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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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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禁地袭击者

﻿盛夏，炽烈的阳光在洁净的空气中形成一连串的炫目光圈，棉絮般的浮云点缀在蔚蓝的天幕，强劲的海风拂过英国阿布斯河口外的湛蓝海面，船只桅杆和信号索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涌动的浪涛有节奏地拍打着舰船，与沉稳的、不急不躁的隆隆轮机声交相呼应着。

    这晴朗、宁静、祥和的日子，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后的第三天，也是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向德意志帝国宣战的第三天。因为战时戒令，英格兰东部海域已不见往日的繁忙喧嚣，货轮、邮船、驳船、渔船统统暂停出港，它们无奈而慵懒地排列在防波堤后面的码头泊位，等待时局的明朗化。只有那些运载重要物资或军事人员的船舶才会得到军舰的护送，驶往相对安全的南部和西部水域。

    （注：“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是英国在1801年至1927年之间的正式国名，爱尔兰自由邦成立后，英改国名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阿布斯河口东南方约10海里的海面上，三艘中型货轮、五艘平甲板驳船与两艘铅灰色涂装的军舰一道沿着海岸线向南行驶。它们没有明确的队形，两艘军舰一前一后，好似两只牧羊犬在护送悠哉的鸭群前往池塘。领航者是一艘三烟囱的老式通报舰，它体型修长、线条简练，舰艏、舯部和舰尾各有一座半封闭式单装炮塔，舷侧装配着一些露天的小口径机关炮；殿后的是一艘“鱼雷艇驱逐舰”，又称“驱逐舰”，是19世纪末期出现的新舰种，其体形较通报舰小了许多，它同样有三座烟囱，舰身更修长，航速更快，舰炮火力不逊前者，且配备有大威力的鱼雷武器，俨然更符合现代海战的需求。

    两艘英国军舰上，穿着白色军服的水兵们显然没有因为战争的爆发而束手束脚或者紧张兮兮，轮值人员呆在炮位附近，其余的则在甲板上闲庭信步。这里是英国的本土领海，自拿破仑法国带来的巨大威胁消除之后，它在这百年间未曾遭受过敌人的威胁或侵犯。随着财富的不断积累、国力的日益增长，日不落帝国的世界霸权更甚从前。面对近年来疯狂发展海军的新兴工业国家，德意志，多数英国人都怀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心态，因为他们的海军相较对手拥有倍数级的优势，人们议论的焦点不是哪一方赢得海战，而是推崇先发制人和全面封锁策略的英国皇家海军此番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摧毁德国舰队。在大多数人看来，德国人想要保全他们耗费巨资打造的公海舰队，只能寄希望于赢得陆上战争，别无他途。

    当一阵轻微的、宛若蜜蜂在花丛中飞行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时，舰上的英国水兵好奇地抬头仰望，他们很快在天上找到了一架外形好似海鸥的灰色飞机。4年前，美国人成功进行了舰船甲板起降飞机的试验，3年前，意大利人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开了飞机参战的先河，2年前，美国人又进行了舰船弹射飞机的试验，但这些新兴事物只引起了一少部分军事观察家的注意，绝大多数人的作战思维仍停留在传统领域。此时的飞机航程通常只有一两百公里，根本不足以从德国领土飞到英国东部海域。两艘英国军舰上的军官和水兵无动于衷地观望着，揣测它究竟是本国军方所有还是民间飞行器。至于它在空中不断摆动机翼、逆时针或顺时针转圈，没有人会想到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时间，英国通报舰上的嘹望员望见正东海面出现烟云，遂向值班军官报告。舰长及舰上主要军官很快观察到了这一情况。依据烟云的规模和浓度，他们判断那是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战争爆发才短短几天，皇家海军仍在积极调整它的本土部署，因此，军官们觉得那应该是己方的一支巡洋舰分队，故而命令瞭望哨保持观察。

    几分钟之后，一支舰队的轮廓出现在了海平面远端。在光学设备足以辨认出对方舰型之前，通报舰上的英国军官下令询问对方身份及军事口令，但通讯兵接连发了两遍信号，对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这时候，英国军舰上的气氛才骤然紧张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英国人准备拉响警报的时候，视线远端的舰队突然出现了跃动的火光，一团团灰烟也随之出现在遥远海际。这情景仿佛把让人们带到了节庆时分的特拉法尔加广场，远远看着那些身穿复古服装的仪仗兵用燧发枪鸣礼。所不同的是，眼前的景象让英国舰员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是德国人！”

    这可怖的念头，有的人脱口而出，惊声尖叫，有的人心中大骇，手足无措。无论哪种，都已经在一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而在敌人炮弹破空而至的尖啸声传来之前，许多人甚至在仰头观望天空中出现的奇异景象：来自远处的炮弹好似一群白昼出现的陨石群，它们以极快的速度飞翔在高高的天空中，尽管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长长的尾烟，却带着与陨石一样骇人的破坏力。最可怕的一点在于，它们带有明确的针对性，那就是摧毁这里的每一艘英国舰船！

    在炮弹落下前，许多老资历的英国海军人员还抱有侥幸心理——敌舰在大约2万码的距离上开火，就算克虏伯的新型舰炮能够达到这样的射程，其射击准度也无从保证。按照常态，接下来德国人还需要逐步校调炮弹落点，而这里与英国海岸近在咫尺，船只进入阿布斯河口海防要塞的保护范围也就一个小时航程，他们应该有机会逃离危险……

    转念间，犹如尖锐汽笛持续鸣噪的刺耳声响当空袭来，它简直是一把无形的利刃，能够穿透人们的身躯刺入灵魂深处，让自以为勇敢的人颤栗、惊恐、无措，而胆怯者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晓得动——这重炮轰击带来的心理威慑已经足够可怕了，接踵而至的爆炸更是要将人们的精神摧垮。那些面朝炸点的人，视线瞬间为数十米外炽烈无比的光芒所夺，视网神经竟如同耳膜失聪般出现了极端的迟滞反应，耳朵亦被高分贝的、极具冲击性的声波所震，以至于许多人在听到最初一两个轰响声之后，耳朵里一片嗡鸣声，压根分辨不出后面还有多少爆炸声。

    伴随着每一个巨大的轰响声，夹心糖似的团状水柱从海面上升腾而起——“心”是猛烈爆炸激起乌黑海泥，“衣”是大量呈现出雪白色泽的水花，两者形成了极为鲜明的色差。这根根水柱又仿佛是在魔术师手中的奇异花朵，瞬间绮丽绽放，绚烂至极，顷刻花瓣纷扬，了却无痕。

    置身战场终究不同于坐在效果逼真的影院里，直面生死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初次上阵的菜鸟，还是还是饱经战火洗礼的老手，绝不会有一丁点儿心思欣赏这战争景观。炮弹激起的狂浪一阵阵袭来，偌大的舰船尚且摇摆不定，渺小的水手们只能死死抓住身旁的固定物。在前后持续不到5秒的时间里，10发重磅炮弹带着令英国皇家海军官兵讶异到绝望的精准度倾泻而至，有的甚至已经对舰船构成了一定程度的近失破坏。在第二轮更为精准的炮火袭来之前，通报舰上的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桅杆上的信号员勇敢地挥动信号旗，发出令所有船只朝海岸方向撤退的信号，舰尾的信号灯也在同步发送同样的信息——通讯信号还未发完，远处的舰队又一次开火了，舰炮射击所产生的闪光和硝烟俨然向这群英国人发出无情的死亡威胁！

    纵使是在敌人炮火的催促下，最高航速不过十来节的货轮和驳船依然以笨拙缓慢之姿转向海岸，让人恨不得像对待牲口一样给它们狠狠抽上几鞭子，而当那些怪叫着落下的重磅炮弹又一次在海面上掀起腥风骇浪，英国舰员和水手们可做的就仅仅只是祈祷了。在悬挂着圣乔治十字海军旗的英国驱逐舰和通报舰上，努力将舰炮转向敌人的炮手们这时已经意识到，以他们的舰炮根本无法对海平面尽头的德国舰队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最要命的是，这片海域距离泰晤士河口有近两百海里，与英格兰东部的两座军港——斯卡伯勒和金斯林也各有好几十海里，如果任由德国舰队这么炮击下去，不出半个小时，货轮和驳船恐怕都将成为克虏伯大炮的牺牲品，驻扎在附近的英国战舰根本来不及发挥牵制作用。

    在过去的三百多年里，英国海军之所以横行世界，果敢无畏的战斗精神是一大关键因素。面对突然出现且实力远远超出自己的敌方舰队，以生命的代价当一次英雄或是忍气吞声地选择遁避，通报舰上的指挥官迅速做出了抉择：鲜艳的战斗旗升上桅杆，单薄的舰身转向强敌，同时，舰上的旗语信号要求随行驱逐舰释放烟幕，全力掩护本方船只撤离。

    通报舰是在18世纪中后期常见于各国海军的舰种，其设计用途是战斗侦察、警戒巡逻和联络通讯，以减少武器和装甲为代价追求较高的航速，战斗力非常有限。为了能避开敌舰，它们通常配备有各种发烟装置，还可以通过往锅炉中添加发烟剂的方式加快烟幕释放速度。在军官竭力镇定的指挥下，英国舰员们迅速打开位于舰尾的发烟罐，锅炉烟囱也开始往外喷吐滚滚浓烟，同行的驱逐舰也在帮助制造掩护性的烟幕。在此过程中，敌方舰队又进行了两轮射击，尽管迟迟未有直接命中，但这就像是运动员发力前的热身活动，真正的发力还在后面——对被动挨打的英国人而言，这每一轮炮击都是残酷至极的重压，是如履薄冰的煎熬。面对死神挥舞着的锋利镰刀，他们祈祷着、哀求着，希望自己能够逃过此劫。

    不等英国人缓过劲来，又一轮重磅炮弹带着可怕的破空尖啸和崩裂巨响狠狠捶击他们的耳膜与心脏，这时候，让他们感到深深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排水量1300多吨的老式通报舰在一团骇人的赤焰中化成无数碎片。振聋发聩的轰响声还在海面上回荡，这些碎片便以天女散花之姿飞散开去，最终悉数落入水中。偌大的战舰就这样消失了，连带百多名刚刚还鲜活无比的舰员凭空蒸发。

    这就是战争的最可怕之处！

    挨过难以置信的震惊，忍着心中涌动的悲怆，驱逐舰上的英国官兵毅然把面对死亡的恐惧抛之脑后，他们果断接替了通报舰的领航位置，一边向货轮和驳船发出“各自撤退”的信号，一边将剃刀般锋利的舰艏转向敌方舰队——舰上的4英寸舰炮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不足以对敌人的大型战舰构成威胁，500毫米口径的白头鱼雷成了驱逐敌人的唯一希望。

    尽管威力十分惊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海军使用的鱼雷通常仅有2000码的有效射程。光天化日之下，单单一艘驱逐舰几乎不可能对敌人的一支巡洋舰队构成威胁，但哪怕看不到一丁点儿取胜的希望，为了吸引敌方火力，掩护己方船只撤离，这艘英国驱逐舰仍然如同一只不知畏惧的斗牛犬，勇猛顽强地直冲向前。在距离拉近之后，他们将会更加绝望地发现，那支桅杆上飘扬着黑鹰铁十字旗的德国舰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它们无一例外具有新型巡洋舰的优异机动力，其中五艘还拥有媲美战列舰的火力——英国海军将这种新型战舰定义为“战列巡洋舰”，而德国人不仅在这种新型战舰上装载了强劲的火炮和大功率的轮机，还给它们装上了十分坚厚的装甲，使之既能独当一面地执行战斗侦察任务，又能极大的丰富主力舰队的战术选择，成为真正具有战略机动价值的先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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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炼狱风暴

﻿“报告，舰队十度向右转已完成，航向正西偏北16度，距离目标港口20海里。”

    重装甲保护的司令塔内，一名面容年轻而稳重、军服整洁且简练的军官用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语气向一旁体型偏瘦、站姿端正的中年将领作出报告。

    这位中年将领穿着短襟收腰的深蓝色海军服，胸前的色条略章代表着德国海军中将衔。他留着大约寸长的短发，人长得精瘦黝黑，上唇胡修剪整齐，下巴蓄着简短的山羊须，胸前挂着黑壳的双筒望远镜，小眼睛显得很是精明。

    透过面前的司令塔舷窗，可以看到左舷前方的远端海面弥漫着大量的灰黑色硝烟。本舰与硝烟之间的空旷海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一艘舰艇，从舰艏激起的白色海浪可以看出它的高速航行状态，前甲板叠置的两门舰炮时不时往外喷吐火舌烟团，但落下的炮弹距离本舰还有上千米的距离。

    视线近处，两座硕大的双联装主炮塔静静指向左舷前方，位于二号主炮塔侧旁的双联装副炮塔正在转动，笔直修长的炮管已经越过舷线，正在微调着高低角度。

    估测那艘可怜的英国驱逐舰进入了己方副炮的有效射程，短发山羊须的德国海军中将唇齿轻启，以淡定自若的神态说出一个清晰无异的词：“射击！”

    站在传声筒前的军官是个肩宽膀圆的大块头，他旋即以铿锵有力的男中音向射孔室传达了射击指令。

    数秒之后，司令塔舷窗前下方的双联装副炮喷出明亮的火舌。4。1英寸炮轰鸣的咚咚声听起来要比主炮声势磅礴的怒吼轻柔许多，带来的颤感也较轻微，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是无足轻重的。这些由克虏伯研发的新型舰炮原本是用来装在德国海军轻巡洋舰上当主炮的，它们较以往相同口径的火炮射速更快、射程更远，配备的高爆弹和穿甲弹也具有更强的破坏力。在德国海军高层改变轻巡洋舰的火力配置方案后，这些舰炮转而用在了新造的大型舰艇上，且多数采用了灵活快速的双联装副炮塔，以便在中等防御距离上提供充沛、密集的火力输出。

    一转眼的功夫，舰队诸舰射出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几千米外的海面上，它们激起的浪花瞬间将那艘弱小却桀骜的英国驱逐舰包裹起来。以双方的实力差距，这场战斗的悬念仅在于它还能坚持多久。十数秒之后，舷窗前下方的双联装副炮毫无压力地再度开火，炮口涌出的硝烟旋即随风散去。再隔十秒，它们三度开火，射速之快令人咋舌。

    远处海面，弹激水浪之外很快有了新的景象。短发山羊须缓缓举起望远镜，经过放大的视野中，那艘孤傲的英国驱逐舰仍在前行，但前甲板和舰桥已是一片狼藉。舰炮呈现怪异而惨淡的扭曲状，舰员横七竖八地散布在战位周边，鲜血横流的惨淡景象形同炼狱。

    又一轮弹雨袭至，英国驱逐舰的舰桥、舰舯接连发生爆炸，舰上越来越多的空间为烈焰和浓烟所吞噬，望远镜中隐约可见几个奔走灭火的身影，他们的努力是那样的无奈和悲壮。又一发炮弹命中舰体，最顽强的身影也倒下了……

    猛烈的弹雨只持续了三四分钟，那艘英国驱逐舰便再也无法向前一步了。它侧倾的甲板渐渐贴近水面，所有的舰炮都停止了嘶吼。在短发山羊须下令停火之后，海面上突然静得可怕。就在人们觉得幸存的英国水兵应抓住最后的机会逃生时，有个狼狈的身影却滞留在靠近舰尾的鱼雷发射位置。陡然间，圆形发射管口腾出一阵淡淡的烟气，一枚尖头鱼雷随之窜入水中，可是，它即便能够航行到目标所在位置，过远的距离也给对方提供了充足的避让时间。

    就在鱼雷射出后不久，狼藉一片的驱逐舰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发生了一次极为猛烈的爆炸，并以四分五裂的状态迅速下沉。战场彻底安静下来，侥幸逃生的英国水兵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桅杆上那面破损不堪的圣乔治十字海军旗从海面上消失。

    从德国舰队出现到两艘英国军舰相继沉没，前后不过是一杯下午茶的间隔。

    几分钟之后，德国舰队从这些战斗幸存者附近驶过，在那些威武庞大的战舰上，主炮塔和舷侧副炮塔敞开了舱盖和舱门，身穿白色制服的德国炮手们正用一种不含仇恨的目光注视着在海面上漂浮的英国水兵。虽然舰上的机关炮能够秒杀这些可怜虫，但德国人并没有像一些报刊描述的那样嗜血成性。经舰桥上一名仪表威严的军官发话，几个德国水兵抛下了救生圈——虽然这里距离英国海岸并不远，但眼下的风浪对游泳者的体力是极大的消耗，水性较好的还可能游回海岸或者支撑到救援船只抵达，差一些的就全凭运气了。

    抱着德国人抛下的救生圈，狼狈不堪的英国水兵得以好好观察这支突然出现的德国舰队。11艘战舰分作两列，一列是五艘大战舰，它们悉数采用四座双联装主炮塔，全中轴布置，两两叠置于主舰桥之主、副舰桥之后；主舰桥采用不算特别高大的塔式结构，后面是高耸的三脚桅杆，两座舰桥之间是大小相同的两根烟囱，烟囱之间挂载着交通艇、舢板和一些用帆布包括的物件，小型吊臂的出现并不意外，倒是两条滑轨的用途让人捉摸不透；舰艏形状并非现今常见的剃刀型，而是下部垂直、上部外飘，水线位置的舷侧舰体似乎呈弧形的凸起状。

    从细节回归整体，眼尖的英国水兵瞧出了“端倪”：这五艘战舰大小长短有所不同，侧面轮廓却如出一辙，简直像是一个模板放大缩小了尺寸！

    在相对充裕的观察时间里，有的英国水兵还认真观察了另一列德国战舰，它们应是舰龄较新的巡洋舰，吨位多在3000至5000吨之间，且和大战舰一样沿中轴配置四座双联装主炮塔。不同级别的英国巡洋舰通常各具特色，而这些德国巡洋舰侧面轮廓相似度颇高，激烈的海战中很容易让对方观瞄人员造成误判。此外，有英国水兵焦虑地看到德国巡洋舰上搭载了相当数量的水雷，这种破坏力极强的触发式武器布设起来非常简便，想要彻底清除却很困难，一旦布设在英国近海航线上，短时间内将对英格兰东部的航运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远处，两艘英国军舰拼死释放的掩护性烟幕已渐渐消散，7艘逃向海岸的船影仍然清晰可见。再次调整航向之后，德国舰队又一次发动了势如雷霆的炮击，获得射界的舰尾主炮也加入进来，火力较之前增强了一倍。仅仅两轮射击过后，一艘货轮便为炮火所中，受伤的船体冒出滚滚黑烟。

    “屠夫！魔鬼！你们这些该死的德国佬，下地狱去吧！”

    一个趴在救生圈上的英国水兵冲着德国舰队远去的背影愤愤挥舞拳头，而这个红白相间的救生圈上写着德文的“皇帝的战舰——塞德利茨”。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德国人停止了他们毫无压力的远程炮击，威力强劲的重磅炮弹将三艘英国民船砸入海底，这种单方面的海上攻击正符合一些海战理论家设想的“海上封锁战”，即以航速快、航程远的战舰袭击敌方的运输船只，从而达到从海上封锁敌国的目的。不过在位于英国本土的阿布斯河口附近海面，德国舰队攻击英国船只的行动似乎只是顺道为之，接下来，他们又将高高昂起的炮口指向了受到海防要塞保护的格里姆斯比港。

    此时此刻，英国舰船的警报和来自海面上的炮声已让格里姆斯比及其周边的英国军民获悉了德国舰队来袭的消息——这个可怕的消息仿佛一场传播力惊人的黑色瘟疫，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英格兰东海岸，然后是整个英国。用不了几个小时，它就会以各种评论语调登上各个国家的报刊媒体，提醒人们这场战争正以复杂多样的方式演进。

    “德国人来了！”

    这个尖叫声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刺进了英国人无比骄傲的心房。多年以来，他们用坚船利炮轰开一个又一个落后国家的大门，以极其野蛮的方式掠夺这些国家的财富，欺压这些国家的民众，他们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无情的战火会以这样的方式漫烧到日不落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上，而这对于不可一世的英国皇家海军又该是多么大的挑衅和侮辱！

    怀着极其紧张的心情，驻守在阿布斯河口要塞的英军官兵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他们身后是格里姆斯比，英格兰东部的一座传统海港。它既不是军港，也不是政治经济要地，而它眼下最大的意义在于它就矗立在不列颠的本土之滨。

    这是大英帝国的绝对禁区！

    看着己方的几艘民船在敌人的炮击下仓皇逃窜，守卫要塞的英军官兵们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像英国这样一个易受侵袭的海岛国家，海防是国防的重中之重，但最近一些年，皇家海军不得不将它的大部分经费投入与德国人的造舰竞赛，以致于他们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财力加强海防要塞建设。若不是为了筹集造舰经费而拆解出售了相当数量的旧式战舰，并把它们尚堪使用的舰炮转给海防部队，英国的要塞守备部队甚至有可能要用古董级的火炮去应对敌人——旧式战舰的火炮口径不小、威力不差，射程却是一个很大的软肋。在1906年以前，绝大部分战列舰主炮都只有一万米出头的射程，舰队炮战的有效距离被认为是6000至8000码，而到了1914年，冶金锻造技术的改进使得最新式的舰炮获得了超过两万米的射程，新型观瞄设备的采用亦大幅度提升了舰炮的远程精度，这就意味着英国的海岸要塞一旦遇上德国的新型战舰，远距离炮战只有吃亏的份。

    接获敌情，驻扎在河口上游的警戒舰艇紧急出动，但当这些退居二线的老式通报舰和吨位较小的鱼雷艇驱逐舰、炮艇驶向远海，要塞炮兵们的心中毫无宽慰之感。等那几艘失魂落魄的货轮驳船好容易驶近了海岸，德国舰队的黑影也出现在了东面海际。战斗警铃顿时响彻要塞，敌舰目标的方位、距离参数从观瞄岗位源源不断地传向火炮战位，大小口径的要塞火炮已提升至最大仰角，现在只等敌人进入射程。

    远在要塞火炮的射程之外，甚至超出了普通光学设备的有效观瞄距离，德国舰队开火了——目睹出现在海面远端的火光和硝烟，守卫要塞的英军官兵和他们在军舰上的伙伴同样吃惊，但他们极少有人把这跟天空中那架发出轻微噪声的灰色飞机联系起来，这很快将给他们带来极为惨痛的教训。

    刚开始的时候，德国舰队的每一轮炮击都分为相隔较近的两个梯次，这是海战中常见的“射击—观察—调整—射击”战术，即双联装主炮的其中一门先开火，指挥员根据第一发炮弹的落点调整射击参数，然后以另一门火炮开火，如此往复，直至弹着点接近目标。经过几轮校调，德国的重磅炮弹开始越过英军要塞砸向格里姆斯比。一旦落在岸上，这种大口径的高爆弹每一发都能带来山崩地裂、地动山摇的强烈震撼，它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夷平房屋，震死震伤近处的人畜，震破方圆千米的玻璃，但这些还不是最致命的。随着炮火不断向港口码头延伸，一团蘑菇状的巨型火球突然腾空而起——那是皇家海军在格里姆斯比的万吨级燃料库！

    在费希尔爵士的主导下，1906年之后建造的英国舰艇大多数都采用燃油锅炉。相比于传统的燃煤锅炉，液体燃料燃烧效率高、容易储存运输和使用的特点给皇家海军带来了巨大的便捷，但英国本土不产石油。为了防备战争时期出现的海运问题，英国海军只得在本土储存可供舰队使用数月的战备燃料——鉴于本土舰队的庞大规模，在第二次摩洛哥危机和两次巴尔干危机的刺激下，英国海军至1914年夏天已在本土储备了几百万吨燃料，它们分散储存在沿海各港口，虽有相对完备的警戒机制和防火措施，却不可能扛住大口径舰炮的轰击。

    眼见熊熊烈火在港口蔓延肆虐，守卫要塞的英军官兵们已是出离的愤慨，当看到勇敢迎击德国舰队的己方舰艇在海面上遭到密集火力的拦截，他们怒不可遏地开火了，猛烈的炮火徒劳地轰起浪花、搅翻海泥，连德国舰队的边也没挨着。

    巨大而醒目的火球仿佛是一个明确的指令信号，片刻之后，行将进入英军要塞射程的德国舰队停火了，11艘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个简洁圆滑的弧线，航向从斜插阿布斯河口改为与英国的海岸线平行，这让带着怒不可遏的英军炮手们恨得直瞪眼。

    要塞大炮派不上用场，人们顺理成章地将复仇的希望寄托于举世无双的皇家海军——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英国本土舰队主力便从英格兰南部军港驶往苏格兰北部基地，与海峡舰队一道封锁德国海军进入大西洋的通道。这种“远程封锁”不同于英国海军惯用的“海岸封锁”，它给德国舰队留下了相当大的活动空间，且被许多人认为是英国人忌惮德国雷击舰队的表现。事实上，它顺应了海战武器的技术发展潮流，是对海战形势的正确判断。凭借明显优于对方的实力，英国海军给德国人耗费巨资打造的公海舰队制造了一个规模空前的牢笼。

    牙尖爪利的猛兽不甘于受困囚笼，但想要打破英国人倾其精锐打造的铁笼，仅以一支以战列巡洋舰为核心的侦察舰队是远远不够的。击沉几艘舰船、摧毁一座燃料库，亦不足以对战略态势带来本质性的影响。战略态势早已成型，战争亦已爆发，在决出胜负或陷于僵局之前，交战各方都希望用最直接的军事手段击败对手，如能毕其功于一役，自是再理想不过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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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蓝水之魂

﻿德国侦察舰队炮击格里姆斯比之时，北海东南部某处海域。

    承载着年轻健硕的身躯，精工细制的鹿皮长筒靴在阴凉的舰舱通道里发出有力的“噔噔”声。在旁人眼里，这是一个帅得非常有型的青年，他有着线条硬朗的方形脸廓，深眼眶、高鼻梁、宽嘴唇，湛蓝色眼眸电力十足；他表情严肃却不僵硬，目光自信但不张狂，金褐色的短发柔顺地贴着麦色的肌肤，衬托出阳刚稳重的气质；他出身高贵、天资聪慧，翩翩风度迷倒万千异性，却未沉溺于纸醉金迷的浮华。他才华横溢、眼光独到，是舰艇领域公认的顶尖设计师，简练实效的造舰风格自成一派；他性格坚韧、勇于进取，秉承皇室传统从军行伍，用脚踏实地的优异表现征得了海军同僚们的尊敬和认可……

    纵然顶着这些耀眼的光环，他总是以朴实谦逊、亲切友善的形象示人。圆顶短檐军帽，蓝黑色短襟双排扣军服，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领结，这身装束除了胸前的宝蓝色铁十字勋章，没有一样多余的饰件。遇上立正敬礼的同僚，他稍缓脚步，优雅从容地举手至齐眉高度。

    长长的通道仿佛一条时光隧道，两个时空的一幕幕如幻灯片般在这个青年的脑海中闪过。他是深受东方文化熏陶的船舶工程师，天资聪颖、勤勉敬业，寒门出身让他在拼爹年代屡屡成为他人高升的垫脚石，一场意外，他穿越时空，成了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约阿希姆王子。皇室身份给了他前生未曾享受过的尊荣，也给了他尽情舒展才华的机会，凭借一个又一个精妙绝伦的舰艇设计，他成了众人钦佩的“霍亨索伦天才”。过多的鲜花和掌声让他渐渐意识到，顶级船舶设计师远不是此生可以达到的顶峰，汹涌澎湃的历史大潮还有更广阔的舞台。

    在崭新的人生道路上，夏树，这个来自21世纪的东方青年，旁人眼中尊贵无比的德意志王子，收获了福祸相依、肝胆相照的珍贵友谊，收获了跨越国界、傲视世俗的纯真爱恋。当崛起国和霸权国之间的冲突无可避免，身为德国皇室贵胄、公海舰队作战参谋长以及一个坚定的意志论者，夏树绝不能接受自己踌躇满志的生活变成末代皇室的夕阳之旅，他相信自己有能力也有机会改变令人扼腕的历史结局，改变这个崛起国家的多舛命运，运用果决的军事手段和隐蔽的政治手腕，突破超级金融利益集团对世界局势的场外掌控和幕后博弈。

    为了这一天，夏树已经准备了太久，那些埋头书海的日夜，那些倾注心血的设计，那些锤炼自我的汗水，那些精心布局的努力，所有的付出熔凝成今日的骄傲。他昂首阔步、心无旁骛，哪怕即将面对称霸大洋数百年、实力冠绝全球的英国皇家海军，心中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昏暗的舰桥通道已到尽头，舱门外的世界宛若天堂般光亮。夏树在此停住脚步，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轻按圆钮，表壳打开，反面是一张精心裁剪的少女头像，她浓眉英气、翘鼻娇俏、丹唇外朗，浅浅的笑容清新动人，淑女式的波浪卷发衬托出迷人气质。这固然是一个容颜娇美的姑娘，但真正唤醒他这颗沉寂之心的是她对爱情的坚定与执着，是不惜违逆家族意志的超凡勇气。

    看着表壳里的照片，夏树冷酷而坚定的双眸中流露出无限柔情，只是这柔情之中又无奈参杂了一丝彷徨。他收起怀表，轻吸了一口气，以右脚迈过舱门。待视觉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一幅磅礴浩荡的绮丽画卷呈现眼前：

    一艘艘威武雄壮的战舰组成了不见首尾的庞大舰队，舰尾荡起的浪涛让这片海面翻滚沸腾，囱柱喷吐的黑烟遮天蔽日，高耸的桅杆形成壮阔的钢铁森林，飘扬的黑兀鹫十字海军旗显耀德意志的桀骜，锋利的撞角式舰艏展现勇往直前的品格，庄严的盾形舰徽融凝忠诚与荣誉的精神。它们是大工业时代的机械精粹，是顶级冶金锻造技艺的充分展现，是巨舰大炮学说的狂热实践；它们凝聚了这个民族的智慧和力量，是陆权国家迈向海洋的坚定步伐，更承载着六千万七百万德意志人对强国梦想的追求……

    如此震撼的场景，夏树过去只能在梦中幻想，而今梦已成真，由近百艘舰艇组成的德国公海舰队正依从他的意志驶向北海深处。随着英国对德宣战，世界大战的硝烟已熊熊燃起。多数人还沉浸在战争剧变带来的震惊当中，英国人还在集结他们引以为豪的大舰队，没有人会料想到，德国海军在陆战形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倾巢而出。

    稍有不慎，十数载的努力、一代人的寄望，几个小时内就可能化为乌有。

    怀着无比坚定的决心，夏树矗立在公海舰队旗舰“菲特烈大帝”号主舰桥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四万多名德国海军精英如同一群高傲的条顿骑士，带着对杀戮的淡漠和对死亡的藐视昂首奔赴疆场。他们虽不像英国海军走到哪里都能得到人们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也不如美国人充满自由的想象力，更没有法国人的自在和意大利人的浪漫，但不论冷兵器时代还是火器时期，他们都是最理想的战士，简单、安静、服从、顽强。

    如今这支公海舰队的司令官弗里德里希。冯。英格诺尔上将也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德意志军人，他安分守己，既没有宏远的战略眼光，也没有开拓性的创举，海军交予他什么战舰，他就使用什么战舰，很少对舰艇建造部门提出明确的要求。这样一个指挥官看似平庸无能，其实他对麾下的每一艘战舰和每一名舰长都了若指掌，冷静沉稳的风格态度一如他的对手约翰。杰利科（一战时期的英国本土舰队司令），对国家的忠诚和对荣誉的向往毋庸置疑。这样脚踏实地、专注如一的指挥官，往往比那些满脑袋想法的家伙更适合残酷的战争。

    （历史上，冯。英格诺尔于1913年接替赫尔岑多夫成为德国公海舰队司令，1915年初，由于德国巡洋舰队在多格尔沙洲之战中蒙受沉重损失，德皇威廉二世下令解除冯。英格诺尔职务，由体弱多病的胡戈。冯。波尔海军上将出任公海舰队司令，一年后冯。波尔因病去职，勇敢好斗的莱因哈特。舍尔成为公海舰队司令。舍尔上任不久便率领公海舰队出击，在日德兰海域同英国本土舰队展开了一场史诗般的大海战，结果双方未分胜负，英国海军继续封锁着德国的海上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走，临战的紧张气氛在不知不觉中愈渐浓重。聆听着海上钢铁巨兽雄浑低沉的轰鸣，嗅着煤烟焦味与咸涩海腥混杂的气味，夏树内心深处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怀。舰队的命运，民族的寄望，国家的兴衰，一切皆系于即将到来的战斗——这是一次光荣的冒险，更是一项神圣的使命。从1588年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算起，英国建立海上霸权已有三百多年，在此期间，英国皇家海军以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磅礴浩荡的海战击败了那些敢于发起挑战的新兴国家，荷兰人、丹麦人、法国人……这既是勇气和决心的胜利，亦是物竞天择的潮流。踩着失败者的尸骸，日不落帝国的传统霸权得到了巩固和扩大，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面对迅速崛起的德意志，他们又以“两强标准”投身造舰竞赛，确保了英国皇家海军的绝对实力优势。

    如今战端一开，英国即以本土舰队扼守前往北大西洋的海上通道，以警戒舰队封锁狭窄的英吉利海峡，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将德国海军关进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德国海军限制在北海和波罗的海的偏僻一隅活动。时日一长，从俾斯麦时代逐渐发展壮大的德国远洋商船队只能无所事事地呆在港湾里，无法再为这个资源相对贫瘠的国家带来丰富的工业原料，德意志的战争潜力势必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减弱，最终在困顿中走向崩溃。

    作为一个来自百年后的穿越者，夏树对这一段历史有着较为客观的认知。他很清楚，任何新兴国家想要成为真正的世界强国，势必会受到传统霸权国家和既得利益集团的打压挟制，无论它如何深谋远虑、忍让克制，终究要通过一场血与火的搏杀来宣告自己的崛起。所以，“存在理论”绝非德国海军的明智策略，若不能打破英国人的海上牢笼，他们将如猛虎陷足沼泽、蛟龙困于浅滩，最终重蹈历史的覆辙。一旦德国战败，作为昔日的王公贵族，生活虽不至于落魄潦倒，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就只能长埋心中，徒留满腔唏嘘。

    理顺了这些因果矛盾关系，夏树不难找到逆转形势的关键点。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充满简单的暴力美学：手持利剑，身披重甲，胸怀胆魄，于敌阵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毫无疑问，希佩尔指挥的侦察舰队就是这利剑之刃，那支由战列巡洋舰组成的快速编队在公海舰队主力之前出港，任务是炮击英国东海岸的港口储油设施，引诱在苏格兰北部实施战略封锁的英国主力舰队出战——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巡洋舰编队停泊点近、航速快，而无畏战列舰编队停泊点远、航速慢，两者赶赴战场势必存在一个时间差。

    这个时间差将是夏树逆转形势的关键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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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智者慧心

﻿七十多个小时之前，当英国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代表国王乔治五世向公众宣读对德宣战诏书时，英国皇家海军的舰艇总吨位达到235万吨，而位列世界第二的德国海军总吨位仅有115万吨。在决定海战胜负的核心力量方面，英国海军以20艘无畏战列舰、9艘战列巡洋舰力压德国海军的14艘无畏舰和6艘战巡，而英国海军的前无畏战列舰、装甲巡洋舰、普通巡洋舰和驱逐舰数量优势更大。

    （一次大战的历史中，1916年爆发日德兰海战时，参战的英德无畏舰为28比15，战列巡洋舰为10比5，德国海军虽然赢得了战术上的胜利，却没能打破英国人的北海牢笼，此后无所作为地呆到了战争结束。作为停战条件，德国公海舰队被押解前往斯卡帕湾。1919年，因为担心自己的军舰会被用来对付自己的国家，德国海军官兵展开了一场悲壮的自沉行动，代号“彩虹”）

    就数据而言，德国海军完全处于下风，但广袤的殖民地和繁忙的贸易航线让英国海军难以将全部精锐集中一处。宣战之时，英德海军部署在本土海域的无畏战列舰为20比13，战列巡洋舰为6比5，双方还各自拥有数量可观的前无畏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但前两者才是主宰海战胜负的决定性力量。

    作为百年后的职业船舶工程师和军舰模型达人，夏树很清楚舰队质量无法替代数量，无奈德国的根基在于陆地，“欧洲十字路口”的地理位置使得它永远也不可能将最主要的精力投入造船业，所以，夏树如同一个巧手的媳妇，禅精竭虑地用有限食材烹饪出一桌美味佳肴来。长久以来，他努力将简单实用的设计风格融入了德国建造的每一级无畏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和大多数中轻型战舰、辅助舰艇上：

    ——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原本被设计成为搭载六座双联装主炮塔、火力呈六角形配置的怪咖，经过夏树的极力争取，它们得以回归正道，拉长舰身、优化结构、改善配置，四座三联装的45倍径11英寸（280毫米）主炮为德国海军的第一级无畏舰提供了相当充沛的火力输出。同时，最厚处达12英寸（305毫米）的克虏伯装甲为战舰提供了优良的防护，再加上一流的内部细分隔舱设计，它们的生存能力远远超出初期型号的英国无畏舰；

    ——凯撒级和国王级无畏舰开建之时，夏树升任德国海军造舰总监，这也给了他更大的发挥空间，两级战舰均装备性能优异的50倍径12英寸舰炮，四座双联装主炮塔全部沿中轴布置，火力精度因全舰统一指挥系统的升级而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流行却不实用的舷侧炮廓终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置于舰舷甲板的双联装副炮塔，保证了舰艇主装甲带的完整性和防御力；

    ——冯-德-坦恩、毛奇、塞德利茨这三个级别的战列巡洋舰组成了德意志海军的尖刀力量，它们吨位、航速和火力逐级提升，领先于时代的大西洋舰艏设计保证了它们高航速下的适航性，胡伯特轮机赋予了理想的动力功效，日趋成熟的舰用装甲和高速舰炮使得它们的均衡性能明显优于同时期的英国战巡！

    在这支昂首驶向北海深处的德国主力舰队中，融入“夏氏风格”的舰艇还有许多。德累斯顿级、科尔堡级、马格德堡级、卡尔斯鲁厄级轻巡洋舰，1898、1906、1911、1913级大型鱼雷艇，它们特点鲜明、性能突出，配以合理战术能够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除了这些常规战斗舰，随同公海舰队出征的还有一批经夏树之手焕发新生的旧式舰艇：

    ——气势最雄壮的当属15艘前无畏舰（德意志级、布伦瑞克级和维切尔斯巴赫级），它们当年也曾风光无限，只可惜无畏舰与前无畏舰的巨大技术鸿沟让这些仅比后辈早诞生几年的战舰遗憾落伍，在夏树的强烈建议和德皇的亲自干预下，位于但泽的两家大型造船厂从1913年秋开始对这三级前无畏舰进行改装，将它们一半的老式燃煤锅炉改为燃油锅炉，安装功率更大的往复式蒸汽机，取消水下鱼雷发射管，这些重要改进使得它们原本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航速得到了有效提升，至少编入主力舰队时不至于成为糟糕的累赘，而在对阵强敌时，性能尚可的240毫米速射炮和皮实的防御装甲也能够为主力舰队分担不少压力；

    ——外形最怪异的莫过于改装后的“俾斯麦”号装甲巡洋舰，原有的桅杆、舰桥、炮塔被悉数拆除，高大的烟囱移到了舰体最右侧，以钢架和木板在主甲板上方铺盖出空旷的平台，旁观者对这样的改造无不感到匪夷所思，直到在舰上起降的飞机展现出优异的侦察效用，人们终为它的天才设计所折服；

    ——噱头最足的应该是6艘由艾琳级和奥古斯特皇后级旧式防护巡洋舰改装的鱼雷艇母舰，它们搭载了高速性能极佳、被外界视为水上利刃的“水神”快艇，全负荷航行时，这些双人鱼雷艇能够跑出相当惊人的航速，搭配新型高速鱼雷，俨然是这个时代最危险的海上刺客，没有哪位舰队指挥官敢于小觑它们的威力！

    14艘无畏舰、15艘前无畏舰、23艘巡洋舰、55艘大型鱼雷艇以及载有72只高速鱼雷艇的6艘鱼雷艇母舰、载有6架双座侦察机和12架单座攻击机的1艘万吨级航母，加上希佩尔侦察舰队的5艘战列巡洋舰和6艘快速巡洋舰，德国海军一开战就毫无保留地亮出了家底。真正的难度不在于舰艇和人员的集结调动，而是来自国家决策层的主观阻力。

    德皇威廉二世极其重视海军建设发展，没有他的信任和支持，提尔皮茨未必有机会缔造这样一支强大的公海舰队，但这位有着一半英国血统的德国皇帝内心十分敬畏英国海军，他害怕自己的舰队被所向无敌的皇家海军打得粉身碎骨、葬身海底，又觉得德国陆军势必赢得关键性的胜利，所以德国海军在开战之初的任务应该是保存实力、牵制对手，等到英国在欧洲大陆的盟友一个个倒下了，它将作为迫使英国人就范的重要筹码——包括德皇胞弟海因里希亲王、海军参谋长波尔元帅、海运大臣米勒元帅在内，大部分海军官员都是这种“存在舰队论”的支持者，他们反对公海舰队冒险出击，认为就算能击败强敌，也不过是用巨大的代价换取锦上添花的胜利。还有许多人虽不赞成将德国舰队禁锢在安全的港湾内，但也不支持海军在开战伊始就发起主动进攻，他们觉得应该耐心寻找机会，不断削弱英国海军，等到双方主力舰队实力相近甚至德国实现反超时再来一战定乾坤。

    在德国海军界，只有提尔皮茨和少数几位将领坚信德国海军存在的意义便是勇敢挑战劲敌。这些冒险者是如此孤单，一度陷入无望的境地，而当夏树以慷慨决然的态度成功劝服德皇，公海舰队离开威廉港踏上征途的那一刻，他们心中释然，再无遗憾……

    ……

    见以舰队作战参谋长身份出征的德国王子来到舰桥，舰队司令冯。英格诺尔饱经风霜的脸庞带着不卑不亢的表情，他通报说：希佩尔十分钟前发来电报，侦察舰队已经抵达英国海岸并对格里姆斯比发起炮击，击沉沿岸舰船多艘，击爆至少一座储油设施。”

    夏树嘴角微翘，除了储油设施和少量警戒舰艇，格里姆斯比并没有其他的军事意义。按照计划，希佩尔的炮击舰队较公海舰队主力早3个小时离开威廉港，两者此时相距70多海里，轰击英国海岸的炮声无论如何也传不到夏树耳中，可他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幅场景。高傲的英国皇家海军无论如何也不会忍受这样的羞辱，而恼火的情绪最容易干扰人们的理性判断。

    夏树在舰桥观测台上呆了不到一刻钟，旗舰通讯官又向舰队司令送来电报，冯。英格诺尔看后立即将它递给身份不凡的舰队参谋长：英国人出动大量雷击舰艇，希佩尔已下令停止炮击，炮击舰队转朝东北方向行驶。

    夏树没有去看电报纸上的内容，而是望着波涛起伏的海面，说了句貌似无关正题的话：这阳光灿烂的天气，风浪却有些急。

    此时的北海，浪高也就一米左右，别说是有着几千上万吨钢铁躯体的大中型舰艇，就连数百吨的大型鱼雷艇航行时所受的影响也不很大，英国人用于近海警戒防御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自能正常作战，但那些被寄予厚望的英国高速鱼雷艇全重仅有数吨，又是平底设计，碰上这样的风浪可就麻烦了——当年英国海军以高昂代价购入这项设计时只看到了它们在理想海况下的犀利，却未预见到它们实战中竟存在如此巨大的缺陷。几年下来，英国海军已经建造了四百多艘高速鱼雷艇，为它们配备了威力强大的500毫米鱼雷，还建立了专门的训练基地，装备、人员等方面投入的经费足够建造几支巡洋舰分队或者两艘先进的无畏舰，海军战略方面所受到影响更是无法用直观的数字来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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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谋而后动

﻿英国北部，斯卡帕弗洛锚泊地附近海域，水下。

    透过十数米深的海水，明朗的阳光锐减成为幽暗的光线。在这大自然赋予的隐蔽环境中，一个个外形轮廓类似梭子鱼，周身漆黑如墨的人造机械物体处于稳定的悬浮状态——行踪隐秘的潜行能力，一击必杀的攻击技能，再加上冷酷无情的战争使命，效忠于德意志皇帝的U艇俨然是这个时代最危险的海上杀手！

    此时此刻，指挥塔侧壁涂刷着战斗编号的德国潜艇就像伏击猎物的鲨鱼那样安静且富有耐心。若能将视线越过它们的双层硬壳，便会看到一个个头戴船型便帽、身穿深色制服的艇员在各行其事。尽管长时间潜伏于水下，它们却不像英法等国潜艇那样空气混浊、气味难闻。为了提供艇员生存及设备运转所必须的空气，长长的圆管与潜望镜并排延伸向海面，起伏的浪涛令海面上的观察者很难发现长管顶端体积仅比罐头盒子略大的光学设备和窝状的气管抽气口……得益于这构造原始却行之有效的水下通气设备，排水量介于500至700吨、载员在40至50人的德国潜艇自从天亮开始就未曾浮上水面。在反潜技术完全处于萌芽阶段的状况下，不论是英国海军的巡航舰艇还是偶尔飞过这片海域的英国飞艇，都难以发现这些极度危险的潜伏者，以至于英国人觉得斯卡帕弗洛锚泊地周边是安全的，至少是不受严密监视的，然而事与愿违，他们本土舰队的先遣舰艇刚刚驶出航道，一双双阴冷的眼睛便注意到了这至关重要的行迹。

    在其中一艘U艇上，指挥室里的德国军官相互配合进行观察、记录以及校正。

    “方位……”

    “4-6。”

    “方位4-6，距离10000+，舰影3，初步估计为巡洋舰。”

    言毕，正戴着军帽的潜艇指挥官侧身让出潜望镜的观察位置，他那年龄相仿、军阶略低的搭档顺势补上，细致观察后肯定了前者的判断。

    “值班等级升为二级，值班人员各守岗位，确保我们的战船能够随时运转起来。”

    和后来以络腮胡子为典型代表的潜艇艇长形象不同，这位正声下令的潜艇指挥官须发齐整、衣装洁净，他蓄着标准的一字型上唇胡，穿修身的短襟制服、裤腿笔直的西式长裤和一尘不染的圆头皮鞋，浑身上下彰显职业军官的优雅、简练、从容气质。

    军事指令一经下达，身处值班岗位的艇员们迅速而严谨地将各自负责的设备检查了一遍。这些朝气蓬勃的德国水兵要么梳着油光发亮的三七分头，要么是精干的板寸短发。与水面舰队的白色夏装不同，潜水舰队配发的夏季军服依然是深蓝色调，并且选用了透气吸汗的棉质布料，使得艇员们能够尽量以最佳生理状态投入各种作战任务。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艇壳外面隐约传来了嗡嗡作响的机械噪音，潜艇指挥官下令收起潜望镜，直到嗡鸣声远去之后才重新升起。这次只看了两眼，他便以拔高一度的音量说：

    “方位……”

    “4-5。”他的搭档从潜望镜的背面位置读出角度读数。

    “方位4-5，距离10000+，舰影10+，发现敌方水面战舰群，有大型舰只！”

    镇定自若的声音里听得出微微的兴奋成分，小小的潜艇指挥室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舰影数20+，出航舰只还不止于此，看来是英国本土舰队！”

    说罢，年龄顶多三十出头的潜艇指挥官目光炯炯地让出观察位置，他的搭档配合默契地接替观察并确认了前者的目测结果。

    耐心等待了一阵，透过潜望镜观察到的舰船身影增大到了能够辨别型号的程度，两名潜艇军官和他们的参谋士官就着海军最新印发的各国舰船图鉴忙碌起来：

    “左列应该是柏勒洛丰级及其改进型号——圣文森特级，英国海军迈入无畏时代后批量建造的初级型号，它们共同的外形特征是前甲板只有一座双联装主炮塔，两舷靠前各有一座，后甲板叠置两座，都是12英寸炮，建造服役数量是帕勒洛丰级3艘、圣文森特级3艘，这里观察到了5艘，另一艘也许编入后备，也许隐藏在其他战舰身后，也有可能因为故障或其他原因没有出航。”

    “中间战列是2艘巨人级和4艘猎户座级，前者的外形特征是五座双联装主炮的非对称配置——前甲板一座、左舷前部和右舷后部各一座，后甲板两座；后者五座双联装主炮塔全部沿中轴布置，前后甲板各有两座，舯部后向一座，且主炮口径从12英寸升级到了13。5英寸……真是威力强劲的家伙！”

    “右侧战列是乔治五世级及其加强型——铁公爵级，6艘英国海军最强大的在役战舰。2。5万吨的排水量，装配13。5英寸重炮，五座双联装主炮塔全部沿中轴布置，这样一支舰队，主炮火力比十年前投入对马海战的日俄舰队总和还要强大好几倍。”

    “左侧战列舰队远端应该英国舰队的后备队，能够从正面看到三座前向双联装主炮塔的应该是无畏号，如果我是舰队指挥官，肯定会把这艘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战舰放在左侧战列之首，让它享受应有的礼遇——哪怕是战沉的光荣……瞧瞧它身后，差不多跟了一打老式战列舰，这些跟我们的布伦瑞克级和德意志级是同级别的对手，可惜它们已经没有决定海战胜败的能力了，这个时代并不属于它们……”

    “二等装甲巡洋舰……11艘，三等小型巡洋舰……17或18艘，鱼雷艇驱逐舰……50艘以上，还有10艘左右的勤务舰艇，多么庞大的辅助阵容，多么雄厚的物力基础，这就是世界帝国的光辉……来吧，伙计，好好看看这个场景，但愿若干年之后，我们能够在基尔湾看到同样的盛景！电报员，向司令部发送一级密码电报，内容如下：U-21在斯卡帕弗洛锚地东南方的DK位置望见英国大舰队，初步观察结果是B1，B2×5，B3×6，B4×6，V9×2，V10×4，V12×4，V13×1，VL×18，C×50，G×10，舰队上空可见飞艇和观测气球。”

    唱独角戏般讲完这些，蓄一字上唇胡的潜艇指挥官看不出有如释重负之感，他离开潜望镜位置，眉头轻皱，右手抚鼻，微垂着头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接替其进行观察的潜艇军官说：“长官，大战舰的数量没问题，我观察到二等巡洋舰13艘，三等巡洋舰17艘，鱼雷艇驱逐舰49艘，多半是千吨级的新舰，另外，勤务舰艇中有一艘是水上飞机母舰。”

    “哦？”潜艇指挥官闻声而至，他凝目观察，须臾，对电报员说：“给司令部发送一级密码电报：修正前报——发现CLV一艘，型号不明，处于舰队末尾。”

    言罢，他转头对搭档说：“从英国舰队现在的位置和航向来看，左侧战列很可能会从我们的鱼雷射程内经过，若是允许我们自由攻击就好了。只需击沉一艘，我们将立即成为德国海军的英雄人物；两艘，啧啧……”

    这名潜艇军官对此深有同感，怎奈此次任务带有明确禁令，他先是苦笑，然后灵机一动：“何不向司令部请示看看？”

    潜艇指挥官想了想，转身朝电报员看去，见其发报工作尚未结束，遂快步走了过去，拿起收报解译用的纸和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句话，展给电报员看，并且低声道：“加在最后。”

    电报员指尖的密电拍发工作未停，他点头表示领会。

    军官们接下来所能做的就是观察和等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心情渐渐增加了焦躁的因素，要知道这艘潜艇之所以能在水中接发电报，完全是因为潜望镜杆上安装了特制的天线，一旦敌舰驶近而有被发现的风险，他们将不得不收起潜望镜，与外界的无线电联络也将因此中断。

    在潜艇军官一次又一次抬手看表的难熬等待中，电报员突然开始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字，最后的忐忑与期待在一分钟内结束。不等电报员开口，潜艇指挥官一把从他刚刚抬起的手上拿过草稿纸，低头扫了一遍，又字斟句酌地详读一遍，眼中不见喜色，也没有明显的失落感，而是一种意外。

    看了搭档递来的电报，潜艇军官也几乎是相同的反应。

    回到潜望镜位置，潜艇指挥官双手掌着扶柄转动潜望镜的观察角度，视线略过那一艘艘气势磅礴、威武雄壮的钢铁巨舰，在这支庞大舰队的尾部搜寻那并不十分起眼的船影。

    最终进入视线的，是一艘既没有锋利舰艏、修长舰身，也没有武器配备、重装防御的三烟囱船，它前后甲板高而窄，中间甲板低而宽，船体舯部线条饱满，利于装卸运送货物而不是海上飚速。这样的船舶在跨大西洋的商业航线上比比皆是，放在作战舰队的阵容中显得拖沓累赘、格格不入，甲板上装载的浮筒式水上飞机只不过为舰队作战增加了一种不太稳定可靠的侦察手段——唯有真正具有独到慧眼的人知道它巨大的潜在价值。

    击沉它难道比干掉一艘主力战列舰还重要？

    年轻而稳重的潜艇指挥官满腹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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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且待东风至

﻿远在200多海里外的海面上，庞大的德国公海舰队同样以主次分明、秩序井然的航行队列浩荡前行，只有处在队列尾部的“俾斯麦”号及为它护航的两艘大型鱼雷艇属于“不安分”的例外——为了让舰载飞机在133米长、21米宽的飞行甲板上顺利完成起降，“俾斯麦”号只得一次次转向迎风位置。好在换装了全燃油锅炉，又对整个动力系统进行了全面维护，这艘常年奔波于海外殖民地的老舰重新获得了服役时的航速，这才能跟上公海舰队的步伐。

    以130公里每小时的正常飞行速度，胡伯特D型双翼双座侦察机只要四十分钟就能够对舰队前方20海里的扇形水域实施一次警戒搜索，而夏树的要求是只要天气条件允许，同一时间至少要有两架侦察机在舰队附近空域飞行，一架负责前方海面，一架负责侧翼，从而确保德国主力舰队的隐蔽行踪不被英国舰船或中立国船只撞破。

    为了让英国海军以为炮击格里姆斯比只是德国海军表现“存在意义”的一次挑衅行为，夏树主导的舰队作战参谋部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两周前借演习名义派出大批海军步兵，对威廉港沿岸及附近岛屿进行了地毯式的扫荡和严密的驻点警戒；从开战当天开始启用新的通讯密码本，并以大量假电台继续以原有频率和密码规则进行频繁联络。（一次大战的历史上，在1914年8月下旬，俄国海军在芬兰湾击沉了触雷受困的德国轻巡洋舰“马格德堡”号，俄国潜水员在德国军舰残骸里意外发现了一份德国海军的密码本和旗语手册，并将其提供给英国，使英国海军部轻而易举地破译了德国海军的无线电密码。凭借这一优势，英国舰队在赫尔戈兰湾海战、多格尔沙洲海战以及日德兰大海战中占尽先机。）

    战争爆发时，德国海军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滞留地中海，德国海军在北海最多只能投入5艘战巡，这其中还包括吨位相对较小的“布吕歇尔”号，而英国本土舰队共有6艘战巡，包括两艘所有权归属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所有但由英国海军统一指挥的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其吨位和火力皆强于同时期的德国战巡。如若两支巡洋舰队直接交手，英国人无疑属于强势一方，加上英国战巡舰队指挥官戴维。贝蒂是个极富冒险精神的年轻将领，猛扑上来追打德国战巡舰队几成必然。

    基于这些安排和考虑，夏树让希佩尔指挥巡洋舰队单刀直入侵袭英国海岸，用对手最不能容忍的方式激怒之，引诱贝蒂舰队追来截杀，然后，合整个德国公海舰队之力在北海中部围歼贝蒂舰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份份经过双重加密的电报带着各方信息汇聚到德国公海舰队的指挥中心——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上。这是德国海军目前火力最凶猛、防御最坚厚、通讯设施最齐备，同时也是单舰造价最高的主力战舰，这些“高高在上”的性能指标给全舰官兵们带来了空前的荣誉感，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对击败看似强大无比的英国舰队充满勇气和信念。

    “希佩尔舰队已成功打退英国的高速雷击艇群，击沉敌人三十余艇，本方无一人伤亡。”

    读出这份电报内容时，冯。英格诺尔将军语气坦然，毫无惊讶之意，但他未必知道，为了这个绝对会令英国海军高层大失所望的结果，夏树做了多么漫长而周全的铺垫。近些年，英国海军在高速鱼雷艇领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仅直接耗费就足以建造1。5艘两万吨级的无畏舰，或是组建两到三个装备大型飞艇的海上侦察中队。

    英国现役的高速鱼雷艇吨位通常只有5-6吨，而希佩尔舰队吨位最小的巡洋舰也有3500吨，最大的“塞德利茨”号更是两万多吨的庞然大物，赢得这样一场以大打小的战斗似乎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自英德进入战争状态以来，这还是双方舰艇的第一次正面交手，胜利的消息很快在舰员中间引起一阵雀跃。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头次参加海战，平日里的严苛训练保证了舰队的作战实力，可对手毕竟是独一无二的英国皇家海军，产生一些紧张情绪在所难免。

    过了没几分钟，通讯官又给冯。英格诺尔送来一份电报，他迅速扫视一遍，无所顾忌地宣读道：“第7潜艇中队的U-44在福斯湾望见英国海军的快速机动部队了，它由3艘无敌级或不倦级（这两级战列巡洋舰吨位和外观都较为接近）、3艘狮级（实际上狮级仅有狮号和大公主号两艘，玛丽女王号应视为狮级改进型）和11艘小型巡洋舰、26艘驱逐舰组成，这支舰队离开福斯湾泊地后，正以大约24节的航速向东南方行驶——贝蒂果然想抄我方炮击舰队的归路。”

    末了，舰队司令官环视众人，拔高音调说道：“伙计们，鱼儿上钩了，这可是一条齿尖劲足的鲨鱼，想要吃到这份美味的鱼翅，我们可得费些力气。”

    军官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冯。英格诺尔语气一转，抑扬顿挫地说道：“许多人把英国海军视为不容侵犯的骑士，觉得它无比强大、无比高傲，具备其他国家海军所不具备的传统，胜利是它存在的必然意义……跟英国海军比，我们确实还存在一定的差距，有些方面必须通过时间积累去拉平，而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没有称霸海洋三百年的骄傲历史，也没有因此而产生的骄傲自满心理；我们没有让世人封为经典的战例，也不会在那些已经过去的胜利中固步自封。此时此刻，我们是不被外界看好的一方，有些人把我们同英国海军的对抗看作是农民与骑士之间的战斗。尽管这个农民穿着闪闪发亮的铠甲，拿着锋利的长矛，还有自己的拿手招式，但这些都不足以改变农民的本质。好吧，诸位，就让全世界看看带有勤奋、扎实、勇敢精神的日耳曼农民如何挑翻那自命不凡、傲慢自大的不列颠骑士！”

    一个明智的舰队指挥官，关键时刻应懂得如何调整下属们的心态，而一个称职的舰队参谋长则应冷静思考全盘战术，从纷扰复杂的信息里找出关键的破局之机——在夏树看来，此时的英国本土舰队可不是趾高气昂、志在必得的骑士，而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的复仇者。从德国潜艇部队传回的侦察报告可以看出，英国本土舰队尽管没能动员全部的主力舰艇（有派往海外未及时召回的，有入坞检修改装的，还有临时出现机械故障的），总体实力仍比全员出战的德国舰队高出不少。不过，航速更快的英国巡洋舰队是从距离更近的福斯湾出发，航速更慢的战列舰队从北海北部的斯卡帕湾启程，两支舰队看似遥相呼应，只要能看准时机果断出手，仍能形成局部优势进而赢下着场具有战略意义的胜利。一旦英国海军失去了以战列巡洋舰为主力的“快速重骑兵”部队，本土舰队的战术选择余地将大为缩减，德国海军则可以凭借战列巡洋舰的速度优势抵消甚至逆转双方总体实力上的差距。

    古往今来，能够牵着敌人鼻子走的军事指挥官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家。夏树不急不躁地等着手下参谋军官算出敌我双方四支舰队的预计航线和相遇时点，如若贝蒂的战巡编队直奔希佩尔返航必经的赫尔戈兰湾，再过7个多小时，公海舰队主力和希佩尔侦察舰队就能在距离赫尔戈兰湾约160海里的北海中部海域联手伏击贝蒂舰队，而英国主力舰队就算全速增援也需要至少5个小时才能赶到，以贝蒂舰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整个德国公海舰队面前支撑这么长时间。

    看着作战海图上的虚实线条，夏树冷静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伏击并不意味着顺利歼灭，尤其对手是具有高航速和高灵活性的贝蒂舰队，而且7个小时后已近黄昏，如果在天黑前未能结束战斗，英国舰艇溜走的机会将大大增加。为了确保周全，夏树坚持将6艘最高航速仅有18节的鱼雷艇母舰和舰况本身并不太好的改装航母“俾斯麦”号编入主力舰队，随行的大型鱼雷艇也抛弃了除燃煤、弹药和发烟剂之外的多余负载，而性能最好的巡洋舰——马格德堡级和卡尔斯鲁厄级，冒着战斗中发生殉爆的危险满载高性能水雷！

    意志可以改变命运，却无法主宰命运。等到落日余晖降临之时，总有一方能够得到历史的垂青。

    希望胜利者是更配得上胜利的一方。

    夏树轻闭双目，回忆的思绪已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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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养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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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包围的德意志

﻿十年之前，德国，基尔港。

    清晨，大雨倾盆，海风狂烈，起伏的浪涛无法撼动那些如山般庞大的钢铁战舰，却足以让漂浮的小船颠簸摇晃。在靠近出港航道的码头上，一个穿着防水斗篷的人独自矗立雨中，举目眺望防波堤外的阴沉天际。

    自1871年在凡尔赛宫宣告成立以来，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发展堪以“神奇”来形容。短短三十几年，它的人口增长了近一倍，煤炭和钢铁产量跃居欧洲第一，电气、化工产品位列界首位，一举实现了从农业国家向现代工业国家的巨大转变。大国崛起必遭邻国疑惧抵制，这一历史规律同样落在了新兴的德意志帝国身上。在获得统一的头十年里，他们在外交上屡屡陷入被动，几乎受到各国的联手挟制。

    庆幸的是，他们拥有俾斯麦这样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和外交家。适应了从中欧强国到欧洲大国的角色变化，“铁血宰相”开始用他的惊人洞察力、大局观和灵活性改善德意志帝国的国际处境，一手促成了德奥结盟以及“三皇同盟”，在欧洲政治舞台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主导权，就连英国也不得不在国际重大问题上看德国人的脸色行事，德国得以在安全稳定的环境下进行他们的工业革命。此外，俾斯麦还充分利用了英法争夺埃及利益、英俄纠缠黑海海峡问题的机会，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为德国赢得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海外殖民地（占到了德国战前殖民地总数的90%），且没有因为这些殖民地引起其他国家的明显反感。

    可叹的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1888年，德国老皇帝威廉一世驾崩，其子腓特烈三世仅当了99天皇帝便死于喉癌，随之登基的，是被后世史学家评价为“喜好炫耀、为人浅薄、急功近利、反复无常”的威廉二世。尽管少时非常敬佩俾斯麦，但在即位之后，新皇帝马上与这位铁血宰相发生激烈冲突，并于1890年解除了他的首相职务，这也成为了德意志第二帝国发展道路的一个分水岭。

    1890年冬，就在俾斯麦退出政治舞台后9个月，威廉二世的第六个儿子，约阿希姆。冯。普鲁士降临人世。14年来，小约阿希姆王子一天天茁壮成长，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工业、经济、军事实力也在与日俱增，盛世荣光的背后却是德国政治外交的接连惨败。俾斯麦的继任者们既没有眼光也没有能力驾驭复杂的国际形势，他们硬生生把俄国推进了宿敌法国的怀抱，把自己逼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他们一厢情愿地示好英国，结果丢了尊严又折了利益；他们把自己跟奥匈帝国绑在一起，造成了“弱者主导强者”的怪像；德国的世界政策受到了无情的抨击，德国的战略环境日益险恶，随着法俄同盟和英法协约关系的先后缔结，昔日的朋友和远亲一个个站在了对立面，国力蒸蒸日上的德意志已然陷入了强敌环视的糟糕境地，而他们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外交家，俾斯麦，去世已有6年，这个国家再没人拥有力挽狂澜的才能。他们只好在“扩军——不安全——再扩军”的恶性循环中越走越远，最终投入一场巨大的军事冒险，或涅槃荣生，或灰飞烟灭……

    ……

    以成年人的身材来衡量，雨中人的背影略有些单薄。可从那张稚嫩青涩的脸庞来看，他还只是个成长中的少年，青涩、俊秀、平静。他斜仰着头，远望海天相交处。在那灰色雨云的尽头，一抹清新的蓝若隐若现。

    “殿下，雨快停了！”

    说话的中年人从避雨处走来，他有些费力地撑着拐棍雨伞，短胡须里掺杂了约四分之一的白色，皮肤松弛且缺少血色，黑色燕尾服和白色衬衫的搭配像是一位职业管家，但圆框眼镜的镜片后面并没有一对谦卑而精干的眼睛——它们质朴无华，却有一种单纯的睿智蕴含其中。

    “是啊，雨快停了！”少年非常平和地回应说。他转过头，眼神中既没有稚气的轻浮，也没有矫揉的深沉，湛蓝色的眼眸如泉水一般清澈。听到内港码头传来并不完整的鼓乐旋律，少年以脚部带动身躯顺时针转动，用标准的军人姿势转身。

    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那些参加军港节庆典的仪仗兵和军乐手正冒雨进行排演。色彩鲜艳的“普鲁士蓝”是德国皇家仪仗队，传承了普鲁士近卫军风格的皇家士兵们身材魁梧、长相端正，他们以执勤时冷若冰霜的表情和虫咬不动的坚毅而闻名；清新养眼的“海浪白”是由德国海军士兵组成的队列，他们头戴平顶布帽，除了帽墙、飘带、翻领和皮鞋皆是白色，虽没有皇家卫队的高傲和威严，衣饰显得过于简朴，就连手中的步枪也没有搭配威风凛凛的刺刀，但他们的队伍同样整齐，他们的脸庞同样硬朗，给人的感觉踏实稳重、一丝不苟！

    当那位神态镇定、举止从容的乐队指挥扬起手中的小棒，轻促的鼓点声响起，军号手们高高挺起胸膛，用金属乐器演奏出轻促激昂的音律。这是《霍亨弗利德伯格行进曲》，普鲁士军队的精神象征和胜利之曲，昂扬奋发的旋律将这军港中的舰艇衬托得格外威武。主观礼台正对的码头停靠着三艘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这是德国海军当前最新最好的水面战舰，它们敦厚的舰身就像是一座座不破的钢铁堡垒，粗壮的主炮彰显它们的强盛武备……

    在帝国统治者与海军缔造者的联手推动下，德国公海舰队组建，新《海军法》颁布，德意志压抑已久的野心找到了释放的空间。汉堡、不莱梅、基尔、威廉、但泽，从冰冷的北海沿岸到温润的波罗的海，一艘艘钢甲战舰滑下船台，在海面上冲起一道道波浪。每一艘战舰下水、服役，德国人就感到离他们的梦想实现又近了一天。各种战列舰、巡洋舰和鱼雷艇布满了德国的海岸，德皇的标记出现在了世界的各个大洋……

    不知不觉中，雨稀风弱，港湾中的水面渐渐平静下来。从皇家行宫通往码头的道路上淌着色彩鲜艳的车流，奢华的马车、新奇的汽车载来身份尊贵的宾客，不计其数的民众和水兵也涌入码头一睹帝国海军日渐强盛的雄姿。

    少年掀开斗篷，青春自信的脸庞浮现悦色，他转身吹响唿哨，一群白衣水兵旋即从避雨处奔向码头。这里靠近出港航道，码头旁并无大舰停靠，两条向外延伸的木栈桥系泊着多艘周身洁白的舰艇。它们一目了然地分为两种，大的像是带鱼，舰身格外窄长，有两座烟囱，前后甲板均装有半围式炮座和小口径火炮，鱼雷发射管分别置于舰桥前方甲板和烟囱后部甲板。小的长度仅有前者的十分之一，乍看上去像是在湖泊、内河航行的私人游艇，身长面窄、甲板低矮切没有烟囱，外形低矮的驾驶舱位于艇身中后部，前甲板安装了一具嵌入式的鱼雷发射管。

    作为早期工业革命带来的成果之一，地球的各个角落都已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蒸汽轮船，它们无一例外拥有高大的烟囱，日趋成熟的蒸汽涡轮机也具有较高的传动效率。到了20世纪初，传统整齐舰船的最高航速已突破40节，批量服役的海军舰艇中也已出现航速超过36节的佼佼者。

    对于生活在这一时期的欧洲人而言，没有烟囱的快艇虽然少见，但也绝不是“天外飞仙”。自从德国人奥托在1876年发明内燃机以来，想象无止境的人类很快将它们装上了马车和轮船。虽然新兴的内燃机功率有限，汽车跑不过马匹、摩托艇赛不过蒸汽艇，发明家和热衷新事物的富人仍乐此不彼地在它们身上投入精力，许多国家都已出现了汽车和摩托艇比赛，这也成为催动内燃机技术发展的重要动力。

    基尔内港，抵达栈桥的白衣水兵有的迅速登艇就位，有的解缆松绳。采用蒸汽动力的大型快艇每艇配备二十人，留在甲板上操作火炮和鱼雷的只有七八人，其余皆在驾驶室和动力室工作；以内燃机为动力的小型快艇仅有一名乘员，造型别致的驾驶舱能够为操纵者提供良好的视野。登上舰桥后，少年径直走向到那艘侧身涂刷着铁十字徽标和“SS-01”标号的小艇，只见他褪下斗篷，露出骑手式的精短装束，动作轻巧地钻进驾驶舱，戴上模样略显丑陋的皮帽，系好交叉式的安全带。栈桥上，留一字唇胡的年轻水兵已帮他解开了艇上的缆绳。一切准备就绪，少年动作熟练地转动启动钮，置于前舱的发动机当即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声响，但接着却哑了下来。

    少年神情平静地回转启动钮，但这顽固的咕咕声依旧以哑音收尾。碰上了小麻烦，少年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扭头朝笔直站立于一旁的胡子水兵做了个转圈的手势。胡子水兵先是并腿立正，然后迅速拿起铁摇杆上了艇，将杆头插进驾驶室右前方的启动器转口，抡着胳膊猛力连转好几圈。这一次，发动机终于发出连贯的轰鸣声，少年满意地点点头，朝退回栈桥的胡子水兵竖起大拇指，胡子水兵见状又是一个毕恭毕敬的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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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强者雄心

﻿挂上低速档，轻踩油门踏板，双手转动方向盘，这般程序与驾驶手动挡汽车如出一辙。对于自己的设计，少年应是非常满意的，他带着自信的表情驾驭这艘不断增速的快艇。此时基尔港内停泊着上百艘舰船，它们无不洗刷一新，以最光鲜的姿态迎接检阅。听到快艇的轰鸣声，那些在舰艇甲板列队的水兵纷纷探头张望，这种好奇在来访的外国舰艇上尤为明显——作为基尔军港节的一项传统，英国皇家海军、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荷兰皇家海军、比利时皇家海军、瑞典皇家海军、挪威皇家海军以及丹麦皇家海军皆受邀派舰前来。

    国家实力决定着国际地位，而武装力量又是展现国家实力的显要手段，称霸海洋的大英帝国正处于自己的巅峰时期，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世人在许多重要场合见识了日不落帝国的强盛武力，亦为那些顶级战舰所震撼。君权级、威严级、可畏级，英国人依仗他们的工业实力保持着海上优势，质量和数量的双重领先让他们有充足的底气确立“两强标准”（即英国海军的实力要超过任意两个海军强国的舰艇之和）。

    快艇从英国舰队泊位旁驶过时，少年以冷漠的目光瞟向这些未来注定成为对手的钢铁战舰。它们涂着标志性的铅灰色，舰体犹如坚固的海堤，笔直的烟囱和硕大的通风口依次排列在船身舯部，各种武器和索具充塞着每一寸甲板空间。

    如果说跨洋航行的豪华邮轮是衣装得体、举止优雅的绅士，那么这些用于作战的军舰就是外形粗陋、动作鲁莽的武士，两者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官印象。一百多年来，大英帝国用军舰大炮叩开落后国家的大门，满载商人和货物的船只蜂拥而至，用野蛮、狡诈的方式大肆掠夺，这些财富充盈了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国库，使这个海权帝国能够在军舰建造上投入更多的资金。如此循环往复，英国海军始终保持着一支傲视各国的强大舰队。

    仅以眼前这些舰艇论，两艘克雷西级装甲巡洋舰在皇家海军只被列为二等舰，可它们的排水量和主炮口径却与德国最新服役的主力战列舰相当，其主机马力还高出后者50%，防御力和生存力也较以往的大型巡洋舰有了很大的提升。二等舰尚且如此，那么体型更大、火力更猛、装甲更厚且造价更加高昂的英国主力舰又该拥有何等实力？

    对于克雷西级装甲巡洋舰“克雷西”号和“阿布基尔”号展现出的雄武气势，驾艇少年不屑一顾。在他心里，英国人重金打造的装甲巡洋舰依旧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枚鱼雷足以将它们送入海底。旧时空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里，初出茅庐的德国U艇曾创下一小时内连续击沉三艘万吨级战舰的惊人记录，而那三艘倒霉的战舰正是英国人的克雷西级！

    速度档还没到最高位，快艇的航速就已轻松超过这一时期的大多数军舰，流线型艇身开始在水面跳跃，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神奇的白色飞鱼。越过最后一艘英国军舰，少年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只见四艘凯撒。腓特烈三世级、三艘勃兰登堡级分别停靠于主观礼台两侧的码头旁，加上观礼台正前方的三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十艘红底白身的德国战列舰气势磅礴、威武大气，宽厚舰身尤其给人以敦实耐打之感。

    凭借德意志统一后蓬勃发展起来的国家工业，辅以严谨、细致的民族性格和高超的冶金机械技艺，姗姗起步的德国海军后程发力，这些性能接近一流的主力舰艇充分显现出德意志民族迈向海洋的雄心与实力，而就在基尔的日耳曼尼亚造船厂里，更加强大的布伦瑞克级战列舰已处于舾装阶段，最新的德意志级战列舰亦已开工——这是一个崇尚巨舰大炮的时代，也是一个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十年前的一流战舰此时已沦为末流，舰艇设计师们得以在绘图板上尽情发挥想象，新造舰只不断打破既有记录。此时的德国海军总吨位虽然只有英国皇家海军的三分之一，规模不断扩大、水平不断提升的德国造船业赋予了它不可估量的潜力，桀骜的帝国统治者得以将目光投向辽阔而富庶的远洋，追寻陆权国家的懵懂海权梦……

    ……

    轻快激扬的军乐声中，一身海军戎装的德皇威廉二世携皇后维多利亚步入观礼台，王室成员、军政要员及外国贵宾紧随其后。距离观礼台最近的三处码头停靠着德国海军气势磅礴的战列舰群，而在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与勃兰登堡级战列舰之间有一条不起眼的木质栈桥，带穗边的扶手和鲜红色的地毯直通那艘周身洁白的崭新游艇，这便是德国皇家游艇“霍亨索伦”号。作为世界一流工业强国的“龙舟”，它本应有着大气的体态与奢华的装潢，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难称“豪华”，其尺寸甚至不及一些客运渡轮。只有等到那艘横贯港湾的快艇停于近处，衬托之下才稍稍显现出它的美丽线条。

    在亲手设计的“雷电”快艇上，约阿希姆王子摘下皮帽，露出一头金褐色的短发。作为德皇威廉二世最小的儿子，他一出生就沐浴在德意志第二帝国鼎盛时期的绚烂光辉之下，即便无法触碰皇权的桂冠，至少可以享受随心所欲、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与自己的兄长们不同，约阿希姆并不愿纵情享受上天恩赐的权势和财富，他自小勤奋好学，在航海和造船领域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天赋；他手指灵巧，钢琴技艺近乎专业水准；他热衷运动，精通马术、击剑、足球等多个项目。在旁人眼中，他拥有用之不竭的精力，对自己认定的每一件事都能做到精益求精，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踏实稳重，信奉实干而不是夸夸其谈，他的渊博知识让许多高学历的成年人都自叹不如，故而被誉为“霍亨索伦家族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少年天才”！

    凡胎肉眼看到的只是约阿希姆光彩夺目的外表，没有人知道，命运的偶合将一个来自东方的灵魂从平行时空带到了这里，取代了那个将因帝国覆亡而忧郁自尽的悲情王子（历史上的约阿希姆王子虽然颇具个人魅力，但军旅生涯的挫败、帝国皇权的崩塌及个人的婚姻感情问题压垮了他的意志，最终于1920年开枪自尽，殒命之时年方三十）。

    经过最初的困惑与迷茫，这个带着前生记忆的灵魂渐渐醒悟：既然命运安排，何必患得患失？曾经的酸甜苦辣、喜乐哀愁已成往事，如今的生活才是自己需要面对的现实。幸运的出身并不意味着成功的人生，英豪或是废材，成王还是败寇，一切握于手中、始于足下。

    再见，夏树！

    我是约阿希姆，德国王子约阿希姆！

    基尔军港的码头上，第一段军乐声止，众人纷纷起立。少顷，鼓号齐奏，伴着熟悉的旋律，全场数万人高唱“天佑汝，头戴胜利花冠”（即《皇帝赞美诗》，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非正式国歌）。磅礴浩大的声浪远远超过任何一所教堂内众人吟唱颂歌的音效，强烈的感染力亦体现在每一张充满敬意的脸庞上。

    每至于此，已经融入约阿希姆这一角色的夏树也和周围人一样昂首矗立、放声高歌。对于生性傲慢的日耳曼人而言，没什么比生活在这样一个统一、强盛、尚武的国家更能够让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了，眼前这支日趋强大的海军亦极大地满足了他们的大德意志情怀。四分钟的合唱把基尔港变成了神圣的德意志教堂，这是真正的人心所向、万众归一，而德国人的团结、狂热以及他们表现出的扩张野心也让欧洲邻国尤其是传统列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就在两个月前，英法签署了旨在维护共同利益的《英法协定》，加上法俄已有盟约在身，三强联手遏制德国的态势已初步成形。

    英国有举世无双的强大海军，俄国有压路机式的陆战兵源，法国有非常迫切的复仇之心，对于这三个国家的联手，德国本该感到如坐针毡，但高傲的德国皇帝自恃与奥匈帝国、意大利签订的三国同盟协议而无惧对手挑衅；今日德意志之辉煌建立在普丹、普奥、普法这三场战争的胜利之上，德国各阶层民众不仅不惧怕战争，反而希望通过一场更大的胜利实现世界帝国的宏愿。在这种情况下，两大阵营就像在一条轨道上行驶的火车，英法俄是瓜分殖民地盛宴的最大获益者，它们行驶在前但速度已慢，而统一的德意志凭着蓬勃发展的大工业成了行驶在后的快速火车，除非双方愿意牺牲各自利益调和冲突，否则发生碰撞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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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势

﻿雄浑浩荡的万人合唱犹在心中回荡，先前的《霍亨弗利德伯格行进曲》已再次奏响。不论观礼台上的主宾还是外圈的围观者，皆以站立姿势观看接下来的阅兵进行式。德国皇家卫队率先从观礼台前通过，皇家卫兵们步伐之矫健、队列之整齐、气势之磅礴，一如英国海军带给人们的震撼与敬畏。紧随其后的是德国皇家军乐队，军乐手们捧着大小不一的乐器，队列间距相对较大，但每个人的步幅和步速都保持着精确的一致。

    皇家游艇“霍亨索伦”号旁的快艇上，夏树已从刚才全场合唱的热血情绪中恢复过来，他平静地望着码头上的行进队列。视线中的德国士兵以尖顶钢盔和海军圆帽为标志，他们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地迈着德式鹅步——这种上身保持端正、腿部有力摆动的“正步走”源自一种欧式舞蹈，18世纪由弗里德里希大帝率先在普鲁士军队阅兵式中采用，由于普鲁士军队的精锐素质闻名世界，这种步法也逐渐为一些国家学习推广。

    既然是军港节，海军自然成为阅兵式的主角，两千多名海军步兵分六个队列依次到来，他们有的来自基地守备部队，有的来自舰艇陆战队（战列舰和巡洋舰上专门配备的战斗步兵），严整的队列、整洁的装束、饱满的精神，无不显现出德国海军官兵的良好素质。

    陆上阅兵式进行之时，两艘齐柏林飞艇也趁着风平雨停赶来助兴。最早的飞艇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而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齐柏林飞艇是由大名鼎鼎的费迪南。冯。齐柏林伯爵在1900年发明出来的。德国的军事家们一眼就看中了它的巨大潜力，而齐柏林伯爵又是一名退役的德国军人，这项发明也即为德国军队所用。如今的齐柏林飞艇已经具有相当庞大的外形，许多人第一眼见到它就像被符咒锁住了一样，倾倒于它的雄伟奇妙。

    相比于那些圆乎乎的热气球，这些飞艇如同恐龙一般高傲地雄踞天空，而它们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大马力发动机的独特轰鸣声——戴姆勒公司研发的新型汽油发动机虽有造价昂贵、寿命偏短等等缺点，还是得到了来自齐柏林飞艇公司和皇家船舶造修厂的可观订单。前者为齐柏林伯爵所有，是齐柏林飞艇的唯一制造者，后者是德国的皇家产业，它一度濒临破产，如今成功转型成为竞速赛艇和鱼雷艇制造领域的佼佼者，而它的管理者正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少年天才，德国王子约阿希姆！

    传统的陆上阅兵式结束了，军港节的重头戏还在后头。激昂的军乐声中，蓄着翘胡须的德皇威廉二世以一身海军装束从持枪侍立的海军仪仗队前走过，威廉皇储紧随其后，接着是当今德国海军的两位关键人物，德皇的同胞兄弟、海军上将海因里希亲王，德国海军的缔造者、海军国务秘书兼普鲁士海军大臣冯。提尔皮茨伯爵。

    为首四人登上栈桥时，矗立于快艇上的约阿希姆已戴上平顶短檐的圆形海军帽（传统的船型海军帽需要搭配礼服）。这位14岁的皇室少年目前还不是德国海军的正式人员，他刚刚进入基尔海军学院接受初期训练，通常情况下，学员们在三年半的严格训练后即能够以见习尉官身份加入德国海军。约阿希姆的兄长，德皇威廉二世的第三个儿子阿达尔伯特，目前也在这所著名的海军学院求学，他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理论课程，再接受为期数月的训练舰培训就能够毕业了。

    与兄长选择海军的政治考虑所不同，夏树进入海军既有浓厚的个人意愿，又带着德皇威廉二世的深厚寄望。性格桀骜的威廉二世非常崇拜自己的外祖母——英国维多利亚女王，也非常羡慕英国舰队横行四海的霸气，且深受马汉制海权思想的影响，相信只有向海外发展才能跻身世界列强行列。

    戴上德国皇冠之后，蒸蒸日上的国力让威廉二世愈发渴望拥有一支所向无敌的海军舰队，他本人亦对军舰有着浓厚的兴趣，无奈船舶设计是一门相当复杂的学问，需要执掌整个帝国的威廉二世只好将组建一流舰队的重任交给更加专业的人，也即是他那“永远的提尔皮茨”。与德皇志趣相投的海军大臣固然是值得信赖之人，但在时间验证一切之前，谁也不敢保证他缔造的是一支具有顶级竞争力的舰队——德国的地理政治环境决定了它任何时候都要将陆军发展放在首位，投入海军建设的资源不可能无穷无尽，舰艇质量由此显得格外重要。

    德国人擅长机械，造船业的蓬勃发展也让他们拥有了一批出色的船舶工程师，这是德国海军实现大洋梦想的资本。以常人的思维，优秀的工程师能够保证质量，天才的工程师则能带来技术的飞跃。5岁拼制木头军舰模型，7岁做出精妙的电动船模型，9岁指正专业设计人员的绘图错误，11岁设计出性能一流的快艇，这样的天才就诞生在德国皇室家庭——对于在现代船舶领域从业多年的夏树来说，这些只是信手拈来的餐前小菜，但在德皇威廉二世和他的追随者提尔皮茨眼里，这是上天赐予德国海军的无价之宝！

    在帝国高层的鼓励下，年少的约阿希姆王子成了德国海军部的常客，时常出入造船评鉴专家的办公室和资料库，还跟着提尔皮茨访遍了德国的各大造船厂。事实很快证明，少年天才的赞誉并非虚名，在约阿希姆王子的建议下，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对1898年型鱼雷艇进行了重要的设计改进，后续建造的25艘航海性能较先期完工的30艘有了大幅提升。之后，由约阿希姆王子主持设计的摩托快艇夺得了1903年的不莱梅杯水上竞速赛冠军，随后又赢得了海军部的小型鱼雷艇竞标案。在1908年之前，他管理的皇家船舶造修厂将为德国海军提供180艘用于近海作战的“雷电”快艇，合同总价高达1980万马克。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是德皇威廉二世，提尔皮茨乃至海军部的全体官员都热切期待这位皇室天才能够加入德国海军——等到约阿希姆不断成长的身体足够健壮时，他们终于如愿以偿！

    威廉二世一行径直登上“霍亨索伦”号，游艇上随即升起了以黑鹰、皇冠和铁十字为主要图案的德国皇帝旗，清亮的汽笛声随之宣告了阅舰式的开始。皇家游艇启动之后，夏树驾驶着他的快艇紧跟在侧后位，这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匹骏马与一只牧羊犬结伴而行。待它们驶抵港湾中央，在那里等候的另外七艘“雷电”快艇和四艘1895年型鱼雷艇稳稳加入进来，如皇家佩刀侍卫般严密护卫着“霍亨索伦”号，格外齐整的海上编队也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皇家游艇所到之处，各舰纷纷鸣响礼炮，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对这个强大军事帝国及其统治者充满敬意。近年来，德国在外交政治、殖民地事务等方面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扩张性，又在一些敏感问题上横蛮行事，在俾斯麦时期亲近并依赖德国的沙俄政权转而与法国人结盟，一贯奉行“欧陆均衡”、“自由政策”的英国也与法国缔结了防御联盟。在物质财富飞速增长的同时，德国的处境愈发孤立，而它仅有的两个盟友，奥匈帝国和意大利，一个日薄西山、自顾不暇，一个见风使舵、摇摆不定，根本不能提供真正可靠的战略保障，反而一再将德国拖入到区域争端的泥潭中……

    PS：1、由于德意志第二帝国属于君主立宪制的邦国联合体，帝国政治层面仅设“宰相”这么一位大臣，各内政外交部门的长官称为国务秘书，例如：提尔皮茨的正式职务是是帝国海军国务秘书，兼普鲁士王国海军大臣。

    2、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金本位体制下，各国货币含金量如下：

    1英镑=7。32238克黄金

    1法郎=0。2903225克黄金

    1美元=1。50463克黄金

    1德国金马克=10德国马克=3。58425克黄金

    1卢布=0。774234克黄金

    1日元=0。75克黄金

    各国汇率直接按照黄金含量计算，粗略估计时可用以下比例：

    1英镑=25法郎=5美元=2德国金马克=20德国马克=9卢布=10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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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情意

﻿梦境，有时模糊，有时清晰。

    明媚的阳光下，年轻的母亲弯腰展臂，脸上洋溢着慈祥美丽的笑容——“夏树，夏树，快到妈妈这来！来啊！”

    礼堂里，永远是三七分和白衬衫形象的校长捧着鲜红的奖状——“让我们欢迎三年二班夏树同学上台领奖！”

    穿着蓝花群的短发女孩羞涩地低着头——“夏树，我很高兴能跟你做朋友！”

    许许多多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带着诚挚的笑容拍掌歌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青黄斑秃的球场上，年轻的身影追风奔跑——“传球……噢耶！夏树！漂亮！”

    庄严的讲台上，白发老者昂扬陈词——“同学们，今天，你们以船舶学院为荣；明天，船舶学院以你们为傲！”

    清风拂动窗帘，枕旁人比花娇——“夏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了，无论富贵贫穷、疾病健康，都要不离不弃哦！”

    檀木香味弥漫的办公室里，油光发亮的脸上挤出惋惜的神情——“夏树同志，领导对你的工作还是非常肯定的，只是你资历尚浅，不急，慢慢来，未来肯定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摆满模型的小天地，女人满脸不悦——“该怎么说你哎，夏树，这都奔三的人了，该有点上进心吧！人家小玲的老公提副处了，同样是男人，差别也太大了！这次评高工，你怎么也得活动活动，不然肯定没。就知道整天摆弄这些小孩子的玩具，没劲！”

    父母已老，两鬓斑白，笑容依然慈祥，眼中充满期待，越是如此，巨大的酸楚与无奈让人胸闷得喘不过气来……

    ……

    “Dersommerbaum～Dersommerbaum～Dersommerbaumstehenindenwind！”

    轻盈甜美的歌声仿佛梦境深处的飘飘仙乐，夏树迷糊中猛然一个激灵。Dersommerbaum也即是德语的“夏树”，姓名虽是代号，可这简简单单的字符却镌刻着难以磨灭的记忆。由于跨越时空的秘密无人可以诉说，夏树就用《柠檬树》的曲调给自己写了一首歌，起初只是自己哼哼，后来，德国小公主——约阿希姆王子的同胞亲妹妹——聪明伶俐的维多利亚。露易丝，觉得这首歌非常好听，便也经常跟着哼唱。

    睁开双眼，夏树果然看到那张活泼可爱的熟悉面孔，俏皮的表情让他放下心中的介怀，心底随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你刚刚好像做恶梦了，眉头皱成这样……”正值豆蔻年华的小美女用手指挤压眉梢，做出一个十分滑稽可笑的表情造型。

    “哦是么？”夏树微微一笑，抬起右手，弯曲食指，轻刮对方的可爱鼻尖。

    作为德皇威廉二世唯一的女儿，德国皇室的无价之宝，维多利亚。露易丝公主不躲也不恼，她双手拽着兄长的右臂往上拉：“快起来吧！宴会都开始了！”

    “我睡了这么久？”夏树一面嘀咕着，一面慵懒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顺势搔了搔头。

    “哎呀，头发都弄乱了！”美丽的小公主嗔怪道，她让兄长在跟前站好，自己踮起脚尖，用芊芊玉指帮他理顺头发。

    “谁能娶到我们心灵手巧又温柔娴淑的小维多利亚可真有福啊！”夏树低着头说。

    小公主不以为然：“谁能嫁给我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约阿希姆王子才是真的幸福呢！”

    兄妹俩无所顾忌地相互调侃了一番，这便手挽着手走向宴会大厅。作为德国海军每年最重要的庆典，基尔军港节通常要持续一周。在此期间既有海军舰艇的公众开放日活动，也有跨国海军交流与联合演练。当然了，以海军为主题的宴会必不可少。德国皇室在基尔建有行宫，出于对海军发展的重视，德皇威廉二世每年都要在这里呆上一些时日，盛夏时节还会带着家人出海避暑，而这座位于北海之滨的行宫虽不及柏林皇宫和夏宫恢宏奢华，偏向现代风格的建筑彰显大国野心：使用电力照明的巨大水晶吊灯，精工细致的玻璃钢雕塑，珐琅质地的五金件，处处显耀着工业强国的一流技术实力！

    看到德国皇室的金童玉女结伴走下旋梯，主厅里的宾客们纷纷以符合自己身份的礼节向他们致意。出席这样的场合，德国皇室独一无二的小公主选了一身洁白的长纱裙，并以一串细长的珍珠项链作为配饰，脚下踏着一双矮跟小皮靴，典雅而不落俗气，尊贵而不致骄奢，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这个年龄段的青春气质，而标准的鹅卵石脸型、柳叶似的双眉、水灵灵的眼睛，加上细高的鼻梁、匀称的双唇和金褐色的小波浪卷发，这样的美人胚子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眼中的焦点！

    如果把维多利亚。露易丝公主比作一朵清香典雅的玉兰，年长她两岁的约阿希姆王子留给人们的印象就是一株赤松。与绝大多数德国贵族青年不同，他并不热衷于那些华丽惹眼的衣饰，有时是整洁笔挺的士兵礼服，有时是干练的骑手短装，有时干脆是简单的黑色燕尾服。越是简单的装束，越能够衬托出这位皇室少年的不凡，他举止从容、体态端正、言语得体，丰富的内涵、渊博的见识以及睿智的头脑让每一个与之有过深入接触的人都为之赞叹不已。

    “啊……露易丝公主殿下，您的出现总能让我看到天使般的圣光！您是如此美丽，再璀璨的宝石在您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这油腻腻的献媚来自一位穿着英国皇家海军礼服的高个青年，当德国公主出于礼节抬起右手，他迫不及待地亲吻上去，满脸痴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露易丝公主虽未成年，显赫的出身与娇美的容颜已让她拥有相当庞大的仰慕者群体。只是，眼前这英国军官足足比她大了十五岁，即便有着还不错的家世，在夏树看来完全配不上自己的妹妹。何况十年之后英德必成对手，为了不让胞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夏树希望她远离那些在英国军队服役的青年。出于对胞妹的爱护，夏树前出一步挡在这位谄媚的“大龄青年”身前：“嘿，布朗少校，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噢，尊敬的王子殿下，请原谅我的过分专注……感谢您的问候，我刚刚获得了职务上的晋升，现在已是皇家海军最年轻的少校和装甲舰大副，我的下一个目标是成为皇家海军最年轻的战舰指挥官。”英国军官洋洋得意地回答到。

    好吧，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成为一艘二等舰的大副，这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英国皇家海军确实还算不错，可在夏树眼里依然是渣。他不屑于跟对方多废话，直接挽起露易丝公主的手臂：“有机会再聊，失陪了！”

    走出几步，公主在夏树耳旁低声道：“真不喜欢这家伙！”

    “嗯哼，这年龄都能当你叔叔了。”夏树一边从唇缝透出话语，一边朝其他宾客送上和悦笑容。

    “说到年龄，上次恨不得为你殉情的那位贵妇好像快赶上弗兰克姑妈了！”别看露易丝公主这标准的淑女模样，她从小就喜欢跟在夏树屁股后面，言行举止可没少受这位特立独行的兄长影响。

    “饶了我吧！”夏树嘴角挤出一丝不堪回首的苦笑，“她那满脸的粉抖下来都可以做一锅浆糊汤了。”

    公主抿嘴笑着，连带肩膀轻微地一耸一耸，若不是在大众场合，她非要笑得直不起腰了。

    夏树自己也笑了，他喜欢和露易丝这样无拘无束地说话、调侃，既不用顾忌形象，也没有男女相处的介怀，轻松自在。

    在基尔行宫的大厅里，出席宴会的上百号男宾一多半都穿着海军制服。夏树虽然还不是正式的海军人员，但长期活跃于这类场合，不论英国白还是德国蓝，他都能认出不少熟面孔。很快，他注意到了此次英国访问舰队的指挥官希尔公爵和他的儿子希尔海军准将，父子俩身材都很魁梧，长相也很彪悍，这类粗犷之人偏偏娶了美若天仙的妻子——公爵夫人已过五旬，依然给人以端庄美丽之感，而准将夫人更是美艳绝伦、见者心动。

    对于生理年龄还仅有14岁的约阿希姆王子来说，这两位资深美女都与他无关。第一次在英格兰见到希尔家族主要成员时，他就被希尔准将的女儿、公爵的孙女夏洛特。希尔给深深吸引住了。漂亮的夏洛特与露易丝公主同龄，她给夏树的感觉就像是哈利波特中的赫敏，单纯、天真、俏皮，特别是那种一脸无辜的神情格外惹人怜爱。此后一年多，夏树又在不同场合见过夏洛特两次，好感有增无减——但也还不至于私定终身。一来在双方的有限接触中，夏洛特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明显的好感，二来正所谓女大十八变，万一如今的可人儿过几年显现出更多的父辈基因，漂亮的小仙女可就变成咸鱼了。

    对于一个典型的外貌协会会员来说，这种风险不得不防。

    由于英国舰队此次造访是较为正式的外交行为，希尔公爵和希尔准将并未携家带口前来，夏洛特。希尔的美貌脸庞自然不会出现在夏树面前。德国小王子礼节性地与希尔父子打了招呼，从他们的态度和言行来看，无论“霍亨索伦天才”的名声在德国有多么响亮，在傲慢的英国人眼里依然无法跳脱日耳曼人的呆板与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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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皇权至上

﻿对于特定领域的天才，有人藐视也有人追捧。跟随本国访问舰前来的瑞典王子古斯塔夫即以热情洋溢的笑脸出现在夏树面前：“嗬…嗬…绝顶聪明的王子殿下，绝色美丽的公主殿下，每次看到你们站在一起，我总要忍不住赞美无所不能的造物主。当然了，也有那么小小一点妒忌——为何卑微的我如此平凡？”

    夏树同这位现年19岁、长得与“瑞典神塔”伊布拉希莫维奇有几分相似的瑞典王子相识已有五载，古斯塔夫虽然也是露易丝公主的仰慕者，但他与约阿希姆王子的友谊却是因竞速赛艇而起。别看古斯塔夫举止稳重、言行得体，骨子里却是个玩世不恭的“贵二代”。他热衷于与速度有关的各项赛事，在赛马、赛车乃至赛艇领域都有投资。五年之前，他以15万马克的高价买下了约阿希姆设计的“飞鱼”号快艇，一举夺得当年的塞纳河竞速赛奖杯，虽然该项赛事的最高奖金仅有5万法郎（约合4。1万马克），瑞典王子对赛艇的热情还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几年来，他和他的快艇团队参加了数十项声名显赫或是方兴未艾的赛事，即便赢得的奖金远远抵不上各项开销，他依然乐此不彼。

    由于内燃机技术处于快速发展阶段，赛艇设计不断更新，古斯塔夫也因此成了德国皇家船舶造修厂的固定客户。对于这位出手阔绰的金主，夏树的态度一贯是来者不拒，只要不影响战略布局，他乐于将最新最好的快艇高价转让。就在两个多月前，凭借新购入的竞速型“雷电”快艇，古斯塔夫又赢得了在伦敦举行的第8届英王杯水上竞速赛，从自以为是的英国人手里抢走了奖杯，而夏树的皇家船舶造修厂将成本不到6万马克的快艇卖出了19万马克的价格，同样是心满意足的赢家。

    “在泰晤士河口捧得金杯的感觉怎么样？”

    当夏树问出这个问题时，古斯塔夫正好俯下身子亲吻了露易丝公主的手背，他一语双关地回答说：“嗯……无与伦比的美妙！”

    小公主的脸颊微微泛红，看得出来，她对长相英俊、风度翩翩的瑞典王子还是心存好感的。

    大把往外掏钱的“贵二代”给人一种败家的印象，但夏树对古斯塔夫并无恶感。将精力放在运动竞赛总比声色犬马、荒淫无道好得多，何况古斯塔夫一直酝酿着将快艇技术用于加强瑞典海防，也算是一个有追求、有品质的年轻人。

    刚向露易丝公主献上了几句赞美话，古斯塔夫忽然把话题一转：“噢，对了，王子殿下，我看到今天为观阅舰护航的那些战斗快艇了，它们就是‘雷电’的鱼雷攻击型号吧！单人驾驶，只搭配一枚鱼雷，能保证足够的战斗力吗？”

    夏树轻挑右眉：“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在今年的联合演练中安排了相应环节，殿下很快就会看到答案。”

    “喔嗬！”古斯塔夫咧嘴笑说，“这种快艇的高速性能堪称完美，既然德国海军已经列装，战斗性能应该是非常不错的。来之前我向父王提出了订购建议，他也愿意尝试新鲜事物，只是海军部的老古董们还持质疑态度。这次我们的海军参谋长也随舰前来，正好让他开开眼界，铲一铲生锈的旧观念！”

    “那是必然！”夏树以自信笑容相应。

    两人正聊着，大厅外的礼号手吹响了抑扬顿挫的礼号声，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乐队当即更换曲调演奏《德意志帝国进行曲》。踏着雄壮激昂的旋律，德皇威廉二世挽着奥古斯塔。维多利亚皇后步入大厅，人们纷纷以符合性别和身份的礼节向德意志第二帝国最尊贵的夫妇致意。和往常一样，威廉二世选了一身华丽戎装——白色硬领、金边绶带、银亮勋章，鲜明的色彩搭配使之轻而易举地成为全场焦点。当然了，这位德国皇帝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他那十分别致的翘胡须。许多德国贵族都热衷于将胡须修成两端上翘的造型，可威廉二世的胡型显得尤为特别，高高翘起的胡须末端已至面部颧骨位置，恰如其分地衬托着他那傲慢、固执、张扬的性格。

    威廉二世的母亲和妻子都被称为维多利亚皇后，尽管称号偶同，两位皇后的出身和风格却有很明显的差异。老维多利亚皇后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公主，有着迷人的魅力和出众的才华，但她的英国背景和亲英主张遭到俾斯麦等权臣的抵触，而对长子威廉（也即是威廉二世）的苛刻管教又导致母子关系长期紧张；小维多利亚皇后是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爵之女，拥有纯正的日耳曼血统，在艺术方面颇有钻研，而傲慢自负的个性与威廉二世颇为相似，故而未能成功调解丈夫与婆婆的恶劣关系，直至1901年老维多利亚皇后因脊骨癌去世，德国第一家族的内部纷争才终于告一段落。

    璀璨的头冠，洁白的长裙，大颗的珍珠项链，华贵的宝石胸花，加上富态长相与端庄气质，就外在表现而言，奥古斯塔。维多利亚与自己的丈夫堪称完美组合。紧跟在他们的身后的是德意志第二帝国和普鲁士王国的继承人，现年22岁的威廉皇储。以德国位居世界第二的工业规模和傲视列强的陆军实力，尚未婚配的威廉皇储堪称这个时代最牛的“钻石王老五”，他身材高挑、脸型瘦长，眉毛、眼睛和鼻子像极了威廉二世，大耳朵和尖下巴则遗传了母亲的基因。

    置身于人群之中，夏树心平气和地望着焦点三人组。在欧洲君主国家的继承顺位制度下，无论自己有多么惊人的才华，过去和将来为这个帝国建立了多么可观的功勋，也难以越过五位兄长登上皇权之巅——除非他们齐齐与民女结婚而放弃王位继承权，或被诊断出患有某些无法处理国家事务的疾病，亦或是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直脑筋的德国大臣们才有可能支持最年幼的约阿希姆上位。

    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自知没有单挑五位王兄的实力，夏树在事关皇权的问题上从来都是一副心无大志的表现。他深得皇帝皇后疼爱却从不恃宠而骄，他热衷海军事务而不轻易踏足敏感的政治范畴，更多时候，他给人的印象是********地研究船舶机械，或与德国海军部及各大造船厂的工程师们讨论技术问题，或在德皇委托给他管理的皇家船舶造修厂享受自己的小天地。正因如此，他与每一位兄长都保持着和睦的关系，从未发生过任何不越快的矛盾，尤其对威廉皇储，他在任何场合都恭敬有加。有趣的是，现在的约阿希姆王子与少年时期的威廉皇储简直像是同一个人，人们常常拿着威廉皇储十三四岁时的照片津津乐道。同胞兄弟长相接近本是常理，但威廉二世的六子一女偏偏只有这两人在外貌上有如此高的相似度，冥冥之中似已注定他们非比寻常的关系。

    威廉皇储是德皇长子，他与约阿希姆之间共有四位王子，即二王子艾特尔、三王子阿达尔伯特、四王子奥古斯图斯、五王子奥斯卡。这四位王子并未现身今天的宴会，倒不是他们个个深居简出，艾特尔和奥斯卡已选择在陆军发展，参加海军的军港节没有太大的意义。出于个人志向，奥古斯图斯没有遵从皇室传统走军队路线，他先后在伯恩大学和柏林大学获得政治学学士、硕士学位，目前正准备前往斯特拉斯堡大学攻读政治学博士学位。至于选择在德国海军发展的三王子阿达尔伯特，几周前刚刚登上远航的海军训练舰，此时大概已在地中海享受温暖阳光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威廉二世夫妇来到大厅中央，从侍者那里接过酒杯。德国皇帝左手叉腰，右手高高举起香槟，以高亢的语调说道：“有幸在此与诸位共庆基尔军港节，我提议，让我们为了欧洲的共同繁荣和长久友谊，共饮此杯！”

    “为了友谊！”众人齐声呼应。

    “为了友谊！”夏树举杯向古斯塔夫示意，以瑞典的战略环境和传统国策，与德国成为敌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对德国来说，拉拢这个盛产铁砂的北欧强国有利无弊。

    古斯塔夫亦面带诚挚微笑：“为了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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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伙伴

﻿宴会既已开始，和悦的舞曲催动着人们的跳舞情绪，古斯塔夫不失时机地邀请露易丝共舞。此时的瑞典不论国力还是财富远不及德国，但瑞典王子峻拔的身形、宽厚的肩膀以及轩昂的气质还是让现在的夏树非常羡慕。14岁的约阿希姆体格在同龄人中已算上乘，但与成年男性仍有明显差距的。出于一种微妙的自尊心理，夏树不太愿意同那些身材特别高挑的成年女性跳舞，可许多贵妇偏偏喜欢他这种声名显赫的天才少年。为了避免令自己不愉快的情况出现，夏树要么主动向年龄、身形相差不大的女性邀舞，要么悄悄溜到人们不容易注意到的角落里。在今天这种少女稀缺的场合，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在大厅侧边的大圆柱后面，夏树找到了两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他主动走上前去：“嘿，尼科拉斯，欧内斯特，你们在聊什么呢？新式战舰的设计？小心哦，这里可到处是耳朵！”

    对于德国王子的调侃，两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人显得有些惶恐。高个子的正是早晨在码头陪同约阿希姆的眼镜大叔，而矮个子脑袋秃得厉害，跟夏树印象里的前利物浦主教练贝尼特斯有得一拼，他磕磕巴巴地说：“啊！抱……抱……歉，王子……殿下，我们刚刚……刚刚只是在说一些……呃……传言……”

    眼镜大叔实在听不下去，插话道：“殿下，是关于英国新战列舰的传言。”

    因为舰艇设计的工作性质，船舶工程师们大部分是高智商、低情商的“资深宅”，夏树自己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很能体谅秃头大叔笨嘴笨舌的表现。他友善地笑了笑：“开个玩笑，欧内斯特，不必紧张。其实这个传言我也听说了，就我个人的想法，英国人是想通过建造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战舰来扩大他们的海军优势，正如我们尝试用新型快艇来缩小海军实力的差距。”

    经过刚刚的一惊一乍，秃头大叔满脸通红，他放慢语速，以谦卑的语调说：“是啊，王子殿下，他们……确实有这样做的动力，但能否突破二十多年来的固有模式……现在还很难说。”

    “结果确实很难预料。”眼镜大叔附和道。

    “这是一个充满变革的时代！”夏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饱含深意。按照原有的历史，世界上第一艘无畏舰——英国“无畏”号是在1905年确定设计蓝图、1906年建造完成，而最初的酝酿与论证显然是1904年甚至更早就开始了的。事实上，不仅是英国海军，美国、意大利乃至奥匈帝国的海军设计师都在战列舰统一主炮的理论方面投入精力，得到海军部大力支持的德国船舶设计师们也紧跟潮流，一流的舰艇设计也在布伦瑞克级和德意志级战列舰上得到了体现。

    知晓历史发展的潮流的夏树并没有立即给德国海军灌输超前思维，一是因为德国各大造船厂的现有船坞还不足以建造吨位更大的战列舰，对无畏舰建造有着重要意义的大口径舰炮和大型蒸汽轮机等基础技术也尚未完全成熟，强行上马只会是拔苗助长，造出的新舰必然带有诸多“先天疾病”；二是因为每一级战舰的设计方案都必须通过德国海军技术委员会的严格评定，要让这些尽职尽责的委员接受突破传统的设计理念可不容易；第三个原因是海军列强对彼此的造舰动态十分关注，一旦某个国家在舰艇技术或设计上取得突破，其他国家势必迅速跟进，如若德国率先拿出设计完善的无畏舰方案，英美等国不仅省了带头吃螃蟹的麻烦，还能凭借更加雄厚的造船工业成为最大的获益者！

    显然出于职业习惯，三人的交谈终究还是不离本行。大功率内燃机和硬壳平底艇身的结合在“雷电”快艇上获得了成功，可它还远不能满足一个国家近海防御的需求，续航力更大、攻击力更强的双人快艇已初步完成了纸面设计，而为了扩大高速鱼雷快艇的作战范围，基尔大学的工程博士、受聘于多家船厂担当技术顾问的欧内斯特。卡尔斯，也即是夏树面前这位秃头大叔，提出了“鱼雷艇母舰”的概念，即以一艘体型较大的舰艇搭载若干小型鱼雷艇出海，在接近目标时放下鱼雷艇，待它们完成攻击后回收返航。

    在夏树看来，鱼雷艇母舰的作用相当于搭载飞机的航空母舰，只是飞机技术刚刚萌芽，距离航空兵主宰海战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海战依然属于舰艇争霸，而鱼雷艇母船的实战效能未必强大，但若能通过宣传手段迷惑对手，诱使对手在这方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从而削弱他们发展主流舰艇的能量，也是一项相当不错的战略投资。

    不知不觉中，前两段舞曲已经结束。夏树忽见跟前两位工程师表情变得恭敬而紧张，转身一看，长兄威廉已笑盈盈地走到面前。这位帝国皇储面颊红润、呼吸稍重，想必是刚刚从舞圈里脱身出来。

    “我亲爱的兄弟，你的鱼雷艇队今天表现棒极了，我从没想到海上编队能够有如此整齐漂亮的队形，大开眼界！”

    面对长兄的夸奖，夏树熟练使出“斗转星移”：“能得到王兄赞誉，我深感荣幸，鱼雷艇试验大队能够有今天的出色表现，首先应归功于我身边的这两位——精通舰艇机械的威泽尔先生和船舶工程专家卡尔斯博士！是他们的设计让这些快艇能够在海上保持稳定的航向和航速，当然，艇员们的勤奋也是值得赞扬的。”

    “啊……威泽尔先生，卡尔斯博士，好久不见！”威廉皇储彬彬有礼地与两位船舶专家握手，然后彬彬有礼地“借”走约阿希姆王子。

    走到无人之处，皇储笑嘻嘻地说：“王弟的鱼雷艇队组建才几个月时间，素质已是一流，想必明天的演练定能大获成功。来日我统帅陆军，你执掌海军，共同开拓帝国疆域，那该是多么畅快的事情啊！”

    外貌相似之人性格未必相仿，夏树一贯坦诚对待同伴，威廉皇储则是公认的谨慎多疑，即便是对自己无甚威胁的胞弟，他也不止一次地抛出这类敏感话题。

    夏树深谙个中利害关系，他巧妙回答道：“我负责设计战舰，三王兄指挥舰队，王兄您全盘统筹，定能让帝国海军所向无敌！”

    “噢嗬嗬嗬！”皇储耸着肩笑了几声，“指挥舰队？阿达尔伯特可不是这块料！父皇和我都希望你能成为德国海军的毛奇元帅！”（毛奇是普鲁士军事家，普奥战争、普法战争中普鲁士军队的实际指挥者，为与其侄儿小毛奇相区别，又称老毛奇）

    对于威廉皇储在自己面前直呼兄弟们的名字，夏树早就习以为常了。在他看来，一个在自己面前说别人坏话的人必然会在别人面前说自己坏话，而对于兄长们的优劣，他的一贯态度是不评价、不跟风，保持理性中立。

    “要我设计出世界一流的战舰还有几分信心，要成为主宰海战的指挥官，我现在可完全没有底，这个话题也许该放到十年后。”夏树笑着说。

    “哈哈！这话可不像是从皇家天才嘴里说出来的。”威廉皇储笑着拍拍胞弟的臂膀，“对自己要有信心！”

    夏树转头朝有英国海军官员的方向看去：“不是没有信心，而是我们的对手太过强大。”

    威廉皇储顺着夏树的目光看了看英国人，将德皇威廉二世私下里常说的话复述道：“现在他们确实很强大，但德意志帝国已在诸多方面超越英国，我们的海军势必像工业产能、海外贸易一样急追直上，然后通过一场海上的色当战役奠定德意志的海洋霸权！”

    谈及色当之役就不得不提在外交上运筹帷幄的俾斯麦与在军事上英明指挥的老毛奇，如今德国海军的崛起得益于提尔皮茨的出色组织，但在作战指挥上还缺纳尔逊式的一流帅才，夏树的内心深处虽有建立不世功勋的宏愿，但在接近统帅角色之前，他可不想过早承受高调所带来的种种负担与阻力，因而再次祭出“斗转星移”的招数：

    “国家的兴衰就像是海潮的涨落，或早或晚，我们必然成为第一流的海洋强国，但德意志好比血洗罗马军团的日耳曼武士，右手的重斧永远是他最擅长也是最有力的武器，左手的剑无论有多么锋利也只是辅助。”

    听了胞弟的比喻，威廉皇储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将他那长臂猿似的手搭在夏树肩上：“约阿希姆，我的兄弟，你最让我欣赏的就是这种务实的大局观。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是公海舰队最理想的指挥官，其他一切概不重要！”

    长兄的重托未必真心，但在这种情势下，夏树不得不飙一把演技——在皇储面前展现懵懂少年的诚挚感激，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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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联合操演

﻿军港的清晨宁静、美丽而又生机勃勃，天边的绯红云霞仿佛是孩童初醒时的脸颊，桅杆上的一面面旗帜在海风吹拂下愉快舞动。停靠在相邻泊位的英德军舰上，水兵们已经开始了每天的必修课程——清洗甲板。从条令、口号乃至一些操作规程来看，这两支海军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有各自的特点。严谨、刻板是融入德国人骨子里的民族性格，而在数百年的传承和积淀当中，英国海军官兵也形成了这样的优秀品格，他们精益求精、一丝不苟，又有不畏艰险、攻坚克难的毅力和决心。公平而论，这一时期的英国海军素质较德国人更甚一筹，而只有短短数十年历史的德意志海军已然在许多方面超越了其他列强国家，他们同样有理由感到满意和骄傲。

    早饭之后，列入操演阵容的舰艇都在做出发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考虑到访问舰艇的类型和性能，德国海军邀请了英、俄、荷三国舰艇参加此次联合操演，而比利时、瑞典、挪威、丹麦派来的访问舰由于航速太慢或者不适合炮术操演，被德国方面安排在了海上观演行列。

    在基尔港内，德国战列舰“凯撒。威廉大帝”号与造访的英国装甲巡洋舰“霍格”号泊位相隔二十多米，双方官兵近距离相处已有数日，表现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拘谨。看到德国水兵们将舷侧的防鱼雷网缓慢展开然后又收拢起来，站在“霍格”号舰桥上的英国军官用并不很流利的德语问：“嘿，伙计们，你们准备在海上锚泊？”

    这边的德国军官回答：“不”。

    英国军官紧接着问：“难道你们想在行驶途中展开这笨重的防雷网？”

    德国军官犹豫了一下，回答：“是的”。

    英国军官连连摇头：“希望这笨重的锁子甲不会卷进你们的螺旋桨，我们这边可有过惨痛教训，所以忠告是……最好不要在行驶时使用防雷网。”

    德国军官没再回答，而是看着他的水兵们将防雷网重新系好。三十多年前，鱼雷的发明为海战提供了新的具有非凡潜力的可怕武器，鱼雷技术的不断改进加上快速汽艇的出现，使传统舰艇的生存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为此工程师们不断增强战舰的防雷能力，特制的防雷隔舱、额外的舷侧速射炮等等，可这并不能完全阻挡快速鱼雷艇的攻击，防雷网由此应运而生。

    典型的舰艇防雷网用若干撑杆将铁网置于离舰身十米左右处，铁网上部高出水面，下部至舰艇龙骨深度，铁网的宽度达到或超过舰体的四分之三，以保护弹药舱、锅炉舱等要害位置。英国的海军专家为这种防御装备的改善花费了很大的力气，而它们也在试验中证明了自己的有效性，尤其当停泊状态下的舰只受到敌方鱼雷艇的突然袭击时，防雷网能够有效保护昂贵的战舰，使之免于被廉价的鱼雷击沉。在这矛与盾的较量中，鱼雷设计师很快想出了在鱼雷上加装切割器的对策，而鱼雷网装上军舰后也带来了不少麻烦和隐患，所以各国海军对防雷网的态度差别很大——英国皇家海军和德国海军十分重视防雷网的运用，法国人不用防雷网，俄国只在一部分舰只上装备，意大利在部分舰艇上短时间地采用过，美国人则认为防雷网作用不大，不予采用。

    鱼雷与鱼雷网这对尖矛利盾究竟哪方更胜一筹尚缺乏实战佐证，但在几个月前爆发的日俄战争中，日本舰队在开战首日就以雷击舰偷袭了旅顺的俄国舰队，用鱼雷重创了俄国太平洋舰队的三艘主力舰，从而掌握了海上主动权，此战也成为俄土巴统之战后又一次证明鱼雷价值的经典海战。

    “乔治，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听到长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霍格”号舰桥上的英国军官连忙180度转身：“早上好，希尔公爵，怀特将军。我刚才看到他们在检查防雷网，所以问问看他们是准备在港外锚泊还是行驶途中进行反鱼雷训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提早进行准备。”

    “这样啊，乔治。看来你的观察非常仔细，值得表扬！”说话这位是个体型匀称的中年军官，年龄看起来在四十岁左右，穿着洁白的皇家海军制服，军衔佩饰显示他是一位准将。在他身旁，英国访问舰队指挥官希尔公爵同样身穿白色军服，戴着传统而华丽的大船长帽，加上金色的绶带和闪耀的勋章，仿佛是要一场阅兵式而非战斗操演。

    “您过奖了，这完全是我应该注意的。”军官挺直胸膛回答说。

    当希尔公爵和怀特准将往“凯撒。威廉大帝”号上看去的时候，德国水兵们已经系好了防雷网，高耸的烟囱里往外喷吐着不算浓密的黑烟，悦耳的船铃声提醒人们这艘战舰正准备升锚起航。

    “从德国人的答话判断，他们好像打算在航行途中使用防雷网，这也许是德国海军的一项新技巧。”军官从旁分析道。

    “精妙的技巧可以提升战术效果，但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一支舰队的强弱。”希尔公爵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以为然。自从俄国海军在俄土战争中用鱼雷击沉多艘土耳其战舰之后，英国皇家海军就逐步给它们的大型军舰配备了防雷网，像“霍格”号这样一艘体型大但防御力远不及战列舰的装甲巡洋舰也不例外。只不过在非战争时期，英国人觉得没必要将这套笨拙的“锁子甲”整天披在身上，所以“霍格”号舷侧能够看到加装撑杆的扣环，撑杆和防雷网则收拢储存在军舰的货舱里。有必要的话，训练有素的英国水兵能够在几个小时之内将整套防雷网安装起来，但不论希尔公爵还是怀特准将都没有做出这样“劳师动众”的决定。

    此时在基尔港东北方的卫港瓦布斯，德国海军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的官兵们齐聚码头，他们席地而坐，聚精会神而又满怀敬仰地聆听着己方指挥官约阿希姆王子作演习布置。

    “大家记住了，不论哪一队遭到拦截火力的覆盖，切莫慌手慌脚地大幅转向，一定要注意周围的同伴，高速行驶时发生碰撞将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这毕竟是一次对抗操演，不必把结果看得太重，只需要按照我们平时训练的步骤来做就行。”

    说到这里，一名年轻的水兵举手问道：“长官殿下，我们可以集中攻击英国军舰吗？您看，反正橡皮头的鱼雷不会在他们的军舰上凿出窟窿，何不让我们好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首先，把长官和殿下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使用既是语法错误又让人感觉别扭，你们大可以称呼我‘队长’或者‘长官’，实在觉得别扭，叫我‘殿下’也行。”

    14岁的少年正处于变声阶段，讲话时难免出现破音，对此约阿希姆倒不觉得尴尬。他说话时始终面带微笑，好让这些出身平凡的海军官兵与自己交流时不至于有那么遥远的距离感。

    “好的，殿下！”年轻水兵爽快选择了第三选项，而这也让周围的水兵们露出善意的笑容。

    “好吧，我的身体里虽然有算不清几分之几的英国血统，对英国人的傲慢和自大也是非常厌恶的。在这样的场合，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不是坏事，第4小队一定会给他们好好上一课，其他小队就不必群起围攻英国军舰了，那样反而显得我们缺乏风度。别忘了，我们可是德国公海舰队的轻装骑士！”

    “轻装骑士”这个自封的称呼显然能够提升水兵们的荣誉感和服从性，这从他们齐刷刷的回答中便能够看出。

    “好了，各位，牢记我们的布置，尤其是前队放完鱼雷转向的时候，后队各艇一定要注意航向和航速，最后，担任突击任务的小队尽量从舰尾方向突破防御，明白了吗？”

    这些年龄普遍比约阿希姆大的德国水兵们爽朗答道：“明白了！”

    过了早茶时间，基尔港内终于响起阵阵汽笛声。迎着东升的旭日，德国海军的六艘万吨级战列舰以笔直的单纵队穿过航道。为首的“凯撒。腓特烈三世”号主桅悬挂皇帝旗标、后桅悬挂国旗和海军大臣旗，意味着德国皇帝和海军大臣等重要宾客皆已登上该舰，舰队司令旗悬挂于第二艘战列舰“维切尔斯巴赫”号的主桅之上，之后是“维丁”号、“凯撒。威廉大帝”号、“凯撒。巴巴罗萨”号和“大选帝侯”号。紧跟着六艘战列舰，二十多艘德国海军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也鱼贯而出，接着来访的英国、荷兰、俄国、瑞典、挪威舰艇也驶过航道进入基尔湾。

    海面开阔了，参加演练及随行观演的舰艇逐渐排入预定阵位——德国皇帝搭乘的“凯撒。腓特烈三世”号在几艘小型巡洋舰和鱼雷艇的陪护下脱离大编队，其他外国访问舰则以略显零落的队形行驶于皇帝座舰后方。五艘德国战列舰继续保持海上单纵队，八艘德国鱼雷艇和四艘德国巡洋舰在战列舰队右侧护航，六艘德国鱼雷艇、四艘英国巡洋舰及俄国、荷兰巡洋舰在战列舰队左侧护航，形成了一支较为完备的海上作战编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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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炮术较量

﻿以十节航速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操练舰艇已将深绿色的海岸线远远抛在身后，眼前的碧海晴空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在“凯撒。腓特烈三世”号的舰桥观测台上，德皇威廉二世迎风远眺。在他登基之前，德国海军只是一支近岸防守型舰队，16年过去了，这支海军已经位列世界第五。在波罗的海，德国舰队相比瑞典海军和沙俄波罗的海舰队优势明显，只是这片海域轻风徐浪、资源贫瘠，它已不能满足德意志的勃勃雄心。然而德国崛起的时间实在太晚，它已经错过了列强瓜分殖民地的最佳时机，迄今也只在非洲、南太平洋和远东获得一些不那么理想的海外领地，接下来想要获取更多更好的海外利益，势必要同传统列强展开激烈竞争乃至战场争锋！

    抵达预定海域之后，一组白色的浮动标靶出现在联合编队的左前方海面。“维切尔斯巴赫”号的桅杆上升起“一切就绪”的信号旗，“凯撒。腓特烈三世”号则以一面鲜艳的红色发令旗作为回应，为庆祝基尔军港节而举行的海上操演正式开始。

    看到“维切尔斯巴赫”号挂出战斗旗，参演舰艇纷纷以前主炮瞄准目标，但在接近至3000米距离之前，这支气势汹汹的操练舰队里只有动力轮机发出的隆隆轰响声。到了3000米，也即是10年前清日舰队展开炮战的距离，旗舰“维切尔斯巴赫”号率先发炮。它的双联装240毫米主炮同时开火，咚隆轰响尚在海面回荡，其余四艘战列舰也相继发出震耳咆哮。晴朗天气带来理想的视野，普通望远镜就足以让人们辨别远处海面的情形：装有触发引信的炮弹落水即轰起大团水花，有的瞬间吞噬浮靶，有的距离浮靶尚有三四十米，命中精度一目了然。

    单纯就舰炮口径而言，德国恺撒。腓特烈三世级和维切尔斯巴赫级使用的240毫米主炮在各国同期建造的主力舰中是最小的，故而英国人将它们视为“大型装甲舰”而不是“战列舰”。这倒不是因为德国人造不出质量合格的大口径舰炮，较恺撒。腓特烈三世级更早建造的勃兰登堡级装甲舰就装备了性能良好的280毫米舰炮，为清帝国建造的定远级铁甲舰更是安装了305毫米口径的克虏伯后膛炮。

    之所以在吨位更大的主力舰上安装口径更小的火炮，首要原因就是十年前的清日黄海大战，当时吨位和舰炮口径处于劣势的日本舰队凭借速射炮快速精准的射击赢得了胜利。在摸索中前行的德国海军格外重视这场海战带来的经验和启示，凭着一流的冶金技术，他们制造出了这个时代最大口径的速射炮，也即是克虏伯的40倍径240毫米炮，辅以新式供弹系统，其射速达到每分钟3-4发，是传统11英寸或12英寸舰炮的数倍。其次，北海的恶劣海况使得战舰在远距离射击时难以保证理想准度，真正的战斗往往发生在较近的距离，而240毫米舰炮配备的穿甲弹足以撕破这一时期绝大多数战列舰的装甲。

    在大约3000米的距离上，五艘德国战列舰的首轮射击十发直接命中一发，大多数炮弹落在浮靶周围，炮火精度基本令人满意。按照舰型次序，接下来轮到英国海军的两艘克雷西级装甲巡洋舰开火，它们的双联装234毫米前主炮威力并不比同行的德国战列舰逊色多少，加上相当数量的150毫米单装副炮，其前向火力在同时期的装甲巡洋舰当中堪比重量级拳手。英国人的炮弹出膛之后，参加操练的，远处观演的，不分国籍与身份，皆全神贯注地眺望海面。几秒之后，醒目的白色水柱从海面窜起，它们霍然处于浮靶纵链的中央，散布点看起来非常集中。待激起的水浪落下，已有一只浮靶不见踪影。

    对于两艘英国战舰的高精度射击，持不同心态观看操演的人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在巨大的海洋利益驱使下，列强国家十分重视海军发展，只要是与海上战力有关的，队形、炮术、鱼雷、水雷等各方面无不勤加苦练，但时间和精力的同等投入未必能够获得同等收效。在这方面，英国海军是各国海军的楷模和佼佼者，他们长期处于领先地位，逐渐形成了了一整套严谨、权威的海军操典，实战经验也远远超过了其他列强。正因如此，人们对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总是心怀敬畏，而英国官兵在面对别国同行时也具有非常明显的优越感。

    掺入无法量化的运气因素，两艘英国装甲巡洋舰的表现瞬间压过德国战列舰队。就在人们感慨英国海军的顶尖实力之时，参加海上操演的德国巡洋舰冷不丁给他们来了个“小惊喜”：两艘以德国公主之名命名的维多利亚。露易丝级二等巡洋舰（吨位和火力介于装甲巡洋舰与小型巡洋舰之间）首轮炮击居然也摧毁浮靶一只。考虑到它们使用210毫米口径的单装炮，舰艏方向只有一门主炮，命中率折算下来较英国人胜出一筹。可是，人们的视线俨然被英国军舰牢牢吸引住了，以致于忽略了德国海军在炮术方面所取得的飞速进步——凭借日渐成熟的训练标准、严谨务实的工作态度以及顶尖的光学设备，德国海军迟早会让这个世界大吃一惊！

    相较于战列舰、装甲巡洋舰和大型巡洋舰发炮时的磅礴声势，小型巡洋舰的射击要显得柔和许多。联合操演编队中的英国罗经级、德国瞪羚级以及沙皇俄国“珍珠”号、荷兰“弗莱沃兰”号巡洋舰皆采用4英寸口径主炮，3000米的射程虽未超过这种舰炮的极限射程，但简单的观瞄设备和小口径火炮的弹道特性使得它们在这个距离上的火力精准度差强人意。一阵徒有声势的炮击之后，浮靶的数量并没有明显减少。

    接下来进行第二轮射击时，联合编队已经完成了航向调整，各舰得以从主炮射击变为侧向射击，火力成倍增强。顶着英国人带来的压力，德国战列舰队的官兵们沉着表现，他们不约而同地采用了主炮轮射-调整模式，即以双联装主炮的右侧火炮率先射击，再根据弹着点调整参数，继而以左侧火炮实施射击，这种模式较常规齐射-再装填更节省时间，射击也更加高效，尤其适合舰队炮战的初始定位。

    经过快速而有效的调整，五艘德国战列舰在2000米距离上二十发直接命中四发，将三分之一的浮靶变成了木屑。

    对于德国海军的强势表现，造访而来的英国海军官兵毫不示弱，两艘装甲巡洋舰主副炮齐发（克雷西级仅有两门234毫米炮，舰舷和舰尾使用150毫米炮），单舰命中率依然高于德国战列舰，而在射击距离拉近之后，小型巡洋舰的威力也开始显现。经过了这一轮射击，海面上仅剩两只残缺不全的浮靶。再在它们身上耗费炮弹已无必要，“维切尔斯巴赫”号很快发出了转向命令。

    就在这时，人们在西北方的海面上望见四艘高速驶来的快舰队。从轮廓上看，它们属于德国的1898年型鱼雷艇，又称“公海鱼雷艇”，吨位不逊于一些国家的老式驱逐舰，最高航速达到32节。望远镜里，它们就像是贴着海面飞驰的利剑，舰艏激起洁白的水浪，烟囱往外喷涌滚滚黑烟。自从俄土战争中俄军用鱼雷创造小艇打大舰的经典战例以来，高航速的鱼雷艇逐渐为各国海军所重视，并逐步摸索出适合本国条件的战术体系，因而在一些操演、表演场合，鱼雷艇的高速突击已是司空见惯。

    四艘不怀好意的鱼雷艇刚一现身，联合编队中的大小战舰顿时响起战斗警铃，舰桥、甲板到处是忙碌身影。负责观察、调度和指挥的军官们各司其职，水兵们迅即奔赴前后甲板及舷侧战位。若是实战，大型舰艇上并不会出现这样的热闹场景，因为它们的主副炮大都封闭的炮塔和炮廓内，而平时为了减少主炮炮管磨损，舰员们常常使用外置的训练炮（搭在主炮上或单独架设）。与此同时，八艘护航鱼雷艇依照旗舰指令主动转向迎敌，它们烟囱里喷出的烟柱骤然变浓，机械轰鸣声亦明显增大，尖锐的舰艏劈开波浪，勇敢的猎犬摆开了格斗架势！

    远处驶来的四艘鱼雷艇看来并不打算凭借自己的微薄力量冲击一支严阵以待的大舰队，它们在即将进入舰炮有效射程时突然转向，而且舰上一一冒出白色的烟雾。这些迅速升腾扩散的烟雾很快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遮蔽视线的幕墙。随着烟幕的迅速扩散，仿佛北海提前进入了秋冬季节，浓浓的晨雾弥漫大片海面。

    不等对方的护航艇逼近，四艘鱼雷艇迅速隐入烟幕之中。由于烟幕背后的情况未明，脱离联合编队的护航艇没敢冒然突进，而是在烟幕与本方舰队之间的海面保持着战斗警戒。经过十来分钟的等待，烟幕在海风吹拂下逐渐变淡，散布区域也较之前扩大了许多，烟幕背后也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嗡嗡轰鸣声。在现场观众满怀好奇的注视下，先前4艘1898级大型鱼雷艇带着12艘排水量不足200吨的1895年型鱼雷艇猛然从烟幕中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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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利刃

﻿经过充分加速，这16艘鱼雷艇已达到各自的最高航速，集群式的海上冲锋形成了颇具视觉效果的画面。它们尾部搭载的发烟装置滚滚不绝地喷吐白烟，海面上的烟幕区域迅即变大变浓，如此煞费苦心地大面积制造烟幕显然不是为了制造观赏效应，烟幕背后所隐藏的内容足以吊起所有不明就里者的胃口。此时在观演舰“凯撒。腓特烈三世”号上，细心之人也许会注意到德皇威廉二世的表情变化，由于英国舰队在炮击操演中的风头明显盖过德国海军，他紧绷着一张脸只字不语，这会儿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微微上翘的嘴角显露出他的得意之情。

    烟雾弥漫的海面上，特殊的嗡鸣声让人感觉一大群危险的黄蜂正在逼近，当这种不安的紧迫感接近极致，一大群轻盈小巧的快艇霍然冲出烟幕。雪白的涂装使得它们看上去就像是在海面翻滚跳跃的浪花，惊人的速度赋予了它们闪电般的身姿，只短短几分钟，它们就追上了那16艘在前拉烟的大型鱼雷艇。

    隶属于联合操演编队的护航鱼雷艇此时已在海面上摆开拦截架势，体形和速度上的明显差距使得它们看起来像是列队迎击群狼的步枪手。只见这些极速狂飙的快艇既不攻击也不减速，它们仅仅微调航向，在己方鱼雷艇的掩护下迅速绕开对方的拦截线——从空中俯瞰海面，这简直是一幅奇异的飞瀑击石图！

    常规鱼雷对吃水不足一米的快艇完全不起作用，护航鱼雷艇只能依靠各种口径的舰炮实施拦击，但超过六十节的相对速度意味着它们与高速快艇错身而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即便装有小口径机关炮，它们也只能对快艇群构成非常有限的杀伤，继而目送这些快艇如一柄柄泛着寒光的短刃刺向本方舰队主力——按照此次海上操演的方案，也即是德皇威廉二世亲批的演习脚本，由战列舰、巡洋舰和护航舰艇组成的多国联合编队在敌国海域袭击船队，并凭借强大的炮火迅速歼灭船队，敌国派出鱼雷艇群实施反击，双方在近海区域展开一场激烈的攻防大战。

    面对强势来袭的敌方快艇群，舰队中的五艘德国战列舰迅速开火。这一次，指向目标的240毫米主炮并没有发出震耳咆哮，而是由主炮上方的训练炮发射掺入石灰粉的礼花弹。飞过几千米的距离，这些礼花弹在高出海面数十米处炸开。白昼光照充足，礼花弹看起来并没有夜晚那样绚丽多姿，闪光之后迅即形成了蒲公英状的灰白色烟团，而这些烟团所覆盖的范围大致与实弹杀伤面积相当，由此推演实战时的炮击效果。

    在目标处于高速运动状态的情况下，战列舰队的前两轮射击精度不甚理想，绝大多数烟花弹都落到了那些快艇前方，好在它们主副炮的射速较快，在无轮次限制的情况下，后续炮击接踵而至，一些落入灰白色烟团包围的快艇自行退出演习序列。为了规避舰队炮火，快艇群渐渐拉开了间隔，而全力以赴的冲刺也使它们同舰队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舰艇甲板上的官兵们耳边已然充斥着与传统轮机截然不同的轰鸣声。

    海面上，涂刷着黑色“SS-01”标号的快艇一马当先。在从前的那个世界，夏树的一大梦想就是拥有自己的游艇，然而他在工作中的辛勤付出和收获并不成正比。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前，有一段时间感觉像是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他把它当成思考人生、静悟人生的一个机会。把傲气磨平，将幼稚褪去，用无迹的修行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睿智。获得新生的这些年，他默默规划人生，默默铺垫基础，但凡有过接触之人，不管是王公贵族、军政高官还是仆从侍卫、寻常角色，都会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该讨好的讨好，能拉拢的拉拢，过去那个喜好鲜明、任性冲动的夏树，在如今的约阿希姆身上已难觅踪影。

    风浪相对平静的海面上，增至极速的“雷电”在浪尖肆无忌惮地跳跃着，艇艏激起的水花不断冲刷着驾驶舱正面的钢化玻璃（钢化玻璃的产生最早可以追溯到17世纪中期，德国人于1875年获得正式专利）。无视那些随时可能落下的礼花弹，夏树冷静审视着前方的形势：四艘德国巡洋舰和从战列舰队左侧支援而来的六艘大型鱼雷艇组成了近距防线，必要时定会以身阻挡射向战列舰的鱼雷；五艘外形敦实的德国战列舰在后面排成一字纵队，它们前后甲板以及右舷位置火光闪动、硝烟升腾，显现出十分密集的防御火力；六艘参加操演的外国军舰妥妥地留在德国战列舰队左侧，不急不忙地使用德国海军提供的礼花弹射击。

    依常理判断，从正面发起冲击的鱼雷艇群很难突破这样严密的舰队防守，但夏树所率领的这些“雷电”快艇并不寻常，它们是这个时代跑得最快的鱼雷艇，海上机动力无与伦比——尽管极速下仅有50多海里的续航力，用于冷箭式的近海突防已是绰绰有余！

    “展开防雷网！”

    航速缓慢的战列舰队中，各舰甲板皆能听到军官们的嘹亮口号声。除了使用训练炮和副炮射击的水兵们继续坚守岗位，其余战斗人员纷纷来到舷侧甲板，四五人一组迅速解开固定防鱼雷网的绳索，用推杆把构造类似锁子甲的金属环网置于舰舷之外，以抵御鱼雷的可怕攻击力。

    从战列舰右舷望去，阵势壮观的鱼雷艇群已越过烟尘密集的炮火区域疾速袭来，最多再有两分钟就能进入鱼雷的有效射程了。如果这是一场真枪实弹的海战，德国战列舰队的全体官兵无疑会感到惊惶甚至绝望，但作为一场多国联合操演，他们对这些高速鱼雷艇的表现反而充满了期待。

    近年来，随着德国的迅速崛起，英德两国在工业资源和海外贸易领域的竞争与日俱增，攸关国家利益的竞争也使得两国军人逐渐有了相互较劲的心理。两个月前，英法签署友好协定，英国承认摩洛哥是法国的势力范围，直接侵犯了德国在摩洛哥的殖民利益，引起了德国各阶层的强烈不满。可是，德国虽然坐拥世界一流的陆军武装，保护海外殖民地的任务主要还是由海军来承担，一旦局势恶化，如今这支德国海军根本不可能对抗英国舰队，这也使得德国海军官兵受到了荣誉和尊严上的双重苛责。

    从造船业的规模和产能来看，德国即便举全国之力建造战舰，要赶上英国海军也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如果出现一种可以颠覆传统海战模式的新锐武器，让称霸海上的战列舰威风不再无懈可击，各国海军不分强弱一律回归起跑线，对德国而言将是赶超对手的大好机会。

    SS-01号快艇上，夏树以冷峻的眼光望着前方密集闪动的火光，啪啪作响的礼花弹诱动着他脑海深处的记忆，但强大的意志牢牢压制着心中的杂念，他始终全神贯注于这场具有特殊意义的海上操演。眼看已经进入小口径速射炮的有效控制距离，他轻转方向盘，雪白的快艇旋即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将晃眼的闪光从视线正前方甩了出去。

    从1数到10，夏树回转方向盘，并继而无规律地左右轻摆之，令这艘“雷电”在海面上跳着怪异的舞步，落在快艇附近的礼花弹随之变得稀落。往前行驶了一海里多，夏树透过右侧舷窗看到了目标舰队，他大幅转动方向盘，快艇随之在海面上来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艇身倾斜角度之大，整个人几乎横着侧过身来。待到艇身恢复水平，那支舰队的清晰轮廓已呈现在了正前方。

    利用敏锐的眼角余光扫视右侧海面，夏树看到正面突击的快艇仍有十好几艘，它们成功吸引了舰队的大多数炮火，为迂回攻击舰队尾部的同伴创造了机会。辨听外部传来的声响，夏树知道第1小队的其他快艇紧跟在自己身后，一切如同平常训练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见时机已到，他微调航向，将位于战列舰队后部的“大选帝侯”号套入前窗刻画的简易瞄准器，只待接近至200米距离便可发射演习用的橡皮头鱼雷。以目前的海况及目标航速，命中率可达六成以上，多艇连击基本可以确保攻击效果。

    眼看马上就要得分，夏树不自觉地往英国巡洋舰所在的编队左侧区域瞟了一眼，这一眼令他瞬间愕然：一个高速运动的黑色物体从快艇左前方飞来，落水位置距离艇艏仅有七八米，它所激起的水花并不很大，也未对快艇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但夏树的眉头却立马皱了起来——礼花弹发射后有一定的爆炸延时，若朝距离较近的目标投射，便相当于一枚小型的实心炮弹，要是正面击中疾速行驶的雷电快艇，很可能造成艇毁人亡的恶果，因而操演规则明确了礼花弹只能向400米以外的目标射击，400米以内将按照估测比例计算攻方损失，此前各舰都严格遵守了这一安全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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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如果这发未爆的礼花弹只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夏树权当它是顽皮孩子的闹剧，没必要过分较真地追究责任，可才一眨眼的功夫，又有一个圆球形的黑色物体直奔他的SS-01而来，这次落点距离不足五米，夏树心中的不爽顿时变成窝火。站在东方人的立场上，英法德意这些欧洲列强都曾欺辱过自己的国家，恃强凌弱、臭名昭彰，本质上并没有坏与更坏的区别，而作为一名军迷，夏树打心里瞧不起那些战场表现不配获得胜利的胜利者，尤其是一战时期的英国、法国、意大利。

    感觉这两枚礼花弹极有可能是从英国巡洋舰上射来，夏树果断放弃即将得手的战果，向左猛转方向盘，驾驭“雷电”越过战列舰队尾迹着朝巡洋舰队呼啸而去。沙俄的“珍珠”号和荷兰的“弗莱沃兰”号处于巡洋舰队的后部，甲板炮位上的水兵们如打酱油般放松，他们不会也不敢在德国人的地盘上造次。往前依次是两艘英国罗经级防护巡洋舰和两艘克雷西级装甲巡洋舰，舰上代替主炮发射礼花弹的训练炮大都指向右侧，但在其中一艘罗经级轻巡洋舰舯部靠后位置，一门可以直接发射礼花弹的47毫米速射炮霍然指向右后方，身穿白色军服的英国水兵们已将它的炮口压至最低俯角。

    “原来是你们这群小丑！”

    夏树无比鄙夷地盯着炮位周围的英国水兵，这些家伙居然还不收手，继续试图用火炮锁定自己。夏树轻摆方向盘，“雷电”轻盈往左一跃，贴近至俄国巡洋舰“珍珠”号右舷，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英国人的射击死角。此时联合编队的整体航速约在15节左右，以这样的速度行驶在相对平静的海面上，舰身荡开的水浪并不汹涌。夏树稳控方向，贴着俄舰右舷往前行驶，大舰小艇形成的双重水浪像极了制作刀削面时的白刃切面团。“雷电”风一般的速度和狂傲的轰鸣声令俄国巡洋舰上的水兵纷纷跑到舰舷观望，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会如此犀利的高速鱼雷艇。不多会儿，类似的情形也出现在了荷兰巡洋舰上。

    从俄、荷巡洋舰侧旁驶过时，夏树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而当快艇驶过起头惹事的英国防护巡洋舰时，他将左手贴近舷窗，毫不客气地竖起中指。

    “竖中指”最早出现在英法百年战争末期，英国弓箭手让法军损失惨重，法军发誓在击败英军后将英军弓箭手拉弓的中指斩断，但结果法军惨败。在法军撤退时，英军弓箭手纷纷伸出右手中指，炫耀他们依然存在的中指，这一侮辱性的手势迅速在西方国家走红，在军队中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尽管“雷电”速度很快，但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是有一些英国水兵注意到了驾驶者的侮辱性手势，舷侧甲板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

    用以牙还牙的方式回敬英国人之后，夏树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驾艇超越整支巡洋舰队，从“霍格”号前部横穿而过，在海面上留下一道完满的弧线，最后于不足百米的距离向英国防护巡洋舰发射鱼雷，橡皮头鱼雷干脆利落地命中目标！

    英国访问舰队旗舰“霍格”号的舰桥上，以希尔公爵为首的一群军官将领目睹了这艘德国快艇“发飙”的全过程。身为资深的海军官员，他们很清楚此番举动的冒险与挑衅，其中一名少校即以轻蔑的口吻说：“这也就是演习，换了真正的海战，我们的速射炮早就把它撕成碎片了，哼，还想在我们跟前耀武扬威？”

    舰长怀特准将低语道：“这艘快艇的驾驶者好像是德国人极力吹捧的约阿希姆王子吧！看来过多的掌声和鲜花让他迷失了自我，为了赢得注意不惜拿生命冒险，又或者他是完完全全地继承了父亲的张狂、轻挑、好斗性格，有过之而无不及。德国被这类人统治着，对大英帝国来说真不是一件好事，两国之间也许迟早会有一场大战……”

    “鲁莽和好斗本来就是日耳曼人的天性。”希尔公爵面无表情地说道，“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对这种新颖的快速雷击艇多加注意，它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鱼雷又是一种廉价而可怕的攻击武器，碰上夜晚或是雾天，我们对这些快艇防不胜防。”

    对于希尔公爵冷静而客观的分析，军官们纷纷应赞，也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又有三艘快艇循着指挥艇的航迹近距离超越巡洋舰队并向英国防护巡洋舰发动攻击，加上原定对付英国装甲巡洋舰的第4鱼雷艇小队，德国快艇群总共向英国人发射了11枚鱼雷，英国水兵先后7次听到橡皮头鱼雷撞击本方舰艇的咚响声。

    假如这是一场真枪实弹的海战，以德国F5aT1型鱼雷对巡洋舰的杀伤力，这支实力不俗的英国巡洋舰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面对这样的演习结果，希尔公爵面有愠色却没有发作，而军官和舰员们可没有这般岿然不动的姿态。有些人恼怒不休，有些人愤愤不平，有些人诧异惊愕，有些人忧心忡忡。不论高级军官还是普通水兵，不论亲眼所见还是耳闻旁听，皆因这场不同寻常的海上操演而乱了心绪。

    当晚是基尔军港节庆祝活动的最后一夜，德国方面在基尔行宫举行盛大宴会，欢送前来参加庆典的各国官员。宴会开场，性格张扬的威廉二世高调宣布了海上操演战果——在这场假象的海上冲突中，四国联盟派出炮击舰队，以精准的炮击成功摧毁了敌国的运输船队，它们随后遭到敌国鱼雷快艇群的反击。借着人工烟幕的掩护，60余艘航速极快的鱼雷艇令人吃惊地击退了吨位数百倍于己的炮击舰队，消灭敌人战列舰一艘、装甲巡洋舰两艘、大型鱼雷艇九艘。德国皇帝由此断言，新式鱼雷艇不仅是海防体系的革命性力量，随着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它们还将在海战中扮演更加积极和重要的角色，而德国海军必然在该领域保持技术优势，并将在数年之内列装更为强大的高速突击舰艇。

    对于习惯了威廉二世夸夸其谈风格的各国军政外交人员而言，这番言论的分量不同以往，他们试着从德国同行口中找出答案，即便只得到生涩的隐喻暗示或只言片语的口风，也觉得颇有收获。当然了，不是每个海军官员都给德国人送笑脸，希尔公爵和他的舰长们就继续保持着英国式的孤傲与矜持，并且因为白天的“中指事件”对鲁莽冲动的德国人多了几分轻蔑。他们既不屑于向德国当局抗议和讨说法，又不愿意主动和德国人化解矛盾，对“小艇挑翻大舰”的操演结果未作任何表态，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呆了最后一晚，次日清早便升火起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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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是学霸

﻿“加油！加油！加油……天啊天，他赢了！他居然赢了！约阿希姆王子赢了！”

    酷夏的傍晚，基尔海军学院的露天游泳池颇为热闹，学员们群聚于此来并不完全是天气闷热的缘故。既然选择了海军这条道路，不管将来是从事武职还是文职，海军的各项基础技能是必须牢牢掌握的，游泳即是其中之一。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凑在一起，有交流自然也会有竞争，相互切磋一二也很正常。

    随着两位切磋者相继抵达泳池的同一端，周围的鼓噪声终于从顶峰滑落下来，对于这场竞赛的胜负结果，从旁围观的学员们大都感到十分惊讶。在他们眼里，身材高大、肌肉健硕的克拉德学长简直是天生的游泳健将，他已连续两次获得学院杯百米游泳比赛冠军，而他的对手，刚刚进入基尔海军学院的约阿希姆王子还只是个14岁的少年，体形较克拉德小了足足两号，从肩到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竟然在全程四百米的游泳较量中完胜克拉德。巨大的落差不免让人心生疑惑，然而等那些掐表计时之人纷纷报出4分20秒左右的读数，质疑的声音顿时无影无踪，无数目光重新集中在那个搭着泳池壁大口喘气的少年身上。

    王室血脉真有这么神奇？

    如若王室血脉对游泳速度有加成效果，那么约阿希姆的兄长，德国三王子阿达尔伯特在这方面的平庸表现又该作何解释？

    “游泳满分，长跑满分，格斗满分，条令满分，数学和力学也是满分，射击得了99分……这哪是凡人所为啊！”一个体态矫健、长相标致的学员低声对同伴嘀咕说。

    他身旁的同伴既不高也不帅，看起来敦敦的，属于泯然于众的那种类型。望着泳池里的完美少年，他摇摇头：“能有这么惊人的表现，难怪会被誉为霍亨索伦家族百年一遇的天才，而且还长得那么英俊，这真是……啧啧，让人嫉妒得想自杀！”

    “德国海军拥有这样一位王室成员也是幸事吧！”旁边的另一名高个学员插话道，“衷心希望他能够成为超越纳尔逊的舰队指挥官，让我们在有生之年看到德国海军成为世界第一！”

    “是啊，德国海军也该出一个顶级的海战指挥官了！”身材敦敦的学员应赞说，而他那五官端正、气质小帅的同伴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得接受自己与那位完美少年的现实差距。

    泳池那端，高大魁梧的克拉德率先爬上了岸，他弯下腰、伸出手，以充满敬意的神态将约阿希姆王子拉了上来。

    “王子殿下好样的！”泳池旁有人起头喊了一声，紧跟着有不少人附声和鼓掌。

    上岸之时，夏树的呼吸已经平顺了许多，他面露友善笑容，一面向周围的同窗们挥手示意，一面以寻常姿态走向更衣室。和德国的三王子阿达尔伯特一样，他在海军学院除了在居住和饮食方面享受了一点小特权，其他待遇完全和普通学员一样，既没有贴身侍从服侍起居，也没有私人教师额外授课，训练和考核皆与同班学员们一起进行，实实在在的优异成绩征得了同窗们的信服。

    前往泳池更衣室的通道口，一名年龄、体型乃至气质都与约阿希姆相仿的海军服少年将制式不锈钢杯递给胜利者，口中赞叹道：“行啊，居然连克拉德都干掉了，厉害！这顿饭我输得心服口服！”

    避开外人视线，夏树嘴角挑起得意的笑容，一百年的时光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很多的变化，体育项目的技能技巧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人们刚才非常仔细地观察了他和克拉德的泳姿，不难发现他打腿的频率远低于克拉德，而手臂的划水动作和双臂之间的配合非常特别。在力量和体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更为科学合理的技巧保证了夏树以明显优势赢得胜利。

    “话说你这怪物似的耐力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在海军学院，敢用怪物这种字眼来形容夏树的，也就同为王子的克里斯蒂安一人。德意志第二帝国由4个王国、6个大公国、5个公国、7个亲王国以及一些自由市、帝国直辖领地组成，占据统治地位的王公贵族众多，彼此之间多有往来，联姻也很常见。克里斯蒂安是奥尔登堡大公国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大公之子，比约阿希姆大一岁，两人儿时就已相识，且对海洋和舰船有着相同的趣味。他们共同收集了两百年来欧洲国家建造过的每一级战舰的图册资料，并按照这些资料制作出了数以百计的舰船模型，它们的精致程度甚至让那些成年的舰船爱好者都自叹不如。

    以两人的显赫身份，想要同期进入基尔海军学院可不是什么难事。

    夏树当然不会告诉这位光屁股玩伴，自己可是在海边长大的孩子，还没学会跑就能游泳了。他随口胡诌道：“神奇丹药，巫师魔法，嗯……还有一些特殊食谱，要不要试试？”

    克里斯蒂安浓眉小眼、鼻高唇薄，样貌与拜仁慕尼黑和德国国家队的双料队长菲利普。拉姆颇为相似，他哧笑道：“你当我傻瓜啊！”

    夏树笑着走进更衣间：“好吧，如果你肯每天早起两个小时跟我一起锻炼，我保证你几个月之后游泳课程至少能拿优秀。”

    浓眉小眼的家伙在更衣间外面说：“嗯哼，每天少睡两个小时换一门游泳课优秀，我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么？”

    “觉，是永远睡不够的！”夏树在里面无责任地教训道，“有多少付出才会有多少收获，当你抱怨自己游得比海龟还慢的时候，别忘了海龟每天也有十几个小时在游泳。”

    “可如果付出与收获对等的话，我早就得到露易丝的芳心了！噢，我梦中的小仙女啊，你什么时候才会接受我的纯真爱意？”春心萌动的骚年长吁短叹。

    夏树很快冲完澡出来，一边擦头一边说：“世界上有几样东西是不讲道理的，饥饿的野兽，无脑的傻子，还有你整天梦寐以求的爱情。说实在的，我觉得我们的小露易丝还没到谈感情的阶段，也许再等两三年吧！”

    克里斯蒂安讨好地递上橄榄油：“若能赢得她的芳心，别说两三年，十年我也能等。约阿希姆，我的好兄弟，在这件事情上，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站在同一战线上，只要能够成功，我此生愿意随时听候你差遣。”

    奥尔登堡大公国的领土面积还不及普鲁士王国的十分之一，政治影响力和财富资源也无法跟普鲁士相提并论，但这并不意味着克里斯蒂安有的约阿希姆都有。几百年来，奥尔登堡家族出过丹麦国王、挪威国王、瑞典国王、希腊国王乃至沙俄国王，丹麦、希腊至今还属于奥尔登堡王朝，俄国王室则属于该王朝的一个分支，家族血缘意味着他们之间有着更为亲密的关系。克里斯蒂安虽然没什么机会成为奥尔登堡大公，戴上丹麦、希腊或者俄国王冠也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但这种家族资源在特定条件下还是可能发挥出很大作用。

    “如果露易丝选择夫君时把我的建议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你的机会在所有追求者中绝对是最大的，但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左右她的终生大事，德国公主的婚姻是整个皇室的大事。给你的建议是……竭尽所能地让自己做到最好，用无可争议的表现压倒你的每一位竞争者！”

    对于夏树的建议，克里斯蒂安很努力地想了想，皱眉道：“这么说来，我最好每天早起两个小时跟你一起游泳咯？”

    夏树笑着拍拍他的臂膀：“不止是游泳，而是每一门功课、每一件事情！”

    可怜的奥尔登堡王子脑袋顿时耷拉下去，像夏树这样以完美表现示人固然风光，背后付出的努力却是近乎残酷的。在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两个夏天，克里斯蒂安也尝试过跟上同伴的脚步，但每一次都狼狈败下阵来，这些经历也让他总觉得自己生来不是样样拔尖的料。

    秋风吹起之时，枯燥无味的初期训练终于宣告完结。在以体能和基础技能为主的新生考核中，在训练中表现十分抢眼的约阿希姆王子果然不负众望，他的各项考核均位列第一，创下了基尔海军学院有史以来的新生最好成绩，海军大臣提尔皮茨伯爵亲临学院向他颁发优秀学员奖。

    明星是如此耀眼，不仅是同期学员，就连前面两期尚未毕业的海军学院也在羡慕的同时感到遗憾与无奈。在他们看来，基尔海军学院未来三年都将是“约阿希姆时期”，其他人不论表现多么出色，势必被这位德国王子的光芒所掩盖，成绩拔尖者很难像前面几届学员那样得到海军部门的瞩目和赏识。当然了，也有人把能够跟这样一位天才王子同窗视为军旅生涯的资本，因而不遗余力地接近、讨好这位王子，一时间吹捧成风，各种赞誉不绝于耳。

    年少成名的约阿希姆可不会因为这点荣耀而骄傲止步，他不只将精力放在课业方面，还积极展现他的个人魅力和组织才能。不同于在学员公会和各种既有协会担任名誉职务的王兄阿达尔伯特，他很有主见地创立了友爱协会，为家庭贫困的学员提供经济资助，带领学员们前往基尔当地的收容所、孤儿院从事义工活动，还出资举办了学院足球赛，利用比赛宣传倡导紧密协作的团队精神。这些积极向上的活动不仅为约阿希姆塑造了良好的正面形象，还帮助他在同校学员中发掘了一批品格优良、能力出众、思维灵活的“潜力股”——模仿马歇尔的“黑色笔记本”，夏树把这些名字记录下来，平日里与他们多加沟通，以合适的方式给他们帮助和照顾。等到他们毕了业，再以自己的关系将其推荐到适合个人发展的岗位上去，从而培养出一批自己可以信任的得力干将。

    经过了严格的初期训练，海军学员们虽然还不能和真正的军人相提并论，但在行为气质上已经和过去平民身份的自己划了界线。接下来，他们将接受正式的海军课程，包括航海技术、枪炮操作、战术理论、船舶工程以及政治、法律、哲学、外语，最后是候补军官培训和舰艇实习。得益于“童年时期”的知识累积，夏树对大部分课程都有至少入门级的掌握，既有优势加上一贯的勤奋态度，他的课业成绩依然在创造着完美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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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沉沦巨人（上）

﻿人类社会在大工业化的隆隆机器声中迈入了二十世纪，但这并不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时代，利益的矛盾产生了激烈的冲突，爆发在遥远东方的日俄战争更是为这种动荡氛围添了把猛火。战争于1904年2月份打响，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已经历了旅顺海战、辽东战役、辽阳会战、沙河攻防以及旅顺攻坚等大规模战斗，双方已陆续投入数十万兵力，战况较十年前的清日战争更加惨烈，报纸上关于双方的伤亡人员的数字让人心惊肉跳，而日俄军队在这场战争中采用的战略战术、使用的武器装备、获得的经验教训又引起了列强国家的密切关注。在基尔海军学院，日本舰队对旅顺的夜袭、俄国舰队随后袭扰日军海上交通线的战例就已经成为战术理论课重点剖析研究的内容。

    暑气尽消，秋衣渐浓，这无疑是海滨地区一年之中最舒服的天气。10月中旬的一天，夏树和他的光屁股玩伴克里斯蒂安正准备前往食堂吃中饭，忽然看到几名背负行囊的学员走在通向学院大门的林荫道上，周围好些学员也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那些应该是俄国来的交流生，他们本来要在这里呆到明年夏天，但与日本的战争促使他们提前离开。”克里斯蒂安以一副“江湖百晓生”的口吻解释说。

    夏树对日俄战争不是不感兴趣或者漠不关心，因为在原来的时空就已经熟知了那场战争的进程和细节，而从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发生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战事没有因为自己这支“蝴蝶”的到来而发生明显改变，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各种渠道获得的信息穷追不舍。

    克里斯蒂安继续介绍说：“据说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主力两周之前已从芬兰湾启程，它们将越过半个地球前往远东参战。以那些破旧老舰的巡航速度算来，它们差不多也挪到西波罗的海了，我估猜这些交流生很可能是接到了直接向远征舰队报到的命令。”

    在夏树的个人观念里，穷兵黩武、横行霸道的苏联不讨人喜欢，但俄罗斯人的生猛豪爽性格还是值得尊敬的。此时的沙俄帝国腐朽不堪，军队士气低落、装备老旧，他们的圣彼得堡海军学院虽有两百多年的悠久历史，师资力量、教学理念、风尚习气都沦落末流，真心想要学得一技之长的青年只好走国外交流路线。在基尔海军学院，俄国交流生的数量其实并不多，也许是因为人生地不熟，又或是囊中羞涩，他们平日里循规蹈矩非常低调，夏树来学院这半年多时间也没怎么跟他们打过交道。望着那些卷包袱走人的落寞身影，夏树想了想，对克里斯蒂安说：“走，跟去看看。”

    见夏树拔腿就走，克里斯蒂安叨咕说：“嗬，俄国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不去吃饭了？”

    夏树头也不回地说：“回来再请你吃好的。”

    克里斯蒂安没得选择，只好摸着肚皮跟了上去，一边嚷嚷着：“那我想吃鹅肝芦笋羊排还有金枪鱼。”

    不管什么时候，身边似乎总有这样的吃货存在，所以听着克里斯蒂安在屁股后面如数家珍地说着各种美食，夏树非但不厌烦，反而有些自得其乐的意味。

    基尔海军学院就坐落在基尔湾畔，前往轮渡码头只有几步路。到了码头，俄国学员们找了一艘模样老旧的驳船，看样子打算租船出海，但与船主一番交涉之后，他们拎起包囊走向另一艘机帆船。俄国虽然处于战争状态，但战火并没有影响到欧洲，英、法、德、奥等国皆保持中立，所以除了价钱谈不拢之外，德国船主没有理由拒绝这些俄国学员——不一会儿，俄国学员们又从那艘机帆船走向第三艘船。

    夏树摸了摸口袋，钱包带在身上，但因为两天前刚给友爱协会捐了款，平时在海军学院又没有太多开销，所带的纸币和硬币加起来不超过六十马克，但这已相当于普通德国工人四五个星期的收入了，用来买件衣服、吃顿饭什么的绰绰有余，只是租船不同于一般开销，行情随季节波动较大，且与船型、航行距离等因素挂钩。夏树对此并没有明确的概念，所以他问克里斯蒂安带了多少钱。

    吃货别的事情可以含糊，钱袋子有多重绝对一清二楚，所以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四百马克整钱，还有三十多马克零钱。”

    夏树随口道：“先借我整钱。”

    根据1900年的官方统计，德国人均年收入为504马克，寻常人眼里的大额款项对这两位王子级的金主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克里斯蒂安爽快地把四张100马克面值的钞票递给夏树，夏树看也没看便将这些绿褐色的纸币塞进口袋，他径直走到俄国人问价的第一艘驳船：“先生，去他们刚刚说的地方需要多少费用？”

    船主是个魁梧爽朗的中年人，他盯着夏树看了好几眼，很是吃惊：“啊，是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您……您想坐船出海？去哪都免费，免费！”

    看着驳船油漆斑驳脱落的模样，船主想必不是富裕之人，夏树淡然微笑：“您这样我反而不好租您的船了，就按照刚才您跟他们谈的价格吧！如果这些钱不够的话，我明天再给您送来。”

    说罢，夏树把从克里斯蒂安那里拿来的钱塞给船主，船主很是惶恐地抽出两张还给王子，又从自己口袋里数出几张浅紫色的纸钞：“去费默海峡150马克就足够了，足够了！”

    夏树也不多说，转身朝那些正一筹莫展的俄国学员招呼道：“嘿，朋友们，到这边来！”

    在基尔海军学院，没有人不认识约阿希姆这近乎变态的学霸，俄国人有些茫然地来到他跟前。

    “上船吧！我送你们去费默海峡。”夏树很有豪气地说。

    “谢谢您的好意，王子殿下，我们不需要怜悯。”领头的俄国学员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夏树帮助他们的本意确实是怜悯，毕竟俄国人的万里远征注定要以惨败而告终，但看着这位俄国学员年轻脸庞上的坚韧刚毅气质，他改变了主意：“这不是怜悯，而是敬意，我的朋友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即将奔赴战场，那是一场发生在遥远世界的战争，你们谁赢得胜利对德国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但作为同窗，我祝愿你们不负所学，也祝愿德俄两国世代友好。”

    见夏树表情诚恳、语气真挚，俄国学员们无不为之动容。面对德国王子主动伸出的右手，目光锐利、表情凶悍的领头青年以庄重姿态与之握手，其余人也一一效仿。等俄国人都上了船，夏树也跨过船舷，回身对克里斯蒂安说：“走吧！”

    吃货没得选择，摇头晃脑道：“下午的课肯定是赶不上了。”

    伴随着沉闷嘶哑的轰鸣声，老旧的驳船缓缓驶离海岸。穿着德国海军学员服的青年们在甲板上席地而坐，气质彪悍的俄国学员头领自我介绍说：“安德烈。德尼索夫，俄国海军少尉。”

    “洛班。克尔扎科夫，俄国海军少尉。”

    “保尔沙克。别列祖茨基，俄国海军少尉。”

    ……

    由此看来，这些俄国学员在来到基尔海军学院之前都已在沙俄海军获得了军职，波罗的海舰队远征东方时召唤他们也就合情合理了，而他们随后也透露说，此次前往费默海峡确实要与俄国舰队直接会合，只是对于这支远征舰队的规模、组成以及航线安排，他们所知甚少。

    费默海峡位于丹麦的洛兰岛与德国的费马恩岛之间，距离基尔湾不到30海里。经过4个多小时的航行，驳船来到了费默海峡西端，但浩瀚海面上空无一物，哪有俄国舰队的踪影？

    “你们是约定今天下午会合？”克里斯蒂安非常质疑地问。

    俄国学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他们的小头目德尼索夫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收到的电报确实是说今天下午，只是……电报是一周前收到的，以我们对波罗的海舰队的了解，它们只会迟不会早。”

    克里斯蒂安眼一瞪：“那如果他们因故改变了计划，或是因为恶劣天气耽搁了行程，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无期限地等下去？”

    “真抱歉，两位殿下！”德尼索夫面带歉意，“原谅我出发时没有解释清楚，我本来想劝两位不必随船前来的……”

    “嗯哼，现在才说已经太晚了吧！”克里斯蒂安很不客气地抱怨道。这时候，夏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俄国学员的反应。正所谓受人恩惠当心存感激，他们自然不会为克里斯蒂安的几句话恼怒反击，但他们也没有因为克里斯蒂安是与沙俄王室同出一族的奥尔登堡王子而表现得恭顺谄媚，他们只是在默默忍受着施予己身的不公和委屈。夏树琢磨着这些俄国学员虽然在经费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却不是鲁莽无知的无知青年，他们情绪不高可精神饱满，言行举止显示出较好的修养，只可惜脚踏实地的实干派在乌烟瘴气、浮夸盛行的沙俄军队着实难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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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沉沦巨人（下）

﻿见克里斯蒂安的贵族脾气有点收不住，夏树平声宽慰道：“好了，克里斯蒂安，我们就在这里耐心等等吧！有些历史性的场面可不是我们想看就能看到的，想想看，德国海军何曾派遣过主力舰队进行万里远征？”

    吃货其实并不是急性子，也不是没胆量翘课，只不过跟着咕咕叫的肚子发表不满罢了。夏树也知道这点，遂问船主能否提供餐食，中年大叔爽快地把船上能找到的食材都贡献出来，架在煤炉子上的铁锅很快飘出诱人香味，俄国学员们也从行囊中取出熏肉、黄油和面包。就着简陋的餐具，一伙人吃得有滋有味，而且渐渐放开了拘束，海阔天空地聊着现实与梦想。就这样，不同国籍、不同身份的一群人共赏海上的日落与星辉，背抵背入眠，然后又在清凉的海风中迎来新的一天。

    呜……

    晨雾中传来的悠扬汽笛声让等待了近一天的青年们既如释重负又满怀期待，远处海面朦朦胧胧，根本分不清是舰船烟囱中喷出的黑烟还是未散的雾气。德尼索夫试着用驳船上的煤油灯和纸板向对方发出联络灯语，然而舰船行驶时发出的隆隆轰鸣声不断靠近，视线中却看不到约定的灯光信号。

    直到这个时候，夏树才发觉情况不妙——按照历史记载，从波罗的海驶往太平洋的俄国舰队不仅缺乏可靠的后勤保障，还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各种流言的困扰，以至于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在欧洲海域就发生了误击渔船的可笑事件，与日本签有盟约的英国政府以此为借口禁止俄国舰队在英属港口停靠加煤，亦不准它们使用苏伊士运河，大大增加了俄国舰队的远航负担。之前夏树不是没有记起这档子事，而是前一天中午从基尔出发时晴空万里，在视线良好的情况下，俄国人即便昏了头也不致于在德国海域向民船开火，但现在海面上大雾弥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夏树决定避开这支危险的俄国舰队时，一名俄国学员指着前方海面喊道：“看啊，圣安德烈旗！我们的军舰！”

    视线中，一艘拥有撞角型舰艏的战舰穿雾而出，艏部旗杆上悬挂着一面醒目的圣安德烈旗，但紧接着出现的一幕把驳船上的人惊呆了——俄国舰队的警戒舰居然朝他们开了火！

    早有预感的夏树当即大呼“趴下”，几个俄国学员基本上是下意识地趴倒，其中一人还顺势将木然于原地的克里斯蒂安按倒。俄舰发射的炮弹随即呼啸而至，那种听起来像是从头皮上方擦过的破空声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现代武器的致命威力，而在这之前，学霸和他的吃货搭档充其量只是旁观火炮射击，还从未站在标靶旁聆听炮弹飞来的声响，心绪顿时像悬空了一样。庆幸的是，俄国炮手的射术和他们的神经一样不靠谱，炮弹落点距离驳船足有六七十米，造成的后果就是一些细碎的水花溅落在了夏树他们身上。

    俄国学员当中，德尼索夫最先回过神来，他一边继续用煤油灯发灯光信号，一边以俄语高声呼喊，其他俄国学员也很快从惊愕中缓过劲来，他们在驳船甲板上拼命招手呼喊，可那艘俄国驱逐舰并没有立马停火，直到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海里，该死的炮声才终于平息，而在这个过程中，夏树一直和克里斯蒂安紧紧趴在甲板上，乘着俄国学员们还没回头，他连忙爬了起来，顺带着用鞋尖踢了踢同伴的屁股，克里斯蒂安如梦初醒，跪起来在胸前划着十字，嘴里念着圣经里的词句。

    看到前方那艘驱逐舰上有人挥手示意，德尼索夫如释重负地垂下双手，想起自己这艘船上还有两位身份尊贵的王子，他猛然回身，看到王子们一个虚脱般站在那里，一个虔诚地跪地谢恩，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两位殿下，真抱歉连累你们一同受难，刚刚的误会我们一定会尽力查明原因，万分诚挚地恳请你们谅解宽恕！”

    夏树还没说话，刚刚还在感谢上帝的克里斯蒂安蹦了起来，暴怒道：“这是什么狗屁误会？你们的军舰居然向我们开炮！这是德国的领海，这是德国的船只，向我们开炮？这是多么严重的外交事件，哼！”

    德尼索夫无言以对，失落地垂下了头。他应该很清楚沙俄海军的现状，清楚出现这种蹩脚错误的原因，也清楚这件事的恶劣性质。只要两位王子回去将这番遭遇一说，再加上驳船船主的证词，德国政府定会向俄国讨要说法，令俄国政府的处境雪上加霜。圣彼得堡一旦彻查此事，他们几个学员难辞其咎，纵使能够免去牢狱之灾，军事生涯也将失去希望。

    经过了刚刚的误击，俄国驱逐舰像是知错的孩童一声不吭地缓缓靠来，许多水兵聚在前甲板上探头观望，夏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迷茫不安的神情，尽管他们身上的军服非常整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队伍。

    海面上雾气渐散，庞大的俄国舰队终于出现在视线当中。粗略望去，这支舰队威风凛凛，长长的海上单纵队仿佛一条见首不见尾的巨型海蛇；细看之下，舰队成员新旧各异、样式繁杂，既有具备现代化外观和线条的大型战列舰，又有蒸汽动力搭配风帆设施的古董，还有许多称不上战舰的辅助船只。很难想象这些舰船能够并入一支舰队同步航行，它们不仅从芬兰湾驶到了这里，还将环绕半个世界前往东亚。它们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进行一场意义重大的远征行动，而是一群参加巡游展览的舰艇——新舰展现时下的顶尖工业技术，老船带人们缅怀过去的峥嵘岁月。

    面对这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俄国舰队，夏树不禁想起史书中的评论：随着日军对旅顺的围困日益加强，俄国太平洋舰队处境岌岌可危，俄国军队从北面支援旅顺的企图又一再落空，沙皇尼古拉二世就像是一位输红了眼的赌徒，将国内能够动用的舰艇集结起来，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却缺乏战斗力的舰队，由一群不称职的军官带着一群连游泳都不会的水兵奔赴万里之外的战场，于是战斗还没开始，悲惨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见夏树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克里斯蒂安也就气呼呼地闭上了嘴巴，德国王子们的宽容让德尼索夫和同行的俄国学员们非常感激，他们登上驱逐舰之后又在舷侧列队敬礼。

    “再见，朋友们，愿好运与你们常伴！”夏树挥手示意。

    告别俄国人之后，克里斯蒂安很不理解地问：“干嘛要和这样一群失意之人交朋友？”

    夏树望着从这片海域驶过的俄国舰艇，感慨道：“国家的衰弱不是他们的责任，在明知前路充满艰难险阻的情况下依然挺身而出，这种勇气和品质值得尊敬。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还会相逢，那时候他们没准已经成为优秀的海军指挥官了，有这样一群朋友终归不是坏事。”

    “即便他们能成为一流的指挥官，俄国能建造出一流的舰队么？”克里斯蒂安很是鄙夷地说。

    “国体可能崩溃，国家却不会消失。”夏树将原本的历史轨迹融进这隐语当中，然后本着举一反三的心态告诫道：“我们应以俄国的境遇为戒，居安思危、谋而后动，切莫被山巅的风景迷住了眼睛。”

    克里斯蒂安撇了撇嘴：“嗯，山巅离我还很遥远，倒是殿下您，此刻已是在山巅上欣赏风景呢！”

    夏树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不只知道吃饭和睡觉的光屁股玩伴，刚刚这话无意间点醒了自己：如今自己在快艇技术和海军课业方面已有近乎完美的表现，继续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两方面毫无压力，却和站在山巅看风景没什么区别。道路就在脚下，关键在于迈步走向更高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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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契机：沙恩霍斯特

﻿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是帝国海军办公厅（原德国海军部，1889年更为此名）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从萨克森级开始，德国海军的一线主力舰皆由这个委员会负责设计，它集中了整个德国最好的舰艇设计师、电气工程师和海军武器专家，是德皇威廉二世和海军大臣提尔皮茨缔造远洋舰队不可或缺的基础。这个部门的办公场所位于基尔老城区，与历史悠久的尼古拉教堂为邻。棕色基座、白色栏杆的院墙将外界的纷扰与院内的宁静隔开，高大的红枫像大伞一样遮挡阳光直射，令院落中的白色两层楼建筑显得格外清幽。

    在这栋建筑的东南角，光照条件最好的房间用作会议室，它面积不大，一张椭圆形的长木桌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室内陈设也很简单，除了朝东的墙壁上挂着德皇威廉二世的彩色肖像，其余三面墙皆以描绘帆船航海的油画为主要装饰。

    当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关上会议室大门时，椭圆木桌旁坐了将近二十人，他们的衣装只有两种——海军制服或着白衬衫黑礼服，年纪多在三四十岁以上，而且一个个表情十分严肃。坐在上位的是个须发斑白之人，他体态微胖，梳着典型的大背头，右边眉骨和颧骨之间嵌着光滑的单片眼镜。在用一声干咳引起与会者注意后，他正声说道：“诸位，我们今天要进行的是关于C和D号大型巡洋舰的最后一次方案审核，之前讨论修改的细节已由迪特里希爵士的设计团队赶工完成，技术图纸大家可以再仔细看看，提出看法和意见，力争让这一方案成为无懈可击的作品。”

    出于礼仪，坐在大背头左手边的老者微微向众人点头示意，他脸庞削瘦、下巴尖长，额头面颊已是皱纹遍布，目光中有种令人生畏的威严。此时标准设计图就铺展在长桌中央，会议开始之前，与会者已经对它进行了最后的检验和审查，加上此前已先后进行了十余次讨论和修善，看来已是无可挑剔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与会者或相互私语，或正襟危坐，最终也没有人提出新的意见。

    “大家都没有疑问和建议了？”

    从语气可以听出，主持会议的大背头对与会者的默同感到满意，不过在宣布审核结束之前，他还是以恭敬有加的口吻向远端位置上的军装少年询问：“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您的意见是？”

    若以身份等级排位，德国王子应该坐在上位，而不是低调隐遁在角落里，但以相应的职务高低排位，他的位置恰如其分。从与会者的言行神态来看，他们也没有因为王室成员的不请自来感到惴惴不安，一切习以为常。

    “先生们，正如大家所知，我已是海军学院的学员，精力大都放在海军课程上。C和D号大型巡洋舰是1903至1904造舰计划的王牌项目之一，皇帝陛下和海军大臣非常重视，受他们委托，我谨以个人的不成熟眼光提出一些个人意见。”

    夏树坦言自己的挑刺目的，与会众人却没有反感之意，不少人脸上还露出了轻松笑容。对他们来说，约阿希姆王子就像是邻家孩童，从小就喜欢翻过篱墙来到自己的院子玩耍，他天真无邪，从不搞恶作剧，最关键的是，这小屁孩时不时还能帮自己修补篱笆上的细微漏洞。

    “尊敬的迪特里希爵士，您的设计堪称完美，两艘巡洋舰一旦建成，必将是各国同级别战舰中最好的！”和以往一样，夏树不吝言辞地赞美了勤奋聪慧的设计者，而这位迪特里希爵士不仅是德国海军资历最老的造船总监，也是德国最好的舰艇工程师。十余年来，他主持设计的舰艇囊括德国海军各级战列舰和大中型巡洋舰。在装甲巡洋舰领域，“俾斯麦侯爵”号大型巡洋舰很好地担负起了繁重的海外派遣任务，其优越性能得到了海军官兵的高度评价，而最近两年入役的装甲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阿尔伯特亲王”号和“弗里德里希。卡尔”号也展现了非常优秀的设计性能。

    对于德国王子的夸赞，迪特里希爵士面色平和地站了起来，点头欠身以便谢意。等他坐回椅子上，夏树拔高音量：“一个星期之前，我在费默海峡目睹了驶往东方的俄国远征舰队，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一支注定遭致失败的舰队。”

    如果是在七天以前说这句话，与会的海军官员或许会对王子的判断有所保留，毕竟俄国倾力组建的远征舰队从纸面数据上看是十分强大的，尤其新建成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达到世界一流水准，且安装有完整的无线电系统，谁能想到，这些耗费巨资打造的无敌战舰居然会在日本海军面前不堪一击？

    可是，这支俄国远征舰队还没走完十分之一路程就闹出了不少乌龙，他们刚进入北海就将英国渔船当成日本鱼雷艇一顿胖揍，造成一艘英国渔船沉没、多艘受伤，还把己方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误认为是敌舰乱轰一阵，导致舰长重伤、随军牧师阵亡。就这样的舰队怎能远航万里打一场胜仗？

    “俄国舰队虽有不少新造的战舰，但作为一支完整的战斗编队，它们的作战性能将受到那些老旧舰艇的严重拖累。诸位，你们能够想象老式机帆船出现在一支现代化的远征舰队里是怎样一幅画面吗？你们能想象它们跟着现代战列舰并肩作战是怎样一幅场景吗？”

    男孩变声期的沙哑嗓音控制着会议室的气氛，每一个人都在静静聆听，哪怕他们有着比发言者丰富几倍的人生阅历，此时此刻，他们无言反驳，唯有默默思索。

    “俄国人的许多战舰，例如叶卡捷琳娜二世级战列舰，例如维蒂亚兹级装甲防护巡洋舰，在刚刚建造完成的时候性能并不落后，甚至在某些方面居于领先地位。这才多少年时间，它们竟变成了舰队的拖累，为什么？”夏树稍停片刻，好让自己接下来的话语更具说服力。

    “诸位，我们现在耗费巨资大量建造战舰，可如果十年之后爆发战争，今天我们设计的战舰到那时是否也同样沦为无用的废物？”夏树指着桌面上的设计图纸，“如果它不仅不能有效抗击敌人，反而成为埋葬德国水兵的坟墓，不止是迪特里希爵士感到痛心，包括我在内，这里的每一位都会受到内心的鞭笞。所以……不，我们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对，绝不能！”

    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冯。沃伦伯爵，坐在中间位置的白发老者，用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做出呼应。在他的带领下，与会者们表态，支持约阿希姆王子的观点。

    待众人调整情绪安静下来，夏树语气坚定地阐述道：“我觉得我们设计的舰艇既要建立在现有技术条件的基础上，又要对技术发展趋势作出大胆的设想和专业的判断。据我所闻，英国人不仅在着手设计他们的重装战列舰，同时还在设计一种具备战列舰火力和巡洋舰速度的新式巡洋舰。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种航速快、火力猛的大型战舰必定会出现在英国皇家海军的阵容之中。未来的某一天，德国一旦与英国发生战争冲突，我们这两艘单舰造价超过1800万马克的装甲巡洋舰势必处于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的悲惨境地，这与俄国人派遣老式战舰对抗日本海军有什么区别？”

    夏树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随之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最后，会议的主持者，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首席工程师布鲁克纳缓缓说道：“殿下是否有更加具体的改进建议？”

    “首先，新巡洋舰的设计航速必须达到25节，为此我强烈建议增加锅炉数量、采用新型蒸汽轮机（相比于活塞蒸汽机，蒸汽轮机的效率更高，但当时德国人还不太熟悉这项技术，仅仅在两艘小型巡洋舰上进行了试验，而英国海军已经开始在中型舰艇上安装性能较好的帕森斯蒸汽轮机）；第二，拉长舰体，压减舰舯宽度，让它从一条普通的鲑鱼变成能够快速穿梭的旗鱼；第三，相应调整火力和装甲配置，取消舷侧的二层炮廓和艏部水下鱼雷发射管，将舷侧舯部的4门单管主炮装入双联装炮塔，实现全舰主炮统一打击。”

    听夏树像打机关枪一样列出调整建议，与会的海军官员和舰船工程师们第一反应是迅速记录，等他们的大脑理解了这些语句的意义，几乎每个人都表现出深深的惊讶。这对他们来说岂是改进，简直就是结构性的大改造！

    有夏树之前那些论述作为铺垫，没人直接反对这种改进，但要他们接受这些新奇思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造舰总监迪特里希爵士即以委婉的语气辩驳道：“殿下，您的建议让我们大开眼界，只是，海军部限定这两艘巡洋舰要在今年12月和明年1月开工，若是按照您刚刚的意见调整设计，时间上恐怕来不及，造舰成本也将大幅超出预算，而且……这些设计缺乏实际论证，舰艇建造的各种复杂因素都要考虑进来，或许我们可以在下一批大型巡洋舰上采用您的新设计。”

    既然决心改变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乃至格拉夫。施佩及其麾下官兵的命运，夏树自是有备而来，他兀自走到窗口，朝外吹了声唿哨。不多会儿，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在众人的好奇目光中，一名手拿画纸筒的青年从容步入会议室。他穿着和约阿希姆款式相同的军服，脸孔一样的青涩稚嫩，气质一样的温文尔雅，而他的出现显然出乎与会者们的意料——奥尔登堡王子和普鲁士王子联手此事可不像王族少年们心血来潮的无聊闹剧。奥尔登堡家族领地拥有传统的造船业资源，不少成员都在德国海军任职，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本人又个闻名遐迩的海军迷。约阿希姆就更不用多说了，儿时的表现已是惊为天人，由他设计制造的小型鱼雷艇最近也成了海军界的热门话题，皇室背景加上与海军高层的密切关系，在造舰领域的能量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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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力陈

﻿历史上，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装备8门210毫米主炮，4门分装于前后甲板的双联装炮塔内，4门以单装形式置于舯部的上层炮廓内。建造完成时，沙恩霍斯特级堪称性能一流的装甲巡洋舰，但仅仅数年之后，英国人建造出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后者简直是旧装甲巡洋舰的天敌。1914年，以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巡为主力的施佩舰队在科罗内尔海战中完胜以装甲巡洋舰“好望角”号和“蒙默思”号为核心的英国舰队，27天之后，施佩舰队遭遇两艘战巡领衔的英国舰队，在打不过又逃不掉的情况下，两艘沙恩霍斯特最终悲壮战沉，包括施佩和他的两个儿子在内，2200多名德国官兵葬身海底……

    ……

    在奥尔登堡王子的帮助下，夏树在众人面前铺开了新的大型巡洋舰设计图纸。在纯手工绘图的时代，夏树自己不眠不休也无法在一个星期内完成这样的设计总图，好在他还有皇家船舶造修厂作后盾。在威泽尔才出色组织下，以船厂高级顾问、基尔大学工程博士欧内斯特。卡尔斯为首的一批船舶工程师废寝忘食地干了六天六夜，终于在旧设计图纸的基础上完成了这份新的设计总图。

    “只要皇家海军发展委员会批准我们的新设计，我们保证在两个星期内完成全部设计图纸，再用两个星期完成技术论证，这样就能赶在12月底之前让D号巡洋舰开工。”说罢，夏树以渴求的目光望向具有决定权的几一群人——他们此刻都凑在新设计图前仔细观摩，显然想从中找出致命的缺陷，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不仅没能如愿，反而渐渐被这些大胆新颖的设计给深深吸引住了。

    “真令人难以置信！”海军武器专家古德萨准将轻声惊叹道，“它有可能成为一艘漂亮却不堪一击的架子货，也可能成为一柄让整个德意志为之骄傲的海上利刃……可是，谁又能在它完工前下定论呢？”

    迪特里希爵士摇着头说：“按照这些设计调整能否达到25节航速暂且不说，整舰的造价至少需要增加百分之十，两艘下来已经接近400万马克，想要议会批准这项经费追加可不容易。”

    主持会议的布鲁克纳也在一旁发声：“我们对蒸汽轮机在大型战舰上的运用还没有充足的经验，若直接购买英国的帕蒂斯轮机……总感觉不是十分可靠。”

    听着旁人口中的评价或议论，夏树始终保持着从容而自信的神态，并以眼角余光去瞟委员会主席冯。沃伦伯爵。这位德高望重的海军官员在德国舰艇设计领域有很大的发言权，但在行将退休之时，他恐怕不会轻易接受这样一份具有颠覆性的设计，何况这两艘装甲巡洋舰是德国海军1903-1904年计划的重要内容，同时也是德国未来十年维系殖民地利益的重要依托。

    “年轻人有自己的理想、独到的见解和非凡的胆识是好事，非常好的事情，这份设计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一些从业多年的设计师，很不错，值得赞扬。”

    听了冯。沃伦伯爵客套式的表扬，夏树顿时感觉他马上要来“但是”了。如果他明确表达反对意见，自己的方案就很难通过委员会的审定，而如果连舰艇设计部门都不能说服，想要让提尔皮茨乃至皇帝点头就更难了。

    抢在伯爵的转折语句出口之前，夏树收起脸上的和善笑容，以郑重的语态对众人说道：“诸位，我们本可以直接前往海军大臣甚至皇帝陛下的办公室提交这份新设计，以皇帝陛下的喜好，批准这份设计并追加经费预算是很正常的，而提尔皮茨伯爵那里相信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我们怀着恭敬的心态来到这里，努力说服诸位采纳我们的建议，既是对知识、对技术的尊重，也是对客观规律的尊重，我们期盼得到各位前辈的支持！”

    这番话一下子镇住了现场的造舰行家们，夏树紧接着阐述：“在舰艇设计领域，循序渐进的最大好处是风险性小，但如我前面所说，有时候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前瞻性，这是为德国海军的明天考虑，是为那些为国献身的将士们考虑。我恳请各位慎重考虑我们的设计方案，慎重作出你们的决定！”

    夏树这话软硬并施的意味已是十分明晰，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诸位，请容我说几句话。”克里斯蒂安的青涩声音在这寂静沉闷的会议室里犹如一缕微风，无论尊重还是轻蔑，众人还是做出了洗耳恭听状。

    “在舰艇设计领域，诸位都是威名赫赫的技术专家，见识、阅历乃至眼光都远在我们之上。今天带着技术图纸来到这里，我深感冒昧，也有些惶恐不安，因为我们选择的是一条勇敢而冒险的道路。在它们完工并通过各项测试，甚至于在经历实战之前，没人可以断定它们会是成功的设计，但我们的理念，我们的努力，我们的辛勤付出，出发点都是让德国海军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一番委婉的陈述之后，克里斯蒂安才婉转地指出，海军设计部门的方案过于保守，英国人在这方面则有着十足的进取精神——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英国未来几年建造的大型舰艇都在朝着高航速、强火力的方向发展。

    过了好一会儿，冯。沃伦伯爵的语气由先前的委婉柔和转向慷慨：“好吧！我一直以为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看来我错了，你们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历史上不乏年纪很轻的天才设计师，我不敢断言这是划时代的设计，但我相信，你们的设计会在德国海军留下深刻印迹。朝着目标努力吧，小伙子们！”

    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的让步令夏树如释重负，他挺直胸膛、微点额头：“您的宏远眼光与博大胸襟永远值得我们钦佩和学习。”

    得到后辈赞扬，冯。沃伦伯爵的表情似有解脱之感，眼神里的犹豫和忧虑却并未消去，但他的目光已不再回到设计图纸上，而是背着手离开长桌。

    对于在场的其他海军官员和船舶工程师们来说，昔日的邻家幼童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有力的竞争者，所幸的是，这种竞争属于内部性质，无论谁占得上风，为的都是一个共同的理念：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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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觐见

﻿淅沥秋雨中，哧哧的蒸汽机车曳着鸽灰色的客运车厢和墨黑色的货运车厢穿过田野、村庄、城镇。发展成熟的工业时代意味着相对稳定的社会结构，一列火车上的座位等级就很能说明情况。陈设简单的二等车厢、宽敞舒适的一等车厢以及豪华的特等包厢并没有相互隔绝，可除了列车工作人员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穿过通道进入别的车厢。人们各自安分于现有角色，跨越阶层并非没有可能，只是这过程远不像从车尾走到车头那么简单。

    在位于列车中部的一间豪华包厢里，两个穿着德国海军学员服装的少年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用笔尖抒写着各自的心事。

    “哎，约亨，你听听我改过的诗怎么样：月的夜晚，我聆听着大海的风涛，想着你那美妙的歌声，无酒而醉；雨的清晨，我静看着水面的涟漪，想着你那纯洁的笑容，无风自舞……”

    夏树抬起头看了看这个跟德国后卫菲利普。拉姆有着相同脸型和浓眉毛的痴情种子，在自己抖落更多鸡皮疙瘩之前打断了他的朗诵：“嗯哼，听起来很工整，是相当不错的腓句，可是露易丝不怎么喜欢这种文绉绉的抒情诗，还不如为她弹一曲舒曼的《梦幻曲》。想想看，你优雅地弹着钢琴，她静静地看着你，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滋生，这多么美好！”

    “噢，约亨，你是在故意打击我的自信心吧！”奥尔登堡王子气鼓鼓地说：“我要是能弹出一个完整无误的小节，上帝都会感动到落泪。”

    夏树实在没兴趣为这家伙的自怜自艾出主意，敷衍道：“莫扎特也不是生来就会弹钢琴的，只要坚持不懈地练习，美妙的音符一定会从你的指尖弹出。”

    克里斯蒂安展开双手，看着那十根既不长也不细的手指，无可奈何地叹道：“它们生来就是握刀的料，怎么可能弹出美妙的旋律？”

    夏树懒得答话，低头继续给自己的军舰线图描色。凭着扎实的素描功底和油画技巧，一艘驭浪前行的威武战舰已生动鲜活地跃然纸上。

    伴着轻微的晃动，火车行驶速度逐渐降了下来。当呜呜的汽笛声唤起人们的注意力时，车窗外的风景已从大自然的无边秋色转换成了烟囱林立、街道纵横的城市郊区。午后时分，天虽然还没放晴，雨势已经小了很多，道路上各式马车和汽车交错往来，路边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从容缓步。男人们不论高贵还是简朴、年轻或者老迈，大都是衬衫、西装搭配帽子、皮鞋，女人们无一例外穿着长蓬裙，有的披着头巾，有的戴着或素或艳的礼帽。

    “噢，柏林，一座迷人的城市，就连空气中也飘着令人心醉的气息。”奥尔登堡王子一脸陶醉而又神往的表情。

    “煤烟的味道有什么好闻？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夏树虽然在心里这么嘀咕着，本意却没有分毫的鄙视。坠入情网的少男少女便是如此单纯可笑，当年的他也不过如此。

    列车的终点站是位于柏林城区的波茨坦车站，夏树对这里并不陌生。下车之后，他领着克里斯蒂安径直走向车站的贵宾室，很快就看见一个亭亭玉立、清纯甜美的少女站在贵宾室的玻璃门后面朝外张望。

    “嘿，露易丝！”

    夏树高高举起右手挥了挥手，那张充满期待的美丽脸庞顿时洋溢着欢乐的笑容。侍者知趣地拉开那扇隔档在两人之间的玻璃门，少女果断扑入少年怀中，两人的拥抱当即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

    嗅着来自发梢的熟悉香味，夏树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莫名的亲切感。十几年来，他生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恭敬的侍从相随，却始终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皇帝要么忙于政务，要么纵马骑猎，皇后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她所擅长的声乐上，兄长们很早就开始接受普鲁士式的严格教育，唯独她总喜欢跟着自己，好奇而又安静地看着自己做每一件事。两小无猜的记忆中，皇家图书馆总是那样肃穆安静，海军制图室总有那么多愁眉苦思的面孔，击剑馆、马术场、声乐室还有曾经泛舟的湖面，漫步的林荫，放歌的田野，数之不尽的笑声让夏树重新拾获了纯真童年，也让深凝于心的无奈与彷徨烟消云散……

    松开双臂，夏树认真打量着露易丝：“让我看看……啧啧！我们的小公主又长高了，也变漂亮了，越来越像飘落人间的天使！”

    皇室少女一双眼睛笑成了漂亮的弯月亮，立体的五官尤其是浓浓眉毛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维族姑娘的韵味。在与兄长重温亲情之后，露易丝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夏树侧旁的奥尔登堡王子，她开朗地笑着说：“嗨，克里斯蒂安，好久不见！在海军学校过得怎么样？约亨一定有好好照顾你吧！”

    见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一路上都在酝酿如何给对方好印象的纯情少男却放不开手脚了，就连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好久不见，露易丝公主殿下，我一直很期待再次见到您……海军学院的生活很不错，我和约亨依然是天生好搭档，对吧！”

    露易丝灵巧地一个转身，左手挽着夏树，右手挽着克里斯蒂安：“走吧，先把你们的正事解决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说话，你们在海军学校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简陋笨拙的汽车看起来一点也配不上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装潢奢华的马车依然是大多数上流人士的必备交通工具。公主的白色马车穿过莱比锡广场，经莱比锡大街和威廉大街转入菩提树下大街，这条欧洲久负盛名的林荫大道直通气势恢宏的皇家宫殿群，而在跨过宫殿桥前，马车在帝国海军办公室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稍等片刻。”夏树轻巧而不失稳重地下了马车，他扶了扶军帽，快步走上台阶。门前的卫兵一眼就认出他来，连忙举枪致礼。

    进入海军办公室只十分钟不到，夏树便与帝国海军国务秘书、普鲁士海军大臣提尔皮茨一道出来。见两人将要进入马车，克里斯蒂安顺势坐到露易丝身旁。

    “您好，公主殿下！”提尔皮茨在马车外摘帽致礼。

    “您好，伯爵阁下。”露易丝刚刚的愉快笑容已然变成了浅浅的礼节式微笑。

    “您好，奥尔登堡王子殿下！”坐进马车之后，提尔皮茨接着向克里斯蒂安致礼。

    “您好，尊敬的伯爵阁下！”克里斯蒂安略有些拘谨地回敬说。

    马车继续前行，四人默默无语。好在下来的路程很短，过了施普雷河上的宫殿大桥就进入了皇室宫殿区，一行人很快驶抵了皇帝的日常办公处。

    夏树、克里斯蒂安和提尔皮茨下了车，露易丝在马车上柔声说：“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可能要花一些时间，最迟在晚餐前过去。”夏树的语气充满温和之意，而跟奥尔登堡王子及海军大臣走上了台阶，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而正式了。

    在德皇威廉二世的书房门前，皇家侍从躬身致敬并通报说：“两位王子殿下，海军大臣阁下，陛下正召见比洛首相，请在此稍候。”

    夏树点点头，转身面对提尔皮茨。这位公海舰队的缔造者担任德国海军大臣已有7年，也正是7年前的一天，在德皇威廉二世的热情邀请之下，提尔皮茨成了约阿希姆王子的授业导师，虽然这只是一个没有薪酬的非正式职务，提尔皮茨从头到尾也没有正经教过几堂课，但彼此所需的利益令他们始终以师生相称，互捧互衬，于是有了提尔皮茨与德国皇室的蜜月期，有了雷电快艇的大宗订购，有了基尔海军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式学员。鉴于这种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夏树在去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踢馆”前就给提尔皮茨写了封信，大致阐述了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调整设计方案的利害。如今得到了技术委员会的原则性认可，正式向德皇陈述此事可不好跳过海军大臣。

    “我和奥古斯特殿下的设计总图，老师仔细看过了吗？”

    “嗯，昨天下午送到，晚上已详细研究，今天上午又召集工程部进行了讨论。”提尔皮茨的回答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倾向性。

    “其实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设计巡洋舰的整套方案，早在两三年之前，我们就满怀憧憬地设计了几款快速巡洋舰，但当时的技术条件不足以实现我们的设计。”

    听了夏树这话，蓄着夸张大胡须的德国海军大臣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算是作出礼节性的回应。

    夏树接着又说：“这份设计总图也不只是我们两人参与，为了赶进度，我还请了皇家造修厂的专业工程师帮忙。”

    “噢！”提尔皮茨的神情和语气都显得非常平静，一点没有意外的成分，而他这种反常的冷淡让夏树内心地的那个猜测愈发清晰。

    PS：约亨（Jochen）是约阿希姆（Joachim）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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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皇帝的决断

﻿片刻之后，皇帝书房的门开了，内阁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一脸恭谦地退了出来。转身看见两位王子和提尔皮茨，他略略有些意外。这时皇家侍从已经把门推开，双方无暇寒暄，仅仅相互点头致意。

    “来了？”威廉二世站在书桌旁的靠窗位置，从语气和神态来看，他的情绪还算不错。

    “谨向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夏树率先向皇帝致意，在大多数场合，他都以这样正式的措辞表达自己对帝国统治着的绝对敬意，尽管他们有着无可争议的父子关系。

    克里斯蒂安和提尔皮茨也以符合各自身份的措辞分别向皇帝致礼。

    “噢，奥古斯特王子，感谢你的敬意，有机会请替我向大公陛下转达诚挚问候。”

    完成这些冠冕堂皇的礼数，皇帝回到办公桌前：“约亨，你在海军学院的出色表现让我感到骄傲，真抱歉没能亲自前去授予你优秀学员称号，你的勤勉表现正将皇室和海军更为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能得到您的肯定已是我莫大的荣耀。”伴着这句得体的回应话，夏树努力表现出一种从容中带有喜悦的神态，演技派的功力愈发深厚。

    皇帝顺手点了一根烟：“上午伯爵带着你的设计图纸前来报告了有关两艘大型巡洋舰方案调整的事情，听说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资深专家们被你们的大胆设想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最终还是投票通过了你们的设计方案。如果这份方案确实如技术委员会的评价那样值得冒险一试，我会想办法说服国会追加你们所需的经费预算。”

    夏树并不急于说话，而是将自己在火车上所画的油彩画送给威廉二世。看到这张比书页略大的彩图，德国皇帝眼前一亮：“哈，你居然模仿我对色彩的运用！”

    这对从小就能自由出入皇帝书房的夏树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

    细细观摩，皇帝更是赞不绝口：“漂亮，非常漂亮！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帝国海军战舰，威武、霸气、雄壮，太漂亮了！约亨，你真是……无与伦比的天才！”

    “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血脉传承吧！”夏树厚颜吹捧道：“很幸运，我从您身上继承了一流军事家的天赋，从皇后身上继承了艺术家的灵感，所以能够将您的光荣设想描绘在图纸之上。”

    马屁拍对了地方，皇帝很舒服地点着头：“嗯，嗯！好极了！”

    夏树趁机展开舰艇设计总图，纯白图纸上的黑色线条显然没有油彩画那样的直观美感，却有着付诸实现的精确计算。

    皇帝很认真地瞧了瞧，询问道：“达到25节航速是否需要以削弱装甲和火力为代价？”

    威廉二世对军舰的喜好是众所皆知的事情，而且还留下了“皇帝设计军舰”的历史笑话。可夏树仔细研究过威廉二世所作的“皇家一号”，尽管在一些细节方面缺乏专业处理，但也绝不至于成为一只铅铸的鸭子。就当时的技术水准来看，“皇家一号”本该是一艘性能不错的轻巡洋舰，可它为什么招来专业船舶设计师的历史性恶评？

    问题的根源还是皇帝这个角色。

    民众觉得统治者应当一心一意治理国家，兼职他角只会造成误国误民的后果，而对于掌权的官员来说，统治者就应当坐在宝座上指点江山，具体的事情应由给具体的人来操办。作为一位统筹力和组织力十分出色的海军掌门，提尔皮茨对于德国海军的建设和发展路线有着强烈的主见性，他希望公海舰队按照自己的思路逐步成为能够挑战英国海上霸权的强大力量。

    在威廉二世的坚定支持下，提尔皮茨在海军事务上获得了极高的主导权，整个帝国几乎无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唯独皇帝本人有资格指手画脚，而在得了“铅鸭子”的恶名之后，威廉二世未再尝试设计军舰，只是对新造军舰的一些技术指标提出宽泛或者明确的要求——提尔皮茨彻底掌握了海军大权，这也就是夏树内心底的那个猜测。

    针对皇帝的疑问，夏树看了看提尔皮茨，不紧不慢地介绍说：“我们的竞争对手针对传统巡洋舰制定了找得着、追得上、打得过的战略目标，并以此为指导不断建造更新更好的大型巡洋舰。从我们目前的海军战略出发，对殖民地巡洋舰唯一的要求就是遭遇强敌能够全身而退。因此，我们觉得新巡洋舰应该适当拉长舰体、增强适航性能，采用功率更大的锅炉和效率更高的蒸汽轮机，保证不低于25节的航速，装甲防御只增强、不削弱。火力方面，全部主炮置于4座双联装炮塔内，原本位于舷侧下层的炮廓式副炮悉数上移，以确保恶劣海况下的实用性。”

    夏树做出这番流畅阐述之时，海军大臣始终面无表情。

    “嗯……我们的提尔皮茨伯爵有什么想法？”排除了自身的疑虑，威廉二世自然而然地向海军方面的至尊权威咨询。

    “这是一份近乎完美的设计方案，只是有几处可能造成严重缺陷的细节。”提尔皮茨以低沉而缓慢的语调说道，“第一，目前只有英国人在大型船只上安装过蒸汽轮机，我们不可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全套运行数据，在没有充足技术基础的情况下在两艘大型战舰上安装新设备，不排除舰艇建成后故障频发、影响作战部署的可能，一旦遇上军事摩擦甚至正面冲突，突然失去动力的军舰就是只任人宰割的鸭子。第二，炮塔式结构虽利于火力集中，但不利于分散炮位并降低连带毁伤几率，而且重量较炮廓式增加不少。第三，高速鱼雷艇的卓越表现意味着大型舰艇面临着越来越大的雷击威胁，理论上说，配置在接近水线位置的副炮有利于击退随时来袭的敌方鱼雷艇。。”

    夏树瞥见皇帝脸上浮现出诧异和矛盾的神情，很显然，提尔皮茨上午觐见时并没有讲这番话——避免背后议论是他在皇帝面前维护个人正直形象的聪明做法。

    既然海军大臣担心他对海军的主导大权受到自己的威胁，夏树迅速改变策略，顺着提尔皮茨的语言逻辑说道：“诚如老师所说，我们对蒸汽轮机的性能还不够熟悉，在动力配置上的大幅调整也很冒险，调整舷侧的炮廓式副炮亦是冒险的尝试，所以我们之前就写信求助于老师，整个德国也只有老师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除此之外，我和奥古斯特王子对这份设计还是充满信心的。”

    听约阿希姆王子这么一说，威廉二世的矛盾神情立消大半，他抬起头看着提尔皮茨：“无所不能的提尔皮茨应该能找到解决办法吧？”

    海军大臣显然没料到夏树会用上这样以退为进的招数，皇帝的话让他沉默下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设计图。

    当皇帝的注意力也放在设计图上时，夏树嘴角挑起狡黠的笑容，现在倒是克里斯蒂安一脸茫然，呆呆的眼神像是在说：我勒个去，这演的是哪出跟哪出啊？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这点时间还不够打盹的，但在皇帝办公室，五分钟的沉默已是相当漫长。提尔皮茨说：“提高航速的办法并不只有更换理论效率更高的蒸汽轮机，它还不够成熟，也不够稳定，考虑到我们的四缸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已在‘海因里希亲王’号上得到了较为成功的验证，我觉得可以再次采用这种造价高、煤耗大但能够提供更大功率输出的动力设备，并在舰上配备20到22台最新的舒尔茨。桑尼克罗夫特海军锅炉，结合浇油技术，设计功率应该可以提高了三万三千到三万四千马力。取消舰艏水下鱼雷发射管的建议可以考虑采纳，调整舷侧火炮布置不是不行，只是应该慎重对待。出于稳妥考虑，我建议以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和奥古斯特王子殿下的总体设计为蓝本，由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负责技术图纸的绘制，建造工作依然交予布洛姆和威悉造船厂。”

    “我完全赞成老师的意见！”夏树迅速在第一时间表态，这也让皇帝脸上的矛盾神情烟消云散。

    “既然约亨对伯爵的建议没有异议，新巡洋舰的总体方案就这样确定吧！图纸设计一并交给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怎么样？”皇帝以征求意见的目光投向两位当事者。

    “完全赞成。”夏树的回答十分爽快，不知情的大概会觉得他们是在讨论已经草定内容的事情。事实上，夏树只是在遵循一个简单实用的原则：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轻易触碰别人的面包。

    无路可退的海军大臣果断收起之前的凝重表情，语态也变得更为积极：“我会督促技术委员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设计和论证工作，确保两艘巡洋舰最迟在明年初开工建造。按照我们刚刚议定的这份总体方案，它们的重量至少要较原设计方案增加1200吨，最终造价很可能达到2000万马克。”

    “这样的吨位和造价跟英国最新式的爱丁堡公爵级装甲巡洋舰相差不多，而我们的巡洋舰性能绝对要比爱丁堡公爵级高出一大截！”夏树话已经到了嘴边，想想还是咽了下去。英国的爱丁堡公爵级还在设计图纸上，各项数据都处于高度机密状态，德国的专业间谍们尚无任何斩获，自己没理由把它的情况说得那么清楚，何况提尔皮茨对这方面信息向来是十分敏感的。

    “经费问题由我来解决。”皇帝的回答非常爽快，足以看出他对爱子造舰天赋的极大信心。

    作为德国海军此时无可动摇的定海神针与战略掌舵者，提尔皮茨眼中却流露出一种不易被察觉的忧虑，这种忧虑显然来自于他的“得意门生”，初出茅庐却有着巨大潜能的约阿希姆王子。而经过这样一次过程并不激烈但饱含政治智慧的交手，夏树清楚地看到，提尔皮茨绝不是一个甘受摆布的人物，强大的控制欲令他排斥一切竞争对手，丝毫没有考虑到约阿希姆这样一位正牌王子应该会在指挥舰队而不是建造舰队方面追求至高荣誉。对于德意志而言，最好的结果应当是两人各属其位、联手合力。

    PS：1、这一时期的奥尔登堡大公以奥古斯特为姓氏，所以克里斯蒂安是“奥尔登堡公国的奥古斯特王子”。

    2、浇油技术是德国人为提高燃煤锅炉效率而进行的一种尝试，即在锅炉内炽热的煤炭上撒重油使之混合燃烧，然而这种尝试最终流于失败。实际上，在煤炭上适当洒水反而能够提高燃烧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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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家庭聚会（上）

﻿走在巴洛克宫廷风格的大理石回廊中，夏树还在琢磨着刚刚在皇帝书房所经历的谈话，尤其是海军大臣的眼神和表情所反馈的心理活动情况，而克里斯蒂安的心早就飞到美丽的露易丝那里去了，恨不得一路跑步前进。

    柏林的皇家宫殿大多建立于普鲁士时期，以哥特式和巴洛克式建筑为主，它们线条粗犷、造型奔放，每一处细节又经过了精雕细琢和巧妙修饰，这种风格正如同日耳曼人勇敢好斗、勤奋耐劳、严谨细致的民族品性。走过熟悉的门廊和阶梯，夏树随处可以拾取快乐的记忆，倒不是因为这里壁画有多么唯美，雕塑有多么精致，珍宝有多么昂贵，所有的这些根本比不上小露易丝的一颦一笑，一粒泪珠，一缕秀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天真可爱、宜静宜动的“小尾巴”，夏树的二次童年会有多么的枯燥无趣。

    听到轻柔优雅的钢琴旋律从走廊前方飘来，夏树顿时放下心中的思虑，他转头朝克里斯蒂安咧嘴一笑：“是舒曼的《核桃树》。”

    奥尔登堡王子顿时一脸可怜相，谁叫他从小视音律为噪音，在钢琴前连一个小时都坐不住呢？

    两人轻步前行，直至铺着蓝色天鹅绒地毯的小厅。华丽的落地窗前，金发及腰的白裙少女专注地弹着钢琴，娇嫩的容颜比皇家花园里的任何一朵鲜花还要迷人。

    兄妹情深无可非议，钦慕者的深深痴迷亦不足为奇。两位青葱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露易丝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两人这才以真切的笑容和掌声相赠。

    清美伊人脸庞泛着绯红，她起身道：“事情还顺利么？”

    “嗯，基本已经确定下来，细节问题后面慢慢来。”夏树故作轻松地说，“去海军学院之后，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办法听到这么美妙的钢琴曲。”

    克里斯蒂安也迫不及待地称赞道：“太好听了，简直像是来自仙境的乐曲。”

    露易丝对奥尔登堡王子的夸张形容报以调皮的微笑，目光转向兄长时，眼中柔情无限。她往钢琴旁挪了一步，将弹琴的位置让给兄长：“我想听你的《嘿，女孩》。”

    夏树笑着坐了下来，娴熟的音律开始在指尖流淌，慨然放歌唱出浓浓温情。

    “嘿，女孩，别沮丧，找一首哀伤的歌把它唱得更欢乐……”

    这一曲正是披头士乐队成员保罗。麦卡特尼的《heyJudy》，除将Judy换为girl之外，曲调乃至英文原词都没有任何改变，而六十多年后的名曲在这个年代同样有着强烈的感染力，夏树至今仍记得自己第一次边弹边唱时，3岁的露易丝竟然全神贯注地从头听到尾，从那之后，她不论生病受伤或者情绪低落，只要听夏树弹唱这首曲子，情绪就会有很明显的改观。

    唱着唱着，夏树轻闭双眼，全然陶醉在自己营造的氛围之中。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睁开眼睛，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露易丝的秀美脸庞。

    “真好听啊！为什么不把它制成唱片呢？”克里斯蒂安有些不合时宜地提议说。

    爱迪生1877年就发明了留声机，到了19世纪末，圆形唱片开始普及，人们无需进入音乐厅就能够听到名家名曲，但夏树既无意剽窃“前辈”的知识财富，也不打算在音乐界留下自己的足迹，所以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弹奏这些属于未来的歌曲，更不会将它们灌制成为唱片。

    “这是一首专属于我们的歌，它们镌刻于此，永不忘怀。”夏树将右手放在心口，他知道露易丝会一直遵守与自己的约定，而克里斯蒂安的音乐细胞也使他成为一个令人放心的旁听者。

    时光易逝，尤其是在轻松的音乐环境下。直到皇家侍从前来通知他们就餐，三人才意识到他们围着一架钢琴度过了两个多小时。

    王室的晚餐可不总像人们在画中看到的那样场面宏大、参者众多，在没有庆典和仪式的情况下，餐桌旁通常只有王室直系成员和少数受邀请者。今天的晚餐就属于家族内部的小规模聚会，德皇夫妇、皇储威廉、二王子弗雷德里希、五王子奥斯卡、七公主露易丝，还有当天从基尔赶来的六王子约阿希姆和奥尔登堡王子克里斯蒂安，八个人坐在一起，氛围不冷不热，正如这室温一样正好合适。

    和往常一样，德皇用大快朵颐的方式展现自己的豪迈直爽、不拘小节的气概，皇后的言行举止大方得体而又处处显露优雅气质，她的食量与常人无异，这比起那些“吃鸟食”的英国或者法国贵族女士要让人舒服很多。威廉皇储基本承袭了父亲的风格——或者说是刻意模仿，对那些细嚼慢咽、循规蹈矩的绅士礼节不屑一顾，而且热衷于餐桌上的每一个话题，不论天文地理、异国趣闻，他都能插上几句。

    二王子艾特尔已在皇家部队服役，驻扎地就在柏林城内，他是典型的心宽体胖胃口好，性格豪放但头脑似乎并不很聪明，时常成为长兄冷嘲刻薄的对象。五王子奥斯卡正好和艾特尔相反，他身材单薄、面容削瘦，性格忧郁而敏感，反唇相讥的犀利让威廉皇储都要忌惮几分，他有着令人吃惊的记忆力，感兴趣的课业必是成绩优异，而这种过于性格化的特点可没少让军校方面头疼。

    “听说我们的小王子要转行造大舰了？”皇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灿烂。

    夏树不紧不慢地解释说：“我想是因为遗传的关系，从小就对各种各样的舰艇船舶充满兴趣，但是真正参与舰船的设计建造，我觉得应该由小到大、由简入繁，若不是碰巧目睹俄国远征舰队的狼狈窘态，在舰艇建造方面有了前所未有的感悟和启发，我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进入新巡洋舰项目，或多或少会让海军大臣和造舰委员们觉得冒失吧！”

    “我倒不觉得这是冒失的表现，约亨的设计非常新颖，给那些古板的造舰委员们好好上了一课，他们的脑袋早就该洗洗了。”德皇对造舰委员会显然不是特别满意，当然了，十年以前他的巡洋舰设计便是被这个委员会的首席设计师“毙掉”，虽说威廉二世对这类无直接利害关系的顶撞向来宽容，心里难免会有些耿耿于怀，夏树此次也算是为他大大地争了一回脸。

    德皇态度明确，威廉皇储也即用热情洋溢的词语盛赞道：“我早就说过，约亨是海军界的天才，他能让我们的水兵驾驭世界上最好的战舰，让我们的舰队和陆军一样所向无敌。”

    夏树还没来得及谦虚一二，皇储紧接着又说：“今年的基尔军港节，约亨的鱼雷艇队可给德国海军狠狠挣了口气，听说希尔公爵返回英国之后向海军部的官员大发了一通牢骚，因为英国海军现役鱼雷艇又大又笨，没有一种能够像我们的雷电那样灵巧锐利，英国皇家海军怎能在这般重要的技术领域落后于一贯不懂海洋的日耳曼人？”

    “说到雷电快艇，我们是否应该督促海军计划委员会追加订购？”德皇提议说，“一艘中型巡洋舰的造价可以换来五十艘雷电，而五十艘高速快艇攻击力应该不小于一支近海巡洋舰分队吧！”

    以1904年的技术条件能够制造出雷电这样的高速鱼雷艇，夏树自己也感到小小的自豪，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种平底快艇也就风平浪静的时候能够逞逞威风，碰上恶劣海况，航行速度和攻击效率都要大打折扣，因而只能是近岸防御的辅助力量而不应成为主角，在基尔军港节上的张扬表现也是为了从侧面分散竞争对手在主力舰方面的精力与投入，减小未来爆发战争时的作战压力，顺带提升外界对德国海军的信心和支持、提高海军官兵们的军心士气。为了不驳皇帝的好意，夏树委婉说道：“现在的订单已经要到4年后才能完成，到时候肯定会有性能更好的设计。”

    “对啊，有我们的天才设计师在，4年之后肯定会有更加无敌的鱼雷艇提供给海军，等到这些快艇形成了战斗力，就再没有人敢窥视德国的海岸线了。”威廉皇储积极赞应到。

    “说得很有道理。”德皇点了点头，他转念一想：“180艘要造4年，每年45艘，平均下来每月不到4艘，跟建造几百吨的大型鱼雷艇一样慢……好像我们的弗里德里希船厂已经有快二十年没扩大规模了吧！”

    弗里德里希船厂也即是夏树负责经营的皇家船舶造修厂，它坐落于但泽湾畔，是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老船厂。三年前夏树接替老尤迪特成为该船厂的实际经营者时，它的主要业务是建造维修风帆船和铁骨木壳的机帆船，这类船只早已被德国海军战斗部队所淘汰，王室和贵族们的游艇也陆续升级换代，除了替德国海军维修那几艘学员训练舰，就只有靠给临近落后国家和私人帆船保有者提供一些维修服务，整个船厂虽然还没到濒临倒闭的地步，但也处于一种老态龙钟、了无生气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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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更正：之前因翻译问题，将PrinceJoachim译成普林茨-约阿希姆，正确的译意应该是约阿希姆王子，现已对前面全部章节做出修改，主角的德文全称应为“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昵称“约亨”。

    在此特别感谢书友“昵称取啥好呢”的提醒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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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家庭聚会（下）

﻿鉴于造修厂的既有设备和工人条件，夏树选定快艇作为新的主营业务，这几年也正好是内燃机技术发展较快的时期，各国争相举办水上竞速赛，一些贵族和富人也对相对轻便整洁的快艇产生了浓厚兴趣。在所造快艇连续赢得多场竞速赛冠军之后，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声名大振，订单和利润滚滚而来。在获得德国海军的雷电快艇合同后，夏树实际上已经对造修厂进行了改造，工人们每月能够至少能制造出20艘快艇船壳，真正制约快艇建造速度的是德国唯一能提供大功率汽油发动机的戴姆勒公司，这种发动机还同时用于齐柏林飞艇——这些空中巨兽不仅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更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

    在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君主体制下，皇室不仅掌握着国家的军政外交大权，还拥有相当庞大的家族财富，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只是皇室产业的冰山一角。依照传统，王子公主们一出生就会获得领地——通常是属于皇室家族的城堡、庄园和土地，在成人之前，他们只拥有这些领地的所有权，成年后才能正式接管这些领地。

    此外，王子公主们成年时或者成年后还可能到皇帝的其他封赐，而在对待子女方面，威廉二世是个颇为大度的父亲。威廉皇储、艾特尔王子和阿达尔伯特王子都已获得了相当丰厚的恩赐，而这些封赐并不是在皇室财产清单上随机点选，与皇帝平日里交予他们的任务以及他们的表现有着莫大的关系。简单来说，等到约阿希姆王子成年时，如果他负责经营的皇家船舶造修厂状况良好，皇帝很可能将船厂正式划入他的名下，船厂也就成了约阿希姆及其后代的私有财产。

    既然扩建船厂的话题是皇帝发起的，夏树也就顺水推舟地哭穷道：“我们正在规划船厂的扩建升级，规模扩大50%，引进现代化的机械设备，力争让它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舰船造修企业，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资金——船厂最近两年接到了许多订单，总体利润还不错，海军部也已经支付了雷电快艇的第一期款项，但除去维持正常运作的必需资金，余钱远不足以完成此次升级。”

    这一情况显然在皇帝的预料之中，他眼都不眨地问：“扩建船厂的总体概算是多少？”

    钱历来是个敏感话题，尤其在这样的场合，报出的数字太大可能招致其他王子的不满，太小又不符合自身利益的要求。夏树使出自己的谈判技巧：“初步概算是4800万马克，船厂已自筹资金2000万，准备向德意志银行借款1200万。”

    在这个简单的算式里，欠缺的1600万马克资金应由船厂股东也即是德国皇室提供，这不是一笔小钱，但船厂扩建费用只需要皇室赞助三分之一，又不至于让人觉得过分。餐桌上，皇帝和皇储的面部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艾特尔皱了眉头，奥斯克嘴角挑起的笑容有种冷意，皇后和公主秉持置身之外的心态，克里斯蒂安的惊讶则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弗雷德，你觉得呢？”皇帝以征求的口吻询问皇储威廉的意见，当然，这种口吻听起来很平淡，是那种心里已有主意的礼节性询问。

    作出回答之前，皇储给了夏树一个饱含笼络之意的眼神。

    “我觉得让弗里德里希船厂成为实力顶尖的舰船企业完全符合皇室乃至海军的利益，何况约亨的表现已经赢得了我们所有人的信心。”

    皇帝点了点头：“的确，弗里德里希船厂有着良好的先天条件，我认为它不仅可以成为轻型快艇领域的佼佼者，还应该在大中型舰艇的建造维护方面多加努力。约亨，你定能不辜负我们的期望！”

    看在大额资金投入的份上，夏树当即起身致意，并对皇储报以感谢的目光：“我定会全力以赴。”

    皇帝和皇储都笑了，笑得各有意味。

    扩大规模、改良设设施还只是夏树发展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的一个步骤，鉴于高速鱼雷艇的潜力有限，而大型主力舰对技术和时间的要求又太高，他的目光已然锁定更具战略意义的新发明——飞机和潜艇。莱特兄弟的飞行器摇摇摆摆地飞上了蓝天，法国海军的双壳潜艇早已在地中海遨游，但德国高层还未充分意识到它们的巨大价值，军方两眼紧盯齐柏林飞艇和克虏伯大炮，******在德国仍只是一项民间运动，德国海军的第一艘潜艇还在基尔日耳曼尼亚造船厂的船台上建造，在1905至1906年海军计划中，潜艇也只是敬陪末座的角色。如今机会难得，夏树有意通过改变统治者的想法来促进新技术在德国的发展，因而故作神秘地说起造船厂准备将旧的帆船坞改造为500吨级的现代化船坞，以便研制和建造一种极具潜力的新型武器。

    “是高航速、重装备的大型鱼雷艇？”皇帝猜测说。

    夏树笑着摇摇头，提示说：“法国海军已经建造了这种船艇，并在演习中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英国海军也对这种新型船艇产生了浓厚兴趣，据说他们制造的样品已投入测试，我们的海军也已经订购了一艘……”

    皇帝依然没有猜到，反而是皇储威廉不急不忙地命中靶心：“我们的小王子所说的是潜水艇吧！那东西体型跟我们的大型鱼雷艇颇为相似，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能够完全潜入水下航行，在隐蔽情况下向目标船只发射鱼雷。”

    皇储的描述说明他确实注意到了这种新型舰艇，夏树不由得对自己这位学识好像并不那么渊博的兄长刮目相看。

    “噢，潜水艇，据说它们在潜水状态下的速度奇慢无比，持续潜水的时间也不很长，只适合在有限水域伏击目标，而且造价还很高昂。”从语气和内容来看，皇帝对这种新武器的评价并不高，显然觉得己方的高速鱼雷艇有着更为理想的近海伏击作用。

    “当一种武器还只处于萌芽状态时，它给人们的直观印象确实会很笨拙、低劣，甚至完全没有实用性，十几年前刚刚装上内燃机的快艇不也是这样？”夏树以委婉的方式反驳到。

    皇帝想了想，态度倒也平和：“既然我们的设计天才看好这种武器，就按照你的设想去付诸实现吧！如果它们被证明是理想的作战武器，就像雷电快艇，海军绝不会因为它们是新事物而拒绝采购的。”

    夏树连忙谢恩，而皇储紧接着便以好意提醒的姿态对他说：“据我所知，法国海军已在潜水艇项目上投入了上千万法郎，英国人的情况不太清楚，估计耗费也不少，而我们在这方面显然走了步好棋——日耳曼尼亚船厂通过为巴西和俄国建造潜艇而积累了前期经验，我们此时下订单不仅经济，而且能够得到技术更为成熟稳定的潜艇。到货之后，我们的海军可以在使用中客观评价它的作战价值，以利于海军部对这种新式武器作出正确的判断。以弗里德里希船厂目前的实力，单独发展潜艇的资金压力可不小，或许我们可以先制定发展规划，等到海军获得了全面的技术数据，再决定是否与日耳曼尼亚造船厂进行合作，如若潜艇建造能够列入海军的1906至1907年计划，我们还能获得相对充裕的资金支持。”

    对于皇储的提议，夏树表面上积极应赞，心里早有自己的盘算。历史上德国潜艇的技术和战场表现虽然远胜于其他国家，但它们终究没能改变战争结果，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它们的质量和规模总是在战争中后期才获得爆发性增长。如果战争爆发之初就拥有一支实力雄厚的潜艇部队，以战术胜利改变战略局势并非没有可能——想要让这种可能变成现实，须抛开过分求稳的心态，以准确的眼光果断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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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弗里德里希船厂

﻿在平民百姓眼里，皇家宫殿藏有数之不尽的珍稀宝物，恢弘的建筑、别致的花园还有各种各样用于装饰的艺术品都是这世间瑰宝，若有机会一饱眼福，不眠不休地转上几个月大概也不会感到厌倦。可是对于自小生长在皇室家庭的王子公主们来说，这里的一切已了无新意，此番夏树和克里斯蒂安一共向海军学院告了三天假，正事出乎意料的顺利，近期又没有课业考试，两人遂决定利用余下两天好好放松一番。难得与露易丝公主一聚，可留在柏林又没有太大的乐趣，夏树便提议三人一同前往但泽，在那里既可以观赏海滨美景、享受海鲜美食，又能抽空料理皇家船舶造修厂事务，可说是一举多得。

    夏树的行事风格一贯成熟稳重，有他全程陪护露易丝，皇后也没什么不放心。无需太多准备，三人搭上列车，一路欢歌笑语地抵达了距离柏林不到一百公里的但泽港。

    作为波罗的海南岸最大的港口，但泽的历史可以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它先后经历了波兰王国、条顿骑士团、波兰帝国和普鲁士王国的统治，如今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重要商业港口和军事基地。在但泽造船业的最鼎盛时期，但泽湾畔大大小小的造船厂有数十家之多，从这里驶出的风帆船只不仅遍布波罗的海，有的还远航至大洋彼端。

    工业大革命的兴起给传统造船业带来了巨大影响，许多中小造船厂逐渐被资金技术实力雄厚的大船厂兼并，蓬勃发展的德国造船业也出现了以基尔的海军船厂、日耳曼尼亚船厂，威廉的皇家船厂、不莱梅的威悉船厂、汉堡的伏尔铿船厂和布洛姆-弗斯造船厂、但泽的硕效船厂为代表的一批顶级造船企业。在居民人口不足15万的但泽港，约有一半的劳动力在从事造船行业，而这些人当中又有一半受雇于擅长建造远洋船舶的硕效船厂。

    行走在但泽的街道上，处处都可以看到忙碌的身影，似乎除了孩子和老人之外，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勤奋工作，因而让人觉得这是一座格外有生命力的港口。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位于维斯瓦河左岸，与硕效船厂遥遥相望。这两座船厂皆有超过百年的历史，最初也都是普鲁士王室产业，后来硕效船厂对外转售，经过两次大规模扩建而有了如今的规模，弗里德里希船厂虽然也经过了两次扩建，但它的经营理念显然没能跟上历史发展潮流，迄今仍只是一家有着三百多名工人的中型船厂。

    临出发前，夏树给尼科拉斯。威泽尔拍了一封内容简短的电报。抵达但泽时，这位船舶机械专家和代理CEO已将行程安排妥当。知道夏树不喜欢搞排场，大叔并没有组织工人出来迎接，但船厂干净整洁的环境、井然有序的氛围显然给贵宾们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我这次带来一个好消息：皇帝和皇储都赞同我们的扩建计划，皇室将会拿出1600万马克的资金，缺额则由我们向德意志银行贷款。”夏树与威泽尔大叔说话时完全是老搭档的口吻。

    “喔，是么，那太好了，冬天正好是扩建船厂的理想季节，等到了春天就该没完没了地下雨了。”威泽尔大叔边说边领贵宾们参观船厂，这里的12座小型船坞、4座中型船坞和唯一一座五千吨级的大型修理船坞，都还是第二帝国开国皇帝威廉一世时期扩建留下的财富。十数年来，船厂只是相继引进了新的铆接和焊接设备，那些吊机、铸压切割机年龄比夏树大了一轮不止。好在夏树主持设计的快艇均采用钢骨木壳构造，老机器还能够胜任现有的建造和维修工作，但下一步扩建就势必引入成套的现代化造船设施了。

    得益于高速快艇的优异表现，船厂的小型船坞全部排满了建造任务，一半是为德国海军建造的雷电鱼雷艇，一半是用于竞速赛和私人用途的非武装快艇，中型船坞有一艘老式风帆船和三艘机帆船在进行修理维护，乍看满产，可是用千吨级的船坞修理两三百吨的机帆船显然是种不合理的资源配备，而那艘五千吨级的修理船坞则一如往常空空如也。

    转了一圈下来，夏树这位船厂总裁对他的忠实执行者吩咐说：“在皇室资金到位之前，我们先开工改建2座中型船坞，新船坞要能容纳2500吨级的舰船，且要注意预留足够的长度，应对今后可能出现的细长型舰艇；开建2座新的中小型船坞，要能容纳1500吨级的舰艇，长度较以往规格增加50%；改造我们的大型船坞，引进建造巡洋舰所需的机械设备。”

    威泽尔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待夏树讲完，他说：“殿下，我们现有的资金最多只能完成您三个要求中的两个，而且即便只是两个，也会造成资金紧张，直至海军部给付第二批订购款。”

    夏树略作思考：“中小型船坞尽快开建，中型船坞的改建也应着手进行，大型船坞改造可以先确定设备的采购事宜，支付订金，余下的资金我会想办法解决。”

    尽管面前这位少年还不及自己三分之一的年龄，威泽尔大叔对他这番话没有丝毫的质疑之意，他很认真地一一应承下来。

    布置完了船厂扩建事宜，夏树接着问说：“我们派去西班牙和美国接洽潜艇工程师的人，这段时间有什么新消息吗？”

    威泽尔答道：“暂时还没有。”

    得到否定的答复，夏树脸上并没有不悦的神情，他边走边说：“这事急也急不来，只能再耐心等等看了。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跟日耳曼尼亚船厂协商一下，让他们提供人员和技术帮助，他们雇佣的西班牙工程师据说很有才华，工作态度也很认真。目前除了法国和英国，潜水艇技术最好的就属西班牙了。美国人起步虽早，这几年却没有什么新成果。”

    “可日耳曼尼亚船厂的开价肯定不低。”威泽尔有些担心地说。如今的弗里德里希船厂虽然顶着皇家的头衔，但在德国造船行业只能算是中等企业，高速鱼雷艇项目的成功关键在于他们拥有一位出身皇室的天才设计师。以船厂目前的实力，扩大规模、引进设备已经非常吃力了。按照现有的市场行情，想要从大船厂引进潜艇技术，哪怕只是授权生产，也需要付出相当高昂的代价。

    “那是不得已的办法，我们现在最好能组建起自己的潜艇技术队伍。”夏树说道，“别看鱼雷艇和潜水艇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武器和动力系统其实还是有些共通点的，这是我们的先天优势。”

    穿过造船区，一行四人抵达船厂码头，栈桥旁停泊着几艘最新建造完成“雷电”，这些采用标准化工艺建造的高速鱼雷艇线条流畅、外观简洁，配以雪白的漆色，给人以赏心悦目之感。在它们的衬托下，那艘体型稍大、刷成浅灰色的快艇像是混在这群小白鹅中的灰鸭子，它的艇身比雷电长了将近三米，艇宽也略有增加，最大的不同在于它那豆荚型的双人驾驶舱，圆弧形的玻璃舱盖为操纵者提供了非常理想的视界。

    大叔介绍说：“我们的雷霆试验艇目前已进行了一多半的测试，从现有的结果来看，它基本达到了设计性能，只等戴姆勒公司的新发动机到货就能进一步完成全项测试了。”

    当夏树率领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在基尔军港节上大放异彩的时候，双人型号的高速鱼雷艇还在设计图纸上，这才四个月时间，试验艇就已经完成了，足见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在快艇领域的技术实力。正是看到了技术储备的重要性，夏树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引入潜艇项目，等到船厂完成了此次转型，飞机将会是下一个战略项目。

    与“雷电”的设计建造过程不同，“雷霆”项目付诸实施时夏树已在海军学院就读，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课业方面，无法像从前那样亲自主持设计建造工作，而是跟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砖家们一般，审定设计方案并提出修改意见，并在建造过程中极偶尔地进行现场监督。事实证明，秃头大叔卡尔斯博士所领导的设计团队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这项任务，而整个船厂也在威泽尔大叔的组织下高效率地运转着。

    夏树以前设计建造的高速快艇都是单人型号，露易丝只有在一旁鼓掌的份，这次终于有了双人快艇，他弯腰伸手道：“是否有幸邀请我们美丽迷人的公主殿下登艇一试在海面飞行的感觉？”

    宫廷礼节在这样的场合成了调皮的游戏，露易丝笑得眉角飞扬。尽管穿着漂亮却有些累赘的长裙，她还是将左手放至夏树的右掌心：“荣幸之至！”

    在克里斯蒂安无比羡慕的目光中，夏树牵着露易丝来到快艇旁，帮她戴上棕色的搭耳皮帽，穿上橘色救生背心，这些安全装备把端庄大方的淑女变成了笨拙的小鸭子。露易丝看了看同样装束的夏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调皮地笑了起来。跨入艇舱之时，她再次握紧夏树的手，纤嫩柔软的触感让夏树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遐思。过去的他是家庭的独生子，从没想象或感受过男女之间还存在这截然不同于爱人的情愫，而且会随着岁月的沉淀变得愈发浓厚醇烈。

    搭配默契的兄妹俩上了艇，克里斯蒂安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想起这位可怜的兄弟，夏树转头朝他耸耸肩，示意他驾驶一艘雷电从旁担当护花使者。

    雷霆沿袭了雷电较为成功的驾驶系统，夏树操纵起来毫不费力。当快艇驶出河道进入开阔水域后，他逐级加速，高速运转的发动机开始发出那种令每个追风少年都热血澎湃的轰鸣声。按照设计预期，戴姆勒的新型汽油发动机将让雷霆的最大输出功率较雷电高出四分之一，即便增加了一名乘员，强化了驾驶舱的防护能力，整体重量比雷电多出1。5吨，高速性能只增不减。只是如今新发动机还未到货，它暂时还得使用与雷电同型号的汽油机，实际加速和极速能力比雷电差了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夏树带着露易丝公主享受在海面飞行的感觉。当节速表上的指针超过35时，夏树听到后座的露易丝用惊喜的声音说：“嘿，约亨，我们在飞！我们在飞！”

    习惯了四平八稳的马车和皇家游艇，在以每秒18米速度疾驰的快艇上确实会有一种飞行的感觉，而且随着节速表的指针继续向更大的数值转动，快艇在海面跳跃的幅度越来越大，艇尾激起的白色水浪就像天使的白色羽翼，圣洁而华丽。这时只要轻转方向盘，快艇就会在转向过程中明显侧倾，面朝艇尾的乘坐者不仅可以体验到离心力带来的奇异感观，还能看到世界倾倒的妙景。

    人类征服骏马，在驰骋中享受到了风的快乐；人类造出船只，在航行中感受着鱼儿的自由；人类发明热气球，在飘荡中体验着白云的潇洒；而今在这风驰电掣的快艇上，花样青春的人尔把风和浪花抛在身后，找到了在海面上飞翔的乐趣。当雷霆达到极致航速时，露易丝的惊讶和喜悦也上升到了亢奋状态，悦耳的歌声穿透了发动机的吵杂轰鸣：“夏之树，夏之树，风中傲立的夏之树，你有峻拔的身躯，你有顽强的意志，你无惧酷暑，你无惧暴雨，你是威武不屈的男子汉，你是永不倒下的大英雄……”

    听到露易丝又在唱自己编的歌，夏树笑了，属于两人的快乐点滴还有许多。听着轻灵美妙的歌声，他径自哼唱道：“嘿，露易丝，漂亮伶俐的露易丝，你是春天的细雨、夏天的微风，你是秋天的阳光、冬天的白雪。你爱着谁，谁爱着你，你们相守已千年，还将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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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904年的战争警报

﻿入冬之后，遥远而寒冷的东欧已经开始封冻，柏林也降了雪，而基尔这样的波罗的海西南部港口尚且维持着5度左右的平均气温。尽管北方吹来的海风有时也让人感到凌冽刺骨，可总的来说，这种天气还是比较让人能接受的。

    一大早，夏树照例在游泳馆晨泳。对于这种非常需要韧性和毅力的锻炼活动，他的铁杆伙伴克里斯蒂安素来是敬而远之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夏树能够独享“清静”。怀着单纯或复杂之目的，许多学员都会赶早前来一展泳姿。秉持一贯的谦逊亲民姿态，夏树有时会主动和他们聊天，对上前攀谈者也总是来者不拒。不过，今天的气氛显然有些不太一样，学员们无心游水，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学院足球队的伙伴们则围在夏树身旁。

    劳师远征的俄国舰队此时仍在浩瀚大洋上漂泊，他们至少还要半年时间才能抵达遥远的东方。虽然俄国海军在理论上还有很大的机会打败日本舰队，但稍有头脑和眼光的人都已经看了出来，俄国这棵外形伟岸的大树早已中空腐朽，等待他们的必将是陆海战场的全面溃败。俄国海军力量的衰败是许多国家乐意看到的局面，选择与日本结盟的传统海洋霸主——英国，幸灾乐祸的心态尤甚。在19世纪的大多数时间里，规模庞大的俄国海军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头号对手，而且在巴尔干，在黑海海峡，在米索不达米亚，英俄两国的利益冲突始终是难以调和的大国矛盾。

    现在，俄国陆海军力量都集中到了遥远的亚洲，它在欧洲的发言权和影响力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英国得以放心大胆地从地中海抽调力量来加强本土舰队，使皇家海军在北海海域具有对德国海军的决定性优势。一些英国海军将领公开呼吁对迅速崛起的德国海军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一份颇具分量的英国报刊也登载了一篇评论文章，暗示英国有必要将北疆的潜在威胁“哥本哈根化”。

    （备注：“哥本哈根化”源自1807年英国对丹麦发动的预防性战争，当时拿破仑试图联合丹麦、葡萄牙组成海上联盟共同对抗英国，为免实力不俗的丹麦舰队被用于攻击英国，英国海陆军突袭哥本哈根，彻底摧毁了丹麦舰队，但攻击中立国的行为也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鉴于英国国内的反德情绪十分高涨，一场风险不大的对德战争很可能得到英国民众的大力支持，加上德国驻英海军武官报告英国舰队正在加紧进行作战准备，德国决策层判断英国确有可能将德国“哥本哈根化”。于是，德皇命令德国海军做好迎战准备，各舰队和海防要塞都提高了戒备等级，官兵休假全部取消，海军上下顿时弥漫着紧张气氛，基尔海军学院也不例外。学员们的揣测不仅在于战争何时到来，更关心着他们是否会亲身经历这场战争。

    “如果我是英国的决策者，在抱定动武决心的情况下，根本不会等到明年春天，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踢边锋的乔安。埃克尔勒是个褐发棕眼的汉堡人，他擅长短跑，游泳也很出色。道出自己的忧虑时，他很不安地搓着自己的脸。

    中场大将洛夫。冯。卡根纳克身材高大得像是一堵墙，他黑发碧眼、鹰鼻阔唇，出身普鲁士名门，自幼熟读史书且精通俄语，具有很强的理论分析和沟通能力。对于埃克尔勒的分析，他以同样忧虑的态度说：“俄国人手里已经没有了反对票，法国人则是一心一意地憎恨我们，时刻想要从我们手里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而我们的海军在英国北海舰队（即本土舰队）面前还是个手持短剑的步兵，英国人骑着战马、挥舞长枪，想要一口气解决我们实在不难！”

    与冯。卡根纳克一样魁梧的佩特。丁格是球队的突前中锋，长相憨厚、作风顽强，在绿茵场上进球如实草芥，他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来就来吧，我们的海防要塞可不是摆设，克虏伯的重炮会让英国舰队变成一堆漏水的破桶。就算他们执意封锁我们的海岸和港口，我们也能够用水雷和鱼雷狠狠回击他们。”

    夏树虽不急于插话，思绪也没有游离出去。和同伴们一样，他也对英国可能对德国发动一场预防性的海上战争感到忧心忡忡——历史上虽然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幕，但基于蝴蝶效应理论，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在基尔海军节期间有意展示高速鱼雷艇的威慑力，确可能改变原来的历史线路，让英国人不惜以直接的战争手段摧毁德国海军带来的潜在威胁。

    冯。卡根纳克看着夏树说：“看这段时间布雷舰艇频繁进出港口，想必已经在防御位置大量布设了水雷吧！”

    因为非常特殊的身份，夏树可以自由进出海军办公厅和海军参谋部，前者是在海军国务秘书、普鲁士海军大臣提尔皮茨伯爵的领导下负责建造和维护所有海军舰只，后者负责制定战略计划、训练参谋军官、执行海军情报工作，战时则在皇帝的批准下实施所有的海军作战行动。理论上，这两个海军部门为平行架构，互为支持、紧密协同，实际上，由于提尔皮茨的巨大影响力，海军参谋部成了一个策略执行机构，真正的战略决策权仍掌握在提尔皮茨手中，战时的舰队指挥权则由公海舰队司令和他的作战参谋部负责。

    “听说是布设了几千颗水雷，可以阻止任何敌人从海上突袭威廉和基尔。”夏树的平静口吻在旁人眼里也许是临危不惧、从容镇定的优秀品质，而他自己很清楚，一旦英国人决心打这场预防性的战争，这些水雷远不足以吓退对手。

    听了夏树的回答，冯。卡根纳克的信心一下子回复了不少，他说：“就成本和效率而言，水雷是最好的防御武器，鱼雷是最好的进攻武器。假如英国海军还是以传统的近岸封锁对付我们，我们可以利用黑夜或大雾天气突袭他们的舰队，这不正是殿下的高速鱼雷艇最拿手的作战方式吗？”

    埃克尔勒跟着说道：“可惜殿下的高速鱼雷艇还不够多，否则，英国人根本不敢动这样的歪念头！”

    物美价廉的“雷电”确实是德国海军本年度最耀眼的新星，凭借基尔海军节的联合操演、海军秋季战训等几次机会大显身手，但它们的数量还不足以形成战略力量，而另一个制约它们发挥作用的因素是发动机欠缺足够的稳定性，好在敌人对此并不知晓，从驻外海军武官和情报员反馈的消息来看，英法海军的内部专刊对它评价颇高，认为这种以内燃机为动力的高速鱼雷艇把近岸海域变成了大型战列舰的危险区域，因此建议本国军舰配备更多的防御性速射炮和探照灯具。

    怀着颇为复杂的心绪，夏树和他的朋友们草草结束了晨泳，等他们换好衣服前往餐厅时，克里斯蒂安带着一脸的焦虑出现在他们面前，低语道：“伙计们，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英国海军在西非海域扣押了我们的一艘运煤船，而且下令将东亚海区的舰队召回本土，并且取消了所有海军人员的休假。”

    以人们的正常理解，这无疑是英国海军决心动武的又一证据。

    头发湿漉的学员们面面相觑，唯独夏树冷面凝目道：“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在一直友好和平的环境中崛起壮大，既然血与火的考验迟早要来，就让它来得更彻底吧！谁能断言，相对弱小的德国海军会成为第二支丹麦舰队？”

    上午的弹道理论课程，心有所虑的学员们多半不在状态，课间时分，有人带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基于战争迫在眉睫，海军部下令各军事院校暂停课程，全体学员以见习军官身份编入海军各部。

    连日来，对国势和海军命运的忧思让学员们倍感忧愁压抑，听到这个消息，人们反而抛开负面情绪小小地雀跃起来，正如前辈们留下的箴言，没有经过实战考验的军人就像没开刃的军刀，何况如今的战争技术日新月异，教程上的许多内容已经跟不上形势的发展，一睹现代海战的真貌比参加一百次实弹训练更具意义！

    同在基尔海军学院学习进修之人多达数百，他们不可能悉数分配到一个部门或一艘战舰，带着对自己去向的好奇，足球队的伙伴们纷纷聚拢到夏树身旁。

    “你们想去哪里？”夏树反问。

    去往某一艘战列舰担任见习军官是意料中的多数，也有人坦言想去海军参谋部领略军事艺术的最高境界，相较而言，克里斯蒂安的话更像插科打诨：“给我一艘‘雷电’，保证打沉英国佬的旗舰！”

    “每当面对危机考验或战争洗礼，我们的习惯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我们失去了战斗舰队，诸位将是德国海军复兴的希望所在。”夏树既是在隐晦地告诉朋友们，海军高层不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到危险的一线战场上去，同时也是在批评这种固有的思维模式。很多时候，全情投入、随机应变才能够充分释放出官兵们的作战能力，而不需要每每抱着必死决心登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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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哥本哈根梦魇（上）

﻿在个人去向的问题上，夏树始终没有透露具体信息，当天晚些时候，学院正式转达了海军部的指令，然后宣布了人员安排：临近毕业的学员们分配到了舰队一线和参谋部门，已在学院进修一至两年的学员前往各海军基地司令部和预备部队，而夏树这一批进入学院还不满一年的新生，基本上都被安排去了海军要塞，坚固的防御堡垒将像坚厚的盔甲一样保护他们的性命，重型火炮的声威将让他们充分见识到现代战争的可怕威力。

    作为特权阶级的典型代表，夏树是极少数能够自主选择去向的学员之一，但他并没有独享这种权力。早在几周之前，他就给提尔皮茨的助手、海军内阁长官穆勒将军去信一封，以个人名义向这位掌管着海军人事大权的老朋友索要了几个见习军官职位——冯。卡根纳克渴望与海军参谋部的智囊们共事，埃克尔勒和丁格一直想去舰队旗舰上长长见识，另外几个关系亲密的伙伴也有各自的倾向。至于自己，夏树希望能以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指挥官的身份接受来自海洋霸主的强势挑战，为了免去海军高层的担心，他保证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亲自驾艇出击，并为克里斯蒂安申请了试验大队副指挥官的正式职务。

    从院方公布的人员安排来看，夏树这些要求尽数得到了满足。在这紧张肃穆的气氛下，朋友们虽不能用笑容来表达自己的雀跃，眼中流露出亮色的足以说明他们此时的心情，而且以他们的聪慧头脑，不难猜到这有赖于夏树的帮助，感激之意无以言表。暂别在即，由冯。卡根纳克起头，他们一个个走过来与夏树握手，相互赠予道别的祝语。

    尽管只是以见习军官的身份临时分配到海军各部队，可战争一旦爆发，伤亡根本无法避免，离情别愁一下子充斥在优雅宁静的校园里，噙着泪花的脸孔和情真意切的拥抱比比皆是，有不少学员还拿出为毕业准备的小册子，请同伴们在上书语赠别。

    时势造英雄——夏树在每一份送到面前的册子上留下相同的苍劲字迹。

    一天之内，基尔海军学院如至深冬，教学楼、图书馆、训练场、游泳馆变得空空荡荡。

    在院长办公室的窗户前，伯肯哈根将军背手而立，无尽沧桑。

    随着战争警报的拉响，驻扎在基尔军港的海军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也接到了备战命令。自组建以来，这支部队的任务主要是针对高速鱼雷艇的技战术进行摸索和探寻，并不在德国海军的战斗序列，但一次又一次精彩绝伦、成果显赫的训练演习俨然给国家和海军高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是锋利无比的近海利剑，能够以诡异狡黠的战术给强大的敌人极其致命的一击，长时间的训练磨合也赋予了这支团队良好的默契，因而是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秘密王牌！

    获知海军参谋部的这一意图时，夏树没有利用自己的关系予以否决。正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德国海军在英国人的预防性打击下崩溃，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的存在也失去了意义。与其授人话柄，不如从一开始就抱定放手一搏的决心。

    自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德国海军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就打上了深深的“王子烙印”，装备、技术、人员、指挥、训练、演习，这些统统是在夏树的直接干预下进行的。成立之初，这个大队仅有6艘“雷电”快艇，军官、艇员和维修技师加起来不到50人，现今已是一支拥有24艘“雷电”、12艘“雷霆”、2艘辅助船艇并设有指挥、通讯、后勤机构的完备组织。

    在夏树的坚持下，加入这个试验大队的军官都不超过35岁，水兵们的年龄则普遍低于25岁。青年人精力充沛、好奇心强且不畏艰险的特点与这支全新的海军部队形成了很好的契合。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磨合和学习培训，全体官兵已能熟练掌握并灵活运用多种战术。在秋季举行的海军战训中，他们又一次用优异的表现赢得了德皇和海军高层的褒扬，这几乎影响到了提尔皮茨的大海军计划——逻辑上，高速鱼雷艇的突出表现与提尔皮茨一贯信奉的大舰队决战理论相悖，但得益于夏树的巧妙引导，皇帝个人兴趣没有过分投入高速鱼雷艇项目，海军在该领域的投入也始终保持在较为合理的限度内，因而没有出现法国海军那种新理论严重影响造舰规划的不利局面。

    和克里斯蒂安一道以见习军官的身份来到试验大队驻地，夏树立即感受到了临战的紧张气氛：艇员们一个个配齐皮帽、救生衣，在临近码头的值班室候命，随时准备登艇出击；分隶三个中队的“雷电”和“雷霆”快艇列于栈桥两侧，鱼雷发射管口已经拆去了防水封布，后勤人员正逐一对它们进行检查维护；通讯室大门敞开，里面塞了好几名军官，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等候着通过电话传来的指令……

    获悉两位王子将以见习军官身份前来，试验大队的实际指挥者汉斯。奥泽曼上尉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口，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大队军需官海因茨。格拉瑟上尉。两位年富力强的军官都是夏树亲自从一长串申请名单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奥泽曼是一流的鱼雷战术专家，格拉瑟则是出色的组织者。

    局势特殊，夏树略去寒暄，直接询问试验大队的备战情况。从两位上尉口中得到的答复基本令人满意：除了两艘存在技术故障的“雷电”，其余快艇随时可以出击，并且已与第7雷击舰大队建立了稳固的双向联系——在夏树拟定的海上突击战术中，小型高速鱼雷艇应得到大型鱼雷艇的充分掩护和策应，这一思路在日常训练和演习中也得到了很好的贯彻执行，驻守基尔的第7雷击舰大队便是他们的“老搭档”。该大队拥有1892和1898级大型鱼雷艇12艘，由经验丰富的海军少校埃里希。戈勒指挥。

    见习军官，顾名思义，是尚不具备正式履职资格、需在实践中学习锻炼的军官。夏树身上虽然穿着没有军衔佩饰的见习军官服，但在自己的地盘，他显然不必充当一个旁观角色。在作战会议室，他详细了解了海军参谋部下达的战备指令：试验大队的任务是协同第7雷击舰大队担负基尔湾到费默海峡一带的巡防任务。由于“雷电”和“雷霆”的续航力并不适合外海巡逻，戈勒少校主动提出由他的大型鱼雷艇负责巡逻警戒，一旦发现敌情，试验大队立即出航，双方在基尔湾口会合并视具体情况组织作战。

    在这样的背景下，奥泽曼上尉做出了让全体艇员一线待命的决定，后勤人员也对每一艘高速鱼雷艇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技术检修，确保它们能够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实力可畏的英国舰队还未到来，甚至没有他们确已出动的消息，奥泽曼如此安排虽在情理之中，却也容易让官兵们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过早耗费精力和精神。若让夏树做决定，他会留一个中队的驾驶员在值班室待命，两个中队在宿舍和衣睡觉，隔四个小时轮换一次，这样既能让驾驶员们最大限度地保留精力，又能够在必要时有序出击。

    以夏树的身份至此，随时可以执掌试验大队的指挥权，纠正奥泽曼的待命指令，但只要有些许政治头脑，就会意识到这种临阵变策既不利于保持团队的稳定心态，也可能影响到策略执行的准确度。冷静的大局观让夏初决定维护奥泽曼的指挥官权威，他重新审视了早期制定的迎敌预案，确认奥泽曼的战斗计划切实可行，然后去了艇员们待命的值班室，用乐观而幽默的情绪舒缓他们的紧张心理。

    就在这时，一辆深蓝色漆的欧宝汽车驶抵驻地，它的出现让艇员们误以为战斗即将开始，几乎所有人都绷紧了脸，而实情让夏树哭笑不得——从汽车上下来的是海军办公厅的军纪督察官菲利普。索查兹，他名义上是来督查部队风纪，真正的使命是确保两位年轻气盛的王子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至于冒险登艇。而且，这位少校督察官可不是一般人，他拥有普鲁士王室血统，论辈分夏树还得叫他堂叔，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有着多数王公贵族风度翩翩的外表和稳重高傲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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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哥本哈根梦魇（下）

﻿“阁下现在是我们这里的军衔最高者，是否需要向您移交指挥权？”

    与来者相识但不相熟，夏树用这种看似调侃的方式提醒对方：这里是我的地盘，管你手里时不时拿着尚方宝剑，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索查兹少校的身材跟皇储威廉一般高瘦，脸型也有些相似，整齐的唇胡颇有些英式风味。生活在权势倾轧的上层社会，他不会不懂夏树的寓意，更不会冒然侵犯这位贵不可言的王子，故而自嘲道：“我若是有指挥一支部队的能力，这会儿应该呆在某个指挥部等待战斗的到来，而不是坐着汽车瞎转悠。”

    “没有谁是与生俱来的指挥官，很多时候，关键在于有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夏树说。

    少校耸肩：“像我这样的边缘人物，恐怕永远不会得到命运垂青。”

    “那可未必。”夏树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他又回到了刚刚的角色上，一面安抚艇员们的情绪，一面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实时情况。在这一过程中，索查兹少校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隐形人，不以任何形式影响试验大队的内部事务，也不直勾勾地盯着两位王子，而是以较为妥善的方式履行自己的使命。

    当天晚些时候，一份由飞艇部队发来的警报将德国海军的临战气氛推向了高点：他们在在斯卡格拉克海峡发现了一艘英国巡洋舰，并判断它可能是整支英国舰队的探路前哨。海军参谋部和舰队司令部立即视之为英国舰队即将来袭的预警信号，向海军各部特别是驻防基尔的要塞和舰队发出了应战命令。很快，十多艘涂刷着陆军编号的齐柏林飞艇从基尔上空飞过，一些列车炮也前来支援海防要塞，而在基尔港内，战列舰和巡洋舰的烟囱一直在往外冒烟，沉重的船锚业已升起，它们保持动力不是为了出港应战，而是在敌人强攻海军基地时能够机动移位、规避炮火。

    发现英国巡洋舰后不久，海因里希亲王的公海舰队司令部发出了一份颇有悲壮意味的电报：骑士抗衡巨人的战斗注定艰险，哪怕我们的命运是全军覆没，勇敢不屈的战斗精神也将指引同胞们完成我们未竟的海军事业。向伟大的德国皇帝致敬！向伟大的德意志致敬！

    仅过了十几分钟，戈勒少校从第7雷击舰大队的旗舰发来消息，通报说他已命各中队前出至基尔湾口。由于舰艇离岗后无法继续维持有线通信，无线通讯频道又出现了拥塞，试验大队面临的形势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敏感，须由指挥官审时度势地做出抉择。

    当奥泽曼将征询的目光投向自己时，夏树斩钉截铁地作出了决断：出击！

    尖利的哨声刺激着人们备受煎熬的神经，急促的脚步声骤起，矫健的身影迅速向栈桥集中，内燃机的轰鸣声随之响彻耳际……站在码头上，夏树默默注视着登艇出发的水兵们，一次次成功的演习造成了一种致命的假象：“雷电”和“雷霆”能够凭借极高的航速突破舰队防御。当真正的战斗到来时，艇员们要用这防御力跟纸片差不了多少的快艇冲击置身厚重钢甲保护下的敌人，各种口径的速射炮和机关炮将编织出一张可怕的火力网，即便是有夜幕或者烟幕、雾气掩护，严阵以待的敌方舰队也能够撕碎大部分袭击者。

    信号台上，手持红绿小旗的引航员不断以旗语信号引导快艇驶出泊位，它们一艘紧跟着一艘，一个中队紧跟着一个中队，四十余艘高速鱼雷艇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背影。这个时候，夏树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这一路走来的风光掩盖了一些危险的因素，致使自己走到了这未曾预料的悬崖边缘。以1904年冬天的形势，英国舰队在北海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斯卡格拉克海峡，像97年前在哥本哈根所作的那样，将德国最大的海军基地连同停泊港内的德国主力舰队一举摧毁。

    事物总有它的两面性，“蝴蝶效应”也不例外。从历史主线辟出的蹊径充满难以预料的未知，它可能是一场无比辉煌的胜利，也可能是危险致命的绝境……

    四艘用于进行海上维修、急救和补给的辅助船只缓缓驶离，栈桥码头变得跟基尔海军学院一样空空荡荡。由于笨重而原始的无线电设备无法装进小巧灵活的高速鱼雷艇，指挥官要么将胜负交由他人决定，要么亲自驾艇现场统御作战。奥泽曼勇敢地登上了快艇，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别无选择地留在驻地，与他们相伴的除了格拉瑟上尉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参谋军官，就只有那群不断祈祷的后勤人员。

    以奥泽曼的指挥技巧和艇员们的战斗精神，夏树相信，有没有自己亲自驾艇出击，区别并不是很大——除非有奇迹出现，他们顶多是给英国人制造一些麻烦，能够全身而退的恐怕寥寥无几，甚至可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黄昏、晚霞，夜幕、星光，黎明、晨曦，漫长的等待让夏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他纠结着，反思着，探寻着。崛起国家的军事发展不应过分激怒霸权国家，而是用更加聪明隐蔽的方式付诸实施，他渐有所悟却恐为时已晚。破天荒头一次，夏树在心中祈求上天的垂青，诚挚之态犹如痴情者对错失初恋的追悔。

    或许是他的祈祷产生了作用，或许造物主的本意就只是给刚愎自用的德国人一个警告。在那轮鲜艳朝阳的照耀下，试验大队的高速鱼雷艇群返航而归，警报已然解除：驶经斯卡格拉克海峡的只是一艘前往瑞典的英国海军训练舰，舰上的新兵蛋子和他们的老式火炮不足以对德国海军构成任何威胁，德国驻英海军武官那边也传来确凿消息：英国本土舰队仍分散部署在几个主要港口，未见他们发动一场海上战役的明确迹象。

    夏树如释重负。

    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但至少人们挨过了最担心受怕的一段时光。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德国人一面广布水雷、加强海防，一面借外交和舆论途径释放德国海军无意挑战英国海洋霸权但也不惧任何挑战的信息。临近圣诞节和新年，这种随时面临打击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战斗警报降级之后，学员们重归海军学院，见习军官的经历让大多数人感觉收获颇丰，而这场危机给德国海军战略带来的影响无疑是深远的——帝国统治者和海军高层获得的启示与夏树的感悟截然相反，他们认为弱者才会如此担惊受怕，唯有不断增强海军实力，才能够摆脱类似的梦魇，反过来让潜在对手受到这种恐惧的压迫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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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以竞技之名

﻿基尔海军学院的院长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路德维希。伯肯哈根海军少将压低老花眼镜，用上挑的目光看着学院的头号风云人物，以一种委婉的口气说道：“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您本学年的请假时间超过普通学员两倍还多，严格来说已经违反了学院的管理规定。您为国争光的初衷我非常赞同，但本着对所有学员一视同仁的态度，也是对学院制度的尊重，我恳请您收回这份外假申请。”

    “自进入海军学院以来，我确实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夏树表面上放低了姿态，但这其实只是礼貌的表现。他可以在生活作息、勤学苦习以及待人处事等方面做到严于律己，但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绝不是他的风格。身兼皇家船舶造修厂营运执行官、皇家海军技术发展委员会特别监督员等重要身份，怎可能一直呆在学院里“足不出户”？

    伯肯哈根本以为这国王子会知难而退，收回外假申请离开办公室，不想这家伙却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折起的文件纸，不慌不忙地送到面前。

    院长先生将这文件展开一看，霸气的黑鹰徽标和鲜红的海军印章让他语塞。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位终究不是池中凡物，拿到海军部的公派命令对他来说易如反掌——要换了识趣之人，早在这位王子的休假申请上爽快签字了。得了人情卖了乖，何必弄到双方公事公办！

    “原来是海军部的公务派遣，哈，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院长先生一边摇头苦笑，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海军部的文件折好，连同刚刚的外假申请一并还给夏树。

    夏树并不喜欢借题发挥，他一言不发地收起东西，面色温和地起身准备离开。当他走到办公室门前，海军少将咳嗽两声：“呃……殿下，英国人的傲慢态度固然让人厌恶，但在涉及两国外交利益的场合，我个人觉得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夏树侧转过身，微微一笑，拉开门健步而出。

    走出了学院办公楼，夏树轻吸了一口气。阴冷潮湿的冬天渐行渐远，户外花香叶开、泥土芬芳，到处都洋溢着春天的气息。在汉堡的布洛姆-弗斯船厂和不莱梅的威悉船厂，代号为D和C的两艘大型装甲巡洋舰正紧锣密鼓地进行船体施工，按照当前各国通用的标准，它们仍列入装甲巡洋舰的范畴。两舰设计排水量为1。27万吨，采用16台海军燃煤锅炉、4座燃油锅炉和3座四缸三胀往复蒸汽机，三轴推进，最大输出功率3。3万马力，最高设计航速为25节。为了适应调整后的动力系统，舰体较原设计方案拉长9%，达到157。7米，并取消了艏尾鱼雷发射管——因为担心这种设计在海战中被对手利用，德国海军部的备案资料中仍保留了它们的水下鱼雷发射管，舰上也照例配置了鱼雷舱室。尽管新装巡没能采用代表最新动力技术的蒸汽轮机，但夏树的建议仍促使海军部下令加快蒸汽轮机的试验和装备步伐，用不了多久，德国的机械工程师们便能在这一领域迎头赶上。

    火力方面，两舰的最终设计如夏树所愿，8门210毫米主炮被安置在四座双联装炮塔内，前后甲板各2座。由于这是德国海军首次尝试两座双联装主炮以一前一后的搭配方式安置在战舰的前甲板上，以不降低主甲板高度为前提，为避免两座主炮塔过分接近，同时保证2号炮塔的射界不受1号炮塔干扰，工程师们为该级战舰设计了一个形状很特别的阶梯式司令塔，将2号炮塔置于该司令塔的低阶位置，主指挥室设于高阶位置，指挥人员的观察视线正好可以越过2号炮塔顶部观察前方海面，并以200毫米厚的克虏伯装甲将炮座和司令塔严密保护起来，而炮塔正面装甲也达到了170毫米。考虑到克虏伯渗碳装甲的良好品质，这样的装甲防护已是各国现役装甲巡洋舰中最好的，比起已经开工的日本筑波级和即将开工建造的英国爱丁堡公爵级也不逊色。

    不仅主炮的配置方式充满新意，德国新式装巡的副炮设计在同期同型舰艇中亦属另类。4门150毫米口径的一级副炮置于舯部的炮廓内，12门88毫米口径的二级副炮以双联装的方式安置在舷侧甲板上的半封闭式炮塔内，既提高了舷侧装甲的完整性，又减小了航行时的阻力，免去了风浪中下层炮廓无法正常使用的烦恼。露天的37毫米口径机关炮则达到了令人吃惊的16座，它们相对均匀地分布在全舰各处位置，保证了全方位的近程防护火力。

    在这万物复苏的季节，并非所有人都像夏树这样踌躇满志，至少在遥远的印度洋，悲催的俄国远征舰队正被失败的情绪笼罩着。自北海炮击渔船事件发生之后，与日本结有盟约的英国政府借此向中立国施压，不准它们向俄国舰队开放港口，俄国人只能在海上加煤，有机会就尽可能多装，以至甲板、机房、洗澡间，军官卧室等一切空地都堆积煤炭，既降低了速度，又影响工作和卫生，特别是经过赤道海域，士兵痛苦不堪，非战斗减员严重。在他们进行万里远航期间，旅顺陷落、俄国太平洋第1分舰队覆灭，奉天会战失利、俄国军队损失惨重，战争形势已经变得对俄国人十分不利。面对养精蓄锐的日本海军，俄国远征舰队未战先怯，又受官僚风气拖累，失败几成定局。

    因为手里有海军部的公派文件，夏树一早就订好了前往不莱梅的火车票，在向院长及教官们说明情况之后，他即刻踏上旅程。到了不莱梅，他与露易丝公主会合然后一同乘船前往英国伦敦。第9届英王杯水上竞速赛将在两天后隆重开幕，举办方此次拍出了10万英镑的冠军奖励。在20世纪初，也就是马克。吐温创作《百万英镑》的那个时代，1英镑的含金量为7。32克，10万英镑的价值等同于732公斤纯金。在伦敦，一个普通工人的月收入为2到3英镑，而在英格兰的大部分地区，不到30英镑就能买上一英亩的土地。所以别说是百万英镑，任何人只要能拿出一万英镑，周围的人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当然了，对于那些非常富有的英国贵族而言，10万英镑也许就是一件高级艺术品或一栋宅邸的价格，但不管怎么说，这笔巨额奖金还是如同一声晴天惊雷，让整个赛艇界乃至许多梦想一夜暴富之人都跃跃欲试。

    夏树此次来伦敦可不只是为了亲眼见证这场赛艇界的盛事，虽然英国海军并未在1904年末对德国发动一场预防性的海上战争，但不少迹象表明，他们至少有过接近执行的作战计划，最终因为某些权衡考虑才没有成为现实。经过这场危机，夏树领悟到的不是退让，而是更有策略地前进。对海洋的控制是英国人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本，一支攻击性十足的德国海军是他们绝对不能够接受的，航速快但航程短的近海鱼雷艇通常被视为是防御利器，赢得英王杯水上竞速赛则能够显示德国在高速鱼雷艇领域的技术优势，让英国海军在试图派遣主力舰队靠近德国海岸前“三思而行”。

    以夏树的理解，德国海军已批量装备高速性能优越的“闪电”鱼雷艇，近期又作出了采购百艘“雷霆”双人鱼雷快艇的决定，只消几年时间就能够建立起一支庞大而精锐的高速鱼雷艇部队，它们不仅是近海防御利器，还能借助载具用于远距离作战，而英国海军迄今为止还在建造和使用那些倍显落伍的蒸汽鱼雷艇，铁铮铮的落差摆在那里，精明的英国人想必做好了两手算盘：一边让自己的造船设计师研发高速鱼雷艇，一边抛出重赏吸引全世界的优秀快艇前来参赛，从中选择性能最优者纳为己用。

    按照常人的思维方式，既然看穿了英国人的阴谋，不但不该派自己最好的快艇前来参赛，还应做好己方船厂的技术保密工作，力争保持目前的领先优势。夏树的想法属于逆向思维，他要借这个机会加深英国海军高层对德国高速鱼雷艇群的顾忌心理，诱使他们将一部分财力物力从主力舰转向鱼雷艇。只要英国人少造一艘无畏舰，未来英德海军展开海上决战之时，德国赢得胜利的机会就会相应增加一分。从此后数十年的历史趋势来看，快艇始终是海战的辅助角色，战列舰和航空母舰才是决定海洋格局的关键力量。法国人就曾在这方面“误入歧途”，由于投入太多精力和资金发展雷击舰艇，他们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已沦落二流的角色，直到20世纪三十年代建造了以敦刻尔克级和黎塞留级为核心一批新型战舰，才得以重新回到世界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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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相遇

    当夏树挽着露易丝漫步于伦敦街头时，船厂参赛队伍已经在威泽尔的带领下完成了参赛报名工作，并于泰晤士河口以东的大韦克灵水域对赛艇进行调试和维护。

    “伦敦真是一座颇具魅力的城市，虽然没有巴黎那样的华丽和优雅，却有种其他城市不具备的气质，一种……”

    看露易丝歪着脑袋思寻合适的辞藻，夏树会心微笑：“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大国底蕴，世界帝国的磅礴和光辉。”

    “啊，对，是这种独一无二的底蕴。”露易丝娇笑着看夏树的侧脸，“约亨，你真是个能看穿别人心思的家伙！”

    夏树笑辩：“默契，这只是一种默契。”

    兄妹俩似乎已经习惯了形影不离的感觉，除了那些实在无法同行的活动，例如露易丝的宫廷淑女课程、夏树在基尔海军学院的学习，他们很多时候都会结伴而行。不仅是在德国的上流圈子，普通民众也时常在一些公开场合目睹这对金童玉女的纯真风采，而德国皇室也乐于树立友善亲民的良好形象，因而以皇帝皇后和王子公主的名义捐资兴建了不少医疗、救助机构。当然了，人们在羡慕之余往往都会好奇揣测，等这对梦幻般的王子公主组合各自寻找到另一半时，是否还能像这样保持亲密的兄妹关系？

    在婚姻方面，德国的王公贵族们显得较为谨慎。王子们通常要到22岁之后才会步入婚姻殿堂，接近或超过30岁才结婚的也不足为奇，而公主们也很少有在20岁之前成婚的，威廉二世的妹妹索菲公主直到29岁才嫁给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成为当今的希腊王后。所以至少在现阶段，夏树和露易丝还不必受这类问题的困扰。

    不过，男人和女人终究是截然不同的高级动物，他们既可以保持非常亲密的关系，也可以在艺术审美、情绪感官乃至逛街购物等各个方面存在分歧。在伦敦最著名的邦德街，露易丝不仅流连于那些精美的展示橱窗前，还兴致勃勃地拉着夏树出入一家又一家店铺，乐此不彼地试着衣裙帽饰、珠宝首饰。让夏树感到庆幸的是，自己这个妹妹并不是一个挥金无度的购物狂，只有当她挑到非常称心如意的商品时，才会将含蓄的娇羞笑容展现在兄长面前。这里的衣饰珠宝固然价格不菲，好在德国皇室的财富如同国力一样雄厚，王子公主们每年都能从皇室领取数量可观的“零花钱”，而夏树还兼有船厂运营执行官、海军技术监督等职务，给胞妹买几件奢侈品不成问题。

    “哎，就是这家店，全世界最棒的服装设计师和英国王室的御用裁缝……很多王室贵族都在这里定做礼服呢！”

    听到露易丝的愉悦召唤，夏树只好拖着疲倦的双腿跟了过去。漂亮的时装能够让青春靓丽的德国公主变得更加美丽，璀璨的珠宝能够衬托出德国公主高贵优雅的气质，可惜，夏树对这些能让女人痴迷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漂亮的女店员看多了也造成了审美疲劳。要不是露易丝能在这里享受不受瞩目和追捧的自在时光，他哪会有耐心在一条街逛一整个下午？

    一进店门，殿堂式的布局和色彩绚丽的装潢顿时给人以时尚奢华的视觉冲击，露易丝立即被这里所展示的各种靓丽服装所吸引，而夏树则撇下侍从走向沙发，舒适柔软的垫子让他的身心得到了宽抚。在靠躺的姿势下，他非常自然地仰面朝上，这里的天花板并没有采用壁画，而是以不同层次和角度的彩色玻璃镜面营造出奇异妖冶的视觉感官。

    透过镜面，夏树找到了正在鉴赏华丽裙装的露易丝，这位还差5个月满13周岁的德国公主尚未完全发育，而跟随她挑选衣装的女店员胸前就很有料了。视线在镜面之间游移，夏树很容易欣赏到更多春色，心中不禁感慨：设计这镜面天花板并给女店员定制低胸套裙的人必是体谅对逛街感到疲累的男士们。只是很难想象，衣冠楚楚的英国绅士该如何若无其事地抬头观赏？

    食色乃人之本性，夏树这副身躯虽不满15岁，充足的营养、良好的锻炼已让他具备了不逊于普通成年人的力量、体能和技巧。以王子的条件和魅力，夏树其实很容易享用懵懂少女、年轻少妇或成熟贵妇****的香艳，但理性思维战胜了原始欲望，他不愿在放纵中掏空自己的革命本钱，也不希望自己因为沉溺于酒池肉林而忘却了远大抱负，这才过着一种修行式的清淡生活。眼下闲着也是闲着，这些高级商店聘请的好歹都是长相标致、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来此光顾的也多是爱美的女性，夏树不介意让自己的眼睛开点小荤。

    当然了，女人们看似汹涌的波涛未必都是“真家伙”。自文艺复兴时期以来，束胸衣已流行了六七百年，女人们将身体最柔软的部位禁锢其中，尤其在盛装场合，她们忍着痛苦勒紧束带，让袒露的胸脯青筋暴突，令腰肢变得跟杨柳一样纤细，以此为性感美点。时常出入于高级宴会场合，夏树对此已有一定的审美疲劳，所以通过镜面天花板从上往下看时，他更乐于从女士们的鼻梁判断她们的容貌属于何种类型，娇俏、端庄或是大众美女。

    此时正值午后，在店内挑选衣物的客人并不多，夏树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对看起来准备离开的母女身上之所以判断她们属于母女关系，主要是她们发色、衣型乃至轮廓都很相似。母亲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少妇，穿着浅薰衣草色的曳尾长裙，金色秀发挽成优雅髻形，女儿的年纪应和露易丝相仿，一头漂亮金色卷发，穿着略带灰色的露肩白裙，此时虽然还只有微微隆起的小胸脯，但和少妇颇为相似的俊秀五官和玉润肤色预示着她迟早会成为一个美丽迷人的女性。

    因为是倒过来的视觉，夏树乍一开始并没觉得什么，但多看了几眼，他忽然感到两人有些眼熟，这坐起来转过头一看：嚯！世界还真小啊！

    作为希尔公爵的儿媳、希尔准将的妻子、夏洛特的母亲，年轻的希尔夫人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夏洛特。希尔则遗传了母亲的优点，瓜子脸、大眼睛、俏鼻梁、薄嘴唇，未及豆蔻就已散发出迷人气息，且自己的母亲一样，她脸上少有笑容，俨然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

    看到这对母女，夏树连忙从沙发上起身，前方正好是一面穿衣镜，他顺手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领，镜中少年有着一头巧克力色自然卷的短发和布拉德。皮特的脸型（当然了，即便不出意外，皮特先生也要在58年后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宽平的面颊和大腮帮子让他看起来有超乎同龄人的刚毅与坚韧，线条柔和的下巴不像多数欧洲人那样外翘，而是形成了圆润的钝锥形，淡蓝色的清澈双眸则令他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忧郁的高贵气质。通常到了这个年龄，男孩们的喉结渐渐突起，胡须也陆续钻破坚硬的皮肤稀疏生长，而眼前这个大男孩上唇和下颌也确实有刮胡刀仔细刮过的迹象。年轻的肌肤本该稚嫩细滑，不过，他从脸庞到脖根都呈现出长期日晒的健康色泽，而下颌的正下方刻意留了一小缕“被遗忘”胡渣，这种修饰悄然描绘着稳重中蕴含张扬的青春个性。

    在这个崇尚武力的梦幻时代，仿军服款式的套装是男孩们的挚爱。它们通常拥有硬质立领，上面用金线绣成橡叶状的花饰或穗边，胸前的双排扣金光闪闪、神气十足，马裤配上锃亮的皮靴，再系上一条留有武器扣环的宽条皮带，绝对让少年们英姿勃发、神采四溢。夏树终究不是一个满脑袋懵懂幻想的大男孩，他为自己挑选的服装显现出一种稳重而不老成、尊贵但不傲慢的格调。在春日的伦敦街头漫步，他穿了一件棕褐色的中款外套，样式介乎礼服和军装之间，斜开襟，双层设计，纽扣悉数置于内层，正面洁净无物，仅在右胸位置以金线绣出象徵着荣耀、力量和不屈意志的橡树叶图形，下身则是一条大腿宽松、小腿收紧的浅棕色马裤，搭配一双黑色中帮皮靴。

    从镜中看见夏洛特母女已至近处，夏树不急不慢地逆时针转身，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玻璃门照在他的右半身。

    “噢，尊敬的希尔夫人、希尔小姐，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呃……还记得在下吗？”说话时，夏树始终将友善的微笑挂在脸上。

    “您是……啊我的上帝，您是德国的约阿希姆王子！”惊讶之处，希尔夫人以手掩面。

    对于希尔夫人的反应，夏树并不怎么在意，他专注地观察着夏洛特。隔了大半年不见，“赫敏。格兰杰”已从《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里可爱小萝莉蜕变成为《哈利波特与火焰杯》里的俏丽小巫女。只是，看着夏洛特一脸平静地轻曳裙摆微微下蹲，对自己做了一个正式而生分的女士礼，夏树心里不免感到好奇：她怎能对自己这样一个钻石级的年轻王子完全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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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赌约

﻿夏树从来不是一个用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心中涌起的喜悦迅速退潮，转而以轻描淡写的语调说道：“我和露易丝公主是专程前来观看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的，人们都说这会是最精彩的一届竞速赛，不知夫人和小姐是否也为此而来？”

    “是的，大家都想知道究竟多么快的快艇能赢得这十万英镑的巨奖，所以都好奇地赶来了。”撇去刚刚的惊讶，希尔夫人说话时的表情也如湖面般平静，越是如此，越能够显现出她的端庄之美。

    “大概和旗鱼一样快吧！”夏树随口一说，也没顾虑这其中蕴含的“机密”——旗鱼的平均时速约为90公里，短距离冲刺时可以达到110公里，而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的新快艇测试速度正好处于这个水平。用不了多久，人们就能够在泰晤士河口亲眼见证这一“奇迹”。

    这时，夏洛特扬起脸：“爸爸说过，没有船可以游得跟旗鱼一样快。”

    习惯了露易丝说话时的温善笑容，看着眼前这张冷峻的娇艳小脸，夏树突然冒出恶作剧的想法，于是，他故意摆出很较真的神情：“那么我们可以打个赌，如果这次冠军的成绩超过了旗鱼算我赢，否则算你赢，如何？”

    希尔夫人看起来并没有要插话的打算，也许在她看来，这只是两个未成年人的童言童语。夏洛特眨巴眨巴眼睛：“旗鱼一个小时大概可以游60海里。”

    以人类上千年的航海经验，目测估算一条海鱼的速度也不是太难的事情，60海里也大致相当于科学测定的旗鱼极速，只是夏洛特的说话方式让夏树觉得这是个机灵狡猾的小妞，所以他笑着应道：“你这条旗鱼可是世界冠军级的。”

    “超过60海里的时速才算你赢，怎么样？”希尔小姐脸上终于有了冷峻之外的表情——骄傲的挑衅。

    夏树不失时机地应了下来：“赌注是什么？”

    夏洛特显然已经想好的赌注，她飞快地说道：“如果我赢了，任我们在这里各挑一件合意的衣服，由您付账。”

    就算买下这里所有的衣服，夏树也不至于沦落街头，他很快想好了自己的交换条件：“那如果我赢了，请我和露易丝到府上作几天客，如何？”

    这一次，夏洛特转头看了看母亲的脸，希尔夫人稍有些意外，但这个赌约显然还是在她能够接受的心理范围之内，于是不慌不忙地说：“能够邀请到普鲁士的王子和公主殿下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那就一言为定。”夏树笑得狡黠无比。

    看到夏树这个表情，夏洛特撅嘴道：“好，到时候可别赖账！”

    “我以个人名誉担保。”夏树如是回答，这会儿露易丝也走了过来，在她礼貌地和夏洛特母女打招呼后，夏树对胞妹说：“希尔小姐准备请我们去他们的庄园作客，好像是在塞特福德还是萨德伯里，上次听希尔将军说起过一次。”

    对于夏树的这种自信姿态，夏洛特虽是不屑，但也没有轻易动怒，她对露易丝说：“我们的庄园在塞特福德，那里是个有如仙境的地方，只是我不确定人类发明的航行器能否达到旗鱼一样的惊人速度。”

    “旗鱼？”露易丝一脸天真地看了看夏树，“旗鱼的速度难道比巡洋舰还快吗？”

    夏洛特顿时语塞，夏树也微微耸了耸肩，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找到了那么一丁点共鸣。

    黄昏时，夏树和露易丝从伦敦乘火车东行至肯特郡的大韦克灵，这里位于泰晤士河口北岸，有着笔直平坦的海岸线和田园式的海滨风光，更重要的是，大量参赛船艇集中于此并不影响泰晤士河上的繁忙商业航线。这日已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主办方划定的赛艇停泊水域已有好几百艘船艇，它们形态各异、色彩纷呈。那些专业竞速赛艇就像是古罗马战士，铠甲光亮、肌肉发达，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累赘；私人游艇看起来像是穿睡袍者，给人以懒散臃肿的的感觉，即便卸去了多余的载物，那些用于修饰的木板木条还是加重了不少负担；通常在港口或航道活动的交通艇就像是跑堂杂役，无论衣装光鲜还是邋里邋遢，都无法改变它们结构轻薄、用途单一的本质；除此之外，这里还能看到不少为角逐奖金而临时自制的快艇，它们大小不一，不乏外观奇特的异类。

    皇家船舶造修厂派出的参赛人员和装备已先期抵达英国，这支踌躇满志的队伍依然由经验丰富的威泽尔大叔带队。当不少参赛者还在为一顿热饭而四处寻觅时，大叔早租下了带船库的海滨别野，他们的新快艇不必像大多数参赛船只那样风吹浪打，赛前还能进行妥善的维护和检修。

    吃着专业厨师烹饪的海鲜大餐，听威泽尔大叔述说与赛事有关的种种趣闻，夏树因为逛了一天街而倍感疲倦的身心终于得到了放松。从到场船艇的状况来看，大多数人都是奔着巨奖而来的泛泛之辈，真正具有竞争力的寥寥无几。不过本届赛事奖金暴增，参赛门槛却没有提高，以至于通过报名的船艇达六百多艘，远超上一届赛艇数量，主办方只好临时修改赛制，将原有的无次序竞速改为预决赛制，所有参赛船艇分为二十个小组展开决赛，每组排名前三的晋级决赛。

    干掉了第二份鲑鱼，夏树啜了口白兰地，向皇家船舶造修厂的首席快艇驾驶员发问：“戈德，我们的‘海妖’能在泰晤士河口跑出60节以上的航速么？”

    戈德是个有着漂亮鹅蛋形脸的德国青年，他头脑灵活、反应敏捷，平衡能力更是惊人。在但泽外海试航时，他驾驶“海妖”达到过62节的极速，但是北海的天气、海况与波罗的海南部有一定的差别，戈德想了想：“殿下，我不敢保证全程均速能够超过60节，但击败那些臭鱼烂虾夺得冠军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并不是夏树想要的答案，他转头征询威泽尔的看法。

    大叔的回答不紧不慢：“英王杯的赛程是沿着大韦克灵海岸跑一个来回，这几日天气晴好，顺流的一半航程可以达到较为理想的航速。60节……应该不会太难吧！按照正式的赛事记录，超过54节就能够创造新记录，殿下提出这60节航速是有什么特殊考虑？”

    夏树笑而不答，不一会儿，侍从通报说瑞典王子古斯塔夫来访。

    “这家伙简直是森林里的熊，十几公里之外就能嗅出人的味道！”夏树的调侃语言并无恶意，一旁的露易丝顿时瞪大了好奇的眼睛。路上听了夏树关于旗鱼的讲述，她才意识到自己先前闹了怎样一个笑话。

    这栋房子的厅堂和走廊都铺着木地板，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高马大的古斯塔夫一进餐厅就用斯堪的纳维亚人惯有的高亢嗓音说：“听闻尊贵的德国王子和公主驾临此地，在下不请自来，真是冒昧噢！”

    这丫既是瑞典的正统王子，又是皇家船舶造修厂的老主顾，夏树岂有嫌他冒昧之理，笑着招呼他落座。

    作为维京人的后代，北欧民族迄今仍保留着勤劳勇敢、粗犷豪爽乃至狂暴易怒的性格，古斯塔夫屁股刚挨到椅子，便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只空酒杯和装白兰地的酒瓶，一气儿倒了半杯，神采飞扬地高举酒杯：“虽然明天我们将在赛场上见面，但这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伟大友谊！”

    说完，瑞典王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座的船厂工程师、维修技师、驾驶员乃至威泽尔无有不从，唯独夏树只是笑着轻抿一口。两年以前，他滴酒不沾，进入舞勺之年才稍解禁忌。其实在上流圈子，几乎没有人会闹红了脸强迫别人喝酒，何况是夏树这样一个未成年人。

    对于夏树的保留，古斯塔夫早已习惯，他毫不拘谨地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在侍从添上餐具之后，他拿起银勺直奔餐桌上的黑鱼子酱而去，然后将这满勺的极品美味塞入大嘴，惬意的感觉在脸上停留数秒，咽下食物，独饮一大口酒，心满意足地嚷嚷道：“嘿，普林茨，你这待遇也太奢侈了！啧啧，真是个会享受的人！”

    这满桌菜肴基本上就地取材、现买现做，唯独黑鱼子酱是昂贵的进口货。不过夏树也不辩解，大方邀道：“殿下肯赏脸的话，这几天就都在我们这里用餐吧！”

    古斯塔夫听了眼睛一瞪：“那怎么能行！我们瑞典虽不富庶，但宴请朋友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一次，我们请了特别擅长料理牛羊肉的厨师，等到明天比赛结束了，殿下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大家一同前来！”

    夏树哧哧地笑了起来，露易丝也在一旁抿嘴偷笑。

    古斯塔夫显然不明白他们为何而笑，但他对此并不介意，一边喝酒一边说：“一听说英国王室拿出十万英镑的冠军奖励，我就猜到你们肯定也会前来参赛。我的王牌快艇是你们建造的，铁定跑不过你们最新式的快艇，看来这次只能屈居第二了。输给你们没什么不服气的，只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比赛结束之后将你们的新快艇转让给我。”

    通过以往的了解，夏树知道这瑞典王子有风度又有头脑，如今看来还很识时务。可惜此次非同以往，他婉拒道：“这艘快艇恐怕不行，但我可以保证，几个月之后我们会提供一艘更新更好的快艇给殿下，价格保证最大幅度的优惠。”

    古斯塔夫很好奇地反问：“为什么不行？”

    夏树稍作停顿以思考合适的措辞，然后回答道：“受到某些市场定律的影响，它的售价会远远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鉴于我们常年合作的良好关系，我不希望殿下你花不必要的代价买它。”

    古斯塔夫不是文人墨客，也没有那耐心细细琢磨这些话背后的深意，他仰头又是一杯，右手握着杯脚重重落在桌面：“能有多贵？5万英镑？10万英镑？”

    夏树摇头轻语：“恐怕不止于此。”

    古斯塔夫愣住了，眼神饱含疑惑。

    “话说回来，我们的快艇也未必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夏树打圆场说，“听闻殿下用功率更大的发动机对‘尼尔德’号进行了改造，航速应该比去年夺得英王杯的成绩提升了不少吧！”

    古斯塔夫并不是一个很会耍心机的人，他点头道：“航速虽有提升，但和设想的性能还是相差很远。我想，快艇设计结构才是决定速度的关键吧！”

    投身赛艇领域也有好几年，光是购买设备和雇用技师就花了不少钱，古斯塔夫看来也逐渐摸索到了要领。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之所以能够成为快艇领域的翘楚，既不是因为出色的机械工程师，也不是因为优良的制艇工艺，最关键之处是它拥有一颗无与伦比的“慧心”，那就是夏树。作为一名百年后的专业船舶工程师，虽然不是快艇领域的行家里手，也足以成为这个时代的世界级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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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上阵

﻿雨多雾多的英格兰，万里无云的碧色蓝天并不多见。春日的暖阳驱走了湿寒，轻柔海风带来了阵阵清爽，碧波荡漾的大海令人心旷神怡。在泰晤士河口，繁忙的航道从一个小小侧面反映出世界帝国的巅峰光辉，两岸耸立的那些著名建筑彰显海洋大国的深厚底蕴。此时的大不列颠就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经验和财富的积累都达到了理想程度——于内，国富民强、秩序井然；在外，地位巩固、仆从众多。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大概没有比这更加理想的状态了。

    在泰晤士河口以东的大韦克灵，海岸边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水面上彩旗招展、马达轰鸣，等待参赛的船艇在这里凑成了一锅超级大杂烩。根据抽签决定的分组，近700艘参赛船艇分批进行预赛角逐。由于参赛船艇性能参差不齐，大部分组别都没有太强的竞争性，但场面倒是颇有趣味——因避让不及而发生擦碰甚至相撞的，强行爆速而致倾覆的，连续抛锚还坚持跑完全程的，船体漏水以致沉没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出黑色喜剧，全然没有竞速赛的紧张刺激。

    冠军奖金较往届翻了十倍，赛制也进行了临时调整，但此次英王杯的比赛路线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全程依然是沿着大韦克灵的平坦海岸线跑一个来回，10海里航程所耗时间最短者取胜。经过了整整两天的闹腾，工程浩大的分组预赛终于宣告结束。在进入决赛的60艘船艇中，预赛最低成绩为16分40秒，也即以36节的平均时速跑完全程，同时期性能较好的蒸汽快船完全可以轻松达到这一航速。预赛成绩最高者是来自美国的菲利普兄弟，他们的赛艇有着相当新颖的外观——低矮宽平的艇身就像是一扇大贝壳。这大贝壳以四台发动机驱动四具水下螺旋桨，全速行驶时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噪声源，稍遇风浪便会左摇右摆，而这外形奇特的家伙跑完全程只用了11分47秒，平均速度已经超50节，同时期还没有哪艘蒸汽动力船能够达到这样惊人的航速。

    位列预赛总榜第二的是上届英王杯冠军获得者、来自瑞典的古斯塔夫王子，他亲自驾驶“尼尔德”号快艇跑出了48。7节的均速，仅比来自美国的大贝壳慢了半分钟。排在预赛总成绩第三、第四的分别是来自意大利和法国的参赛快艇，英国本土赛艇仅仅位列第五，而德国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的参赛快艇“海妖”号名列第六，全程均速45。5节。对于这看似缺乏竞争力的预赛成绩，夏树一点也不觉得失望，鉴于预赛分组毫无压力，他特意安排了两名驾驶员乘艇，并令快艇装满燃料载荷出赛，有所保留的表现也令“海妖”免于过早成为焦点。在进入决赛的60艘快艇当中，总共只有三艘是双人乘艇，一艘排名末座，注定成为决赛的陪衬，一艘是获得第六的“海妖”，第三艘便是菲利普兄弟的大贝壳，他们显然需要两个甚至更多的乘员来操纵这个相当复杂的怪家伙。

    决赛进行之日，泰晤士河口一早就为浓雾所笼罩。在英国王室成员和诸多尊贵宾客驾临现场的情况下，主办方无奈将决赛进行时间从上午9点推迟到9点半，之后又从9点半推迟到10点。在这漫长的一个小时里，所有人都竭力保持着耐心，但除了兜售香烟零食的商贩外，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心平气和。10点过后，海面上的雾气终于开始消散，主办方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发布现场通知——决赛将于10点20分举行，错过者将自动失去比赛资格。

    由于之前海面大雾弥漫，获得决赛资格的60艘赛艇只能在指定停泊区等待指令，而当喇叭播送的通知一出，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顿时此起彼伏。在其中一座泊船栈桥中段，身穿黑色西服的威泽尔大叔忧心忡忡地看着助手们对“海妖”号快艇做最后一次检查，此刻坐在驾驶舱前座里的并不是首席驾驶员戈德或他的第一替补埃米尔，而是德国皇帝的幼子、才华横溢的约阿希姆王子。配有辅助操纵设备、可应付一些突发状况的驾驶舱后座空置，快艇燃料箱半载，艇身两侧的压载舱全空，这已是“海妖”号的最轻便状态——在这里所有能驾驭“海妖”的人当中，约阿希姆王子可是体重最轻的一个。

    在快艇出发之前，尽职的威泽尔大叔作出了最后一次努力：“殿下，记录无关紧要，我们怎么都能赢得胜利，您完全不必冒这个险。”

    夏树对他笑了笑：“放心吧，这样的比赛我能够应付。途中若是出现意外，我保证绝不逞强！”

    看着少年自信饱满的笑容，大叔脸上的凝重之色终究还是缓和下来，他点了点头。等到少年驾艇离开栈桥，他以右手连续在额头和胸前划着十字，口中碎碎念词。

    正如主办方造势所想要的效果，本届英王杯的预赛成绩已成为伦敦最近两日的最热门话题，连主流报刊都进行了详尽刊载，然而这对即将到来的决赛并不构成任何实质影响——六十艘赛艇不分先后次序地列于起始线，看到出发信号，它们所要做的就是笔直向前冲，等到了半程浮标再转向调头，率先返回起始线的即为本届赛事冠军。

    主办方的安排固然体现了公平公正的竞赛原则，但当赛艇高速航行时，驾驶员的一个细微疏忽或是不可控的偶然性因素都可能导致赛艇之间发生碰撞。从预赛情况来看，半程转弯后出现事故的概率尤其高。为了避免这些意外因素影响“海妖”号的正常发挥，也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夏树有意挑选了距离海岸最远的出发位置。

    也不知是出于相同的考虑还是想跟自己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古斯塔夫驾着他的“尼尔德”号来到了夏树近旁。

    透过同样由西门子公司制造的钢化玻璃舱盖，两位王子相视一望，各自露出友善的笑容。

    10时20分整，三枚绿色信号弹从海岸方向冉冉升空。

    海面瞬时为音调各异的机械轰鸣声所充斥。

    完全一致的操作模式，相差无几的动力输出，“海妖”和“尼尔德”齐身启动。夏树并不分神去看其他赛艇的位置，仅以眼角余光稍稍打量古斯塔夫的“尼尔德”号。自从赢得第一座竞速赛奖杯以来，瑞典王子乐此不彼地投身其中，甚至连大洋彼岸举办的赛事也不愿错过，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他赢得的奖杯几乎堆满整个屋子，操纵快艇的经验自是十分丰富。近一年以来，夏树的大部分时间精力都花在了海军学院课业和船艇设计方面，驾艇出航的次数远不及从前，在人艇合一这方面势必逊于对手。

    果不其然，以“雷电”为基础定造的“尼尔德”号在初始阶段取得了领先。以眼角余光瞟见“尼尔德”号的方形艇尾时，夏树没有因此而乱了方寸，而是沉着冷静地加档提速。静心侧耳，他听到从“尼尔德”号传来的轰鸣声明显有别于戴姆勒125马力六缸发动机——后期海军型“雷电”快艇的制式配置，也是“尼尔德”号的初始配置。鉴于戴姆勒的新发动机一个月前方才面世，夏树想尽办法才为皇家船舶造修厂争取到第一批发动机，瑞典王子应该是从其他国家购入大功率发动机对“尼尔德”号进行了动力升级。在内燃机领域，德国人并非一骑绝尘，美国、英国和法国的技术发展状况大体相近且各有千秋。

    随着节速表的指针越过50的标线，夏树所在的驾驶舱内已充斥着给力的轰鸣声。从外观上看，“海妖”号同雷电、雷霆系列几乎没有什么共通点，它艇身短而敦厚，截面狭窄的双座驾驶舱位于艇身中段，两只怪异的长条形圆筒置于艇身两侧，高速航行时，艇身前下部的滑板式造型令整个艇艏傲然扬起，稍遇波浪，整艇便如同海豚跃水般腾起、落下，激起的白色浪花团绕着除艇艏外的大部分艇身，形成一幅美丽壮观的破浪奇景。

    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行驶，这艘模仿F1赛艇造型并装配两台140马力六缸汽油机的新锐快艇迅速展现出它的不凡身手，其优越的高速性能使得“尼尔德”号仅仅保持了半分钟的微弱领先，一转眼的功夫，“尼尔德”号的艇尾、艇艏然后是艇艏统统退出夏树的视线，前方的空旷海面让夏树的心情豁然开朗。他定了定神，抛开心中杂念，全神贯注地驭艇疾行。不多会儿，节速表上的指针已悄然迈过与60相对应的红色标线，轻载出航的“海妖”号跳跃步伐达到极致，有那么几次，夏树甚至感觉快艇离开海面飞行了两三秒之久。

    不知不觉中，横条彩纹的半程浮标映入眼帘，夏树轻缓摆头朝左扫了一眼，“海妖”与海岸之间的水面全无快艇踪迹，他嘴角微翘、略松油门，紧控方向盘使“海妖”从正前方两个浮标正中偏左位置穿过，然后完全松开油门、直接降低一个速度档位，同时将方向盘右转90度。机动力极其敏捷的“海妖”艇身猛然****45度以上，同步产生的离心如无形之手把夏树往座位上按，此刻，他右手边的玻璃舱盖几乎已经贴至水浪翻滚的海面，这对常人而言绝对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官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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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正一下，从19世纪初开始，瑞典王室已不再是北欧血统，而是进入了由拿破仑麾下的法国名将贝纳多特创立贝纳多特王朝。感谢书友kingemperor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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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耀世之刃

﻿正面迎向阳光的刹那，夏树视线一片光亮，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天堂门口，在俗世苦苦挣扎的灵魂得到了难以言喻的净化，大脑运转陡然提速，那些曾让自己感到矛盾和纠结的问题不复存在，人生的目标似乎也变得清晰无比。

    来不及回味这奇妙的瞬间，夏树的视觉已然恢复正常，波涛粼粼的平静海面被“海妖”搅得水沫横飞，万马奔腾状的赛艇群还在很远的海面，近处仅有一艘孤零零的“尼尔德”号，由此可以想象去年英王杯一骑绝尘的竞赛场面。尽管优势明显，夏树平心静气地回转方向盘，一面踩踏油门恢复航速，一面以自身的平衡感官判断快艇的状态变化，令“海妖”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次一百八十度的转向。

    对于飞速靠近的“尼尔德”号和艇上的瑞典王子，夏树觉得没有必要摆出同情姿态，遂腾出右手贴近舱盖，做了一个竖拇指的手势。错身相交的瞬间，他似乎看到古斯塔夫在礼貌地朝自己点头。

    无暇理会预赛成绩第一的美国大贝壳状况如何，夏树专心驾驶，节速表指针渐渐回到了红色区域。“海妖”的航行位置距离海岸约有一千五百米，观众们以肉眼或简易望远镜即能观赏到它近乎妖魅的极速姿态，夏树虽然看不到也听不见，但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那些人的惊讶和唏嘘。

    目睹这泾渭鲜明的竞赛场面，英国公众想必对德国人又多了一分敬畏——这些崇尚武力的家伙不仅像东方民族一样勤奋务实，如瑞士钟表般严谨守时，在机械创造更有着惊人的天赋。克虏伯的大炮畅销全球，蔡司的光镜质量一流，如今就连德国建造的舰船也成了颇具竞争力的产品，令规模和声誉位居世界第一的英国造船业面临强劲挑战。长久以来，英国人本能地对每一个威胁其霸权地位的竞争者持敌视态度，而今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有着不逊于盎格鲁-撒克逊人优良品格民族已经成为有史以来最具威胁的对手。

    随着其余赛艇以由或远或近的距离对向驶过，响亮的呜呼嘶鸣声不断传入夏树耳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惊诧而绝望的面孔，胜利对这些几分钟前还满怀憧憬的人来说已是渺茫的空望。不论他们对这笔巨额奖励有多么的渴望和迫切，也不管他们的初衷有多么伟大或悲戚，这就是竞赛，这就是成王败寇的自然法则。

    不多会儿，船艇高速相错的呼啸渐渐减少，前方海面重新变得空旷清爽，夏树看了看发动机转速计，上面的指针长时间处于顶点位置，担心发动机过热导致机械故障，他略松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也随之降低了分贝。就在这时，后方海面传来一声嘭响，从声势推测，这要么是哪艘不走运的赛艇发生了爆缸，要么有赛艇在调头转向时发生了激烈碰撞。秉着近乎冷酷的漠然，夏树连头也没有偏转一下，以大约55节的航速行驶了一段距离，他再度踩紧油门，一边聆听着戴姆勒发动机声嘶力竭的吼叫，一边享受着属于胜利者的孤傲……

    ……

    历时四个多月的筹备，轰动全城的开幕仪式，持续两天的分组预赛，一小时又二十分钟的正赛延迟，所有的悬念都将在短短十来分钟的角逐中揭晓。在比赛的起始点即终点位置，远去的轰鸣声又重新归来，岸边的观众们不分年龄、性别和一切外观特征，纷纷朝东北方海面翘首观望。

    最终的冠军归属不仅仅关系到英国政府和造船企业联合赞助的十万英镑巨奖，也不光是国家荣誉的问题，它决定着每一个手握赌票者的切身利益——英王杯竞速赛的主办方虽未采取赛马的商业运作模式，但激烈的赛事和相对公正的裁定不失为开盘设局的大好资源。预赛之后，排名前列的赛艇都有了“市场公允”的夺冠赔率，伦敦本地人，前来观赛的其他英国人、外国人，乃至参赛队伍的投资者、赛艇手、机械技师，几乎人人都有下注，最热门的几家博彩机构所募彩金皆达百万英镑。可以说，十万英镑的冠军奖励撬动了数十倍的资本，给快艇行业带来的后续影响更是难以估量。

    多数赛艇仍在视线尽头激浪扬波，佼佼者已驭风而至。在设有白色搭棚的观礼台上，由英国王室成员担纲的贵宾观众依然保持着从容高雅的镇定姿态，但他们的注意力莫不放在即将揭晓的竞速赛上。在肉眼能够辨认出领先者的身份之前，一名侍从已促步移至观礼台前排，谦卑地向位列正中者低声耳语。

    这正中位置坐着一对青春已过、老态未及的夫妇，他们衣着光鲜华丽、气质高贵出众。听了侍从的报告，身穿皇家军礼服、佩绶带勋章的中年男士微微皱起眉头，而他那端庄美丽、高贵大方的女伴则以手掩口、目露惊讶。

    在前排靠右位置，一位梳着小波浪卷发的女孩脸蛋微微涨红，她那大大的双眼皮和高挺纤巧的鼻梁属于霍亨索伦家族的优良基因，弯月形状的眼睛给人善良温润的感觉，纯色的白连衣长裙采用上好的棉纺面料，手工花边繁杂而精致，裙摆曳地，宫廷气息十足。她身旁空了一张座椅，上面用金色的硬质卡片写着“普鲁士王国-约阿希姆王子”，而女孩的一双紧攥的粉拳正伴随口中的加油声小幅舞动：“胜利！胜利！约亨！胜利！”

    女孩后排坐着两位身材魁梧的英国海军将官和一对漂亮的母女，年轻母亲的表情与身旁的丈夫一样冷静平淡，气质冷艳的女孩却对现场赛况表现出极大的惊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碧波荡漾的海面。

    转念之间，领先的浅灰色快艇以一骑绝尘之姿进抵前方。眼尖之人迅速认出了它的身份，消息一出，观赛的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赛前押注美国大贝壳和上届冠军“尼尔德”的人最多，看好英国本土赛艇的也不少，其余赛艇则相对受到冷落，位列预赛第六的德国“海妖”仅被开出了1赔17的冠军赔率。

    眼下的赛况意味着绝大多数投注者将要血本无归！

    浅灰色快艇最终毫无悬念地冲过了终点，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失望的哗然声。这时候，一位油光粉面的中年男子带着难堪的尴尬穿过次排过道，在前排正中位置的那对夫妇后面停住脚步，谦卑地弯下腰，用冗长的语句向高鼻碧眼的中年男子请示着什么。

    出于一种直观的担心，坐在前排靠右的年轻女孩瞪大眼睛看着正凝眉思索的军礼服男子，他的方形脸廓棱角分明，端正的五官给人以英武宽厚之感。似乎意识到了从旁而来的目光，军礼服男子微微向右转头，除了普鲁士公主，德国驻英大使也在贵宾席上，周围还有许多来自其他国家的贵族显要。领袖级的决断力令这位军礼服男子迅速做出抉择，他转头对中年男子吩咐一二，中年男子脸上的尴尬神色虽然还在，但之前那种难堪已大为舒缓。

    此时在距离终点线不远的赛艇停泊区，驾艇靠上栈桥的夏树用挥舞双拳的方式回应同伴们的欢呼。意料之中的胜利有着意料之外的精彩，在这个团队的其他人看来，由这艘快艇诞生的灵魂人物——总设计师，亲自驾驭快艇夺魁，带来的喜悦和满足甚过于他们任何一个人驾艇赢得奖杯！

    跳上栈桥，夏树第一件事就是与威泽尔大叔热情拥抱。对他而言，这是一个亦师亦友的重要人物。若非造化带来的变故，夏树也许会像他一样长年躬身于船舶设计部门，而这场奇妙的穿越之旅最终改变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夏树让他摆脱了在海军办公室的枯燥生活，尽情舒展他在船舶设计和管理组织方面的才干，他将夏树的一个个梦想从设计台带到了船台，在给它们装上飞驰的螺旋桨。

    这便是超越年龄乃至时代界限的知音！

    尽情享受胜利的夏树当然还不知道观礼台上所发生的一切，但他对主办方操控比赛结果的可能并非没有预料。为了在必要时做出有力的回击，他让威泽尔安排了几组人，带着时下最好的摄影器材在岸边拍摄比赛过程，这些影像足以证明“海妖”合乎规则地跑完了比赛全程，且未有任何犯规举动，赢得冠军完全是实至名归。

    冠军赛艇抵达终点后过了将近十分钟，比赛才随着最后一艘快艇的返回而宣告结束。这时候，换了身礼服的夏树已经来到观礼台。获悉比赛结果的贵宾们纷纷向他表示祝贺，夏树一边与他们握手致意，一边走向英国王室代表——拥有康沃尔公爵、威尔士亲王等头衔的英国****乔治。

    作为德皇威廉的表弟，乔治及****妃玛丽起身向这位年少不凡的表侄道贺，相机镜头也忠实记录下了这一有趣场面。此时大概没人料想得到，这对年龄、身份有着较大差别的表叔侄俩会在未来数十年经历极其复杂的恩怨纠葛。

    等夏树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现场的大喇叭传出一个抑扬顿挫的男中音：“尊贵的康沃尔公爵、威尔士亲王殿下和****妃殿下，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向英王爱德华七世献礼、颂扬海洋先驱精神的第9届英王杯汽艇水上竞速赛的最终成绩已经在我手中了，结果真是让人不敢相信……我谨以公正、平等的竞赛精神向诸位通报：来自德国的‘海妖’赢得了今年的大奖，而它刚刚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平均时速——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了历史——58。7节！”

    话音未落，现场又是一阵哗然。比赛临近尾声的时候，许多人就已经看出了那艘快艇将创造新的记录，可当正式数据公布时，他们还是一个个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要知道在这个跨洋邮轮记录航速不过25节、大多数轮船还在以10节左右航速蹒跚的年代，接近60海里的时速对于一艘水上船艇而言真是难以想象！

    停顿了大约十几秒，广播里的男中音继续到：“先生们，女士们，根据专业技术裁判的判断，冠军赛艇在赛程中曾一度达到63节的水上极速，让我们将一切赞美献给‘海妖’的制造团队，德国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以及他们的总设计师……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冯。普鲁士殿下！”

    尽管参赛快艇涂于艇身的三色徽标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胜利者的身份，当喇叭里报出德国船厂和普鲁士王子之名时，人群中还是响起了一阵非常刺耳的嘘声。此时德国的造舰规模还没有从根本上威胁到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但是随着德意志工业和经济的迅速崛起，价廉物美的“德国货”已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压缩、吞噬英国人的贸易利润。随着德国在世界贸易中的比重不断增加，日不落帝国的骄傲子民们不仅感到惊讶，而且简直是惊惶失措了。

    近年来，德国的外交政策也确实惹恼了英国民众。在英国和布尔人争夺钻石和金矿时，德国支持布尔人；在英国借日俄战争打压俄国时，德国支持俄国人；德国修筑了巴格达铁路，对英国以印度为基地的势力圈造成直接威胁；德国在瓜分非洲中沿赤道两旁向外扩张，从西南非向东非推进斜断非洲……所有这些都在加深英德两国的矛盾，而近期见诸报端的一件大事更加深了英国人的敌视心态，那便是德皇访问摩洛哥丹吉尔引发的“第一次摩洛哥危机”。

    在1904年英法签署的《英法协约》中，英国明确承认摩洛哥是法国的势力范围，德国皇帝访问摩洛哥并宣称支持摩洛哥独立，这在一些报纸评论员笔下被形容为“****而危险的政治挑衅”。该事件在法国迅速引起轩然大波，法国外长、一力促成英法协约的“铁杆对德复仇主义者”德尔卡塞，通过外交途径向德国人发出强烈抗议，英国政府亦迅速发表了支持法国的声明。德国皇帝及其政府的处境似乎非常不妙，这种形势也让许多英国人感到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那些粗鲁好斗的德国人就只适合在陆地上舞弄大炮，欧洲以外的广袤殖民地还轮不到这群日耳曼农民说话。

    在夏树看来，这些英国观众的嘘声不仅仅出于政治原因，还关乎他们的面子问题。由英国政府赞助举办的英王杯竞速赛本是英国人的天下，前6届比赛有4届由英国本土赛艇夺魁，仅第2届和第5届桂冠被法国人和美国人摘得，这充分显现了英国造船业的领先技艺，然而从第7届开始，德制快艇“汹汹来袭”。1903年和1904年，德国人亨特尔和瑞典人古斯塔夫分别驾驶从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订购的快艇夺得奖杯，到了今年，德国人更从幕后走向前台，当着英国****和众多嘉宾的面，以把大多数对手甩出好几条街的优势摘得桂冠。自感尊严受损的英国人满心“羡慕嫉妒恨”也就不难理解了。

    观礼台上的贵宾们纷纷起立鼓掌，但他们的掌声并不能掩盖普通观众的倒彩。夏树若无其事地向众人致意，而他身旁的露易丝公主却明显对此感到非常失落。她这个年龄也许怎么也想不明白，一贯彬彬有礼的英国人怎能对实至名归的胜利者报以嘘声呢？

    无论现场观战的英国人有多么的不情愿，隆重的颁奖仪式照常举行。在万众瞩目的颁奖台上，年轻的普鲁士王子高举双臂，右手拿着英国乔治****手颁发的冠军奖杯，左手挥舞着赛事委员会执行主席约翰。费舍尔爵士奉上的十万英镑现金支票，真可谓是少年得意、风光无限。

    随后接受记者们采访时，夏树以他那流利的、带有“爱尔兰口音”的英语感谢了英国主办方的慷慨，称赞这是有史以来组织得最完美的水上竞速赛，为参赛选手和赛艇展现实力提供了理想的平台。客套之后，夏树宣称这个胜利是他与露易丝公主共同献给德国皇帝、皇后以及即将新婚的皇储威廉的礼物。当一名英国记者问及冠军赛艇是否会被用于军事目的时，夏树低调表示，德国之所以在高速鱼雷艇领域投入巨大的精力，主要是为了有效防御这个国家漫长、复杂且被一分为二的海岸线，“海妖”的出色表现能够给德国民众更加充实的安全感——若能将这一设计献给德国皇帝，他本人将会感到非常非常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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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炒作（上）

﻿“来，诸位，让我们为约阿希姆王子殿下的伟大胜利干杯！干杯！”

    皎洁月光下，柔软沙滩上，雪白帐篷里，人们就着喷香的烤肉开怀畅饮。尽管没能赢得本届英王杯竞速赛，瑞典王子古斯塔夫依然兴致高昂，一杯杯甘醇的美酒让他满脸通红、醉眼迷离，而他视为知己的德国王子约阿希姆，风光无限的竞速英雄，也破例豪饮，酒至酣处，两位王子居然勾肩搭背地一起唱起了歌。

    这场无拘无束的庆功宴由古斯塔夫做东，除了德国弗里德里希船厂的参赛团队，他还邀请了另外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荷兰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大家尽管语言不同，共同的爱好和相仿的年龄让他们随心所欲地交谈着、比划着，调侃、嬉笑着。

    “诸位，诸位，告诉你们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酒过三巡，夏树摇摇晃晃地端着杯子，故意摆出得意洋洋的姿态。

    “你们大概以为我的‘海妖’今天已经发挥到极致了吧！哈，你们注意到它艇身两侧的‘大雪茄’没有？要是卸去它们，海妖还能跑得更快，但为什么不卸？嘿嘿，它们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大秘密！这是个大秘密！”

    “您醉了，殿下。”威泽尔大叔很配合地从旁提醒。

    “我没醉！没醉！”夏树脑袋跟着身子一起摇晃。

    “‘海妖’是我们这几年最了不起的设计，我可以保证，五年，甚至十年之内都不会有快艇超过它！它是无价之宝，无价之宝！我要把它献给伟大的德国皇帝，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可是，他已经有了‘雷电’和‘雷霆’，不花一个马克就得到了两项天才的设计……我取悦了他，却只得到空乏的赞美，赞美有什么用，嗯？”

    威泽尔大叔诚惶诚恐地劝道：“好了，殿下，我们该回去休息了，走吧！”

    “噢，要不我们还是把它卖了吧，换几十万英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们不是要扩建船厂么？我们不是要接更多的订单吗？卖了它，任何愿望都能实现！”夏树先是对着威泽尔说，然后转过头对古斯塔夫嚷嚷道：

    “嘿，殿下，您不是想买我的‘海妖’么？一口价，六十万英镑，怎么样？全套技术转让，这可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好，六十万英镑，能下金蛋的鸡。”古斯塔夫显然是真的醉了，笑眯眯地重复着夏树的话。

    “成交，成交！”夏树手舞足蹈地晃着，威泽尔见状不妙，招呼两名手下将他扶出帐篷，又折返回来对众人说：“抱歉，真是抱歉，殿下喝醉了，请大家见谅！”

    言罢，威泽尔很谨慎地扫了一圈，见多数人也都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这才满脸无奈地走出帐篷。

    回到下榻处，夏树洗了把脸，整了整松开的领口，理顺了略显凌乱的头发，坐到桌旁，捧起露易丝端来的热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露易丝坐在旁边看着他，轻声细气地说：“你今晚喝了很多酒，一身很浓的酒味。”

    “嗯。”夏树应道，“人们总觉得醉汉的话是未加掩饰的，所以我借这个机会放出风去，让他们看到收购‘海妖’技术的可乘之机。”

    “是因为船厂扩建急需要资金？”露易丝显然还在为夏树过量饮酒而担心。

    “船厂扩建确实需要资金，但这不构成出售‘海妖’的真正理由。”夏树还想往下说，但一股酒气从腹中涌上来，他重重地打了一个嗝，肉味酒味牛奶味掺在一起，那种味道让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这时，威泽尔敲门进来，关切地问道：“殿下您还好吧？”

    “这些酒还不足以干掉我。”夏树答说。

    “他们看起来对您透露的信息非常感兴趣。”威泽尔说，“只是六十万英镑的价格……”

    夏树啜了一小口牛奶，道：“太高了？”

    威泽尔的回答显得小心翼翼：“我在想，有谁会用足以建造一等装甲舰的价钱买一套快艇设计？”

    “英国人。”夏树答道。

    “英国人？”威泽尔很是诧异，“他们现在跟我们形同水火，这样一笔交易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我们回国将受到舆论指责甚至强烈抨击，搞不好还会被扣上卖国者的恶名。”

    夏树狡黠地笑了：“这点倒不必我们太操心，英国人是这个星球上最狡猾的狐狸，没有人比他们更擅长耍弄手段——保住海洋霸主地位就需要这样的手段。在这方面，我们还差得很远！”

    威泽尔照例不再多问。

    酒劲上来，夏树一阵眩晕，笑容不翼而飞。挨过了这一阵，他摇头道：“我得睡觉去了，明早再洗澡吧！记得帮我准备一碗鱼汤，真见鬼……酒还是少喝的好。”

    英王杯竞速赛结束的第二天，令整个英国感到不悦的冠军得主从大韦克灵来到伦敦。将十万英镑的支票兑现之后，英俊的王子挽着漂亮的德国公主，带着一帮随从兼保镖招摇过市，横扫伦敦的顶级珠宝店和时尚服装店，购入多件昂贵的奢侈品。一份英国小报毫不客气地将其形容为“粗鄙的乡下暴发户”，并把这种“用英国人口袋里的钱买英国人橱窗里的珠宝”的行为归咎于英国快艇设计师和造船厂的无能。

    多数人显然忽略了博彩这一风险与收益并存的致富途径。本届英王杯水上竞速赛期间，英国各博彩机构共募得彩金五百多万英镑，赔付约四百万，冷门的结局给他们带来了超过30%的盈利率，庄家赚到盆满钵满，而赛前押注德国弗里德里希船厂参赛队的赌客也同样是大赢家。据来自博彩公司的内部消息，押中冠军的赌注中，有约三分之一是单笔超过6000英镑的“大注”，这意味着有不少人一夜之间净赚十万英镑，而如果有人为了避免轰动而在不同博彩公司分散押注，甚至有可能一举诞生新的百万巨富！

    很快，庆祝第9届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的宴会在英国皇家行宫——肯辛顿宫举行。作为冠军队伍的设计师兼赛艇手，夏树带着胞妹露易丝公主出席晚宴，但他们不屑于为这样的场合花费太多心思。夏树选择了普鲁士式的传统军礼服，未佩戴任何属于或不属于他的勋章，若是在军装风格的聚会上，他这样的简单装束很可能被当成普通侍者；露易丝选了一件素色的拖尾长裙，衣装样式比起那些光彩夺目的贵妇人来只能形容为“朴实无华“，但清纯动人的容貌足以令她成为男士们注目的焦点，而那串价格达到9900英镑的新项链也足以衬托出她的尊贵气质。

    习惯了大场面的兄妹俩，在这样一场有不少英国王室成员和贵族人士出席的场合可不会感到拘谨或者孤独。他们能熟练地运用好几门外国语言，在这里也很容易找到相识之人攀谈搭话，何况他们还是本届水上竞速赛的胜利者，是这场晚宴的真正主角。理应对比赛结果感到失落的英国主办方还是体现出了绅士的大度，英国****乔治携****妃出席宴会，向来自各个国家的参赛者发表热情洋溢的祝词，亦对来自德国的冠军获得者表示了祝贺。

    对于大多数参赛船艇的赞助者、设计师、驾驶员和机械技师们来说，这样的皇家宴也是他们人生不可多得的享受，现场没有国家和语言的界限，没有胜败、高低之分。人们开怀畅饮、纵情欢乐，皇家晚宴成了不折不扣的国际大聚会！

    晚宴开始之时，夏树在英国****身旁看到了希尔公爵，又从一群皇家海军将领中找出了希尔准将的身影，想必夏洛特母女也来到了现场。晚宴进行中，夏树的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游移，可是，出席这种场合的女宾个个都经过了精心打扮，仅从背影或者侧面很难迅速辨认出她们谁是谁。

    正当夏树一筹莫展之时，露易丝突然说：“喏，你喜欢的人在那里。”

    夏树下意识地反问：“啊？谁？”

    露易丝目不转睛地望着一个方向，夏树很容易顺着她的眼光找到那对漂亮的年轻母女。

    “当然是希尔家族的夏洛特。希尔小姐呀！”

    “呃，我对英国人没什么好感。”夏树掩饰道。

    “可是，你的努力不正是为了获邀前往希尔庄园么？”

    露易丝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夏树回转过头，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由衷的鼓励。面对这个问题，任何解释都会让人觉得虚弱无力，夏树一边担心胞妹可能会爱上不该爱的英国青年，一边婉言承认：“好吧，我是对她有些好感，但现在还称不上真正的喜欢。”

    露易丝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兄长，微笑道：“男士是不是该主动点？”

    夏树早已不是那个腼腆羞涩、犹豫不决的自己，当他走向宛若小仙女的夏洛特时，留存在记忆最深处的瞬间像是月下的潮汐悄然泛起。青涩、朦胧以及无法言喻，这美妙的感觉貌似就叫初恋？

    头戴紫晶花冠、身穿粉纱长裙的夏洛特静静站在母亲身旁，如同美丽的花仙子陪伴着一朵优雅而娇艳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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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炒作（中）

﻿似乎是在认真听那位宛若黑玫瑰的妖冶贵妇说话，夏洛特没意识到有人正从侧面靠近自己，但在她被夏树惊到之前，旁边一位蓝裙贵妇过于夸张地尖叫道：“呀，是赛艇冠军约阿希姆王子，他可真年轻啊！”

    对于这类高分贝的噪音，夏树的耳朵和心脏已有足够的免疫力，他面带礼貌笑容走到夏洛特母女身旁，彬彬有礼地说：“夫人、小姐们，你们的美艳令这里的每一盏吊灯都显得黯淡无光，而我想是一只迷途的飞蛾，循着最亮的光晕来到这里。”

    这富有诗意的赞誉令贵妇们一个个笑得媚眼纷飞，岂不知这最亮的光晕根本与她们无关。

    希尔夫人和希尔小姐也笑了，笑意很浅，有如百合花的清雅。

    身穿黑色长裙、暴胸露乳的贵妇用柔婉的语气称赞道：“之前只听说殿下在船舶设计方面是个令人称奇的的天才，没想到殿下亲自驾驶赛艇参赛，竟能用预赛排名第六的赛艇赢得第一……您注定是一个伟大的人物！”

    这妖冶的黑玫瑰一边说话一边像是风中垂柳般轻扭腰肢，一双媚眼频向夏树放电。这架势，典型一个风情万种、风骚无边的贵妇人，普通男子恐怕还应付不得。

    夏树无意勾搭，而是以一贯的风趣语态解释说：“哈，说来惭愧，由我驾艇是因为我体重最轻，能够相应减少快艇的负荷，这才侥幸扭转败势。”

    言罢，夏树面向夏洛特，笑意盈盈地欠下身子：“尊敬的希尔小姐，能否赏脸共舞一曲？”

    此时夏洛特若是拒绝，周围的贵妇们想必会争先恐后地向普鲁士王子邀舞，美貌逼人的花仙子摆开双手轻牵裙角，以优雅姿态作出了肯定答复。伴着勃拉姆斯《匈牙利舞曲》的轻快旋律，这对男俊女貌的跨国舞伴步入舞曲，在众人的羡慕目光中舞动青春。

    没有了旁人相扰，夏树笑说：“希尔小姐是否准备履行我们之间的赌约？”

    眼前这位英格兰少女样貌身形颇似哈利波特第四部里的赫敏，她面色平静、俏鼻轻皱：“我向来言而有信，但有个问题需要弄清楚，我们究竟谁赢得了赌约。”

    “这还有分歧？”

    “当然。”

    夏洛特优雅转身，续道：“殿下创造了迄今为止的船艇航速记录，58。7节，而我们之间的赌约是60节。”

    夏树接过话：“没错，同时赛事的技术评定小组也确认了超过60节的极速，也就是说，我的快艇最高航速已经超过了60节。”

    “这就是我们的分歧——该以正式记录为准，还是以专家组的主观推断为准？”

    看着夏洛特那一脸认真，夏树爽朗笑道：“看来这是个永远没有答案的争论，就算我们打平如何？”

    “同意。”夏洛特爽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那么，我将如约为您和希尔夫人挑选的衣服买单，而您也将邀请我和露易丝前往庄园做客，怎么样？”

    夏洛特一对柳眉俏皮挑起：“这是你早就设想好的？”

    “我又不是吉普赛女郎！”夏树配以奇怪表情，逗得花仙子扑哧一笑。

    “你的笑容很美很迷人，多笑其实有益身心健康。”这话虽然恶俗，夏树还是必须要说。

    夏洛特连忙收敛笑容，却收不起脸颊的红霞。两人默默跳完舞曲的余下部分，向舞伴致礼之后，又互挽着退出舞圈。这时，夏洛特低声说道：“出于礼节——也是对彼此的尊重，待会儿祖父将亲自邀请您前往庄园作客。”

    夏树往常总觉得希尔公爵是个典型的英式贵族，总有一天自己会让英国海军让出海洋霸权，一并让这些傲慢自负的家伙俯首帖耳。不过现在，因为美丽可人的希尔小姐，他悉数收起了这种主观偏见，决定向希尔公爵展现自己稳重、睿智的一面。

    暂时告别了夏洛特，夏树心情愉悦地回到露易丝身旁，美貌不逊于希尔小姐的德国公主笑盈盈地看着他，仿佛自己的兄长又赢得一座冠军奖杯似的。

    “我们要去塞特福德呆几天了？”

    夏树笑得很含蓄：“是啊，听说那里的景色很优美，英格兰式的风景。”

    “你的假期还够吧？”露易丝好意提醒。

    夏树微耸肩膀：“多亏海军大臣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公派假。”

    俏皮的精灵打趣说：“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塞特福德呆个十来天咯！”

    “哈！”夏树想说要真呆那么长时间，希尔庄园恐怕会被闹得鸡飞狗跳，就在这时，一个衣装得体、干练精明的中年绅士健步走来，面带极其友善的微笑，以一口字正腔圆的英式英语说：

    “尊贵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请恕冒昧，在下是国际航运公司派驻伦敦的首席商业代表米歇尔。约翰逊，对您仰慕已久……这位必定是尊贵的露易丝公主殿下，见到您万分荣幸！”

    （国际航运公司，简称IMM，由摩根财团出资组建。1902年，它收购了英国最大的白星轮船公司，给英国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英国国会将其视为大英帝国的耻辱，英国另一家大型轮船公司卡纳德在政府的支持下与之展开竞争，后者订造了赫赫有名的卢西塔尼亚号和毛里塔尼亚号，IMM则以奥林匹亚级豪华邮轮作出回击，“泰坦尼克”号就是三艘奥林匹亚级中最先建造完工的1号船，它在1912年的首航中撞冰山沉没）

    相比于那些历史悠久的航运公司，摩根财团投资的IMM（国际航运公司）成立才短短几年时间，但在J。P。摩根的重视下，它迅速成为跨大西洋航线上实力最强的航运托拉斯，而在这个时代，“摩根财团”的实力和地位较历史悠久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虽有不及，在美国钢铁、铁路、金融和公共事业领域已是占据统治地位的垄断，业已将它的经营业务扩张到了欧洲。

    从对方手里接过紫底的烫金名片，夏树随意瞟了一眼，故意摆出傲慢姿态：“约翰逊先生，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到您的？”

    这位面宽额高的美国中年人笑容不改：“在此首先要祝贺您赢得本届英王杯竞速赛冠军，很荣幸，我在现场目睹了精彩万分的比赛过程，您和您的赛艇取得了令人赞叹的优势。”

    纯粹出于礼节，夏树道了谢。

    见对方的态度不冷不热，美国商人赶紧切入正题：“不瞒您说，IMM除继续扩大跨洋航运业务优势，还计划在一些新兴领域进行投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能够与殿下您在高速快艇项目上进行愉快合作。”

    IMM与英国政府支持的卡纳德公司是商业劲敌，帮英国人谋得“海妖”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可美国海军的战略环境又不适合高速鱼雷艇发挥作用，而摩根财团在军工领域的投资主要是车辆、电气设备，鲜有涉及舰艇建造。因此，夏树对眼前这个美国人的真实用意感到十分好奇，他双手抱于胸前：“迄今为止，它只是少数人的爱好，最合适的用途是改造成高速鱼雷艇。”

    约翰逊讪笑着恭维道：“殿下的聪慧头脑和非凡眼光果然名不虚传。其实，我们在几家世界知名的军用船舶企业早有投资，并准备进一步扩大股份，而据我们所知，您经营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正全力为德国海军建造舰艇，未来的经营也主要面向德国海军。就像您在赢得竞速赛冠军时所说的，高速鱼雷艇是一种卓尔有效的防御性武器，其他国家装备这种武器并不会威胁到德国的国防安全。打个比方，两个互不相邻的国家发生战争，它们的防御性武器之间通常不会有直接交手的机会。”

    夏树眨眨眼睛：“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英国海军装备和我们一样的高速鱼雷艇，即便英德发生战争，它们对德国也不具备有任何威胁？”

    商人的头脑确实非常灵活，约翰逊没有被夏树绕进圈子，而是巧妙地应答说：“我相信并祝愿英德两国能够长久保持友善关系。”

    夏树无意深究美国人刚刚那番推论的逻辑问题，他很干脆地表示，“海妖”是非卖品。

    “我们准备了足够的诚意。”约翰逊脸上堆积着商人式的谄笑。

    夏树冷哼道，“那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么足够的诚意。”

    商人向来不喜欢在谈判开始就直露底牌，约翰逊很含糊地说：“价格应该会让我们双方感到满意。”

    夏树摇摇头：“你们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胃口。”

    “喔？”约翰逊表示不相信。

    夏树故作傲慢之态：“一个衣食无忧的王室成员，在赚钱方面从未有过明确的规划，胃口可能为零，也可能无限大。其实相比于金钱，王公贵族们更在乎自己的地位，这种地位源自国家统治者和民众对他们的看法与评价。试想一下，德国赛艇赢得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的消息已经传回国内，人们正在为德意志的胜利而欢呼。如果有人将宝贵的冠军赛艇技术献给德国——哪怕是有偿的，必能换得一大笔荣誉。相反，如果将它出售给外国，而且最终为德国的潜在对手所用，对名誉的损害将会是灾难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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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炒作（下）

﻿听夏树说完，约翰逊显然并不意外，他一脸诚恳地说道：“殿下的立场我们完全能够理解，请您相信，美国恪守中立的决心永远不会动摇，而我们的IMM是美国企业，必然追随政府恪守立场，绝不会在国际军火交易中受到某些政治因素的影响。由我们来充当高速鱼雷艇在德国以外的市场代表，绝对比那些好斗的、不友善的家伙更加安全可靠。”

    “但你们的开价不可能达到我的心理底线。”夏树暗示自己可以做出让步，这与竞速赛夺冠当晚的“醉话”用意相符。

    约翰逊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试探说：“我们认为它的价值相当于一艘标准的二等巡洋舰。”

    以当时的造价，一艘三、四千吨的二级巡洋舰约值30万英镑。

    夏树果断摇头：“如果让我们的皇帝陛下来做决定，他绝不会为了一艘二等巡洋舰而让出当今世界最好的高速快艇。”

    约翰逊遂以一副哲人的口吻说：“尊敬的王子殿下，我绝无半点不敬的意思——在我们的这个时代，工业技术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以往任何一个时期，没准再过几个月，一些头脑聪明的家伙就造出了性能相近的快艇——有时候，事物的价值一多半体现在它出现的时机。”

    连设计带建造，“海妖”的成本并不超过3万英镑，夺冠的时机确实使它大幅增值。精明商人的眼光与夏树不谋而合，但也让夏树感觉到，在这个人身上，自己很难占到便宜。

    “阁下的话很有意思，我想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夏树结束谈话的意思很明显。

    约翰逊连忙说：“如果殿下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另择时间详谈，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夏树故意表现得有些不耐烦：“若有合作意向，我会派人联络你的。很高兴在这里与你结识，约翰森先生。”

    “是约翰逊，米歇尔。约翰逊，殿下。”美国人略有些尴尬地纠正道，“名片上有我的地址和电话，随时恭候您。”

    礼节式地朝对方点了点头，夏树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向在不远处等待自己的露易丝公主。

    “美国人开价30万英镑买我们的赛艇技术。”

    若是从前，露易丝一定会瞪大眼睛，轻声惊叫“这可是很大一笔钱”，但此番跟着兄长来到英伦，她对金钱的概念俨然有了新的评估。

    “这离你们的期望值还差了一些。”她淡淡地说，“应该还有提价的空间吧！”

    夏树道：“我没有继续谈下去——美国人不是理想的交易对象。现在有很多人想要得到它，我们完全可以耐心地挑选。”

    从小生活在皇宫里的人，脑袋里通常不会有明确、清晰的商业概念。露易丝很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提不出任何见解或建议，以至于两人之间罕见地出现了沉默。这时候，希尔公爵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白色华丽军服，胸前佩戴着金色绶带和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两条浓眉下的大眼睛犹如夜里的灯塔，炯炯有神。

    “普鲁士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露易丝公主殿下，欢迎二位贵宾来到英国。”

    “噢，是希尔公爵殿下。”夏树迅速伸出右手。英国人讲究绅士礼节，但他们并不热衷握手，觉得相识之人一辈子只握一次手就足矣，加之其他一些因素，两人的握手姿态非常简练，几乎握到就马上松了手。

    希尔公爵对露易丝公主的吻手礼同样是点到即止。

    “在此，我有必要为安妮和夏洛特的鲁莽失礼向两位殿下道歉。”

    只道歉而不言缘由，希尔公爵的话可以看作是对等级观念的严苛遵从。公爵在英国固然是仅次于亲王的皇族勋位，但他的长子在继承公爵爵位之前仅为侯爵，侯爵的妻女只能尊称为夫人、小姐，并没有任何爵位。无爵位之人与地位尊贵的王子立下赌约，这在因循守旧者眼中确实是鲁莽失礼的行为。

    伴随着语言上的致歉，希尔公爵双脚并拢、上身端直，侧着头向夏树微微俯首——作为礼节式的回应，夏树同样双脚齐并、胸膛挺直，正对公爵颌首。

    “同时，我冒昧邀请王子殿下、公主殿下屈尊前往希尔庄园作客，二位如能应允，将是鄙人及整个家族的荣幸。”希尔公爵的用词极尽贵族礼仪，但他发出邀请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并没有谦卑、惶恐之意。作为英国皇家海军的一位高级将领，希尔公爵始终保持着傲首挺胸的姿势，话语铿锵有力，像是在提醒夏树，德国皇族虽然尊贵不凡，但英德两国近年来的关系逐日恶化，出于维护各自利益的考虑，大家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夏树听懂了这话里之话，先前他远远瞟见希尔公爵和乔治****有单独交谈，邀请德国王室成员前往希尔庄园作客之事想必已有通报。在这个春心萌动的季节，少男少女们互生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当双方的身份背景都非比寻常的时候，人们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之所以下决心接受这样一个并不十足热情的邀请，除了进一步接触了解夏洛特。希尔，夏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意图，那就是了解传统英国贵族对德国的抵触程度，这关系到他为德国海军勾勒的蓝图将是怎样的色彩——是非要跟英国海军拼个你死我活，还是只需要赢下一场决定性的海战胜利，然后就能以相对宽容的和平条件诱使英国退出战争，这将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通向两个截然不同的终点。

    得到了夏树的肯定答复，希尔公爵的语气依然是以礼貌为主：“不知二位殿下是否便于近日前往？”

    “恰也只有这几天有空，不然恐怕要等到夏天了。”夏树说。

    “那么，安排两位殿下明日或后日启程是否妥当？”

    “明天还有些重要事情需要处理，后日比较合适。”

    “既然如此，我后日上午派车到下榻酒店等候，二位殿下意下如何？”

    夏树再次以目光征询露易丝的意见，然后说：“那就劳烦公爵殿下安排吧！”

    如同之前夏树对美国商人的态度，公爵不冷不热地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长期生活在人们满怀热诚的尊敬和钦慕中，突然面对这种颇为勉强的脸色，内在感官不免出现落差，夏树没理由感到高兴，也不至于心态失衡。要是换了德皇威廉二世或是威廉皇储，肯定会对这样的遭遇感到恼火愤怒，不惜以尖锐刻薄的语言发泄不满——臣属们听听也就罢了，若是有外人在场，搞不好又要闹出一场外交事件，俾斯麦时代的大国平衡就在这种“口无遮拦”和“胸无城府”中渐渐远离德国而去的……

    次日，夏树与露易丝结伴参观了大英帝国博物馆，这即是他所谓“需要处理的重要事情”。在外面，金钱几乎可以买到人们想要的一切，在这里，金钱失去了购买力，因为几乎每一件藏品都是蕴含丰厚人文历史底蕴的无价之宝。带着不同的眼光和视角前来，有人领略到了不同文化的神奇魅力，有人痴迷于珍宝古董的绚丽，也有人静静沉思，领悟世界帝国的强盛之源——古往今来，没有哪个国家、哪个帝王能够收集这如同大海般浩瀚的无价宝库，唯有日不落的神话能够创造这样的奇迹。

    在充满中国元素的东方展厅，夏树逗留的时间比其他任何一个厅都要长得多。在旁人看来，普鲁士王子对东方文化的好奇与向往同他的父皇如出一辙，没有人知道他面对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藏品时，内心是多么地澎湃。可叹的是，纵使他有朝一日亲手瓦解了大英帝国的传统霸权，迫使英国人将这些瑰宝奉还原主，在那些国家真正崛起之前，它们也难免流失之痛。

    结束参观回到下榻酒店时，夏树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侍者转递来的多份请柬，奥地利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乃至俄国人都想邀他一叙。看来商业信息的传播速度和资讯技术的发展水平没有必然的关系，“酒后之言”已成为圈内公开的秘密，而这也是夏树煞费苦心想要得到的结果。他熟练使出欲擒故纵的手腕，给这些请柬的发出者一一回函，告知他们自己近日无暇赴约，机缘相合的话，自己也许会在离开英国前与他们当面叙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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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对手

﻿英国的塞特福德位于英格兰东北部，距离伦敦七十多英里，它并不在海边，而是处于开阔的丘陵地带。希尔庄园坐落在塞特福德镇东北方，它占地达六百多英亩，拥有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城堡和大片的翠绿草地，通往城堡的漫长林荫道唤起了夏树脑海深处关于童话故事的印象。希尔城堡固然没有温莎城堡那样的恢弘磅礴，但也算得上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建筑，由于建立在繁荣和平的年代，它得以完全摈弃以往的要塞武装用途，房间的阳台朝外且有大大的落地窗，乳白色的屋顶和整体呈棕红色的外墙为它增添了梦幻感觉。

    虽然情绪上并不怎么喜欢德国人，希尔公爵依然以高规格的礼节迎接远道而来的普鲁士王子和公主一行，他在皇家海军任职的长子罗伯特。希尔和次子诺丁。希尔都在家中恭候，直系亲属中的重要角色也一一到场，而当天举行的欢迎宴会也极尽丰盛之能事。可叹的是，如此隆重的欢迎却并不意味着英国贵族比他们的人民更加宽容、好客，他们所遵循的不过是上流社会的既有规则。

    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环境，夏洛特。希尔不再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小美人儿，她的面颊总是带着轻柔的笑容，她用优雅的舞姿尽情展现着青春活力，她不吝于张大嘴巴，显露那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在希尔城堡金碧辉煌的大宴会厅里，贵妇们虽然也扑了厚厚的粉、喷着浓浓的香，但她们至少不是一群饥渴的饥渴的怨女，媚态轻描淡写，恭维恰到好处；男士们则继承了家族的军旅传统，三个成年人就有两个穿着皇家海军礼服，年纪稍大的基本是校官以上，年青一些的也都迈入了军官行列，标志的军服配上魁梧的身材，一个个显得气度不凡。出自这样一个家族，夏洛特想必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和熏陶，既具备贵族少女应有的修养与内涵，又有独立自主的坚毅品格——确若如此，夏树可以给出一个颇高的印象分。

    在这难得的美妙之夜，普鲁士王子接连向英国公爵的孙女邀舞。从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到皇帝圆舞曲，从华尔兹到法式宫廷舞，两人前后一起跳了四支舞，充沛的精力定让周围的中老年人羡慕不已。舞曲进行中，他们彼此几乎没有语言，而是以笑容和眼神进行交流。在旁人看来，他们一个挺拔俊朗、风度翩翩，一个亭亭玉立、清新优雅，身形、外貌和服饰都很搭配，轻快的舞步也很快找到了默契的契合点。当皎洁的月光穿过窗台静静洒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两人仿佛是对月起舞的林间精灵，轻盈、灵巧，无与伦比的自在和快乐，这个空间只属于他们，周围的一切都是无足轻重的陪衬……

    第四支舞曲终了，夏树与自己的舞伴各自后退一步，看着彼此的闪烁眼神与绯红面颊，似乎都沉浸在这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感觉当中。这个时候，夏树忽然有种冲动，他多么想挽着夏洛特在花园漫步，看她公主式的发髻在银色的月光下泛出奇妙的光晕，看她轻扬的裙角在草地上曳动，独享她的一颦一笑，让这青涩的情愫在极致浪漫的感觉中升华。可是，不等他向夏洛特发出这大胆的邀请，希尔公爵的长子，夏洛特的父亲罗伯特-希尔，邀他去沙龙小酌。

    主人的盛意邀请夏树不便拒绝，何况在男人们的专享空间抽烟喝酒早已是上流社会的一种重要交际方式。

    到了沙龙，夏树却只见希尔公爵一人，心里顿时有所预料。

    罗伯特。希尔离开之后，老希尔一手夹着雪茄，一手轻轻抚摸他那花白的胡须：“殿下来点白兰地或威士忌？”

    夏树直言：“多谢公爵殿下好意，但我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哈！”

    公爵像是听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登时毫无忌惮地大笑一声。

    夏树不慌不忙地找了张沙发坐下。

    “喔，看我这记性，我忘了您是一位设计师，设计师大多不善酒力，但烟是不能少的。嗯？”公爵说着准备去拿放在台面上的雪茄盒子。

    “真抱歉，我也没到可以抽烟的年龄。”

    “你们德国对男人抽烟喝酒还有年龄规定？”公爵故作惊讶地问。

    夏树答道：“一方面是医学健康的建议，一方面是我个人给自己定的规矩。”

    公爵收回去拿雪茄盒的手，一脸好奇地看着夏树，几乎将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两遍。

    “殿下确实是个非同寻常的人。”前半句话，公爵的语气还算温和，但后面半句意味锐变：“如若英德为敌，殿下就是我们的一个可怕敌人咯！”

    习惯了浮夸做作、尔虞我诈的交际场合，夏树有时也会说些违心话：“衷心期望英德两国世代友好。”

    站在一名职业军人的立场，公爵无从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慢慢走到夏树正对面，在沙发上稳稳坐下：“对于您在快艇设计领域展现出的天才能力，乔治****深感钦佩，而作为一名海军出身的王室成员，他看得出这一技术蕴含着惊人的军事潜力，也能预见到高速鱼雷艇用于战场的骇人破坏力。****殿下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世界上所有的船只都能用来造福民众，而不是用于人类之间的相互残杀。”

    “这是个伟大的愿望。”夏树匿了半句没说——也是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空想。

    前面的话权当铺垫，公爵这时才言明主题：“****殿下有句话相赠于您：从人类历史的角度评判，一百个阿尔弗雷德。克虏伯抵不上一个列奥纳多。达芬奇。”

    画家、寓言家、雕塑家、发明家、哲学家、音乐家、医学家、生物学家、地理学家、建筑工程师——达芬奇堪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具传奇色彩的天才，他的艺术实践和科学探索对后世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英国****之所以推崇达芬奇，无非是希望夏树将满腹才华用在推动社会发展和人类进步的和平事业上，而不是设计制造出一件件精妙可怕的杀人机器。可他似乎忘记了，达芬奇同样是一个军事工程师，他的发明囊括簧轮枪、子母弹、三管大炮、装甲车、潜水艇、双层船壳战舰、******等等，相当一部分在后来都成为了战争武器。

    夏树凝眉沉思片刻：“如果有机会的话，请您代我向****殿下表达谢意，他的赠言对我寻找人生目标有非常大的启发。”

    以希尔公爵的人生阅历，他未必会相信这简单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理念，但话已转到，他也不便多言。接下来只是与身份特殊的造访者试着探讨一些有关海军的宽泛话题，舰艇设计、军旅生涯以及一些殖民地事务。年龄、阅历相去甚远的两个人一言一语地交谈着，不算热烈但也不至于冷场。

    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矛盾事务，夏树大可借用后世那些有关历史的“品味”、“水煮”、“心得”做出精粹应答，但他故意让对方觉得自己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实践菜鸟，既不懂国家战略，也不懂海战真髓，所以轻车熟路地飙了一把演技。尽管这种演技与专业水准还差了很远，但这张看似懵懂的青涩面孔为他做出了完美的掩护，公爵渐渐放松了戒心，他像是老水手，以骄傲自豪的心态给年轻后辈讲述自己的传奇，甚至直言不讳地说——德国海军没有哪位将军能够有自己这样一笔引以为傲的人生财富。

    “英国皇家海军举世无双的优势是它层出不穷的杰出指挥官，就像公爵您。在我看来，即便英德海军在北海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战，英国舰队的赢面应远远大于德国舰队……这是毋庸置疑的。”夏树用近乎谄媚的恭维消除对方的警惕，然后一步步靠近自己设想的重要问题：

    “假若在非常侥幸的情况下，德国舰队取得了均势或者相对优势，英国也会举全国之力迅速恢复海军，然后在下一场决定性的海战中夺回荣誉，不是么？”

    “那是当然的。”公爵微醺的脸庞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夏树语气一转：“可是，我们为什么非要在北海斗个你死我活，日耳曼人和盎格鲁撒克逊人是生来的死敌吗？”

    公爵略作思考，答道：“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这两个民族多数时候都是彼此友善的，现在的矛盾与分歧显然是因为某些政治首脑不明智的策略所造成的。看看历史，英国人从未有过称霸欧洲大陆的想法，它只希望看到一个和平稳定的欧洲，扩张和进攻几乎都是针对欧洲之外的海洋和土地。”

    讲到这里，公爵的语气突然低了下来：“但愿我们两国永远不要兵戎相见。”

    夏树表示赞同，紧接着婉转陈述：“美国人马汉的海权理论仿佛是一种可怕的魔法，让许多人迷上了海洋，这不仅仅是在德国，几乎在每个欧洲强国，从统治者到普通民众，心里都有一个海洋梦……海权是英国的生命，它绝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战争与否取决于它对别国分享海权的容忍程度。”

    待夏树说完最后一句，公爵的眉头已然皱起，但有前面的情绪作铺垫，他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感，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对于这些国家而言，海权是象征荣耀和地位的奢侈品，对于英国来说，海权则是生存的必需品。我们决不能容忍其他国家控制英国本土周边海域，或威胁我们本土与海外领土之间的航运线，除此之外，我们是乐于接受现状的，比如你们德国在波罗的海所取得的绝对优势。”

    公爵的这番话，尤其是奢侈品与必需品的比喻，已经让夏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接下来，他们的交谈重新转回那些轻松的、令人愉快的话题上。心情到了爽处，公爵欣然邀请夏树赛马，只要他能赢得希尔家族最好的骑手，马厩里的骏马任其挑选一匹作为礼物奉送。

    夏树难道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自己勤学马术多年，是目前德国皇室最好的骑手，在勃兰登堡的皇家赛马场，他已经连续击败19位挑战者，正朝着20场连胜的目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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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略施小计

﻿翌日，夏树起了个大早，趁着城堡的主人们还在休息，他独自寻至马厩。希尔家族崛起于维多利亚时代，在英国属于新兴贵族，这样的家族往往拥有殷实的经济基础，这干净宽敞的马厩养了足足三四十匹膘肥体壮、毛色光亮的骏马，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因为上午安排了马赛，马夫们一早就在忙碌，把进完食的马匹拉出马房，用毛刷对它们进行梳理清洗。

    夏树左右瞧了瞧，走到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瘦脸马夫身旁，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半镑金币，若无其事地让它在指间翻转，随意搭话说：“这是匹好马。”

    德国王子和公主造访希尔庄园虽不能给这个家族带来无上荣耀，但庄园上下恐怕没有人会错认了贵宾。这年青的马夫很是拘谨地欠身致礼：“很荣幸见到您，尊贵的普鲁士王子。”

    夏树表情和善地点点头：“你一定对这里的马很熟悉吧？”

    “是啊，我已经在这里干了快三年了。”年青马夫飞快地答道，然后一半好奇一半恭维地说：“殿下的英语很流利，而且……”

    “而且口音有些奇怪？”夏树笑了，看来自己是很难摆脱****基础英语教育所形成的风味口音了。

    年青马夫笑着摸摸头：“呃，听起来像是某些爱尔兰地方口音，但没有它们那么生涩难懂。”

    半磅金币停在了夏树的拇指盖上，他轻巧一弹，这金灿灿的硬币正好落到年青马夫怀里，他正惊诧着，夏树不以为然地说：“劳烦替我介绍一些这些马匹，公爵殿下让我选一匹最好的，看能否胜过他最好的骑士。”

    年青马夫不敢收下这笔“昂贵”的小费，又觉得还给对方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行为，因而一脸为难地站在那里。

    夏树这时候已经迈步走向马房，丢下一句声音不大的话：“当然了，你也可以引荐一匹不那么出色的马给我，好让你们的骑手没有悬念地赢得胜利。”

    年青马夫犹豫再三，终于下决心将这相当于他一星期工钱的小费收入囊中，然后放下手里的马毛刷快步跟了过去。

    喝过香浓可口的早茶，希尔家族的男士们以明艳华丽的骑装出现在庄园的跑马场。这里并不像正规赛马场地，所有的路线都圈定在木头栅栏之内，除了一小块用于热身练习的场地竖了栏栅，大片平整翠绿的草地尽可以纵情驰骋。

    一个以在皇家海军供职为光荣传统的家族，未必就会醉心痴迷于船艇项目，希尔先生们对马匹的喜好与投入不仅仅是考虑到社交因素，也同样体现了他们对马匹和赛马的喜好，这一点夏树看马厩里的配置就能得出结论。

    大概觉得海军制服与骑马搭在一起很不衬，体格魁梧的希尔公爵穿了一套深色的骑手装，这也是夏树第一次见他穿军装以外的服饰。他策马直奔夏树近旁，斜眼瞧了瞧普鲁士王子胯下的马匹，用一种不温不火的口吻说道：“殿下选马的眼光很是独到。”

    希尔庄园的马厩里不乏优质的英国纯血马——它们以中短距离的冲刺速度而闻名，创造和保持着5000米以内各种距离速力的世界纪录，是公认的最优秀骑乘马品种之一，而夏树选的是匹十二岁的阿拉伯马。这种马温顺、聪明且耐力出众，冲刺速度也不差，只是比起英国纯血马要逊色一些，何况这个年龄对马而言已属中年，虽有成熟、稳健的优点，但爆发力和体能已较青年期的马匹有明显下降。

    夏树同样斜着眼看了看公爵的马，他果然选了那匹名为“飓风”的六岁栗色纯血马。收了半英镑小费，马厩的年青马夫虽然很谨慎地避开了那些他认为事关家族秘密的话题，但对于一些众所皆知的事情，例如哪位主人钟爱哪匹马，哪匹马又有过什么样的光荣战绩，他还是知无不言地告诉了夏树。

    “飓风”是希尔公爵现在最青睐的马，它健壮彪悍、极易兴奋，在英国王公贵族们的交际切磋中已屡有出彩表现，为公爵挣得了不少面子。夏树挑选的白色阿拉伯马有个奇特的名字，“沙砾”，它曾是公爵最喜爱的坐骑，在它还不满半岁的时候，公爵将它从遥远的中东带回到了英格兰。以往外出骑猎，希尔公爵总是白衣配白马，尽显潇洒本色。

    对于昔日的黄金搭档，希尔公爵深沉的目光中似有柔情，他对夏树说：“‘沙砾’生性温顺，也很懂人，跑上几圈就能跟骑手配合得很好。”

    在希尔公爵来跑马场之前，夏树已经骑着这匹白色阿拉伯马转了大半个小时。它确实很通人性，从它清澈朴实的眼睛里，夏树还看出了一种渴望挑战的本能，只可惜岁月无情，它再怎么“聊发少年狂”，也难以在速度上胜过青壮的纯血马。所以，当公爵提出这合理的建议时，夏树依然策马驻足，他以微酸的口吻回答说：“骑手和马需要足够的默契才可能发挥出百分百的能力，这种默契必是在长期相处中形成的。”

    这句话说在前头，让希尔公爵觉得赢了也胜之不武，他果然反问：“那殿下觉得怎样才能算一场公平的竞赛？”

    夏树看了看不远处，两座山丘之间有一大片平整的天然草地，北侧的山坡上插了一面红白相间的小旗。依照年青马夫的描述，希尔家族的骑手们通常是在这里赛马，往来一个回合约有1500米，正好是纯血马擅长的冲刺距离。

    尽管与马夫的对话让夏树早有对策，他仍然装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不如……我们增加一点小难度——赛马过程中需以剑挑起地上的花环，花环不落返回终点才算完成。公爵殿下觉得呢？”

    希尔公爵想了想：“好，王子殿下不熟悉我们的马，我们不熟悉殿下的竞赛规则，两相抵消，也算公平。”

    对方既已允诺，夏树也不多逞口舌，他环顾左右，终于望见夏洛特和露易丝的身影。希尔家族的玫瑰今天穿了一身英姿飒爽的红色骑手装，因为扎起了马尾，脸型显得更有立体感，而露易丝也以修身的孔雀蓝色骑装展现青春靓丽、活力充沛的气质。夏树撇下公爵，驭马行至她们跟前，虽然认出夏洛特所骑是一匹以优雅外形和轻盈步态见长的枣红色特雷克纳马，他还是礼貌地问：“希尔小姐要参加今天的赛马吗？”

    淡妆出镜的夏洛特翘嘴做出遗憾状：“不呢，我在旁边给你们助威。”

    夏树笑了起来：“那么，能否劳烦女士们帮我们一个小忙？”

    夏洛特眨巴眨巴眼睛，和露易丝一起等着夏树的后话。

    “今天的比赛需要一些花环，不必很大，刚好穿过拳头就行。”夏树用手比划着。

    春暖花开的季节，草地上到处是五颜六色的小花。夏洛特很轻松地回答道：“虽然不能保证它们很好看，但应该能符合你的要求。公主殿下，我们一起摘花去？”

    露易丝以灿烂的微笑作出回答。

    两位年轻漂亮的女士选了个野花茂盛的地方编织花环，夏树则骑着“沙砾”在草地上漫步，他时不时俯下身子，一边用手抚摸马颈，一边凑近马耳说话。半个小时之后，女士们送来十朵花环，夏树带着它们来到希尔公爵面前。对于这些粗陋的小玩意儿，公爵显得不屑一顾，他微微点头表示认可，而公爵的侍从也捧来一堆长剑。夏树很随意地挑出一把，试了试重量和手感，将它佩在自己的腰带上，然后纵马奔至插着小旗的山坡上，在距离小旗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将花环一字摆开。等他回到出发点时，包括希尔公爵和他两个儿子在内的九名骑手已经就位，外形阳光的男士们骑装佩剑列成横排，看上去颇具威武气势。

    “能否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夏树策马停在公爵跟前。

    希尔公爵右手松开缰绳，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夏树驭马来到负责发令的侍从身旁，向他要来发令旗，然后来到夏洛特身旁。

    “若能由希尔小姐举旗发令，我赢得这场比赛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这有什么联系吗？”夏洛特嘴上虽有不屑之意，从夏树手里接过发令旗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犹豫。

    在骑手们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眼光下，夏树不紧不慢地来到横队右侧，夏洛特也骑着她的枣红马顶替了发令手的位置。偌大的跑马场突然变得异常安静，马嘶蹄碎声声入耳，紧张的气氛悄然弥漫。待夏洛特举起发令旗，希尔家族的骑手们个个身体前倾，唯独夏树挺直上身，像是一名正在接受检阅的高傲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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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尴尬的胜利

﻿经过令人窒息的几秒等待，夏洛特挥下发令旗，几乎在这小旗达到最低点的刹那，希尔公爵和他的“飓风”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硬是超出年轻小伙子们半头不止，这便是经验和技巧的极致体现。通过之前的热身和摆花环的过程，夏树对“沙砾”的状态和习惯也有最基本的了解——只要骑手的指令表达没有问题，成熟的马匹完全可以跟上周围同伴的节拍，这少年配老马的组合毫不意外地落在最后，但至少在出发阶段没有被摔下太多。

    前两百米下缓坡，骑手们加速很快，一眼望去皆如风般驰骋。希尔公爵只领先其他人一到两个身位，夏树与前一位骑手也只相差一个半身位，但到了平地，马匹的自身能力开始显现，躬身如虾的希尔公爵渐渐将他的大儿子拉开了十几米距离，“沙砾”虽然非常投入，但它和夏树倒数第一的“优势”还是不断增大，如果仅是一场比拼速度的竞赛，他们压根没有翻盘的机会。

    青翠的草地上，花环上的小野花瓣随风微动，当剽悍的骏马载着它们的骑手奔腾而来，花瓣乃至花环都开始顺着马蹄的节奏颤抖起来。阳光下，骑士们单手驭缰、拔剑出鞘，而领先之人已是虎躯俯贴马背，长臂齐剑前探，他浓眉轻皱、双眼微眯，注意力的焦点已然集中在前方的小花环上。锋利的剑尖触及花环的刹那，他手腕一抖，满心以为那轻巧的花环会听话地套上剑身，然而它只是向后一挫，掉落几片娇弱的花瓣。

    看着光洁空荡的剑身，希尔公爵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朝身后看去，那静静躺在草地上的花环突然变得无比刺眼，再看其他骑手，不愿在抵达小旗前减速的，要么剑尖徒劳地戳起草屑泥沙，要么只是划空一刀，他的大儿子罗伯特。希尔，也即是夏洛特的父亲，甚至因为用力不当而失衡坠马，好在他没有被自己的坐骑踏伤，落地后很快就爬了起来，看样子应无大碍。后面的骑手只好改变策略，他们减慢速度以便用稳妥的姿势挑起花环——利用这个机会，原本垫底的普鲁士王子拍马赶上，他既不减速也不改变骑姿，直到花环已近在咫尺，才以腰使力、借镫平衡，上身贴至马肩，右手仗剑探出，明晃晃的剑尖如灵蛇吐信一般贯入花环。待他回身举剑，那花环已稳稳滑至剑镡处！

    由于规则没有限定骑手以剑挑起花环的时机和可尝试次数，希尔公爵他们还可以在绕过小旗返回时进行再次尝试。有了前面的教训，他们大都选择了减慢速度，也就是说，他们除了在小旗处调头时必须的减速、加速外，还需要进行第二次减加速，而那些一开始就选择减速的骑手也同样是两次减加速。任纯血马的短程爆发力如何强劲，在短短一千多米的赛程中损失好几秒时间也是非常致命的，何况夏树的体重比希尔家族身材魁梧的男士们轻了至少15公斤，而在陡然超过那些张扬跋扈的纯血马之后，“沙砾”也像是焕发了青春一般，撒开蹄子玩命狂奔，实力最弱的“夏树&amp;沙砾”组合由此实现了了不起的逆袭，最终以不到一个身位的优势险险赢得胜利。

    到了终点，夏树得意地举起长剑，让胜利的花环沐浴在绚烂的阳光下，然而他并没有从夏洛特那里得到应有的赞许。此刻她显然更关心不慎坠马的父亲，皇家海军准将、装甲巡洋舰“霍格”号的现任指挥官，罗伯特。希尔。其实骑手坠马和船员落水一样，都是很难避免的常见情况，有时候它们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意外，有时候却足以夺走人们的性命。先前夏树是见希尔准将很快站了起来，而且能够主动避让后面的骑手，这才没有中止比赛，而包括希尔公爵在内的多名骑手也并未中途退出。此时再看，希尔准将又回到了马背上，只是没有自行骑乘，而是由另一名骑手从旁照应，从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来看，状况似乎并不太好。

    夏洛特已纵马赶往父亲身边，看着红玫瑰的纤细背影，夏树以智取胜的高兴劲头顿时焉了下去，他转头去看露易丝，得到的仅仅是一个带有无奈成分的安慰性表情。

    希尔公爵骑着马来到夏树身旁，瓮声瓮气地说：“殿下，这场比赛您赢了！”

    从公爵的眼神中，夏树看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漠，他对这场失败的态度显然不是心悦诚服，或许在他看来，只有卑微的****才会用小聪明去赢得胜利，真正的王者该以实力说话——这也正是大英帝国对外时的处事心态。按照他们的这种思维方式，夏树非得劳师动众地从德国运来自己的王牌坐骑，才有可能赢得这场奖品仅仅是一匹马的比赛，而德国也唯有建立一支数量上堪比英国海军的舰队，才有资格跟英国海军一较高下。

    英国人的古板有时真让人够呛！

    “我说过，只要您赢了，就可以在我的马厩里随意挑选一匹马带回德国。您尽管挑吧，即便挑中了我的‘飓风’，我保证双手奉上。”

    夏树抬头看了看希尔公爵，这家伙有些方面表现得非常老辣，有些方面又很中庸，搞不懂这丫是真看不出自己的心思还是装作不知道。他没有接话，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看远处的夏洛特，也就是这个动作让希尔公爵的鼻息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夏树无需直面便已感觉到了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势，但他现在已不再是那个曾经软弱如羔羊的****了。在德意志第二帝国这样一个由多个王国、公国、亲王国和自由城市组成的联合政体，国家政治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常人想象，长在这个庞大帝国的权力中心，夏树什么样场面和阵仗没有见识过，岂会被一个公爵的愠怒所吓倒？自尊的反噬恰恰扫除了夏树几秒钟之前的犹豫，他坚定地选择了夏洛特最喜爱的马驹——“郁金香”。

    “什么？”听夏树报出那匹马的名字，希尔公爵瞪大眼睛。

    夏树毫不退让地与之对视：“我只要‘郁金香’。”

    希尔公爵眉头紧皱，若是抛开身份、年龄等等顾忌，他这会儿恐怕会扑上去跟夏树掐一架。

    想起去年基尔军港节联合演习中令人极不愉快的插曲，想起乔治****不当面直言的“劝诫”，夏树同样怒火中烧，这种情绪在他脸上以轻蔑表情反映出来。

    对峙片刻，心态更为老练，顾虑也更多的一方作出了让步。他说：“那匹马我已赠予夏洛特，既然王子殿下看中，只要她愿意出让，我再另赠她一匹即可。”

    夏树的回答利落至极：“好。”

    “郁金香”并非夏洛特现在骑的那匹枣红马，而是它与另一匹纯血马的结晶。漂亮的小马驹才四个月大，还没到接受骑乘训练的阶段。夏树从马厩的年青马夫口中得知，夏洛特对这小马驹情有独钟，“郁金香”正是她为它取的名字。

    因为罗伯特。希尔的坠马事故，这场“国际性”的赛马最终草草收场，夏洛特直接陪着父亲返回城堡。希尔公爵让次子诺丁。希尔陪同普鲁士王子、公主参观城堡，自己借有要事隐遁而去。午饭之前，夏树和露易丝前去探望希尔准将，经过医生的诊断，这倒霉蛋盆骨摔伤需静养一段时间，而且还不确定是否会留下后遗症。尽管这种意外理应归咎于他自己骑术不佳和一时疏忽，但夏树能够还是感觉到，希尔家族的人对自己的态度从谨慎的迎奉变成了敬而远之，甚至滋生出了一种敌视的心态。

    其他人怎么想，夏树并不很在乎，如果夏洛特也和她的家人们一样，他会理智而果断地放弃这段开头让人感觉很好的情缘，“郁金香”也铁定不会带走。然而，这位清纯、聪明、俏皮的英国女孩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坚强，她既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满脸怨恨，她的表情回归了冰霜般的冷，看夏树的眼神却有种失落的宽容。在这个眼神的触动下，夏树暂且放下了过于强烈的自尊心，他郑重其事地向希尔准将表达了遗憾和歉意，中年人在语言上表现得非常宽厚，然而眼神中流露出的冷漠完全不同于他的女儿。

    不出意料，当天的午餐气氛非常沉闷，但夏树还是收获颇多——希尔公爵当面征求了夏洛特的意见，这位外貌、身形跟“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四年级生赫敏。简。格兰杰”颇为相似的英国女孩很慎重地考虑了一番，决定将“郁金香”作为胜利者的奖品赠予夏树。

    离别很快到来，虽然没有浪漫的拥抱或者亲吻，夏树仍满足于这朦胧而微妙的感觉，他向夏洛特允诺一定会好好照顾“郁金香”，并且定期寄它的照片回来。当然了，这些照片不可避免地带上成长中的帅气小王子，约阿希姆。冯。普鲁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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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请君入瓮

﻿坐在豪华、舒适而缓慢的马车里，夏树神情轻松地望向窗外，这里是世界的金融和政治中心，大英帝国的唯一心脏，伦敦。它规模庞大、历史悠久，但直到维多利亚时期才真正成为一座不朽的城市，因而这里的大多数道路和建筑都镌刻着那个时代的光荣。

    沿着泰晤士河一路向东，享誉盛名的伦敦塔桥很快出现在视线当中，它恢宏无比、气势磅礴，两座标志性的方形主塔犹如日不落帝国傲然于世的基石——雄浑敦厚、坚不可撼；长长的钢制缆索既起到了稳定桥面的作用，又形成了视觉上的浓厚艺术气息；独具匠心的桥面能够在水力机械的作用下迅速升起，令人吃惊的是，这一机械自投入运转以来还从未发生过故障……

    宁静美丽的泰晤士河上，各式船只有条不紊的航行着，风平浪静，空气中只有一种声音略显鼓噪，它就像是闻香而至的蜜蜂，距离时近时远，音调时高时低。越靠近伦敦塔桥，在河岸边驻足观望的行人越多，他们的视线随着这种嗡鸣声不断游移。

    夏树无动于衷，表现得像是个局外人，但他恰恰是那个“幕后主使者”。在他和露易丝前往塞特福德作客期间，弗里德里希船厂的小伙子们每天驾驶“海妖”在泰晤士河上驰骋几个小时，高速穿过桥拱，在开阔的河面上往返冲刺、转圈，或者搞点杂耍式的花样。要说见世面，同时代恐怕没有那座城市的市民敢跟伦敦人攀比，即便如此，每天都有许多伦敦市民前来观看表演。

    在这连续数日的表演中，“海妖”未曾出现诸如半途熄火之类的故障，一改人们对这个时代内燃机“娇弱易损”的印象，也让夏树的意图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快到伦敦塔桥的时候，夏树对车厢里的礼服男子说：“在旁边稍停片刻。”

    这名衣装得体、谦逊庄重的中年人以指叩击厢板，两两一组，马车稳稳停在路边。

    夏树也不解释，独自开门下车，一边舒展腿脚，一边踱向河堤栏杆，几名戴着黑礼帽的绅士正在那儿专注地望着河面。

    走到一位绅士身旁，夏树借着招牌式的爱尔兰口音展开“随机调查”：“这家伙挺漂亮的，不是么？”

    那绅士撇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这位风头正劲的普鲁士王子。

    与在竞速赛和皇家宴会的场合不同，夏树今天特意穿了身黑色外套，看起来格外低调。

    “嗯哼，不得不承认，德国人造出来的机械确实很棒，可惜的是，它肯定会被改造成为军事用途——载着鱼雷乱窜的家伙！”绅士的口吻与英国报刊的评论语调如出一辙。

    有时，舆论代表了社会主流观点；有时，舆论主导着社会主流观点。

    “这样就没有敌对者敢于靠近它的海岸了。”

    夏树说这话并没有明显的倾向性，但身旁这位绅士听了颇感好奇，他再次转过头仔细打量夏树，眼中流露出惊愕的神情：“呃……上帝啊，您就是那位德国王子，约阿希姆王子……”

    夏树带着很自然的表情耸了耸肩，确认了对方的判断。

    英德两国的关系虽有些紧张，但还不至于让夏树在伦敦街头人人喊打。事实上，当得知这位金主又回到伦敦时，邦德大街的奢侈品商人个个满怀期待，有些还主动提供上门服务，把珠宝样品送到王子和公主的房间以供挑选。除此之外，夏树总能在酒店的大堂、餐厅见到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士，她们就像是路边的映山红，春风一吹就迫不及待地展露自己的鲜艳。

    既已被路人认出，为防意外，夏树还是回到马车上。

    “走吧！”他吩咐道。

    往前不远即是伦敦塔公园，还没到公园，马车拐入左边的岔路。走了一小段上坡路，再向右拐入一条幽静的石子路，一栋漂亮的、矗立于河畔山包上的维多利亚式别墅随之映入眼帘。

    穿过爬满青藤的院门，马车停在了精致而整洁的院子里，意大利驻英大使费列罗端正地站在车门外迎候。

    这个姓氏让夏树想起了金色锡纸包装的球形巧克力。

    在这次见面中，意大利外交官的作用只是穿针引线，与夏树对话的真正主角是站在费列罗身旁的黑发中年人。他身材适中，方脸，浓眉，两眼炯炯有神，翩翩风度，跟小罗伯特。唐尼的气质有几分相像。

    “尊贵的王子殿下，很荣幸地向您引荐——敝国威尼斯斯万公司的埃斯波西托先生。”

    在巧克力大使的介绍下，夏树与黑发中年人礼貌握手，三人旋即走进屋内，沿着漂亮的木制旋梯来到露台，这里的环形花圃种满了鸢尾和矢车菊，营造出一片清新宜人的空中花园。只是，鸢尾是法国的国花，矢车菊是德国人的最爱，因为阿尔萨斯和洛林的纠葛，这两个国家自1871年以来一直形同水火，两种美丽的植物种在一起却相得益彰，俨然大自然对人类的无情嘲讽。

    “据我所知，贵公司设计建造快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半个世纪之前，这可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传统，埃斯波西托先生。”夏树客气地称赞道。

    黑发中年人苦笑道：“说来惭愧啊！先人们创立的基业，在我们这一代手里却止步不前。这几年，我们的快艇在各项传统水上竞速赛皆遭败北，只能羡慕地看着王子殿下的杰作高奏凯歌。”

    和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一样，斯万公司的专长也是设计建造快艇，早些年，他们的蒸汽鱼雷艇广泛出口到了欧亚国家，并在俄土和清日战争中亮相。历史上，斯万公司制造的MAS艇也是赫赫有名的海上尖刀，意大利海军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用这种高速鱼雷艇击沉了奥匈帝国的无畏战列舰“森特。伊斯特万”号，到了二战时期，意大利人又用这种快艇击沉了多艘英国战舰，创造了意大利海军在近现代战争中为数不多的亮点。

    有道是“商场如战场、同行是冤家”，夏树和这位埃斯波西托本该相互防备、彼此警惕，但在这种满鸢尾和矢车菊的天台上，他们的谈话透着惺惺相惜的意味。夏树聊起自己进军高速快艇行业的“偶然契机”，感慨创业道路上的坎坷艰辛，埃斯波西托则坦言自己公司缺乏一流设计师的软肋，若以目前的颓势经营下去，用不了几年就要关门大吉了。

    说到斯万公司的困境，巧克力大使不失时机地打出“感情牌”，一面盛赞德国和意大利之间的伟大友谊，一面暗示在诸国敌视德国的大环境下，意大利政府仍坚守“三国同盟”，是德国值得信赖的朋友。

    这话夏树停在耳里，心中多少是有些反感的。表面上看，意大利因三国同盟而站在德奥一边，它们的关系理应非常亲密，但事实并非如此。当初意大利加入德奥同盟并不是出于坚定的战友情感，而是为了摆脱内外交困的不利局面——对外，已经投入很大本钱的******被法国轻易夺走，帝国梦被打破，国内普遍对王室和政府表示不满；对内，世俗权力与罗马教皇的斗争一直没有结束，国内激进势力要求赶走教皇，但这必然引起欧洲罗马天主教徒的强烈反对，使意大利陷入孤立。在这种情况下，意大利迫切需要一些外交胜利提振士气，由于英国不愿放弃他们一贯奉行的自由政策，意大利人只好主动向德国和奥匈帝国接近并提出结盟请求。

    当时主持德国政治外交大局的俾斯麦是何其精明老练的人物，他既看不上意大利那虚弱的国力和蹩脚的军事，又断定意大利的政体难以长久保持一种长久稳定的政策，但是，法俄关系的意外拉近让俾斯麦改变了初衷。因为一旦德奥与法俄开战，意大利的政治立场将凸显出来，哪怕他们只是声援法俄而不出一兵，也能够牵制奥匈帝国的大量兵力。为了保护奥匈帝国的后院，让他们专心致志地牵制俄国，俾斯麦促成了德奥意“三国同盟”，将其视为平衡德奥俄三国关系的辅助手段——在俾斯麦的欧洲均衡格局中，德俄奥组成的“三皇同盟”始终是最关键的核心，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继任者非常坚定地撇开了俄国，专心致志地将“三国同盟”作为称霸欧洲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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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设局

﻿意大利人声情并茂的表演或能够打动许多人，但这其中一定不包括夏树，他实在太清楚这三心二意的盟友在政治和军事舞台上是怎样一个蹩脚而可笑的货色，之所以坐在这里淡定地品着茶，是因为他这一次恰好需要这样一个“靠不住”的合作者，好让英国人得到梦寐以求的高速鱼雷艇技术，进而满怀希望地往里面投入大量的金钱、人力和时间，最终在残酷的战火面前认识到它的脆弱本质。

    从这视野开阔的天台上，夏树举目眺望泰晤士河。论内涵，它没有哺育多个民族的多瑙河那般渊博深厚；论胸怀，它没有流域面积达百万平方公里的伏尔加河那样磅礴浩大；论形态，它没有莱茵河的蜿蜒俊秀，也没有塞纳河的优雅风尚，但是，它的繁忙、它的富庶乃至它所象征的霸权，足以傲视任何一条河流，这是属于它的华丽时代……

    凭着多年来的积累，万斯公司在意大利乃至地中海都算得上规模一流的造船企业，但连年亏损使之在流动资金方面捉襟见肘。埃斯波西托透露说，为了摆脱困境、走出低谷，他们拟定了一份雄心勃勃的计划，并且得到了银行家的贷款支持。现在万事俱备，缺的只是一个完美无瑕的设计。若能与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的新科冠军展开合作，他们有信心赢得环地中海诸国乃至亚洲和美洲国家的高速鱼雷艇订单，从而实现一次伟大的复苏。

    谈及技术合作的实质性内容，夏树依然保持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稳重态度，他不急不缓地将节奏和气氛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从对方的婉转表达中，他敏锐地把握住了关键信息：万斯公司只能拿出20万英镑资金用于购买设计，他们也知道这笔钱不足以买下“海妖”的整套设计，因而提出了一个分享利润的方案——除一次性支付设计费用之外，今后万斯公司每卖出一艘以“海妖”为基础制造的高速鱼雷艇，都将支付弗里德里希船厂200英镑的专利费。

    英王杯的冠军奖励和赛前押注的丰厚回报已基本解决了弗里德里希船厂扩建改造的资金缺额，夏树得以淡定从容地审视不同买家、不同方案的优劣。在内燃机技术方兴未艾的年代，真正具备高速快艇设计制造能力的造船企业屈指可数，就夏树所知，最迫切希望得到“海妖”的并非斯万，而是与之有密切合作关系的英国桑尼克罗夫特船厂。后者是英国首屈一指的军用造船厂，主营各型鱼雷艇和驱逐舰。在造船业历史悠久的英国，建于1860年的桑尼克罗夫特船厂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十年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造船厂，掌握鱼雷艇建造的核心技术正是他们发家致富的秘诀所在。自从1876年建成全世界第一艘鱼雷艇之后，英国皇家海军、法国海军、中国海军、俄国海军、智利海军的订单雪片似地飞向这家船厂，它的盈利也迅速超过了许多传统造船厂。到了19世纪末期，桑尼克罗夫特船厂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其造船业务进一步扩张，业已成为英国造船业最具特色和实力的一家船厂。

    “不瞒你们说，来这之前我已经收到了好几份求购方案，有两份报价格外丰厚，但基于盟国之间的政治考量和情感因素，我个人仍倾向于同你们开展长期、稳定、安全的合作。”

    夏树这句表明态度的话，让在场的两位意大利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像是雨后的天空，乌云散尽，阳光重现。

    “鉴于目前微妙的国际形势，我有几个要求必须明确写入协议并严格执行：第一，为避免不必要的纷扰，我们的合作属于秘密协议，绝对不得公开，且在任何情况下，斯万公司不能将技术图纸和数据提供给第三方。第二，斯万公司向意大利以外的国家供货需提前征得我方的同意，否则视为违约，需赔付约定金额的违约金。第三，为了准确核算合作专利费，斯万公司必须向我方提供详细准确的销售清单，涉及政治军事机密部分，我方保证其绝对隐私性，否则向斯万公司赔偿违约金……”

    夏树一板一眼地列出条款，听起来似乎非常苛刻，其实每一条都给意大利人留了回旋余地。作为历史上有名的墙头草和反骨仔，意大利人岂会受制于一份纸面协议？没有太多的犹豫，他们信誓旦旦地应允下来，这种百分百的诚意表现最终促使双方在伦敦签署了共享“海妖”技术的秘密协议。

    收到意大利公司汇来的20万英镑现款，夏树及其团队此番英国之行已是盆满钵翻。遵循一贯的经营理念，夏树旋即在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大方“散财”：船厂管理层每人获得2-5万马克不等的奖励，海妖快艇的主要设计和监工人员最高得到了10万马克的丰厚奖励，船厂技师和普通工人也都拿到了相当于一到两个月工资的特别奖励。在这个资本至上的时代，绝大多数企业对工人的管理方式都是严苛甚至残酷的，致使工人罢工事件时有发生，而在弗里德里希船厂，宽松、积极的管理方式保证了整个团队的士气及稳定度，久而久之，它成为造船业劳动者意识中的天堂，许多工程师、技师和熟练工人慕名而来，所以在它的数次扩建升级过程中，从未有过人手短缺的困扰。

    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结束两个多月后，意大利斯万公司推出了他们的新型高速鱼雷艇：闪电。这种采用双发动机构造的单座鱼雷艇满负荷状态下仍能达到45节的惊人航速，在风浪相对平静的地中海绝对是犀利无比的海上刺客。一经公开展示，“闪电”迅速引起轰动，意大利海军当即订购了四十艘，英法俄等国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但出于某些不愿公开的原因，斯万公司最终拒绝了英国和法国的采购意向，而与俄国、土耳其、西班牙等国签署订购协议，仅这些订单就足够让斯万公司的生产线连续两年满产运转。

    正如夏树预料的那样，弗里德里希船厂和斯万公司联手垄断高速鱼雷艇市场的局面并未持续太久，至1905年秋，英国的桑尼克罗夫特船厂也造出了性能一流的高速鱼雷艇，虽然标榜“自行设计”，但它身上却有许多一反英国传统的德式风格，且主要性能和结构都与畅销市场的德、意产品颇为接近。一直苦于缺乏优秀鱼雷艇的英国皇家海军迅速向桑尼克罗夫特船厂开出巨额订单，计划在两年内装备两百四十艘单人双管的高速鱼雷艇，用于执行近海防御和海峡封锁任务。

    首批新型鱼雷艇交付使用后，英国皇家海军迅速组建了相应的近海编队和作战司令部，紧接着又成立了专门针对高速鱼雷艇的培训学校，在高速鱼雷艇领域一度落后于时代潮流的英国人以为自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迎头赶上领先者。可是，抄袭显然不足以帮助他们成为真正的佼佼者，在次年举行的塞纳河杯和威尼斯杯水上竞速赛中，踌躇满志的英国参赛队接连败北，瑞典人古斯塔夫和他购自德国的新赛艇横扫全场，彪悍刷新了“海妖”在英王杯上创造的极速记录。让英国海军高层感到心惊肉跳的是，不久之后，德国海军又在非公开场合展示了他们的试验型高速鱼雷艇，这种外形丑陋的家伙不仅速度极快，更空前搭载了四座鱼雷发射管，而且这些鱼雷载具看起来比传统装备轻便简洁。所有的这一切都迫使英国人继续追加投资，以举办竞速赛、自行研发甚至窃取技术等方式努力改变这种尴尬处境。

    PS：

    1、“三皇同盟”是1881年德俄奥三国缔结的政治同盟，彼此没有共同进攻或防御的义务，它使俄国能够全力以赴地在土耳其对付英国，使德国得以继续孤立法国，保持对俄奥关系的牵制及在两者之间的调停地位。

    2、“三国同盟”是1882年德奥意三国缔结的军事同盟，约定有防御性的参战义务，只要有一国遭到法国或法俄两国的进攻，同盟国负有参战义务，如一国遭到俄国单独进攻，同盟国应保持善意中立。第一次世界大战因奥、德分别向俄、法宣战引起，意大利引用同盟条款而保持中立，后又背弃同盟加入协约国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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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尊神驾临（上）

﻿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午后，基尔电报局冷清的大厅里只有几个临时避雨的市民，齐胸高的办事柜台后面，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报务员无所事事地看着报纸。对于人类社会而言，电报着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发明，它改变了几千年来原始而低效的信息传递模式，到20世纪初，遍布世界多数国家的有线电报网络已使人们相隔万里也能进行及时通讯。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随心所欲地拍发电报，它们按字计费，与传送距离直接挂钩。一封由基尔拍往柏林的简短电报需要几十芬尼（1马克=100芬尼），若是拍往国外，尤其是美国那种相隔大洋的国家，简单几个字的代价就足够令人心惊肉跳了。

    “跨洋电报，美国来的！”

    电报间那例行公事的通报声平淡无奇，只是在这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入耳。避雨者们纷纷报以好奇的目光，而电报间里的工作人员从隔窗递出一张纸片，柜台后面的男报务员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原本慵懒松散的表情顿时变了样。他迅速从抽屉中取出一个漂亮的硬壳信封，将电报纸装了进去，又将信封小心翼翼地装进斜跨式的防水邮包，然后手脚麻利地穿上雨披，脚步匆匆地直奔门外而去。透过电报局的窗户，人们可以看到他费力地蹬着自行车，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雨幕当中。

    几个避雨者相互看了看，有限的好奇心并没有驱使他们到柜台那边去打探究竟。胡子花白的避雨者岔开话题说：“看来这场雨天黑之前是不会停了。”

    穿麻色燕尾服的中年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耐心，他神情忧郁地说：“下雨天真是烦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柜台后面所剩的那名女报务员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呵欠。

    就在人们揣测这恶劣天气何时才能结束时，离开电报局的男报务员已用飙车的速度来到了基尔海军学院门口。他在门岗处下了车，探头对值班员说：“约阿希姆王子的电报，美国来的。”

    1905年的基尔虽是德意志帝国最重要的海军基地和航运枢纽，但它仅有十余万人口，城区规模也远不及不莱梅、汉堡那样的大港口。跟其他小城市一样，居民之间彼此相熟，见是老面孔，学院的值班员直接予以放行，并好意告诉他：“王子殿下这会儿应该是在住处午休。”

    男报务员道了声谢，骑着自行车穿行于古色古香的林荫道，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棕色的木屋前。他轻手轻脚地放好自行车，在屋檐下揭开雨披，捋齐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又用手帕擦干净脸，这才毕恭毕敬地挺直胸膛，不轻不重地叩响房门。

    “是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从容而青涩的男声。

    “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是我，电报局的汉斯。道勒。”报务员彬彬有礼地回答说。

    “噢，稍等。”里面那个声音听起来依然很平和，丝毫没有心高气傲、盛气凌人之感。

    须臾，一个穿着间条衬衫和背带裤的大男孩出现在了门前，金褐色的短发梳成整齐的二八开，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显得炯炯有神，他嘴角微露友善笑意，礼貌地邀请报务员进门。和往常一样，道勒只迈进门槛一步，他双手将装有电报的信奉呈给对方，然后一言不发地静静等候着。样貌英俊的大男孩从信封里取出电报纸，神情专注地解读电报内容，然后走到书桌旁，用钢笔在信纸上写回复电报，中途修改了几次，最后将确定的内容连同几张钞票交给道勒。这位报务员扫了一眼信纸，以上面的字符数计算，这些钱付抵电报费还余好几个马克——相当于他三四天的薪水。多出来的钱照例算作辛苦费，他脸上的悦色顿时如同雨中的月季，含蓄而羞涩地绽放着。

    “这样的天气劳你跑了一趟，真是太感谢了。”

    气质不凡的大男孩不仅说话客气，末了还郑重其事地与这位身份平凡的电报局工作人员握了手。说好听些，这是充分认可并尊重每一位劳动者，说白了就是给足对方好处和面子。在这样一个阶级森严的社会，此般待遇可不多见，也许在这位报务员心目中，约阿希姆王子的形象已堪比天使。

    他谦卑地说道：“能为您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噢，对了，请再稍候片刻。”大男孩快步回到书桌旁，这一次，他的钢笔在信纸上行云流水地书写着，最多两分钟，他便拿着信纸和一张深绿色的钞票回到门口。

    “这封电报请帮我发到但泽的弗里德里希船厂，请额外注明：须送到威泽尔先生本人手里。”

    “好的，殿下，一定准确送达。”

    报务员这副标准的恭敬姿态显现了他对约阿希姆王子的绝对尊敬，其实基尔海军学院也也有自己的电报线路和通讯人员，只要王子愿意，完全可以利用免费高效的官方电报系统传送信息，了不起为私人占用公共资源而象征性地支付些费用，绝对要比从电报局发报便宜便捷，但他从未如此。需要外发电报时，他通常还会亲自往电报局跑一趟。

    送走了电报局的报务员，夏树回到桌前，拾起刚刚送来的电报，抬头冥思。

    电报上写着：霍兰先生闲赋在家，无意受雇，愿至德国作短期访问旅行。

    这位霍兰先生绝非等闲之辈，他的全名叫约翰。菲利普。霍兰，爱尔兰人，因设计发明霍兰系列潜艇而被后人奉为“现代潜艇之父”。霍兰18岁开始研究潜艇，1878年建造了他的第一艘潜艇，在美国生活多年，一度受雇于美国海军，1895年赢得美国潜艇设计大赛，1897年建造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霍兰-6”号潜艇。可是，跟历史上许多大艺术家、大发明家一样，霍兰命运多舛，他早期曾与流亡美国的爱尔兰革命者合作，建造可在水下发射鱼雷的潜艇以对抗英国（听起来像是某些电影的桥段），但缺乏耐心的革命者中止了对他的资助，并将已经建成的两艘潜艇夺走。霍兰随后又与朋友合作建造新潜艇，潜艇竟在下水试验时因滑道崩塌而损毁。“霍兰-6”号的最终成功同样没能给霍兰本人带来任何好处，由于美国海军部一些官员的偏见和挑剔，这艘潜艇不仅没有被美国海军采用，反而令这位大发明家蒙受了恶毒的嘲讽。霍兰被迫于1903年从美国海军辞职，从此不再从事潜艇设计建造工作。

    夏树对约翰。霍兰的了解一半源于自己的历史知识，一半来自弗里德里希船厂外派探员的报告——为了网罗优秀的潜艇工程师，他于1904年初选派人员分赴美国和西班牙。船厂从1904年秋开始进行扩建升级，迄今已建成第一座潜艇船坞，新的工程设备也已陆续到位，唯独外聘潜艇技术人员的工作进展缓慢，这主要是因为潜艇建造仍属于新兴行业，声名在外的优秀工程师凤毛麟角，且大都被本国政府或者各大船厂视为技术财富，外界很难找到挖角的机会，而夏树和威泽尔挑选的探员们也不尽是慧眼识英的伯乐，他们先后带回好些侃得天花乱坠的家伙，经夏树一试，有真本事的也就三四个，但也都还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和阅历。

    另一方面，已掌握潜艇技术的德国日耳曼尼亚造船厂虽然愿意提供人员和技术支持，但如威泽尔所料，他们的要价是弗里德里希船厂难以承受的，自行研发依然是当前最理想的途径。若能得到约翰。霍兰的帮助，且不说弗里德里希船厂未来能否在潜艇技术领域取得一骑绝尘的优势，发展自己的潜艇建造技术定能事半功倍。在夏树看来，霍兰虽然因为种种挫折而变得心灰意冷，但潜艇毕竟是他为之努力了大半生的事业，真正要割舍开来谈何容易。再说，爱尔兰人长期不满英国统治，尤其在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初，他们的独立运动蓬勃发展。约翰。霍兰未必是一个铁杆的独立运动者，但从他与独立运动组织“芬尼亚社”有过的合作来看，他至少不是一个反对独立的亲英分子。

    “没有朋友就在敌人的敌人里寻找”，这本是法国著名外交家德尔卡塞的名言，夏树把它视为争取约翰。霍兰的重要契机。就在他刚刚写废的电报草稿上，“免费的温泉之旅，邀其家人同行”、“允诺向爱尔兰提供援助”等字眼霍然可见，而下面一张空白信纸上则留有发给但泽的电报草稿的印记，上面的语句多了很多，语言也没有跨洋电报那么简练，依稀能够辨认出“派人前往爱尔兰实地了解情况，如他还有家人健在，邀请其前往巴登进行温泉疗养”、“尽速组织人手完成第1和第2套方案技术图纸并送我审阅”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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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尊神驾临（下）

﻿三个星期之后，不莱梅客运码头。炽烈的阳光带来了夏天的暑热，绅士们以短裤长袜的装束展露他们的性感腿毛，女士们用轻薄的纱裙勾勒曼妙诱人的曲线。随着两万吨的巨型邮船“德皇威廉二世”号缓缓驶入港口时，码头旁随处可见蕾丝边的漂亮洋伞、华丽飘逸的遮阳帽连同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路边一溜儿尽是奢靡的豪华马车和昂贵的高档汽车，这一切无不衬托出“德皇威廉二世”号在德国上流社会的受欢迎程度——舒适、快捷、可靠，这艘以德国现任皇帝之名命名的豪华邮船完工不久就夺得了大西洋蓝飘带奖，它象征的可不仅仅是德意志造船业的高超技艺，更体现了这个工业化帝国的富庶与尊贵。

    在距码头一箭之地的室外咖啡座，白衣、白裤搭配白皮鞋的夏树气定神闲地望着缓缓靠岸的越洋巨轮。他那亦师亦友的搭档，“眼镜大叔”尼科拉斯。威泽尔，已然了解特殊来客的不俗身份，故而以一种亟盼的口吻说：“希望霍兰先生能喜欢上这个国家。”

    “他至少会喜欢上这个国家的温泉。”夏树打趣地回答。如他所愿，65岁的约翰。霍兰接受了此次免费的巴登温泉之旅，并将顺道访问弗里德里希船厂，就潜艇的设计建造提供一些技术性的建议。有了这个重要的契机，夏树相信能用足够的诚意将霍兰挽留下来。为了确保这位珍宝级的人物能够顺利抵达德国，他安排船厂派往美国的工作探员全程随行，这会儿更有四名机灵的船厂人员在码头迎候。很显然，超级邮轮的魅力堪比舞台上的大明星，登岸码头那边人潮拥挤，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帽子，夏树和威泽尔大叔只好一边喝咖啡一边耐心等待。

    将近一刻钟之后，穿着浅灰色工作服的船厂人员终于出现，受他们簇拥的是个蓄着大八字胡的男子，他发际线很高，所剩不多的头发掺杂了约三分之一的白色。椭圆形脸，中等个头，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给夏树的第一眼印象是跟威泽尔大叔同一类型的人。

    威泽尔大叔往前走出一步，率先与来客握手，并以纯熟的英语说道：“霍兰先生，热诚欢迎您来到德国。我是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的运营总监，很荣幸地向您介绍，这位是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殿下，我们船厂的运行执行官。”

    夏树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伸出手，用他那“九年义务制教育”的英语口音说道：“我是您的崇拜者，霍兰先生，很高兴有机会见到您本人。”

    现代潜艇的技术先驱，爱尔兰人约翰。霍兰早已摘下帽子，用礼貌的笑容相对：“向您致敬，尊敬的王子殿下。您的英语说得很好，听起来像是爱尔兰南部口音，让我很有亲切感。”

    一听这话，夏树乐了，这灿烂笑容体现了一个大男孩本应有的阳光与活泼。

    “阁下一路辛苦，是坐下来喝上一杯地道的不莱梅咖啡，还是去酒店稍事休息？我们订好了晚上8点的火车，明天一早就能抵达巴登。”

    “王子殿下太客气了，这让我着实有些不知所措。”霍兰双手抓着帽子，这副姿态看起来确实有些拘谨，他略作迟疑，然后答道：“现在路上想必挤满了前来接人的车辆，与其在拥挤的道路上缓慢挪动，不如坐在这里享受一杯咖啡的自在，我想我们应该能找到很多共同话题。”

    长年生活在美国的人，言谈举止与多数欧洲人还是有些明显区别。夏树侧身邀请霍兰入座，他略微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径直在普鲁士王子旁边坐了下来。

    多年来，夏树一直对身边人过分拘谨的姿态感到不适，觉得这拉远了人与人的距离，而约翰。霍兰的自由气息让他觉得舒服，他很希望这良好的开端能够顺利延续下去，所以也抛开了平日里的种种礼节，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再来一杯‘特品’。”

    片刻，穿着经典女仆装的服务员端来一杯香浓扑鼻的咖啡热饮，用德语告知客人如果觉得味道还不够，可以自己适当加些糖和奶。

    霍兰即以德语回应：“好的，谢谢！”

    由于之前已从船厂外派探员那里获知了霍兰的详细资料，夏树对此毫不意外，他笑着说：“阁下的德语很不错。”

    以平常人的思维，此时或该说说自己的外语是从哪里学来的，而霍兰却答：“德语很有用，我曾有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是德国人，德国的机械也非常棒。”

    “嗬，多谢夸奖！”夏树无所拘束地回应说。

    霍兰不慌不忙地细品咖啡，也许习惯了美式咖啡的煮制方式，他只对这里的咖啡给予了客套的称赞，而后聊到：“听德拉尔说，殿下的船厂拥有一流的高速鱼雷艇制造技艺和生产线，近期才投建潜艇船坞，其实以目前各国海军的喜好来看，高速鱼雷艇是较受欢迎的。”

    夏树用连贯的德语答道：“阁下的理解非常正确，现在可说是高速鱼雷艇的黄金时期，但从长远发展来看，潜艇的潜力比高速鱼雷艇大得多得多。”

    大半生致力于潜艇设计建造的霍兰并没有因为夏树的这句话而表现出兴奋或是欣慰，他淡淡地反问说：“何以见得？”

    循着烂熟于心的思路，夏树流畅地说道：“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高速鱼雷艇的结构设计已趋于成熟，未来的提升主要是看内燃机技术的提高，而潜艇目前还处于发展初期，它完全可以造得更大、行得更远、潜得更深。据我所知，现有潜艇绝大多数采用的是汽油机，我觉得仅仅引入柴油机就是一个让人充满期待的发展方向。”

    普鲁士王子说话时，霍兰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待他讲完，这位现代潜艇的先驱者显然松了口气：“我原以为殿下对潜艇的兴趣在于它是一种非常隐蔽的海战武器。”

    夏树并不假惺惺地宣称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他委婉回应道：“不可否认，人类最好的发明最终都会跟战争沾边，潜艇也不例外。我只能说，每一件用于战争的机器，和平时期都能够发挥和平的作用。潜艇能让我们探索从前无法了解的海底世界，那里有无尽的宝藏——不止是黄金、珍珠或者沉船上的宝物，还有许多自然界的资源，各种各样的矿物。以海洋的面积和形成形态，海底的矿产资源很可能比陆上的还要丰富。”

    霍兰灰蒙蒙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亮色，他有些惊讶地说：“几个月前曾在报纸上看过一篇关于殿下的报道，他们把您称为霍亨索伦王室的百年天才，现在看来绝非虚言。您的眼光和理想远远超过了您的年龄，这真是让人……”

    “难以想象？”夏树翘起嘴角，“其实我并没有超乎常人的智慧，绝大多数理解源自于前人留下的书籍。从四岁开始，我每天至少要在皇家图书馆呆上七八个小时，一直坚持到我进入基尔海军学院为止——在那里，我得以接触到更多关于机械设备和船舶技术的书籍，对潜艇的兴趣由此产生。我希望自己在潜艇领域的作为能够像高速快艇一样，那是一种非常自豪的感觉。”

    “德国当以殿下为荣，将来也许整个人类都会以您为荣。”在不善恭维谄媚的霍兰口中，这或已是最高的评价。

    夏树的言辞固然漂亮，但他的专业特长是水面船舶，就连从前的那些舰艇模型也都以水面战舰为主。初涉潜艇，在这个时代所能依循的技术资料少之又少，而他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整日泡在船厂，约翰。霍兰在这方面的头脑和经验显然是弗里德里希船厂目前最急缺的——早在20多年前，霍兰设计制造的“霍兰-2”号潜艇就创造性地使用了升降舵和贮备浮力，此后的发展虽然历程步步艰辛，到了“霍兰-6”号时，霍兰的潜艇设计已非常成熟。这是他个人的巅峰之作，亦是现代潜艇史的重要开端。

    喝完咖啡，码头周围的拥堵已大为缓解，一行人遂分乘两辆汽车前往火车站。夏树注意到约翰。霍兰只带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看来他在临出发前还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在德国重持旧业——任凭弗里德里希船厂的人把前景描绘得天花乱坠，对于一个有着丰富人生阅历并且经历了N多坎坷的人而言，眼见为实胜过词典上所有的华丽辞藻。

    在20世纪初的头几年，德国政府对外奉行柔和的扩张政策，主张以外交手段解决矛盾纠纷，所以即便他们拥有欧洲实力最强的陆军，并以较快的速度发展他们的海军，多数人对这个国家的印象还停留在精于机械、擅长枪炮等方面，并不像后来那样把所有的德国人视为好斗的战争狂，许多人都乐于前往德国生活工作，尤其是抗拒英国政府统治的爱尔兰人。他们宁可接受其它任何国家的雇佣，也不愿意给英国人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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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契约

﻿晚上8时，从不莱梅前往巴登-巴登的列车准点出发。为了争取约翰。霍兰这位不可错过的工程师兼发明家，夏树大费周章地向学院请了三天假，而在火车站的贵宾房间休息了半天，年逾花甲的霍兰先生也不再像刚下船那样倦意明显。在列车上，他和夏树聊了很久，愈发觉得眼前这位普鲁士王子“天资无敌”——他并不了解潜艇的每一个技术细节，却敢于对潜艇技术发展做出大胆预判：艇身材料和焊接技术的发展将让潜艇的下潜深度在十年内接近甚至超过百米；蓄电池和电机技术的改进可以让它们的水下续航距离成倍增加；除了在水中发射鱼雷，潜艇还可用于执行隐蔽的跨洋运输和水雷布设任务，甚至像狼入羊圈一样突入敌方港口……

    聊至兴起，又受了低度酒的小小刺激，霍兰开始畅所欲言，他说：“记得上午的时候，殿下曾提及以潜艇进行海洋勘测和开发的意义，若能实现这一目标，它的意义可不逊于人类第一次以石油为机器燃料，世界的经济和工业格局亦将因此大变。若能在公海之下发掘出堪比巴库和宾夕法尼亚式的巨大油田，殿下必将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这话从一个专精潜艇技术的工程师嘴里出来，连夏树都要佩服他的理解能力。以百年后的眼光，20世纪初的地球到处是未被发现和开发的“金矿”，欧洲人的内湖——北海和波罗的海，就蕴藏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只不过这些海底油田对开采技术和成本的要求都要大大高于陆上油田，以夏树目前的实力还远不足以进行如此规模的投资和开发，他的近期目标是那些尚未受到重视且开采难度不那么大的矿藏资源，例如极具战略价值的委内瑞拉油田、美国的德克萨斯州油田以及加拿大偏僻地区的油田。

    在这个资本至上的时代，发现油田并不意味着金口袋到手，开采权的激烈竞争有时不逊于一场战争，而在提炼加工和市场经营方面，美国的洛克菲勒凭借强劲的实力控制着每周、非洲、澳洲和亚太地区的成品油市场，瑞典诺贝尔兄弟支配着从俄国巴库地区开采的大部分石油，他们的煤油差不多“点亮了欧洲一半的灯”，而荷兰的壳牌石油也是新近崛起的强者。正是因为存在这种融合了国家政治和垄断利益的商业竞争，夏树才没有扛着铁锹去挖宝藏，他只能不断积蓄力量、等候时机，否则纵如德国这样的欧洲强国，垄断委内瑞拉资源的企图也会因列强的联手干预而遭致失败。

    夏树想了想，很巧妙地答道：“以石油资源形成的原理推测，欧洲周边海域就蕴藏着惊人的储量，没准爱尔兰人时代捕鱼的海面之下，就有着堪比整个巴库地区的石油呢！”

    霍兰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

    见对方如此表情，夏树知道他还是心系祖国的，因而故意诱惑道：“即便没有石油，在几百米深的海水下面，没准也藏着金矿、钻石矿，到时候当地人就不必冒着恶劣天气出海捕鱼了，靠这些资源就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霍兰呢喃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若是趁此机会向对方提出合作意向，夏树觉得霍兰点头的可能性很高，但这并不利于自己在合作中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因而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霍兰。两人又聊了一阵，见时间已晚，霍兰便告辞回到自己的卧舱。夏树放下酒杯，让侍从上了一壶咖啡，又从行李中取出厚厚的一本教程——《弹道学》，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终期考试。

    对于一个令人既羡慕又嫉妒的学霸而言，挑灯夜战仿佛家常便饭。过了午夜，一直陪在车厢里威泽尔大叔不忍地劝道：“熬夜对身体不好，殿下，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夏树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转头给了大叔一个笑脸：“无妨。”

    大叔自责道：“殿下为保持课业成绩日日劳心，同时还要分神兼顾船厂事务，这真是我们的失职。如果我们能全力挑起船厂的重担，殿下也可轻松一些……”

    夏树一边在纸上演算理论公式，一边宽慰说：“皇帝陛下将船厂交托我经营管理，这是赐予我的责任，也是对我的锻炼。尼科拉斯，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这些事情若是交予其他人，我定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放心。别看我整天忙个不停，若是真的劳累了，必会自己注意休息的。”

    大叔仍不放心地说：“可是，殿下您每天睡觉的时间还没我这个老头子长。”

    “你哪老啦？”

    夏树打趣到，等通过演算记牢了公式，他放下笔伸了个大懒腰，起身对大叔说：

    “每个人可能有不止一次的生命机会，但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精彩。我很珍惜自己的这次生命，珍惜在这里的每一秒钟，我希望自己可以做好每一件事，从学钢琴、练马术到经营船厂、接受海军课程，终有一天，这些努力都会变成我通向成功的基石。”

    威泽尔大叔惊讶地看着夏树，多年以来，他有时觉得自己很了解这个王族少年，有时却又猜不透他脑海中的真实想法。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出发去远航了，等到那个时候，船厂的大小事务就真要全部压到你的肩膀上咯。”夏树说。

    威泽尔很认真地回答：“您尽管放心，我虽然能力有限，至少能保证它按照您的设想运转。”

    夏树简单收拾起桌上的：“好吧，尼科拉斯，我这就去休息。时间虽是不多，但现在也还没到刻不容缓的地步，我们一步步来，一步步走。”

    威泽尔点头应是，以慈祥而又充满敬意的目光看着夏树走向卧舱，直到他关上了卧舱门，这才轻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当威泽尔大叔来到车厢的办公会客区时，夏树已然在一壶奶茶的陪伴下埋头书本。列车正行进于莱茵河畔，铁路线一侧是美丽的莱茵河，一侧是植被茂盛的黑森林，周围山头或树林时有城堡隐现，它们历史悠久、造型别致，每一座都有各自的生动故事，那些塔尖上的条形旗帜迎风舞动，昭示着它们依然鲜活的生命力。

    欧洲有不止一座城市叫做“巴登”，奥地利和瑞士的巴登也都有热温泉和疗养院，但没有一座能跟德国巴登大公国的巴登相媲美。这里的巴登早在两千多年前的罗马帝国时期就是远近闻名的疗养胜地，罗马皇帝也曾到此泡澡，到了19世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大人物都在巴登-巴登小住几日，这座拿破仑三世所钟爱的城市，同样接待过英国维多利亚女王、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以及普鲁士国王威廉。腓特烈三世。因为受到了各国君主和大贵族们的青睐，巴登的建筑简直像是万国展览，有许多都出自著名建筑师之手，而在舒曼、勃拉姆斯、李斯特等的努力下，这个城市在几百年前便成了欧洲所谓沙龙音乐的中心……

    5月并不是巴登-巴登的最佳旅游季节，但这座德国小城好像什么时候都不缺乏人气。德国皇室在这里有一座算不上行宫的落脚点，一栋普鲁士时代修建的别墅，无需出门就能够享受温泉疗养。在这里见到仍居住在爱尔兰的妹妹及其家人，约翰。霍兰十分惊讶，虽然他们之间还保持着书信联络，却已有多年未曾谋面。在夏树的有意安排下，这久别重逢的一家人甚至可以在这里住到冬天，虽然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打算。

    呆在巴登-巴登的两天，夏树既不向霍兰发出邀请，也不找他谈论技术问题，而是在这里的温泉池和宁静风光中寻找片刻的放松。最后一晚，当他告知霍兰自己即将返回海军学院时，这位潜艇大师主动表示，自己可以为夏树的潜艇计划效劳，前提是潜艇工厂要开在他的出生地，爱尔兰的克莱尔郡，并承诺雇佣当地爱尔兰人，付给他们合理的劳动报酬。

    由于弗里德里希船厂的资金已悉数投入扩建升级，潜艇船坞和设备已准备就绪，此时再将潜艇设施搬迁到爱尔兰或新开设一个潜艇工厂并不现实，夏树坦然向霍兰解释了自己的难处。为了争取约翰。霍兰的加入，他允诺三年之内在爱尔兰投资开设一家雇工规模不少于500人的船厂，以德国工人的待遇标准支付当地人薪酬，并给予霍兰一定的船厂股份。这三年之内，只要霍兰愿意，随时可以到爱尔兰去看望他的家人，或由弗里德里希船厂安排他的家人来德国暂住。

    经过慎重考虑，霍兰在夏树离开之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两人在巴登-巴登的握手已注定德国的潜艇发展出现了新的转机，这一天是1905年5月12日。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变化，整整十年之后，满载乘客的英国客轮卢西塔尼亚将被德国海军的U-20潜艇击沉，造成包括大量美国公民和爱尔兰人在内的1100多名乘客丧生，并使德国陷入自开战以来最糟糕的被动局面。

    夏树的蝴蝶之翼，正悄然改变历史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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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门槛

﻿当初夏的暖风让人们褪去外套，在柏林城区西南部的波茨坦广场附近，一座旧跑马场的修缮工程已临近完工，它那全新的外墙很容易令人联想起古罗马的斗兽场，但没有斗兽场那样的威严和肃杀，它的规格整体呈椭圆形，占地面积堪比最大的斗兽场，其新用途也依然是一项颇具观赏性的竞技——足球。近半年来，住在市中心以南的柏林居民多少都有些耳闻，据说这座新球场由某位皇室成员出资修缮，等它隆重揭幕之日，一项不限制参赛条件、采用淘汰赛制且奖金丰厚的足球赛事也将由此创立。

    现代足球运动发源于英格兰，颇有运动天赋的德意志人是欧洲大陆最早引入足球概念的群体，他们的第一家足球俱乐部“慕尼黑1860”仅比英格兰最早的谢菲尔德俱乐部晚成立5年。德意志完成统一后，足球运动在德国的发展速度不逊于这个国家投身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步伐，许多城市都出现了俱乐部和地方性比赛，这项对场地和装备基本没有太大要求的运动适合工人、市民、学生等一切人群。到了1904年，当国际足联正式将德国接纳为会员国时，足球已经成了许多德国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走在新球场青翠修齐的草地上，夏树想象着球员们在这里纵情驰骋、精彩对抗，想象着周围看台上人声鼎沸、群情激昂，愈发觉得相隔百年的时空有许多的共通点。

    “殿下，这里的草皮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精心挑选并细心栽培的，闭上眼睛走在上面，感觉像是踩着土耳其的羊毛地毯。”这一脸殷勤的中年人便是球场修缮工程的总负责人****里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位建筑工程师在60万马克的总预算限定内修起了可容纳6000名观众的环形看台和101米长、69米宽的比赛场地。若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座设施简陋的球场根本不够顶级联赛资格，但放在1905年，全世界还没有几座纯粹的足球场，它的规格已是相当可观。

    夏树用皮鞋尖斜着往下捅了捅，草皮还算紧实，不致于一铲带起一大块，但这毕竟是足球运动初兴的年代，各国各地的比赛规则尚不完全统一，球队风格和球员技术五花八门，没准几场比赛下来这草地就斑秃了。紧接着，夏树走到草地边缘查看了排水系统，不得不说，德国人严谨、务实的性格非常胜任工程设计和施工任务。这座球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他没有挑出一处明显瑕疵。

    “****里希先生，我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如合约所述，只要它周末能够顺利投入使用，你将得到那笔奖励。”

    中年人弯腰点头：“殿下，如您所愿，这座球场本周定能完工。事实上，我们现在只等定制的雕塑运抵并安装，余下的都是一些扫尾工作。”

    实地察看了球场的建设情况，夏树对它已经没有什么担心了，唯独天气有些阴沉，接下来可能会下一场或几场雨，这露天球场显然不适合雨天看球。

    离开球场之后，夏树驾驶着自己的敞篷欧宝汽车穿城而过。抵达帝国海军办公室时正值下午茶时间，军官们三三两两走出办公大楼，到周围的咖啡馆或餐厅去放松一些紧绷的神经。与近期忙着准备威廉皇储大婚庆典的德国王室不同，德国的军政官员们正为另外一头疼的事情伤神，那便是由德皇威廉二世访问摩洛哥城市丹吉尔而引发的“第一次摩洛哥危机”。

    摩洛哥地处西北非，北临地中海，西接大西洋，它的重要港口丹吉尔扼大西洋进入地中海的门户直布罗陀海峡，具有重要战略地位，成为欧洲列强争夺的要地。进入20世纪以来，法国迅速向摩洛哥扩张势力，大肆进行经济渗透，控制摩洛哥财政，并同西班牙划分在摩洛哥的势力范围。德国的战略决策者同样意识到摩洛哥的重要意义，他们积极鼓励本国商人前往摩洛哥进行投资，并在暗中支持摩洛哥的独立势力。

    此次摩洛哥危机刚开始只是德国、法国和英国在外交层面的嘴仗，但几个月来，在法国外长德尔卡塞的不懈努力以及英国政府的推波助澜下，这场危机逐渐从外交摩擦演变成为一场有可能成为军事冲突的国际争端——德国皇帝考虑通过一场短期战争迫使法国人妥协，他的设想得到了德国陆军将领们的热烈响应。34年前的普法战争，德意志人不仅踩着法国人实现统一，还获得了50亿法郎的巨额赔款以及拥有丰富铁矿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这为他们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巨额资金和丰富的矿产资源，而法国政府则背负着沉重的战争赔款。在20世纪初，法国军队的规模、装备质量和士气信心皆处劣势，而他们的盟友俄罗斯帝国又受日俄战争拖累，大部分军队都已调往远东参战。一旦此时德法爆发战争，俄军几乎无法对德国构成实质威胁，免除后顾之忧的德国军队只需要对付法国军队和为数不多的英国远征军，再度进抵巴黎绝非难事。届时法国政府想要避免更大的屈辱和损失，定会乖乖放弃他们在摩洛哥的全部利益。

    德国陆军参谋部对发动一场能够再换来三十年和平的对法战争跃跃欲试，德国海军的处境却很尴尬。由于英国在这场危机中一再表态支持法国，如若德法爆发战争，英国参战的可能性非常大。以德国公海舰队目前的实力，挑战英国本土舰队简直是以卵击石，届时只好可怜兮兮地龟缩在本国港口，眼睁睁看着英国军舰在各个大洋追杀德国商船，这种无处使力的苦涩滋味搁在任何人身上也不会好受。

    在海军大臣的办公室，提尔皮茨看似热情地迎接了仍为海军学员身份的普鲁士王子，但在行握手礼后，他的第一句话听着就不太顺耳：“此次新战列舰的设计讨论，皇帝陛下明确要求您这位‘霍亨索伦家族的天才设计师’作为皇室代表参加。这几天我一直在揣测，我们的王子殿下是否会像上次一样拿出让人吃惊的设计总图，也许……您带来了不止一个级别的战列舰设计？”

    摩洛哥危机的尴尬暂且不说，日俄对马海战的震撼性结果让德国海军高层危机意识愈发强烈——拥有8艘战列舰和45艘其他舰艇俄国舰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惨败给了以4艘战列舰和8艘装甲巡洋舰为主力的日本舰队，且日本人仅以微不足道的损失击沉21艘俄国战舰、俘获9艘，沙俄海军一天之内损失了27万吨舰艇，排位从世界第三跌落至第六……在消息得到重复确认之前，许多人都不敢相信电报上的文字，或是揣测卑鄙的英国人暗中派舰参与了这场海战。直到幸存的俄国舰员以第一视角描述了当时的战况，人们才知道那是日本海军凭借精妙策略导演的一场好戏，他们所采用的战术也受到了各国同行的热捧和攻研，相互视为头号竞争对手的英德海军莫不希望从中找出压制对手的方法。多方消息都表明，英国议会已经批准了本国的新战舰预算，而它的造价大大超过了现役战列舰，实力也将有成倍的提升。现在，德国海军最新的德意志级战列舰已经开工了前四艘，首舰已经下水，而第五艘预定在两个月后开工。根据1900年海军法案下的1905-1906造舰计划，德国海军准备在1906年投建新一级战列舰，它将是德意志级的放大和加强，但即便能够实现30%的性能提升，也已经不能满足眼下的形势了。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提尔皮茨将海军舰艇设计部门的重要人员召集至柏林，商讨下一步的应对，并向皇帝作了汇报。威廉二世原则上表示同意，但要求由约阿希姆王子代表皇室参加讨论，并在讨论过程中发表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属于无畏舰的时代大幕正在缓缓拉开，夏树很清楚德国的下一级战列舰也将迈入无畏舰的门槛，但历史上的拿骚级并不算成功，它只是进一步确立了德国战列舰重装甲、轻火力、采用细分隔舱的设计思路。有了高速鱼雷艇和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的铺垫，夏树正打算在造舰领域发挥更大的影响，但他也知道，有着强烈主见和掌控欲望的海军大臣不希望皇室过多干涉海军的内部事务。经过上次在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设计上的摩擦，他此番选择了更为稳妥的介入方式：

    “不瞒老师说，我对现在的形势感到十分迷茫，好像站在一个奇怪的路口，四面八方都是路，却完全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希望能从老师这里得到宝贵的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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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策

﻿女儿刚满四十天，家里事情挺多的，更新速度受些影响，大家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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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素来信心饱满、观点鲜明的约阿希姆王子表现出迷途羔羊的姿态，提尔皮茨似乎有些困惑。他请普鲁士王子在自己宽大而简朴的办公桌前坐下，点了一支方头雪茄，慢慢踱到敞开的窗户旁：

    “谍报人员正竭尽所能地探取英国海军的情报，但英国人势必会严加守护他们的技术机密。出于稳妥的考虑，我个人倾向于按既定节奏设计和建造我们的新一级战列舰。”

    “我完全赞同老师的意见。”夏树以温缓的语气说道。

    “我桌上有一份关于日俄海战的最新报告，是从俄国人那里获得的第一手资料，请殿下一阅。”

    提尔皮茨没有转身，而夏树对他摆放文件的习惯也非常熟悉。接下来，海军大臣在窗前默默吸烟，夏树在桌前默默阅读这份以俄方军事通讯文件为主的情报资料。过了很久，这种沉默才被打破。

    “这是海战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一如十年前的清日大东沟海战。”夏树评价说。

    “何以见得？”提尔皮茨背着身问。

    “双方炮战的真正有效距离已在4000米之外，日本主力舰猛烈而集中的主炮火力很快使俄国主力舰失去了战斗力，中小口径的速射炮仅仅发挥了一些辅助性的作用，这应该是与十年前清日海战最显著的区别。”

    夏树这番话是后人结合历史为对马海战作出的客观评价，眼前这份情报内容虽有些杂乱，但从俄国幸存舰员的描述中还是提炼出一些相应的关键信息。

    提尔皮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将烟蒂按灭在了军舰造型的黑陶烟灰缸里。他低着头，跟夏树刚进来时的姿态如出一辙：“我本以为殿下会把日本舰队赢得胜利的主要原因归于日本军官的指挥能力和水兵的训练素质，听了殿下刚刚一席话，我才发觉自己是真的老了，思维再不像从前那样灵敏。”

    提尔皮茨这可不是在服老，夏树连忙给他端来下台阶的小板凳：“老师要为德国海军建设作全盘考虑，任何一件事都不能有疏忽，而我现在只是一个海军学员，可以不负责任地胡猜乱想，着实不能相比。”

    “殿下不必这样谦虚。”提尔皮茨坐下来说道，“现在回想殿下8个月前的大型巡洋舰修改方案，之所以坚持削减二级火炮数量，应是已经看到这一技术发展潮流了吧！”

    工作也好，生意也罢，适当的时候卖弄些玄虚是有益处的。夏树微微一笑：“当时确实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是没有充足的现实例证，好在老师眼光长远，没有您的支持，我这些想法也仅仅是空想。”

    提尔皮茨一贯沉稳固执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动摇和退让，他端起茶水已冷的杯子啜了一口，放下，复又端起啜了第二口，放下，伸手去雪茄盒里拿雪茄，但手指刚碰到雪茄便抽了回来，一度黯然的双眼忽又恢复了光泽。

    “听闻殿下的弗里德里希船厂正在扩建规模，不仅从德意志银行得到了支持，还从英国人那里弄到了一部分资金。不知是准备单纯扩大高速鱼雷艇产量，还是有意发展更高级别的军舰？”

    夏树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点责问的意味，如今年英德两国关系不甚乐观，两支海军又在各个领域展开竞争，在这种情况下将航速创下最新记录的快艇卖给英国人，往轻了说是财迷心窍，往重了说可就有卖国之嫌了。

    “能让精明谨慎的英国人掏大价钱买一款根本不适合作为鱼雷艇使用的高速快艇，我个人感到非常荣幸。”

    “喔？”提尔皮茨对这个回答显得颇感意外。

    “那只是个陷阱。”夏树有意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殿下是说……”

    “我们给英国人送了一份大礼，只要他们花钱建造两百艘那种鱼雷艇，就要相应减少一艘主力舰的投入，等到真正爆发战争的时候，他们会意识到这些鱼雷艇只是好看的摆设。”

    “喔？”提尔皮茨表示自己还不太理解。

    夏树故作神秘地解释说：“在装配鱼雷的情况下，那种快艇虽然还可以保持50节左右的航速，但它的船体结构轻薄脆弱，既耐不住风浪颠簸，也经不起炮弹冲击，两者叠加更将给它们造成灾难性的影响，而英国人不可能用真正的炮弹去测试高速航行中的鱼雷艇，所以……他们非要等到战争爆发之后才会醒悟过来。”

    提尔皮茨好像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您想，皇帝陛下怎么可能允许我将损害德意志利益的技术卖给我们的竞争者？当然了，为了让英国人相信我是为财而去，交易价格定得很高——六十万英镑。”

    “六十万英镑？”因为吃惊，提尔皮茨不仅瞪大眼睛，就连黑洞洞的鼻孔也不自觉地放大了。

    “没人说过我是个商业天才？”夏树耸肩笑道。

    提尔皮茨这时候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很浅，却表明了他对夏树的态度有所改观。

    “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只有您能够想到并付诸实际。”

    在海军大臣面前，炫耀必须适可而止，夏树切题道：“话说回来，弗里德里希船厂确实准备拓展舰艇建造范围，除了各型鱼雷艇，还准备将经营范围扩大到小型巡洋舰和潜水艇的建造生产上。”

    “噢……我想殿下是看中了海军造舰计划预定于明年开工的3600吨级快速巡洋舰和第三批500吨级的潜水艇？”提尔皮茨的口吻明显缓和了许多。

    夏树故意让海军大臣觉得自己是在打船厂盈利的小算盘：“是的，弗里德里希船厂在设计人员和熟练技工方面有优势，目前也着手购置了一批新型设备。为了积累足够的实践经验，我们准备在下半年用比较有吸引力的低价格拿到一两艘蒸汽巡洋舰的修理订单，试验潜艇项目也将在最近几个月进入实质阶段。”

    有些人的古板不善变通，有些人则不然。提尔皮茨虽然反感皇室插手海军事务，但又不得不依靠皇室支持来维持他对海军的绝对领导地位，所以改善同约阿希姆王子的关系对两人都有好处。于是，他很通融地说：“我们的‘吉菲昂’号巡洋舰已服役10年，正好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检修，只要价格合适、技术到位，后勤部门是不会有异议的。至于潜艇，只要弗里德里希船厂证明自己拥有足够的技术实力，我可以在私下场合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保证你们至少可以获得两艘订单。”

    夏树用满意的表情掩饰自己的真实胃口：十年之内，弗里德里希船厂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船厂，拥有顶尖的鱼雷艇、潜艇和中小型巡洋舰建造技术，进而依托自身实力在航母领域取得历史性的突破——美国人的舰载飞机起降试验在1911年获得成功，而第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将在1917年出现在英国皇家海军的作战序列当中，它的名字叫做“暴怒”号。

    “在海军举办足球联赛？”

    说这话时，提尔皮茨单左手摸摸花白的大胡须，足球在此时的德国已不是新鲜事物，但全国性的比赛去年才有了头一次，而且也未冠以“联赛”之名。不过，名字终究只是个代号，换来换去还不都是11对11人的足球比赛。

    夏树解释到：“以我的切身体会，足球比赛有三大好处：锻炼身体、促进友谊、培养默契。这三项都是海军人员应具备的素质，平时许多官兵也都会自发组织足球比赛，权衡各方面考虑，我觉得组织这样的联合赛事对海军颇有益处。”

    之前的正事谈得比较满意，提尔皮茨心情显然还不错，而足球再怎么闹腾也就那么回事，也即允诺道：“听说你在基尔海军学院组织的足球比赛就很受欢迎，只要它无碍于海军的正常训练作业，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经费也可以适当考虑。”

    “太好了！”夏树高兴地说，“我初步考虑是以港口守备部队、大型战舰或轻舰艇分队为单位，各队相互进行两轮比赛，以获胜场次和进球数最多的球队为冠军。在此，我诚挚地邀请您担任足球联赛的名誉主席。”

    “哈！”提尔皮茨笑道，“我对足球可一点都不懂。”

    “以您的理解能力，看半场比赛就一概知晓了。”夏树奉上小小恭维。

    “好吧，王子殿下，组织足球比赛的事情就全权交予您处理。”提尔皮茨显然不愿再在足球这个无关痛痒的题外话上浪费更多时间，临结束谈话，他叮嘱道：“关于新战列舰的设计讨论会将在下周一上午九点举行，地点是海军办公室的四楼会议厅，望殿下准时列席。”

    “没问题。”夏树调侃道，“我这次保证不吹口哨。”

    提尔皮茨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将右手放在夏树的右侧肩胛骨位置，两人的亲昵姿态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没有任何权益冲突的关系，虽然这种纯粹的关系不可能倒回来，但站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的立场上，彼此还是能通过求同存异的方式协作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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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足球因缘

﻿关于海军足球联赛，有些内容夏树在提尔皮茨面前隐而不谈。这个时代的人可能还看不清足球运动究竟具有怎样的号召力和感染力，夏树对此却是清楚得很，他知道在海军组织足球联赛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健身、友谊、默契”，比赛可以让海军官兵们提前感受胜利和失败的滋味，让他们学会荣辱不惊，再糟糕的情况也要泰然处之，用逆境中的坚持锻造出具有韧劲的风格。同时，作为这一联赛的发起者、组织者和必然的佼佼者，夏树可以充分扩大自己在海军官兵中间的威信和影响力，让他们特别是年轻的水兵们团结在自己周围，这样不论是面对艰难战事还是革命风暴，自己都能够更为游刃有余地进行应对。

    在海军足球联赛付诸实施之前，另一项由他发起并得到皇室赞助的杯赛制足球赛事，“威廉皇储杯”，已在德国足球协会的组织下拉开帷幕。周日上午，作为夏树和露易丝公主赠予威廉皇储的新婚大礼，“威廉皇储球场”正式宣告落成，它的首秀是“威廉皇储杯”的揭幕战——行将迎来人生大喜的威廉皇储率领“皇家第1近卫军团”队，对阵由夏树领衔、二王子艾特尔和五王子奥斯卡友情出场的“基尔海军学院”队。

    海蓝色的球衣，浪白色的球裤球袜，棕褐色的球鞋，穿着这套颇具现代风格的足球装备，佩戴黑白红横条图案的队长袖标，与其他参赛者一道从球员通道走进比赛场地，夏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梦境。曾几何时，他梦想着成为一名世界级球员，在万众注目下纵横绿茵场，用极致精彩的过人、传球和射门征服所有人。当然了，对于一个从未接受过正规足球训练，也未真正尝试成为职业球员的青年而言，这原本只是一个纯粹的美好梦想。现如今，他踏上了这工整的草坪，置身于数千名观众用欢呼和掌声营造的热烈氛围当中，带着球星般的从容与对手一一握手，此般享受怎是一个“爽”字能够形容？

    既是以皇储之名修建的新球场，又是为皇储大婚献礼的赛事，23岁的德国皇储弗里德里希。威廉是这场比赛当仁不让的主角。他和他的队员穿着黑色球衣、白色球裤、红色球袜，从上到下正是德意志第二帝国国旗的颜色和顺序，而加宽的金色队长袖标和标志性的瘦高身材使之有种鹤立鸡群的突出。明媚的阳光下，这座能够容纳六千人的球场座无虚席，看台上不仅坐着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和皇后维多利亚，还有威廉皇储的准新娘，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弗里德里希。弗朗茨三世的次女塞西莉娅公主和她的家人，以及从帝国各地汇聚而来准备参加皇室婚礼的王公贵族们，另外还有许多有幸获得赠票的军官士兵和普通市民。鲜明的阶级观念并不妨碍他们坐在同一个球场内观赏这样独具魅力的比赛，以这场揭幕战为起始，来自全德各地区的球队将在接下来的六个月时间里进行逐级淘汰，最终进入前八的球队将分享百万马克奖金，胜利者还将获得威廉皇储亲自颁发的冠军金杯。

    唧……唧……

    德国足球协会首任秘书长格伦亲自担当本场裁判，他吹响了“威廉皇储杯”的第一声比赛哨音。相较于两年前首次举行的跨区域全国性比赛，此次杯赛由于皇室的赞助和参与，规模、影响力注定要提升一个台阶。

    至1905年时，足球运动已在欧洲范围内广泛兴起，但皇室成员在公开场合参加足球赛貌似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为了打消反对者的顾虑，与皇储、王子同场竞技的球员皆是贵族出身。在皇家禁卫军团，有贵族血统的军官比比皆是，凑出一支足球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在基尔海军学院，既有贵族头衔又投身足球运动的学员却不多，夏树以此为由顺利邀请到了两位兄长，免得因为自己这份过于张扬的新婚大礼而受到其他兄弟的排斥。

    长长的开场哨宣告了德国足球提前迈入新的时代，威廉皇储第一脚触球引得全场观众热烈欢呼，军队和民众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了对德国皇室的尊重与支持——在第二帝国成立之前，德意志已经历了长达数百年的分裂，尤其在拿破仑扫荡德意志后，法国军队的肆意掠夺和横征暴敛令德意志的民族意识空前高涨，到了1870年，当法国人轻蔑地向普鲁士宣战时，整个德意志民族都团结起来。当普鲁士军队最终击败法国，由国王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宣布德意志帝国重新统一时，整个德意志都在欢呼。此后帝国的国力日盛，各阶层的利益矛盾虽未消除，诸如游行、罢工等摩擦仍时有发生，但军队和民众对皇室的敬意始终是有增无减。

    在双方球员的默契协助下，身形瘦高的威廉皇储一开场就很快取得了进球，他用一脚漂亮的抽射为“威廉皇储杯”添上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一笔。非比寻常的进球令帝国皇储欣喜若狂，他先是在额头和胸前划着十字，向自己信仰的造物主虔诚祈祷，然后高举双臂，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紧接着，他依次拥抱了为自己献上这座球场的胞弟约阿希姆，以及前来参赛的艾特尔和奥斯卡。霍亨索伦家族的年轻一代手挽着手向全场观众致意，回馈他们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歌……

    皇储首开纪录之后，比赛开始按照你来我往的节奏进行。贵族们的谦让风度使得这场比赛少了激烈的身体对抗，但双方的精准传球和强力射门仍然显示了他们不错的足球功底，军人的充沛体能也保证了他们的持续发挥。当然，决定一场比赛可观赏性的因素不仅仅是足球本身，贵族青年们的俊朗外表、矫健身形以及他们运动时展现出的阳刚气质，都让观众们享受到了一场丰盛的视觉盛宴。每每有球员进球，不论是连续传球最终一锤定音还是华丽盘带单刀直入，都会获得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半场结束之时，比分牌上的数字已攀升至11比9，威廉皇储以他的“黄金右脚”射入7球，率领皇家第1近卫军团队保持着领先优势，而现代足球意识最为清晰的夏树则展现了更具观赏性的4粒进球——单刀射门、搓球挑射、弧线攻门以及头球轰炸。经过了海军学院足球联赛的熏陶，“基尔海军学院”队的配合比对方更加默契，进攻的流畅度和想象力也更胜一筹。

    回到球场内部的球员休息区，气喘吁吁的威廉皇储走过来揽着夏树的肩膀说：“嘿，约亨，我的好兄弟，这样的比赛真是太过瘾了，真希望我们每个星期都能来上一场！”

    几天前刚说服海军大臣支持自己在海军内部组织足球联赛，夏树正好向皇储建议：“您看，我有个想法，因为我们不便于跟平民组成的球队踢球，何不在军队里组织这样的比赛。参赛者不一定要是贵族，普通军官也可以，这有助于保持军队的团结，也利于拉近我们与年轻军官们的距离。从我此前在基尔海军学院组织足球联赛的情况来看，这样的目标绝对可以达成，而且我们正筹划在整个海军组织联赛。如果您赞同的话，将来我们可以一起组织陆军和海军的比赛。”

    脸庞削瘦的皇储咧嘴笑说：“您的想法很好，我个人非常赞同。而且，我很高兴你用‘我们’这个词，我们本来就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不是么？”

    夏树没有辩驳，他跟着一起笑，只不过笑容没有皇储那样张扬，符合他在兄长们面前一贯谦逊腼腆的表现。

    “此外，我有个还不太成熟的想法：用授予某些荣誉的方式提高士兵们的积极性和忠诚度。例如，我们可以对表现出色的士兵授予‘荣誉士兵’称号，让‘荣誉士兵’参加我们的比赛，甚至可以跟军官们一起进餐，您觉得呢？”

    听了这话，威廉皇储的笑意有所收敛，他想了想，以委婉的方式回答道：“如你先前所言，青年军官们是我们应当团结的对象，尤其是那些具有贵族血统和家族荣誉的军官，他们将是德意志军队未来的核心力量。”

    虽未直接否定，但皇储这话的用意已经非常清楚了。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军事制度源自普鲁士时期，军官们主要来自融科贵族，除长子外无土地的容克子弟大都将从军视为主要出路，他们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和军事熏陶，忠诚、勇敢、服从、尽职、节俭，但他们也把容克阶级的偏见和傲慢心理带到军队中来，对待士兵往往如同对待他们的农民一样。尽管德国士兵以勤勉、纪律和忍耐著称，但军官与士兵的阶级对立在无形中降低了这支军队的凝聚力以及逆境下的爆发力。在这一方面，历史上的第三帝国军队显然做得更好，他们不仅拥有高素质的军官团队，基层官兵友爱如兄弟的关系也保证了军队磐石般的坚韧战力。

    想要一口气改变人们由来已久的旧观念可不容易，夏树明智地保留起了自己的意见。在此时的德国陆军，上校以上的高级军官里贵族占了大约60%，而同一比例在德国海军中仅为5%左右，淡化官兵等级对立、增进部队凝聚力的尝试，在海军显然更容易开展起来。

    重回赛场之后，贵族球员们依然踢得礼貌、从容、优雅，在这一前提下，夏树和他基尔海军学院的同伴们继续展现着他们的默契配合，盘带过人、踢墙配合、外围远射和吊射，这些在数十年后稀松平常的内容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新奇花哨，海军学院队也因此在场面上略占上风，只不过在夏树的全盘调度下，他们始终在比分上落后于皇储队。在双方球员的配合下，威廉皇储众望所归地成为了这场比赛的得分王，单场12球的记录或将在德国足球界保持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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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皇储大婚

﻿随着夜幕的降临，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皇家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威廉皇储大婚之期日益临近，亲上加亲的皇室亲家——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国的王族成员们，业已护送他们那美丽大方的塞西莉娅公主抵达柏林，共同为这场重要婚礼做最后的准备。按照德国皇室的安排，婚礼将于6月6日在新落成的柏林大教堂举行，这对新人不仅会受到200万柏林人的祝福，还将乘坐皇家马车做一次国内旅行，向整个德意志宣告帝国皇位继承人的神圣婚姻。

    普鲁士的勤俭风格并不妨碍他们拥有一座美轮美奂的皇宫，炫目的水晶吊灯映照着色彩艳丽的天顶画，以金线修饰的窗户每一扇都有四米多高、两米多宽，空间巨大的宴会厅中央摆放着长达五十多米的方形餐桌，它的周围足以坐下上百号人。这是两个大家族的豪华盛宴，上至七旬长者，下及豆蔻少年，男女老少汇聚一堂。男士们豪放交谈、频频举杯，女宾们争奇斗艳、美态尽展，身穿宫廷礼服的侍从们神态庄重而又姿态轻盈地行走于大厅之中，为主宾奉上丰盛美味的食物。餐具磕碰、座椅挪动以及人们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特有的环境中交织成为别致的喧闹音效，这便是欧洲贵族生活的一部分。

    白天穿球衣在绿茵场上自在奔跑的王子们，在这晚宴场合都换上了得体的正装。巨大的水晶吊灯让宴会厅亮堂得形同白昼，鲜艳的礼服衬着年轻男士们的英俊、挺拔、优雅的外在。一场比赛连进12球，弗里德里希。威廉皇储的青春活力毋庸置疑，他满面春风地与自己的准新娘塞西莉娅公主坐在一起。单就容貌而论，塞西莉娅属于传统的古典美女，她拥有乌黑茂盛的长发和漂亮的鹅卵石脸型，两条纤细有神的弯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同样乌黑靓丽，而威廉皇储恰恰相反，头发、眉毛、胡须都是金黄褐色，一双还算大的眼眸呈现出蓝宝石的色泽。两人坐在一起，乍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夫妻相，等到他们在一起生活久了，便会自然而然地相像起来。

    “你看，弗里德里希笑得多开心，再看塞西莉娅，就像是一颗光彩夺目的大珍珠，真羡慕他们……哎，约亨，我觉得让你和夏洛特这样坐在一起，肯定也像他们一样幸福，这大概就是婚姻的神奇之处吧！”

    听了露易丝的小声絮叨，夏树翘着嘴笑了，这妮子迄今为止的恋爱经验依然为零，也没见她正儿八经地喜欢上谁，婚姻之事对她而言就像是小学生揣测大学功课——全凭自己的想象罢了。

    瞥见夏树的嘲弄笑意，露易丝皱起她那可爱的眉毛：“干嘛这副表情？我说的难道不对？”

    夏树道：“你说的没错，只是说这番话的样子很有趣。或许，我们的小公主也到了动情的年龄，期盼着自己的英俊王子早一点出现。”

    露易丝轻哼一声，不做任何应答。在这张摆满丰盛食物的长餐桌旁，处于适婚年龄的王族青年不少，相对亲近的家族关系使得他们许多人儿时就已相识。夏树第一次见到塞西莉娅是九年之前，当时14岁的威廉皇储对10岁的塞西莉娅非常礼貌，也许他那会儿就喜欢上了安静而温和的梅克伦堡-什未林公主，而塞西莉娅的哥哥，与威廉皇储同龄的现任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弗里德里希。弗朗茨四世，之前一直试图和露易丝建立良好的感情关系，但十岁的年龄差距使得他们很难有共同语言。去年的这个时候，弗朗茨四世迎娶了与他同年的汉诺威公主，两人看起来非常般配，据说也很恩爱。

    经露易丝刚刚那么一提，夏树眼前浮现出了夏洛特的美丽容颜，15岁男孩与13岁女孩的感情难逃懵懂青涩之感，它最终能否开花结果还需要漫长时光的考验，而且夏树和夏洛特之间还横档着一道无形却不能无视的阻隔，那便是英德两大欧洲强国之间的对立和纷争，两者的利益冲突终将以残酷的战争和无数国民的死伤做出了结，这样的仇怨带来的压力也许远远超出了爱情所能承受的范围。每每想到这些，夏树不免感慨命运的无情，或许自己终究拗不过世俗的力量，到头来娶个各方面都还过得去的德国贵族女子，婚姻平淡无奇，人生的追求只能放在属于自己的事业上。

    “约阿希姆王子殿下！”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夏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归现实，他循着声音转头看去，朝自己说话并且举起酒杯示意的人在三个位置之外。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面相比实际年龄老成，高高的发迹早早显现出秃顶的迹象，一双浓眉搭配着充满忧郁气息的眼睛，这便是年轻的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弗里德里希。弗朗茨四世。

    “喔，尊敬的大公殿下！”夏树也举起盛有香槟的酒杯向对方致意。隔空对酒之后，只比威廉皇储大一个月的弗朗茨四世说：

    “殿下的足球踢得好极了，不愧是无所不通的皇室天才！”

    夏树当然记得，从前在皇宫花园里一起踢球的男孩子们中有个看起来格外忧郁的家伙，他的身体不够强壮，运动天赋也不及其他同伴，甚至时常被威廉皇储带球戏耍，但这显然没有阻碍他对足球的喜好，梅克伦堡-什未林公国也因此成为最早举办正式足球比赛的地区之一。

    “大公殿下过誉了！”夏树答道，“只可惜今天的比赛组织得过于匆忙，没来得及邀请殿下的宫廷球队参赛，错过了一睹强者风采的机会。”

    摆上台面的客套话是这么说，即便时间充裕，夏树也不可能把这样重要的表现机会让给外来球队，年纪轻轻即已担当理政众人的弗朗茨四世不会不解，他笑着说道：“跟殿下的海军学院球队相比，我们的球队实在不堪入目，还望殿下有空的时候到什未林来指导我们。”

    “荣幸之至，并祝殿下的球队能在本届皇储杯中获得好成绩。”

    说罢，两人再度举杯，彬彬有礼地相互致意。

    当夏树回首再看皇储和他的准新娘时，两人正低头私语——威廉语速飞快地说，塞西莉娅面带笑意地听，时而相视一眼，目光浸满甜蜜。在这一刻，夏树对天资和能力并不出众的威廉皇储满心羡慕。

    “我提议，为了霍亨索伦家族和尼可洛廷家族的光荣携手，为了德意志皇储殿下和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国公主殿下的圣洁婚姻，为了上帝赐予我们的荣耀，举杯共饮！”

    伴着德皇威廉二世的祝酒词，在座宾客纷纷起身，一阵密集的椅脚摩擦声，众人齐声和道：“为了上帝赐予我们的荣耀！”

    说这句话时，大多数人都面向德国皇帝，但也有合理的例外——威廉皇储和准皇储妃彼此相对，含情脉脉地碰杯同饮。看着他们的幸福模样，夏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意之中毫无邪念。在这一刻，他衷心祝愿这对新人百年好合，亦衷心希望他们能够一直得到帝国荣耀的光辉庇佑，不朽不灭。

    数日之后，德意志第二帝国皇储弗里德里希。威廉。维克多。奥古斯特。恩斯特与梅克伦堡-什未林小公主塞西莉娅的盛大婚典在柏林举行。无论规模、场面还是参与者的数量，这场婚礼都丝毫不逊于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储君婚典。在各国王室、使节和帝国官员、将领、教职人员的见证下，这对年轻的新人在柏林大教堂举行了隆重而神圣的婚礼。他们乘坐金光闪闪的皇家马车驶过柏林的主要街道，带着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接受人们的欢呼致敬……

    站在皇宫的阳台上远望市区那如同沸腾海洋的场面，夏树忽然很好奇自己的婚礼将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届时与自己一同在教堂接受神圣祝福的女人又会是怎样的容颜——会是彼此互有好感的夏洛特。希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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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摩洛哥危机：挫折与机遇（上）

﻿皇储的婚礼让这个国家处处沐浴着喜悦的气氛，但摩洛哥危机始终像是一个悬在阳台边缘的花盆，随时可能落下来把人砸个脑袋开花。在德国皇帝的授意下，军队借着庆祝皇室婚礼的名义调整了部署，大批精锐部队向西部边境或铁路沿线开拔，克虏伯工厂的工人开始加班加点赶制枪炮弹药，数量庞大的德军后备人员接到随时候命的待战指令，整个国家如一部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转向备战状态，而在浪漫主义的改革折腾下，法国的军事力量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有效的军事动员。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因为惧怕德国发动进攻，就在德国皇储大婚的同一天，法国政府和议会迫使外长德尔卡塞辞职，倾向于和德国缓和的法国总理罗维埃兼任外长，主张法德直接谈判解决摩洛哥问题。对于法国人的拙劣表现，威廉二世轻蔑地评论道：“我向法国人抛出了白手套，而法国人不敢把它拾起来。”

    （欧洲的传统是在决斗时向对方扔下白手套）

    法国的软弱态度固然到了令人耻笑的程度，但德国皇帝和他的政治幕僚们在这个时候也犯了一个很大的疏忽，他们觉得以武力恫吓法国政府的目标已经达成，不必再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以免激化法国军民的仇德意识，因而提议以国际会议的方式协商解决摩洛哥争端。在德国决策者看来，法国企图独霸摩洛哥的计划损害了大多数列强的利益，在德国军事占优的情况下，列强国家应当在国际会议上支持德国、打压法国，然而这显然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德国政府的倡议只得到了奥匈帝国的呼应，冷场的局面令人尴尬。

    以1905年夏天的国际形势，即便不召开国际会议，德国在摩洛哥问题上也不致于落入下风，造成局势大变是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1905年7月，在威廉二世的提议下，因远东战事失利和国内革命运动而窝火不已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乘坐皇家游艇前往芬兰湾与之会晤。在德国的“霍亨索伦”号皇家游艇上，威廉二世拿出了一份俄德条约的文本，询问沙皇的意见。因为在日俄战争中被英国人摆了一道，沙皇希望用德俄同盟条约狠狠回敬伦敦。不曾想，两位帝国统治者的美好愿望没能得到各自臣属的支持。俄国大臣们不仅极力反对德俄同盟，为了搅黄此事，他们还故意将条约的内容泄露出去，这立即激起了法国人的强烈抗议，也让英国人坐不住了。在英国政府的怂恿下，法国在摩洛哥问题上变得强硬起来，面对德国动员后备军的军事威胁，法国人针锋相对地进行了动员，并在1906年新年伊始大举向法德边境增派军队，两国一度濒于战争边缘。

    虽然英国政府允诺向法国派遣10。5万名远征军，若是双方开战，德国军队依然有很大的把握赢得胜利。关键时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受邀出面调停，并承诺保护德国在摩洛哥的投资。在用大炮还是外交解决争端的问题上，德国皇帝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后者，他决定派代表参加在西班牙阿尔赫西拉斯举行的国际会议。事实证明，威廉二世和他的现任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根本没有俾斯麦那样的外交才能，在阿尔赫西拉斯会议上，除了奥匈帝国支持德国，其余列强皆站在了法国人一方。受到孤立的德国政府最后不得不在军事占有优势的情况下接受《阿尔赫西拉斯决议》：法国撤回部分对摩洛哥实施的管制，但依然控制部分重要地方，摩洛哥的警察控制权则由西班牙掌握。

    对于雄心勃勃的威廉二世来说，阿尔赫西拉斯会议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失败，他相对温和的结盟主张受到了来自国内主战派的严厉指责，而这次失利也让他产生了一个过分绝对的观念：在占据军事优势的情况下，以多边会议的方式解决国际纠纷毫无意义。与此同时，德国统治阶层认识到了建立一支强大的舰队对于争夺海外殖民地，对于跟英国这个毫无信用可言的世界秩序仲裁者打交道的极端必要性。

    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对英法俄三国的影响同样深远，法国人看到了协约的好处，他们意识到只有联合英国、俄国才能对抗军事强大的德国。要对德国复仇，要收回阿尔萨斯和洛林，要洗雪凡尔赛和色当的耻辱，就必须激化英德和德俄矛盾，这使得更为倾向在各个方面对德国采取挑衅性的态度。英国人则认为德国的意图是突破现有世界秩序而统治世界，大英帝国的战略重心因此从东方殖民地转回到了欧洲本土，德国因而超过俄国而成为了英国的首要敌人。不久，英俄签署《关于波斯的协定》、《关于阿富汗的专约》和《关于西藏的协定》，淡化了两国长久以来的矛盾，英法俄三国得以真正建立起紧密的战略联盟关系。

    在阿尔赫西拉斯会议结束次年，英国外交部高级官员埃尔。克劳向内阁提交了著名的《克劳备忘录：英国对法德关系现状》，核心观点是德国对“世界大国”地位的追求使得德国与英国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证据是德国追求世界大国必然会要求获取海上霸权，这与大英帝国的生存是矛盾的；结论是要维护大英帝国的生存就必须全方位地挫败德国，英国必须对德国保持强硬政策。《克劳备忘录》此后成为了英国对德国政治上丑化，军事上包围，外交上孤立，经济上打击的遏制政策的基础和依据。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对外部世界的敌意显著上升。帝国首相冯。比洛在一次国会演讲时宣称：“一项旨在包围德国，在德国周围形成由大国组成的包围圈，以便孤立和瘫痪德国的政策对于欧洲的和平将是灾难性的。形成这样的包围圈不可能不对德国产生压力，而压力必然引起反弹，这种施压和抗压的结果最终将产生爆炸性结果。”

    时光飞逝，威廉皇储球场的落成、“威廉皇储杯”的开幕以及威廉皇储的婚礼都已成为一年前的故事，以德国王子约阿希姆之身获得重生的夏树又长了一岁，灵魂的年龄无从计算，这副躯体的生理年龄则是如花似锦的16岁。这一年，日俄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摩洛哥危机的阴影让大半个欧洲惶恐不安，所幸的是，战争最终得以避免，德国、法国和英国各自取消了军队******，预备役军人解除在役状态回归生活，从未停滞的贸易航线依旧船来船往、繁忙不已。在此期间，“不莱梅水手”队以优异的表现夺得皇储金杯和巨额奖金，这项赛事也大大促进了足球运动在德国的发展，而在德国海军和陆军内部举行的循环制足球联赛也已拉开帷幕。另一方面，德国皇室交予夏树掌管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全面完成了扩建升级，基于皇室的追加投资和夏树的个人出资，船厂的股权结构发生了变化，其主要股份仍为德国皇室持有，夏树则从纯粹的经营者变成了拥有百分之二十股权的“大股东”，原本归他所有的另百分之十股份作为奖励分给了尼科拉斯。威泽尔等7名船厂骨干人员。

    通过扩大规模、引进新型设备和技术人员，弗里德里希船厂除了继续垄断德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订单，还成功拿到了德国海军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的建造订单，负责59艘总计划中的19艘。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4年多时间里，它的中型船坞将全部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雇佣的工人数量突破千人——不仅重现了该船厂鼎盛时期的光辉，更有着让人看好的无尽潜力。

    以英国桑尼克罗夫船厂的经验，即便只专注于鱼雷艇建造，弗里德里希船厂也能够赢取大量利润，但着眼于德国海军的战略格局，夏树决意用一种公私双赢的形式弥补它的短板，即以弗里德里希船厂为平台设计建造更多种类的海军装备。约翰。霍兰领导的潜艇分部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他们在1905年冬天就成功建造了第一艘150吨级的试验潜艇，并且凭借良好性能引起了德国、瑞典海军的兴趣，弗里德里希船厂最终将它以120万马克的价格出让给了瑞典人，而随之设计建造的300吨潜艇很快被德国海军预定，交付使用之后，它得到了U-5的正式编号。巡洋舰方面，船厂从荷兰招募了一批拥有巡洋舰维修建造经验的技术人员，通过低价为德国和沙俄海军维修巡洋舰积累了宝贵实践经验，时下正踌躇满志地为建造第一艘现代巡洋舰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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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摩洛哥危机：挫折与机遇（下）

﻿1906年5月一个普通而又不平凡的日子，夏树以旁听身份列席帝国议会。发言台上，一身戎装的德意志皇帝正慷慨陈词。按照帝国宪法，任何人都不能直接干预国会针对某项议案所进行的讨论和表决，但皇帝可以对国会的表决结果行使否决权，也可以在表决开始之前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争取议员们的支持。

    “阿尔赫西拉斯决议是对德意志的藐视和欺凌，我们的敌人和商业上的竞争者串通一气，无耻利用国际法的投票规则，作出了对德国极不公平的决议——我们的神圣尊严受到了侮辱，我们的合理利益受到了损害，我们的人民对此无比愤慨，我们的军队为此感到深深的羞耻。诸位，我们的参谋本部当时认真考虑过开战的影响，毫无疑问，我们的陆军可以一举摧垮法国人的防御，让他们自色当战役后再一次向我们俯首称臣，但是，哪怕战争只维持一个星期，我们耗费数十年心血建立起来的商船队也会受到灾难性的打击。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海军不能够保护我们的商船，因为英国人的参战言论吓住了我们这支可怜的海军，因为我们的海军不像陆军一样有让敌人畏惧的铁拳，因为我们的海军没有一副足够坚硬的盔甲！”

    尽管这番言论狠批了德国海军的弱小与无能，与夏树一样前来旁听的提尔皮茨非但没有难过和羞耻的表现，反而容光焕发、精神奕奕，只因当天要经国会表决的是他亲自制定的1900年《海军法》第一次修正案。根据这份修正案的内容，德国海军未来十年的造舰预算将提高到9。4亿马克，从次年开始，每年建造2艘战列舰和1艘大型巡洋舰（战列巡洋舰）。至1917年，德国海军将将拥有一支以38艘战列舰、20艘大型巡洋舰、38艘小型巡洋舰为主要力量的强大舰队。这是德国海军正式向海洋霸权发起挑战的重要里程碑，也是德国人对“阿尔赫西拉斯之耻”作出的有力回击——德国舆论不可能将矛头指向威廉二世的决策错误，而是把这次失利归咎于以英西等国的横加干涉，如若德国有一支足以跟英国皇家海军抗衡的舰队，那么这种悲剧便不会发生。由于阿尔赫西拉斯决议严重损害了德国在摩洛哥的资本利益，损害了德意志人日益膨胀的自尊心，在德国从大资本家到军人、平民，莫不怀着雪耻的心态要求加快海军建设。

    皇帝简短有力的讲演结束后，全体国会议员起立鼓掌，并目送他健步离开会场。在这之后，现任国会议长弗兰茨。格拉夫。冯。巴勒斯滕登上发言台，用字正腔圆的语调宣布说：“下面将是对1900年海军法第一次修正案决议的第一次投票表决，请列席旁听的诸位暂时回避。”

    包括提尔皮茨和夏树在内，非国会议员身份的旁听者很自觉地起身离开。在与会场只有几步之遥的休息室里，海军国务秘书稍有不安地来回踱步，而他的这种纠结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从会场发出的掌声和欢呼声清晰可辨，这通常意味着一项重要的、受到多数议员欢迎的议案获得了通过。海军国务秘书双手握拳，做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姿势，夏树的反应则要平静得多。从德国的殖民扩张到摩洛哥危机，从外交失利到造舰竞赛升级，这一系列事件可谓环环相扣，而且遵循着夏树所知的历史主线，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深谙史政玄虚的学者，能够以蝴蝶效应的方式去主宰这段风云渐起的时空，依循自己的身份定位，他更多时候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摸索、领会这盘无形棋局的奥妙。

    等夏树跟着提尔皮茨回到会场，迎接他们的掌声和目光充满了热切的期待。基于这项耗资惊人的造舰预算，德国海军每年的军费投入将接近4亿帝国马克，相当于英国海军预算的三分之二，而两支海军的规模和所需维护的领地相去甚远，这意味着德国海军的实力将以空前的速度增长。如若英国人保持目前的造舰速度，英德海军的差距将会迅速缩小，而不论英国政府对此作出何种反应，用不了几年，德国就将成为陆海双强的真正霸主！

    为了表达自己的深切谢意，提尔皮茨不辞辛劳地与国会议员们一一握手。受到狂热的大国理想和民族主义情绪促动，397名议员纷纷向他表示祝贺。其实他们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此刻英国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建造他们的第一艘无畏舰，这艘于1905年10月2日开工的新型战列舰只花了130天就离开船台，舾装工作也已基本完成——就在帝国议会召开之前，一份有关英国HMS（HerMajesty＇sShip，意为“女王陛下的军舰”）的最新情报送到了德国海军办公室。虽然无从确认它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一直对此深感忧虑的提尔皮茨还是给予了高度重视，他甚至做好了准备，一旦海军法修正案在国会碰了钉子，他将向议员们宣布这一爆炸性的消息，用德国海军现役战列舰即将落伍的严峻现实狠狠刺激他们那畏难不前的神经。

    离开喧闹的会场来到国会大楼的前厅，夏树的耳朵似乎还在嗡嗡作响，这里的宁静气氛让他感到神清气爽。

    不多会儿，提尔皮茨喜色未尽地从后走来。

    “多么明媚的阳光啊！”

    “是啊，多么好的太阳，多么好的时光。”夏树调整表情，带着欣悦的微笑与海军国务秘书握手——这是搭档之间的共贺，也是师徒两人的互勉。最近一段时间，为了海军法修正案能够顺利通过，提尔皮茨对皇室的态度殷勤备至，而在那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他与夏树俨然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相互敬重、互相支持的关系状态。

    站在圆形前厅的正中央，提尔皮茨踌躇满志地说：“未来十年已掌握在我们手中。”

    “未来十年，我们将实现几代德意志人的梦想，希望不会再有遗憾。”夏树说。

    “我这即前往皇宫，向陛下禀告这一好消息。”提尔皮茨说，“下午三点，我们将在海军办公室讨论新一级战列舰的建造事宜，计划、后勤和设计部门的主要成员都会参加。遵照陛下的旨意，诚请殿下屈尊驾临。”

    “荣幸之至。”夏树答道。

    海军国务秘书虽未直言，但夏树知道，他在新一级战列舰的设计建造方面碰到了很棘手的问题——得知英国皇家海军的新战列舰已经下水，德国皇帝急不可耐地要求海军加快跟进速度，可是，英国新战舰仿佛迷雾中的鬼船，人们只闻其声不见其貌，谁也不能确定它究竟强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其实早在4年前德意志级战列舰开工建造时，德国海军设计部门就开始新一级战列舰的设计工作，前前后后拿出了六套不同方案，每每有新的情报从海峡对岸传来，他们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方案并进行调整修改，但始终没有一套能够得到多数人的支持。也就是说，海军迄今还没拿出一份确凿的造舰方案来，详细的技术设计更无从展开。

    就在德国工程师们被新战列舰的设计定案搞得焦头烂额时，潜伏在英国造船部门的德国间谍弄到了一份关于米诺陶级装甲巡洋舰的技术资料。经过认真推算，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得出结论：同期建造且已经下水的德国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在火力和防护方面均落于下风（两者毕竟有近2000吨的排水量差距）。值得庆幸的是，一旦双方在海上遭遇，前者还凭借高出对手2节的最高航速遁走。也就是说，约阿希姆王子半途横出一脚的大型巡洋舰修改案挽救了这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使它们免遭打不过又逃不掉的悲惨命运，此前围绕该项目的所有争议和非议都戛然而止。

    离开国会广场之后，夏树也去了皇宫，但他没有去觐见皇帝，而是看望胞妹露易丝和圈养在皇家马厩的“郁金香”——从它告别希尔庄园算起，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又两个月。在此期间，夏树每回柏林都会跟它合影一张，然后将照片附信寄给远在英格兰的夏洛特。刚开始，夏洛特只是应夏树之问简述希尔准将的康复情况，但以夏树的见识，要勾起这位英国姑娘的好奇心并不难，两人渐渐有了马匹和希尔准将之外的交流，而这种看起来老掉牙的鸿雁传书也让两颗年轻的心有了拉近距离的机会。

    “海军学院的各项课程已基本结束，接下来将是为期五个月的训练舰生活，顺利的话，圣诞节前我就能成为一名正式的海军军官了。”对露易丝说起此事，夏树不无自豪之意。

    “天才就是天才，一边是海军课程门门全优，一边是船厂经营热火朝天，还抽空谈了场恋爱，一样也不误！”公主俏皮地调侃到。

    “恋爱么？”夏树笑道，“我已经有16年不知爱情的滋味了，也许是该重温那种美好。”

    “哈，难道16年前你还谈过恋爱？”露易丝歪着脑袋打量夏树。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个头长得很快，现在只比夏树差那么三四公分，配上中跟鞋已有许多成年女性的身高，胸前的内涵也明显丰富了许多，真可说是“皇家有女初长成”。

    在胞妹眼中，自己的思维方式一贯异于常人，夏树满不在乎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露易丝嘟嘴嗔笑：“哼，骗人！”

    夏树自己对自己耸耸肩。

    露易丝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嗯……克里斯蒂安最近怎么样？”

    “噢，那家伙啊！”夏树先以不屑的口吻试探露易丝的反应，她看起来还是对奥尔登堡王子有些期望的。

    “自从我们上次撇下他去英国参加竞速赛，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课业方面非常努力，有些课程成绩比我还棒，原本肥肉堆积的小腹也有了健美的肌肉，下次来可以让他展示一下。”

    “才不稀罕呢！”露易丝嘟着嘴说，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

    夏树嘿嘿一笑：“反正在下次见面之前，你还有半年的时间改主意！”

    “你们会作一次世界旅行吗？”露易丝既羡慕又有些担心地问。

    夏树点算道：“波罗的海，北海，大西洋，太平洋，印度洋，地中海，然后回到大西洋、北海和波罗的海，环绕地球一圈，但不是每块大陆都会去，所以严格来说，这还不算一次世界旅行。”

    露易丝想了想：“每到一个地方就寄一封明信片给我吧！”

    夏树一脸认真地答应道：“嗯，这个任务我会同克里斯蒂安一起完成的。”

    露易丝只是腼腆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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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谁主沉浮（上）

﻿午后三点，夏树准时来到了帝国海军办公室，圆桌会议厅里咖啡香气正浓，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皆是喜悦与纠结混杂的表情。

    和往常一样，夏树默不作声地走向远端位置，中途与起身致意的官员们简练握手。

    “诸位都到齐了！”坐在正位的海军国务秘书一发话，会议厅里顿时安静得几乎能够听到人们的心跳声。

    “上午觐见了皇帝陛下，陛下对《海军法》修正案的通过深表欣慰，同时也对我们的新战列舰项目表示了极大的关切。他希望我们能够发挥德意志民族在机械工程方面的天赋，设计建造出令全世界侧目的强大战舰，帝国皇室和全体国民将是我们的坚强后盾。”

    冠冕堂皇的开场之后，提尔皮茨迅速进入正题：

    “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显示，英国在建的新战舰计划装配10门同口径、同倍径的主炮，并且将它们配置在完全相同的双联装炮塔内，这些火炮具备向同一目标齐射的能力，中远距离的攻击力空前强大。昨天我彻夜考虑，觉得现在最首要的问题不是确认这份情报是否属实，而是我们是否有必要在新一级战列舰上采用统一主炮的设计。”

    没人插话，每一双耳朵都在认真聆听。

    提尔皮茨继而补充道：“根据同一份情报，英国的新战列舰标准排水量大约在1。8至1。9万吨之间，战斗排水量势必超过2万吨，比任何一艘现役战列舰都要庞大。”

    这一次，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德高望重的冯。沃伦伯爵开口道：“对马海战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我们对它进行了非常全面和透彻的研究。单就那场海战而言，战列舰的大口径主炮确实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就此断定大口径主炮与中口径速射炮搭配的方式已经落伍似乎为时过早。若英国新战舰确实是以接近2万吨的排水量搭载5座主炮塔，那么它的航速和防护并不会比以往的战列舰有明显提高，甚至可能有所不及。”

    圆桌旁有人点头，大多数人继续保持不动声色的沉默状态。

    为了不让这场至关重要的讨论“误入歧途”，夏树决定给这些专业素质一流但想象力有所欠缺的工程师和海军官员们一些提醒，他正声说：“冒昧插上一句，以我个人所获得的信息，英国人有两样技术非常值得我们关注，一个是帕森斯蒸汽轮机，一个是全舰火力控制系统。前者以消耗大量燃料为代价大幅提升输出功率，它意味着大型舰艇能够取得比以往更高的航速；后者适用于对同型舰炮的集中指挥，有利于提高中远距离的炮火密度和命中率。”

    自己的观点受到了果断而明确的辩驳，冯。沃伦伯爵反问道：“殿下所言确有情报来源，还是仅仅出于天才的丰富想象力？”

    夏树看着已逾古稀的老伯爵，心平气和地回应：“得益于遍布欧洲的快艇贸易，我与一些信息灵通者建立了可信的私交，他们从英国造船企业挖来的消息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英国人的确在大型船只上试验了他们的帕森斯蒸汽轮机，这也是我两年前强烈建议在我们的大型巡洋舰上安装同类型设备的一个主要原因。至于说全舰火力控制系统，我可以确定英国人在这方面投入了不少精力，它的作用就像是给炮兵指挥部配备了一群精于计算弹道参数的参谋，虽然还不到引发一场技术革命的程度，对传统测控模式将是一次了不起的改进。”

    面对年龄只有自己四分之一的普鲁士王子，沃伦伯爵倒也不愠不怒：“即便确如殿下所说，我们还是不能确定蒸汽轮机、统一主炮以及全舰火力控制系统的实际效果，谁能说英国人耗费巨资造出来的就一定不是一艘失败的战舰？”

    从前的夏树，只是在舰艇总体设计方案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提出一些改进建议，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积累以及战争倒计时的进行，他觉得自己有能力也有必要以更直接的方式参与德国海军建设。面对德国造舰领域威望颇高的冯。沃伦伯爵，夏树既没有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也没有做出退让的意思：“若能百分百确定，我们也不必在此劳心讨论。在无法准确预知未来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要冒点险。”

    众人默然。

    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首席工程师，接替冯。沃伦伯爵的公认最佳人选，布鲁克纳说：“殿下的态度让我想起了两年前的C号和D号大型巡洋舰项目，那时我们都吃惊极了，不知殿下这次是否也会拿出让人惊讶的总设计方案来？”

    “皇帝陛下并没有任命我为首席设计师。”

    夏树说这话时虽然面露微笑顺带耸肩，摆出一副顽皮少年的姿态，但这话的分量可不轻，梳着大背头的布鲁克纳脸色顿变。他终会领悟，从前那个友善温和、耐心细致的小王子已经长大，是虎，终究有一天要显现出不容侵犯的霸气虎威。而且，背景决定实力，哪怕才华绝世，布鲁克纳也不可能跟皇帝最钟爱的王子角力。

    以气场压倒能力一流但还不够稳重的布鲁克纳，夏树依然保持着荣辱不惊的平和，他环视众人：“为了给大家提供参考，我今天带来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以具有鲜明个人特点的套路，夏树离席来到窗前，吹了声唿哨，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众人充满好奇的等待下，过了大约五分钟，两名皇家侍从抬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皮箱进入会议厅，他们像是对待古董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子，将里面的物件一一捧上桌面。

    箱子里的既不是黄金也不是珍宝，而是一件件精致的舰船模型。它们的大小和香槟酒瓶相仿，不论细节部位还是漆料涂装都很考究，主副炮塔、露天炮座连同船舵和螺旋桨皆能转动，炮管仰角和天线伸缩也都严格按照实际数据制作。就做工和质量而言，它们可一点都不逊色于海军技术部门用于初期评估的设计模型。

    “它们出自于弗里德里希皇家船厂技艺最精湛的木匠们之手，囊括了近十年世界上最具代表性的战列舰：英国的可畏、邓肯、快速和爱德华七世，美国的印第安纳、奇尔沙治、伊利诺斯和缅因，俄国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佩列斯韦特、博罗季诺，日本的三笠、香取、萨摩，法国的查理。马特尔、查理曼皇帝，意大利的玛格丽特女王，当然还有我们的维切尔斯巴赫级、布伦瑞克级和德意志级。”

    随着夏树把这些舰艇模型的出处一一列明，两名皇家侍正好将它们摆放整齐，20艘桅杆配有所属国国旗的漂亮战舰在大圆桌上排成漂亮的雁形阵。末了，夏树朝自己的帮手们点点头，他们这才合力将第21艘模型摆上桌面。它的亮相让海军官员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好几个坐得远的，屁股都已经离开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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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谁主沉浮（下）

﻿相比于前20艘战舰模型，单独出场的第21艘不仅体形更大更长，外观上最大的区别在于它那五座一模一样的双联装主炮塔——此前各国建造的战列舰多大多配置一座或两座双联装主炮塔，辅以炮塔或炮廓式的二级火炮。依照清日甲午海战的模式，高射速的二级火炮是舰队炮战的主要力量，但十年前的旧经验刚刚为日俄对马海战所颠覆。大口径主炮的射速和精准度已较过去有较大提高，而在中远距离的炮战中，二级火炮对主力舰装甲的穿透力将大受限制。

    “这是我们根据各方情报制作的英国新战舰模型，虽不能保证每处细节的绝对准确，但也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如果我是这样一艘战列舰的指挥官，面对其他国家的现役战舰，势必利用航速优势保持4000米以上的距离，以10门主炮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一艘打两艘也能不落下风。”

    说完这句，夏树静静注视着在场的海军官员和工程师们，他们的目光正在第21艘战舰模型与前面20艘之间来回打转，如此比较，肯定要比看数据或图纸直观得多。

    “可以预见的是，几个月之后它完工亮相，势必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轰动。以英国海军的造船实力，他们很快就能够建立起一支由这种新战舰组成的舰队，没有任何国家的海军能够与之抗衡。现在，无论我们做些什么，都不可能阻止英国人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拥有新战舰的国家——既然已经落后，也许我们不介意再等上几个月，看看它究竟能给世人带来多大的惊讶。”夏树最后一句话酸意十足，他是在故意刺激刚获得9。4亿马克造舰预算而踌躇满志的帝国海军官员们。

    率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是德国海军武器专家古德萨准将，他揣测道：“建造这样一搜新战舰，成本恐怕会大大超现有舰艇。”

    “会达到现有战舰造价的两倍吗？”夏树反问说，“以我刚才所说的战术，它能在海战中发挥出两艘普通战列舰的威力。哪怕用百分之一百八十的造价换来两倍的实力和远远高出两倍的心理威慑力，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吧！”

    古德萨准将憋红了脸，但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增加三座双联装主炮固然是一项可观的成本，但即便算上扩大体形、增设装备和人员的费用，也比再造一艘战列舰来对抗敌人新战舰划算许多。

    “你们大可以质疑我的判断，这些模型就摆在这里，几个月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结果，看看谁对谁错。”夏树从未在这样的会议上撂出如此冷峻的狠话，他的狼性和霸气再一次震慑全场，经验丰富的设计师们一个个宛若木雕，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我们不能再等了。”提尔皮茨终于做出了重要表态。

    “殿下说得对，我们不能事事都看别人的成果，那样只会永远落在对手身后。有些时候，我们需要冒险的勇气和精神。”夏树在海军设计部门争得的第一个支持者是埃里希。道森，这位临近不惑之年的造舰工程师曾经游学英美，接触过多种不同风格的舰艇设计大师，加入德国海军之后已参与了多艘大型舰艇的设计建造工作，凭借渊博的学识和敏锐的判断备受好评，被视作德国海军新一代设计师中的佼佼者。

    见资深设计师们的态度已经发生动摇，夏树祭出一套犀利的组合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的设计人员可以在半个月内拿出一套造舰方案来，它的质量虽然比不上沃伦伯爵和布鲁克纳上校的设计团队，但我们至少拥有大胆赶超对手的信心和勇气。”

    这话顿时让冯。沃伦伯爵和布鲁克纳变了脸色，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德国海军内部公认的顶级专家，在国际同行之中也是颇有名气的，才高气傲的他们怎会甘心自己的权威被一个还没成年的皇族小子轻易挑翻？可是，在约阿希姆王子压倒一切的气场面前，他们又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死死按在了椅子上，只能铁青着脸干瞪眼。

    海军国务秘书提尔皮茨的目光也在第21艘战舰模型上停留了很久，等到整个会场的气氛趋于凝滞，他才不冷不热地扫视众人。眼光、魄力、手腕，一个优秀领导者必备的素质都体现在了他的身上，提尔皮茨因而成为德国海军大发展时期的绝对核心，对许多海军事务的权威性甚至超过了帝国统治者。

    “诸位，工业技术的进步必然遵循事物的发展规律，之所以会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跳跃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对这种发展规律认知存在很大的局限性。鄙人上午觐见皇帝陛下时，既得到了陛下的褒扬，又受到了批评——如大家所知，我们的竞争对手近期开工建造了新一级装甲巡洋舰，它们拥有等同战列舰的吨位，火力十分强大，造价也相当高昂，若是一对一交手，它们能从射程和威力上全面压制我们我们两年前设计定型的殖民地型装甲巡洋舰，更糟糕的是，它们的定位也是在殖民地区域实施巡航作战。”

    说到这里，提尔皮茨顿了顿，语气从低沉转向平缓。

    “值得庆幸的是，有一位年青人在那时就固执地认定，我们的大型巡洋舰一定要有25节的航速，为此不惜牺牲续航力甚至火炮数量……大家应该还记得，当时大部分人都对他的设计持质疑态度，甚至有抵触情绪，这里面也包括我本人——当时我几乎否决了它，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高航速的设计拯救了我们还未服役就已经变得太过弱小的殖民地型装甲巡洋舰。若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因为摩洛哥问题与法国交战，英国人也卷入战争，那么我们这两艘总造价超过4000万马克的装甲巡洋舰完全可以利用航速优势来避免完全不对等的正面交战，继而以游击作战的方式破坏敌人的航运线。为此，我们应当感谢那位年轻人，是他让德国海军得到了两艘能够置于不败之地的大型巡洋舰，而这也令我们的陛下感到十分欣慰。”

    提尔皮茨这番话无疑表明了他的立场和态度。看得出来，年迈的冯。沃伦伯爵非常失望，布鲁克纳上校更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作为顶尖的船舶设计师，他们擅长工程技术而不是玩弄权术，呆在工作场合的时间远远多过于其它。新战列舰计划迟迟不能定案，他们仍专注于设计本身，而没有正确认清形势，更没有跳出技术圈子去争取高层的支持。这种敬业态度本身无可厚非，若没有普鲁士王子这么一号顶着天才光环的人物从旁杀出，帝国的新战列舰最终还是会在他们手中诞生，但眼下的情况显然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经过平稳的表述，提尔皮茨的语气开始上扬：“对于在座诸位，陛下一直以来都怀着尊敬和感激之心，他时常称赞大家为德国海军发展所作出的重要贡献，并恳盼大家能够心无旁骛地发挥各自专长，共同为德国海军的崛起不懈奋斗。他说，当顶尖强大的德国海军巡弋在辽阔大洋时，整个德意志都会向你们致敬。”

    除了倍感失落的冯。沃伦伯爵和布鲁克纳上校，其余工程师都因这番冠冕的肯定找回了一些信心和憧憬，而提尔皮茨紧接着说：“陛下一再强调新战列舰计划既要赶上进度，又要保证第一流的性能，因而希望我们能够在设计上不拘泥于过去的经验和传统。陛下与本人都迫切希望新战列舰能够在明年新年过后动工，仅余六个月时间，希望在座各位能够暂时抛开个人分歧，站在国家和民族的立场上齐心协作。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够真正昂起头颅，傲视每一个对德意志心怀成见乃至敌意的国家，尤其是那些同我们没有陆上接壤的，让他们在作出不利于德意志的决定前慎重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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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光荣的谢幕

﻿1906年盛夏，基尔。

    靠近海军学院的码头旁，一艘模样奇特的大船静静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它的三根主桅杆又高又粗，是风帆时代最常见的三桅纵帆结构，但它甲板中部又霍然矗立着两根圆形烟囱，洁白涂漆的船身既没有大型帆船的艉楼构造，也看不到蒸汽轮船的甲板建筑，船首尾和舯部基本处于同一水平。以20世纪的眼光，它就像是那种偶有耳闻的怪装癖，与周围人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但在19世纪中期，当人类航海技术从风帆动力向蒸汽动力过渡时，这种风帆与蒸汽机混用的船只比比皆是。蓬勃的大工业时代发展脚步是如此匆忙，几十年前还活跃于世界各个角落的帆船已逐渐为历史所淘汰。那些曾经战胜过狂虐风暴和汹涌海浪的“勇士”要么被劈成木块烧掉，要么停在港口作为浮动博物馆或私人藏品，只有很少一部分还在履行着建造之初的使命。

    因为处于停泊状态，这艘三桅纵帆船只在最高的桅杆悬挂了一面象征国籍的黑白红三色旗，风帆整齐地收拢于横杆下方。它是德国皇家海军的“夏洛特”号训练舰，尽管这个国家的一二线舰队早已全面换装蒸汽钢船乃至一些使用内燃机的小型舰艇，为了锻炼新服役水兵和海军学员的韧性及团队合作精神，他们一直保留着帆船远航训练项目。刚刚完成1906年春季入伍的海军新兵训练，“夏洛特”号又将载着300多名基尔海军学院的精英去领略浩瀚蓝洋的独特魅力。

    即将参加远航的海军学员们大都忙着收拾行装、购置个人用品，而基尔海军学院在读的王族成员、贵族子嗣以及海军将领后代，此时正汇聚于德国皇室的基尔行宫，与皇室代表、海军官员等重要人士一同出席为冯。沃伦伯爵举行的授勋及退休仪式。

    冯。沃伦伯爵全名弗里茨。斯齐尔特。冯。沃伦，曾任德国海军设计部门首席工程师、造舰总监和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等职务。他1833年出生于当时尚属丹麦的石勒苏益格的一个显赫贵族家庭，经过19世纪60年代的两场重要战争——普丹、普奥战争，该地与荷尔斯泰因成为普鲁士的一个行省，沃伦家族转而向普鲁士国王乃至后来的德意志帝国皇帝宣誓效忠。伯爵年轻时曾在丹麦海军任职，参加了丹麦舰队对北德意志联邦海岸的封锁以及1864年对普奥联合舰队的赫尔戈兰海战。成为普鲁士公民后，伯爵加入普鲁士海军，他放弃了继续在军舰上服役的机会，转而投身舰艇建造和设计领域。

    在为普鲁士及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服务的四十年时间里，沃伦伯爵参与了上百艘舰船的设计和建造监督，主持了著名的萨克森级铁甲舰、勃兰登堡级战列舰、“俾斯麦”号装甲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级装甲巡洋舰以及多个级别的巡洋舰设计建造，其资历和威望在德国海军设计部门无人能及。他那认真负责、细致入微的工作态度使得海军部门设计的每一艘战舰都能够成为代表德国造船工业水平的优秀作品，萨克森级铁甲舰更是成为那个时代最鲜明、最实用的沿海防御型装甲战舰，在其基础上改良的清国定、镇远二舰已在残酷的海战中证明了自身实力。

    担任德国海军首席设计师和造舰总监的漫长时光中，沃伦伯爵不仅是一个富有创造力的设计师，同时也是一个脚踏实地的执行者，个人意见从不凌驾于国家和海军的整体利益之上，即便是在他如日中天的巅峰时期，也总是以一副谦逊低调的姿态处理工作。每每与海军决策者发生分歧，他总能在不放弃固有原则的前提下作出让步，这种精神在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的设计方案上得到了终极体现——尽管对约阿希姆王子大胆创新的设计持保留态度，在海军明确总体方案后，他立即率领各设计部门投身工作，克服现有技术存在的种种困难，使得两艘对德国殖民地战略有着重要意义的大型战舰尽早进入了实际建造阶段，不久之前，该级首舰已在汉堡布洛姆福斯船厂完成舰体建造工作，隆重的下水仪式为他光辉耀眼的造舰生涯划上了一个美妙的句号。

    为表彰冯。沃伦伯爵为德意志海军发展做出的贡献，德国皇室向其颁发了一级红鹰勋章，这在德国是仅次于黑鹰勋章和大十字级红鹰勋章的崇高荣誉，主要授予在战斗中英勇作战的军人和优秀的军事领导者，其获得者包括对抗拿破仑的民族英雄，在近代历次战役表现出色的将领，以及在科学艺术领域有着突出成就的学者和为德国政治环境做出过重要贡献的他国外交官员，具有相当高的影响力和荣誉价值。德皇威廉二世因故未能到场，这枚红鹰勋章由另一位重要皇室成员，德国公海舰队司令海因里希亲王代为颁发。

    佩上勋章的沃伦伯爵无疑是现场的唯一焦点，人们纷纷向这位劳苦功高的造舰大师致以最诚挚的敬意，夏树也不例外。事实上，他与沃伦伯爵相识已逾十载，当同级的海军学员们还在懵懂倾慕帝国海军的钢铁战舰，全然不知设计建造出这些海上巨兽的究竟是何许能人时，他已在皇帝的恩准及海军国务秘书的赞许下获得了自由进出海军机密办公区的权力，用旁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成熟眼光审视各种舰艇设计图纸，不止一次地指正图纸上的技术性错误。在夏树的脑海中，沃伦伯爵的赞许笑容依然像是冬日的阳光般温暖。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夏树将这句东方名言翻译成德语赠予伯爵，即便他们不记得两人是从哪天开始不再以师徒相称，且因为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和新战列舰设计方案而有过激烈的争论，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最纯粹、最美好的时光，志趣相投，惺惺相惜。

    无尽的感怀在眼神中流露，在众人的注目下，沃伦伯爵却只能毕恭毕敬地说：“德国海军的未来就交托给殿下了！”

    临退休时，沃伦伯爵担任着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发展委员会主席、海军造舰总监督、海军法案首席顾问等重要职务，是德国海军设计部门的首脑人物。在他退休之后，由谁来接替他领导海军设计工作，成了人们揣测纷纷的话题。若是两年以前，海军首席工程师布鲁克纳上校必是众望所归的人选，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和此次新战列舰项目，布鲁克纳团队的设计方案虽无疏漏，但“霍亨索伦天才”约阿希姆王子的表现太过抢眼，加之他的皇室身份引得许多势利之人争相吹捧，以至于许多人都觉得他至少会接任德国皇家海军造舰总监督一职，皇帝和海军国务秘书也确实考虑过这种任职的可行性，但夏树主动表态拒绝——16岁的少年即便天赋异禀，也不适合担当这样一个不容半点疏忽的重要角色。在他的力荐下，皇帝和海军国务秘书原则上确认由布鲁克纳上校担纲重任，此时任命还未确定，人们的揣测还在继续，沃伦伯爵才会向夏树送上这样的寄语。

    失意的布鲁克纳就在不远处，夏树却不能够走过去告诉这位老兄，自己的长远规划是成为海因里希亲王那样的舰队指挥官，无意与之竞争造舰领域的“头牌地位”。等着奥尔登堡王子克里斯蒂安向伯爵献上了敬意和祝福，夏树即同自己的铁杆兄弟退出人群，端着果汁来到大厅的后门处。

    “这一走就要小半年了，真想再见露易丝一面。”这浓眉小眼的痴情种子眼巴巴地望着柏林方向。

    “皇储婚典的时候不是见过了么？这才几个星期，真正的相思之苦还在后头呢！”夏树说的若无其事，心里何曾忘记远在英格兰的娇美倩影。两人的上一次见面还要追溯到他和露易丝对希尔庄园的造访，也就是说，他们迄今已有15个月未见。此番远航训练虽会在英国港口做短暂停留，但是否有缘得见，夏树一点把握也没有。

    克里斯蒂安仰头喝掉半杯橙汁，满脸诗人般的惆怅：“爱情女神啊，请把我我变成她窗前的那株风信子，日日夜夜陪伴着她……”

    夏树咧嘴摇头：“牙酸……”

    “王子们！”

    这浑厚磁性的声音让夏树和克里斯蒂安不约而同地回转过身，来到他们跟前的是一位身材魁梧、步伐矫健的中年人，他穿着白色的德国海军夏装，胸前佩戴着黑鹰星芒章——这种高贵华丽的勋章只授予德国王室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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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关键先生

﻿“您好，亲王殿下！”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同声称呼对方的身份称谓，他便是德皇威廉二世的亲弟弟，约阿希姆王子血缘上的亲叔叔，阿尔贝特。威廉。海因里希亲王。在犹以陆军为国防核心的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因里希是德国皇室直系成员中第一个投身海军事业的。他15岁时起便成为了德国海军军官（最初是名誉性质的），18岁正式进入海军服役，凭借出众的能力和对海军事务的热情赢得了海军上下的尊敬与认可，41岁时即被提升为德国海军上将，1906年时已升任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在德国海军界拥有很高的威望。

    现今46岁的海因里希亲王外貌和兄长威廉二世非常相像，但普通样式的唇胡和浓密简短的山羊胡让他更具平易近人的气质，良好的社交技巧也使他在所有访问过的地方都受到了公众的欢迎。在1878年至1880年，他进行了一次环球旅行，而在1884年和1903年，他又两度访问美国，为德国海军扩大影响、树立形象做出有益的贡献。

    “要参加海军的帆船远航训练了吧？是觉得兴奋呢，还是感到忐忑畏难？”在同为王族成员的后辈们面前，海因里希亲王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他的温情善意。

    夏树回答说：“应该是兼而有之。”

    “年青人就该亲身体验大自然伟大而残酷的生存法则，在狂虐的风浪中迈出成长的重要一步。而且，见识世界各国的风土人情也有助于你们开阔眼界、开拓胸襟。”这前半句是对两位年青王子的勉力，而后面半句则是单独对夏树所说：

    “有海军国务秘书的亲自监督，新战列舰的设计工作你不必心存顾虑，我相信海军工程师们定能很好地完成好任务。”

    夏树点点头，他的新战列舰也即是德国海军第一艘无畏舰的设计定案能够及时通过海军部的审定，海因里希亲王的积极态度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之前夏树的“英国新战列舰模型”亮相海军会议，为了与装配10门12英寸主炮的英国无畏舰抗衡，以冯。沃伦伯爵、古德萨准将和布鲁克纳上校为主心骨的海军设计部门提出了一份总体方案。按照他们的设想，德国的新一级战列舰排水量也将达到1。8万吨，并装备12门11。1英寸主炮——克虏伯研制的新舰炮口径虽比英国人的小，凭借较快的炮口初速和性能更优的穿甲弹，实际威力相差无几。

    在主炮布局方面，德国海军设计团队既想捡英国人的“现成”，又想来点本国特色，因而将这六座主炮布置双品字状的成六角形，即前后甲板各一座，舯部舷侧各两座，三座主炮塔指向前方，三座指向后方，且美其名曰“能够向四面八方的敌人开火”。以夏树的历史眼光，这样的火力配置纯粹是虚有其表的非主流，不仅不利于发挥主炮效率，还额外增加了舰体重量和造舰成本，间接削弱了防护装甲。因此，夏树以缜密的技术测算为基础，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德国的新战列舰宜采用四座三联装的45倍径11英寸（280毫米）主炮，前后甲板各两座，从而形成空前强大的齐射火力。

    尽管夏树已有成功大改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的范例在前，又得到了帝国掌权者寄予的浓厚期望，而且在海军部会议时摆出了非常坚定的姿态，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高级专家和优秀工程师们的反对意见依然很强烈。他们一方面担心三联装炮塔的设计能否获得成功，一方面又觉得如果四座主炮塔全部沿中轴布置，舰体长度势必拉长到170米以上，这舰身越长，侧向的受弹面积越大，遭鱼雷命中的几率也随之增加，更何况德国的造船厂从未建造过舰身超160米的战舰。

    在这场至关重要的争论中，夏树据理力争：早在十年之前，德国就造出了200。1米长的威廉大帝号邮轮，以威廉、基尔、不莱梅和但泽等大型造船厂的船坞规格和目前舰用钢材的承载强度，建造出180米长的战列舰其实并不存在技术问题。至于说受弹面积，当双方舰艇的交战距离超过4000米时，舰身长度增减二十米，在对手测距仪里的大小几乎没有区别。最后一点，修长的舰身有利于提高舰艇机动性，规避鱼雷的几率应该相应提高而不是下降才对。

    听闻德国海军设计部门的多位元老级人物准备联手抵制自己的设计方案，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内部争端，夏树带着之前21艘战列舰模型和新制的第22艘德国新无畏舰模型拜会了海因里希亲王。见多识广的亲王对他的设计方案大加赞赏，他认为这种空前强大的战列舰一旦建成，必将极大地提高德国海军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两人随后一同前往皇宫，只用了短短半个小时就彻底说服了德国皇帝。有了皇帝和公海舰队司令的支持，在后来的海军部会议上，多半海军官员和将领终于投下了赞成票，自上而下的支持让夏树笑到了最后——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英国“无畏”号临服役前5个月，德国海军终于怀着彷徨而忐忑的心态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如今新战列舰的总设计方案刚刚确定，夏树很想留下来监督它后续的技术设计工作，确保它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参加海军学院的帆船训练舰远航。在他看来，远航不仅是对个人意志的一种磨砺，亦是锻炼自己组织和指挥能力的一个重要机会。更重要的是，同船训练的学员们将在漫长的海上生活中形成紧密的战友情谊，这对自己未来在海军的发展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

    “他们是全世界第一流的船舶工程师，专业能力和敬业精神值得称赞。我毫不怀疑，等远航训练结束时，他们已经完成了无懈可击的技术设计，甚至我们的新战舰已提前摆上船台。”

    在海因里希亲王面前，夏树大方称赞了两度“败”给自己的德国海军设计师团队，毕竟自己的见识、眼界以及对技术发展趋势的掌握是无可比拟的先天资源，而沃伦伯爵率领的海军工程师们很难跳出时代的局限性。

    “嗯哼，希望如此！”海因里希亲王在这句话里用了“我们”，再次表明了叔侄俩在德国新战列舰问题上的一致立场。

    考虑到新战列舰非比寻常的战略意义，提尔皮茨要求设计团队力争在11月底前完成主要设计工作，12月进行设计审定和建造竞标，以便在1907年的新年开工建造第一艘新战舰。在光荣使命的感召下，德国海军的舰艇设计师们果断放下个人意见，将全部精力扑在这个代号为“ErsatzBayern”的新战列舰项目上。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既不能给新战舰项目帮忙，也无法了解它的进展情况，其实想想还是觉得很遗憾。”夏树说，“它一定会成为德国海军历史的一座重要里程碑，每一个亲身参与其中的人都有理由感到无比的骄傲。”

    “是啊，感觉我们现在的战舰与它相比，简直像是木壳船与钢甲船的差别。”第一眼看到夏树的22艘战列舰模型时，海因里希亲王就曾发出这样的感慨。如今造舰方案既定，这番感慨自然又多了些欣慰的内容。

    “现在我们已经全力动员起来，英国人休想继续拉大他们的领先优势。”夏树婉转引向此番谈话的正题：“受到各种内外因素的影响，我们1905至1906年造舰计划中的防护巡洋舰也滞后于最初的预期——它们本该在年初开工建造，现在才初步确定了技术方案，后天举行订造竞标，最快也要到下个月初才能开工，真担心它们的完工服役一拖再拖，影响海军的战略布局。”

    在公海舰队的现有战斗序列中，巡洋舰被视为斥候和先锋，战术意义非常重要。由于德国海军整体发展起步较晚，争夺海外殖民地又必须以海军实力为后盾，德国人只好集中主要力量发展战列舰，而随着勃兰登堡级、凯撒。腓特烈三世级、维切尔斯巴赫级、布伦瑞克级这些性能较好的战列舰（铁甲舰）建成服役，德国海军的世界排名一度攀升至第三，但他们的巡洋舰特别是小型巡洋舰，规模、质量与英法美等海军强国仍有相当明显的差距，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差距有增无减。在德国海军的1904至1905、1905至1906年两期造舰计划中，巡洋舰仅有7艘，即一艘装甲巡洋舰、四艘轻巡洋舰和两艘布雷巡洋舰，而且至1906年夏天，已开工的仅有两艘柯尼斯堡级轻巡洋舰（该级前两艘属于1903至1904年造舰计划）和两艘鹦鹉螺级布雷巡洋舰。相比于正在火热建造中的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这些数字着实让人无奈。

    “在不影响主力舰设计建造的前提下，新巡洋舰当然是越早服役越好。以3600吨的规定排水量，一艘用作主力舰队侦察，一艘用于殖民地巡航，最终也就是在柯尼斯堡级的基础上进行适当放大。在它们入役之前，就继续以瞪羚级、不莱梅级和柯尼斯堡级执行这些任务吧！”

    海因里希亲王稍嫌随意的回答代表了目前德国海军高层对巡洋舰的忽视，在这一方面，老牌海洋霸主英国显然做得更好，他们的造舰计划兼顾不同舰种，就连尚未凸显作用的潜艇也有相当的投入——迄今德国海军还仅有两艘试验性潜艇列入现役，而英国皇家海军已拥有20多艘潜艇，且率先开工建造了使用柴油机的500吨级双壳潜艇。这些鲜明的差距，恐怕也是冯。沃伦伯爵任内留给后人的一大遗憾和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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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飞翔的德累斯顿（上）

﻿两天后，决定德国海军3600吨级巡洋舰建造方案的会议，在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发展委员会的办公所在地召开。以德国海军目前的造舰模式，装甲巡洋舰以上的大中型舰艇由海军设计部门制定全套技术方案，概算出建造所需的经费预算，然后根据国内各船厂船坞、设备和工期安排情况确定建造任务，船厂接受任务后即按照海军部的要求开工建造。防护巡洋舰及以下的小型舰艇，通常由海军技术委员会确定性能指标，向国内具备建造条件的船厂发出竞标邀请，有意竞标的船厂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设计方案，其设计性能不得低于竞标邀请注明的要求，经技术委员会评定后决定建造方案——夏树的弗里德里希船厂即是以这样的方式拿到了1903级单座高速鱼雷艇、1905级双座高速鱼雷艇和部分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的建造合同。

    仅仅两年以前，拥有百年历史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还不具备建造全钢甲巡洋舰的能力，经过耗资超过5000万帝国马克，折合约250万英镑的扩建升级，该船厂一跃成为雇工逾千的大中型造船厂，不但巩固和扩大了他们在鱼雷艇领域的技术优势，还成为德国第三家拥有潜艇建造能力的船厂，并通过为德、俄以及瑞典海军维修巡洋舰积累了充足的经验。经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发展委员会认定，弗里德里希船厂已具备建造5000吨级现代化巡洋舰的能力，因而获得了此次参与3600吨级巡洋舰建造竞标的资格。鉴于竞争对手一个个实力雄厚，且都有过建造全钢甲巡洋舰的成功经验，夏树在学业和新战列舰设计之余挤出时间，带领船厂技术人员进行设计定案，目标直指两艘新巡洋舰中针对殖民地巡航任务订造的“箭”号代舰，也即是未来的“埃姆登”号！

    在皇家海军技术发展委员会办公处的宾客休息室，夏树静静坐在靠窗的角落，听威泽尔大叔低声介绍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来自基尔海军、汉堡伏尔铿、汉堡布洛姆-福斯、但泽硕效、不莱梅威悉等船厂的运营代表和舰艇工程师。他们的名字虽不为外人所知，在业界内却是如雷贯耳。近十年来，不莱梅的威悉造船厂无疑是德国巡洋舰设计建造领域的领军者，共有5艘2600吨级的瞪羚级和3艘3300吨级的不莱梅级从他们的船坞驶向大海，其次是汉堡的伏尔铿和但泽的硕效，他们均获得了柯尼斯堡级巡洋舰的建造订单，因而此次竞标方案的设计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但另一方面，他们的设计很难摆脱既有套路，这正是夏树和弗里德里希船厂的最大突破点。

    在位于二楼的会议室里，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发展委员会的成员们正对各船厂提交的设计方案作最后的评定。沃伦伯爵刚刚退休，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海军造舰总监、海军法案首席顾问这三个重要职务同时空缺，在它们分别由技术委员会、海军部和国会确定新人选之前，德皇委派海军上将、亲王海因里希暂时负责舰艇订造工作，国会另派代表担当临时监督。

    对于楼上会议室内的讨论情况，楼下等候的船厂代表们无从知晓。除了个别年纪较轻的工程师，其余人显然都是久经考验的，他们一个个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或彼此攀谈闲聊，或坐在位置上读书看报。夏树虽是第一次参加巡洋舰项目的竞标，之前角逐鱼雷艇订单也已数次经历这样的场合，他的目光不断在那些睿智气质外露或内敛的人身上游移，这些可都是德国最好的巡洋舰工程师——他们的前瞻性和胆识、魄力未必有夏树的一半，但夏树不可能事必躬亲地处理每一个细节，最理想的状态是他确定总体造舰方案，由高素质的工程师将方案展开，最终将夏树的设想尽可能完整准确地转化为舰艇实体。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等候，技术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终于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文件纸。他往休息室里扫了一眼，船厂代表们纷纷起身。

    “布洛姆-福斯船厂！”

    第一家入围船厂的名字从工作人员口中蹦出来时，除了布洛姆-福斯那两位神情振奋的代表，其余人骤然紧张起来。在报出第二个名字之前，这位工作人员抬头往夏树这边看了一眼。

    “弗里德里希船厂！”

    夏树听到威泽尔大叔长舒了一口气，此次3600吨级巡洋舰的预算造价是单艘650万马克，相当于60艘“雷电”或45艘“雷霆”，造舰利润只是潜在收益中的一项，按照德国海军的修正法案，未来十年将建造30艘轻巡洋舰，加上其他欧洲国家对轻巡洋舰的建造需求，成功的开端必然会给弗里德里希船厂带来相当大的发展机遇。

    工作人员折起文件纸，以例行公事的语气说：“请刚刚提到的两家船厂代表随我来。”

    在同行们的羡慕目光中，两家船厂的四位代表走出休息室，他们各有一人提了公文包，里面装着他们赖以击败竞争对手的设计方案。在他们离开之后，其余船厂代表失望地坐了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巡洋舰毕竟不像是普通驳船、拖轮，工程周期往往超过20个月，涉及海军部署乃至国家战略，建造方案的审定严格而谨慎，初步入围的这两家船厂未必就是最终的承建商，他们的代表还将接受技术委员会的当面质询，若是无法征得多数委员的认同，他们必须在限定时间内提交修改方案，如果还不能得到委员会认可，他们就将失去这次机会。

    到了会议室门口，工作人员让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两位代表先行进入，夏树和威泽尔大叔在门前等候。对于这间会议室，夏树一点不会陌生，在这里，他曾用高超的鱼雷艇设计征服过挑剔的委员们，亦因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方案引致激烈争议。他熟悉这里咖啡浓香、雪茄烟焦、男士香水以及木质地板桌椅气味混杂的特殊环境，熟悉技术委员们的思维方式，甚至熟悉各种摆设的固有位置……

    尽管只隔了一扇木门，夏树却没办法窥听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心中的忐忑情绪悄然增加。此番3600吨级巡洋舰建造方案虽由自己的亲叔叔海因里希亲王负责，两天前又借沃伦伯爵授勋及退休仪式的机会打了招呼，但以德国人一板一眼的处事风格，指望他大开后门并不现实，而以汉堡布洛姆-福斯船厂的实力，同时开工建造两条轻巡洋舰没有任何问题。

    足有二十多分钟，会议室的门才从里面打开，布洛姆-福斯的两位代表情绪显然很不错，他们带着礼貌的微笑向夏树欠身致意，夏树朝他们微微点头，然后整理心情，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15名技术委员，1名国会代表，再加上主持会议的海因里希亲王，这17个年龄基本上超出夏树两倍多的先生们正襟危坐于靠窗一侧，齐齐注视着从门外走来的企业代表，面对常人，这样的气势足以形成主导地位，但夏树一进来，这种阵势的威力顿时锐减大半——委员们显然对“霍亨索伦天才”在装甲巡洋舰和新战列舰设计讨论中的霸道表现记忆犹新。

    “欢迎两位！”海因里希亲王语态轻松，他微微向左转头：“上校，还是从你这里开始吧！”

    坐在亲王左手边的是海军首席设计师布鲁克纳，他点了点头，颇为客气地说道：“尊敬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在我评价您的作品之前，我需要代表在座的委员们做一个小的声明：我们的评价完全是处于技术角度，并不针对任何个人，而我们也将尽量避免主观意见的影响，力争做出公允公正的评判。”

    夏树笑了，笑得很是淡然。好吧，这群家伙今天总算逮到了一个“公报私仇”的机会，纵使他们不敢在原则问题上为难自己，今天这一关想要顺利通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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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飞翔的德累斯顿（下）

﻿“先生们？”

    布鲁克纳上校向在座的众委员们扫了一眼，像是通知大家子弹上膛、准备开火。

    率先对弗里德里希船厂竞标方案提出疑问的，是海军武器专家古德萨。按照技术委员会提出的性能指标，新巡洋舰应至少装备10门105毫米舰炮和2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弗里德里希船厂提交的设计方案是三座双联装的150毫米炮——技术委员会原以不匹配竞标要求为由将其退回，但夏树抓住“至少”这个词做文章，坚持6门150毫米舰炮在威力射程等方面均超过10门105毫米舰炮，慑于他的皇室背景和海军高层的偏爱，技术委员会勉强接受了这一解释。

    “全封闭炮塔能够为炮手提供良好的防御，垂直供弹通道兼具防护和效率，它们已是目前各国大中型舰艇的标准设计，但是请注意，是大中型舰艇。对于一艘排水量不足4000吨的轻装巡洋舰来说，这种严密的防护设计就像是让弓箭手穿上骑兵的胸甲，好看，却没有很实在的益处。而且，六门150毫米口径的舰炮整体火力并不比十门105毫米炮强出多少，灵活性和抗损毁能力有所不及，造价却要高出30%以上。”

    威廉。古德萨刚满50岁，是首屈一指的枪炮构造和弹道学专家，他曾服役于陆军炮兵部队，但因为是农民出身，直到35岁还是个炮兵少尉。他勤奋好学，先后考入德国皇家炮兵工科学院和慕尼黑工业大学，42岁成为工程博士，当年转入海军部门，短短8年就从尉官迈入了将官行列，还三度获得荣誉勋章——这在六成将军出自贵族家庭的德国陆军简直不敢想象，而在德国海军，拥有贵族血统的将领仅仅占到了百分之五。

    在夏树的印象中，古德萨是个忠厚朴实之人，今天这番话仍不失他的耿直本色。带着时代的局限性，他确实难以揣测若干年后的海战会是怎以怎样的形式展开，德国海军的外遣舰艇又会处于怎样的孤立境遇。这两艘行将定案的小型巡洋舰即是历史上的德累斯顿级，其二号舰“埃姆登”号堪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海上孤胆英雄。在英日俄等国诸多舰艇的围堵追缴下创下了拦截协约国商船23艘、击沉协约国巡洋舰和驱逐舰各一艘的惊人战绩，并以不曾杀害一名俘虏而获得了敌人的尊敬，最终在一场光荣的战斗中被更为强大的英国巡洋舰击败。

    以穿越者的优越眼光，夏树娓娓叙道：“尊敬的古德萨将军，您的形容很贴切，给小型巡洋舰装全封闭炮塔确实给人以多余之感，但是正如我一贯的倡议，我们设计建造一艘军舰应有前瞻性，应当为军舰的使用者也即是我们勇敢忠诚的海军官兵作尽可能充分的考虑。实际上，我的着眼点是七到八年后的海战，那时候交战国的殖民地巡洋舰已普遍具有四五千吨的排水量，装备至少150毫米口径的舰炮，数量可能像我们现在装备105毫米炮一样多，由于两种口径的火炮在射程上相差很远，敌人甚至不必考虑防护问题，直接拉开交战距离，利用射程优势不费力地干掉我们的巡洋舰。七到八年，先生们，除去建造所需的时间，这两艘德国巡洋舰还只有六年左右的舰龄，难道它们不应该活跃于一线，在波罗的海、北海甚至更遥远的殖民地海域捍卫德意志的权益吗？”

    “前瞻性”，一个非常有内涵的词，在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专家们眼里已经成为了最可憎的理由。谁能跟一个公认的天才去争辩还未发生的事情？何况这家伙还屡次抓住了关键机会，用不争的事实证明了他那无比优越的前瞻性！

    古德萨一击而退，接过“战旗”的是海军鱼雷专家冈瑟。坎普中校，他的质疑指向夏树设计方案中异于常规的水上鱼雷发射管——将这种武器露天配置容易在炮战中引发殉爆，而置于水下则可以大大减少这类顾虑。

    “我必须承认，这是一个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的设计。”夏树以坦诚的语气回应说，“好处是巡洋舰发射鱼雷时无须正面朝向目标，在敌人不清楚这种配置的情况下，战斗中能够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坏处是它确实容易在炮战中受到影响，糟糕的殉爆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同时也失去了发射时的隐蔽性。”蓄着大山羊胡的坎普中校对水上鱼雷发射管的坏处作出了额外补充。

    “其实气泡的存在使得我们通常提到的隐蔽性失去了最大的意义。”夏树辩驳道，“艏部安装水下鱼雷发射管将造成一定的航行阻力，这也是不可忽略的影响。基于两面存在的各项因素，我还是倾向于将鱼雷发射管配置在非要害位置的甲板上。”

    坎普中校表示将保留自己的意见，而在接下来的质询中，精通动力工程、电气设备、光学器械的技术委员依次出招。不论他们采取何种战术，夏树均沉着冷静地一一化解，会议的气氛始终保持在相对适宜的热度。

    “那么，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布鲁克纳上校以低沉的口吻缓缓说道，“鄙人想请教殿下，作为弗里德里希皇家船厂的经营者和总设计师，您觉得一家从未建造过现代化巡洋舰的船厂，相对其他大型船厂有什么优势可言？”

    人才、技术、设备、资金，这些直接关系到造舰质量的条件各大船厂只强不弱，夏树巧妙避开了“陷阱”，他给了威泽尔一个眼神，大叔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在将它展示给委员们观阅之前，夏树仿照布鲁克纳开场时的语气提醒这些先生们，他们即将看到的内容属于别国机密，每个人必须严守口风，除非关系到本国的国家利益，否则不得对任何人泄漏哪怕一个字。

    委员们应允之后，夏树将这份并不属于德国海军的军舰线图展开，并随之介绍说：“这是瑞典海军处于舾装阶段的新型巡洋舰，设计排水量4300吨，装备四座双联装152毫米主炮和14门57毫米速射炮，设计航速21。5节，续航力8000海里，另可搭载100枚水雷。除了航速略有不及，其主要性能均明显优于各国的同级别巡洋舰。此前我们做了几次模拟，在不同的海战环境下，两艘柯尼斯堡级才能勉强与这艘瑞典巡洋舰抗衡，而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是，英国人也准备建造这样的强火力巡洋舰。”

    一次突然拿出设计方案，一次搬来战舰模型，夏树早先的两声唿哨给技术委员会的委员和一些海军官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次秘密武器的亮相方式虽然中规中矩，但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搞来的外国战舰设计资料给他们带来的惊讶有增无减。

    抢在委员们反驳之前，夏树采取了鲜明的进攻姿态：“当然了，我们可以自我安慰地说，德国巡洋舰既不需要像英国海军那样保护漫长的海上交通线，又不必像瑞典海军那样顽守领海，若只是恫吓殖民地的土著或者袭击敌人的商船，类似柯尼斯堡级巡洋舰的配置已绰绰有余，一旦碰上具有同等航速的英国巡洋舰，我们打不过就勇敢的就地自沉吧！”

    如今的瑞典早已不是三十年战争时期那个盛极一时的北欧霸主，但它仍拥有较强的国防工业，尤其在造船和枪炮领域保持着先进水平，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炸药大王诺贝尔创立的福博斯公司。凭借该公司生产的优质钢铁和火炮，瑞典得以依靠自身力量建造巡洋舰级别的战斗舰艇——在正式服役并亮相公众之前，这艘新巡洋舰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而德国海军紧盯主流海军强国的步伐，很少关注瑞典海军的举动，俄国海军惨败之后，他们进一步削减东海舰队（也即是德国的波罗的海舰队）以增强公海舰队实力。因此，在座的技术委员和海军官员都对夏树提供的这份技术资料感到十足的陌生与好奇，待他们细细研究了瑞典新巡洋舰的技术结构，便不得不承认，两艘3400吨级的柯尼斯堡级确实很难打过一艘4300吨级的瑞典巡洋舰。

    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夏树进一步辩述道：“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未来十年，动力机械的进步将让舰艇航速向前迈进一大步，也就是说，几年后的4000吨级巡洋舰既可以拥有我们眼前这级瑞典巡洋舰的强大火力，又具备较高的航速和防御性能，而无论我们如何努力，现在开工建造的舰艇也无法在航速上占有优势。要想在情况难料的海战中保持赢面，就必须有上一些大胆而又合理的设想。”

    罢了，夏树傲然宣称：“我们弗里德里希船厂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这种合理的前瞻性，并且能将它付诸实际。”

    技术委员会的委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海因里希亲王亦侧头同布鲁克纳耳语了好几分钟，等他们最终安静下来，亲王以满含认可之意的目光看着夏树：“弗里德里希船厂赢得了‘箭’号殖民地型巡洋舰的建造订单，在满足订造性能的前提下，你们尽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希望两年之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会是一艘完美无缺的3600吨级巡洋舰。”

    夏树面露自信微笑：“我们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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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扬帆起航

﻿汽笛，海鸥，铃叮，人语，这是清晨的基尔码头，安详、宁和，秩序井然。那艘使用风帆混合动力的平甲板轻巡洋舰——从1887年就开始担当海军巡演见的“夏洛特”号，已载满食物、淡水、药品等远航必备物资和331名来自基尔海军学院的年轻学员。这些平均年龄还不到18岁的德国青年们即将成为德国皇家海军军官，而在这之前，他们还需接受最后一项考验——以最传统的方式与喜怒无常的大海打交道，从严酷的大自然身上领会坚韧、勇敢、耐心、团结的真正意义。

    在随船牧师的带领下，一些虔诚的军官和学员在甲板上做启航前的祈祷，另一些人则在船舷眼巴巴地望着码头上的送别者。这些送别者既有衣装得体的中老年夫妇，也有亭亭玉立的女孩。此别将是漫长的分离，他们彼此依依不舍，两边都能找到默默拭泪的身影。在靠近船尾的位置，夏树和克里斯蒂安，穿着很普通的白色水手服，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出航。父母和家人的饯别情意书写于锦帛之上，对此他们早就习以为常，在亲情这一方面，两位身份高贵的王子级人物俨然属于“贫穷者”。好在夏树领导的弗里德里希船厂刚刚拿到了德国轻巡洋舰订单，而克里斯蒂安也收到了露易丝公主的近照，总算在远航之前获得了一份安慰奖。

    叮叮叮……

    大副无情地敲响了小钟，军令官卯足了劲，用堪比男高音歌唱家的嗓音喊道：“起锚，解缆，撤板，升帆！”

    听到军令官的口号，学员们纷纷跑向自己的岗位。3288吨的“夏洛特”号总共搭载了376名乘员。除舰长、大副、军令官、枪炮长、航海官、水手长和随军牧师之外，其余皆是没有实际航海经验的海军学员。为了保证帆船的正常运行，舰长对学员们进行了初步分配，一些人暂时充当见习军官，航行训练中再根据学员们的表现逐步调整角色，直至稳定下来。按照以往的惯例，学员们在训练舰上的表现将成为海军部评估其特点、能力的重要依据。

    以夏树的能力，在航海训练期间担当学员见习军官本应没有任何悬念，但一个星期的停靠训练，他有四天时间告假外出，直到巡洋舰竞标尘埃落定才匆匆归来。由于还要负责普通新兵的航海训练，“夏洛特”号上的军官们并不参加基尔海军学院的日常课程。夏树虽然拥有霍亨索伦天才、基尔海军学院“史上最优学员”等赫赫威名，可德国人的刻板和固执也是出了名的，军官们主要还是看学员们在靠岸训练期间的表现来决定分工。仅有的三天时间里，夏树一如既往的勤奋务实，怎奈学霸们已用卖力的表现征服了军官们，自己最终只得到一个候补水手长的职务。

    在一艘军舰上，水手长通常是在大副的领导下安排水手们的日常工作，包括清洗甲板、设备维护和日夜值班，但这里的候补水手长并不是在水手长离岗时顶替其职务——那是轮值水手长的角色，所谓“候补”，就是从学员中挑选出的轮值水手长被证明无法胜任工作，或是由于生病等原因无法履行职责时，才能由候补接替。如果轮值水手长一帆风顺地从启程干到归航，那么夏树只有全程旁观的份。

    风光无限的普鲁士王子竟然没能获得“首发位置”，这表面上让人倍感惊讶，其实在基尔海军学院，他头号学霸的地位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般优势。进入海军学院的头半年，夏树凭着先期积累的知识技能和刻苦努力取得了漂亮的开门红，在基础训练阶段赢得了的荣誉，而后期课程的广度和深度渐增，他的既有优势已不像之前那样明显，又分出颇多精力处理其他事情，一骑绝尘的优势已不复存在。在德国海军的最高学府，头脑聪明又勤勉刻苦的家伙可不少，1904年入学的学员当中，每门课程都能达到优等成绩的“全优生”共有7个，单项课程有突出表现的“优绩生”多达二十余人，总体表现优良的就更多了。而且，专注学业的学员多半家境普通甚至出身贫寒，纵使有心，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和兴趣爱好也让他们很难与贵族公子哥玩到一块，年轻气盛的他们也不愿让人觉得自己攀权附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社会阶层式的群体——这种状况在基尔海军历届学员中都有存在，只不过此届因为夏树的影响力而形成了“第三群体”。这类学员既有贵族也有平民，他们或因友爱协会的活动被约阿希姆王子的宽厚仁爱折服，或因他组织的足球赛事而结下友谊，还有的是为他绚丽夺目的才华而五体投地，当然也有溜须拍马、巴结营私之徒，他们无条件地团结在王子的周围，对他的号召一呼百应，所以被学员们称为“王子帮”。

    自由傲慢、不服拘束的贵族派，质朴勤勉、低调自强的平民派，唯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马首是瞻的王子帮，这三类学员平常各安其位、秋毫无犯，也从未旗帜鲜明地组织起来，但这种关系将贯穿他们日后的海军职业生涯，而这种趋势正是从航海训练开始显现……

    起锚解缆之后，“夏洛特”号不像普通蒸汽轮机那样可以自行离开码头。每当舰长发出指令，个头不高的军令官便会用他那堪比扩音喇叭的大嗓门招呼学员：

    “升起前帆，注意帆索，当心缠绕桅杆！”

    “前帆风足，收紧控帆索！”

    “打开转帆索，后桅纵帆伸出右舷，注意舷外，轮舵左转！”

    一时间，甲板到处都是绳索张弛和摩擦木杆的声响，这样的情形在机械化的船只上已近乎绝迹。

    在三角前帆和后桅纵帆的作用下，恐龙般原始而笨拙的帆船缓缓驶出码头。在船尾后方，那些挥手告别的面孔渐渐模糊。

    “升起主帆，注意帆索……主帆风足，收紧控帆索！”

    伴着军令官的嘹亮口号声，学员们尽力按照靠岸训练所学的操作条令掌控这艘样式古老的三桅帆船。主帆张开之后，船速明显加快，尽管不能跟蒸汽快船相比，但这种帆随风动、船与浪颠的别样感觉还是让这些模样青涩的小伙子倍感新奇。

    在舵桨和纵帆的共同作用下，“夏洛特”号穿过港湾驶向航道。须臾，一艘体型较大的蒸汽轮船从旁驶过，它荡开的水浪看起来并无异常，但这艘木质结构的帆船却随之出现了较大的横向摇摆。在未动风帆和轮舵的情况下，船头慢慢偏离了航道，刚巧在这个时候，一艘舵舱在前的机帆船从港外驶来，双方本有充足的时间规避碰撞，可舰长、大副、军令官，这些家伙好像突然变成了木雕，一个个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两船距离不断拉近，桅杆上负责瞭望的学员急促地喊道：“前方有船，快点转向！”

    缺乏经验的学员们顿时有些心慌。

    意识到这是军官们有意为之的一次考验，担任见习二副的蒙斯。冯。克尔莱德，课业总成绩排名全院次席的二号学霸，自由贵族的代表人物，扯着嗓子喊道：“注意……松开前后转帆索，前三角帆、后桅纵帆左转90度，轮舵右转30度……集中精神，动作迅速！”

    这最后一句本是军令官口头禅式的话语，然而它在这种情况下却起到了反作用——经过前面一个星期的靠岸训练，学员们本应对这些口令烂熟于心，但这样一艘三桅帆船前前后后、大大小小有十几面帆，绳索帆具不计其数，想要彻底驯服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结果，有人错误地松开了主帆控索，导致训练舰的航行动力锐减，而后桅纵帆也因一处绳索打结而无法动弹，惊惶的报告声让甲板上的气氛趋于混乱。眼见船上一团糟，轮值水手长雷迪。沃尔特高喊：“镇定，大家镇定，前三角帆，帆索左转，其余人不要乱动！”

    一名军官在战场上的最大作用在于引导士兵，给他们指出明确的方向，但成功还需要建立在充分的了解和信任之上。作为德国海军的最高学府，基尔海军学院招收学员的要求并不低，这些1904年夏季入学的海军学员可谓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学员们的课业成绩虽有高低，但相互之间的差距并不会太大，加上血气方刚，彼此较劲乃至心有不服是很正常的情况。船尾的这一群学员都在埋头解决绳结的问题，压根没有理会那名平民出身的全优生，而船首负责前三角帆的学员们好像也处于相同的状况。

    由于船速减慢了许多，前三角帆和轮舵的转向效果并不明显。身材高大的冯。克尔莱德抢着冲舰尾的学员们大叫：“砍断那根缆绳，让后桅纵帆转动起来！”

    这听起来貌似是个果断的决定，然而砍断缆绳可能导致后桅纵帆完全失控，潜在的威胁远远超过让它保持现状。不等哪个鲁莽的家伙真的找来砍刀，见习军官奥托。希肯乌斯喊道：“不能砍！”

    到底该听谁的？学员们面面相觑。

    “好了，都给我停住！”舰长冯。凯尔斯中校终于发话了，这位年近五旬的老海军穿着燕尾服造型的传统海军服，戴着帆船时代非常流行、眼下正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船形帽，就差一只单筒望远镜，便能够凑齐19世纪的战舰指挥官装束。面对甲板上的混乱场面，他怒目圆睁，威严的眼光扫过，没有一个人敢与之对视。

    “诸位，你们在慌什么？怕什么？操纵这艘老帆船难道比面对现代化的敌人还要恐怖？”

    气氛肃穆的甲板上，舰长的声音清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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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老友

﻿“航行才刚刚开始，你们的表现让我感到非常遗憾。”冯-凯尔斯中校昂起的下颚像个高贵的骑士，他从容自若地立在那里，全然无视前面那艘机帆船带来的威胁。片刻之后，机帆船主动转向，从距离“夏洛特”号左舷七八米处驶过，船上的水手一个个纳闷地往这边看。

    失去了主帆的作用，“夏洛特”号像是浮在海面的乌龟，缓慢笨拙地向前行驶，学员们有充分的时间将它调整回正常状态，但中校并不急于下令。等到机帆船的突突声渐渐远去，他以平稳的声调训导说：

    “蒙斯-冯-克尔莱德，你的指令缺乏层次，大家情绪本来就很紧张，这堆复杂指令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而砍断缆绳的决定是一个致命的错误。雷迪-沃尔特，你让大家镇定并按步骤行动的初衷没有错，而且差点就控制住了局势，但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只会服从简单命令的小狗，而不是一个相互协作的团队。奥托-希肯乌斯，你对缆绳的判断是正确的，却在不合适的时宜以不合适的方式进行表达，士兵们因为你而对长官的命令而感到茫然无措。刚刚这场考试，你们没有一个合格，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吸取教训，如果第二次考试仍是这样的表现，就请自动放弃见习军官资格吧！”

    船未出港就当头挨了批，这三个综合课业成绩非常优秀的见习军官脸色都十分难看，而刚刚一直以水手角色置身甲板的夏树顿感庆幸——刚刚这样的考试，自己在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也是难以通过的，纵使舰长顾及情面，失败的表现也定会影响自己在同窗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看来，自己没能当上见习二副或者轮值水手长是件因祸得福的事情。

    尽管初战不利，在军官、见习军官学员和学员水手们各尽职守的努力下，“夏洛特”号仍得以平稳驶向波罗的海深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带着候补之名，夏树没有整天背着手或捧着小本子跟在水手长们屁股后面，他甘愿和普通水手一样每天清洗甲板、操作索具、攀爬桅杆，熟悉这艘帆船训练舰上的每一个基层岗位。以夏树的性格，这绝非拿腔作调、故弄姿态，而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他深知自己的显赫出身和荣耀光环是一种无形的隔阂，让那些没有深入接触的普通人敬而远之，唯有脚踏实地、谦逊诚恳的表现能够突破这种人性的天堑，让尽可能多的人对自己心悦诚服。只有如此，领袖的雄心才能转化成为领袖的魅力。

    另一方面，夏树也希望借此次训练远航的机会好好磨砺一下自己的身心。这十数年来，他虽以勤勉刻苦的精神实现了自我提升，但尊贵的身份让他做每一件事都要比常人轻松许多，缺乏困难和挫折的敲打，始终无法突破性格和思维上的瓶颈，非得劳己筋骨、苦己心智，用现实而严酷的经历锤炼出真正的王者气质。

    铁杆兄弟跟着普通水兵同作息，被任命为见习信号官的奥尔登堡王子看不过去，他本想请辞职务跟夏树同进退，在夏树的劝阻下才勉强作罢。之后每当轮岗休息，他都会挽起袖子跟夏树一起干，而平日里跟他们关系较好的学员也有样学样。刚开始的时候，这样的场面就像领导种树——前呼后拥，闹得其他学员们都在旁边看笑话，久而久之，他们表现出的团结精神和凝聚力让周围人既惊讶又羡慕，这种利用休息时间自发进行的劳作也间接减轻了其他学员的工作量，而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岂甘人后？人人勤勉、人人敬职，在训练舰上形成了积极向上的良好氛围。

    “夏洛特”号远航的第一站是瑞典港口卡尔斯克鲁纳，7月末的北欧气候正怡人，友好的瑞典人派了一艘同样风帆构造的军舰前来迎接，并在海上鸣放礼炮17响，这已是相当高规格的礼节。只是多数德国海军学员都无心鉴礼，他们将全部身心投入到这艘帆船训练舰的操控上，免得入港过程犯下某些低级错误，在外国同行面前给德国海军丢了脸。

    和同伴们一样，夏树直到船靠了岸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这座北欧港口。卡尔斯克鲁纳是瑞典海军的主要基地，建于17世纪后期，那时的瑞典国力雄厚，是波罗的海地区的霸主。这得益于他们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古斯塔夫二世开创的军事制度，强悍的瑞典军队曾他的带领下击败俄国、横扫波兰，于“三十年战争”期间侵入德意志腹地，为瑞典取得了空前的荣誉和威望。以国力为后盾，卡尔斯克鲁纳军港取同时代各国海军基地之长，集海防要塞、舰队泊地与造船中心为一体，这种模式也成为后来其他国家海军基地的模仿对象。

    以20世纪的眼光，卡尔斯克鲁纳是个美丽而宁静的北方港口，整个城市采用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在瑞典沿海城镇中独树一帜。时值一年一度的卡尔斯克鲁纳航海节，港内停泊着各色各样的舰船，如此桅杆林立的场面在其他地方已很难见到。

    夏树正满怀好奇地观望着这座北欧港口，一阵用军鼓和管弦乐器奏出的轻扬乐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皇帝赞美诗》的旋律。海军学员们纷纷聚拢到靠码头那一侧的船舷，等夏树走过去的时候，一队身穿艳丽礼服的军乐手已在“夏洛特”号登岸踏板那边站定，他们分列两排，以迎接贵宾的架势卖力演奏着。夏树很快认出这些乐手的领头者正是自己的老朋友，瑞典王子古斯塔夫，复古样式的中长款海蓝色军服很衬他的魁梧身板，黑色的船形帽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海盗——尽管真正的海盗并没有标准佩饰，可那些经典的荧幕造型还是给了人们先入为主的印象。

    这家伙怎会知道自己的行程？夏树正纳闷着，却见古斯塔夫拔出佩剑，亮晃晃的剑身直指蓝天，与之同行的十数名火枪手立即行鸣枪礼。

    嘭嘭嘭……

    古老的燧发枪配上黑火药，声音震耳、硝烟醒目。见到这样的阵势，训练舰上的德国海军学员们茫然不知所谓，更没有人贸然走下踏板。到了这个份上，夏树只好拉上克里斯蒂安，两个普通水兵打扮的王子一前一后走过踏板。对面的古斯塔夫露出灿烂笑容，他一边走一边将佩剑收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夏树来了一个热烈的大熊抱。

    “哈，约亨，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吧！”

    北欧人的爽朗在古斯塔夫身上尽显无疑，夏树对他算不上推心置腹，至少也能坦诚相待，最好的设计总是优先提供给这位金主，拿到手软的竞赛荣誉也让古斯塔夫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再铁的友谊也不足以让古斯塔夫将自己国家的机密资料交予夏树，夏树其实是靠买通古斯塔夫身边的德裔随从获得“费吉雅”号巡洋舰技术图纸。

    有大半年时间未见，夏树没觉得古斯塔夫有太大的变化，就是精气神稍稍有些憔悴——也许海军参谋部事务繁忙，也许只是昨晚没有睡好。夏树并没多想，而是照例调侃道：“你派人跟踪我？”

    “那可就太无礼了！”古斯塔夫很是得意地回答道，“你上次跟我说，你下半年要参加海军学院的训练远航，而我最近又恰恰在瑞典海军司令部任了一份差事，听说德国训练舰要访问瑞典，我猜你就在这船上？”

    夏树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得到了夏树的夸赞，古斯塔夫笑得更加灿烂了：“之前几次在德国都承蒙老弟照顾，这次到了瑞典，一定要让我好好尽一回地主之谊！”

    按照原定的训练计划，“夏洛特”号将在卡尔斯克鲁纳逗留两天，与瑞典海军进行军事交流——相互参观代表上个世纪前半叶常规技术水准的古董风帆舰，德国的海军学员们还将造访瑞典皇家海军学院。在与古斯塔夫寒暄之后，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又回到舰上，向舰长申请登岸自由活动，凯尔斯中校应允了他们的请求，并顺水推舟地给学员们放了半天假，但要求他们登岸之后必须循规蹈矩，且得在规定时间内返回训练舰。

    日近黄昏，古斯塔夫带着两位德国王子去了当地最好的酒店，以奢华丰盛的晚餐盛意招待，这当然不是主题。晚餐之后，古斯塔夫驾驶他在尼斯水上竞速赛赢得的奖品——一辆银灰色的“狮-标志”双缸汽车，载上夏树两人绕着卡尔斯克鲁纳转了一圈。这辆车采用敞篷设计，外观时尚、配饰豪华，相比同时期的奔驰、雷诺、菲亚特、奥兹、福特并不逊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其减震设计难以应付崎岖地形，所以十几公里下来，夏树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回到港口，古斯塔夫将汽车停在了酒店前，转头问夏树和克里斯蒂安：“你们觉得谁是欧洲最美丽的女人？”

    “这还用问？”克里斯蒂安看了眼夏树，非常肯定地答道：“当然是我们美若天仙的维多利亚-露易丝公主咯！”

    古斯塔夫咧嘴笑了，他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两套礼服，上去洗个澡，换好衣服，弄个帅气的发型，我在这里等你们。”

    “怎么？”夏树问，“要带我们去见识瑞典的绝世美人？”

    “去了就知道。”古斯塔夫故意保持神秘。

    “可我们必须在10点之前回船上去。”克里斯蒂安提醒说，“否则会被关禁闭的。”

    古斯塔夫不屑地说：“你们可是德国的王子，若只是晚回去一两个小时，那些军官还真敢把你们丢进禁闭室？”

    “这可说不定。”夏树笑着耸耸肩。

    两位德国王子进了酒店，古斯塔夫也下了车，他没有走远，而是在码头边点了根烟。在这月明星稀的夜晚，奔着卡尔斯克鲁纳航海节而来的海员大都在酒馆或露天场所喝酒侃天，但海港绝不是这里唯一吸引人的地方。一支烟抽完，古斯塔夫将烟蒂弹入水中，转过身，以深邃的目光望向那座位于半山腰的宫廷式建筑。虽然隔着很远，他仿佛也能听到从那里传来的欢快乐曲和那美妙却又轻浮、浪荡的笑声。

    一丝苦笑出现在古斯塔夫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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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美妇人

﻿二十分钟之后，两位清爽喷香的王子走出酒店。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瑞典皇家海军尉官的白色夏礼服，气质较之前的水兵装束高了N个档次。尽管两人的脸孔看起来还太过稚嫩，身板也不够魁梧结实，但这并不能成为人们质疑他们军官身份的理由——在君主制国家，以低龄获得高衔之人通常都有不俗的身份背景，这就是与生俱来的便利。

    坐上汽车，夏树问古斯塔夫：“给我们准备的衣服都很合身，不会是提前订做的吧？”

    瑞典王子笑着摇摇头。

    夏树心生好奇，亦有些顾虑。毕竟那份瑞典新巡洋舰的技术资料是通过古斯塔夫身边的随从搞到的，难保参加德国海军部会议的人个个都能守口如瓶，若是消息传到了古斯塔夫耳朵里，以他的性格可不会轻易罢休。

    “狮-标志”的两盏车灯放在挡风玻璃根部，过高的位置和有限的亮度并不适合夜间行车，好在上山的道路还算平整，沿途也没有其他车辆。伴着双缸发动机的噪耳轰鸣，汽车最终驶入建于半山腰位置的庄园。它占地面积不大，院子里挤满了汽车和马车，欢快的乐曲和男男女女嬉笑说话的声音从灯火通明的建筑里传出，反衬出室外的安静气氛。

    “这是哪里？”夏树故作镇定地问。

    古斯塔夫用一种难以捉摸的口吻回答说：“每个来卡尔斯克鲁纳的男人都应该到的地方。”

    说完这话，瑞典王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去，好像不愿意再在外面多耽搁一秒。

    夏树和克里斯蒂安相视一望，满腹狐疑地跟上古斯塔夫。

    造型考究的门廊下站在一个白发苍苍的侍者，等古斯塔夫走到跟前，他那双小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啊哈，尊贵的王子殿下，您今天来得有些晚呐！这两位是您的朋友？您的朋友也即是萨瓦乐园的贵宾，欢迎二位！”

    看来古斯塔夫是这里的常客，夏树心想。这萨瓦乐园究竟是什么地方？听名字仿佛是具有瑞典特色的高级红灯区？不会真带我们来逛窑子吧！咱前生是有些落魄，好歹也开过苞、破过处，享受过那么一阵夜夜笙箫的日子，而这一世心气高、志向远，壳子又没完全长熟，因而始终是花丛中间过、片叶不沾身。

    古斯塔夫随手丢了枚金币过去，老侍者笑着将小费收起，转身走到门前用力一推，双开大门缓缓打开。热闹的气氛和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黄色的灯光照亮金色的大厅，光洁的地板倒映鲜艳的身影。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喷泉台，其上矗立着女神雕像，而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是西斯廷教堂穹顶画《创世纪》中的一幅，亚当夏娃周围簇拥着白马、狮子、山羊等动物，这是圣经中孕育人类生命的源头——伊甸乐园。

    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得像模像样，夏树也就理解古斯塔夫为何要让自己和克里斯蒂安特意穿上正式礼服了。不过，夏树很快注意到，这样高档次的场合不仅没有端酒水的侍从，就连现场演奏的乐队也没有，音乐来自一部喇叭很大的留声机。再好的留声机也无法提供足够逼真的音质音效，很显然，人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享受音乐气氛——这大厅四周都有长桌，上面摆了样式丰富的酒水和点心，厚壁的威士忌杯、肚大口小的白兰地杯、郁金香型的香槟杯、高脚大肚的葡萄酒杯……琳琅满目的酒杯和杯子里色泽各异的酒类告诉夏树，酒，或许不是这场宴会唯一的主题，但一定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古斯塔夫轻车熟路地自取了一杯威士忌，这种高度酒夏树从来不沾，他和克里斯蒂安各选了杯香槟，尾随古斯塔夫走进大厅。在自己的国家，王子的身份应该很崇高，但古斯塔夫的出现没有给这里的气氛带来明显的影响，很少有人趋之若鹜地前来行礼。这里的男士从俊俏青年到成熟大叔一应俱全，有的穿着不同国家的海军礼服，有的是船长、大副之类的高级海员装束，其余的也都穿着有档次和品味的服装。女士们看起来多是年轻少妇，身穿华丽长裙、佩戴璀璨首饰，一个个浓妆艳抹、媚态百出。对于从容致礼者，古斯塔夫亦以稀松平常的姿态向他们举杯，并以“我的朋友”向他们介绍夏树和克里斯蒂安。

    夏树看得出来，瑞典王子是在有意识地搜寻着某人，当他那慵懒的神态发生瞬变时，顺着他的目光能够找到一位身穿蓝色长裙的金发女郎。这种蓝色并非普通的天蓝、海蓝，而是最纯正的宝石蓝；这种金色也非常见的金褐、金灰，而是一尘不染的黄金色。她优雅转身，端着酒杯、曳着裙角，带着冷艳的高傲款款走来。看着那张面孔，夏树吃惊极了——难道妮可。基德曼大姐也穿越了？（其实妮可的自然发色是红色，后天染成了纯金色）

    在荧幕上，四十好几的妮可。基德曼仍然风华绝代、美艳绝伦，而夏树眼前的这位最多三十出头，轻熟女性应有的风韵、俏媚和妖冶在她身上有着近乎完美的体现。人未靠近，夏树就已嗅到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它像是院墙那边的兰花，优雅神秘，又好似路旁的野蔷薇，芬芳撩人。

    “艾米！”

    古斯塔夫以难得的温柔语气唤对方之名，峻拔挺直的站姿显得精神抖擞。等这位身材高挑、曲线曼妙的金发尤物抬起手，他迫不及待地行了吻手礼。

    目光扫过夏树和克里斯蒂安的年轻脸庞，这妖冶的妇人俏眉轻挑，古斯塔夫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毫不迟疑地介绍说：“让我来介绍一下，左边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约阿希姆殿下，右边这位是尊贵的克里斯蒂安殿下。”

    “赫赫有名”，这一个简单的前缀，主次关系已然明了。

    “艾米是我们卡尔斯克鲁纳最优美的女人，也是我们瑞典最迷人的花朵。”古斯塔夫连用两个“最”来介绍金发妇人，可见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之高。

    金发妇人用双手牵曳裙摆，以传统的淑女礼节向德国来的两位王子致意，然后以颇有磁性的女声说道：“久闻二位殿下大名，可惜一直没机会离开这里，也无从亲睹殿下们的英姿。”

    妮可-基德曼式的金发大白妞是许多男性的梦中情人，在这个媒介资讯还不十分发达的时代，此般美艳女子更能让男士们疯狂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夏树的眼界岂是这群庸俗之人可比，他淡淡地说：“阁下的德语说得很地道。”

    妇人笑媚如花地回答说：“能得到殿下的夸奖真是荣幸，其实，我拥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外祖母是德国人，来自德累斯顿。”

    “那真是幸会了！”夏树的表情和眼神依然淡定。

    大概是惯用的欲擒故纵策略，金发尤物转向克里斯蒂安，用蜜糖般的辞藻夸赞了奥尔登堡王子的俊朗、阳刚、睿智。可惜这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比成年人专情多了，他的平静格调与夏树如出一辙。

    在两位德国王子这里受到了冷遇，被古斯塔夫唤作“艾米”的美艳女子却不愠不怒。或是厌倦了男士们的爱慕和恭维，或是抱有其他什么想法，她脸上始终保持着热情的笑容，也因此展现出冷艳气质与热辣风格的特殊魅力，一旁的古斯塔夫似乎已经被迷得忘乎所以了。

    “难得邀请到两位和我们古斯塔夫殿下一样英姿勃发的王子，我这里的酒虽然比不上皇家佳肴，胜在无拘无束、不分彼此的氛围。来，让我们为今日的相逢举杯！”

    带着千姿百媚的笑，妇人举起酒杯，琥珀色的白兰地流过殷红的唇，侧脸仰头的姿态将她那动人的长睫毛展现在年轻异性们面前。

    古斯塔夫将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四十度左右的纯酿对他而言只是杯开胃酒。

    夏树和克里斯蒂安照例小啜一口，金发妇人举着空酒杯，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抱歉，我们实在不胜酒力，这点古斯塔夫殿下是非常了解的。”夏树耸肩道。

    古斯塔夫既没有帮他们辩解，也没有站在妇人这边劝酒。为了化解这尴尬气氛，妇人请古斯塔夫带着这两位贵客四处参观，临别之前又朝夏树抛了个媚笑。换做寻常男子，受到这样的撩拨多半是要晕头转向，夏树却十足地警惕起来：咱这没开过苞的优质嫩草岂是哪头老牛想吃就能吃到的！

    有了金发妇人的嘱托，古斯塔夫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他取了杯白兰地，领着两位德国王子从大厅转到走廊，一边品酒，一边欣赏这里的挂画饰物，之后又逐个房间参观收藏。在王室宫廷呆了十好几年，夏树的鉴别力今非昔比，这里的古董物件大多是精致的仿制品，偶有几件真货，也非稀世珍品。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转着，夏树愈发好奇古斯塔夫带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见识这北国之地的绝色佳人？

    见夏树朝自己使眼色，克里斯蒂安捋起袖子看了看表，说道：“啊哈，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快9点了。”

    古斯塔夫转头瞧了瞧两位年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德国王子，不以为然地说：“别担心，从这里回码头最多二十分钟。”

    夏树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过了一会儿，外面的音乐声似乎有了些变化。古斯塔夫挑起眉角：“走吧，真正精彩的节目该开始了，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等他们来到大厅二楼的回廊时，之前轻慢旋律已经换成了欢快的节拍，原本三三两两分散开来的宾客们已经聚拢在了喷泉池旁，而那位酷似妮可。基德曼的金发尤物并不在场。

    “你们将看到全世界最富魅力的舞蹈，和绝对独一无二的俏舞娘。”古斯塔夫说这话时不无得意之色。

    不仅是气氛，夏树意识到大厅里的气息也较之前产生了一些变化——芬芳的酒香已经盖过人们身上的香水气味，长木桌上也出现了许多空酒杯。

    不一会儿，伴随着男宾们的热情欢呼，她，焕发着诱人气息的金发尤物，沿着大厅的中轴线走向喷泉池。此刻，她从蓝色妖姬变成了火红玫瑰，层叠舞裙和鲜艳头巾让她热辣十足，一双赤色高跟鞋踩出令人怦然心动的节奏，高傲冷艳的表情将她的诱惑力发挥到了极致。舞蹈还没开始，男宾们已是两眼放光、神魂颠倒，就连在场的女宾们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独一无二的舞娘。

    侍从更换了留声机里的胶片，在激情荡漾的弗拉门戈舞曲旋律传出之前，整个大厅就像是时间停滞了一般，男女宾客屏住了呼吸，妖冶的火红玫瑰也定格在了优美而傲慢的姿势。舞曲初起，她步伐缓慢、动作婀娜，随着乐曲的变化，她用舞姿展现着热情、奔放、优美、矫健的特质，当她以手击掌、用脚踏地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完全调动起来，男女宾客一起合着节拍欢舞，陶醉的神情浮现在这里的每一张脸庞上。

    百年之后，弗拉门戈舞以融合欧洲之华丽、美洲之奔放享誉世界，是主流舞蹈领域的宠儿，但在夏树此刻所处的年代，它的流行还仅限于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地区。在这里，远离欧洲中心的瑞典，见多识广的航海者和生性豪放的北欧人全然无视这种偏见，他们为热情奔放的弗拉门戈舞曲所倾倒，他们被冷傲舞娘曼妙而热辣的舞姿所折服。乐曲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金发美女的优美身姿定格在了最美的造型上，全场鸦雀无声。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如梦初醒般热烈喝彩，并用举杯畅饮的方式抒放自己的愉悦情绪。正是喝了一杯，再来一杯，喝了二杯，还有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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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艳局

﻿穿着玫瑰般的红舞裙，容貌、身形乃至冷艳气质都像极了妮可-基德曼的金发尤物游走于宾客之间，用她那娇媚如妖的艳色和电力十足的眼眸勾走男人们的魂魄。为了博得美人的赞赏，不论是浓烈的瑞典伏特加还是甘醇的白兰地，他们都能义无反顾地一口咽下，而那些厚施粉黛的女宾们也撇下貌似端庄的假面，一曲弗拉门戈仿佛是天竺魔音，让人们肆无忌惮地展露本性。

    但凡是在船员酒吧，类似的场面并不稀奇，夏树毕竟有着两个时空的见识，他没有感到惊奇无措，而是愈发好奇古斯塔夫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原因。若是将这金发妇人当做徒有姿色的舞娘，又何必对她在男人们面前娇笑作态的行为耿耿于怀——夏树从古斯塔夫那张不懂得掩饰情绪的脸庞上清楚地读出了这一点。

    轻而易举地灌倒了好几位男宾，金发妇人抬起头看着二楼回廊这三位身穿瑞典皇家海军礼服的王子，一个魁梧健壮、两个青涩俊秀，血统、气质和身段皆非凡物可比。她摘去了头巾，任金色秀发柔顺地披散着，一手提裙、一手持杯，裙摆摇曳，绯红的脸庞笑靥如花，愣是让古斯塔夫看得痴痴入迷。

    “真是抱歉，今晚朋友太多，怠慢各位了！”

    金发妇人轻靠古斯塔夫的结实臂膀，轻笑着说：“在我认识的人中，古斯塔夫殿下是喝酒最豪爽的一个，而两位德国来的殿下……却是喝酒最含蓄的。”

    “我的朋友们其实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古斯塔夫动作轻缓地抽身而走，似是对妇人到处献媚的报复，他径直走到用作装饰的酒架旁，从上面抽出一瓶白兰地，又从一个不易察觉的格子里翻出开瓶器，三两下将酒打开，往杯子里了三分之一，拎着酒瓶回到妇人身旁：“为了我们大家在此相聚的情缘，干一杯如何？”

    从开始到现在，妇人喝酒总是点到为止，她杯子里的酒还有不少余留。听了古斯塔夫的提议，她笑而不语地看看夏树和克里斯蒂安，任由瑞典王子给她倒足分量。

    照顾古斯塔夫今晚的古怪情绪，夏树应赞道：“凡事总有破例，为了我们与古斯塔夫殿下的诚挚友情，痛饮此杯！”

    “好，为了我们的情谊！”古斯塔夫酣畅淋漓地一气饮尽，金发妇人笑盈盈地看着夏树，温缓优雅地饮下杯中的白兰地。

    一杯香槟对夏树和克里斯蒂安来说算不了什么，王子们不紧不慢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却见古斯塔夫已处于亢奋状态，他眉飞色舞地给金发妇人倒了酒，然后非常认真地说：“这一杯，艾米，为了我们。”

    句子后面略去的话给人以无限遐想，不等冷艳优雅的金发妇人应允，古斯塔夫直接一口闷掉了自己那份。

    “这样喝酒很容易喝醉的。”妇人这副语气虽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关心，却婉转表达了拒绝之意，夏树本以为这种恶狗血的剧情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眼前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对方的意思，古斯塔夫未必不懂，只不过王子的高傲让他不甘被拒。在他固执的注视下，金发妇人微微一笑，毫不费力地喝掉了杯里的酒，并以两指夹着杯脚，让酒杯倒立过来，一滴不剩。

    感觉古斯塔夫不会轻易罢手，夏树打圆场说：“两位都是好酒量，只可惜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回舰上报到，恐怕要劳烦殿下再送我们一程。”

    “这就走么？”古斯塔夫反嘲说，“欧洲最美艳的女人，我们的萨瓦伯爵夫人，对约阿希姆殿下可真是仰慕已久呢！”

    从一开始，夏树就觉得这金发妇人不简单，因为她骨子里就透着一种高贵的冷艳，果不其然，她绝对是这个时代弗拉门戈舞者中身份最牛掰的。

    伯爵夫人只是一个称号，她可以是个徒有虚名的穷光蛋，也可以是个富可敌国的金主。夏树没兴趣刨根究底，他笑道：“我有什么好仰慕的？能设计船舶，会驾驶快艇，懂些海军业务，这些女人们可不感兴趣！”

    当着古斯塔夫的面，金发妇人大胆“表白”道：“不，我很感兴趣，您可能想象不到，我对您这样的船舶天才非常感兴趣，甚至到了狂热崇拜的地步。”

    出乎夏树的意料，古斯塔夫没有迁怒于己，而是冷笑道：“因为萨瓦伯爵也是个杰出的船舶设计天才，他为许多欧洲国家设计过军舰，瑞典现役战舰有一半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优雅冷艳而又妩媚热辣的伯爵妇人没有接话，而是走向酒架，新开了瓶白兰地，又给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各拿了一盏白兰地杯，祝酒：“殿下们，为了萨瓦伯爵夫人对你们的钦佩，请举杯！”

    喝几杯白兰地肯定死不了人，但像古斯塔夫这样埋头猛喝还真够吓人的，在夏树出言阻拦之前，瑞典王子这陪酒的角色仰头瞬秒……

    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夏树在心里惋惜道，他意思性地啜了一口。

    伯爵夫人轻笑，饮尽杯中酒。

    “这一杯，敬古斯塔夫殿下，没有殿下的引荐，我不会与欧洲最出色的设计天才相会于此。”妇人之语有时毒如蛇蝎，年轻气盛的古斯塔夫哪能忍受这样的酸言，他用自己手里的酒瓶往杯子里到了半杯还多（白兰地杯通常只倒三分之一），死死盯着伯爵夫人那张艳丽迷人的脸一气喝光。

    伯爵夫人的酒同样一滴不剩，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仿佛不是酒，可同一瓶酒也倒给了夏树，舌尖的感觉无可辩驳。

    重新倒了酒，古斯塔夫满脸通红地举杯说：“这一杯，为了我们曾经度过的美好时光，最最美好的时光！”

    像是战场上的冷酷杀手，伯爵夫人毫不含糊地倒酒、碰杯、仰头。就这样持续了几轮，古斯塔夫的眼神愈发迷离，他置夏树的劝说于不顾，执意与金发妇人干了最后一杯，然后终于扛不住了，翻着眼往旁边倒去。

    夏树稍有准备，一把将他搀住。

    看古斯塔夫这不省人事的样子，美艳的伯爵夫人叹了口气：“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夏树一面惊讶于金发妇人的酒量，一面对古斯塔夫的状况感到遗憾。满世界都是鲜花，何必单恋这冷艳妖媚的北国玫瑰？

    酒气弥漫的大厅里，不少男女宾客已是醉态迷离，有些人注意到了上面的情况前来帮忙。伯爵夫人摆手说：“古斯塔夫殿下只是喝醉了，大家继续尽兴。”

    劝退宾客，伯爵夫人对夏树和克里斯蒂安解释：“古斯塔夫殿下很讨厌被陌生人碰触，之前几次醉在我这里，醒来知道是侍从送他去房间，每回都要大发雷霆。我看他把二位殿下当做知心好友，想必不会像对其他人一样抵触你们，能否劳烦殿下们扶他去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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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迷茫

    夏树扶着古斯塔夫，感觉这家伙沉得像只大棕熊，看情况也只好让他在这里过夜了。得到了夏树的应允，伯爵夫人便在前面带路，德国王子们半拖半扛，吭哧吭哧地把瑞典王子送到了房间。将这大棕熊丢在床上，夏树环顾四周，房间的装潢和摆设很显档次，没准就是专门为身份尊贵的醉酒客人而备。

    见古斯塔夫并无大碍，夏树说：“不知伯爵夫人现在方不方便派辆车送我们到码头去？”

    镌刻冷艳高贵之美的伯爵夫人不答是否，而是反问：“殿下们明天就要离开卡尔斯克鲁纳？”

    “明天安排了军事交流，后天起航。”夏树答。

    夫人媚笑：“那何不在我这里歇息一晚？”

    夏树一字一句道：“今晚十点必须归舰，否则将受军法处置，任何人皆无例外。”

    “那好吧！”伯爵夫人一脸惋惜地说，“临别之前，能否得到两位尊贵王子恩赐的吻手礼？”

    经古斯塔夫这么一折腾，夏树只想着及时赶回“夏洛特”号，也没察觉到这位伯爵夫人眼神中的狡黠之意。见她已经伸出右手，两位德国王子相继躬下身子亲吻了她的手背。正准备离开，夏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也变得不听使唤了，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人已经往地毯上栽了去。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无比幽怨地想：擦，居然敢对德国王子使诈！你个阴险狡诈的妇人，有朝一日落在咱手里，定要把你扒光了示众！

    不等夏树逮着机会扒光这女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光猪。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做口活，而且技术好到爆。那条软滑柔腻的灵蛇三两下就将人性的本欲挑逗起来，强烈的快感如海啸般袭来，这积蓄了十好几年的第一枪很快就交了出去。事还没完，吞冰棍似的吮吸很快就挑起了欲望，爽快至极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涌来，眼看要攀上高峰了，灵蛇却悄然溜走。顷刻间，空虚的感官就像堕入了深渊，但这种可怕的、蚀入灵魂的欲求很快就得到了满足，湿润爽滑的感官唤起了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极致的美妙和幸福让他在这一刻忘乎所以，甚至甘愿这样一直堕落下去……

    攀上肉欲的顶峰，夏树仿佛又迷失在了转世重生之前的无尽虚空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头脑中又有了一些现实的模糊意识，但他还只能驱使四肢轻微缓慢地移动。当指尖碰触到那光滑似玉、柔软如水的胴体，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迅速涌向一点，本能的肉欲让他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急不可耐地寻找哺育之源，一旦觅到了茂盛丛林中的溪泉，便身无旁骛地探入其中，触电般的感官愈发强烈，耳边也渐渐有了低沉的喘息声。随着肢体动作的加快，娇媚的喘息渐渐变成了令人痴狂的呻吟，整个人渐渐融化在这失控的氛围中，躯体与灵魂一分为二……

    长梦不醒，直至天明。

    再次睁眼之时，夏树浑身上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酸楚，而是一种卸去了负担的轻松。回想昨晚半梦半醒的一切，他顿感汗颜，伸手一摸：我勒个去，还真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抬头一看，眼前居然是克里斯蒂安那张浓眉黑瞳、貌若拉姆的清秀脸庞，难不成昨晚……

    正当夏树的人生观面临崩溃时，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拯救了他。

    “殿下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吧！”

    夏树循声望去，只见那金发白肤、大眼高鼻的妮可。基德曼式美女穿着一件白色浴袍靠坐窗边，浴袍系带只是很随意地打了个结，胸前露沟、下襟窥春，香烟配上红唇，尽显撩人媚态。

    对于“处”这个概念，男人相较女人更多是在心理方面，站在这个角度，夏树只是十几年禁欲开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失贞，何况这位伯爵夫人拥有美丽的容颜、白嫩的肌肤和火辣的身材，这些外在条件并不比那些上流社会家庭为即将成人的男孩们所准备的“性教师”差（在那个时代，为了让下一代获得性方面的知识，贵族和富人家庭会请家庭医生对年青男孩子们讲解性知识，并在家中雇一个漂亮的侍女，以便让他们获得实际的、安全的性启蒙）。

    只要不是迷迷糊糊地跟兄弟搞了基，夏树也就放下了精神负担，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冷眼漠视那金发尤物：“你有无数的选择，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找上我们？”

    伯爵夫人微微一笑，面颊顿现甜美酒窝：“欧洲王室的高贵血统怎是寻常人能比，何况是殿下这样的纯洁少年？”

    呸！无耻****女！无知科学盲！

    夏树打心底鄙视之。千百年来，欧洲王室盛行近亲结婚，而这非但不能净化血统，反而会导致一系列糟糕的先天疾病，所以血友病、精神病还有各种畸形在欧洲各国的王室成员中层出不穷，看似高贵的血统反而没有平民大众那么健康！

    一旁克里斯蒂安显然被两人的谈话所吵醒，睁眼看到同处一床夏树，他显得很是惊讶，但没有夏树刚才那样的崩溃。很显然，完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奥尔登堡王子并没有往那龌蹉的方面想，他光着膀子坐了起来，左顾右盼道：“呃，约亨，我们这是怎么了？”

    一脸茫然的克里斯蒂安显然没瞧见那坐在窗边的金发女人，夏树朝窗户方向努了努嘴：“很不幸，我们失身了，这个女人占了我们的大便宜！”

    克里斯蒂安扭头一看，差点没尖叫起来，惊愕之后，他瞬间暴走，从墙上摘下用于装饰的长剑，怒不可遏地冲到窗户前，剑尖直抵女人的喉管。就在这个时候，伯爵夫人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任由身上的浴巾滑落。柔和的晨曦衬托着白玉无瑕的胴体，两位心态截然不同的德国王子顿时呆住了。

    她双臂自然下垂，长发披于后背，掩隐私部位一览无遗，却一点也不在意：“像我这样一个迷失了自我的女人，每天不知所谓地苟活着。死了，也就解脱了。”

    对于一个自甘堕落的女人，克里斯蒂安无从出剑，他愤愤地丢下长剑，转过身寻觅自己的一副。

    看着年轻的德国王子们遮遮掩掩地穿上衣服，伯爵夫人俯身捡起浴袍，不温不火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有一个小时你们的军舰就要起航了，但他们怎么也不敢丢下你们独自离开吧！”

    穿好了衣装，夏树威吓道：“非法拘押两名德国海军学员长达一夜，你不觉得这已经酿成了一起严重的外交事件么？”

    金发尤物完全不吃这套，她不慌不忙地坐回窗边，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有着羊脂玉般的光泽：“别担心，我昨晚派人帮你们捎了个口信，说你们会在朋友这里留宿。听捎口信的人说，你们舰上的长官好像并没有生气。”

    真是个****而又狡猾的妖妇！夏树心道，她要么是个精神受到严重打击的遗孀，要么是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失去了原有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便堕落在这情欲世界，以体验年轻英俊的显贵青年为趣，典型一个集邮女。看来，离开之后得尽早去做个体检，免得在她身上惹什么脏病。

    即将离开房间时，夏树听到伯爵夫人用柔媚的语气说：

    “我的仆人已经在院子里备好了车，可以随时送你们去码头，但我建议你们先去膳厅饱餐一顿，离岸之后可就很难吃到这么新鲜丰盛的美味了。”

    夏树转过头，见那风情万种的女人浅浅地笑着。也许在她眼里，自己跟古斯塔夫属于同一类猎物，所不同的是，自己绝不会像瑞典王子一样对她陷入无法自拔的迷恋。

    走出这弥漫着异样芬芳的房间，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多一刻也不愿停留，而昨晚在门前迎候的老侍开了一辆四座的雷诺汽车送他们去码头。遥遥望见“夏洛特”号的熟悉身影，两位德国王子都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心情沉重起来：关禁闭一说可不只是在瑞典人面前的托辞。纪律是普鲁士军队的强军之本，即便王子也不能凌驾于严明的军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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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秒的英雄

﻿外假逾期未归，以德国海军的军法论处，无外乎是紧闭、禁食、专扫厕所，但如果加上“滞留外国”这一项，恐怕就得担上“叛国”之嫌，轻则接受调查，重则前途尽毁，所以当舰长当众宣布对自己和克里斯蒂安的处罚——禁闭两日时，夏树脸上没有一点儿沮丧。

    军队的黑房间其实没有人们想象那般不堪，正常情况下是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少，只是一成不变的环境非常考验人的耐心和意志力，而在木质结构的帆船上，蹲在气味浑浊的底舱怀念甲板上的新鲜空气，有时也是一种难忍的煎熬。

    禁闭惩罚得到了一丝不苟的执行，两位德国王子也因此遗憾错过了与瑞典海军的军事交流。一天之后，“夏洛特”号启程离开卡尔斯克鲁纳，夏树没能跟古斯塔夫告别，也无从知晓深陷苦情剧的瑞典王子状况如何。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禁闭期满，德国王子们如释重负地离开底舱来到甲板，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灿烂阳光，低沉厚重的阴云笼罩海面，强劲的海风带来了暴雨的气息。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海军学员攀上桅杆收拢风帆，甲板上也到处都是紧张忙碌的身影。克里斯蒂安迅速回到他的见习信号官位置，而作为候补水手长，夏树呆在船尾处学习观摩。

    盛夏的天气变化多端，一晃眼的功夫，烈风掀起大浪，船身的摇摆要变得厉害起来，那些缚好了风帆的学员们赶忙顺着桅杆回到甲板，舵手们则如临大敌——掌控这没有机械助力的桨舵要比一般的轮船费力许多。就在这个时候，夏树突闻“有人落水”，循声望去，喊叫者从船尾右侧指向后方。海风鼓噪帆卷，怒涛拍击船身，人们刚刚并没有听到重物坠入水中的声响，有人问“是谁落水”，很快得到回答：“西里亚科斯！”

    奥托。西里亚科斯？

    夏树对这名字有些印象，他平民出身，沉默寡言，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球技却很不错，课业也非常努力，综合成绩能够排入同级前十。此刻显然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海天之际已黑如浓墨，一场威力强劲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若不能及时将落水者救上来，纵使他是个游泳健将，在这惊风骇浪中存活下来的机会也极其渺茫。

    学员们纷纷跑向船尾，有的在努力搜寻落水者的踪影，有的在准备救生圈和绳索。终于，有人高喊：“在那里，他在那里！”

    降下所有动力帆之后，这艘帆船训练舰的航速已经减慢了许多，可是，剧烈起伏的海面看起来就像是怪物的血盆大口，跳下去救人需要非凡的勇气与胆识。几个机灵的学员很快把第一只系着绳索的救生圈抛出，旁观者急促地大声疾呼，给落水者指引救生圈的位置，这时候，还有一些学员在救生艇架位置等候军官的指令，唯独没人展现平日里挂在嘴边的“无畏精神”。

    夏树很快在视线里找到了那个不幸的落水者，从他奋力游向救生圈的状态来看，他并没有因为落水而失了心智，但他活下来的希望——那个红白相间的救生圈，却在海浪的作用下不断移位，两者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

    恶劣的海况正迅速消耗落水者的体力。

    “让开！让开！”水手长费斯一边走一边脱去衣服，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海员，体格魁梧、肌肉健硕，但眼角的皱纹和两鬓的白丝都清楚地告诉人们：岁月不饶人！

    你愿意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做一个英雄，哪怕只有一秒钟？

    ——面对这样的抉择，前生的夏树百分百会选择沉默，但此时的他已不是过去的自己。带着藐视一切困难的决心，带着对现实状况的冷静判断，他决定冒一次险。

    这是真正展现无畏精神的时刻，船上的学员们终将成为德国海军的栋梁，而有什么比“英雄”更能抓住这些热血青年的心？

    急乱之中，学员们又接连抛下了几只未系绳索的救生圈，但它们显然没有太大的意义。夏树果断从两名学员手里抢过为水手长准备的绳索，三两下系在自己腰间。

    “抓稳绳索，注意收放！”

    他朝这些呆若木鸡的学员喊道，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已纵身一跃，以朴实无华的动作离船入水，而这时候水手长还在脱他的第二只靴子……

    夏树脚上的鹿皮靴子是回柏林参加皇储婚礼时新买的，整整4000马克，典型的奢侈品，没游出多远就统统送给了大海。

    酷暑泡凉水澡本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可这波罗的海深处的海水却透着一股冷意，夏树很快发现自己不仅要抵抗浪涛的巨大阻力，还得提防体能的加速流失。所以，他不像落水者那样拼命划动手脚，而是保持着自由泳的姿势和节奏。在暂时看不到落水者的情况下，他凭着自己的方向感径直前行。被海水浸湿的绳索随波摇摆，逐渐形成了向后的拉力，这进一步拖慢了夏树的速度，增加了他的负累。即便手脚腰腹的各处肌肉群相继传来强烈的酸楚痛感，提醒自己体能的输出已接近身体极限，夏树仍咬牙保持着游动的节拍，且从不回头顾盼帆船与自己的距离——只要绳索不断，他就能够回到船上去，而落水的西里亚科斯已经无从掌握自己的命运。

    坚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夏树极力摒除杂念，心中只有对自己的鼓舞，可不知为什么，脑海中还是隐隐浮现露易丝的甜美笑容。两小无猜的岁月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条奇妙的线索，彼此无需语言交流就能够感悟对方的心情，在许多想法上的默契更让外人无从羡慕。夏树相信，露易丝若能看到这一场景，心里虽会非常担心，可她一定会支持并鼓励自己，并对自己的勇敢行径感到无比自豪。

    来自心底的精神动力让夏树的意念无比强大，不知不觉中，他在浪涛汹涌的海面上游出了上百米，而且“夏洛特”号已经调头，尽管受到了风浪干扰，他还是能够听到船上传来的呼喊声。当他意识到同伴们的喊叫声骤然增多，便猜到自己与落水者已经较为接近了。

    于是，他缓了口气，喊道：“西里亚科斯！”

    “我在这里！”回答声虚弱、疲乏，却充满了希望。

    海面上的风浪时刻都在增强，雨点也开始打落下来。这声音听起来很近，但夏树的四肢已经变得非常麻木，关节几乎不听使唤，每前进一米都需要惊人的意志力。终于，他在浪尖彼端觅见了那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而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加油，最后十米了，游过去是伟大的胜利！夏树对自己说。手脚已然失去了原有的节奏，纯粹是在机械地划动，而对方也在用尽全身力气向自己靠拢。偏偏这最后一段距离就像是横隔在两块大陆之间的天堑，缚在夏树腰间的绳索也仿佛被固定在了海底，任他如何努力都难以再前进一步。

    一片凶狠的海浪袭来，两人竟各自后退了一段，距离不减反增！

    镇定！镇定！

    夏树强迫自己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放松手臂暂作休整，仅以两腿均匀摆动保持漂浮状态。这该死的救命绳索沉得简直就像是铅块，而豆大的雨点借着风势，打在脸上噼啪作痛。

    见夏树停住，对面的落水者满脸惊惶，没有人愿意在希望一度近在咫尺的情况下又重新堕入绝望的深渊，可他已经连保持现状的气力也没有了，

    海面上只有风声浪声雨声，训练舰上的人都在凝神静气地观望着。

    “决不放弃！”

    夏树低吼一声，既是给自己鼓劲，也是给对方定神。话音落下，长期调养并严加锻炼的躯体开始释放年轻的潜能，矫健的臂膀如古罗马战船的长桨大幅挥动，强健的腿脚抒发绿茵场上的驰骋风范。距离一米一米拉近，时间一分一分流逝，肉体的极限早已到达。在强大意志力的驾驭下，他仍在前进……

    “喔……万岁！”

    当远处海面上的两个人影会合一处，“夏洛特”号上终于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欢呼声。无论人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失去落水同伴的心理准备，这一刻，他们都为这近乎神迹的拼搏精神深深震撼。他们看到了强者的惊人意志力，并为此感到由衷地钦佩。

    一手紧紧揽着不幸而又幸运的西里亚科斯，一手拉着缆绳，夏树渐渐缓过气来，铿锵低语道：“感谢上帝，我抓到你了，你是我们中不可或缺的一个！”

    听到拯救者的言语，落水者已感动得无以言表。同窗两载，他总觉得一个拥有王子身份的人想要站在荣耀光环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组织互助协会、举办足球比赛之类也不过是金钱财富的体现，毕业后进入海军必然顺风顺水、平步青云，而像自己这样市井平民出身的，始终只能徒步前行，用加倍的付出甚至鲜血来换取缓慢的晋升……不公，却是无从改变的现实。落水之后，看着帆船渐行渐远，同伴们只是徒劳地抛下救生圈，西里亚科斯已经认命。约阿希姆王子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要知道，暴虐的大海可不是秀场，在从甲板上跳下来之前，他就该清楚自己将要冒的风险——代价可能是宝贵的生命！

    狂风暴雨中，学员们合力将两个疲惫至极的人拉上了船。看到夏树带着倦怠的笑容举起V字手势，船上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克里斯蒂安带头喊了一句“约阿希姆万岁”，人人都跟着高喊起来。

    现在除了舵手，没人还在乎这暂时的坏天气。

    在同伴们的簇拥下，夏树抓起西里亚科斯的手，就像是拳赛结束时两个惺惺相惜的对手。

    “为了同伴，我们决不放弃！为了胜利，我们决不放弃！为了祖国，我们决不放弃！”

    三个工整的排比句仿佛擂动的战鼓，每一声都让在场的海军学员们感到热血沸腾。追求胜利和荣誉自普鲁士时代就是军队的忠实信条，夏树的借题发挥意在营造不分彼此、紧密团结的精神氛围，而他，今天独一无二的英雄，毅然站在了这个氛围的最中央。

    “学员约阿希姆-冯-普鲁士！”舰长冯。凯尔斯中校的怒喝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夏树立正相向。

    “谁允许你擅自跳海救人？”中校恶狠狠地瞪着眼睛，若是德国王子在他的船上出事，即便他在律法和军规上没有任何的渎职疏忽，也会成为皇室乃至整个德国的罪人，这种荣誉的玷污甚至比死亡还要痛苦。

    “抱歉，长官，是我自作主张！”夏树端正有力地说，“我是海军学院的游泳冠军，体能饱满、精力充沛，而且西里亚科斯是我们的一份子，不管是在训练还是真正的战场上，我们都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伴！”

    这掷地有声的回答让凯尔斯中校的凌厉眼神发生了变化，他挺起胸膛、双腿并拢，举起右手向夏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在舰长的带动下，周围所有的军官和学员都向夏树敬礼，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意。

    夏树微昂下颌，优雅举手。

    海面上依然狂风肆虐，高达数米的大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风帆构造的“夏洛特”号时而被推上波峰，时而滑入浪谷，船身摇摆最厉害的时候，人们根本无法在甲板上安然站立，暴雨使得后甲板的人几乎看不到前甲板，骇浪涌上甲板，从背风处的排水孔喷涌而出。这原本是学员们最担心的状况，约阿希姆王子的勇敢表现给了他们莫大的鼓舞，人人恪守岗位、沉着应对，军官的口令声和“是，是，长官”的回答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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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布局未来

﻿暴雨过后的空气清新无比，狂浪平息的海面美丽迷人。明朗的月光下，学员们在前甲板上或坐或站，聚精会神地听着落水者讲述那段极其惊险的经历，而他的拯救者，勇敢无畏的约阿希姆王子，抱着一把古典吉他坐在一旁，偶尔撩动琴弦，发出几个轻扬的音调。

    待落水者讲完，一名高个子学员调侃道：“西里亚科斯，你小子真是走运啊，我们都以为你要去波塞冬那里当参谋了。”

    有人跟着调侃说：“是啊，西里亚科斯，等上了岸，你请我们所有人喝一杯啤酒以作庆祝吧！”

    个头不高的西里亚科斯腼腆地笑着，青涩的脸庞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清秀，事实上，出生于1891年的他比夏树还小了一岁。

    “俄国可没有好啤酒！”夏树替他解围说，“不如这样，我们请西里亚科斯唱首歌吧！”

    西里亚科斯忙道：“我唱歌糟糕透了，如果有钢琴，兴许还能弹上一曲。”

    夏树对他笑了笑：“没关系，唱首你最熟悉的曲子，我给你伴奏。”

    有时，笑容是一把神奇的钥匙，可以打开人们的心结。西里亚科斯点点头：“那就唱野玫瑰吧！”

    《野玫瑰》是一首流传很广的民谣，音律简单、曲调优美。伴着吉他弹奏的旋律，西里亚科斯轻声歌唱，到了第二段，一些学员也跟着哼唱起来。就这样，夏树不显山露水地帮西里亚科斯省了一笔，唱完《野玫瑰》，他微调吉他，开始弹奏学员们从未听过的曲调——玛利亚。凯莉的《Hero》，并用低沉沧桑的音调加以演绎：

    There＇sahero（这就是勇士）

    Ifyoulookinsideyouheart（如果你注视你的内心）

    Youdon＇thavetobeafraidofwhatyouare（你不必顾忌自己是谁）

    ……

    andthenaherocomesalongwiththestrenghtocarryon（勇士的力量将带你向前飞奔）

    andyoucastyourfearsasideandyouknowyoucansurvive（如果你能够战胜怯懦，你就知道自己学会了生存）

    sowhenyoufeellikehopeisgonelookinsideyouandbestrong（当你感到生活无望的时候，反省自己就会变得坚韧）

    ……

    现代抒情歌曲的旋律与古典歌谣有较大的不同，但又不至于标新立异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经过这些年的积淀，夏树的弹唱功力已不逊于他的游泳技能，恰到好处的情感流露深深吸引了在场的海军学员们。在这个文艺表现形式相对单调的年代，有几个人曾经聆听过如此悠扬励志的轻弹浅唱？

    一曲唱罢，围站在夏树周围的海军学员们竟让他感觉不到海风的吹拂，头发微湿的王子轻浅一笑，接着又为大家唱了披头士的《yesterday》和《ADayInTheLife》，这些经典的抒情慢歌正适合在这静静的月夜吟唱，适合这一群青涩懵懂、意气风发的少年抒发他们的情怀与想象。有了之前跟风浪搏斗的壮举，夏树的这场小型演唱会也免于炫耀的误会，这或许是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理念的海军学员们第一次心悦诚服地聚拢在他的周围。

    经历了美妙的音乐抒情之夜，夏树在“夏洛特”号上的地位有了本质的变化。虽然冯。凯尔斯中校没有立即提升他的职务，却要他跟在自己身边——在训练舰上，大副、航海官、水手长都安排了见习军官和候补人员跟班学习，只有舰长一贯独来独往。由此理解，开局不利的夏树通过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赢得了挑战“见习舰长”这一隐藏角色的机会，让他感到骄傲的是，每当代替舰长发号施令，全舰上下无有不从，而且经过了前面一个阶段的训练磨合，海军学员们的表现日趋成熟稳定。

    7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夏洛特”号抵达远航训练第二站——俄国圣彼得堡。相较于那些著名的欧洲城市，它建立的时间并不长，却见证了一个强大帝国的崛起和兴盛，而这个帝国至今仍在欧洲乃至世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在夏树眼中，圣彼得堡的繁华不逊汉堡、不莱梅，又有大国之都的磅礴大气，拜占庭、俄罗斯、巴罗克和希腊罗马等不同风格的建筑构成了一幅极具异国情调的美丽画卷。虽然这时的俄国还未从日俄战争的失利和全国性罢工暴动（1905年革命）的阴霾中恢复过来，可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衣饰鲜艳的行人连同明媚阳光下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白蓝红三色旗，处处彰显这个国家的蓬勃活力（19世纪末20世纪初，沙皇俄国逐渐走上资本主义工业化发展道路，在工业、经济、金融等领域的发展增速高过多数列强国家）。

    鉴于绝大多数海军学员在瑞典卡尔斯克鲁纳短暂逗留期间循规蹈矩，而此次远航的一大目的也是让这些年青人增长见识，凯尔斯中校照例给学员们放了半天假，但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则因逾期未归的前科而受到禁足，他们只好在舰上安度这宁静的周末。

    港湾里，大大小小的货船、游轮和样式各异的私人船艇来来往往，夏树对它们的身份和内容没有一点儿兴趣，他关注的是这个国家的海军力量——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按历史的原本面貌进行，俄国舰队将出现在德国海军的对手之列。

    日俄战争的失败使得沙皇俄国的海军力量沦落末流，当时仅黑海舰队还留有几艘勉强充数的装甲舰和巡洋舰。尽管蒸蒸日上的俄国重工业给了这支海军重新崛起的希望，但舰队的重建注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如今在波罗的海，俄国海军仅有一艘“光荣”号撑场面。它属于博罗季诺级，因建造进度落后而没能赶上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远征，侥幸逃过一劫，但对马海战的惨败让俄国人对这级看似强大的战列舰毫无信心。受此牵连，日俄战争爆发前开工的圣安德烈级（又称帕维尔一世级，是博罗季诺级的扩大改良型）暂停建造，由设计师们吸取日俄战争的教训进行大幅度修改。老舰尽失、新舰未至，士气低迷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实力甚至还不及瑞典的岸防装甲舰队。

    1905年签署的《朴茨茅斯合约》最终没让俄国往外掏一个卢布的战争赔款，但巨额的战争开销本身就是一笔沉重的财政负担。除此之外，俄国政府还得为阵亡军人家属和伤残官兵支付抚恤金，而战后遣返人员的安置，在战争中遭到破坏的设施重建，这些几乎掏空了俄罗斯帝国的国库——无论俄国军民乃至沙皇本人重建海军的愿望有多么迫切，俄国政府短期内都无法为一减再减的造舰计划买单。为了维护大国尊严，弥补海军的战略劣势，俄国海军只好对外谋求援助。他们原本希望法国盟友能够提供一笔贷款，但法国政府的财政状况也不理想，而英国在日俄战争时期的立场又始终让俄国人耿耿于怀。

    在这个时候，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表兄弟——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主动抛出了橄榄枝。尽管德俄同盟最终变成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但两位皇帝的会面还是促成了双方的合作：德国银行家们同意向俄国政府提供一笔贷款用以帮助俄国海军渡过难关，但附加条件是这笔贷款至少要有百分之五十用于向德国船厂订造军舰。于是，俄国海军代表团在德国沿海“风风光光”地走了一趟，先后与7家德国造船厂签订了舰艇建造合同，总共订购了3艘潜水艇、10艘大型鱼雷艇、50艘高速鱼雷艇和6艘辅助舰艇。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也从中获得了订单，部分高速鱼雷艇和首艘小型近岸潜艇已向俄国海军交货。

    鉴于沙皇俄国的腐败政体，为了竞争俄国海军的后续订单，夏树让弗里德里希船厂专门派人常驻圣彼得堡，他们的任务就是和俄国官员搞好关系，第一时间掌握俄国海军的造舰计划。由于受到了禁足限制，夏树便让登岸的同伴捎去了口信，没过多久，两名船厂代表就来到了码头。

    在征得凯尔斯中校同意后，夏树让他们登上训练舰，但只在甲板上谈话。

    “因为巨额战争开销和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持续投入，他们的财政状况很不理想，国家杜马第二次否决了海军追加预算的提案，估计年内他们不会再有新的订造动作。不过，海军部的年轻军官们得到了皇帝的有力支持，他们正在拟定一份详尽、务实、全面的海军计划，且准许外国公司通过竞标形式参与他们的海军重建。”

    两位船厂外派代表的领头者，一位留浓密唇胡、着装精明干练的中年人，简明扼要地报告了他们在这里收获的情报，夏树默默听着，一边思量着这个船厂外派机构的价值定位——为了维系它的运作，弗里德里希船厂每个月至少需要投入4000马克，一年下来相当于建造12艘“雷电”的利润，开销不菲，却也物有所值。从目前获得的信息、铺垫的关系网络来看，夏树觉得它更偏向于军事情报结构而不是纯商业性质的代表处，而军事情报理应由政府专职部门负责搜集。站在国家的立场，公民获悉的战略情报应及时提供给己方情报部门，但如果一直是无偿为之，未免太过大公无私，若能为这个商业代表处争取到政府的情报补助，两者相得益彰，也是不错的办法。

    听完了报告，夏树的思绪回归正题。1891年动工修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是俄国有史以来堪比圣彼得堡建城的战略工程，为了修筑这条规模和难度都十分惊人的铁路，并不非常富裕的俄罗斯帝国已是倾尽国力。仅在1801年到1901年十年间，他们就花了14。6亿卢布在这条铁路上，远远超过了同期的军费开支，而且为了确保对这条帝国战略命脉的绝对控制权，俄国人没有花一分钱的外国资金，全部建设资金来源都是自己筹措承担的。这条铁路肯定会为俄罗斯帝国带来不可估量的经济效益——只要稍微想一想辽阔的西伯利亚无尽丰富的自然资源就明白了，但是，短期之内它并不能够给俄国政府带来明显的收益，相反，相当长的时间里，俄国政府还得为这条铁路继续掏卢布，以建设铁路沿线的配套设施和维持铁路的日常运作。在西伯利亚大铁路带来的的繁荣之花盛开之前，它只能是吸榨帝国国库的海绵，让本已紧张的国家财政更加捉襟见肘。

    “以你们的感觉，外国公司能否赢得俄国海军的主力舰订单？”

    中年人和他的年轻助手相互看了看，前者先说：“以俄国人的民族自尊心和现有的造船业规模，至多把巡洋舰级别的军舰订单交给外国船厂，主力舰……几乎不太可能。”

    后者紧接着补充道：“除非有某些特别重要的政治考虑。”

    夏树点点头，又问：“现在俄国各大造船厂的经营情况怎么样？”

    中年人抖动整齐的唇胡：“战争时期，政府一再催促它们加快舰船的建造进度，并追加了一些新订单，为此各个造船厂都增加了雇工，朴茨茅斯合约一签，政府旋即取消了大量订单，连四艘在建战列舰也停了工，几乎每一家造船厂都因此蒙受了沉重的损失，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夏树思绪转得飞快，俄国重工业的迅速发展离不开战争项目的刺激，并在战争时期达到巅峰，一旦战争结束，大面积的萧条完全在情理之中，现在收购那些陷入困境濒临倒闭的俄国船厂应是较为合适的时宜，若能妥善地伪装出资方身份，便能继续披着俄国船厂的外衣角逐俄国海军订单——在此建造的俄国战舰将没有任何技术机密可言。

    “留意那些出现资金困难寻求合作或购并的俄国船厂，尤其是那些具有建造大型战舰资质的。”

    得到夏树的明确指示，中年人和他的助手只是应允而不多问一句。

    弗里德里希船厂目前的经营状况十分乐观，但它的资金还没有充裕到足以收购一家老牌的俄国大型船厂，夏树的这个策略必须依托国家的雄厚实力——为防泄密，这一计划还不能经由国会审批，也就是说，它需要动用帝国的秘密储备资金，而掌握这笔经费的，正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皇帝威廉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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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俄国故友

﻿“全体立正！举枪……上膛……鸣放！”

    清脆悦耳的排枪，作用和效果都跟东方国度的鞭炮类似。在俄国海军风帆训练舰“军刀”号停泊的码头上，四十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俄国水兵列着整齐的队伍。听着军官的口令声，他们从容退壳装弹，复又斜举起手中的步枪。

    淡淡的硝烟伴随这枪声弥漫开来。

    同样是白色的军服，同样是齐整的军容，远道而来的德国海军学员们迈着沉稳矫健的步子从俄国水兵们面前走过，顺着舷梯登上了这艘舰龄比他们大得多的老式军舰。与那些有关俄国舰艇卫生状况的传闻不同，这里的甲板干干净净，绳索、帆具摆放错落有致，更让人吃惊的是，舰上居然还有前膛炮，俄国人还煞有介事地配备了桶装火药和实心弹丸——可惜水兵们手里拿的是莫辛甘纳1891，若是换回燧发枪，这艘战船无需装扮就能向世人重现百年前的海军场景。

    作为一群受欢迎的客人，德国海军学员们获准在这艘风帆战舰上随意参观，其实除了一些具有俄罗斯特色的构造和摆设，“军刀”号和“夏洛特”号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当其他学员饶有兴致地察看前膛炮或者摆弄莫辛步枪时，夏树的注意力放在了人这一方面。在这艘俄国训练舰上，许多军官和大部分水兵都很年轻，有些稚气的面孔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夏树以随意的口吻询问了身旁的俄国军官，得到的解释是目前在舰上接受训练的都是当年入伍的新水兵。看来，俄国海军或已痛定思痛，在新战舰到位之前，首先从兵员结构和素质面貌入手，淘汰那些在海军厮混多年的老油子，注入新鲜血液并严加训练。如果真是这样，俄国海军的腐朽风气不说可以完全清除，至少战斗力能够得到有效提升。

    在与俄舰军官的交谈中，夏树有意提起日俄战争中的两场重要海战：日军对旅顺的偷袭和举世震惊的对马海战。谈及那些惨败的过往，俄国军官情绪不高，但没有刻意回避。年长的军官更愿意把失败的责任推到那些已经阵亡或受到审判的将领身上，是他们的疏忽大意和错误判断葬送了万千官兵的性命，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能力出众的奥西波维。马克洛夫将军没有触雷身亡，俄国海军完全有可能逆转取胜。

    相较而言，年轻的俄国军官们倾向于将失利归咎于客观因素，也就是两国海军的技术和战术差距，他们觉得俄国海军的舰艇设计理念和舰队战术理论都已经落后于时代，日本海军固然狡猾可憎，他们在很多方面确实走在了俄国海军前面。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从失败中吸取教训。《朴茨茅斯条约》签署后，俄国从上到下都立誓要强国、强军，报仇雪耻。然而停战已有近一年时间，俄国海军重振军备的总体计划却迟迟未能制定，年轻军官们言语中已流露出颇多不满，他们觉得财政赤字不该成为延缓海军重建的理由，而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机构臃肿、效率低下的海军部终于得到精简和重整。以前通常由皇亲国戚担任的海军上将一职被裁撤，新任海军国务秘书比日列夫成为这一部门的实际掌管者，海军部门的经济与军需问题统一归总干事负责。为了提高海军谋略和作战指挥水平，俄国海军还成立了参谋部，入选其中的多是受过良好教育且干劲十足的年轻军官，这些都给俄国海军带来了积极的变化。

    与俄国军官们的交谈让夏树对这支海军力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纵览史迹，斯拉夫民族起起伏伏两千年，真正达到顶峰其实是在二战之后的苏联时期。在那之前，罗斯也好，俄罗斯也罢，他们的国家始终没能成为世界级的强国。即便在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的统治下，俄国军队的对外战争仍然输多胜少。在北欧地区，他们长时间受到近邻瑞典的压制，直到18世纪才得以翻身；在欧亚结合部，他们数度惨败于奥斯曼帝国，到了19世纪才有了一些值得称道的胜利。不过，辽阔的幅员、庞大的人口以及丰富的矿藏赋予了这个国家与生俱来的工业潜力。随着工业的发展，这些自然优势逐步显现。所以在和法国签署同盟条约时，俄国人有底气把自己的国家形容为一台“蒸汽压路机”——数百万身强力壮、驯服听命、视死如归的庄稼汉用上了现代工业制造出的枪械火炮，这样的一支军队足以踏平任何一条防线、扫荡任何一个国家！

    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军队留给许多人的印象是腐败混乱、缺枪少炮、士气低落，每每与德军交战都是数以十万计的伤亡和俘虏，他们最大的作用似乎就是给国内革命创造温床，其实不然。俄国军队既有在德国东普鲁士的灾难性失败，也有在加里西亚和布柯维纳重挫奥匈军队的辉煌，即便蒙受了惨重的伤亡，他们仍能组织起一次又一次的大规模进攻，若非如此，德军便能集中全力于西线，战争很可能在1915年就以协约国的失败而告终了。

    正是基于对这些史实的了解，夏树从未轻视过这个动员缓慢却拥有可怕力量的潜在对手。诚然，俄国海军的有限实力难以让德国海军像陆军一样陷入两线作战的被动，但在一场近现代模式的全面战争中，陆海空战场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应是相辅相成、互为支撑的。所以，夏树的几个重要设想就包括了德国海军在波罗的海的进攻行动，无论它最终以怎样的契机付诸实施，势必要和这些俄国军人来一场面对面的厮杀。

    在老式前膛炮的隆响声中，上午的参观交流告一段落。午餐之后，德国海军学员们列队前往圣彼得堡海军学院。其实在17世纪末以前，俄国还基本属于一个内陆国家，它在雄才伟略的彼得大帝手中才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出海口。开建圣彼得堡、成立俄国海军、创立海军学院，这些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集中在了18世纪的最初三年。经过两百多年的风雨，圣彼得堡已经成为整个北欧地区最光彩夺目的明珠，俄国海军也一度排入世界前三，圣彼得堡海军学院同样积累了赫赫声名，它是目前北欧各国最好的海军院校，俄国海军中的许多军官将领都出自于此。

    和圣彼得堡市区那些宏伟建筑相比，这所著名的俄国海军学府外观相当普通，它没有气派的外墙，一圈三层楼的建筑围成了内院广场，但这些建筑的内部陈设相当考究，墙上和过道两侧的装饰，以各种造型的浮雕和精美的油画为主，完整生动地描绘了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从建立到现在走过的两百多年历史——汉科角海战、厄塞尔海战和格伦加姆战役的胜利让俄国人在波罗的海站稳了脚跟，经过七年战争和俄土战争的磨砺，俄国海军最终在维堡海战中战胜了劲敌瑞典，从而奠定了海洋强国的地位。

    在整个参观过程中，随行的俄国军官始终保持着热情的态度，对于德国学员们的提问总能耐心解答。以夏树的见识和阅历不难看出，俄国人的态度绝非例行公事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友善，这与俄国在欧洲政治格局中的现实地位存在强烈的反差——1895年和1904年的两个同盟协定让俄国站在英法阵营对抗德奥。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日俄战争期间，俄国舰队的万里远征遭到英国的百般阻挠，法国人也露出了他们见风使舵的丑恶脸孔。在俄国舰队处境最艰难的航程中，唯有德国的殖民地官员无视英国的舆论施压，向俄国舰队敞开供应煤炭、淡水、食品等物资，还为他们提供了来自远东的战况消息。战争结束后，获释遣返的俄国海军官兵带回了他们的见闻和遭遇，单纯的感恩之情改变不了国家的政治立场，却能够让许多人此生铭记于心。

    在夏树的倡议下，基尔海军学院为1904届学员的远航训练制定了“足球友谊”的活动主题。简而言之，每到一个国家进行访问交流，学员们都将和该国的海军或海军院校球队举行一场足球比赛，以此增进双方的友谊和联系。碰上完全没有开展足球运动的国家，便由德国学员进行一场表演赛。访问卡尔斯克鲁纳期间，德国学员们与瑞典海军官兵组成的球队踢了一场实力相当的精彩比赛，客队最终一球小胜，身陷禁闭室的夏树遗憾缺阵，只能通过同伴的描述去想象那场比赛的场面。

    在俄国内陆，许多人对足球这一事物闻所未闻，但在沿海港口，外国水手们很早就让当地人见识到了这种现代运动的魅力。参观行程结束后，晚餐进行前，夏树领衔的德国基尔海军学院队与俄国的圣彼得堡海军学院队在附近一块大草坪上展开切磋。尽管场地十分不正规，做事一板一眼的德国人还是专门从训练舰上运来了球衣球裤、球袜球鞋，而俄国学员有的穿着皮鞋，有的干脆赤脚，刚开始他们还都穿了蓝白横条的海军衫，因而天气热，没踢多久就一个个变成了光膀子。

    专业的装备，专门的训练，丰富的比赛经验，基尔海军学院足球队不仅是海军联赛的佼佼者，放眼德国也是一流劲旅，随“夏洛特”号远航的学员囊括了球队的一多半主力，实力毋庸置疑。半场结束时，他们已经取得了10比3的领先优势，但也为这些进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圣彼得堡海军学院的“光脚球队”俨然在他们的足球风格中融入了大量的“格拉比”元素（格拉比即橄榄球，衍生自足球的一项运动，同样由英国人创造，至19世纪后期已在许多国家广泛流行），身体冲撞无处不在，各种犯规屡见不鲜。夏树是王子，俄国学员们对他敬而远之，可同伴们就遭了秧。半场下来休息的时候，不少学员腿脚腰背已是青一块紫一块。

    本着友好交流的态度，夏树在场上按耐着没有发火，而是不断提醒对手应遵守的足球规则。下场之后，他又让精通俄语的同伴向对方提出正式的抗议。后半场，俄国学员放弃了他们的粗野动作，也失去了对场面的掌控，比赛完全变成了德国学员的传控射门表演。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夏树就让同伴换下了自己，无所事事地坐在场边观望。

    这片临时用于足球比赛的草坪面积颇大，除了围观者，在四周活动的也多是穿着军服的军官和水兵，偶有一些女性，估猜也是军人家属。与圣彼得堡海军学院建筑群相对应的，据说是新的俄国海军参谋部所在地，那里汇聚了俄国海军最优秀的年青军官，他们的年轻活力和聪慧头脑是这支海军复兴的希望所在。

    “约阿希姆王子殿下？”

    听到这音调有些许怪异的德语，夏树扭转过头，从身后向自己打招呼的是个俄国军官，他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尉官制服，横眉怒目的长相不自觉地给人凶煞之感，额头上平添的疤痕更加重了这种气质，友善的笑容因而显得真实。

    “安德烈-德尼索夫？嘿，真是你啊！”

    认出对方的那一刻，夏树不禁感慨起来：人生的伏笔有时很深，有时又浅得出乎意料。

    用力握手之后，曾在基尔海军学院求学，离开时又窘于没有路费的俄国青年军官笑着说：“您大概以为我已经葬身在遥远的东方了吧！”

    “哈，我还真那样担心过！谢天谢地，你看起来还不错，还准备回基尔修完学业吗？”

    德尼索夫耸肩道：“他们把我召进了新成立的海军参谋部，那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我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看来这笔友情的投资砸中了一支潜力股，夏树心想。虽不能确定对方一定能为自己所用，这仍不失为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

    “你已经学到了我们的精髓，所余课程在实践中也完全能领悟到。不管怎么说，恭喜你！”

    “谢谢！”德尼索夫看了看草地上那些飞奔的身影，“您的球技很精彩，可惜我们的小伙子们并不擅长于此。”

    见到了老相识，夏树刚刚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他提议说：“也许我们能找个地方喝一杯，好好聊聊。”

    德尼索夫想了想：“待会儿还有公务要办。我知道你们的军舰停在哪里，今晚8点或者8点半去找您，可以吗？”

    “当然。”夏树答道。

    “那好，我们晚上见。”德尼索夫送上礼貌微笑，“很荣幸再次见到您！”

    夏树笑着和他握了第二次手：“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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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多么痛的领悟

﻿再次与安德烈。德尼索夫见面，场景换成了圣彼登堡港的一家咖啡馆。它有着典型的俄国式装潢，环境和格调还算不错，餐牌上的价格发挥了“穷人勿入”的警告效果。这里看不到灰头土脸、满身汗味的普通劳动者，客人们一个个衣冠楚楚，但他们并不只是温文尔雅喝咖啡聊天，多数桌台上都能见到玻璃酒瓶和酒杯。与酒馆最大的不同在于，这儿既没有粗鲁的大声喧哗，也没有摇摇晃晃的醉酒者，三个人的现场乐队演奏着一些轻慢悠扬的曲子。

    “我们同行七人，四人不幸在对马海战中阵亡，三人最终回到俄国——克尔扎科夫曾在日军战俘营度过了一段非常糟糕的时光，别列祖茨基在中立国港口滞留了几个月，只有我侥幸随舰抵达海参崴……”德尼索夫一边叙述自己的经历，一边就着伏特加吞云吐雾。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言行举止尽显沧桑。

    “那场仗是欧洲人的灾难。”夏树此话引自当时报刊上的一则新闻标题。以欧洲人的传统观念，亚洲人是愚昧落后的，不管是科技、文化还是军事都无法以与地处世界中心的欧洲国家相提并论，对马海战是近代以来亚洲国家海军第一次正面战胜欧洲国家海军，而且俄国舰队败得体无完肤。

    德尼索夫眉头紧锁：“那些场景将成为许多人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这其中也包括我。”

    倾听回忆、抒发同情绝不是夏树坐在这里的意图，他试探道：“值得宽慰的是，俄国上下通过这场失败认真检讨反省，军队的重建已经开始，工业和经济也逐渐回到了发展的轨道上。若是二十年之后再与相同的对手交战，俄国军队必能取得胜利。”

    德尼索夫却冷哼一声，恨恨地将烟头按灭：“腐败好比白蚁，再坚硬的木材也能蛀空，国家、政府、军队，一旦出现了白蚁，很快就会变得脆弱不堪，而这些卑微的家伙生命力又是如此顽强，想要将它们扫清真是太难了。”

    这番话的寓意在明白不过了，夏树点头称是。

    德尼索夫显然不愿就这个敏感话题多谈，他话锋一转：“在驶往远东的遥遥征程中，我们所谓的忠诚盟友处处板着冷面孔，那些弱小的中立国也不敢开罪大英帝国，唯独德国朋友伸出援手，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给养。遗憾的是，我们两个国家没能利用这个时机重修旧好，圣彼得堡仍被巴黎拉着靠近伦敦……”

    错失机会的责任应由刚愎自用的德国统治者和木讷呆板的德国外交官们承担，但夏树总不能在外人面前抨击自己的皇帝和官员，他只好感叹英国人的狡黠：“要说政治手腕，德国、俄国、法国加起来也不及英国老练狡猾，我们都是白金汉宫那盘欧洲棋局的棋子。”

    在英法签订协约、法俄达成同盟的基础上，英俄正就两国长达百年的利用争端进行谈判协商，以便联手防备德国。因此，德尼索夫没有接着夏树的话往下说，他闷了一小杯伏特加，顺势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这已是一刻钟内的第四支。

    “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夏树以朋友的口吻提醒说。

    德尼索夫苦笑着摇摇头，划燃火柴，老练地抽了起来。因回忆往事而失落颓丧的神情有了一些积极的转变，他正视夏树，稍稍放低声音：“我们在对马海峡交了一笔极其昂贵的学费，让全世界都看到了海战的新形式，但有些东西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更为深刻地领悟到，比如说，日本海军在那场战斗中表现出的强烈的求胜欲望和自信心。这让他们的技战术发挥提高了一个档次，使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呈现一边倒的局面，而这也让我头一次感觉到，战术的巨大胜利完全可以改变国力和军力的总体差距。”

    夏树觉得德尼索夫想要表达的意思，简要归纳起来就是“足够分量的战术胜利可以改变战略形势”，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在认真考虑的东西。

    在战争中，量变是否能够真正引起质变？

    自己给自己续了半杯伏特加，德尼索夫说：“关于制海权，殿下有什么看法？”

    从谈话的气氛来看，夏树觉得这个问题是对方下一段论述的启言，而不是真的想知道自己有什么看法，所以含糊其辞地回答：“只有纯粹的内陆国家不关心制海权。”

    德尼索夫语速缓慢地说道：“是啊，纯粹的内陆国家不必承担这种烦恼，但也无法享受海洋带来的利益。我想，美国人马汉关于制海权的论述正深刻影响着我们这个时代——诚如他所表述的那样，对海洋的控制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命运，即便是大陆国家，也不能忽略制海权的意义。可是，大陆国家必须维持一支与国体相适的陆上军队，必须建设它的边塞防御和交通网络，余下的精力才能投入海军发展，海军战略的基础就落后于那些岛屿国家，劣势之下该如何争夺和运用制海权？”

    正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对方的本意是感慨俄国海军重建所面临的种种困难，给夏树的启发却关乎同为大陆国家的德意志。得益于德皇的大力支持和提尔皮茨的优秀组织，德国海军建设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迈进，代价是德国陆军预算多年未增、国家财政连年赤字，为了满足新一轮海军法案的巨额资金需求，德国政府不得不发行新的债券。为了缓解经济上的沉重压力，同时也是暂缓脚步观察各国战列舰新潮流的一种策略，德国海军在1906-1907年这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未开工建造战列舰，但夏树知道，无畏舰的诞生将掀起一场谁也不愿落伍的造舰竞赛，以大英帝国的财政实力尚且难堪重负，德国的国家财政势必在陆海双线的投入中一步步走向崩溃，这便是世界大战爆发前的真实情形！

    对方的话匣子已经打开，夏树只需一副诚恳表情和一句“如何”，德尼索夫便将他那痛苦的领悟和盘托出，从这一点来看，他在俄国海军参谋部并没有得到期望中的重视——在这样一个官僚风气盛行的国家，谁又会把一个没有背景的青年军官当回事？

    “第一，重视舰艇质量而不是规模。第二，将战争视为海军存在的唯一使命。第三，拥有一支称职的军官团队和一群不畏死的水兵队伍。”

    言简意赅地说完自己的想法，德尼索夫明显流露出一吐为快的畅意，这样的话他或许已在同僚中间不厌其烦地强调，但压根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夏树却听进去了，且每一条都铭记于心。他举起一直静置桌面的酒杯，向这位有理想、有眼光的俄国青年军官致敬道：“我有种感觉，有朝一日我们两个大陆国家会在海上携手并肩，共同对抗那些狭隘卑劣的岛国，用钢铁和血火拼出属于大陆国家的海洋时代。为了我们对胜利的共同追求，为了我们骄傲的奋斗年华，让我们共饮此杯，挚愿你我友谊长存！”

    德尼索夫面露希望之色：“等到我们共享胜利的时候，定要尽情欢歌、一醉方休！”

    告别了俄国朋友，夏树独自站在训练舰的甲板上，望着耀眼星光下的海面，脑袋里思绪纷飞。在无法改变国家********和经济结构的情况下，重视质量确实是德国海军克敌制胜的必然选择，所以，抛开“存在舰队”的侥幸心理，从一开始就做好打一场恶战的准备，应有助于改变历史上德国海军的糟糕境遇。值得庆幸的是，德国的军官和士兵素来是职业军人的楷模，若能消除军官与士兵之间的阶级对立思维，势必能够让这支精练的队伍更上一层楼。至于说这种必胜的狂热态度跟日本海军太过相似，夏树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心——獒为犬类，纵然有失控的可能，也远比狼那样的兽类更易约束！

    在圣彼得堡停留三日，德国海军训练舰“夏洛特”号又载着朝气蓬勃的海军学员们踏上了征程。之前从基尔到卡尔斯克鲁纳航行了大约四百公里，从卡尔斯克鲁纳到圣彼得堡有九百公里，不靠岸的持续航行距离在不断拉大。这一次，他们勇敢完成了从圣彼得堡到基尔的上千公里航程，历时六天七夜，中途遭遇了一场暴雨和两次大风。面对大自然的挑战，年轻的学员们展现出了勇敢坚定的品格，且能够用愈发熟练的航海技能从容应对各种状况。

    再回基尔母港，学员们短暂休整，以便为接下来更加漫长而艰难的航程做准备。“夏洛特”号入坞进行了一番细致检修，学员们获得了一天休假，其余时间都在舰上参与设施维护。四天后，这艘建于1886年的海军战船驶过激流澎湃的斯卡格拉克海峡，斜跨波涛汹涌的北海，经英国南部的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海域。

    鉴于紧张的英德关系，远航训练取消了在任何英国港口停靠访问的环节，横穿大西洋的过程中，他们将在葡属亚述尔群岛补充给养。然而刚刚驶出英吉利海峡，“夏洛特”号便在凯尔特海域遭遇了一场大风暴——三百多年前，狂烈的大西洋风暴帮英国人削弱了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实力，英国舰队最终在一场决定性的海战中赢得了未来。这一次，大西洋风暴又给这群初识海洋的德国青年来了个下马威，将“夏洛特”号的主桅杆挂断，并造成3人受伤。

    凭借船上的8座锅炉和1座二缸两胀往复式蒸汽机（作为战舰服役时有两台主机，改为训练舰后拆除了一台），“夏洛特”号能够以11。4节的最高航速行驶，但舰上的储煤不足以支撑到遥远的亚速尔群岛，而且拖着一根断桅航行也有损德国海军的尊荣。在发电请示了海军参谋部后，舰长冯。凯尔斯中校下令训练舰就近驶往爱尔兰的科克港。

    1906年时的爱尔兰仍是大不列颠王国的领土，而爱尔兰人反抗英格兰统治的运动已有数百年的历史，期间多次发生过武装暴乱和大起义，境内存在多个要求独立的政治组织和联盟，这也成为敌对者从内部削弱英国的一个契入点。拿破仑曾派遣部队登陆爱尔兰，但他的军队和爱尔兰农民很快被实力占优的英国军队击败；克里米亚战争时期，遭到英法攻击的俄国人也曾考虑过支持爱尔兰人进行暴动；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又轮到新兴的德意志第二帝国站在大英帝国的竞争对手位置。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基于这一显而易见的原则，德国政府加大了它在爱尔兰的“感情投入”，这其中既有实业性质的投资，又有间谍或准间谍性质的人员派遣，甚至还有一个秘密的军事计划——为了让英国在德法战争中无暇插手，德国政府考虑在爱尔兰建立若干隐秘的军火库，好在关键时候向爱尔兰人发放枪支弹药，并在政治上支持他们的独立要求。

    向北航行了一百四十海里，“夏洛特”号带着断桅驶入科克港。它是爱尔兰南部最大的城市和贸易中心，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自然港口之一，但作为船只进入大西洋的传统补给站，它并不像英格兰南部港口拥有兴盛的造船工业，为数不多的船坞主要用于维修，当地人赖以生存的产业是纺织、皮革制造和食品加工。

    在这个蒸汽机技术日趋成熟、内燃机技术悄然兴起的年代，许多船厂既没有设备也没有技术工人用以修理“夏洛特”号这样一艘大帆船的桅杆，但凯尔斯中校并没有轻易放弃努力。在当地德国商人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一座跟“夏洛特”号同样形同古董的船厂，维修报价也很合理，只是船厂方面没有合乎标准的木材库存，筹集木料就需要两天时间，加上维修工期，最快也要到第四天才能结束维修工作，这意味着“夏洛特”号至少要在科克逗留三天。

    过了最初的新鲜劲，海军学员们渐渐对这日复一日的海上航行失去了兴趣，他们开始像老船员一样努力抓住一切机会除闷解乏，施以援手的德国商人也友好地邀请他们登岸歇息。在这种情况下，凯尔斯中校把学员们分为三批，各自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离船活动，个人的自由度也被压缩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限度内，以确保不在英国人的地盘上闹出无法收场的恶性事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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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风样忧伤的国度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爱尔兰与“共和军”、“爆炸案”联系在一起，而在夏树的脑海中，爱尔兰的第一关联是突石嶙峋、风吹草动的陡峭海崖，荒芜中有种倔强的生命力——那是孩童时期就从电视屏幕上获得的感官印象。

    科克的海岸既不陡峭也不荒芜，在这里，墨绿色的沿海植被、碧蓝色的海水与蔚蓝色的天空形成了一副独特的画卷，不乏船只往来的港口安宁祥和，与泰晤士的繁忙喧嚣有着鲜明的对比，而港口附近的山坡上矗立着一座座外形别致的石头城堡，单调或饱满的轮廓是不同建造年代的显著区分。在夏树看来，它就像是宫崎骏动画中的海滨街镇，以简单的线条和色彩勾勒出内涵丰富的美丽世界，且给人以温馨的亲切感。

    热情邀请海军学员们登岸做客的德国商人名叫汉克。菲特莱斯，现年55岁，是科克的德国商会主席，而这个商会一共才七家商户，经营着规模不大的工厂、作坊，菲特莱斯家族在这里拥有一家旅馆、一间咖啡馆，还兼营着一些贸易进出口业务，算是实力最雄厚的。半个世纪之前，他跟随父亲从荷尔施泰因迁居于此，那时候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地区相当于丹麦和德国之间的阿尔萨斯-洛林，两国先后围绕这一地区打了两场战争，直至1867年成为普鲁士的一个行省，1871年又跟着并入了统一的德意志帝国。为此，菲特莱斯的国籍三度变更，而尽管长期侨居海外，他那日耳曼式的民族情感只增不减，并且为德意志帝国蒸蒸日上的国力感到由衷的骄傲。正因如此，夏树和海军学员们在菲特莱斯旅馆找到了家的温馨，他们舒服地把自己收拾干净，与菲特莱斯及其家人还有当地的德国侨民愉快聊天，航程中的意外插曲成就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欢乐时光。

    菲特莱斯的孙女凯莉是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姑娘，她迅速成为海军学员们追捧的对象，而在得知夏树和克里斯蒂安的王子身份后，她对两人的殷勤和主动简直让同伴们嫉妒。尽管对一场露水情缘不感兴趣，但夏树也渐渐感觉到了，在瑞典的奇异经历唤醒了埋藏心底的****。见到拥有漂亮脸蛋和劲爆身材的姑娘，他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心如止水，而王子的身份又使得他比常人更容易得到异性的青睐，青春期的烦恼随之而来。

    与其他学员纯登岸度假的休闲心态不同，夏树因与约翰。霍兰有着在爱尔兰投资建立船厂的约定，对这块地理位置和政治氛围独特的“是非之地”有着格外的关注。鉴于“夏洛特”号的停靠维修和船员们登岸访问皆获港口当局的批准，当地爱尔兰人也不像英伦本岛居民那样抵触德国人，午饭之后，他独自在菲特莱斯旅馆门前的街道上漫步。

    在这还算热闹的街区，警察的身影很容易被找到，他们的制服跟伦敦街头的警察属于相同的体系，只是外套和衬衫既不笔挺，神情姿态也没有首都警察那样严肃刻板，他们背着手晒着太阳，彼此闲聊说笑很是自在。

    走到一个街口，夏树注意到斜对面的街角有个穿背带裤、戴鸭舌帽的青年躲躲闪闪地给行人发传单，有些路人刻意避开，也有些人接过传单后迅速揣进口袋。夏树正想走过去拿一张看看究竟，却瞥见两名警察沿街走来，年轻小伙子灵巧地跑进巷子里，警察们只是象征性地追了几步。见夏树一直在朝这边张望，身上又穿着德国海军学员的衣装，他们很是好奇地走过来，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并用英语问说：“德国海员？”

    作为一个合法的入境者，夏树不慌不忙地回答：“是德国海军学员，我们的训练舰在港口维修，而我们获准登岸两天。”

    “喔，伟大的德国海军。”高个子警察的语气不像是尖酸的嘲讽或恶毒的抨击，而是一种诙谐的调侃。

    夏树毫无意味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矮个子警察提醒道：“嘿，德国先生，听我说，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此停留，建议你们不要与那些反政府分子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否则我们有权对你们进行扣留审查，如果因此引起不必要的外交纠纷，我们只能深表遗憾。”

    像是表演双簧一般，高个子警察紧跟着说：“如果你只是随便走走，那么远离椿树街，远离蓝心咖啡馆。”

    虽然没有受到警察的纠缠，但夏树感觉自己这身海军学员制服已经成了他们格外关注的对象，因而很快回到了菲特莱斯旅馆。其他学员们有的在房间里睡午觉，有的在餐厅里打牌，还有几个正殷勤地帮着凯莉打扫卫生。在回房间的走廊上，夏树遇见了菲特莱斯先生的小儿子莱奥，一个三十好几的单身汉。他的打扮很绅士，随身携带一根笔直细长的褐色木手杖，笑容轻挑、眼神狡黠。见莱奥的身材跟自己差不多，夏树灵机一动，问他能否暂借自己一身行头。

    莱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把夏树带到自己的房间，爽快地打开衣柜门，里面的服饰琳琅满目，估计能让很多演员自叹不如。夏树挑了套不起眼的格子西装，又要了顶棕色的帽子，莱奥撇着嘴看他选好，倒也没有发表什么着装建议。

    回到房间，夏树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打了个盹，又在桌前给露易丝和夏洛特各写了一封明信片，快到黄昏的时候，他才穿着从莱奥那里借来的衣服出了门，然后从一个貌似敦厚的大叔口中得知了去椿树街的路。拐过两个巷口，夏树来到了这条古朴短小的街巷，街边看不到一棵椿树，倒是有几颗蛮高大的苹果树。沿街横杆上的店铺招牌没有一个写着“蓝心咖啡馆”，跟在几个工人模样的年轻人后面，夏树很快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门，门楣上有个蓝色的心形标志。不过，一个粗壮的汉子挡住了他迈过门槛的脚步。

    “嘿，陌生人，这里不对外营业。”他瓮声瓮气地说。

    “嗯哼，我看起来像个便衣警察？”

    夏树试图用这幽默的语气化解尴尬，但这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壮汉双手抱于胸前，冷冰冰的目光也让夏树慎重考虑贿赂手段可能造成的反作用，就在这时，一个细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嘿，罗比，瞧瞧你把谁拒之门外了！这可是我们的贵客啊！”

    夏树转头一看，居然是莱奥。

    “我就猜到了你要来这里，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莱奥笑嘻嘻地走到夏树身旁，看壮汉一言不发地让开路，这家伙绝不是普通角色。

    从古怪的侧门走进蓝心咖啡馆，夏树发觉到这里的环境摆设跟大众化的咖啡馆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是下班时间，有一多半的座位已经坐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和面包的香气。莱奥将他带到了一个有临海窗户的包间，向侍者要了两杯雪利酒，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王子殿下看来对爱尔兰人民反抗英格兰统治的神圣事业很感兴趣？”

    夏树淡然一笑：“如果我说这是一种敬重勇者的情感，你是否会觉得我虚伪做作？”

    “不，当然不。”莱奥很干脆地回答道，“别忘了，我是德国人，而不是爱尔兰人。”

    “爱尔兰人迟早会得到应有的独立和自由，这跟德国与英国的对立竞争关系没有必然的关联。”夏树说，“但这条道路注定充满艰辛，需要无数的先驱英勇献身。”

    莱奥没有接话，等侍者从来开胃酒，他举杯道：“敬勇敢无畏的爱尔兰人。”

    因为在卡尔斯克鲁纳遭遇过迷香陷阱，夏树在这种陌生场合不得不提高警惕，他轻啜一口，并借着用餐巾抹嘴唇的动作将酒吐掉。

    莱奥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他笑道：“他们并不觉得绑架一位德国王子可以争取到什么。同时，他们也不觉得祈求别人怜悯能够换来自由。”

    这话让夏树稍稍放下了戒心：“他们需要朋友，真心帮助他们的朋友。”

    “他们习惯了孤独。”说这话时，莱奥是面带敬佩之意的。

    “菲特莱斯先生知道你的这种政治倾向么？”夏树问。

    “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他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是个善意的旁观者。”莱奥很坦然地评价道。

    夏树又问：“那么，你通常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支持他们？资金，人际关系，还是其他途径？”

    莱奥独自喝了口酒：“其实我也只是个善意的旁观者，所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

    夏树琢磨着话中的内涵。

    “听说来了位特殊的朋友。”一个稍显沙哑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来，夏树抬头一看，来者是个衣着得体的中年人，他中庭丰润、面相和善，像是事业有成的资本家而不是个危险的反政府分子。

    “冒昧地向您介绍。”莱奥起身对夏树说，“这位是吉布森先生，我常在这里赊账，吉布森先生人很好，从不算我利息，也不会因为我连续两个月没付帐而把我赶出门去，认识这样一位胸怀宽广的朋友绝不会有坏处。”

    这种浮夸的幽默消除了两人因身份带来的尴尬。夏树起身与中年人握了手，然后三人分别坐下。

    “早闻殿下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天才，在快艇领域的革命性设计正在改变传统的海洋格局，今日得以一见，真是荣幸之至！”

    面对中年人的赞誉，夏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展现出东方式的谦逊，他琢磨着对方话里的意味：由于宗教信仰（天主教和新教的对立）、民族地位和民族意识等原因，自近代以来，多数爱尔兰人都希望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爱尔兰国家，他们又大致分为两类人：一类主张以非暴力手段谋求自主地位，这些人以爱尔兰议会党为代表，社会地位较高，有的甚至在英国国会担任议员，他们努力的结果是在1914年5月促使英国下院通过了“自主法律”，使爱尔兰获得了包括制定宪法在内的高度自主权，但第一次世界大战延迟了这项法律的生效；另一类则是英国政府眼中的“反政府分子”，他们试图通过武力建立一个不受英国统治和压迫的爱尔兰，1916年发动复活节起义，1919年至1921年投身爱尔兰独立战争，最终促成了爱尔兰独立。

    在夏树所熟知的那段历史上，1921年至1948年，爱尔兰作为英国一个自治联邦存在，1948年脱离英联邦成为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国家，但以新教徒为主的北部爱尔兰六郡则永远留在了英国的版图内——因为反对南北爱尔兰分裂，爱尔兰共和军长期通过武装斗争的方式谋求爱尔兰的完整统一，渐渐成了国内外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直至20世纪末、21世纪初，才以爱尔兰放弃统一、共和军解除武装结束了这段长达数十年的暴力纷争。

    “事实上，为了履行同一位朋友的约定，我准备于两年内在爱尔兰设立船厂。”夏树说。

    吉布森先生顿时喜形于色：“哈！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夏树温缓地说道：“不过，这位朋友要求我将船厂建在他的家乡，克莱尔郡，以帮助那里的人摆脱贫困。它在爱尔兰东南部吧！我还从未去过那里。”

    中年人显得有些失望，他慢慢收敛起笑容：“噢……克莱尔，那儿的土地很贫瘠，确实属于生活条件比较困难的地方，愿意在那里投资的人可不多。”

    “科克港的商业条件要比克莱尔好很多。”莱奥插话道。

    “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我会考虑在这里投资建立另一个船厂分部。”说到这里，夏树语气一转，问吉布森：“请恕我冒昧，阁下是否有参加某个政治党派？”

    中年人看了看莱奥，眯眼笑道：“我们是自由斗士，即便有党派，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党派。可能是我们这种神秘咖啡馆的组织形式让殿下有所误解了，其实我们并不是暗中谋划暴动的革命分子，除了几把餐刀，我们连一件像样的武器也没有。我们的理念是让爱尔兰人摆脱英国的压迫式统治，这种压迫既有政治方面的，也有经济方面的——最让我们无法忍受的是，偌大的爱尔兰连一支步枪都无法制造。”

    以夏树的了解，吉布森的夸张表述是为了反映爱尔兰工业经济薄弱的现实，其实在爱尔兰北部的贝尔法斯特，不仅有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还有哈兰沃夫造船厂那样欧洲首屈一指的造船企业，它能够建造世界一流的战舰和商船，历史上的泰坦尼克号邮轮、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特拉法尔加号、光辉级航空母舰可畏号皆诞生于它的现代化船坞。

    离开科克之前，夏树没有与爱尔兰人吉布森达成任何协议，也没有向他们承诺任何事情，但在短暂的接触过程中，他们彼此都看到了进一步合作的希望和价值，而且有莱奥这样一个拥有日耳曼血统和英德双重国籍的人从中搭桥牵线，只要时机合适，他们完全可以开展符合双方利益的深入合作。

    在重归大海的“夏洛特”号上，夏树回首眺望爱尔兰的海岸线，大英帝国的后院遍地都是荆棘种子，顺手浇些水、施些肥，很容易起到牵制对手的作用，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片荒芜中充满倔强生命力的土地会与自己的人生紧密联系在一起，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之奉献智慧和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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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特斯拉：天人或是神棍

﻿在1907年，速度最快的跨洋客轮——蓝飘带奖的新纪录所有者，英国卡纳德轮船公司的“卢西塔尼亚”号邮船，横渡大西洋只需要六天，而以风帆动力为主的德国海军“夏洛特”号训练舰，从爱尔兰的科克港抵达美国的纽约花费了二十六天，除去在亚速尔群岛逗留的两天时间，他们有二十四天是在茫茫大西洋上漂泊，这不仅是对海军学员们个人体能和意志力的磨砺，亦是对航海技能和团队精神的大考验。当伟岸而美丽的自由女神像出现在船首前方时，他们终于可以放松心情，好好享受一段愉快的异域之旅。

    此时的纽约虽没有高耸入云的帝国大厦，鳞次栉比的建筑仍展现出一座国际化大都市的旺盛生命力。世界经济、金融和贸易中心的桂冠名义上还属于伦敦，但纽约的繁华早已毫不逊色，而它所代表的美国经济，更在十数年前就超越了英国这一老牌工业帝国，成为毋庸置疑的世界第一！

    来到纽约的人，有些羡慕它的繁华荣光，有些钦慕它的自由气息，有的来长长见识，有的想碰碰运气。在此之前，夏树从未踏足美利坚，百老汇、华尔街、时报广场，这一个个响亮的名字原本只是银幕上的画面，如今有机会亲眼一见，他却兴趣寥寥。美国的崛起得益于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储量丰厚的自然资源、自由独立的人文精神以及可遇不可求的时代机遇，这些都是人力无法复制的因素。

    ——许多人想借用美利坚的金融资本，但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可不会对他人的民族事业报以半点同情，受到孤立主义倾向的禁锢，多数美国资本家也不愿意像J。P。摩根那样角逐欧洲，他们更愿意在大西部或新近获得的菲律宾殖民地开疆扩土。

    ——许多人羡慕美利坚的工业流水线，但不是有想法、有意愿就能够全盘copy，它取决于经营成本、运作模式、市场环境乃至社会状况等诸多要素，资本、魄力和手腕缺一不可。

    此次短暂的美国之行，夏树把重点放在了“人”这个要素上，但他最希望拜会的既不是西奥多。罗斯福、托马斯。爱迪生这样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也不是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这些未来之星，而是历史上最具争议的人物，笼罩在神秘光环下的尼古拉。特斯拉。

    以某些人的观点，特斯拉是20世纪的达芬奇，他的科学发明对人类社会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和贡献，他是诗人、哲学家、音乐鉴赏家和语言学家，同时也是一位伟大的智者，对宇宙的理解和认知远远超越了时代；他发明了特斯拉变压器、交流电摩打、现代电脑基础、无线通信、太阳能系统、雷达装置、机器人、死光、测谎仪，提出电磁射频武器概念，这些发明和发现超越了当时的科学技术几个时代，在特斯拉死后，美国FBI将他的所有设计图纸与实验作品全部没收，美国军方对他的论文研究至今也没有停止……

    虽然这些神乎其神的描述和评论很难得到现实的应证，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特斯拉发明了交流电，为尼加拉瓜大瀑布的水电站工程作出了关键性的贡献，他一生取得了上千项发明专利，却没有因此大发其财，而是将许多发明无偿地惠及大众；诺贝尔物理学奖自创立开始的三十年里，尼古拉。特斯拉一个人就被评选出九次，与爱迪生一起二次，而他把这十一次的诺贝尔奖全部让贤。

    以后世人的角度，夏树对亲眼验证特斯拉究竟是何等神人满怀好奇和期待，而站在约阿希姆王子的立场上，他希望特斯拉能够像约翰。霍兰一样纳为己用，但尚未谋面，他心里便隐隐有种感觉：无论自己开出怎样的价码，此人都不会接受自己的雇佣。

    在21世纪，书籍和教材关于特斯拉的介绍通常不会超过一段话，但在这个时代的纽约，特斯拉俨然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以至于夏树当街拦下的一辆出租车就能直接将他送到了特斯拉的研究室——位于纽约长岛的华登克里夫塔。传说中，特斯拉利用这座塔进行无线传输电力的试验，1908年的俄国通古斯卡大爆炸就是他用来向世人展示其成果而制造的，大约在1916年前后，为了偿还工人欠薪，特斯拉不得不拆毁该塔并将材料变卖，而由于后世之人无法在复制出这样一座输电塔，它渐渐变得跟巴比伦通天塔一样谜团重重。

    驻足真正的华登克里夫塔前，夏树看到的是一座跟宏伟、浩大、惊世这些词语没有太多关联的铁塔。它有十几层楼高，形状很像是干旱地区常见的蓄水塔，没有额外的基座，圆锥形的塔身跟埃菲尔铁塔一样属于镂空结构，顶部是一个直径约20米的半球形圆顶，特斯拉的研究室就在这座铁塔旁边，是一座矗立着细长烟囱的红房子。由于看不到活动的人影，也听不到半点机器声响，这里简直像是一座废弃的工厂。

    连续两次敲响红房子的白色大门，夏树终于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拉动铁质门闩的声音。对开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从里面探出一张削瘦而苍白的中年面孔，以流利的美式口语说：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夏树用英语与之交流：“我叫约阿希姆，来自德国，非常仰慕特斯拉博士，此次途径美国，冒昧地前来拜访。请问……”

    “我就是。”这位梳着中分头、穿着黑西服的中年人回答得非常坦然，他顺手将门缝拉开一些，但没有完全打开，空间刚好够夏树进入。

    和想象中科学怪人的工作室一样，偌大的红房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怪机器，蜘蛛网般的管线遍布其中，绝对是密集恐怖症患者的梦魇之地。

    和外面的冷清氛围相呼应，这研究室里只有特斯拉一人。

    像是午睡刚醒，这位科学家情绪不高，他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茶水间的小隔间，给夏树倒了杯微微冒热气的水，转身出来道：“长话短说吧，你想要问什么问题，或是讨论某个课题？”

    夏树既没有随意乱瞟，也不急于发问，他揣测到：“您好像遇到了资金方面的麻烦。”

    特斯拉将水杯放在空椅子对面的桌板上，不以为然地说：“这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上麻烦了。”

    据说，1895年的一场大火将特斯拉当时的实验室连同里面的大量资料都烧毁了，那几乎是他前半生的心血所在。

    “我叫约阿希姆……冯。普鲁士。”夏树用报出全名的方式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

    特斯拉显然不是那种与世隔绝的科学狂，他重新将夏树打量一番：“噢，您就是那位被誉为德国天才的约阿希姆王子，报纸上登载了您的事迹。”

    “正是在下。”

    夏树自信但不轻狂的语气是他现阶段性格状态的写实，但是，不加掩饰的展示并没有征得对方的好感。特斯拉不仅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刻薄：“那么请容许我重新提问——尊贵的王子殿下来到这里，是打算给落魄潦倒的科学家一点施舍呢，还是想看看我这里有什么适用于战争的机械发明？”

    夏树微露苦笑：“难道德国人给世界的印象已经沦落到只与战争关联？”

    “一个有实力、有野心的后起国家，很容易成为战争的策源地。”特斯拉的评述很客观，听起来不像有逐客的意思。

    “看来，您对历史发展规律也很有研究。”夏树说。

    特斯拉道：“谈不上研究。历史就像螺旋圈，社会不断进步，技术不断发展，强者争强、弱者求存的规律却未曾改变。”

    这话理应出自一位哲学家而不是科学家之口，夏树心想。

    “确实，德国的崛起必经战火洗礼，但以此为乐的人毕竟只是少数。以我的想法，即便战争不可避免，也应当选择流血最少、苦难最少的方式，胜者昂然向前，败者接受事实。无论那一面旗帜竖立在荣耀之巅，历史还是会以固有的规律向前发展。”

    蓄上唇胡子的特斯拉正眼瞧着夏树：“如果这是殿下的真心话，对德国、欧洲乃至世界而言，都是一件幸事。”

    拜会科学家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探讨政治或哲学话题，夏树环顾四周，冷冰冰的机器看起来都处于关闭状态，遂说：“一直听闻博士的实验室随处可见奇妙的闪电，今天好像没这个荣幸。”

    “我这里又不是儿童乐园，专给天真幼稚的小孩表演魔术。”特斯拉的话显得不留情面，若是换了别人，就算不拍案而起，眼中也会流露怒意，然而夏树年轻的脸庞却展现出宽和的善意。对此，特斯拉兴许有些意外，他旋即自嘲道：

    “好吧，因为我欠了电力公司一大笔款，他们把这里的电源给切断了，聪明绝顶的特斯拉博士对此一筹莫展。”

    夏树展露笑容，淡淡的微笑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特斯拉的态度明显较开始时温和了一些，他说：“听闻殿下是赛艇和鱼雷艇专家，想必在机械动力学方面有高超的天赋。”

    夏树以谦逊的姿态回答说：“这得益于前人积累的经验和科学家们的杰出发明——内燃机和蒸汽机就像是马与牛的区别，若是没有人发明内燃机，我也只能驱着牛车拼命奔跑。”

    特斯拉用沉默表达他的认同。

    “其实，我此行是作为德国海军学员接受远航训练，我们的训练舰将在纽约停留一个星期。听说您仍在纽约，我登岸休假的第一件事就是前来拜访。”夏树重提来意，为的是让特斯拉知道，他在自己心目中有很重要的地位，但也没有不可或缺到要自己专程远涉重洋前来拜会——这便是商业谈判的惯用技巧。

    接着，夏树尝试邀请特斯拉去德国发展：“在一个稳定的君主制国家，您可以专心从事科学研究，而不必担心经费以及舆论的烦恼。”

    特斯拉很认真地想了想，答道：“感谢您的好意，我个人对德国或者德国人并没有成见，但作为一个塞尔维亚人，我实在不愿看到欧洲国家间的流血纷争，尤其不愿看到塞尔维亚卷入战火。我想，德意志的统治阶层总不可能为了一个满脑袋胡思乱想的发明家而放弃它的盟友，放弃迈过血与火的台阶登上世界王座的理念吧！”

    巴尔干危机的根源在于列强之间相互争夺利益，在于不同民族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冲突，个人的意志根本无法化解这种积聚多年的恩怨，即便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巴尔干依然是世界上最不安定的地区之一。特斯拉不仅一口回绝了邀请，同时也挑明了一点：既然德国视奥匈帝国为忠实盟友，后者又与塞尔维亚相互敌视，他不愿也不会跟德国人建立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

    夏树无从反驳，更不可能用谎言欺骗这位深谙政治形势的科学家，所幸，对方既不是政客也不是爱国愤青，他还有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曾幻想着有一天阁下能在欧洲实现造福人类的伟大立项，怎奈时势就是这样的残酷。不过……假如我们想要设计的是一件绝对非军事用途的机器，能否获得阁下的帮助？”

    特斯拉迟疑了一下：“那要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器。”

    夏树铺垫道：“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纷争，多半是围绕生存资源展开，就像埃及、美索不达米亚、波斯还有南美、亚洲的争议地带，当然还有阿尔萨斯和洛林的煤铁矿。要是有一天人们发现自己脚下就有无尽的矿藏，那些纷争存在的意义将黯然失色吧！”

    特斯拉摸摸胡渣杂乱的下巴：“殿下的意思是？”

    夏树挺起胸膛，以端正之姿说出那个字面简单而内涵无限的名词：“海洋。”

    特斯拉明显睁大了眼睛，以完全清醒的神态等着夏树的后话。

    夏树娓娓叙道：“地球的形成已有亿万年历史，在此过程中陆地和海洋并非一沉不变……这是地理学家论证的课题，而我们的想法是，陆地上能够开掘到的矿产，海底的海床下面也应该有，而海洋的面积比陆地大了一倍多，它所蕴藏的矿产应该也比陆地上的多得多。我们考虑从现代工业的重要能源——石油，入手，尝试建立海上的石油开采平台。”

    特斯拉露出一丝笑意，这是夏树进门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他的笑容，尽管转瞬即逝，却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设计这种采矿平台应该是机械工程师的专长吧！”特斯拉说。

    “许多人都将您视为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家。在机械工程领域，您的能力和天赋同样不逊任何人，尼加拉瓜水电站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这样的恭维，特斯拉没有表示接受也没有拒绝，他想了想，问：“您刚刚所说的‘我们’是指？”

    “我、约翰。霍兰还有另外几个异想天开的家伙。”夏树答道。

    “您是说那位发明潜水艇的霍兰先生？喔，他是爱尔兰人，爱尔兰是个资源贫瘠的岛屿，不甘忍受英国的统治……嗯嗯，他有这些想法很正常。”

    特斯拉自言自语期间，夏树一言不发。

    “好吧，尝试新鲜事物也是一个有趣的挑战，反正没有电，我现在也干不了其他事情。”特斯拉这话算是接受了夏树的委托。

    夏树适时地掏出支票本，在1后面潇洒地写了五个零，10万马克，折合约4万美元，在这个时代已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款子，而且这张支票拿到德意志银行在纽约开设的分行就能兑现。

    “这是定金。”说罢，夏树将签了名的支票放在桌面上。

    “您不问我开价多少？”特斯拉面无表情地问。

    “您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夏树淡定而自信地笑道，“我会根据您的设计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特斯拉并没有与夏树握手，他看了眼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支票：“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您离开纽约之前完成设计。”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夏树起身准备离开，看特斯拉仍没有握手的意思，便也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尝试。走到了门口，他突然回头：“让我真心感到惋惜的是，如果德国的外交策略不是那么地具有扩张性，而阁下祖国是在巴尔干以外的地方，我们应该能在许多方面展开友好的合作，例如船用轮机——阁下在这方面的兴趣和造诣人所共识，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设想成为现实，也能够给船舶动力带来革命性的发展吧！”

    特斯拉两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有些怅然。要是大多数人能像眼前这位德国王子一样，以知理、知事、知人的态度与自己相处，生活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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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弥足珍贵的礼物

﻿黄昏，鲜橘色的光辉洒满海面，亦给以布鲁克林大桥、百老汇街、市政大楼等人造建筑为主背景的纽约城罩上了一层轻薄柔和的光纱。在“夏洛特”号训练舰的停靠处，码头那边是繁华如梦的世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歌舞剧院的流光溢彩，豪华饭店的美味珍肴，珠宝商行满目琳琅，无不充满世俗的诱惑力；码头这边是普鲁士式的简朴生活，单纯、严谨、勤勉、节俭、认真，有时会让人觉得沉闷、压抑，但更多时候是积极而充实的，饱含奋斗者的雄心壮志。

    坐在船舷的救生艇上，夏树在膝盖上铺展信纸，用一支金色外壳的钢笔字斟句酌：

    “夏洛特。希尔小姐，您好。

    我依然在德国海军训练舰“夏洛特”号上给您写信，此刻它停泊在拥有浓厚现代化气息的纽约港，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桥和最高的楼，但我宁愿自己此刻身处塞特福德，闭着眼睛享受它的宁静和优美。是的，我仿佛又嗅到了那片青草地的芬芳……

    人们总觉得纽约是自由的购物天堂，可惜我并不是一个擅长挑选礼物的人，登岸的多数时间又都用在了拜访发明家和文学家等著名人物上，给大家挑选的礼物不尽合意，但愿能得到您的垂青。

    明天就要起航离开纽约了，直觉告诉我，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一起欣赏百老汇的歌剧舞，一起游览著名的第五大道。好了，近况就是这些，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并祝愿你们身体健康。

    您的忠实朋友——约阿希姆。”

    落笔之后，夏树又将信从头到尾仔细检视一遍，这才工工整整地将它叠好装进信封。抬起头环视周围，在这美洲大陆最繁华的商业港口，纽约，来自世界各地的航船就像走马灯似的进出、停泊，人们在此轻易可见欧洲最新、最大、最豪华的跨洋邮轮，也能亲睹许多具有传奇历史的舰船，像“夏洛特”号这样一艘属于上个世纪中后期的机帆动力平甲板型巡洋舰着实不算稀奇。之前造访美国东海岸的查尔斯顿海军基地时，德国海军学员们还参观了美国内战时期的纯风帆动力战船。它们有的已经成为浮动的军事博物馆，有的还在为美国海军训练水兵，偶尔像“夏洛特”号这样不辞万里地进行环球远航。

    晚餐之前，年轻的德国海军学员们正在甲板上做着每天的必修功课，他们用比自己洗澡还认真的态度仔细清洗甲板，像老海员一样把绳索帆具整理得井井有条。航程已近三分之一，与登船之初的状态相比，每个人都获得了显著的进步，年轻的团队正彰显它的旺盛生命力。

    每个人生来都具有一定的潜能，在这艘训练舰上，德国海军未来的精英们正逐渐展现出他们的专长。有的学员在技术岗位上表现出众，例如奥托。西里亚科斯，这位出生于1891年的小伙子已经成为全舰22个炮组中表现最好的火炮观察手；有的人在指挥岗位得到了军官和同伴们的广泛认可，例如冯。卡根纳克，他已成为一门88毫米30倍径单装速射炮的炮长，指挥着由九名学员所组成的炮组；有的人展现出了出色的领导能力，一步步树立起自己的组织者形象。兼具高贵出身与亲和气质、超凡勇气和强健体魄、卓越眼光并睿智头脑以及各种出人意外的才艺，夏树无疑是他们中最特殊的一个。

    在横跨大西洋的艰苦航程中，共有4名学员先后获得过“代理舰长”的临时任命，夏树次数最多、时间最长。与年龄相仿的竞争者们相比，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懂得尊重，下指令也好，纠正错误也罢，都非常注意语言和神态的表达，绝不轻易伤及别人的自尊——因为人生阅历还很有限，年轻的海军学员尚不具备能屈能伸的豁达胸怀，一些不经意的心理伤害就可能影响他们的积极性，进而对他们的军事生涯造成难以估量的改变，在战役甚至国家命运的层面出现无可挽回的损失。

    最后一批登岸休假的学员已陆续归舰，特斯拉却依然没有出现。随着弗里德里希船厂经营业务的不断扩大，夏树的身家也在飞快地增长，即便预支给特斯拉的十万马克真打了水漂，他也用不着皱眉头，但对这位传奇人物的印象比如拿一落千丈。纵使他真有绝世之才，留给自己的记忆也只是个失意潦倒的科学家，那些神乎其神的无线电能传输、球形闪电、引力门和各种电磁原理的伟大发明，统统都只是江湖骗子的噱头。

    就在希望一点点变成失望时，尼古拉。特斯拉出现了，他搭了纽约街头最常见的出租车来到码头。礼帽、礼服还有尖头皮鞋，这身行头像是准备参加某个宴会，拎在手里的提包较普通公文包要大一些，但看起来不足以装下他的个人行李……

    和轮值军官打了个招呼，夏树沿着舷梯下了船，两人就在码头上碰了面。夏树注意到这位“疯狂科学家“很认真地刮了胡须，衬衫领子非常干净，精神面貌也较上次见面有了明显的改观。只不过一开口，特拉斯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脸孔。

    “是在这里谈还是找个咖啡馆？”他问。

    见载着特斯拉来到码头的出租车还停在那里，夏树果断决定道：“我们就在车上谈吧！”

    快步走到出租车旁，夏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美元的钞票，用英语对司机说：“嘿，老兄，能否借你的车用十分钟，我们就在车里说说话。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旁边抽根烟。”

    出租车司机以一种慵懒的眼神看了看夏树，面无喜色地收下钞票，慢吞吞地开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扭着肥臀部走到不远处，半转身盯着自己的车——鱼龙混杂的大纽约可不是个安生的地方。

    夏树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特斯拉钻进出租车的后排座位，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

    特斯拉从他那足够装下两整块黑面包的提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夏树：“这是您要的东西。”

    夏树满怀期待地拆开封口，借着渐渐黯淡的夕阳光，他迅速审视了这些图纸。高脚柜似的海上石油********让他觉得非常熟悉，而在这份设计方案后面，还有另外一叠图纸。

    特斯拉温缓地说道：“因为每一片海域的具体情况——诸如海水深度、海流速度还有海床结构等等并不等同，没有什么机器是可是满世界通用的，我只能做出一个基础性质的总概设计，很多细节需要展开设计，称职的机械工程师理应能够完成。作为对这份不完全尽责的设计的补偿，后面有一份改良的蒸汽轮机设计，这项设计在美国申请获得了专利，我附了一份授权书……希望它像您所说——是用来造福人类的。”

    夏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眼特斯拉，然后继续埋头于这一张张标有精确数据和注释的设计图纸。以一名专业的现代船舶工程师的眼光和判断，他迅速意识到“附赠品”的现时价值显著超过了意在未来的海上********。在这个属于巨舰大炮的磅礴年代，列强国家争相攀登舰艇科技树，武器、装甲、动力，若能在任何一个关键领域取得关键的领先优势，便有机会在关键性的海战中取得胜利，进而主宰本国乃至他国的历史命运。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到来之前，英国一直凭借雄厚的国家财政和造船工业力量形成舰队规模、主炮口径和舰艇航速的绝对优势，德国海军的总体实力虽然位列世界第二，与英国海军仍有诸多方面的差距。回顾波澜壮阔的战争史，人们往往只看到德国军舰优秀的装甲技术和细分隔舱设计，而忽略了这些线条刚硬的舰艇在动力系统方面的“心脏病”——因为过分信赖并依赖水管锅炉，德国公海舰队从大型鱼雷艇到主力战列舰大多存在着动力设备不稳定的隐患，体型庞大的往复蒸汽机又给舰艇设计布局带来了负面影响。令人遗憾的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技术发展没能从根本上改变德国军舰的顽疾，到了二战时期，采用齿轮传动涡轮机的德国舰艇依然饱受动力故障的困扰，以至于德国战舰上的轮机兵个个练就了不逊于专业机械师的本领。

    造价高昂，结构复杂，作战效用却很有限——在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身上，夏树充分认识到了为德国海军舰艇改进动力系统的重要意义。可是，现代工业技术的精细分工使得一名工程师单枪匹马造出燃气轮机的可能大大降低了，这个时代的冶金和锻造技术也无法提供强度合乎规格的金属部件，夏树只好将蒸汽轮机作为现阶段的技术攻关目标。

    在蒸汽轮机的发展过程中，英国人既是开拓者又是技术垄断者，从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30年代，帕森斯是蒸汽轮机技术的唯一代名词，它通过专利和许可证授权的方式获得了巨额利润。在德国，但泽硕效船厂以高昂的代价引进了帕森斯直接传动式蒸汽轮机技术，由此发展而来的帕森斯-硕效轮机让德国大多数无畏舰得以摆脱庞大而笨重的往复式蒸汽机。可是，受到英国海军资助的帕森斯显然不会将最好的技术出让给国家的潜在敌人，而德国人虽然精于机械，却过于倚重技术相对成熟的蒸汽机，以至于在蒸汽轮机的研究和使用上大大落后于英国，至少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他们没能在帕森斯蒸汽轮机的基础技术上实现技术突破，德国大型水面舰艇的最高航速也始终落后同级别的英国战舰——夏树正为这个问题困扰着，特斯拉就给他送来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在物理学界，尼古拉。特斯拉留给后世的许多技术设想都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特斯拉涡轮机就是其中之一。它一反传统以流体直接冲击涡轮叶片的运行方式，由流体向心力驱动的涡轮机，其理论效率大大超出了普通轮机，但由于对材料强度和技术精度的要求极高，直至21世纪初也还停留在实验室和少数特殊领域的运用。当然了，夏树拿在手里的这份并不是历史上于1913年取得专利的特斯拉涡轮机，而是一种有别于帕森斯轮机反动式运行原理的“冲动式蒸汽轮机”。这种汽轮机比帕森斯式汽轮机更紧凑和轻巧，同样的功率和转速，冲动式汽轮机只需要反动式汽轮机级数的一半——历史上，英国的约翰。布朗公司和美国的柯蒂斯公司为打破帕森斯的技术垄断而在1910年推出了首款反动式汽轮机，但遗憾的是，由于没能完全掌握叶轮的高转速与振动之间的关系，布朗-柯蒂斯蒸汽轮机故障频发，这一优秀的轮机设计最终黯然退出市。直至30年代中期，通用电气公司才成功研制出了实用化的冲动式蒸汽轮机，它们的性能全面优于帕森斯蒸汽轮机，这也使得美国海军后期建造的战舰具有非常出色的动力性能。

    尽管特斯拉的这份轮机设计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等到样机试制完成方能知晓，但夏树这位来自百年之后的船舶设计师有一种很强烈的职业直觉：它将让英国人骄傲不已的帕森斯轮机黯然失色！

    意识到德国王子被自己设计的新式轮机深深吸引住了，特斯拉不仅没有喜悦之色，反而流露出一丝忧郁，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耀武扬威的德国战舰在海上高速驰骋的场面。也许，他很清楚巴尔干的政治格局注定要经历血雨腥风的洗礼，塞尔维亚卓有成效的军事建设也让它的掌权者把忍辱负重、韬光养晦的明智谋略弃于一旁，加上民族主义思潮的泛滥失控，无论德奥阵营的海上战略是赢是输，都不会改变塞尔维亚的历史宿命……

    在心中慎重评估了这份蒸汽轮机的设计价值，夏树又将视线转向特斯拉设计的海上********。其实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高额的石油利润极大推动了石油勘探开采活动，除了陆地石油勘探外，对于海洋石油资源的开发也日益深入，一些眼光长远的人很早就提出了海上石油********的设想。1897年，美国人在加州海岸的潮汐地带搭了一座木架，把钻机放在上面打井，这算是世界上的第一口海上钻井。此时之所以还未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海上石油********，一方面是因为陆上的石油资源还处于广泛的勘探、开采阶段，开采海底石油的欲求尚不迫切，另一方面，冶金、焊接和动力技术的限制也制约了人们对海底资源的开发。

    以前人的实践为基础，特斯拉设计的海上********既有简单稳重的框架，又有独具匠心的内在构造，它充分展现了这位大发明家在电机动力方面的专长，兼具现实的可操作性和不拘传统的创造性，甚至还考虑到了出现井喷时的应急设置。

    “它们真是无价之宝。”夏树由衷赞叹道，“您稍等片刻，我去拿支票。”

    特斯拉却说：“不必了，殿下，您上次付的钱足够了。”

    夏树颇为意外地看着对方，这个世界还真有人嫌钱多？

    特斯拉一本正经地说：“感谢您帮助我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现在，我的研究室又通了电，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要是您现在去我的研究室，就可以看到人造闪电了。”

    “呵……”夏树笑了笑，“这次恐怕不行，希望下次能有机会。”

    “那么就此道别了，尊敬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特斯拉彬彬有礼——甚至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在夏树离开之前，两人握了手。

    夜幕渐渐降临，繁华的城市灯光璀璨、弥虹闪烁，这是“夏洛特”号在纽约停靠的最后一晚，明日就将重新启程，沿美洲大陆的东海岸向南行驶，造访巴西的阿雷格里港等几处德国移民聚居地，然后绕过合恩角进入太平洋，对智利首都圣地亚哥进行一次正式的友好访问，给长期驻扎在智利的德国军事代表团送去4门速射炮和一批弹药，以帮助智利军队训练他们的现代化炮兵。在那之后，海军学员们将进行一次颇具挑战性的远距离航行，跨越海况变化莫测的东南太平洋，不停靠行驶6000多海里，而后逐一造访德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地——西萨摩亚、加罗林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和德属新几内亚。这些海外殖民地面积不大，却犹如浩瀚大洋中的一颗颗摧残宝石、一串串明亮珍珠，远航中转站的地理位置势必让它们在未来具有越来越重要的战略价值。

    事实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德国一直在努力加强其在拉美的影响。1900年海军上将冯-蒂尔皮茨通知帝国国会预算委员会，德国终将在巴西海岸建立海军基地。同年，德国驻墨西哥大使在一份报告中提出，如果过去德国在拉丁美洲获得一块殖民地的话，那末其价值会比夺得整个非洲更大。德皇对这份报告的批语是：“正确，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在该地区取得最高权力的原因所在。”德国除了通过经济渗透外，还大力支持往拉美移民。1900年时，在巴西南部的德国移民已达35万人，居住在智利的德国人约有12万，在阿根廷和中美洲也有德国移民的居民点。德国政府积极鼓励这些移民保持和发扬德国民族传统，并资助德语学校和德国教会。德国在拉美地区的军事渗透也十分引人注目。1896年德国教官开始为智利训练陆军，1900年德国派出军事代表团帮助智利建立了军事学院。到1914年，德国已向阿根廷、玻利维亚和巴拉圭派遣了军事代表团。本世纪初，德国在拉美施加自己的影响，不仅是其同英国争霸全球的战略的一部分，其矛头也对准了美国。德皇始终拒绝承认门罗主义并主张欧洲国家有权干涉西半球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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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奥斯曼：近东之熊（上）

    在自己的孩童时代，夏树了解世界的第一扇窗户是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环游世界八十天》。那是一部出版于1872年的经典之作，事实上，以19世纪70年代的技术条件，人们确能以不到4个月的时间完成一次粗略的环球旅行。

    到了20世纪初，更加便捷的铁路网络、速度更快的远洋邮轮和新兴的飞艇客运给人们的出行效率带来了大幅提升。不过，对于“夏洛特”号这样一艘使用风帆蒸汽机混合动力且以训练海军人员为存在目的的老式舰船而言，挑战速度记录遥遥无望。游历波罗的海，横渡大西洋，跨越太平洋，经印度洋入红海，过苏伊士运河驶进地中海，由达达尼尔海峡抵达“千年不落之城”君士坦丁堡，这一路已花费了127天，剔除那些沿途停靠的天数，它载着德国海军学员们在海上航行了101天，航程上万公里，而平均航速只有可怜的4节。

    从欧洲到美洲，从亚洲到非洲，夏树在这漫长的旅程中饱览世界各地的人文和地理风光，这种亲身实地的领略远比看旅游节目更有感触和收获。狂风的肆虐、暴雨的侵袭、烈日的曝晒以及海浪的颠簸不仅在他和他朝气蓬勃的同伴们身上留下了阳光健康的肤色，同时也开拓了这些年轻人的眼界，使得他们的思维更具发散性和宏观性。

    抵达君士坦丁堡之日，“夏洛特”号全体官兵受到了东道主极其热情的欢迎，以至于在这寒冷冬日如沐夏风。

    君士坦丁堡又名伊斯坦布尔，是世界上唯一一座横跨两个大洲的都市。它地处欧亚大陆交际处，数千年来从未远离战火纷扰。现如今，它是奥斯曼帝国的心脏，这个由突厥人建立起来的穆斯林国家曾让欧洲诸国深为惧忧。在16至17世纪的鼎盛时期，它的版图一度扩张至中欧，拥有1200平方公里的土地和4000万人口（16世纪明帝国的领土面积约为600万平方公里，人口7000多万；17世纪清帝国的领土面积约为1300万平方公里，人口1。4亿）。

    到了18世纪，由于没能跟上工业革命的步伐，这个古老的帝国渐渐落伍，并在接连失败的对外战争中逐步走向衰败，成了人见人欺的“欧洲病夫”。它曾有那么一两次改革的机会根除顽疾、枯木逢春，却在强大的守旧势力扼杀下无果而终。在列强眼里，这个拥有万顷良田而病入膏肓的大地主随时可能咽气，各国莫不挖空心思地谋夺它的家财，又不愿意竞争对手因获益过多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这其中既有英、俄、奥匈对各自战略利益的权衡，又有巴尔干诸国或谋求建国的各民族势力为生存权利的抗争，故而在奥斯曼帝国周围形成了一种勾心斗角、相互制衡的国际政治格局。

    就这样，这棵早已腐朽不堪的大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苟活着，而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新兴的欧洲强国，德意志，也加入到这场错综复杂的角逐中来。因为崛起的时间较晚，他们从未掠夺过奥斯曼帝国的一寸土地，也几乎没有参与过对奥斯曼的军事封锁，凭借这种情感上的优势，他们从贸易、金融、政治、军事等领域施加积极的影响，并在奥斯曼与其他国家的矛盾冲突中扮演调停人的角色，从而挤掉英国成为奥斯曼帝国的新“保护者”。

    包括夏树在内，大多数德国海军学员都是第一次来到奥斯曼土耳其。谈及这个国度，人们的印象往往是香料、铜盘、花瓶、壁毯、烟草、咖啡、烤肉、奴隶……作为*****的领袖，这个国家的人文风俗与传统的欧洲和亚洲国家存在很大的区别。来到伊斯坦布尔，夏树和他的同伴们不仅可以体验到真正的异域风格，还能够亲眼见证威廉德国难得的外交胜利通过修建和掌控柏林-巴格达铁路，他们大大增强了自己在近东地区的影响力，在获得巨额贸易利润的同时，丰富的矿产和石油资源也源源不断地运往德国。除此之外，德国还与奥斯曼帝国建立起了密切的军事关系，大量的教官在这里帮助土耳其训练部队，毛瑟步枪和克虏伯大炮逐渐成为土耳其新式军队的标准化武器。

    正是得益于柏林方面的明智策略，“夏洛特”号在伊斯坦布尔码头获得了沿途最热烈的欢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委派他的小儿子法提赫负责接待事宜。这位身材敦实、没留胡须的奥斯曼王子比夏树大了整整二十岁，他粗通德语，擅长恭维，从一见面开始就极其殷勤地跟德国王子们套近乎，而德国海军学员们也在这里享受了一回王室待遇。他们乘着敞篷马车或土耳其抬轿穿城而过，在奥斯曼帝国的王宫享用丰盛至极的大餐，下榻普通房间也堪比总统套房的王室行宫那里不仅有正宗的土耳其浴，还有法提赫王子特意安排的侍女。尽管穆斯林国家严格的清规戒律绝不允许妓女的存在，可这些年轻漂亮的侍女却是王室的“私产”，她们就如同一件普通的桌椅家具，无从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依从主子的命令行事。

    在法提赫派来的侍从引领下，夏树和克里斯蒂安进入了一间金色的大浴室。土耳其浴的特点是利用高温使人大汗淋漓，再用温水或冷水淋浴全身，达到清除污垢、舒活筋骨、消除疲劳之目的。刚走进浴室，夏树便为眼前的场面而热血沸腾起来：法提赫只用一条方巾遮住重点部位，舒舒服服地坐在石台上，四个身形丰腴、肌肤光洁的裸体女子从前后左右为他按摩拿捏。令夏树感到意外的是，这四个女子似乎只有一人是脸廓、肤色介乎黄白混种的土耳其女性，另外三个都是典型的欧洲人种肤白如雪，臀宽腿细。

    “尊贵的王子们想必从未体验过真正的土耳其浴吧！”法提赫抬手示意道，“我为殿下们专门挑选了一批女子，她们出身都很干净，嗯哼……从头到脚毫无瑕疵，殿下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旁边两张空置的石台旁各站了四名年轻侍女，她们赤身裸体，金色或褐色的头发盘在脑后，一个个眼眉低垂、不胜娇羞。她们的年龄估计只有十五六岁，有的发育还不很完全，肌肤之细嫩简直可以捏出水来。夏树当然清楚奥斯曼王子意指这些专门挑选来的侍女是未****的处女，其样貌和身材当属上乘。

    虽说在瑞典有过意外的香艳一夜，这样的状况还是让两位德国王子感到不知所措若就此转身离去，不免受到对方的耻笑，还可能沦为长久的笑谈。在法提赫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他们硬着头皮走向石台。等两人坐下，神色娇羞的侍女们熟练地帮他们褪下浴袍，用白细如藕、轻柔若水的手为他们放松筋骨、驱除疲劳。

    感受着那滑嫩的触感和绵软的力道，夏树面如火烧，好在有块遮羞的方巾可以避免最尴尬的一幕出现。他干脆闭上眼睛，默默享受这所谓的“真正的土耳其浴”。

    沉默了一会儿，法提赫用极具暗示的话语说：“在你们西方国家，特别是法国那种充满罗曼蒂克情调的地方，人们对情欲的展现非常自然，相对而言，你们德国属于比较保守的，这不是因为你们没有情欲，而是受到了严格法理道德的约束。我是一个崇尚自然的人，对每一个朋友都能真诚相待，我希望你们能够在我这里放下所有的负担和顾虑，像初生的婴儿那样无拘无束地享受这个世界给我们的快乐。”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通用。鉴于法提赫之前还送了自己一套镶嵌宝石的银质餐具作为见面礼，夏树试探道：“殿下如此盛意款待，我们真不知该如何回赠了！”

    “瞧殿下这话说的。”法提赫答说，“在伊斯坦布尔，人人都知道我是个慷慨而真诚的人，只要两位殿下把我看作是朋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完全不必有法理方面的顾虑。”

    “好，殿下真是个慷慨坦直的朋友。”夏树说，“我有一把博查特手枪，金质枪身，珐琅装饰，是德国皇帝陛下专门向工厂定制的，全世界只有四支。我明天就拍电报回国，让他们派人送来。”

    一听夏树这话，法提赫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他连忙说：“那是尊贵的德国皇帝陛下为殿下定制的，是象征荣誉的无价之宝，我怎敢向殿下索要？如果殿下执意要送我这个朋友什么，嘿，听说殿下是世界一流的快艇设计师，所经营的也是德国最好的船厂，不知……”

    原来这位奥斯曼王子是想要弗里德里希船厂建造的新式快艇，夏树不由得笑了。

    在将“海妖”设计卖给了意大利人之后，弗里德里希船厂在水上竞速领域的技术优势一度受到了削弱。不仅是意大利，英美等国船厂也相继造出了极速超过60节的快艇，所以这两年，英王杯、塞纳河杯和不莱梅杯等几项影响力较大的水上竞速赛，竞争情况都是空前激烈，速度记录不断被刷新，人们凭兴趣和利益投资快艇项目的热情也达到了一个高潮期。

    在欧洲，性能一流的快艇售价堪比那些大型的私人游艇。

    有丰厚利润和政治指令在后驱使，德国的戴姆勒公司不断推出功率更高、稳定性更好的，且优先供应给本国的航空和造船企业。1907年春天，在泰晤士河口，德国弗里德里希船厂参赛队时隔两年重新捧起了英王杯，而他们的“旗鱼”号也把水上极速记录向前推进到了惊人的71节。这一次，弗里德里希船厂一口回绝了外界的所有开价，宣布将这种性能极其优异的快艇献给德国皇帝。

    且不说奥斯曼王子希望得到这种快艇的真实意图如何，一直以来，夏树都把那些真正有军事价值的快艇设计保留下来，展现在竞技场合的都是只适合竞速运动或军事表演的作品，拒售“旗鱼”主要是为了激起英国海军的危机意识，诱使他们在鱼雷艇和反雷击领域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从英国海军大批量订购高速鱼雷艇，并在新造大中型舰艇舷侧超量配备二级和三级副炮的情况来看，这种技术性误导正在逐步发挥作用。

    在来到伊斯坦布尔之前，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两年以前，夏树就曾在餐桌上听威廉二世和他的首相冯。比洛聊起奥斯曼帝国的政治形势，站在较为中肯的角度，他们一致认为“血腥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的高压统治迟早会引发国内的暴乱。因为担心德国的利益受到损害，他们建议这位苏丹加强亲卫部队的军备，并向巴格达铁路沿线增派了德国警卫部队，但这些举动根本无助于缓解奥斯曼帝国内部的激烈矛盾。

    表面上看，法提赫王子接受过西式教育，思想较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更为开明，交际手腕也更加成熟，但从德国派驻伊士坦布尔的外交官员那里，夏树得知了这位王子的真实面目作为一名奥斯曼陆军指挥官，他是一个坚定的泛伊斯兰主义者，不遗余力地迫害少数民族，据说与奥斯曼军队对亚美尼亚人实施的可怕屠杀有很大的关系。除此之外，他还是个营私舞弊、贪婪敛财的“高手”，沉迷酒色权谋，真正的军事才干却一点没有。对夏树而言，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深交，但也没必要直白拒绝。他允诺为法提赫专门建造一艘“耀眼夺目”的顶级快艇，而且“速度保证比地中海内任何一艘船只都要快”。

    得到了夏树的口头答复，奥斯曼王子可高兴坏了，他大概觉得做事一板一眼的德国人定会信守承诺，遂未追问具体细节，还热情邀请夏树去检阅他的部队。

    夏树的发展定位是海军指挥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将与陆战绝缘。在他的设想中，一支强大的海军应当五脏俱全，建立先进的两栖陆战部队势在必行且必须先行。在皇家图书馆遨游的岁月里，他就细致研究了陆军的武器、战术、战例，而后又得到了一些在总参谋部旁听兵棋推演、战训谋略的机会，渐渐形成了自己的概念雏形，并利用各种机会汲取经验、推敲完善。对于法提赫的检阅邀请，他毫不迟疑地接受下来。

    在金碧辉煌的土耳其浴室里走完了桑拿、推油、按摩，夏树整个人确实感到神清气爽，可事情还没结束。法提赫命人把陪洗的侍女们送到了夏树和克里斯蒂安的房间。如果只是一个，或就你情我愿的对付了，四个，夏树既没有那般自信，也觉得太过****。揣着那颗卑微而坚强的屌丝之心，他找来克里斯蒂安举杯对饮，各自醉倒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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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奥斯曼：近东之熊（下）

﻿在伊斯坦布尔郊外的土军兵营，夏树见到了法提赫的部队，一支甲胄森森、刀光闪闪的西帕赫骑兵。

    往前追溯两三百年，西帕赫骑兵和另外两支奥斯曼骑兵部队——西帕希骑兵和阿今日骑兵，共同构成了奥斯曼帝国扩张的尖利刀锋。斗转星移、岁月变迁，膛线枪炮的运用已经大大压缩了骑兵这一兵种在战场上的发挥空间，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到来之时，各参战国还都将骑兵部队作为陆战的重要力量，头戴马尾帽、身披胸甲法国龙骑兵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而夏树知道，在大炮和机枪面前，传统骑兵注定成为悲剧。

    可以说，精于机械的德国人对先进的武器技术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在英军殖民部队用马克沁机枪对付祖鲁人之前，德皇威廉二世就对这种自动武器大加赞赏，并自掏腰包为德国近卫步兵团购置了最初一批马克沁。至1901年，德意志武器弹药制造厂获得了马克沁机枪的制造许可，并以MG01的编号投产，短短两年之内，德国军队迅速建立起11个机枪营，并逐步在普通步兵团和尖刀营配备机枪连。只要加以正确运用，这些机枪能够在开阔地带无情屠戮列队冲锋的骑兵和步兵，法提赫的骑兵们却还挥舞着长矛、刀剑……别看他们在阅兵场上军容强盛、趾高气昂，在第十次也是最近一次俄土战争中表现却差强人意，懒散无纪的风气也已是臭名昭彰，******对西方各民族的优越感和狂妄自大的偏见也在他们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以看表演的心态观阅了西帕赫骑兵的队列式和战斗训练，夏树带着对未来的遐思踏上了归途。以列强国家愈发激烈的利益冲突和难以消弭的历史宿怨，一场席卷洲际的大战是难以避免的，英法俄已然缔结协约，德奥同盟势孤力单，拉拢奥斯曼帝国意义重大——在铁路线还未将北冰洋沿岸与俄国腹地连接起来的时代（摩尔曼斯克1916年建港），经土耳其海峡至黑海的航线是俄国进口物资的大动脉。一旦战争爆发，只要土耳其人封闭海峡，庞大而落后俄国军队便难以获得英法援助，动员和作战效率必受极大的影响。

    其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舞台上，奥斯曼帝国的军事表现一反它“欧洲病夫”的恶名，他们赢得了关键的加里波利战役，把50万英法澳新联军赶下了海；他们在美索不达米亚与数量占优的英国军队鏖战三年，直至英国名将艾伦比用一次大胆而巧妙的“骑兵闪击”战突破防线，加入了少量德国军队的德土联军才被迫放弃了这一地区。整个战争期间，奥斯曼军队牵制了协约国大量的海陆兵力，发挥了不可小觑的战略作用。不过，这与奥斯曼旧贵族几乎没有任何关系，战争爆发前的最后几年，奥斯曼政权数度更迭，最终由青年土耳其党人执掌政权，而德国提供的武器和教官也让奥斯曼军队从一支完全落后的旧式武装转变成为准现代化的新式军队。

    行将回到伊斯坦布尔时，夏树的目光为一座不起眼的海防要塞所吸引。它非常隐蔽地建立在沿岸的山丘后面，那些炮管短粗、炮口高仰的岸炮能够越过山丘轰击海峡中的目标，水面舰艇却很难直接威胁到要塞。土耳其海峡（该海峡分为两段，即与黑海相连的伊斯坦布尔海峡，与地中海相连的达达尼尔海峡，加里波利战役是围绕后者展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对防守方极为有力，要想打通海峡航线，强行登陆并逐一攻克海防要塞是唯一的方法。

    视线中，大约两百名土耳其士兵在要塞两侧的山丘和树林布设散兵防线，这样的演习显然是为了防备俄军从黑海方向发动的登陆进攻——这种情况在一战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但未雨绸缪的军事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俄国黑海舰队实力不俗，一旦战争进程受到某些不可预知因素的影响发生改变，比如土耳其人并没有得到像“戈本”号那样强大且拥有威慑力的德国战舰支援，俄国人完全有可能配合英法军队发动一场打通海峡的登陆战役。

    在夏树看来，这里的土耳其士兵作战队形井然有序，军事机动敏捷而干脆，而且在防御时能够迅速挖掘射击阵地，这必须是通过良好训练才能够获得的军事素质。

    等到土耳其士兵们的整个训练结束了，夏树才让法提赫派人去通知那里的指挥官。

    “这是切莱比要塞，它在此守卫海峡已有两百年历史，去年进行了昂贵的翻修，设计师是德国人，承包商是德国人，武器也都是从德国进口的。”

    法提赫的介绍让夏树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涩味，这里面自然有权力相争的因素。

    这座要塞属于哪位王子或者皇亲国戚的势力范围，夏树没兴趣知道，也没必要过问，他在意的是谁负责这些土耳其士兵的训练，又是谁在负责这里的实际指挥。没准自己能在这里找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或是发掘出未扬名的优秀军事人才。

    当夏树跟着法提赫王子一行人抵达要塞时，答案自然揭晓。在整齐列队的土耳其士兵身前，一名年轻且气度不凡的军官策马列于最前，两名穿着德式军服的军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左边那个山羊胡子看起来估计有六十来岁，右边那个没留胡须的应该还不到三十岁，老少对比给人以深刻印象。

    纵马来到那名领头的年轻军官面前，法提赫阴阳怪气地说：“我们的阿拔斯帕夏不愧是去德国深造的勇将，麾下士兵个个英勇不凡，换身军装也跟德国最好的军队没什么差别了吧！哈哈！”

    面对帝国最高统治者——苏丹的小儿子，这位年轻的土耳其军官没有半点怯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不易捉摸的深邃，刚毅的脸庞则有种意气风发的活力。

    “殿下带来的这位尊贵客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霍亨索伦天才约阿希姆王子吧！”

    这句德语显然是有意说给夏树听的，而且很明显，他的德语水平比法提赫高出了几个档次。

    法提赫侧身看着夏树：“这位是我的堂兄弟阿拔斯帕夏，他是切莱比要塞及守备部队司令，德国军事文化的狂热崇拜者。”

    紧接着，法提赫又对年轻的阿拔斯帕夏说：“约阿希姆王子慕名检阅了我们的西帕希骑兵，途经这里，看到你们新奇的训练，所以过来瞧瞧情况。”

    见夏树穿着军服，阿拔斯没有用传统的土耳其弯腰礼，而是以德式军礼向其致意，语气也毫无见外之意：“尊贵的王子殿下，您的到来让切莱比要塞全体官兵感到无比荣幸。这两位帮助我训练军队的德国教官您也许认识，施托尔特中校和珀尔荷斯少尉。”

    “噢，我们此前并不相识。”夏树一边说着，一边纵马向前，与两位德国军官致礼。

    握手时，他们各自报上全名和身份：

    “乔格。施托尔特，退役前隶属于普鲁士第4军团，炮兵上校。”

    “海因茨。珀尔荷斯，普鲁士第31团预备役军官。”

    夏树则说：“感谢你们为增进德国-奥斯曼友谊所做的努力。”

    在阿拔斯和两位德国教官的陪同下，夏树和法提赫一行检阅了这里的要塞守备部队。土耳其士兵们穿着本国样式的卡其色军服，戴着红色的土耳其圆帽，而军靴、皮带、弹盒、水壶乃至行军背囊都是标准的德式装备。细看之下，他们所使用的步枪有两种型号，一种是Gew1888，即委员会式步枪，德军换装毛瑟1898汰换下来的旧步枪，一种是毛瑟1893——毛瑟公司专为土耳其军队生产的双排弹仓制式步枪。它们的性能虽不及毛瑟1898那样稳定和完备，却足以让土耳其人紧跟无烟火药的发展潮流。

    检阅了这支小而精悍的土耳其步兵部队，夏树应阿拔斯之邀进入要塞。除了那些高仰角的曲射重炮，临海的防御工事里还配有多门直射火炮和机关炮。武器系统是大型舰艇设计建造至关重要的部分，夏树因而熟知这个时代各型火炮的性能，他在这里看到了较新的克虏伯加农炮，但它们数量有限，更多是早三四十年生产的英制阿姆斯特朗炮和土耳其本国制造的老式后膛炮。阿拔斯看出了夏树的担心，他透露说，要塞新近添置了数具水下鱼雷发射管，它们被巧妙而隐蔽地安置在船只进入海峡的必经之处，足以对付任何敌手的大型战舰。一旦面临战争威胁，他们还将在防区周边布设大量水雷。

    如同矛与盾、火与水，战舰与要塞正是与生俱来的对手。足够强大的战舰能够摧毁要塞，足够坚固的要塞能够遏止战舰的进攻，但在正常情况下，构造复杂的战舰成本造价高，抗打击能力明显较要塞弱，靠近海岸线时还需要提防敌人的水雷鱼雷，理智的战舰指挥官们更倾向于避开要塞火力，采用迂回进攻的方式突破敌方防御，旅顺要塞攻防战就是最典型的战例。

    德国本土的海岸线不长，而且实力位居世界第一的德国陆军能够保护好海防要塞的侧后方，而在土耳其，情况就要复杂得多。兵力有限、装备陈旧的奥斯曼陆军需要保卫数倍于德国且分布在欧亚非三大洲的广袤领土，落后的交通手段和敌人的战时封锁将大大影响援军的抵达速度，所以，海防要塞能够有效抵挡敌人的海陆快攻，对于战役乃至战争进程显得尤为重要。

    在要塞顶部的一处平台，夏树一面吹着清爽的海风，一面远望着波涛涌动的海峡口，他与阿拔斯还有两位德国教官聊了许久。从理想到理念，从战术到技术，他们以非常积极的态度进行交流和沟通，有共识也有分歧，而在当前的大环境下，他们有着相当一致的现实目标，那就是维持奥斯曼帝国的完整与统一，遏制英法俄对它的侵蚀与分裂，尤其要保护包括土耳其海峡在内的一干战略要地。

    通过观察对方的言谈举止，夏树感觉年轻的阿拔斯帕夏是一个比法提赫更加靠谱的奥斯曼权贵，他有野心、有实力，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种大将之风，且对德国的军事文化推崇备至。只是在权术倾轧的王室宫廷里长大的人，思维方式比普通平民复杂得多，仅凭短暂接触，夏树无法探清对方底细，更无法判定对方的真实处境。理智使然，双方只是互有好感地结为朋友。

    与两位德国顾问的交流，夏树重在了解他们的想法和能力——雄心勃勃的上位者都深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他们既愿意三顾茅庐，也希望从市井人群中发掘出不凡之辈，但人才不是遍地都有，能够改变战争胜负的雄才往往几十年才出一个。在这座奥斯曼海防要塞，施托尔特上校负责炮手的技术操练，珀尔荷斯少尉是近战防御的组织者，两位德国职业军人作风简练、思路清晰，斗志和上进心也未随着远离德国正规部队而消沉泯灭，他们同样期盼受到明主的赏识和重用。可惜的是，经过这番谈话，夏树对他们的判定只是“优秀”而非“杰出”。在德国军队，优秀的军官比比皆是，他们有很多人自小接受军事文化熏陶并历经基层部队磨砺和院校培养的职业军官，认真严谨、正直无私，具有良好的军事素养和担当能力，这也是德国能够立志于世界军事强国的重要资本。

    尽管这两名敬业的德国军官并不属于夏树寻觅的千里马，但与他们的交流还是让夏树坚定了一些想法：施托尔特上校是参加过普奥和普法战争的功勋，资历、军功和能力都不缺，平民身份很可能是他无法获得将官军阶的决定性因素；珀尔荷斯少尉同样来自平民家庭，当年也是怀着美好的理想走进军营，还有过在巴伐利亚最好的步兵学校深造的机会，却难以看到光明的前景，所以主动申请退役，以军事教官的身份来到这片异土“淘金”。在非常讲究出身的德国陆军，情况和他们类似的军官还有很多，其中不乏资质聪慧的潜力股。他们所学习钻研的陆战技能与海战相去甚远，而传统的海军军官们也不擅长陆战，若要缔造一支海陆兼用的正规作战部队，定然需要优秀的陆军和海军军官联袂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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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们的盟友是极品……

﻿告别了香气浓郁的伊斯坦布尔，德国海军训练舰“夏洛特”号又回到了平静而美丽的地中海。它乘风西行，驶过爱琴海和伊奥尼亚海，转向进入亚得里亚海。

    从地理的角度看，亚得里亚海是地中海北部的一个雪茄型大海湾，长接近800公里，均宽约160公里，大部分沿岸领土属于奥匈帝国和意大利，仅有72公里宽的海湾入口处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控制之下。因此，风平浪静的亚得里亚海被视为德奥意三国同盟的“内湖”，奥意两国舰船可以不受限制地遨游其中，但现实并不像事物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

    从15世纪到18世纪末期，曾经拥有光辉灿烂历史的意大利受到哈布斯堡王朝的控制，拿破仑战败后，短暂统一的意大利王国再次陷入分裂，直至1870年，意大利人重新统一国家的努力才宣告成功。想要巩固国家独立乃至重现罗马帝国的光辉，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始终是它的头号威胁，地缘上的利益冲突使得它们之间的同盟从最一开始就带有无法根除的顽疾。

    在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匈帝国为了拉拢意大利参战，开出了获胜后将法属******交予意大利的条件，而意大利最终接受了协约国方面的开价——获胜后得到奥匈帝国的伊斯特拉和达尔马提亚。随着意大利的临阵倒戈，奥匈帝国的海军舰队被死死困在了亚德里亚海，除潜艇部队还能溜过封锁线进入地中海作战，包括四艘无畏舰在内的水面舰队在整个战争期间毫无建树……

    “夏洛特”号抵达亚得里亚海东北部时，正碰上奥匈帝国海军进行海上训练。由鲁道尔夫。蒙泰库科利伯爵任总司令的奥匈舰队出动了包括四艘战列舰在内的二十余艘军舰。这些桅杆上悬挂着红白旗帜的舰艇在微波荡漾的海面上摆出战斗阵列，隆隆炮响犹如晴天惊雷，舰队转向或变化队形时，舰艏荡起道道白浪，舰尾扫出条条水痕，燃煤锅炉排放的烟尘形成了蔚为壮观的人造烟云。

    舰队训练的场面颇具观赏性，官兵们的素质也可圈可点，但这丝毫不能掩盖奥匈帝国海军实力相对弱小的现实。纵观历史，不论是称雄欧洲的日耳曼民族神圣罗马帝国，也即是德意志第一帝国，还是神圣罗马帝国正统衣钵的继承者，奥地利帝国，乃至从奥地利帝国演进至今的奥匈帝国，它们无一例外属于传统的陆权国家。以现时数据作对比，拥有近70万平方公里领土和5000万人口的奥匈帝国，同时期的法国本土面积55万平方公里、人口4000万，意大利面积不到3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3500万，德国本土面积54万平方公里、人口6500万，而奥匈帝国的舰艇总吨位仅20万吨出头，相当于德国海军的1/4、法国海军的1/3、意大利海军的1/1。5，海军力量是欧洲列强中最弱小的。

    在中世纪，民族感不强的时代中，哈布斯堡皇室统治着一大堆领地，从莱茵河畔直到西乌克兰，皇室用一大串诸如“国王，亲王，大公，公爵，伯爵”等领主称号，统辖这片广袤的土地，和土地上居住着的民族各异的臣民们。这种中世纪的统治结构，甚至在17世纪就已经不合时宜了，法，英，普等单一民族君主国的兴起，和哈布斯堡王朝的衰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经过普奥战争的沉重失利，哈布斯堡王朝不得不接受匈牙利与奥地利平起平坐的政治地位，这就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二元君主国——奥地利帝国与匈牙利王国组成的联盟。在联盟内部，匈牙利是一个比奥地利还传统的陆上国家，海军建设和发展主要依靠奥地利方面推动，而热衷于此的又仅仅是一小部分皇室成员以及那些敬业的海军官员。

    在18世纪末期以前，奥地利军队序列中甚至没有海军这一建制，直到1797年，奥地利人根据坎波福尔米奥条约与拿破仑法国瓜分了威尼斯共和国，得到了原属该国的海上力量，这才拥有了一支像样的舰队，而在19世纪的前四十年年，这支舰队始终是一支“挂着奥地利国旗的威尼斯舰队”。在奥地利公众眼中，海军只是一个“离自己很远的烧钱机器”，它能够有现在这样的规模，有利萨海战那样值得骄傲的战例，完全仰仗于三位皇室成员的鼎力支持，他们是1844-1847年任海军总司令的弗里德里希大公、1854-1864年任海军总司令的斐迪南。马克西米连大公以及1889年成为奥匈帝国****的斐迪南大公。

    自1879年德奥防御同盟缔结以来，两个德意志民族居统治地位的国家站在同一阵营已有28载，欧洲政治格局的变化使得它们在重大国际问题上相互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度，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密。德国自视为德意志民族的唯一领袖，在德意志问题上历来将奥地利排除在外，维也纳的哈布斯堡家族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而在宗教方面，德国以新教为主，大多数奥地利人信奉天主教。数百年来，新教和天主教的对立已多次引发激烈的欧洲战争，迄今依然是某些国家内部以及国与国之间的不稳定因素。

    在奥匈帝国的头号海军基地普拉港，德国海军学员们受到了非常礼貌的接待，奥匈海军官员们的言行举止是如此客气，以至于让客人们感觉非常生分，仿佛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大陆而不是自己的盟国，以克罗地亚人为主的当地居民也与这些来自德国的造访者保持着“友善”的距离。

    夏树脑海中有关奥匈海军的历史印迹，主要围绕那四艘装配四座三联装305毫米炮的无畏舰。在它们的威慑下，意大利主力舰队不敢进入亚得里亚海域，而是挖空心思地对付它们，最终用高速鱼雷艇突袭的方式击沉一艘，用蛙人携带定时炸弹击沉一艘。现在是1906年冬，英国的“无畏”号已经完工，只不过还未在世人面前公开亮相，而列强国家之间的造舰竞赛已悄然升温。美国人早在1906年就开工了他们的密歇根号，只是建造进度远远落后于无畏号；意大利人早早提出了“全重型火炮战列舰”的概念，德国人的第一艘无畏舰也已进入了筹备开工阶段，而奥匈帝国赶在这个当口开工建造的，却是一种设计思路已经落伍的战列舰——拉德斯基级。

    在设计排水量1。45万吨的拉德斯基级服役之前，奥匈海军由三艘1。2万吨的卡尔级和三艘8300吨级的哈布斯堡级战列舰担当主力，客观来说，它们仅相当于英国皇家海军的一支战列舰分遣舰队，野心和实力一同被限制在战略意义极其有限的亚得里亚海。

    与孱弱的海军力量相对应，奥匈帝国的陆上实力要稍许乐观一些。它是欧洲列强中少有的本土产油国，位于克罗地亚的油田年产石油数十万吨；它是传统的制造业强国，拥有较为发达的机器和军火制造业，斯柯达的枪炮技术世界一流；单对单的情况下，奥匈军队有能力打败意大利、塞尔维亚或其他任何一个巴尔干国家，但然而站在塞尔维亚背后的，是人口和军力达奥匈三倍、工业规模和钢铁产量达奥匈两倍的俄罗斯帝国……

    出于上层社会的礼节，奥匈海军总司令蒙泰库科利伯爵设宴款待了拥有王室身份的夏树和克里斯蒂安。餐桌上，伯爵直言不讳地指出，德国将高速快艇技术卖给意大利实质上对奥匈海军构成了威胁，作出类似决策时，德国应审慎考虑后果，最好能够事先征求盟友的意见。

    早在两年前，弗里德里希船厂把“海妖”设计出售给了意大利人后不久，奥皇弗朗茨就写了信给德皇威廉二世，对这笔影响深远的交易提出了委婉的抗议。若不是夏树提前给德皇打了“预防针”，少不了为这件事挨顿狠批。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蒙泰库科利伯爵说起来还是愤愤不满，足以说明它确实刺激到了奥匈海军的敏感神经。可即便时光倒流，奥地利人依然不会有抢购“海妖”的实力与魄力，而就算没有“海妖”，意大利人也会研制生产出性能优异的高速快艇——历史上，意大利斯万公司的MAS艇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都有出色表现。

    对于这点，夏树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也许是觉得蒙泰库科利伯爵的语言有些过激，也许是事前商量好的一唱一和，奥匈海军的另一位将领安东。冯。豪斯男爵出来打了圆场，他问夏树德国方面能否向奥匈海军提供“海妖”的设计图纸或者样艇，以便奥匈海军研究反制对策。

    “这关乎船厂的信誉，同时也关系到个人的名誉，我们不可能保留或重画图纸。”夏树给出了非常明确的答复。这一刻，他大概成了奥匈官员眼中的恶魔，几秒之后，他又以天使的面孔示人：

    “正如铸剑者知道什么样的盾牌能够抵挡住自己的剑，我们同样有遏制它们进攻的办法。如果贵国与意大利之间发生冲突甚至是战争，我们保证在第一时间向你们提供有效的防御武器。当然了，盟国之间怎么可能发生战争呢？”

    面对夏树的反问，蒙泰库科利伯爵、冯。豪斯男爵以及表现沉默的霍尔蒂。米克洛什将军（历史上，这位奥匈海军将领在1920年成为了独立的匈牙利王国的摄政王，建立国内独裁统治一直到1944年），都以不言自明的涩笑作为回应。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意大利的领土每增加一寸，都意味着奥匈帝国的领土相应缩小一寸，这样的关系，岂能心无旁骛地和睦相处？

    对付“海妖”为基础建造的高速鱼雷艇，夏树确有把握，而对奥匈海军的发展方向，他的眼光也比在座的官员们更为明确。之前参观了位于普拉的皇家机械学院，该学院只开设了电机学和电气工程学两种专业。正所谓“全能者死、专精者生”，这所学院的历史与规模不及国外那些久负盛名的学院，却是同时代欧洲最好的电气工程学院之一。鉴于波西米亚的斯柯达兵工厂具备生产汽油机和柴油机的能力，位于阜姆的波拉造船厂能够建造出一流的舰艇，再加上这些精通电气机械的人才，奥匈海军完全可以建立起一支足够强大的潜艇部队，从而以更加积极高效的方式影响地中海的格局，但是，夏树的合理建议在餐桌上没有得到积极响应。无论是老迈的蒙泰库科利伯爵还是精明的霍尔蒂，都不看好这种尚且丑陋渺小的“水下猎鲨”，倒是几个年轻的低阶军官听得津津有味——尉官能够与元帅同桌进餐，反映的现实绝非官兵平等，而是背景出身的决定性意义。

    两天后，“夏洛特”号转往相距不远的另一座奥匈海军基地，阜姆（又名里耶卡）。如同基尔海军学院在德国海军人才输送体系中的重要地位，阜姆的皇家海洋学院也是奥匈海军的“军官摇篮”。在这里，德奥两国未来的海军军官们进行了互动性的军事交流，并踢了一场足球友谊赛。临毕业的德国海军学员们技高一筹，奥匈海军学员们也用不俗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普拉港的“冷”，阜姆港的“热”，奥匈帝国给年轻的德国海军学员们留下了复杂的印象。即便在人生的巅峰期，俾斯麦也只能以耐心周旋、谨慎调和的态度处置德奥关系，这些矛盾渊源，世界上也许根本找不到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告别了奥匈帝国，“夏洛特”号驶入相邻的意大利领海。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意大利海军专门派出一艘巡洋舰前来迎接并领航。在威尼斯，之后是塔兰托，德国海军学员们得到了应得的礼遇，他们获准登岸参观、休假，尽情领略着意大利古老城市的文化艺术魅力，亦在意大利官员夸夸其谈的介绍下见识了这个国家蓬勃发展中的工业经济。相比于亚洲或南美的那些独立国家，意大利的工业产量和贸易规模确实有许多可赞之处，但在欧洲，它的发展程度仅强于没落的西班牙和荷兰、比利时这些小国，对比那些真正有实力争夺世界霸权的列强，这个亚平宁国家重现古罗马帝国辉煌的野心简直是种臆想。

    因为漫长的海岸线与繁荣的海上贸易，意大利发展海军的积极性比奥匈帝国高得多。在海军技术从风帆舰船向铁甲舰转变的那个时代，他们率先建立起一支拥有顶级配置的铁甲舰队，其纸面实力对比同时期的英国主力舰队也不落下风，但是很可惜，他们在利萨海战中成就了奥地利舰队的威名，缔造地中海帝国的美好愿望蒙受了无情的打击。

    到了19世纪后期，凭借技术含量较高的重工业，意大利再次打造出一支实力可观的舰队。富有想象力的意大利工程师首创了巡洋舰搭载战列舰火炮的设计，建于19世纪80年代的两艘意大利级排水量达到1。4万吨，它们可以看作是战列巡洋舰的始祖；紧接着，意大利人又建造了艾伯托号、菲利伯特号和两艘玛格丽特女王级战列舰，它们服役时是地中海最快最强的大型战舰；到了20世纪初，意大利人雄心勃勃地开工建造了四艘维多里奥。伊曼纽尔级战列舰，若不是受到建造周期过于漫长的弊病困扰，它们定会成为耀眼的海上明星。

    在“人”这一因素上，以夏树的所见所闻，意大利海军较它的老对手奥匈海军要逊色不少。风气不够严谨，训练不够专业，自大散漫的心态比比皆是，这样的舰队跟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一样华而不实，它们有时能够赢得出其不意的胜利，但更多的时候，它们注定成为强者获得荣誉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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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接到编辑通知，9月2日上架，希望兄弟们到时都来捧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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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沉沦王者

﻿色彩艳丽的壁画，大气奢华的吊灯，富丽堂皇的金线，古典雅致的摆件，在这宏大的、犹如为巨人建造的厅堂里，每一处细节莫不衬托出尊贵无比的王室气派。透过一扇扇大幅落地窗，冬日的绚烂暖阳照进厅堂，静静洒在纯手工编制的波斯地毯上，洒在极品红木精雕细琢的长餐桌上，令绚丽瓷盘中的美味食物焕发出迷人的色泽。

    这张长有四十多米、宽近两米的大木桌可容纳上百人同时用餐，但此刻坐在桌旁的仅有三人，三个年纪看起来相差不多的欧洲青年。他们各自穿着军装，佩戴着属于自己的勋章饰件，温文尔雅地享用着分量不多但内容绝对考究的餐食。

    “尊贵的陛下，请恕在下的冒昧之言：据我所知，英国人卖给西班牙海军的高速鱼雷艇并非顶级配置，却要4。5万英镑的高昂售价，而我们德国可以提供性能更好的鱼雷艇，单价只需要40万马克，相当于2万英镑。一笔40艘鱼雷艇的订单，可以帮西班牙海军节省一百万英镑。”

    说话的可不是德国军火商贩或者金牌销售代表，而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六王子约阿希姆，也即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夏树同学。造访西班牙是德国海军训练舰“夏洛特”号计划中的环节，但按照原定行程，它应当在马拉加港停靠，而不是在这里，相隔数百公里的巴塞罗纳。由于中途碰上了恶劣的海况，“夏洛特”号偏离航线并进入巴塞罗纳避风。在与西班牙官员的交谈中，夏树偶然获悉阿方索十三世离开了寒冷的马德里来到这里的海滨行宫，遂主动申请拜谒，然后很顺利地得到了与之共进午餐的机会。

    坐在餐桌正位的阿方索十三世看起来是个单薄瘦弱而又十分安静的人，他出生于1886年，是前任国王阿方索十二世的遗腹子。在阿方索十三世成年之前，这个日渐衰弱的王国由他的母亲玛利亚-克里斯蒂娜担任摄政，在此期间，它蒙受了近代以来最沉重的打击——美西战争。在这场颇具历史和军事意义的战争中，西班牙失去了富庶的西印度群岛和菲律宾，也失去了它的大多数舰艇和仅存的信心。

    脸形瘦长的阿方索十三世慵懒而迟缓地抬起头，看了眼夏树，不温不火地说：“若殿下坐在我这个位置，是否会接受这个提议？”

    自从美西战争之后，西班牙王国几乎失去了它的外交影响力和政治发言权，比如摩洛哥是它的传统势力范围，法德两国却在吵吵嚷嚷地争夺摩洛哥的控制权，而这只是“人穷被人欺”的一个缩影。由于军事、经济和工业极度虚弱，为了保持最基本的生存权利，西班牙政权在国际上不得不依附于强者，那便是取代它执掌海洋霸权的英帝国。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稍有眼光的统治者绝不会为了一百万英镑的“蝇头之利”去得罪英国人，而讨好尚未强大到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德意志——夏树对此心知肚明，而他刚刚的提议不过是一种试探。

    年轻的西班牙国王并不追问，而是继续低头用餐。他的食量并不算少，但身体又瘦又小，简直到了弱不禁风的程度。就连个头不怎么高的克里斯蒂安，站在他面前时也显得结实而健壮。

    从阿方索十三世回绝自己提议的方式来看，夏树有理由判断他是个有头脑的人，同时也对他内心的想法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在这副单薄瘦小的躯体中，究竟藏着一个懦弱卑微的灵魂，还是一颗受到极度压抑的王者之心？

    鼎盛时期的西班牙王国是无比耀眼的，它给人类军事历史留下了诸如西班牙步兵方阵、西班牙无敌舰队、西班牙火枪队等一个又一个响亮的特有称谓和经典传奇，而它由盛转衰的过程反差如此巨大，催发人们的感慨，诱使人们去探寻那一个个“为什么”背后的真相。同时，美西战争一边倒的形势又正好符合架空研究者逆袭历史的趣味。就夏树所知，在后世的百年间，中外论坛不乏以阿方索十三世为假象对象的撰文发帖，探讨西班牙逆势重起、挫败美帝野心的方法路线，更有人将其写成了时尚的架空网文，天马行空，快意无限。

    不在其位而谋其职，人们尽可以无责任地抒发想象，就像是站在岸上给大海中的航船指引方向。只有当你真正处在舵手的位置上时，才会深刻体会到搏击风浪的难度，体会到人力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站在历史的大潮中，夏树对阿方索十三世的好奇并非由来已久，也不是人类思想行为学说的研究课题，而是破解现实之困的一种尝试。现如今，他的身份地位、理想方向都与德意志帝国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在直接决定它生死存亡的大环境中，英国的政策绝不容许欧洲大陆出现唯一的强者，法国因普法之败而一直耿耿于怀，俄国在西亚和远东问题上同英国妥协，巴尔干成了“北极熊”此时唯一的扩张方向，它与奥匈帝国之间的矛盾难以调和，而奥匈帝国虚弱、意大利人狡黠、土耳其人落后，加上德皇威廉二世及其主要幕僚的刚愎自用和中庸无能，这样的组队形势简直就是“敌人如虎、队友若猪”，纵使夏树利用历史的先知性而做出一些改变，想要取胜还是困难重重。

    在敌对阵营难以瓦解的情形下，发展潜在的新盟友，或是转变中立国的政治倾向，使之在战争期间提供便利，进而在战争形势明朗的情况下参战，同时又能起到增加个人政治资本和影响力的作用，这便是夏树这一路上努力盘算的金算盘。

    让之前的话题为时间所冷却，夏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样式相当古朴的记事本，它用深褐色的软质牛皮作封壳，里面的纸张已经有些自然泛黄。

    “一个非常巧合的机会，我得到了一本手记，它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小说家未完成的遗作，内容很有意思，原文是德语，我和奥尔登堡王子在航行途中有些无聊，所以尝试着把它翻译成了西班牙语，您从后往前看就是我们翻译后的内容。”

    说罢，夏树示意一旁的西班牙王室侍从将这记事本转呈给国王。

    记事本到了手里，阿方索十三世依然是那副未睡醒的慵懒模样，但与意大利中场大师“睡皮”皮尔洛的慵懒不同，西班牙国王看着像是精气神不足导致的虚乏。

    这记事本当然不是什么小说家的遗物，它从头到尾都是夏树的“架空小说”，只不过西班牙语版本是由克里斯蒂安执笔。它的起始点是1880年，阿方索十二世执政的第7年，西班牙国内政局相对稳定，外部环境也较为宽松。为了扭转西班牙国力日衰的局面，国王通过大量出售王室财产、****修道院财富等方式募集资金，并将其悉数投入工业建设和科技研究，利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机会让西班牙摆脱国内产业疲倦的状况，恢复和扩大海外贸易市场，然后，依托强大的工业经济重建西班牙陆海军。陆军效仿德国普鲁士，重视火炮和步兵素质，海军发展“海上封锁学说”，大量建造装甲舰和防护巡洋舰。

    在这部架空小说的后半部分，一支实力截然不同的西班牙军队迎战野心勃勃的美国人，他们利用坚固的要塞挫败了美军的突然袭击，而后在运动战中发挥出职业军队的精湛素质，狠狠修理了装备和训练程度不比民兵号多少的美国陆军，并利用避实就虚的海上游击破坏美军的后勤运输，最终击败美国，捍卫了西班牙的强国地位和殖民利益。

    这样一部既没有丰富人物刻画也没有精彩场面描述的小说只有区区数万字，它基本上是以论述和假设的方式描绘了西班牙王国的另一种命运。阿方索十三世花了四五分钟阅读西班牙语内容，又翻过来扫了几眼前面的原版德语文字。

    在此期间，夏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西班牙国王的思绪显然进入了这个题材并不算新颖的故事，有那么一瞬间，他那形同死水的眼神出现了波动，但紧接着又归于深沉的平静。

    最后，阿方索十三世合上了本子，一面满不在乎地评价“好像有点意思”，一边把它推回给夏树。由于没用够力气，本子并没有沿着桌面滑到夏树伸手能及的位置，而是停在了两人之间。

    面对这样的状况，一旁的西班牙王室侍从选择了不作为。

    夏树轻笑道：“是啊，后人评论前人的行为当然容易，真要让他代替前人在那个时代做出决策，初时还可，随着形势的变化，意料之外的事情将接踵而至，没有了既定认知的帮助，他做的未必有前人那么好，这就是历史的奥妙之处。”

    撇下餐盘中的嫩羊肝，阿方索十三世放下刀叉，以餐巾抹嘴，然后端起盛有金色葡萄酒的酒杯，轻啜一口，缓缓说道：“曾与一位隐士聊起世间万物的规律，那位隐士说，没有人能够掌控世界，但是，那些能够真正参透了事物规律的人可以决定人类历史的方向。”

    夏树眨眨眼睛，等着这位青年国王的后话，但他放下酒杯后却准备离开餐桌。礼仪所限，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只好立即结束进餐。

    “一起去我的沙龙吸根烟如何？”阿方索十三世提议说。

    德国王子们虽然没有吸烟的习惯，却不愿错过与之深入接触的机会，他们很快转到了以各种近代工艺品为摆设的沙龙。

    阿方索十三世抽的是墨西哥小雪茄，时光向前追溯百年，那时候墨西哥还是西班牙王室的领地，上等雪茄和黄金白银是理所应当的贡品，如今却成了需要掏腰包购买的商品，个中差别可想而知。

    抽了几口雪茄，阿方索十三世的黯淡眼神有了些新的光亮，他坐在宽大舒服的椅子里，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用一种征询的口吻说：“在翻译那份手记的过程中，王子殿下们应该有些感想吧？”

    夏树不急于回答，而是看了看克里斯蒂安，后者很识趣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其实……我们觉得过去发生的一切已经成为历史，与其费尽心思地想着过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如好好想想现在的道路该怎么走。”夏树语速缓慢地说道。

    阿方索十三世一言不发地抽着烟，很快就把自己那张瘦长如同茄子的脸藏到了白色的烟雾里。

    过了一会儿，夏树道：“话说回来，那本手记里的想法虽然荒诞不经，却也反映了一些治世哲理。想要逆转大势，非得有超乎常人想象的魄力不可，还有，选择正确的方向对于最终的成功尤为重要。”

    年轻的西班牙国王转头望向窗户，它嵌着教堂常见的彩色玻璃，无论窗外的光线强烈或是阴暗，透射在室内的光线都是一样的斑斓绚丽。

    大概一年半之前，阿方索十三世迎娶了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巴腾堡郡主维多利亚。尤金妮，两个月前，他们的第一个儿子降临人世，新生儿的啼哭给古老而沉寂的波旁王朝带来了新的希望。现如今，不堪回首的美西战争已经过去了快十年，时间淡化了西班牙王室和民众心中的悲伤与失望，国力的巨大差距让他们不敢奢望从美国人手中夺回失去的殖民地，但海军的重建还是在小心翼翼地进行着。在第一次摩洛哥危机之后，西班牙议会批准了新的造舰预算，经费足够建造三艘性能优越的万吨级战列舰，而尽管西班牙国内的船厂大多已老旧不堪，政府依然决定由本国船厂承建新战舰，技术上的不足将通过从国外购买战舰设计和部分材料、装备弥补。

    直到离开，夏树也没有提出有关德、西两国开展军事合作的建议，因为他从阿方索十三世表现出的深沉和谨慎中看到了西班牙统治阶层的消沉，他们宁可低下曾经高傲的头颅紧抱英国人的大腿，也不愿通过冒险的军事投机来尝试改变命运。但是，没有哪个国家的态度和立场会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它需要火山爆发的刺激；有时候，它需要潜移默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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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荣誉、责任与收获

﻿你们还记得自己16岁的生日如何度过，收到的又是怎样的礼物么？

    夏树的第一个16岁生日是平淡无奇的，以至于记忆中并没有非常清晰的印象。如果“夏洛特”号在返航途中遇上一场猛烈的风暴，或是出现短时间内难以修复的故障，那么他的第二个16岁生日也可能是这样的简单。

    事实是，从西班牙启程之后，“夏洛特”号一路顺风顺水，在短短两个星期内航行近4000公里，于1906年12月15日回到了基尔港。

    16年前的12月17日，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在柏林的德意志帝国皇宫里呱呱落地。

    在传统的欧洲国家，男孩们16周岁即被视为成年，可以享受成年人的待遇，履行成年人的职责。

    经过了170天的漫漫航程，夏树看到镜中的自己变得更加俊朗、健壮和成熟，周围的一张张脸庞也少了当初的青涩懵懂，增添了风吹日晒的沧桑，举手投足之间已能看到成年人的矫健与稳重。

    参加完基尔海军学院为远航学员们所举行的结业典礼，夏树即在两名皇室侍从的陪同下登上了驶往柏林的列车。

    12月17日清晨，夏树踏上柏林波茨坦车站的站台。和以往出行不同，这一次，他身穿华丽笔挺的军礼服，佩白底金纹绶带，戴插有鲜艳羽簇的礼盔，昂首阔步地走过整齐列队的皇家卫兵队。隆冬腊月，气温低寒，夏树乘着敞篷的皇家马车穿过柏林市区的主要街道。因为王室已对约阿希姆王子即将举行成年礼作了公告，沿途有不少自发前来的市民等候向这位才华横溢的普鲁士王子致敬。

    夏树从马车上向围观的民众挥手示意，这种单独巡游并接受民众致礼的待遇，许多人毕生都没有机会享受。

    马车驶抵柏林皇宫，夏树再次从威仪庄严的帝国皇家卫兵队前走过。礼炮响起，包括德皇、皇后、皇储及诸王子、公主、亲王、大公等重要皇亲国戚已齐聚正厅，他们将共同见证这位王室少年的成年礼，见证属于他的义务、责任和荣耀。

    在这样的隆重场合，夏树全无怯场之意。他挺正胸膛，左手扶着佩剑，以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王宫正厅，然后右手摘帽，以传统的皇家礼节向德皇、皇后及皇储致敬。

    德皇神情威严，皇后面色慈祥，皇储脸上依然是那种难以捉摸的微笑。

    待夏树止步于前，正厅里鸦雀无声。德皇威廉二世以高亢的嗓音说道：“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我们的儿子，霍亨索伦家族的骄傲，今天，你已年满16岁。从此刻起，你当以剑为心，忠诚为荣，勇敢承担起一名王室成员应负的责任，履行国家赋予你的神圣职责。约阿希姆，我以德意志皇帝之名施予你守护帝国荣耀的光荣使命，愿好运与你同在……上帝庇佑德意志！”

    目睹过每一位兄长的成年礼，夏树对这一切毫不陌生，他拔剑出鞘，正声宣誓：“上帝为证，我，约阿希姆在此立誓：此生将为捍卫德意志的统一、正义和自由而战，无条件忠于我的国家，忠于我的皇帝陛下，我将勇往直前，决不后退……上帝庇佑德意志！”

    等皇储威廉将象征霍亨索伦家族荣誉的徽章佩戴于夏树胸前，皇亲国戚们纷纷鼓掌致意，而更让他们感兴趣的还在后头。

    在自己的成年礼上，普鲁士的王子们不仅能够收获荣誉，还将得到王室的封赐。皇储威廉、二王子艾特尔、三王子阿达尔伯特、四王子奥古斯图斯、五王子奥斯卡，他们无一例外地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地和产业。

    在最后一位王子的成年礼上，霍亨索伦家族的首领——威廉二世，宣布将一份同样丰厚的王室财产赐予其所有。这份财产清单上包括位于布洛姆堡（即比得哥什，如今的波兰北部城市）面积达600多公顷的王室领地，原本由皇室持有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股份，以及王室现金资产的一部分。

    对于王室的核心成员而言，这样一份封赐完全在意料之中，其内容和范畴并未超过此前任何一位普鲁士王子，但是，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的经营状况和发展前景绝对超过了几位王子名下的产业，仅此一项就足以令人羡慕。布洛姆堡的王室领地虽不是商业中心或者旅游胜地，可那里地形平坦、土地肥沃，又毗邻维斯瓦河，航运十分便捷，且距离弗里德里希船厂所在的但泽港仅有百余公里。在这块领地上，矗立着一座有着四百多年历史的哥特式城堡，它早先是波兰的军事堡垒和王室行宫，在1793年随但泽、索恩、格涅兹诺、波兹南地区并入普鲁士，此后百多年间一直是普鲁士的王室产业，并且基本保持了历史原貌——有传言说在18世纪早期的波兰王位继承战争中，战败一方曾在这座城堡下埋藏了数量惊人的财宝，以作将来卷土再起的军费，但最终也没能逆转大势。在那之后，波兰王室将它辟为行宫，命人搜寻这批藏宝，而普鲁士王室也曾带着相同的目的对它进行清理搜索，据说它迄今仍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位置，留待有缘人去开启王者的传奇篇章。

    古老的城堡是否藏有传说中的巨额财富，夏树兴趣寥寥，他更在意用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创造出的价值。弗里德里希船厂的经营正处于平稳的上升期，他有精力也有愿望拓展新的经营领域。在此次的王室封赐中，银行存款和有价证券达500多万马克，折合近30万英镑。以20世纪初的物价水平衡量，这是一笔数量相当可观的资金。两年前，五王子奥斯卡的选择是改善领地城堡的居住条件，他也因为过于奢华的装潢而受到了来自舆论的批评。这一次，夏树没有重蹈覆辙，他也没有到“筑巢天性”勃发的阶段。变现的资金加上弗里德里希船厂的分红，夏树悉数用于计划已久的投资：在但泽开设胡伯特动力公司，在布洛姆堡成立胡伯特航空公司，以及在爱尔兰设立普林斯胡伯特造船厂，再加上两年前创立的胡伯特兵器公司，一个涵盖海陆空的综合军工集团已具雏形。

    有了资本，有了实业，怎能缺少人才？

    不仅是21世纪，在20世纪乃至群雄争霸的任何一个时代，最有价值的永远是人才。为了网罗人才，夏树很早就在弗里德里希船厂成立了商业技术部，配备专职“星探”，建立人才数据库，从久负盛名、才华横溢的大能，到崭露头角、专长突出的小牛，悉数予以关注，然后由夏树决定哪些人物需要进一步深挖信息，哪些立马进行接洽联系，哪些开出聘用offer，哪些以资助的方式进行合作。

    现在，弗里德里希船厂已有欧内斯特。卡尔斯和约翰。霍兰这样的牛人坐镇，几年来又陆续招募了不少业内小有名气的工程师和年轻优秀的潜力型人才，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船厂已从造修老式机帆船成功转型成为在轻舰艇领域具有鲜明技术特点及质量优势的一流军用造船厂，来自德国海军和其他国家的订单为之提供了丰厚的利润，也使得夏树打造超级军工企业的计划得以列入议事日程。

    胡伯特兵器公司成立时间不长，初始投资仅有150万马克，而且一半的资金都用来收购位于但泽郊区那家濒临倒闭的小型兵工厂，原有的熟练工人大多自愿留了下来，但这里缺乏具有自动武器理念的设计师和相应的精密设备。在条件非常有限的情况下，威泽尔大叔的女婿，“菜花头”托尼。伯莱塔，一肩挑起了总设计师和技术总监的重任，又从意大利找来表弟希尔维斯。伯莱塔帮忙。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尝试，他们成功把德国陆军淘汰下来的手动式加特林转管机枪改造成“雷霆”双座高速鱼雷艇的专用武装——新武器采用六管构造，13毫米口径，射击时借助鱼雷艇发动机转轴带动枪管转动，射速可在每分钟200发、280发和360发之间调节，失去动力时亦可采用手摇射击。

    伴随着“雷霆”的量产化，托尼的转管机枪一共生产了200多挺，为胡伯特兵器公司挖到了第一桶金。出于对兵器公司发展前景的认可，夏树联手克里斯蒂安追加了投资，公司很快引进了新的机器设备和流水化生产线，又招募了一批枪械技师和电气专家。1906年春天，兵器公司推出了自己真正的主打产品——20毫米口径的导气式舰用机关炮，它既可以单独安装旋转式枪架上，也能以双联装或四联装的方式使用，是效率颇高的近防利器，相较于同类型的武器有着机构简单、射速快、稳定性好等优点。不仅弗里德里希船厂大量订购用于中型、大型鱼雷艇和轻巡洋舰，其他德国造船厂也纷纷发来采购订单，兵器公司的生产经营就此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断积累的技术力量也为将来研发投产航空和陆战武器打下了基础。

    有了弗里德里希船厂和胡伯特兵器公司的成功经验，夏树对胡伯特航空、胡伯特造船、胡伯特动力这三家新企业的发展蓝图有着非常清晰的思路，那就是自主化、特色化、实用化。

    在固定翼飞行器领域，夏树虽然不是行家里手，但那些常识性的了解足以让他在航空技术萌芽阶段扮演先知角色，而“星探”们也为他找到了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大能——雨果。容克斯。飞机的出现才短短几年时间，这位亚琛工业大学的机械工程教授已经带着他的门生们开始了这方面的探索研究。为了让容克斯加入自己的航空企业扛大梁，夏树接受了他所提出的各项条件，包括将航空实验室设立在亚琛，以便他一边继续传业授道，一边带着学生们从事飞行器的设计研究工作。此外，胡伯特航空还将向容克斯的学生助手们支付薪酬，并在他们毕业后优先提供待遇良好的工作岗位。

    将胡伯特造船厂放在工业基础相对薄弱的爱尔兰，初衷是履行对约翰。霍兰的承诺，而因为有了训练远航期间在科克港停靠的经历，夏树现在更将它视为一项具有军事政治意义的重要投资，并以此为由争取到了德国政府的秘密资金支持。为了让造船厂的功能更具隐蔽性，夏树还在出资方的身份背景上玩了一招障眼法——让一个名为达夫-胡伯特的爱尔兰人充当船厂头号股东和名义上的经营者，同时高薪聘请了数名爱尔兰地方官员在船厂挂名担任顾问。实质上，船厂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掌握在夏树手中，百分之二十属于约翰。霍兰。因为生产200吨级的近程潜艇没有太高的技术要求，弗里德里希的产能亦不足以完成所有的国外订单，夏树遂将“霍兰VIII”型潜艇的生产任务转给胡伯特造船厂，并为当地爱尔兰人提供了600多个工作岗位，并遵循与约翰。霍兰的约定，给予他们颇为优厚的薪资待遇。

    在新成立的三个企业中，夏树最看重的就是胡伯特动力公司，它上马的第一个项目正是夏树从美国带回来的特斯拉蒸汽轮机技术。此时德国海军第一级无畏舰的设计定型工作已经完成，四艘新战舰交由德国最好的四家造船厂——威廉皇家造船厂、不莱梅威悉造船厂、斯德丁伏尔铿造船厂和基尔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建造，它们定于1907年2月开工，规定工期为21个月，加上预留的调试适应期，预计将在1909年夏天正式服役。

    融会了夏树兼具“前瞻性”和“创造性”的设计思路，该级新战舰的纸面性能非常均衡。克虏伯公司将按照建造工期提供它们所需的装甲钢板和舰炮，西门子公司负责提供一流的电气设备，动力系统将采用舒尔茨-桑尼克罗夫特燃煤锅炉和硕效-帕森斯蒸汽轮机，这也是德国海军首次在大型主力舰上采用蒸汽轮机技术。在这一方面，德国人虽然起步较晚，可看到使用蒸汽轮机的英国远洋邮轮成功获得了强劲动力，而英国海军新建的巡洋舰乃至无畏号战列舰也都装配了蒸汽轮机，他们果断跟进，利用民用船舶和轻型巡洋舰检测蒸汽轮机的性能，当夏树在新战列舰设计上提出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未获支持的“燃煤锅炉+蒸汽轮机”动力方案时，海军高层予以了非常坚定的支持。

    有了实用化的蒸汽轮机，德国海军得以摆脱往复式活塞蒸汽机的功率束缚，但是，依靠外国技术进行仿制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在硕效船厂获得帕森斯蒸汽轮机的生产许可时，英国人想必已经用上了性能更好、运行更稳定的升级型号。在这样的背景下，只要特斯拉蒸汽轮机获得成功，困扰夏树和德国海军的棘手问题将不复存在，然而只看设计图纸和参数，谁也不敢断定它具备成功的一切条件：可控性、稳定性和实用化的成本……

    工业革命的时代，是各种新发明、新技术、新设计爆发的时代，得到一项技术发明并不难，关键在于人们是否有眼光、有魄力将其制造出来，因为它在理论上也许是巨大的成功，投入市场却不名一文，这就意味着投资者将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把可贵的时间、精力和机会奉献给了纯粹的技术进步

    在蒸汽轮机领域，帕森斯和柯蒂斯便是两个鲜明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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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养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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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是天空中只为你盛开的云朵

﻿    在伦敦这样一座世界级的都市，中心邮局提供24小时的邮政电报服务，这在20世纪初的大部分城市是不可想象的。

    夏树连夜拍出加急电报。

    次日一早，他开始在伦敦及周边寻找提供航空服务的公司。1907年时，绝大部分飞机还都只是发动机搭配木头架子的简陋飞行器，性能既原始又不稳定，真正投入运营的航空公司都是以热气球和飞艇为载具。比较了两家热气球和一家飞艇公司，夏树最终在其中一家提供热气球载人服务的公司租下了一只白色的热气球，然后在伦敦上空飞行了两个多小时，细致观察了伊丽莎白学院及周边的地形环境，为第二天的计划描画细节。若是处于战时或国际形势紧张之际，这种可疑行径难免会被人与间谍行为联系起来，所幸夏树能讲一口带爱尔兰音的英语，最近几个月国际上也勉强算得上风平浪静，他别出心裁的计划才得以付诸实施。

    傍晚，一份特急邮包送到了夏树下榻的酒店，这充分体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后期的商业效率。拿到了这份邮包，夏树胸有成足地写好信函，在酒馆找到了前夜帮忙的那名司炉工，以双倍价钱委托他于次日上午将这封信函交给夏洛特。希尔。

    没有人会跟英镑过不去，司炉工一口应允下来。

    ******

    以身体不适为由，夏洛特。希尔请了两天假。第一天，她把自己关在宿舍方面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差点把住在同一套间的同伴吓坏了。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梳理干净，吃了些早餐，独自一人来到学院南草坪漫步，走累了，就靠坐在一棵苹果树下，远远望着繁忙的泰晤士河。

    “夏洛特。希尔小姐？”

    这个粗犷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夏洛特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当她认出眼前这张脸庞时，很不情愿地别过头。

    体格魁梧、满脸横肉的司炉工从背带裤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弯下腰将它放在夏洛特手边，柔声和气地说道：“昨天那位先生托我把这个交给您。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纠葛，但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赚些外快养家糊口，希望您能够理解，愿主保佑您。”

    夏洛特茫然若失地望着远方，一语不发。司炉工走远之后，她缓慢地转过脸，低头看了看信，信封上有她熟悉的苍劲字迹，边角留着几个淡淡的黑色指印，也许是这不和谐的搭配带来了难以形容的亲切感，也许是她心底的情感解封而出，两行清泪涌出眼眶，她轻轻地拾起信，从中抽出信笺，这是一张司空见惯的、印有酒店名称的信笺，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今天上午11点，学院南草坪。

    我将成为天空中只为你盛开的云朵！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没有亲切的寒暄，没有质朴的叙述。无需累赘，一切了然。

    闭眼静思，没过多久，学院的钟楼敲响了9声。

    还有两个小时。

    虽然有些渴，虽然有些倦，虽然从宿舍走过来最多半个小时，夏洛特却未起身。

    这样的留恋，就连她自己也感到讶异。

    暖风和煦，青草翠绿。世界是这样的美好，处处充满生机和希望。

    不知不觉中，夏洛特睡了过去，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静静洒落在她青丝鬓角，偶尔一片树叶飘落，停在她素色的轻纱裙摆上。

    她睡得如此安详，就像是通话中的睡美人。

    噹……噹……噹……

    钟声不急不躁地响着，她不记得究竟响过几次，也不知这次响了几声，心中一阵忧思，眉角不由得轻轻上扬。恍惚中，她听见女孩们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她们通常会在午饭后来到这里散步，难道已经12点了？

    长长的睫毛一阵轻微而快速的颤动，那双明亮的眼眸随着眼帘的开启而焕发迷人的神采。耳旁确有女孩们轻盈的说话声，但是和平常的闲聊不同，她们的语气和交谈内容显然带有惊讶的成分。

    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扶着树干，夏洛特以一种不够淑女但较为便捷的方式站了起来。平整开阔的大草坪上此时三三两两地站着二十多个穿学生套裙的女孩，而在更远的学院主楼，南侧阳台和窗户尽是好奇观望的面孔。站在苹果树下抬头观望夏洛特看到空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热气球，气球上用漆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心。

    英国人的性格固然是出了名的保守，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浪漫思维，用热气球向心上人求爱的事情之前在伦敦也曾出现过。女生们的好奇一方面源于学院枯燥乏味的生活，另一方面，租用气球前来泡妞终究需要不菲的投入和相应的魄力，她们就像是看到了一本描绘浪漫爱情的故事书，很自然地想要知道后面的情节和结果——出乎她们的预料，男主角亮相的方式并不是随着热气球降落到学院内的草坪上，当她们看到一个人影从热气球下的吊筐里“掉”了出来，惊叫声顿时连成一片，许多人不忍再看，纷纷捂眼转身……

    重物坠地的声响并未传来，胆小至极者也不必为此蒙受梦魇的摧残。伴随着又一阵欢快的惊叫声，天空中已然多出了一朵洁白的浮云，那个从吊筐坠下的人影正摇摇晃晃地挂在这“浮云”下方，以足够安全的速度飘落下来。

    看着这空前奇异的景象，夏洛特已然领会那句话的意思。

    我将成为天空中只为你盛开的云朵！

    原来，这不只是一句空有华丽字眼的诗句，而是勇敢到了近乎疯狂的行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假如出现意外，再多荣誉光环也挽救不了他的性命！

    清风拂过，夏洛特眼中已噙满泪水。可是，心中一想到那个传闻，想到之前那晚他的默认态度，她又满是怨愤不甘。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此时在胡伯特航空公司新研发的降落伞下面，夏树正努力搜寻着夏洛特的身影，在他的设想中，最具杀伤效果的场面莫过于自己如天使般降临在她面前，展开双臂，用一句发自肺腑的“你是我心唯一”彻底征服这个率直、倔强、爱憎分明的英国姑娘。可是，由于设计和材料问题，这种降落伞仅能保证使用者的人身安全，而无法满足降落过程中的精确操控性，也就是说，无论夏树是多么的训练有素，也难以像后世的定点跳伞那样精确降落。从四百多米高的热气球上跳伞，运气不好的话完全有可能落在伊丽莎白学院以外，因此，夏树跟夏洛特约在占地好几十英亩的“学院南草坪”，而无法进一步将目标范围缩小在某一个明确的地点。

    因为是正常上课时间，草坪上的人很少，但她们都穿着学院服，远远望去只能通过发色和身形辨别。在非常有限的时间里，夏树努力筛除一个又一个旁观者，但接近至离地二三十米时，仍有几个身影无法确认，就在他准备退而求其次，落地之后用最快速度跑到他面前时，从泰晤士河下游吹来一阵劲风，降落伞旋即快速往西飘移。夏树紧紧抓住自己设计的控伞方向索，竭力减小身体的摇摆幅度，就在身体纵向转动的过程中，他突然瞥见一棵枝叶茂盛的苹果树下站着身穿淡色长裙的姑娘，并几乎在瞬间认出了夏洛特的身影。

    牛顿大神，请赐予我被苹果砸头的好运气吧……

    咔嚓……哗嗞啦啦……

    跳伞之前，夏树几乎设想过所有的落地可能：草坪，屋顶，河岸，河面，当然还有现在在这种挂在树上的尴尬场景。只不过他未曾料到，草坪西南边总共才几棵大苹果树，自己不偏不倚地撞上一棵，然后压着枝条掉落下来，在脚底板离地一米多的位置停住了——降落伞结结实实地挂在了枝干上。

    这棵苹果树虽不是夏洛特所站那棵，但也只有几步之遥。夏洛特提着裙子飞奔过来，而在好事的围观者抵达之前，两人会有那么一小段独处时间……

    “嘿，夏洛特，听我说，我无比虔诚地向上帝坦白了我的错误，我祈求上帝宽恕我的愚蠢行为。我向上帝祷告，如果他能够宽恕我的灵魂，让我继续留在你的世界里，爱慕你，追求你，最终得到呵护你的机会，如果他放弃我，就让我随风飘落到泰晤士河上，用冰冷的河水清洗我的身心魂灵。感谢上帝，我来到了你的面前，虽然方式有些笨拙，我已鼓足全部勇气！夏洛特。希尔……请原谅我……你是我心唯一！”

    树下的姑娘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情景所至，夏树感动了自己，他面带灿烂笑容，热泪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嘿，夏洛特，我是这天空中只为你盛开的云朵，此生，永远……”

    这一年，他17，她15，正是春心萌动、情窦初开的花样年华。他愿将她的名字镌刻于骨他，誓言守护终身；她愿将他的名字铭记于心，誓言不离不弃。刻骨铭心的波折让他们更加坚定了爱的信念。

    他和她的故事，这时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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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初来乍到

﻿    “今日以剑为证，我在上帝面前宣誓：愿将此生奉献给我所崇敬的德意志海军事业，恪守荣誉，团结友爱，决死守护德意志祖国之神圣尊严，忠诚捍卫德意志皇帝之神圣地位，英勇向前，决不后退……”

    每年春天或者秋天，坐落在基尔港的德国海军学院都会响起这样年轻而铿锵的声音。经过三年半的学习训练，1904年级的海军学员们终于穿上了正式的德国海军服，戴上象征军官身份的佩饰。以此为起始点，开始自己漫长而光荣的职业军人生涯。

    按照德国海军的人事惯例，除获教员特别推荐或上级钦点的学员，毕业后一律由海军办公厅根据海军学院提供的个人档案和业绩评价进行分配，这种方式的初衷是人尽其才，但实际过程很难做到准确、细致、公平。毕业成绩相差无多的学员，一旦进入不同部门担任不同职务，发展机遇和人生前景便有可能产生天壤之别。

    论及私人关系，拥有贵族血统或者出生将门的学员优势明显，但在基尔海军学院，这类人群在每届军官学员中从来没有超过百分之十，士官学员则更少。也就是说，德国海军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职位是向普通海军学员敞开的。

    在毕业典礼的当天，绝大多数学员都收到了一个决定他们命运的信封，里面装着他们加入德国海军后所获得的第一份职务任命书。

    夏树同样得到了这样一份正式的任命书，而在将其拆开之前，他早已知晓自己的去向，只不过这份任命书的内容在同级学员们中间是个颇为热门的猜想——或去提尔皮茨直接领导的帝国海军办公厅，或去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海军参谋部，也有可能是近海雷击舰队的支队或分队指挥官职务，但最终结果出乎绝大部分人的预料：德皇威廉二世的幼子，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将前往公海舰队第2战列舰中队的“阿尔萨斯”号担任作战参谋官。

    对普通的德国海军学员而言，这已是一个相当理想的起步点，但对于夏树这样拥有皇族背景的学院明星而言，它似乎显得过于低调了。

    用百年后的语言来描述，那便是“从基层干起”。

    旁人的压抑并不能说明夏树的乖张，对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他很早就已经做好了规划，要根据现实调整的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

    成为公海舰队的指挥官是他海军生涯的终极目标。

    毕业了，人们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遗憾，

    基尔海军学院1904级学员毕业前的最后一场盛典，是行将落幕的海军足球联赛，这是德国海军内部举办的第二届足球联赛。它采用积分制，积分规则与赛制都和后来的职业足球联赛相同。上一年度举行的首届海军联赛，基尔海军学院队仅以两分之差屈居第二，当时的夺冠者是来自公海舰队旗舰“德意志”号的水兵足球队。本届联赛，夏树和同级伙伴们有近半年在海上进行远航训练，造成基尔学院队多场比赛只能以替补阵容出战，而1905和1906年入学的海军学员平日里虽然与夏树他们一同训练，技战术素养并不差，但身体强壮程度和耐力毕竟要差一些，球队的联赛成绩一度滑落至中游。

    准毕业生们的远航训练结束后，基尔学院队在十场比赛中取得了九胜一平的出色战绩，积分上升至联赛第三，紧咬上届冠军皇家德意志队和本赛季表现出色的皇家威廉要塞A队。毕业典礼举行时，联赛离结束还有三场比赛，由于职务任命书有规定的报到期限，一旦学员们前往新部门报到，原则上就不能再作为基尔海军学院球队成员参赛。于是，夏树向海军联赛组委会提出申请，让本队剩余的三场比赛提前进行——得到对手同意后，他们在六天时间里踢完了最后三场，并且取得了全胜，在多赛三场的情况下积分反超前两名，而最终能够夺冠，还要看竞争对手们最后几场的表现。

    在已经竭尽全力的情况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夏树和他的伙伴们今后都可以骄傲地回忆起这段宝贵的经历。

    带着各自的梦想与追求，年轻的海军军官们告别了基尔海军学院。

    4月的第一个星期，夏树拎着行李登上了停泊在威廉港的“阿尔萨斯”号，正式成为这艘布伦瑞克级战列舰的作战参谋官。

    “阿尔萨斯”号的现任舰长，是早几个星期刚刚就任的莱因哈特。舍尔上校。

    在与新上司及新同僚们见面之后，夏树所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炫耀能力，也不是提出建议，而是申请加入“皇家阿尔萨斯水兵足球队”。

    时下，足球运动已在英法德等多个欧洲国家风靡起来，第一届德国海军足球联赛就有五十多支足球队报名参加，它们以战舰、分舰队或要塞守备部队为单位组队，条件参差不齐，又各自肩负着军事任务，这就造成了赛制和赛程上的一些困扰。从第二届德国海军足球联赛开始，球队开始分级比赛，首届联赛获得前24名的进入一级联赛，其后24支球队列入二级联赛，排名最末及本赛季新报名加入的球队列入三级联赛，赛季结束后以总成绩确定升降级队伍。皇家阿尔萨斯首届联赛排名17，得以留在一级联赛，本赛季稳中有升，目前排名第11，算得上是一支实力较强的球队。夏树随基尔海军学院队与之交手三次，三次都取得了胜利，而他因训练远航错过的唯一一场比赛，皇家阿尔萨斯以7比6的比分在客场击败了基尔海军学院队。

    尽管夏树的身体条件和足球技巧无可挑剔，但是初来乍到，足球队的水兵们对他还是以敬畏居多，而足球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神奇的交流能力，它可以轻松跨越国籍、民族、语言、阶级等种种界限。几天的训练下来，这里的大多数水兵已能够向这位身世显赫的普鲁士王子展露友善笑容，夏树亦以无拘无束的微笑面对这里的每一个人。

    因为海军联赛未设定一人单赛季不能代表两支球队参赛的限制，夏树得以作为皇家阿尔萨斯队的成员参加本届联赛剩余场次的比赛。很快，他们在主场迎战皇家勃兰登堡队，夏树主动要求担当替补，比赛中直到下半场才登场亮相。利用娴熟的控球传射技巧，他为同伴贡献了两次助攻，自己也以单刀方式攻入一球，帮助球队8比3大胜对手。

    日暮时分，闲暇下来的水兵们照例在战舰停靠的码头空地上练球。在夏树到来之前，球队大部分成员都是舰上的水兵，只有两名低阶的青年军官和屈指可数的几名士官。夏树军阶不高，但他的特殊身份还是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短短一周时间里，申请加入球队的军官水兵接近百人，其中约有三分之一是舰上的各级军官和士官，而这艘战列舰的战斗编制是705人，也就是说，接下来还可能会有更多人申请加入球队。这些舰员年龄通常不超过30岁，身体情况良好，健壮程度往往优于常人，从硬件方面能淘汰的不多，广泛吸纳进来又将造成人满为患的臃肿状况，如何取舍是个让球队组织者非常头疼的问题，商议的最终结果是建立多级梯队，球员择优进入第一梯队，二三梯队次年报名参加低级别的海军联赛。

    洒满夕阳的右舷甲板上，两名蓄须的高阶军官凭栏而立，看着舰员们生龙活虎地耍弄着那些浑圆的褐色皮球。在他们之中，那个年轻的皇室成员并不显得特别突出。

    “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话从“阿尔萨斯”号作战参谋长滕森。冯。格利芬特少校口中出来，听着好像没有轻蔑或者鄙夷的意思，而是长辈对后辈的关照。毕竟两人的年龄相差了一倍，即是基尔海军学院的校友，又都出自传统的普鲁士显贵家庭，这样的评价绝不为过。

    与冯。格里芬特少校站在一起的，是这艘战列舰的新任舰长莱因哈特。舍尔上校，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德国家庭，其海军生涯堪为年轻后辈们的标准参考：15岁进入基尔海军学院，获得排名第二的优异成绩，毕业后分配到赫塔号巡洋舰，随舰参加了跨洋巡弋，然后在殖民地派遣舰队历练，积累了最基层的经验，再返回主力舰队任职，在海军学校担任了一段时间的教官，积淀了技战术理论素养，因获提尔皮茨的赏识而进入海军办公厅，得到了开拓眼界、积累人脉的宝贵机会，再次回到公海舰队，开始担任舰艇指挥官，巡洋舰然后很快是战列舰。以他现在44岁的年龄和过往的资历，在德国海军显然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对于少校的言论，舍尔显然没有认同感，他意味深长地说：“看似无关正题的嬉戏，却能迅速获得下级军官及水兵们的喜欢和信任，用不了多久，他在这艘战舰上的威信便会在你我之上，而他的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听了这番分析，冯。格里芬特慢慢收起了刚刚的宽和微笑，他很认真地盯着人群中那个时而纵情奔跑、时而放声说笑的青年，他的装束和周围人没有明显区分，踢球过程中毫不介意与脏兮兮的司炉工发生身体接触，甚至与对方揽肩笑语。

    “您说……身为帝国王室成员，提尔皮茨的私授门生，基尔海军学院总成绩位列第一的尖子，为何会到我们这样一艘普普通通的战舰上来担任普普通通的参谋官？”

    少校的疑问似乎也困扰着舍尔，举止稳重、行事果断的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有找到答案。

    “也许他是为自己编写一份完美的履历。”少校揣测道，“然后正巧选中了‘阿尔萨斯’号。”

    纯属巧合么？

    舍尔不置可否地望向码头，望向尽显青春之姿的约阿希姆王子。他隐隐有种感觉，王室成员、设计天才、学院尖子，这些头衔还远不足以概括他的才华与能力，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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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青春风暴（上）

﻿    陈设精致典雅的军官餐厅里，十数名少尉以上的海军军官围坐在长方形的木餐桌旁，桌上摆放着样式齐全的餐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家庭的热闹聚餐。

    祷告之后，坐在上位的莱茵哈特。舍尔开口道：“诸位，今天的全舰战斗训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年以前，我曾在另一艘战列舰上任职，最好的训练成绩也仅此而已。优异的表现得益于全舰人员的齐心协力，而在这其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必然是在座诸位。在此，请接受我的诚挚敬意，希望大家在今后能够再接再励，力争在下一次海军操演中有更加出彩的表现。”

    得到了舰长的称赞，军官们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作战参谋长冯。格里芬特接过话说：“我在阿尔萨斯号上呆了两年又五个月，而在座诸位中，有的人是从它服役开始就在这艘舰上任职的。在我的记忆中，全舰战斗训练还从未获得过这样好成绩，似乎从前也未曾出现过。舍尔上校到职就任短短一个月，给我们这艘战舰带来的变化有目共睹。诸位，我提议，让我们用掌声向舍尔上校致以诚挚的敬意！”

    掌声轻促，免却了造作之态。

    此时的舍尔并未喜形于色，更确切地说，他显然没有把官兵训练成绩的提高归咎于自己。看了一眼坐在远端的约阿希姆王子，见他的神色与旁人无异，遂道：“诸位请用餐吧！”

    餐厅里的声响效果随之变得单调起来，军官们优雅而迅速地扫光了主餐，轮到茶点的时候，舍尔不急不缓地说：“最近一段时间，我明显感觉到舰上气氛的积极变化，官兵们变得更加勤勉、团结、友善、自信。我相信，给我们带来这种变化的正是我们尊敬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

    年轻、稳重，自信、谦逊，坦诚、善言，这些看似相悖的性格在这位年轻的德国王室成员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他随和、平易近人，却不失王室成员的威严。面对舰长的赞誉，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收敛了光芒，刚毅俊俏的脸庞带着羞涩的微笑。尽管身份是在座众人中最特殊的一个，且从基尔海军学院毕业就破格获得了中尉军衔，他却从不急于表达观点或者表现自我，这种安静的低调对舰上资格更老的军官团队自是一个和谐的因素。

    夏树笑而不答，舍尔接着说道：“久闻殿下设计出了性能一流的高速鱼雷艇，还几次教训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外国同行，真是非常了不起。话说回来，殿下是否也持这样的观点——快速雷击舰艇的飞速发展相应压缩了大型舰艇的作战空间，又朝一日必会取而代之？”

    夏树脸上的微笑依旧，羞涩神情却为淡定从容的神态所取代，他以自己跟在座军官中身材最魁梧之人打了个浅显的比方：“若我在夜里以棍棒偷袭戈恩上尉，一口气把他干掉了，人们是否会就此判定，我这种身材和力量的人，比戈恩上尉那样健壮、结实且擅长格斗的人更具战斗力，可以在战场上取而代之？”

    军官们在笑声中领会了夏树的意思。

    夏树继而说道：“今天我坐在这里，与德国海军最优秀的军官们为伍，正是因为我坚信战列舰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海上霸主，这就如同骑兵在陆上战争中的统治地位。骑兵依靠战马和长矛，战舰依靠强大的动力、厚实的装甲和强劲的火炮，舰炮依然是舰队战的决定性武器，鱼雷技术发展再快，也只是辅助装备。当然了，战争的一大魅力就是它的不确定性，任何武器都有机会改变战斗进程，在发挥得当甚至是超常发挥的情况下，小小的鱼雷载具就如同弓箭手的箭矢，完全可能把穿着完整铠甲的骑兵射落马下，而我们既要聪明运用弓箭手，又要处处提防敌人射来的冷箭。”

    舍尔一手托碟、一手端杯，细细品味着东方的茶饮。因为鱼雷在过去几次重要海战中均有惊人的发挥，这个时代的大型战舰也普遍安装了水下鱼雷发射管。布伦瑞克级就配备6座17。7英寸（450毫米）鱼雷发射管，而随着舰艇航速的不断提高，尤其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已达30节的情况下，让一艘最高航速不足20节的大型舰艇执行雷击任务是不现实的，头脑清醒的指挥官们对此心知肚明。所以，舍尔给官兵们安排的训练以火炮射击和应急损管为主，夏树对此也颇为认可。

    餐桌旁的军官们依照各自的喜好喝茶、咖啡或纯水，每个人似乎都在认真琢磨着普鲁士王子刚刚这番话的内涵。有关大舰与小船、火炮与鱼雷孰优孰劣的争论由来已久，多数人喜欢罗列各种数据和战例，却很少跳出固有思维，用简单直接的方式道出它们之间的辩证关系。这个行事方式颇为独特的年轻人就如同一阵扑面而至的清风，给“阿尔萨斯”号带来了各个层次的青春活力。

    4月下旬，第二届德国海军足球联赛的最后一轮角逐精彩上演。在冠军争夺战中，率先完成全部比赛的基尔海军学院与“宿敌”德意志水兵队同分，后者因为多6个净胜球而暂列第一，而另一支劲旅——威廉要塞足球A队，落后前两支球队3分，理论上仍有夺冠的机会。

    德意志水兵队最后一轮的对手，恰恰就是夏树所在的阿尔萨斯水兵队。

    因为这种相当奇妙的对阵形式，不少好事者想当然地以为夏树到“阿尔萨斯”号任职是为了帮助基尔海军学院队实现冠军梦想。荣誉所致，那些分配在基尔基地或者以基尔为母港的战舰上任职的同窗们都前来为夏树和阿尔萨斯水兵队加油助威。

    肩负着同窗好友们的寄望，夏树责无旁贷地首发登场，埋伏在两位前锋身后担任前场组织者，又安排了两个速度型队员在边路搅乱对方防守，其余队员则稳守后场。

    “德意志”号属于德意志级战列舰，是德国海军进入无畏舰时代之前建造的最后一级战列舰，性能较为均衡，其战斗编制为745人。德意志水兵队之所以连续两届都有极为抢眼的表现，首要原因是他们拥有一位热衷足球的舰长，这位四十好几的老兄不仅擅长绿茵场上的排兵布阵，还是一个嗅觉灵敏、头脑冷静的射手。在他的带领下，德意志水兵队进攻犀利、防守稳健，更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祭出高效率的拼抢战术，在与基尔海军学院队的直接对话中也能屡屡占据上风。

    主场作战的德意志水兵队显然希望用一场漂亮的胜利迎接自己的第二座联赛王冠，开场之后，他们不出意外地发起了猛烈攻势，并且很快取得了第一个进球，接同伴传球射门得分的正是他们的领袖人物。

    对手眉开眼笑地庆祝进球，夏树则一边击掌一边大声鼓励球场上的同伴们，让他们振奋精神，坚决按照赛前制定的战术套路进行比赛。能够在第一级别的海军联赛位列中游，阿尔萨斯水兵队的球员们也非等闲之辈，他们克敌致胜法宝是锋线上的高快组合——身高近两米的中锋胡克和短距冲刺能力极强的快马费尔里希，再加上两个脚下活不错的速度型边锋，最适合以防守反击的方式撕破对手的防线。

    重新开球之后，夏树接连和右边锋埃特尔作踢墙式配合。海军联赛的第一年，基尔海军学院队正是凭借这类新颖灵活的传接配合牢牢掌握比赛节奏，进而击败了诸多身体条件出色的水兵球队，但战术配合终究不是独门绝技，它容易受到模仿，也容易找出克制的方法。德意志水兵队左路和中路多名球员迅速围逼上来，夏树一个加速，瞅准空当将球长传出去——左边锋汉克的接球动作虽有些踉跄，但他很快将球控制下来，一个轻巧的变线绕开对方防守球员，带球疾骋了二十多米，45度角将球起向禁区，只见高中锋胡克头球往后一点，费尔里希如幽灵般穿过德意志水兵队的后卫线，抢在守门员之前伸出一头……

    球进了！

    现场观战的人群多数是德意志水兵队的支持者，所以尽管这个进球精彩至极，欢呼声寥寥无几。

    夏树单臂高举，向同伴们握拳示意。

    意外失球之后，德意志水兵队迅速卷土重来，他们简练果断的快速传球颇具渗透性，队员之间的跑位也十分默契。这个时候若让他们再进一球，想要扳回乃至大比分反超就太难了，因此，夏树不惜体力地奔跑抢截，从中前场一直退回到了后场。功夫不负有心人，抓住对方一名球员因为抬头找人而出现迟疑的机会，他祭出一招干脆利落的滑铲，将球铲到了己方球员脚下，这名队员果断地开出大脚，留在中圈位置的胡克再次抢下头球，埃特尔接球狂奔，在对方最后一条防线前斜传费尔里希，后者单刀直入，以一脚漂亮的搓射将球送入网窝……

    2:1！

    除了少数人的欢呼，现场鸦雀无声。

    原本以为冠军已是囊中之物，德意志水兵队的球员们对连续的失球很不服气，他们继续用一轮又一轮的强攻展现联赛的王者风范。2:2，3:2，4:2，4:3，进球接踵而至，比分始终没有拉开。临近半场结束时，气喘吁吁的舰长向他的舰员们大声发话，退守的用意十分明显。

    除非阿尔萨斯水兵队能够净胜对手7球，德意志水兵队依然能够凭借总净胜球和相互战绩的优势压过基尔海军学院队，冠军将在德意志水兵队和威廉要塞足球A队之间产生。

    半场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夏树连续盘过对手三名球员，以一种自己都感到非常惊喜的方式攻入绝妙一球，将半场比分定格在了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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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青春风暴（下）

﻿    “诸位，坦白说，今天我们所要争取的胜利，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皇家阿尔萨斯水兵足球队的荣誉，这里面确有我个人的一番私心。想必你们也知道，如果我们能够净胜对手六球以上，基尔海军学院队将极有可能成为本届联赛的冠军。在这一个赛季的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基尔海军学院队的一员，是它的队长，是队员们绝对信任和支持的领袖。惭愧的是，我没能把它带到一个所向无敌的高度，在我和一部分主力参加六个月的训练远航期间，球队的战绩不甚理想，等我们回归球队时，留给我们的比赛实在太少，我们所有人竭尽全力，最后13场比赛除一场平局外，其余全部取得了胜利。现在，同窗数载、亲如兄弟的伙伴们只能在场外等待命运的决定，唯有我，得到了这个宝贵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诸位，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却已经成为彼此信任的伙伴。在这里，我想郑重其事地告诉大家，我，约阿希姆，绝不是阿尔萨斯号的一个匆匆过客，我真心把这里当成我事业的起步点，当成我在海军的新家，诸位则是我的家人。今天，我以个人名义恳求大家帮我一个忙，尽最大努力赢得这场比赛，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以一颗诚挚之心感谢大家的帮助，因为毕业而离开基尔海军学院的同伴们也会感谢大家。”

    露天的球员休息区，夏树以坦诚之姿向新伙伴们阐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阿尔萨斯水兵队的大多数队员们，直接反应都是瞪大眼睛——他们不是对夏树的意图感到意外，而是为尊贵皇室成员朋友般的请求方式感到惊讶。在等级森严的君主制国家，哪怕只是出于纯粹的礼貌，这种由上而下的请求也是难以想象的。

    上半场贡献三次助攻并打进一球的中锋胡克率先响应道：“能够帮上殿下的忙，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此前三次与德意志水兵队交锋，我们两负一平，这次也该是好好教训他们的时候了。”

    队内射手王费尔里希随之声援：“没错，今年我们虽然没有夺冠的机会，能够决定冠军归属也是了不起的事情。待会儿我们继续按照上半场的节奏踢，保管让那群骄傲的家伙永远记住我们阿尔萨斯水兵队。”

    露脸的机会难得，其余队员纷纷响应。

    “先在这里感谢大家了！”

    等到主力替补们都表了态，夏树向众人略一欠身，然后转向球队的队长，守门员尤德马克：“后面半场，我建议对出场队员和战术阵型进行适当调整。”

    壮硕如墙的队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今天，您是我们的指挥官，无论您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坚决服从。”

    “如果我们把这场比赛看做一场战斗，那么，后面半场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我猜测他们一开始会暂缓进攻节奏，将球控制在自己脚下，这样的话，我们的前场队员就得不惜体力地去拦截敌人的传球，在敌人的前场发动反击，迫使敌人重新启用进攻战术。一旦敌人像上半场那样发动进攻，除了胡克和费尔里希，所有人都退回后场防守，得球后直接往中圈吊。记住，不论进球或者失球，我们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还有，绝不被敌人凶狠抢球的气势吓倒。”

    布置完战术，夏树扫视众人，有技巧地调整人员说：“埃特尔，你是我们的风精灵，我们以你为荣，下半场球队需要将更多精力放在抢截和防守上，让法尔伯换你上；瑙曼，你前半场的表现棒极了，体力消耗很大，下半场换厄伯勒上，他会用凶狠的铲球让对方看到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另外，哈恩，克纳尔，斯齐里克，我们随时需要你们的支援，做好登场准备。”

    所有人都毫无异议地接受了新指挥官的布置。

    夏树的判断并非凭空想象，赛前他收集了不少有关德意志水兵队的资料，还对其舰长沃特斯滕上校的个人情况进行了专门了解，依据对方的性格、喜好和惯用足球战术作出分析。不过，世间最难揣测的莫过于别人的心思，下半场一开始，德意志水兵队就发起了快速进攻，他们的短传渗透效率极高，夏树的队友们连番铲球也没能得手，球最后到了沃特斯滕上校手里，若非尤德马克如有神助的扑救，比分已然改写。

    前十分钟，夏树与多数队友一道投入防守，而对方球员也不再像上半场那样对他敬而远之，几次拼抢都发生了直接的身体接触。在投入快攻的同时，德意志水兵队以四名后卫对胡克和费尔里希严加看防，双方几番攻防转换都没能带来进球。在这之后，德意志水兵队果然开始在中后场控球，将现有比分保持到终场的意图十分明确。

    夏树不断挥舞双手，示意队友们压过半场。

    在20世纪初的绿茵场上，各种正规或不正规的战术五花八门，高强度的逼抢战术屡见不鲜，有的球队甚至以疯狗式打法而闻名，但这种前场紧迫式逼抢可就是稀罕物了。德意志水兵队的球员们乍一开始觉得这是个进攻的好机会，屡屡将球传向前场，但阿尔萨斯水兵队的后卫们回防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下半场替补登场的防守型中场更是满场飞铲。

    几番周折之后，球终于到了夏树脚下，他抬头扫了一眼双方队员的站位，果断搓起一记过顶球，训练和比赛中已有多次配合的费尔里希心领神会，灵巧地摆脱了对方后卫的盯防，干脆利落地将单刀球打进。

    6:3！

    观战人群一阵哗然，喝彩和鼓掌的声音已较之前增多了不少。夏树高高举起右臂，伸出四根手指，向聚在场边的基尔海军学院同窗们示意：还差四球！

    这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开球之后，德意志水兵队继续控球战术，但心神不宁的队员们很快出现了传球失误。这一次，夏树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后卫和门将的包夹将球传出，高中锋胡克轻松打空门得分……

    7:3！

    夕阳下，夏树右臂伸出的手指变成了三根，英俊的脸庞显现刚毅如铁的神情。

    面对不利局面，德意志水兵队的领袖人物沃特斯滕上校对战术作出调整，他带领队员们向禁区收缩防守，但短短几分钟之后，夏树便用一记禁区外的远射让他们士气接近崩盘！

    8:3！

    夏树高高举起的手指变成了两根，与此同时，他在昔日同窗们心目中的形象正变得前所未有的高大。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在这攸关命运的时刻，沃特斯滕上校展现出了一个指挥官应有的冷静，他从容调度，安排三名体力充沛的队员替补登场，并令他们在禁区前沿进行拦截，其余队员们继续收缩在禁区里进行铁桶防御。

    夏树这边也安排传控能力出色的克纳尔替换下体力透支的费尔里希，与胡克一道在对方禁区内牵制防守队员，自己则在禁区前沿游动寻找机会。

    一次拼抢，德意志水兵队的球员在禁区前五米处放倒了法尔伯，夏树踢出一记华丽的弧线任意球，直挂死角！

    围观人群沸腾了。

    看着夏树高高举起的最后一根手指，昔日同窗们齐声高呼他的名字。

    德意志水兵队的球员们已经完全慌了手脚，在他们那体力早已告竭的舰长兼队长的呼喊下，一而再地大脚将球破坏出界。

    比赛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厄伯勒掷进界外球，经过三次传递，球到了克纳尔脚下，他带球冲向禁区，对方球员一个凶悍的铲抢将他放倒。

    黄牌加禁区前任意球。

    老妖和他的队员们将人墙排在了球门线前。

    夏树将克纳尔和胡克叫到跟前面授机宜。

    这将是一个提前数十年“登场”的经典的战术任意球。

    夏树佯装射门，最后一刻将球轻推给克纳尔，胡克在禁区里挤开对方球员，克纳尔带球穿过空当直面球门，一脚低射……

    四天后，第二届德国海军足球联赛的冠军颁奖仪式在基尔举行。在出现三支球队同分的情况下，总净胜球成为决定冠军归属的评判标准，而德意志水兵队和威廉要塞足球A队的队员们只能无奈地目送对手登顶。

    尽管已经离开了基尔海军学院，包括夏树在内，每一位曾经为这支球队出场比赛的队员都有资格享受这份“意外”的冠军荣耀。一大群朝气蓬勃的海军军官重聚基尔，戴上了象征冠军的绶带和奖牌，他们笑逐颜开、挽手相庆。金灿灿的冠军奖杯为他们的学院生涯划上了一个梦幻般的的句号，铭刻于心的豪迈将长久地提醒他们：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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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探营

﻿    1907年秋，英国朴茨茅斯军港。

    在两艘驳船的引导下，悬挂黑白红三色旗的德国战列舰“阿尔萨斯”号稳稳靠上码头。名义上，它此行是参加英德两国海军在炮术领域的传统交流，但谁都看得出来，德国人中断这项交流已有三年，如今又主动提出恢复，目的就是为了一睹无畏号的尊荣——自从在英王乔治五世42岁生日的庆祝巡游活动中轰动性亮相以来，全重炮配置的英国“无畏”号迅速成为各国海军关注的焦点。依照日俄对马海战的经验，这种新式战列舰的海战威力远远超出了以往采用两级主炮配置的传统战列舰，被普遍认为是海军发展的革命性创举。英国本土舰队的母港，同时也是无畏号的驻泊港，朴茨茅斯，迅速成为各国海军心驰神往的耶路撒冷，吸引了各国外交官员和海军访问团前来“朝圣”。以至于有人开玩笑地说，现在的朴茨茅斯，随便一间咖啡馆都能揪出半打军事间谍来。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外围观望和暗中探察，德国的军事决策者终于放下了高高端起的架子，向英国海军发去了恢复炮术交流的建议，且明确提出，上一次交流是英国军舰造访德国，此次应当是德国军舰造访英国。

    英国海军不急不缓地给出了肯定答复，但他们邀请德国军舰访问的是多弗尔军港，且安排双方舰艇在多弗尔海峡附近举行炮术操演。德国方面遂委派公海舰队司令海因里希亲王出面协商，经由这位在国外颇得人缘的德国亲王多方奔走，英国海军勉强同意将交流港改为朴茨茅斯。接下来，德国海军很谨慎地选择了“阿尔萨斯”号这样一艘不太新也不太久、不太强也不太弱的战舰，载着六百多名舰员和近百名海军官员、参谋、工程师组成的专业观察团驶抵英国。

    此时的夏树，仍以海军中尉军衔担任“阿尔萨斯”号参谋官。

    “五座双联装主炮，三座中轴布置，两座舯部并排向前……三脚桅，射击指挥室，岛式舰桥……舰体长约160米，舰宽约25米，长宽比6。4比1……没有炮塔式副炮，没有炮廓式副炮，小口径单装副炮全部露天外置……外观大气简练，实际性能未可知。”

    在“阿尔萨斯”号舰桥指挥室的防弹观察窗后面，时任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的弗里德里希。冯。英格诺尔海军中将如自言自语般呢喃着，而他的副手，年轻俊朗的哈恩。海德林克上尉，忠实地将其记录下来。

    相隔不到五百米的泊位上，灰色涂装的无畏号战列舰就静静停泊在那里。3年前的对马海战震惊世界，也让各国海军界看到了一场战舰革命的必然。3年来，围绕新型战舰的争论不曾停息，当人们意识到英国海军又一次走在了技术革新的最前列时，争论便有了现实的参考，而英国人近乎密不透风的保密措施也着实吊足了人们的胃口。

    有朝一日真相就这样无遮无掩地摆在眼前，心中难免会有强烈的震撼感官。

    瞠目之余，有人在记忆中搜出重要内容，随之嗟叹起来：“诸位，想想约阿希姆王子殿下一年前制作的设想模型，是不是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真难想象，殿下当时是如何获得英国人视为绝对机密的精确数据的？”

    这话若从别人口中说出，夏树多半将其当做恭维而无视之，但威廉。古德萨就要另当别论了。他是德国海军最好的枪炮构造和弹道学专家，生性耿直、勤恳敬业，曾当众就夏树提出的新战列舰方案提出质疑。在理解并接受新的设计概念之后，他坦荡荡地转为夏树的忠实支持者。正是在古德萨等一干舰艇工程师的努力下，德国的首型无畏舰于1906年12月定案，首舰于次年2月3日在威廉港的皇家造船厂铺设龙骨，建造代号为“ErsatzBayern”，它的绝大部分技术细节都忠于夏树提出的总体设计。

    作为这间指挥室里军衔最低的军官，夏树很知趣地站在角落里，而古德萨的赞誉一出，他难以避免地成为全场视线的焦点。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停下手中接近完成的素描草图，谦逊地把这份荣誉献给那些奋战在谍报领域的无名英雄们。在后世那些有关两次世界大战的电影中，盟军情报人员总是以身手敏捷、胆识过人的正面形象示人，相较之下，德国的间谍们一个个愚钝无能，尤其那些身穿黑风衣、残酷却笨拙的“盖世太保”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事实上，德国间谍机构虽然没能取得过影响战略格局的胜利，但他们也不尽是碌碌无为之辈。

    德国的军事情报活动最早应追溯至1740年，随着王国的巩固和扩大，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出于军事需要而建立了第一个情报组织，得益于日耳曼人的严谨敬业和出色的组织才能，这个情报组织发展很快，并在历次战争中立下了赫赫功劳。一开始，德国情报组织并不是专职部门，比如1866年中，情报部门还肩负政治和宣传工作，而且规模相当小，情报人员只有几十个人。到了19世纪中叶，威廉一世在铁血宰相俾斯麦的辅佐下实现了德国的统一，并带领他的国家跻身欧洲强国之列，在此期间德国的情报组织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威廉一世任用了一位具有特殊才能的情报组织负责人威廉-施蒂贝尔，这个名字在后来的间谍史上经常被反复提起，间谍界誉其为“半个上帝”。德国逐渐在英、法、俄等敌对国和边境地区布下了密集的间谍网，犹如触角伸入这些国家的各个领域，洞悉其各方面情况，这期间最具说服力的一个例子便是当时德军绘制的法国地图比法国自己绘制的还要精确详细！

    德国海军的另一位舰艇设计大师，埃里希。道森，同样是夏树的铁杆支持者，他很有倾向性地说：“那些大炮应该是12英寸口径的吧！看看，诸位，它的炮塔布置使全舰10门主炮最多只有8门能用于攻击同一目标，相比之下，主炮塔全中轴布置的设计是多么地明智！我相信，全主炮齐射很快将成为各国主力舰的发展潮流。”

    在德国皇室和海军决策者的支持下，夏树的无畏舰设计最终得以付诸实施，但并非每个人都对此心悦诚服。在投票表决设计方案时，一些海军高级官员选择了弃权，而在海军设计部门，不少“六炮塔设计”的支持者也对主炮塔全中轴配置持反对意见，他们觉得德国海军的总体力量短时间内不可能赶超英国，一旦两国开战，不论小规模海战还是舰队大决战，德国的主力舰势必面临以少打多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朝四面八方开火”的六炮塔比起“向同侧齐射”的四炮塔更具实用性。

    道森刚刚的话显然就针对这些固执的少数派。

    在场众人中，当即有人脸色显得很不自然。

    “好吧，客观来说，舰艇设计的优劣需要通过实践检验才能真正得出结论。比如说，在日俄海战之前，许多人都对俄国的博罗季诺级战舰赞不绝口，觉得它是多么的强大，结果呢？”这语气婉转，内容却不含糊的反驳来自海军工程师弗里茨。沃尔德曼，他是德国海军舰艇装甲方面的一流专家，也是海军总设计师布鲁克纳的好友。

    按理来说，一艘总吨位大致固定的战舰，火力设备与防御设施是一对矛盾的存在，增加火力配置就势必要削减装甲重量，反之亦然。依照理论计算值，四座三联装炮塔的重量较同口径的六座双联装炮塔要轻，但沃尔德曼却是六角炮塔设计的支持者，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双联装炮塔设计成熟、攻防均衡，三联装炮塔尚属新事物，是否存在防御上的致命软肋还很难说。为求稳妥，不应在一级新战舰尝试全重炮设计和蒸汽轮机动力的同时，再冒险配备从未使用过的三联装炮塔。

    在夏树看来，一些德国海军设计师们之所以对三联装炮塔持抗拒态度，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走在技术前列的英国人还未拿出成功的、可以借鉴的范例来。事实上，同时期的意大利和奥匈帝国设计师对大口径主炮三联装化的研究已经进入实际阶段，而且主炮口径均为12英寸，炮塔重量和结构复杂度均超过了德国新战舰预定装备的11英寸主炮。历史证明，他们最终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如果一支海军只知道追逐潮流、模仿改进，不能够创造潮流、引领时代，就算它能够凭借人力物力堆砌起庞大的规模，也难以真正迈入一流行列。”

    听到道森的这句话，夏树顿感它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就在无畏号下水后不久，英国开始建造他们的第一级战列巡洋舰，无敌级。过了几个月，英国海军又开工建造了第二级无畏战列舰柏勒罗丰级。吸取了无畏号的建造经验，这些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更具攻击性，待它们完工服役之时，英国皇家海军将以这些划时代的新型战舰组建傲视诸列强的顶尖海战力量。获此情报，德国海军的决策者们如坐针毡，帝国海军办公厅明确要求海军设计部门在1907年中期以前完成德国第一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工作。由于英国海军严密封锁了有关新战舰的一切消息，德国工程师们无法获知进一步的参数信息。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情势下，他们拿出了加强版的大型巡洋舰设计，也即是历史上的“布吕歇尔”号。

    为免德国海军再走历史弯路，夏树主动向提尔皮茨请缨，由自己负责德国新型快速战舰的设计工作。在1907年最热的两个月，他暂别“阿尔萨斯”号前往基尔的海军技术委员会，带领一个由12名船舶工程师和多名技术绘图人员组成的设计团队日夜赶工。经过近六十个昼夜的努力，装配四座双联装280毫米炮和新型蒸汽轮机的德国战巡设计出炉。它标准排水量1。6万吨，满载1。86万吨，吨位和体型均小于英国无敌级，堪称袖珍版的战列巡洋舰。因为计划安装冲动式蒸汽轮机，节省出的空间和重量用以增强防御，夏树设计的“布吕歇尔”号生存能力仍优于它与生俱来的对手，无敌级。

    尽管在有限的条件下拿出了令自己满意的设计，而且方案也最终获得了帝国高层的认可，但从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拿骚级战列舰到如今的布吕歇尔号战列巡洋舰，夏树煞费苦心地为德国海军修补舰艇设计方面的漏洞和缺陷，本应由专业设计师们承担的工作消耗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长此以往，他迈向舰队指挥官的步伐将受到越来越多的拖累，而且一个人的思维难免出现纰漏，解决问题的根本在于改变德国海军工程师们的思维方式，让他们以更高的眼界和更具魄力的思维投身舰艇设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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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为你写歌

﻿    “阿尔萨斯”号战列舰抵达朴茨茅斯的当天，先期抵达英国协调炮术交流事宜的海因里希亲王也来到朴茨茅斯，他登上战舰并给自己的海军同僚们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次日上午，英国海军将派出“无畏”号战列舰与“阿尔萨斯”号进行海上炮击操演。

    从不愿接纳德国战舰进入朴茨茅斯，到以最新式的战舰展开炮术交流，海因里希亲王在军事外交领域的交际能力似乎达到了很高的境界。相比之下，无论是出身外交官之家的首相伯恩哈特。冯。比洛，还是以俾斯麦门生自居的弗里德里希。冯。荷尔斯坦因，都应为自己的碌碌无为感到羞愧。

    身为德皇威廉二世的胞弟，海因里希亲王展现给旁人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宽容随和。他时常面带笑容，说话非常风趣，而且乐于倾听旁人的表述。他已在德国海军服役了27年，对海上生活了如指掌，且熟知现代海战的技术发挥和战术运用，被认为是一个合格的舰队司令官。值得一提的是，他既不像自己的兄长那样好斗，也不支持德国海军力量过度扩张，他觉得英德两国应保持友好合作的关系而不是激烈的军备竞赛。这样的性格和观念使海因里希亲王在多数场合都是一个受欢迎和尊重的人物，甚至是在愈渐憎恶德国人的英国公众面前，他也能收获到诚挚的敬意。在德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日趋近战对立之时，定然有人在心里想着：为什么登上德国皇位的不是他？

    且不论霍亨索伦家族的同胞兄弟谁更适合成为帝国的主宰者，绝大多数人只效忠于既定的事实，尤其是那些在上帝面前宣过誓的军人。

    从封闭的指挥室走到敞开的舰桥，海因里希亲王望着英国人的无畏号对同僚们说：“它很漂亮，很气派，更重要的是，我们很早就通过约阿希姆王子的战舰模型对它有了提前的了解，并且有针对性地设计出了我们的全重炮战舰，这将向世人宣告：德国海军是与英国海军一样优秀的海上力量，它有能力保护国家和国民的利益不受侵犯。”

    在德国无畏舰设计定型之时，海因里希亲王的倾向性意见都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此刻他旧事重提，再次发挥了一锤定音的效果——海军工程师们偏执的技术争论戛然而止。人们很清楚，同时得到了德皇、海军首脑和海因里希亲王的支持，约阿希姆王子在海军设计领域的权威将是无可动摇的，哪怕他还只是一个不满18岁的年轻人。

    亲王紧接着转过身，示意身穿尉官军服的夏树到自己跟前来：“约亨，待会儿洗个澡，换上皇室礼服，英王今晚邀请我们前往温莎城堡赴宴，这会是一个国际性的家族大聚会。”

    夏树答道：“好的，明白了。”

    轻描淡写的两句对话，内容足以让旁人羡慕到骨子里。

    当然了，外人看到的往往只是王族光鲜亮丽的一面。为了参加这场皇家晚宴，夏树跟着海因里希亲王坐了4个半小时的马车，一路颠簸劳顿，天色渐黑时才抵达距离朴茨茅斯50多英里的温莎镇。

    坐落于此的温莎城堡是英国王室最古老和最重要的行宫之一，不过，此时的英国王室还不姓“温莎”，它属于“萨克森-科堡-哥达王朝”。顾名思义，这个英国王朝与德国王室有着紧密的血缘关系，而到了一战后期，由于大量英国军人在与德国军队的战斗中阵亡，英国民众对德国的憎恨心态空前强烈。为了表明立场，英国王室于1917年颁布诏令，将英国王室名和王室父系子嗣的私人姓氏改为温莎，自此才进入了后世闻名的“温莎王朝”。

    在有英国王室主要成员、显赫贵族以及许多欧洲王族参加的高级宴会上，德国的海因里希亲王和约阿希姆王子并不算太特殊的客人，而无论英德矛盾看起来有多么的激烈糟糕，只要战争一日未爆发，这些王公贵族们终究属于欧洲的王室大家庭，他们充其量是耻笑鄙夷德国亲友的狂妄自大，绝对犯不着在高端场合冷眼相对或者怒目相视。

    出面迎接德国亲王和王子的是英国海军部的高级官员路易斯。亚历山大。蒙巴顿，第一代米尔福德黑文侯爵。非常特别的是，此人出身德意志王族，确切的说，是德意志的一个小邦国：巴腾堡。不过，当蒙巴顿加入英国皇家海军的时候，德意志第二帝国还未宣告成立，所以这柄不存在向德国皇帝效忠的矛盾。如若历史轨迹不变，亚历山大。蒙巴顿将在几年后成为英国第一海务大臣兼海军参谋长，这是英国皇家海军及海军本部由职业军人担任的最高职务——地位仅次于海军大臣。同样的，要是历史的发展遵从原有的线路，他的儿子路易斯。蒙巴顿，将成为英国历史上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军政人物。

    外型上，亚历山大。路易斯有着多数德国王族共有的魁梧身材，他的上唇胡形与威廉二世有些相似，下颚挂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海因里希和夏树亲切地说了句德语，但是接下来的谈话，他所用的每一个词句都是英语。他们所谈的核心内容无非是缓和英德对立形势的重要意义，以及达成减慢造舰速度的协议的可行性，这让夏树想起历史上的英德海军协议，第三帝国元首用来稳住英国人的幌子。在第二帝国时期，两国海军也进行过类似的尝试，提尔皮茨希望英德海军主力舰的数量保持3：2，而英国人只能接受低于5:3的比例，且要求相互监督海军建造，结果会谈自然是不欢而散，双方继续以追加海军预算的方式进行可怕的造舰竞赛。

    随着无畏时代的大幕徐徐拉开，这场关系到国家地位乃至国际格局的竞赛已经由不得列强们置身事外，无畏舰的高昂造价意味着一场可怕的烧钱比赛。在往后的数十年间，各国海军将不遗余力地打造更强更快更具威慑力的战舰，军费倍增，国家和民众都将为此背上沉重的经济负担。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欧洲国家当中也只有英国和德国有能力持续这样的竞赛，而在大洋彼岸，美国的工业和经济虽然具备竞争实力，但孤立政策极大地制约了它的军备发展，在受到战争威胁之前，它更乐于坐山观虎斗，而不是直接卷入这场危险竞赛。

    以协议方式与英国人缓解军备竞赛矛盾看来是难有成效，夏树将目光瞟向宴会厅中央，自信从容的乔治王储和他那雍容华贵的王储妃无疑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在意外成为英国的王位继承人之前，乔治在皇家海军服役多年，言行举止、性格气质都符合老资格海军人员的角色，成为王储之后，他依然以刚毅、顽强以及海军特有的诙谐形象示人，并积极推动和促进皇家海军的现代化建设。

    随着见识和阅历的增长，夏树在这种场合所能够辨认出的面孔也越来越多。这些王室贵族有的在军政界担任了重要职务，有的隐逸乡间，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而在英国本土舰队任职的希尔公爵也毫不意外地出现在了视线当中。然后，一个无比熟悉而亲切的身影也映入眼帘，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夏树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伊丽莎白女子学院南草坪的惊世一跳，他与夏洛特相互坦诚了对彼此的好感，从而由青涩懵懂走进了微妙的情感世界。尽管两人还没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伯爵夫人事件”的影响也还未完全消除，但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两人交往和相处充满了幸福甜蜜的味道。

    这一次来英国，夏树肩负着机要的军事任务，故不便于在与夏洛特的书信中透露，何况朴茨茅斯距离伦敦有好几个小时车程，抽空前去泡妞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在得知自己有机会出席在温莎城堡举行的王室宴会之后，夏树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在这里遇见夏洛特，现在预感成真，不远处，她正带着腼腆笑容与一名年轻英俊的英国皇家海军上尉交谈。

    任何一个胸怀宽阔的人都不会因为妒火中烧而恼怒失态，夏树轻吸了一口气，以彬彬有礼的姿态走了过去。

    看到夏树的刹那，夏洛特显得非常吃惊，但见自己的男友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春日艳阳般温暖，她也即放下介怀，从含苞欲放的腼腆转变成为情真意切的笑靥。

    “嘿，迷人的英国女士，是这皎洁的月光把您送到我面前来的么？”夏树笑着说。

    站在夏洛特面前的年轻上尉大概觉得这样的问候有轻浮之意，正欲驳斥，却听夏洛特毫无愠意的回答说：“那么英俊的德国先生，是清爽的秋风把您吹到这里来的吧！”

    一问一答尽显默契。

    “这次是临时接到的军事访问任务，也许只在英国逗留两天。”夏树主动解释说。

    夏洛特俏皮地眨眨眼睛：“坐上父亲的马车之前，我并不知道有这样一场宴会。”

    两人全然将旁边这位仁兄当成空气，但这心高气傲的家伙并不识趣，他昂着下巴、挺着胸膛转向夏树，以一副傲慢语气说道：“噢，没想到希尔小姐还认识德国人，而且是一位勇敢好斗的德国海军军官。”

    看来这家伙并没有认出自己，夏树心想，但在欧洲的上流圈子里，约阿希姆的大名应该是无人不晓的。不过，能够获邀出席英国王室宴会，对方显然是有身份的人，为免夏洛特尴尬，夏树大度地自报家门：“德国海军中尉约阿希姆。冯。普鲁士。”

    听到约阿希姆之名，这位英国海军上尉的嚣张气焰果然衰减，他瞪大眼睛看着夏树：“原来您就是德国海军的舰艇设计天才，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殿下。”

    “正是在下。”夏树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对方不敢拒绝。握手之后，他终于知趣地借故走开。

    初入爱河的小情侣相视一笑，眼中饱含爱意。

    “看来，你父亲非常希望你能找个英国皇家海军军官当伴侣，在这样的宴会上，前途远大的青年军官比比皆是。”夏树语气并无半点恼怒，而是有些调侃的意味。

    夏洛特轻叹了口气，这说明她确实受到了来自父辈的压力，但随后的话证明她依然是那个才思敏捷、活泼伶俐的姑娘：“嗯哼，面对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的竞争对手，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我是独一无二的我。”夏树回答说，“爱着独一无二的你。”

    夏洛特微翘嘴角，俏皮地眨着眼睛：“爱这个单词说起来是很简单，可怎么证明呢？”

    不少恋爱中的女孩都热衷于给男孩们出难题，之前的单独约会中，夏树也曾经受过类似的考验。此时环顾四周，他迅速选定了解答方式，遂道：“且看我这样证明。”

    言罢，他端着香槟酒杯，大步流星地走向钢琴，身穿白色礼服的钢琴师正用白色的烤漆钢琴弹奏肖邦的升C小调圆舞曲。

    夏树将酒杯放在琴面上，微笑着对钢琴师说：“抱歉，能否借用一下钢琴？”

    这位艺术范十足的钢琴师虽感意外，但既然是宾客提出的要求，他还是中断了弹奏，起身站在一旁。

    夏树一边自行活动手指，一边从容优雅地在琴凳上坐下，并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对应的曲谱和歌词，修长的指尖开始在琴键上“翩翩起舞”，饱满的声线也伴随着美妙的乐曲吟唱起来：

    喔……

    在这宁静的月光下

    我用歌曲为你绘出一幅图画

    它是人间的天堂

    它是梦中的仙境

    在这里

    轻风吹动皎洁的云

    徐浪拍打蜿蜒的岸

    翠绿的山上

    有篝火

    有欢歌

    有舞蹈

    有笑容

    无与伦比的美妙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陪衬

    你才是唯一的主角

    ……

    这首歌的谱曲源自于《为你写诗》，简单却很优美的一首现代情歌，旋律大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主流歌曲，但音乐的共性显然不受时间和国度的制约。现场主宾很快为夏树的弹唱所吸引，渐渐的，偌大的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轻快婉转的曲调如流水般淌过人们的心田，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新感觉。琴音落下，人们依然沉浸在这奇妙的音乐旅程中，直到一个戴着手套的鼓掌声打破这沉寂。当人们意识到这掌声来自于他们敬仰的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1901-1910在位），大厅里长时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其实，夏树只在乎那张清纯娇美脸庞上的幸福笑容，这让他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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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化解

﻿    朴茨茅斯港西南方，英吉利海峡海域。

    千百年来，这条既不算太宽也不嫌太窄的海峡为盎格鲁撒克逊人构筑了得天独厚的屏障，除了没能阻止罗马人的入侵以及维京海盗的袭扰，它几乎帮助这个人力有限的岛国化解了所有的外敌威胁，也由此决定了英国的生存发展模式。

    浪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崭新的铅灰色战舰、一艘七八成新的浅灰色战舰以及两艘艘中等体型的巡洋舰依次航行在笔直的航线上。除第二艘悬挂德国的黑鹰铁十字海军旗外，其余三艘桅杆上皆飘扬着圣乔治十字旗。右前方海面远远可见一群白色的船型漂浮物，它们在望远镜中的轮廓好似一支以雁形战斗队列航行的舰队，实际上是一些废旧船只和木制漂浮物。

    咚……咚……咚……

    雷霆般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只见那艘铅灰色的战舰上火光跃动，喷涌状的灰黑色烟团弥漫在它的整个右舷，这样的场面让人们恍然回到了舷侧交战的风帆战舰时代。铅灰色战舰上的火炮数量虽然远远不及使用前膛炮的风帆战舰，破坏力却超出前辈们十倍、百倍不止。

    短短数秒之内，8门以双联装方式安置在硕大主炮塔内的12英寸舰炮相继开火，浩大的声威在以往的单舰射击中还从未出现过。片刻之后，重磅炮弹破空下落的呼啸声带来尖锐刺激的听觉感官，海面上那一根根升腾而起的水柱瞬时形成了一道没有横杆的栅栏——这是战舰威力的直观表现，难怪之前目睹过无畏号射击的英国海军官员都要将它誉为主战舰艇的革命性进步。

    跟在英国“无畏”号后方约千米处的德国战列舰“阿尔萨斯”号上，军官们、海军官员们以及工程师们莫不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英国全重炮战舰颇具震撼性的炮击场面。抛开英舰12英寸炮与本舰11英寸炮的口径差距不提，“阿尔萨斯”号仅有4门主炮，主炮齐射的火力输出仅有前者的一半，而火力密度又直接关系到战斗命中率，舰队炮战的战斗效果显然也存在着倍数级的差距。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布伦瑞克级的40倍径主炮最大射程达到18830米，较同时期建造的英国战列舰更远，亦不逊于无畏号所装备的新型舰炮。

    英德海军最早的炮术交流开始于俾斯麦时期，但这与“铁血宰相”出色的政治手腕没有任何关系，它起初纯粹是两国海军人员努力发展并巩固友谊的成果，一如英国海军每年必派舰艇参加基尔军港节和德国舰艇赴英访问。此番恢复中断三年的炮术交流，英国方面仅对原有的交流模式进行了一些细微调整，德国方面并未觉得不妥。无畏号、阿尔萨斯号和用以搭载德国亲王海因里希、英国海军将领蒙巴顿等双方官员的英国巡洋舰编队离港后，第四艘计划外的英国巡洋舰进入了旁观位置，这让夏树开始担心英国人安排这一切的真实用意，他觉得那艘英国巡洋舰上很可能搭载了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物。

    夏树低头掐秒，在第一轮炮火过后55秒，无畏号上传来了第二阵振聋发聩的轰鸣声。接下来，该轮到“阿尔萨斯”号从大致相同的位置进行实弹射击。

    “不对！”

    夏树这冷不丁一声，让司令塔内忙于射击准备的军官们瞬间“冻结”了动作，在场的海军官员和工程师也纷纷转头相向。

    “我们被英国人算计了！”

    夏树对舰长莱因哈特-舍尔说，同时也不避讳在场众人。

    “这场炮术交流的目的就是要证明无畏号对阿尔萨斯号的巨大优势。尽管这种优势是客观存在的，但以同场竞技的方式展现出来，证明英国新战舰实力的同时，必将大大贬损德国海军的形象和声誉。”

    听了夏树的话，舍尔皱眉凝目，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对这种揣测的深深忧虑。眼下，临时退出炮术交流是不可能了，距离阿尔萨斯号抵达射击位置还有两分钟，他们几乎没有时间去妥善考虑对策了。

    就在很多人还没搞清头绪的时候，夏树向舍尔建议：“我们声势不能输给对手，让二级火炮也加入射击，来一次单舷的30秒速射！”

    几秒之后，舍尔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深邃的眼眸中也瞬间绽放出精光，他看了看夏树，非常坚定地大声下令：“二级火炮实弹装填，射击指挥部做好准备，一级、二级火炮对右舷前方进行30秒速射！大副，战舰连续转向——满舵右转10度，然后立即满舵向左转25度，执行！”

    隆隆轰响声中，无畏号第二次齐射的炮弹在远方海面上激起成团水柱。在夏树看来，英国战舰这两轮齐射摧毁多少靶船无足轻重，如此密集而猛烈的炮火势必给初观者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由此造成的心理震慑更胜于实际威力。

    舰长的指令一经下达，阿尔萨斯号上的数百名官兵便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飞快运转起来。在巨大桨舵的驱动下，这艘万吨级战舰开始疾速转向，它那剃刀般的尖锐舰艏划破海浪，在前甲板所能够听到的激流之音堪比瀑布的震耳声响。

    与此同时，在战舰双联装主炮塔和廓式副炮附近听到的又是另一种硁硁作响的音效，283毫米主炮和170毫米副炮的炮管不断上昂直至最大仰角，这种极致状态使得战舰看起来像是一只发怒的刺猬，而在位于司令塔上方的射击指挥室内，经验丰富的军官们正用最快的速度测算出射击参数。

    “满舵右转向10度已完成，现在满舵左转！”大副用不折不扣的呐喊声作出报告，全身心投入的状态把人们带入到了逼真的战斗气氛。

    紧接着，管式传音筒里传来了射击指挥官的报告。与夏树同衔同级的作战参谋官大声转报说：“目标实时方位……右舷前方029，距离10800！”

    莱因哈特。舍尔冷静下令：“全部一级火炮和右舷二级火炮30秒速射！”

    射击指挥室内，蓄着短胡须的少校军官眯起眼睛，他飞速打开所有传音筒的盖壳，运足底气，快速报出射击参数：“前后主炮垂直射角015，前主炮水平射角030，后主炮水平射角210；右舷二级火炮垂直射角018，水平射角030，30秒速射……预备……”

    气氛凝固，空荡荡的前甲板上再次传来瀑布般的水响声，舰艏从正对无畏号右舷海面迅速向左移动，当傲然竖立的舰艏旗杆越过无畏号左舷，各炮塔和炮廓内的传令兵都从传音筒里听到了铿锵有力的发令声：“射击！”

    “射击！”

    2名主炮塔传令兵和7名副炮廓传令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向负责操炮的同伴们作出这无可置疑的传达。

    轰……轰……轰……

    阿尔萨斯号右舷一侧炮声雷动，阵阵闪光之后，浓灰色的硝烟从炮口喷涌而出，它们随风扩散，最终在舰艇后方形成一片带状烟云。

    所谓30秒速射，是指定炮位在半分钟内按照同一射击参数以最快的速度开火，在阿尔萨斯号上，主炮的射击极速是15-20秒每发，半分钟内可确保两次射击，二级火炮的射击极速是8-10秒每发，半分钟内至少射击四次。

    第一轮炮火齐鸣之后，位于炮廓内的右舷副炮很快发出第二轮轰鸣，过了一会儿，两座主炮塔的四门主炮才发出第二次轰鸣，几乎同一时间，右舷副炮第三次轰鸣，紧接着是第四次。如此一来，阿尔萨斯号半分钟内共向万米之外的目标发射36发炮弹——主炮8发、主炮28发，数量远远多过于无畏号在一分钟内进行的两轮齐射，火炮轰鸣和炮弹呼啸的声势听起来也并不逊色。至于实弹射击的摧毁力，射击指挥官的准确判断显然发挥了关键效果，大大小小的炮弹都落在了目标周围，其中还有一枚直接命中目标。

    看到这样的结果，阿尔萨斯号司令塔内的军官们都松了一口气。舰长舍尔转头看着身份显赫的参谋官，夏树亦转头看着此时尚未扬名的舍尔，两人的目光不仅是对全舰官兵的出色表现感到欣慰，更有对彼此的欣赏与认可：关键时刻，重压之下，他们一个拿出了绝妙的建议，一个做出了明智的决断，共同化解了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阿尔萨斯号的射击虽然不符合英国方面制定的炮术交流预案，但也绝不会造成无法调和的矛盾，而且，它在场面上捍卫了德国海军的荣誉。不过，有识之人对这场炮术交流的形势看得很清楚：临场发挥再好，也不足以违逆技术发展潮流，全重炮战舰的出现宣告了新的海战时代的降临，同时宣告了采用传统设计的战列舰——哪怕它耗费了巨额资金，且在某些领域有特长之处，都几乎在一夜之间统统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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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奋斗的年华

﻿    1908年12月的一天，德国，威廉港。

    隆冬时节，低垂的阴云给人以莫名的压迫感，刺骨的寒风一阵阵呼啸而过，背阴之地随处可见冰渣残雪，饶是如此，身处户外的夏树仍觉心中一股暖意，因为他此刻就站在自己一手确定设计蓝图且与历史原物大为不同的拿骚号战列舰上。

    这是德国海军的第一艘无畏舰，停泊在毗邻威廉造船厂的凯撒码头，它的体型比周围的德国战舰都要大。以三联装方式配置的11英寸舰炮显得格外雄武，由于四座主炮塔占据了前后甲板的主要空间，塔式舰桥和三角桅相对靠后，两座烟囱和四座双联装副炮塔略显拥挤地配置在舰体舯部……

    纵使对本国的第一艘无畏舰充满期待，德国高层不得不再耐心等待数月。由于采用了一系列新技术，这艘德国新战舰主体完工后还需要进行相应的设备调试和技术改装，所以它的甲板上还能够看到脚手架、铆机及一些设备部件，舰艏舷侧也尚未刷上舰徽。

    一阵轻扬的军乐声中，两名身穿德国海军深蓝色长襟冬装的军官在舰艏旗杆上升起了德意志海军的黑鹰铁十字旗。与夏树一道站在上层甲板上见证这升旗仪式的，是他在阿尔萨斯号服役时的上司莱因哈特。舍尔。首任战列舰指挥官的近两年时间里，舍尔用训练演习和出访巡航中的出色表现交出了一份令上级满意的答卷，他因此晋升海军准将，并获得了担任第一艘新型战列舰舰长的殊荣。至于夏树，在阿尔萨斯号担任作战参谋官期间的优异表现依然突破满分范畴，加上非凡的身份背景，他两年之内两度获得晋升，早早成为德国海军最年轻的少校军官。因为不愿成为绘图板的傀儡，他一再婉拒了提尔皮茨的造舰总设计师任命，只接受了海军首席技术顾问的聘任，接着毅然来到这艘由自己设计的无畏舰，担任舍尔的作战参谋长。

    升旗仪式结束后，舍尔对首批登舰的官兵们做了简短的讲话。这艘战舰的战斗编制为1000人，调试过程通常仅需定员的五分之二，基于对新战舰的重视，海军部一次就为它配备了定员的四分之三，即30名军官和720名水兵，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熟悉这艘新战舰，以便在它正式服役后尽快形成战斗力。

    由于阿尔萨斯号仍是一艘在主力舰队服役的战列舰，夏树和舍尔的转任属于单独调动，并不涉及舰上其他军官和水兵，而在拿骚号的首批舰员中，约有一半的人来自退役的萨克森级铁甲舰（按照德国海军法案，随着新造替代舰的入役，这些达到服役期限的旧战舰或退役封存，或转售拆卸），另一半人则是新近完成培训的士官和秋季应征入伍的新兵。

    得益于较大的吨位和体型，拿骚号的舰员居住条件比以往的德国战舰都要优越，这也符合夏树当初制定设计方案时明确提出的一个概念：用尽可能好的软硬件条件保证舰员的士气和信心。因为还有许多设备处于调试阶段，拿骚号的舰员们除了每日必备的操练和清洁工作外，还有大把的空余时间，桥牌和足球因而成为官兵们最热衷的休闲活动。连续三届入选海军足球联赛最佳阵容，两度荣膺助攻王的夏树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新球队的绝对核心，并在球队建设及训练比赛方面投入了一些精力，而更多的时候，他或前往基尔履行自己的造舰监督职能，或静静呆在自己的住舱里读书立作，将亲身经历和所思所悟凝练成文字语言。

    《论全重炮时代的舰艇生存》，这是夏树“宅生活”的首部作品，它系统分析了全重炮战舰给海战模式带来的巨大变化，细致演算了远距离炮战的炮弹射入角度，阐明全重炮战舰的远程炮火将对重水线装甲而轻甲板防御的传统战舰造成致命威胁，这意味着前无畏舰在面对无畏舰时不仅仅是火炮数量和装甲厚度的差距，而存在设计机构和防御理念的全面劣势。该作在德国海军内部刊发后迅速引起热议，海军首脑提尔皮茨阅后当即指示海军技术部门对现役主力舰进行一次全面的检视，对技术性的防御缺陷和损管布置进行改善加强，同时要求将该作印成小册子，海军参谋部、公海舰队司令部及海军舰艇设计部门人手一册，甚至将一些纲要性的条款视作后续主力舰的设计建造准则。

    继轰动性的《论全重炮时代的舰艇生存》之后，夏树又在海军内部刊发了《全重炮风暴》，就如何发挥全重炮战舰的火力效率进行了细致周密的分析论述，其中引用了克虏伯多款舰炮进行研发时的测试数据，大量的计算分析也使得夏树的弹道理论水平从学院级提高到了准专家级，而且该文在德国海军首次提出了“全舰炮火统一指挥系统”的概念，成为德国海军主力舰发展的一个重要指引。

    除了这类系统性阐述观点的论作，夏树还为德国海军刊物提供了一些中短篇文章，《水兵——海军基石》、《海上封锁战》、《水下三十公尺》都成为了海军公认的佳作，“霍亨索伦天才”的赫赫威名从舰艇设计扩展到了技术、战术乃至战略领域。

    与此同时，拿骚号的测试调整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一艘新战舰的调试涵盖动力、航行、武器、通讯等方方面面，且通常要着重测试其可靠性和稳定性。新年刚过，拿骚号便进行了第一次出海试航，舒尔茨-桑尼克罗夫特燃煤锅炉和硕效-帕森斯蒸汽轮机的新组合表现相当抢眼，过载输出达到29500马力，测试极速为21。05节，大大超出了20节的设计航速。对于这样的结果，最欣喜的人莫过于夏树，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世间没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的设计从枯燥单调的线图变成威风凛凛的实物更为美妙！

    以帝国统治者的意志和海军修正法案为后盾，德国海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造新型战舰。拿骚级还未服役，新的赫尔戈兰级已经开工，它被视为拿骚级的改进型号，受到英国海军在新战列舰上采用13。5英寸舰炮的消息刺激，德皇终于放弃了他所钟爱的11英寸舰炮，下令克虏伯研发12英寸口径的新舰炮，并要求在新战舰上装备这种舰炮——负责战舰设计工作的德国工程师们对此措手不及，所幸的是，他们的“霍亨索伦天才”以颇具说服力的言辞改变了德皇的冒失决定。为了保证新战舰的设计建造进度，赫尔戈兰级最终采用与拿骚级相同的45倍径11英寸炮——它所发射的穿甲弹足以在交战距离上击穿所有英国现役及在建战列舰的装甲，四座三联装主炮的全中轴配置将延续拿骚级的恐怖火力，而增加的重量将用于强化战舰防御，包括将主炮塔正面和炮座装甲从10。6英寸提升到11。8英寸，水线装甲从11。8英寸提升到13英寸，这些都将在今后的实战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拿骚号进行服役前的调试改装工程期间，德国海军又开工了一艘新战舰，真正足以匹敌英国战列巡洋舰的“冯-德-坦恩”号。它在准战巡“布吕歇尔”号的基础上进行了大幅改进，以2万吨的标准排水量搭载3座三联装11英寸舰炮，采用改良的硕效蒸汽轮机，四轴推进（一战时期的德国战列舰均采用三轴推进，战巡为四轴），设计的最高航速达到27。5节，综合防御能力较布吕歇尔号提升了一个档次，而尽管火力标准非常接近（仅是炮管倍径不同），冯-德-坦恩号与二战时期的沙恩霍斯特级是截然不同的两艘快速战舰，两者的舰身长度相差五十米，宽度相差三米，所以前者看起来更为敦实，干舷也较倍受非议的沙恩霍斯特级高，除航速和续航力有所不及，其适航性能更胜一筹。

    德国人踌躇满志地建造头两级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英国人的领头羊步伐迈得同样坚定。至1909年初，英国海军的四艘帕勒罗丰级已陆续建成服役，这是世界上第一级批量建造的无畏舰，其主要结构延续了无畏号的设计，并进行了一些改进完善，而作为帕勒罗丰级的改进型，三艘圣文森特级均已下水，领先潮流的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则接近服役，其改进型号不倦级业已定型，首舰1909年2月在达文波特船厂开工建造。

    英德海军竞赛日益激烈，其他新旧列强也不甘示弱。美国是最早提出全重炮战舰概念的国家之一，他们的第一级无畏舰南卡罗来纳级1906年开工，此时正处于完工后期的漫长调试过程；意大利同样是最早涉足全重炮战舰理念的国家，但由于一贯的拖沓作风，他们的第一艘无畏舰但丁号直到1909年才开工建造；新兴的亚洲强国日本，在建造了世界上最大的前无畏舰萨摩级之后，也开工建造了他们所谓的全重炮战舰出云级（该级战舰虽采用同一口径的主炮，但主炮倍径却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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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相约

﻿    寒冬去，暖春来。这一日午后，夏树正在条件堪比舰长室的拿骚号住舱套间验算新一级战列舰也即凯撒级的设计图纸，忽闻一阵轻促的敲门声。此时舰上虽有一些工人，但内部警戒体系已经建立，平日里住舱房门无须严锁。于是，夏树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请进”，继续扎头于令人眼花的图纸堆。

    门开之后，来者脚步虽然很轻，但他还是从截然不同的鞋跟声听出了“端倪”。侧身转头，只见一位清新养眼的少女站在套间的外室，此时正用她那水汪汪的漂亮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舱室内的简单陈设。在她身后，一名长相酷似拉姆的青年军官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有意摆出一副很酷的姿态。

    夏树迅即起身并展开手臂：“嘿，这是个多么大的惊喜啊！露易丝！克里斯蒂安！”

    一袭白裙的少女却不像从前那样扑进夏树的怀抱，她面带优雅笑容，平肩直颈，双脚齐并，双手轻握于前，尽显优雅安静的淑女气质。

    身后的青年军官咧嘴坏笑道：“怎么，对我们结伴前来感到惊奇？”

    夏树没有鄙视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光屁股玩伴，他走上前轻轻拥抱了自己的胞妹。芬芳的气味依然如故，只是亲切的感觉不再像从前那样强烈了。数年来，自己从皇宫到海军学院，再到阿尔萨斯号战列舰和现在的拿骚号，人生的道路不断向前，与露易丝的距离悄然变远。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在柏林相见两次，在基尔和威廉港各一次，平均下来每个季度才能见上一面，仅与夏树跟夏洛特的见面次数持平，多数时候只能靠信函和电话保持联络。

    “德国的王室成员中，你恐怕是最勤勉刻苦的一个。”

    听得出来，露易丝这话有嗔怪的意味。20世纪初，德意志帝国的战略大环境固然不太理想，但它的国力仍在以令人羡慕的速度日益增长，并将法俄等陆上劲敌远远甩在身后，与大英帝国的总体差距也在不断缩小，霍亨索伦王室的威望依然荣盛，身处这样的时代，德意志的王子们虽不应坐享祖辈创下的荣耀，也完全不必像夏树这样孜孜不倦地辛勤工作。

    一直对露易丝公主情有独钟的克里斯蒂安立即从旁帮腔道：“是啊，约亨，以你现在的声望，只需十数年，必成海军的核心人物。干嘛急于求成，几年走完人家几十年的路？”

    夏树笑了笑，这两年欧洲局势看似平静，但法德在摩洛哥、俄奥土在巴尔干半岛的利益冲突不曾缓和，列强国家的明争暗斗迟早会以最激烈的方式爆发出来。若不能趁着这宝贵的和平岁月努力增强海军实力，便难以在战争爆发之初打破对手的海上封锁，进而陷入致命的消耗战。

    “来，露易丝，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新套间，它是由两间军官住舱打通而来，空间比舰长室还要大。”

    夏树的描述并无夸张成分，这舰舱套间确实要比普通军官的住处宽敞许多，可相比王室的任何一座宫殿都是微不足道的。四个用舱门连通的舱室分别用作接待谈话、办公、起居和盥洗，除了盥洗室外，摆放了床榻的起居室是最小的一个。看到办公桌和书架上的书本、图纸、资料，露易丝仿佛用眉笔修饰过的天然秀眉轻轻地皱了起来，她忽而将双手背在身后，用俏皮的笑容对夏树说：“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拿骚”号的中期测试和训练任务不重，可夏树手头仍有许多事情要忙。为了追赶英国海军的造舰速度，德国海军要求新一级战列舰在1909年夏天开工，眼下还有大量的设计图纸需要检核验算；弗里德里希船厂刚刚上马新型重装鱼雷艇和攻击潜艇项目，胡伯特航空的第一条飞机生产线刚开始运转，还有胡伯特动力和胡伯特兵器……

    见夏树没有立即回答，露易丝双手挽过他的右臂：“也许，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四人旅行，我们三个，再邀上你那位英国小女友，不错吧？”

    其实不搭上夏洛特，夏树也还是会在亲情与工作之间选择前者，同时也给自己的身心放一个假。他转头看了看拼命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克里斯蒂安，说：“你们有想好要去哪里么？”

    克里斯蒂安飞快地回答道：“哥本哈根，巴黎，威尼斯，维亚纳，随便哪里都好！”

    “就去维也纳吧！”露易丝说，“这是最适合去维也纳旅行的季节。”

    不等夏树说话，克里斯蒂安紧跟着出点子道：“我们可以沿着当年茜茜公主出嫁的路线，先去巴伐利亚，沿着多瑙河前往维也纳，行程合适的话，还可以去一趟美丽的布达佩斯。”

    “怎么样？”夏树扭头看着露易丝。

    德意志的迷人小公主又回到了双手握于身的淑女状，她微笑着说：“由你决定咯，大忙人！”

    久违的感觉让夏树感觉既亲切又轻松，他笑着耸肩道：“赞同，非常之赞同。”

    舷窗外的阳光明媚而灿烂，包裹在重重钢甲内的舱室略显清冷，三人的笑容皆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感，足以驱散空气中的淡淡寒意……

    ……

    和煦春光的照耀下，蜿蜒流淌的多瑙河穿行在美丽的森林、田野、村镇之间。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条明轮游船满载乘客顺流而下，它那刷成纯黑色的烟囱往外飘荡着淡淡的烟尘，老式转轮如同水车般有节奏地拍击水面。尽管外观和运作原理都颇为老旧，它的内部陈设却相当精致和考究，敞开式的窗格让人们可以一边舒服地坐着喝咖啡，一边欣赏两岸的迷人风景。轻风拂过，心旷神怡。

    在一张圆形的藤制茶桌旁，两位外形简练的男青年和两位礼帽长裙的年轻女士相对而坐。因为衣装饰件尽可能保持低调，混在人群当中，他们乍看起来并不那么引人注目，但识人者仍能通过言行举止等一些小细节揣测出他们的不凡身份，何况在君主制国家，王室成员的肖像画和照片经常出现在画报、明信片上。用下个世纪的流行语来描述，那就是“通过曝光来累积人气”，所以在德国及周边国家，他们被人认出来并索要签名也不足以为奇。

    “在我们的历史课堂上，讲师对茜茜公主的评价是一出浪漫悲剧。”戴着浅蓝色礼帽的年轻女士说着纯正的但无宫廷腔的英语，与旁边这位戴着奶白色礼帽的女士相比，她的脸型偏瘦，五官轮廓显得更为突出，常给人以冷艳、倔强、独立的直观印象。

    以奶白色礼帽搭配米色长裙的女士拥有格外光洁白皙的肌肤，眼睛形状也非常漂亮，眼眸中有种娴静的深邃，格外惹人垂怜。关于茜茜公主的话题，她用明显带有德国口音的英语谈道：“最浪漫的开头，最悲剧的结尾。她与弗朗茨皇帝的邂逅美得像是童话故事，与安德拉希的友谊同样令人羡慕，然而到了晚年，她与弗朗茨唯一的儿子因精神紊乱而自杀，她本人也带着无限的悲哀四处漂泊，最终死在了一个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手里。”

    “不管怎么说，她的人生是充满传奇色彩的，至少，从来没有一位女性像她这样深受匈牙利人的爱戴。”浓眉小眼的男青年接话道，他的个子不高，肩膀和胸膛也不够宽厚，长相却有种不容侵犯的刚毅。他语速很快，语调偏低，有时显得腼腆害羞，有时又能够非常有条理地发出长篇大论。

    “她的浪漫爱情就像是夜空中的礼花，最绚烂之时让整个世界都羡慕不已，但在哈布斯堡的皇宫里，她的自由的天性受到了宫廷礼教的压迫，这使她度过了一段相当不愉快的生活，然后在匈牙利，她用她的宽容和仁慈得到了人民的心，生命的意义因此得到了升华。至于说她晚年的不幸，我觉得这只能归咎于命运的不公，各种糟糕的事情都发生在了她的身上，换了其他任何人，精神恐怕早就崩溃了。”

    四人中最后一个说话的，便是德国乃至欧洲赫赫有名的王族青年才俊约阿希姆王子。从不莱梅乘火车到慕尼黑，从慕尼黑登船前往维也纳，这一路，他试图藏在帽檐下的面孔还是一再被人认出，结果屡屡被自己的崇拜者们索要签名，屡屡受到异性爱慕者的搭讪，亦屡屡在各种消费场合享受免单待遇……

    “我原本以为她拥有全世界最浪漫幸福的爱情生活，听你们这样说，她的人生确实是一场浪漫悲剧。”戴着浅蓝色礼帽的夏洛特-希尔轻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种微妙的伤感。

    旁边的露易丝叹了口气：“我个人对繁杂严苛的宫廷礼节也甚为反感，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金色宫殿里没有思想和灵魂的可怜虫。”

    听胞妹这般忧虑的感慨，夏树伸出自己因为经常操练枪炮而变得宽厚有力的手，轻轻握住露易丝的纤纤细指：“追求自由的灵魂，终究会战胜守旧势力，记住，我们血脉相连，心也永远在一起！”

    克里斯蒂安不失时机地伸手握住露易丝的另一只手，用带有勉励内涵的坚定目光向她表达了自己的绝对忠心。

    在感情方面，夏树不敢自称无微不至，至少也是比较细腻的性格类型。桌面上，他右手握着胞妹的左手，兄长的宽厚关怀尽显；桌面下，左手已经悄然移动到了夏洛特那边，用更加轻柔而果断的动作抓住了英国姑娘的右手。同一刻，两只手感受到了同样柔软光滑，心间的情愫却截然不同：一边是质朴无邪的亲情，一边是纯真痴恋的爱情，这人世界的两大幸福感交织在一起，美妙的感觉岂是物欲能够比拟的？

    夏树轻闭双目，低声呢语：“要想不受命运的摆布，我们就要努力掌握自己的命运。面临抉择时，听从我们内心的声音……”

    “没错！”克里斯蒂安赞道，“要想掌握命运，就要勇敢的选择自己的道路，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都要义无反顾地迈步向前！”

    “这样我就能理解王兄如此废寝忘食于工作的原因了。”露易丝温柔地说道。

    夏洛特看来并不理解三人所指，她好奇地问夏树——当然是有意压低声音的：“所谓‘受到命运摆布’是指什么？身份么？”

    按照字面理解，夏洛特大概觉得夏树的志向是与兄长们争夺王位继承权，这样的理解一方面低看了夏树，因为他一直以来最反感那些内战内行、外战外行，专长窝里斗的家伙。另一方面又高估了夏树，因为一千多年的君权思想已在德国人头脑里根深蒂固，除非局势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而夏树又能够恰如其分地成为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否则逆顺位继承制登上王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我们的约亨对权力那么感兴趣，毕业后应当去海军办公厅或者海军参谋部，把主要精力花在交际上，努力累积政治资本，而不是在军舰上训练水兵、研究学术。当然了，最好再找个德意志邦国的公主，这样可以大大增强自己的政治影响力。”

    有些解释从旁人口中出来更具说服力，克里斯蒂安便是这样一个角色。尽管自基尔海军学院毕业以来，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跟夏树如影随形，但自小培养的默契并没有就此消去。去德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部队之后，克里斯蒂安指挥的是由夏树主导设计的作战武器，研习的是夏树担任试验大队指挥官期间领导编写的战术教程，两人同驻威廉港期间还有很多技战术方面的心得交流，对彼此想法的了解自然更进一步。

    在夏洛特听来，克里斯蒂安的后一句话大概有些刺耳，她那英气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露易丝斜身凑至夏洛特耳旁，一边笑着对夏洛特说着什么，一边不住地往夏树那边瞟。只见夏洛特很快愠意顿消，目光转向夏树，翘起的嘴角颇有些得意之色。

    撇开英德之间必有一战的大势，夏树娓娓叙道：“每个人心里都有梦想，也许一个，也许很多个，也许固定，也许不断变化。就像我们谈论的茜茜公主，她最初的梦想也许就是一段天真浪漫的爱情，一种平静恩爱的生活，只不过现实过于残酷，她一个人的努力根本无法改变生活。我不希望自己最终过上漂泊无根的生活，所以选择我认为对的方式努力奋斗，如果最终的命运依然对我不公，心里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显然是从露易丝的咬耳私语中得到了某些提示，夏洛特故作正经的问：“可是约阿希姆殿下，你怎么知道自己选择的方式就是正确的呢？”

    “呃……这也许算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吧！”夏树答说，“我对我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有极其充分的信心，就如同我相信在座三位都将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克里斯蒂安轻俏的口哨声中，夏洛特。希尔俊俏的面颊浮现淡淡的绯红，眼神中却有种不易被察觉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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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维也纳之夜

﻿    在新歌剧院聆听城市的美妙律动，在艺术历史博物馆观摩城市的博大悠长，在普拉特公园享受城市的优雅宁静，在格里恩斯提德尔咖啡馆品味城市的文化……漫步环街，欣赏一座座宏大而别致的建筑：佛兰德哥式的市政厅，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的大学，法国哥特式的沃提夫大教堂，巴洛克式的六边形剧院……无处不在的繁华，无拘无束的自在，随处飘荡的华尔兹，这便是奥地利人的骄傲——维也纳！

    得益于燃气和电力的运用，城市的夜晚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谈及城市的夜生活，维也纳人有足够的理由感到自豪。除了大大小小的歌剧院和遍布街头巷尾的咖啡馆，他们还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大游乐园，那便是位于维也纳城东的普拉特公园。白天的时候，这里是人们散步、野餐以及呼吸新鲜空气的好地方，到了夜晚，五颜六色的彩灯把这里装饰得如同仙境一般。1898年建成的巨型摩天轮在金色灯盏点缀下显得既壮观又迷人，它所正对着的是为1873年世界博览会所建的圆形建筑，那巨大的、犹如璀璨皇冠的玻璃屋顶让人过目不忘。在贯穿公园的林荫大道周围，各式各样的建筑恰到好处地与树丛、灌木相互衬托，来自各地的艺人在这里为观众们表演节目，杂耍、马戏、木偶、歌舞，而中央广场的音乐台每晚都会演奏施特劳斯的舞曲，弥漫在空气中的快乐让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忘记了一切烦忧。

    随着夜幕的降临，维也纳城区街道的电车、汽车和马车大多朝着普拉特公园而去。在一辆租来的敞篷汽车上，夏树掌控着驾驶位置，克里斯蒂安占据副座，两位美若天仙的女士坐在后排座位——没有侍从，没有导游，这是真正享受自由乐趣的旅行。

    “我们先去看吉普赛人的表演，然后喝点葡萄酒，去大厅跳舞，快到午夜的时候再去坐摩天轮——那时可以看见维也纳最特别的一面。”克里斯蒂安侧身转头，向出发前做了精心打扮的女士们通报晚上的行程安排。他心目中的女神，德意志帝国的小公主露易丝，梳着波西米亚风格的盘辫发式，用十数支新鲜的紫色鸢尾点缀着发盘，搭配素色纱裙，宛若月下的林间仙子。

    在这美妙的月光下，夏洛特梳着少女式的发髻，斜戴小巧可爱的装饰性礼帽，浅紫色的收腰长裙让她看起来仿佛一朵迷人的紫罗兰，短袖搭配长手套，低胸微露乳沟，显现出与露易丝截然不同的女性魅力。

    大都市的生活往往让人倍感压力，可是，夏树他们驶往普拉特公园途中所见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愉快而满足的，他们穿着整洁得体的衣服，很少有步履沉重或显得拖沓缓慢的。

    “在我们那里，人们谈起维也纳总会称赞它是一个让人着迷的地方，若不是因为它属于德语地区，不少英国人都会来这里长住或是侨居的。”说完这些，夏洛特紧接着补上一句：“这没有污蔑德语民族的意思，主要是指不同的生活习惯。”

    克里斯蒂安笑着接过话：“我们不会介意这些的，希尔小姐。坦白来说，我们很清楚德国和奥匈帝国目前在国际上所扮演的角色，在德语区之外，我们通常是不受欢迎的。”

    “这种局势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夏树侧头说道，“我们终究会和过去一样，凭借勤奋严谨的品格得到世人的尊重。”

    夏洛特将头转向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街边的行人。

    透过后视镜，夏树瞥见夏洛特的这般神情，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一路上，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心情愉快的，偶有走神的情况，乍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因为不好直接发问，夏树旁敲侧击道：“就想家了么，夏洛特？”

    “没有。”夏洛特干脆而直接的回答显示她的思维并没有云游万里。她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了夏树的目光。浅浅一笑，若无其事。

    汽车驶入普拉特公园，还没靠近中央广场，沿途的人流和飘然而至的音乐就让他们切身感受到了这里的热闹氛围。停车之后，他们漫步在石板铺就的大道上，夏树挽着夏洛特走在前面，克里斯蒂安挽着露易丝走在后面——样貌外形酷似拉姆的奥尔登堡王子，绝对身高比只露易丝多几个厘米，只要露易丝穿上高跟鞋而克里斯蒂安又没戴帽子，双方就会出现身高上的反差，所幸这是在欧洲，多数人并不在意这点。

    走在前面的这一对，德意志的约阿希姆王子成年后越长越像数十年后的美国影星布拉德-皮特，且得益于长年累月的运动锻炼，他拥有峻拔的身形和健硕的体格，站在相对娇小可人的夏洛特身旁，颇有守护者的气势。

    伴着步子的节奏，夏树说：“如果人生能够这样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为什么不可以呢？”夏洛特顺口问道。

    夏树侧过脸，近一个头的身高优势让他能够轻易将夏洛特的胸前风光收入眼中。虽不能和那些身材丰腴的欧洲女性相提并论，但以夏洛特这样的单薄身材，它们已经很不辜负夏树的期望了。

    “嗯……作为德国的王族，国家的命运直接关系到个人的命运。即便我有一颗与世无争的平常心，一旦国家崩溃、王族败落，我也将沦为一个必须为衣食住行而担忧的普通人，甚至有可能受到祖国的驱逐。”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乐观主义者。”夏洛特仰起头看着夏树，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夏树率先抬起头，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苦笑：“这无关心态，而是理性的推测。相信这样的推测之言，你的祖父、父亲及其同僚们也谈起过吧！”

    “听过一些，原本觉得那离自己很遥远。”夏洛特低低地说道。

    “是啊，大英帝国是优势一方，在对任何国家的冲突中赢得胜利是很正常的事情。”夏树终究不可避免地说到了这个话题，虽然他有意用“任何国家”取代了德国，但现阶段德国试图挑战英国海上霸权的形势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记得你曾在信里对我说过，你不是为了打仗而成为军人，而是为了保卫家园，是为了追求军人荣誉。”

    “这是肺腑之言。”夏树说。

    “我当然相信你所说的是心里话。”夏洛特接话道，“只是，军人无论持何种立场，一旦拿起武器，便难免与杀戮和暴戾联系在一起，除非他的国家能够永远与纷争隔离。知道吗？约亨。每每想起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可怜妇孺，我心里就感到无比害怕。”

    夏树顿感愕然，出身在军人世家的夏洛特，以前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是她自己所悟所思，还是别人从旁施加了影响？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她不想找一个军人当人生伴侣，那自己就这样没戏了？可如果无意续缘，这次为什么又接受自己的邀请作长途旅行，难道是为了道别？

    夏树一时心乱如麻。

    默默无语地走了一段，夏洛特说：“你说人的理想是会变的，对么？”

    在游船上，夏树确实这么说过，遂答：“嗯哼，多数人的理想都会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而发生变化，但也不是绝对的。”

    “那你呢？”夏洛特问，“你的军人理想会变么？”

    夏树又一次仰起头，夜空因为城市的灯火而变成了一块色泽渐变的绒布，上面点缀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和若干闪烁的星辰。曾几何时，自己的理想是成为遨游太空的星际舰队指挥官，后来这种天真的理想被残酷的现实碾得支离破碎。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为免随波逐流的命运，他给自己描绘了明确的人生蓝图，但其实随着对这个时代的认知越深，对形势的理解不断发生着变化，他自己也在不断思考着这幅蓝图是否能够将自己领向成功的彼岸。

    “没有永恒不变的人生，没有永恒不变的理想，或许也没有永恒不变的爱情。”

    当夏树说出这句话时，夏洛特抬头看他，夏树也低下了头。两人对视数秒，夏树和蔼一笑：“但是我相信，一份真挚的爱情值得我们花费一生的时间去追寻和守护，同时我们也会收获爱情带给我们的快乐与幸福。”

    对大多数女孩而言，动人的情话都有着难以抵挡的杀伤力，但夏洛特并不是这样的寻常女孩，此时她的脸上依然没有愉悦和娇羞的表情，神态中流露出的是面临抉择时的矛盾——而不是逃避。希尔家族的小公主之所以让夏树着迷，绝不仅仅是因为她那神似赫敏的容貌外形，更在于她毫不做作的俏皮可爱，在于她勇敢独立的个性，在于她追求自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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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爱情童话

﻿    缓缓上升的摩天轮吊舱里，夏树与夏洛特促膝而坐。这是一个两人完全独处的空间，夏树原本希望这样的旅程能够增进两人的感情，毕竟两人迄今还未确立关系，更不用说牵手、拥抱、接吻以及更后续的动作。

    现在气氛完全变了。

    “约亨，其实……我曾经试过去接受别的人。”夏洛特率先开口，一句话没说完，泪水已然涌出眼眶。

    夏树哑然。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追求夏洛特的最大障碍是英德两国日益恶化的关系，是双方家族传统观念的抵触，未料想问题会出在夏洛特这里……

    “今年早些时候，我去探望了一位表姐，她的丈夫是一名英国军官，在与布尔人的战争中战死了，之后表姐一直过着抑郁的寡居生活。在她身上，我看到了战争的狰狞，我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远离战争。可是，我的祖父、父亲还有家族的许多成员都是军人，这是我无法选择的，我不希望自己再嫁给一个随时可能奔赴前线，随时可能阵亡的军人。约亨，你虽然是德国的王族，但你选择了军人荣誉。只要当一天的军人，你就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走上战场，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受伤甚至……”夏洛特将脸别向一侧，面颊满是泪水。

    抑制不住内心涌起的悲凉，夏树无奈地低下了头。确实，他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更可怕的事实是，他的军人规划是成为一名舰队指挥官，率领德国舰队与英国海军作战。只要登舰出海，必然要冒随时阵亡的风险，而且风险极大。

    “约亨，如果你真心实意的在乎我，把我视为你此生的唯一，请离开海军好吗？哪怕还继续当你的舰艇设计师，只要你发誓绝不回到战斗部队，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换做他人，夏树有理由怀疑这是卑劣的美人计，可是面对夏洛特的泪水，他怎么也没办法发出这样质疑。夏洛特的话让他清清楚楚地领悟到，她其实早已经把心交给了自己。可是，以退出海军为代价换取一份爱情，值得么？

    事业或是爱情，江山还是美人，这也许是人世间最痛苦的抉择。

    夏树本以为自己在这种问题面前会非常果决，然而夏洛特就坐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洁白的月光静静照着她俊俏却悲伤的脸庞，夏树霍然发现自己陷入了空前的为难。

    非得二选一么？

    站在现实角度，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以夏树在权力倾轧中善用的口舌和演技，想要“蒙混过关”不是难事。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饭，许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夏树不是没有这样考虑过，但他既不愿用这种世俗的方式污染了这段到现在为止几乎纯洁无暇的感情，亦觉得以夏洛特爱憎分明的性格，这种手段最终会让自己失去她。

    经过认真而慎重的思虑，夏树说道：“上天为证，我对你一片赤诚之心，如果失去了你，我的生命将变得苍白无力。可是，如果失去了梦想，失去了为之奋斗的目标，呈现在你面前的我将不再是我，而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骸。你不希望我变成这样，不是么？”

    夏洛特转过脸来，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着夏树：“如果你只能在你的海军梦想和我之间选择一个，你选什么？”

    夏树凝眉紧皱：“我愿意为你做我力所能及的一切，也愿意为你放弃我所能放弃的一切。”

    “真的？”夏洛特此时展现的不是惊喜，不是欢愉，而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夏树锁紧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他神情坦然：“如果离开德国海军的战斗部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是的，我愿意。我愿意为了你选择没有风险的生活方式，哪怕它会吞噬我生命的光彩。”

    夏洛特脸上的深寒凝霜瞬间融化，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奔涌的情感，整个人扑进夏树的怀抱，嘤嘤抽泣道：“不，约亨，你就不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该去希尔庄园，不该带走我的‘郁金香’，不该给我写信、寄照片，不该从天而降，不该给我弹琴唱歌。如果没有这些，我们彼此都是自由快乐的，而不必受缚于此。你不必这样痛苦，我也不必这样忧愁。”

    这一刻，夏树突然找到了失落多年的心跳感觉，仿佛枯木逢春，内心深处的空荡终于充实起来。

    正因如此，他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决不放弃夏洛特！

    没有辩解，无需宽慰，夏树轻托起夏洛特那清瘦而俊俏的脸庞，低头拥吻……

    一股淡雅的清香让鼻子里的每一个嗅觉细胞都兴奋起来，这正是夏树梦寐以求的气息，无比美妙。

    唇与唇的相依，让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连。他们如同一对巧夺天工的雕塑，始终保持着最纯洁的浅吻姿态，谁也不愿意用进一步的举动破坏了这绝无仅有的初吻，直到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随着吊舱上升到摩天轮的最高点，水平视线已无旁骛，好像置身云端，以前所未有的视角品味世界之辽阔，心境霍然开朗。

    情到浓时，仿佛连银月也变成了心的形状。

    带着幸福的感怀，夏树脑海中冒出的不是某一首情歌或者情诗，而是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当吊舱缓缓下降，他将心上人拥在怀中，轻轻哼唱原曲：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雨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

    看那漫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她来过

    ……

    抬头仰望那漫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

    ……

    虽然听不懂夏树哼唱的内容，可这种充满感伤的曲调感染着心绪复杂的英国姑娘，夏洛特紧紧依偎在心上人的怀中，脸颊贴着夏树的胸膛，静静倾听这个男人的心跳和他的歌曲，感想他的人生，感思他的内在，用心去体会他的一切。

    这一幕，注定成为他们生命中最值得回味的记忆。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四人继续在维也纳及周边旅行。尽管夏树没能用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化解夏洛特的忧虑，但经过在摩天轮上的孵化，两人的情感终于破壳而出，最显著的表现便是亲昵的牵手。羡慕于夏树的成功，克里斯蒂安也勇敢做出了尝试，但是很可惜，甜蜜的气氛没能打动露易丝，但她似乎也没有明确拒绝奥尔登堡王子，两人之间的未来依然有着无数的可能。

    尽管夏树他们此次出游是极尽低调的自由行，但途中已被人认出，想要完全不惊动奥地利官方是不可能的。游览著名度假地伊施尔时，夏树收到了奥匈帝国皇储弗兰茨-费迪南遣人送来的请柬，热情洋溢的赞美和盛情诚意的邀请令他不便拒绝，何况东道主的宴请与他们的旅行计划并无冲突。

    在距离维也纳15英里的拉克森城堡，夏树一行受到费迪南大公和他的妻子索菲-霍泰克女伯爵的盛情款待。在这之前，夏树与费迪南大公有过几面之缘，同大公妃也有过接触。历史上，这对夫妇的死是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直接导火索，但他们绝非这场人类浩劫的罪魁祸首。事实上，费迪南大公并非狂热的战争主义者，他奉行的是相对宽容的政治理念和民族策略，酿成悲剧的根源在于他娶了一位不被哈布斯堡皇室接受的妻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约瑟夫皇帝拒绝授予索菲皇家大公妃称号及相应的特权，以至于索菲不能和丈夫同去剧院，不能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宴会厅，不能使用皇家马车等等。最后，索菲终于在一次军事庆典上获得了皇家称号，而为了弥补以往受到轻视的遗憾，费迪南大公决定带索菲去帝国新近吞并的波斯尼亚省指挥军事演习。尽管有人提醒大公愤怒的塞尔维亚人可能对他不利，但为了抓住这一难得的机会，他最终还是带着妻子踏上了这趟不归的旅程，以一种令人扼腕的方式结束了这充满悲情的一生。

    因为是在弗朗茨皇帝之子鲁道夫自杀身亡后才被推选为帝国皇储，费迪南大公并不具备帝国继承人应有的魅力和威望，但他的勤勉和努力是有目共睹的。在这个官僚风气盛行、政务效率低下的二元制帝国，社会经济和军事建设的发展速度是极为缓慢的，正是得益于费迪南大公的重视和支持，奥匈海军才迎来了又一个快速发展期。

    费迪南大公看重海军建设，而夏树又是目前公认的天才级舰艇设计师，主宾的交谈自然不离本题。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下，夏树坦言以奥匈帝国的工业经济能力和战略环境，不能将全部精力放在主力舰建造上，一旦战争爆发，指望意大利人恪守盟约是不现实的，在亚得里亚海遭到封锁的情况下，潜艇和鱼雷艇比主力舰更具实战价值。

    夏树的分析虽让费迪南大公频频点头，但奥匈帝国极为复杂的内部格局绝非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除了恶名昭彰的懈怠拖拉作风，匈牙利议会对帝国海军建设漠不关心也是一个重要的制约，仅以奥地利不甚理想的财政力量，推动海军建设举步维艰。

    另一方面，在威廉二世及其狗头幕僚们二十余年“孜孜不倦”的折腾下，德国的大战略环境已经恶化到朋友所剩无几的状况，夏树自知没有俾斯麦那样的眼光和手腕，政治经验几乎是从零开始积累，只好以己之长补彼之短。假若战争如期爆发，对阵格局也没有太大变化，德国海军便能够将冗余的高速鱼雷艇和近程潜艇提供给奥匈海军，使之在地中海与牵制尽可能多的协约国海军。

    夏树从不指望一两次谈话就能够彻底改变他人的想法，何况费迪南大公是个宏观组织者而不是战略战术的实际执行者。他把此次受邀来到拉克森城堡视为爱情的机缘之旅，因为这里是当年茜茜公主和约瑟夫度蜜月的地方，虽然他们的生活以悲剧性的方式结束，但他们的爱情在历经数十年风雨后依然如故，当茜茜以四处旅行的方式排解丧子之痛时，约瑟夫忠贞不渝地将信寄到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现如今，费迪南大公和索菲女伯爵的婚姻亦在谱写一段爱情至上的励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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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钢铁狂潮

﻿    柏林，德国海军办公厅，海军国务秘书办公室。

    蓄着白色大胡子的提尔皮茨背着手在办公桌后面缓慢踱步，在他的办公桌前，身穿海军便服的约阿希姆。冯。普鲁士持正襟危坐之姿。

    “对于殿下的决定，我本人自是十二分的赞同和支持，只不过有些小小的好奇：究竟是什么让殿下突然改变了主意？”

    提尔皮茨所说的“改变主意”，是指夏树决定接受海军造舰总监的职务，同时，他申请调离拿骚号，转往海军总参谋部任职，从而主动离开了“危险的战斗岗位”。

    自己和夏洛特-希尔的关系，提尔皮茨未必一无所知，这个聪明的海军决策者也许能够猜出其中的联系，而夏树对此不愿多说什么。他很冠冕地回答说：“尽管我的梦想是在炮声隆隆的战场上叱咤风云，但海军建设同样需要我们倾注心血，何况现在正是德国海军发展的关键时期，我愿意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舰艇建造方面。”

    “嗯哼。”提尔皮茨在窗边停住脚步，“其实很长时间以来，我和陛下都有着相同的看法：如果殿下能全力发挥出造舰设计的天赋，对德国海军的发展必然是大有帮助的，殿下也必将成就一份无可比拟的荣耀，并且成为德意志海军历史上最为功勋卓著的人物。”

    既然在原则性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夏树也不多绕弯子，他说：“尊敬的老师，我无意冒犯您在海军的绝对权威，只是出于技术性的考虑，我希望能够得到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提尔皮茨转过身，继续在办公桌前缓慢而沉稳地踱步。

    “当然了，殿下是德意志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造舰天才，又有着尊贵无比的王室身份，理应得到绝对的信任与支持，理应如此……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尽可以提出要求，由我提交帝国海军办公厅会议，最后呈送到陛下那里审议。”

    “老师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我需要的不是职务任命或者书面授权，只要能够得到您和陛下的绝对信任，我便能够安心于造舰工作。”夏树一口一个“老师”，用以放低姿态、拉近距离，换了一般人，这招多半能够奏效，可这学生的来头实在太大，且又早早声名在外，难免会让老师产生“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忧虑。

    提尔皮茨终于在他的办公桌前停步，他双手撑着桌面，以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姿势坐下，照例点了一支雪茄，一边抽一边思考，似乎顺便考验眼前这位“霍亨索伦天才”的耐心。让夏树一言不发地干等了十来分钟，他开口道：“殿下曾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纳尔逊那样在人类战争史上镌刻威名的舰队指挥官。”

    夏树回答：“是的，这个梦想至今仍在我心中。”

    提尔皮茨两指夹着雪茄，以一种稍嫌放松的姿态吞云吐雾道：“造出世界上最好的舰艇，然后亲自指挥它们击败强敌？”

    “是的。”夏树干脆利落地答道。

    “殿下觉得这个梦想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实现？”

    “这取决于战争什么时候爆发。”夏树说。

    “如果三年之内爆发战争……”提尔皮茨提出假设。

    夏树坦然答道：“很遗憾，我们必败无疑。”

    “如果是八年或者十年呢？”提尔皮茨又问。

    “我们仍是必败无疑。”夏树答道。

    “喔？”提尔皮茨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他很不情愿地想了想，“那殿下觉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海上击败英国人呢？”

    夏树目光平视前方：“要想让我们的舰队稳稳当当地击败英国海军，也许要等五十年，也许是一百年。如果甘冒被摧毁的风险发起挑战，倒有可能取得一场有利于我们的和局。”

    “仅仅是和局？”提尔皮茨当即问道。

    夏树解释说：“这已经不是西班牙无敌舰队或者特拉法尔加海战的时代了，运气在一场海战中的重量大不如前，而在指挥技艺、官兵素质以及军心士气方面，我们相对英国舰队并没有什么优势。要么避战不出保存实力，要么孤注一掷谋得决定性战役的胜利。”

    身为德国海军的首脑人物，提尔皮茨对各种推演分析必不陌生，但夏树的言论总能够给他带来非比寻常的感想——很可惜，这注定是一个他无法驾驭的天才。

    “假如我们的舰艇性能占有明显优势呢？”

    “在公平对战的情况下足够以一敌二或者以二敌三的优势？”夏树反问。

    提尔皮茨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们注定不能赢得胜利，那殿下倾注全部心血于海军建设的意义何在？”

    夏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为了我们的军队不再被人视为一条腿走路的瘸子，为了我们的国民在海外经商生活不受歧视欺凌，为了我们胸中那颗征服海洋的雄心……我们需要一支足够抗衡任何敌人的精锐舰队，在战略局势别无选择的时候，能够爆发出足以震慑强敌的力量，进而获得生存下去的机会，并且得到足够的荣誉和尊重。”

    提尔皮茨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向夏树致敬道：“殿下不仅是海军最优秀的设计师，亦是诸多同僚当中最具大局观和冷静思维之人，任命您为海军造舰总监或许是我海军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项决定，真挚地祝您在新职务上取得辉煌成就！”

    夏树与之握手道：“感谢您的祝福，并永远以您为荣。”

    ……

    告别临近服役的“拿骚”号和愉快相处了数月的新伙伴，夏树心里固然有百般不舍，但这种变化对他对整个德国海军来说未必是件坏事。获任德国海军造舰总监之后，他终究没有回归枯燥乏味的办公室生活。除了参加设计会议和审核技术图纸，他很少呆在基尔，而是以收集基础资料、巡视技术状况为名，逐一造访德国海军的现役舰艇。大到战列舰、装甲巡洋舰，小到鱼雷艇、巡防炮舰，通过这种日积月累的巡察，他对德国海军最细枝末节的状况有了确凿贴切的了解，同时也让德国海军的一线官兵们为自己脚踏实地的工作方式和友善近人的气质风度所折服。

    在舰船设计建造方面，夏树虽有超前的眼光和思路，却也深谙水涨船高的道理。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建成服役之后，它们所运用的新设计、新工艺将很快成为各国工程师研究模仿乃至改进超越的对象。为了解掌握列强造舰技术的真实水准，汲取他们在某项技术上的长处，夏树带着海军设计部门的工程师团队前往欧洲国家的大型船厂进行考察交流——英国人在动力系统和船体建造工艺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同样级别、同样性能的舰船，在英国造船厂建造比在德国或者其他欧洲国家工期更短、造价更低，这也意味着英国在海军竞赛中具备相当可观的先天优势；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和处事风格看起来有些粗放随意，他们的船体建造工艺比起英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机械领域的流水线生产使得他们在军备方面拥有更加强劲的竞争潜力，另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在于美国海军没有像日本法国那样模仿英国无畏号，他们从一开始就认定主炮塔沿中轴布置的设计，而这种设计的明智之处终将得到时间的证明。

    眼界得到了开拓，思维得到了丰富，夏树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新战舰的设计定型工作当中。经过反复的修改和演算，德国海军的第三级无畏舰，亦被许多人视为“超无畏舰之开端”的凯撒级战列舰，以结构均衡、性能优异的姿态出现在了波澜壮阔的无畏时代。它的标准排水量达到空前可观的2万6千吨，满载排水量接近3万吨，装备克虏伯新研发的12英寸50倍径舰炮。乍看之下，四座双联装主炮塔的配置在火力输出上并不强于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但新火炮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较之前的11英寸舰炮有大幅度的提升，而全舰统一指挥系统的正式列装赋予了凯撒级更加高效的主炮火力。因为主炮塔较同期同级别的英国战列舰少一座，节省下来的900多吨重量被加强到了防御上。其舰体主装甲带的厚度依然令英国人咋舌，主炮塔和司令塔的装甲也得到了突破性的增强——以往德国战列舰（包括那些前无畏舰）上备受诟病的炮塔防御得到了极为重要的改观，这意味着德国海军的舰队指挥官们有机会从“保船至上”的海战模式中跳脱出来，用更加灵活的方式寻找击败对手的机会。

    如果说克虏伯性能优异的12英寸炮赋予了德国新战舰所向披靡的剑刃，那么成功采用冲动式技术的胡伯特蒸汽轮机将为五艘凯撒级战列舰提供空前强劲的动力。按照新轮机的测试数据，它们在极致状态下能够提供40000马力的功率输出，使得凯撒级理论上的最高航速达到24节，首次超过同时期建造的英国无畏舰。

    当凯撒级战列舰设计定型的技术全图呈现在各指定船厂的造舰工程师眼前，人们不禁为它那既大胆又细腻的线条所折服。殊不知因为德皇非常强烈的个人意见，这份仅采用8门主炮的设计几乎流产。事实上，换了任何一位设计师，哪怕是战列舰领域最德高望重的大师，也难以用“均衡”一词说服性格固执的德国皇帝，但夏树做到了。显而易见的是，直系血缘关系在这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经过多番气氛和睦的争论，德皇最终放弃了“主炮采用五座双联装或四座三联装配置”的硬性要求，同意这种炮塔防御得到大幅强化的均衡设计。

    除了凯撒级，德国海军还在1909年完成了马格德堡级巡洋舰和U-IIIA型潜艇的设计定型工作。这些新型战舰均在当年开工建造了首批舰艇：4500吨级的马格德堡级巡洋舰计划建造四艘，1909年和1910年各动工2艘；720吨级的U-IIIA型潜艇计划在1909至1912年建造48艘，每年动工12艘。此外，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继续以每年18艘的速度建造，U-I系列近程潜艇和U-II系列中近程潜艇每年建造6-10艘，而1909年完工服役的舰艇则包括准战巡“布吕歇尔”号、德累斯顿级轻巡洋舰“埃姆登”号、科尔堡级轻巡洋舰“美因茨”号以及多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和U型潜艇。

    在举国上下的支持下，德意志的海军事业以蓬勃之姿阔步前行，北海的另一边，占据海洋霸主位置长达三百年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同样不甘示弱。在费舍尔勋爵的主导下，英国凭借优势的造船工业保持着他们的无畏舰优势，至1909年，他们已经拥有了“无畏”号和三艘帕勒洛丰级战列舰，在帕勒洛丰级基础上加以强化改进的三艘圣文森特级也已下水或接近下水，实力更加强大的巨人级也已经从制图板走向船台，而所谓的新型装甲巡洋舰，也即是同属无畏时代的战列巡洋舰，英国人的“无敌”号比德国的“布吕歇尔”号早服役了半年。英国海军在一年之内还将获得至少两艘战巡，德国海军则只有“冯-德-坦恩”号能够赶在1910年服役——虽然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赢得两国关系有趋于缓和的迹象，但海军造舰竞赛愈演愈烈的事实却未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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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前路艰辛

﻿    6月27日，基尔港。

    一年一度的基尔军港节行将开幕，受德国邀请，英、俄、瑞、荷、比等国照例派出海军舰艇前来参加庆典，德国海军则为每一个国家的访问舰或舰队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

    这一次，俄国人派来了他们在波罗的海的“火种”——因日俄战争期间尚未完工而幸存下来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光荣”号。五年之前，它还是世界上性能一流的新锐战舰，但这短短几年时间，英国皇家海军引领的无畏潮流给海军主力舰技术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德国的拿骚级战列舰还是英国派来访问的无畏号战列舰，都足以让一万三千吨的“光荣”号相形见绌。因为对这种差距感到深深的忧虑，在财力有限且难以得到内政官员支持的情况下，俄国海军仍为自己争取到了一项庞大的造舰计划，这其中就包括他们梦寐以求的无畏战列舰，而且这些大型战舰将首次接受国外造船厂的竞标，理论上有可能交予外国船厂进行建造。

    另一个传统的北欧海军强国，瑞典，疆域与国力已是今非昔比，他们无法跟上日新月异的海军发展潮流，其海军作战序列中充斥着早已落伍的岸防装甲舰和炮舰，堪舆一提的就只有新近建成服役且颇具特色的“费吉亚”号巡洋舰和从德国引进生产技术的“雷电”高速鱼雷艇。在基尔，他们的“费吉亚”号虽完全掩盖于英德海军的无畏舰光芒之下，但相比于德国、荷兰、丹麦那些稍显老式的巡洋舰，这种采用全封闭式双联装主炮塔和6英寸舰炮的巡洋舰还是有它的领先之处。

    和往年一样，格外重视海军发展的德皇威廉二世亲临基尔参加军港节，并向功勋卓著的海军人员颁发了高级勋章。因为对德国海军的舰艇设计建造工作做出了杰出贡献，夏树获颁一级红鹰勋章——冯。沃伦伯爵倾其一生的功勋才获得这样一枚勋章，约阿希姆王子以19岁的年龄便获此殊荣，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在现实中再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授勋仪式结束后，在基尔皇室行宫一处面朝港湾的露台上，昔日的学院同窗们又聚在了一起。离开基尔海军学院还不到两年，这些海军青年容貌和身形未见多大改变，气质和精神面貌却都有了显著的变化。夏树的从容干练一如既往，举手投足之间已见将帅之风；克里斯蒂安看起来依然是那个玩世不恭的王族青年，言行举止却稳重成熟了许多；冯-卡根纳克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军人材料，刚毅、严谨而高傲的气质符合德国军官给人的一贯形象，经过在海军参谋部的磨砺，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以及他说话的方式都给人更加踏实厚重的感觉；还有埃克尔勒、丁格、佩特斯、西里亚科斯等等，真正意义上的军旅生涯渐渐将他们从朝气蓬勃的海军学员打磨成为优秀的海军军官。

    论及才华，夏树的光芒无人可及，其余同窗则是一样的优秀、别样的专长。克里斯蒂安虽有傲慢、懒惰的王族脾气，却没染上孤傲自大的坏品性，在以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为基础组建的部队，他展现出了良好的统御和组织能力，这支鱼雷艇大队即便不算出类拔萃，在历次操练演习中也都有上乘表现，其本人也因为战术改良和战术创新多次获得荣誉嘉奖。

    卡根纳克在学院时期就被评价为“具有成为一流参谋官潜质的人”，在海军参谋部，他也是公认的“最佳新人”，以敏捷的思维和胜人一筹的判断力而备受好评，他很快从诸多低阶参谋官中脱颖而出，成为海军参谋长冯-英格诺尔的参谋助手，前途一片光明。

    夏树和克里斯蒂安是同窗当中最早进阶校官行列的佼佼者，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们的显赫背景，卡根纳克则是贵族阶层的代表，他毕业后很快获得海军中尉军阶，然后凭借出色的表现在服役的第三年晋升为海军上尉。至于埃克尔勒、丁格、佩特斯几人，自身天赋加上不懈努力，亦陆续迈入海军中尉行列。与此同时，同期毕业于基尔海军学院的多半学院还都是海军少尉。

    “殿下像之前那样身兼军官和造舰监督职务不是很好嘛？”就职于“黑森”号战列舰的埃克尔勒好奇地问。

    夏树没立即接话，卡根纳克帮着回答说：“以前我们4到5年开工建造一级主力舰，现在几乎2年一级，设计任务成倍增加，而且随着舰艇吨位的大幅度提高，设计工作的复杂程度也非从前可比。我们的约阿希姆殿下虽是天才，也难以同时兼顾几头吧！”

    “也是哈！”埃克尔勒看来是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说实在的，造舰设计工作确实很重要，可干久了也是相当乏味的。”夏树感慨说，“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

    “军舰停泊在港口的时候还好，一旦出了港，海上生活不也很枯燥无味么？”先在战列舰“普鲁士”号上服役，最近转至装甲巡洋舰“格奈森瑙”号的丁格反问说。

    同届学院中的“炮术专才”，训练远航中不慎落水结果成就夏树英雄事迹的西里亚科斯中尉，从旁插话道：“军人职业便是如此，不同职务在这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吧！”

    “那也不一定。”在海军办公厅任职的佩特斯说，“最近有个去巴西担任军事参赞的机会，虽然远离欧洲，但能够增长有益的见识。你们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啊！”卡根纳克不紧不慢地回答说，“不论今后是转向政界发展还是继续留在军事领域，担任驻外职务的经验都是大有益处的。巴西虽然离欧洲很远，但那里有很多德国去的移民，社会发展程度较好——比去非洲好多了。”

    夏树笑侃：“让我选我也会去。”

    “殿下也有意于此？”佩特斯笑着说，“噢对了，听说我们的驻英海军武官雷特梅耶将军马上要退休了，这个重要职务需要一位威望出众、处事机警的人担当。殿下？”

    夏树笑了笑，这个消息他很早就知道了，而且他的亲叔叔——公海舰队指挥官海因里希亲王，也建议他走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诚如卡根纳克所说，驻外官员是提升眼界、累积资历的一个重要契机，是许多职业军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上升踏板，而且，这一职位的工作地点是在英国伦敦，夏洛特此时所处的城市。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夏树放弃了这一机会，但不等于放弃前往英国。事实上，出于缓和两国关系的考虑，德皇新近批准了一项人才性的交流计划，即接纳一批英国陆军军官来到德国学习培训，同时派遣一批德国海军军官前往英国进修深造。

    尽管被誉为德国乃至欧洲最具天赋的舰艇设计师，夏树对自己仍有一个清醒的认知：舰艇设计方面，他靠的是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和谦虚勤奋的学习态度，想要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还需要前辈和同行们的提点帮助；舰队作战方面，他的理论素养足够强大，并且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敏锐的反应神经，但实践操作的短板是需要花大力气弥补的，英国海军在这方面无疑走在了世界前列，能够从他们身上汲取经验应是大有益处的。正因如此，夏树希望自己能够参加此次交流，并且得到了德皇的认同，提尔皮茨则对此心存顾虑，他担心夏树此行可能受到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利用，以此贬低德国海军的军官培养体系，进而影响海军官兵的信心士气。

    ……

    时隔5年，夏树又一次在基尔军港节的皇家晚宴上遇到了希尔公爵。因为年龄的关系，这位为英国海军奉献一生，曾参加过多次殖民地远征和干涉行动的老将不再继续担任现役职务，而是在皇家海军委员会得了一份闲差，并受聘于英国的几所海军院校任客座教授——这些都是夏树在与夏洛特相处过程中获知的。

    此次参加基尔军港节，希尔公爵的角色从舰队指挥官变成了国王特使。英国的现任国王爱德华七世虽为威廉二世的舅舅，却很不喜欢这位“言必谈大炮”的外甥，他派来的特使所捎口信无非是老三样：和平、友谊、宽容。

    肩负无望的任务，希尔公爵的情绪看来并不高。夏树本想同这位未来的岳公套点近乎，但考虑到自己行将以冒名顶替的方式前往英国偷师学艺，有可能在英国海军院校的课堂里碰上对方，只好暂且避而远之。

    人生莫测，想见的人有时想破头也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却有可能随时出现。宴会临近结束，希尔公爵那健硕魁梧的身板突然挡在了夏树跟前。

    “咳咳……尊贵的普鲁士王子殿下，我们许久不见了。”

    面对公爵的如炬目光，夏树不情愿地飚起演技，他喜形于色地与之握手道：“喔，尊敬的公爵及海军上将阁下，您好！很高兴见到您！公爵夫人身体可好？希尔将军及夫人近来如何？”

    “感谢殿下的关心，家人一切皆好。”公爵用他那有些声音的语调回答道。

    夏树脸上挤出友善微笑：“自从那年携露易丝公主前往希尔庄园做客之后，一直没机会感谢阁下的盛情款待。不知此次是否有幸邀请阁下到鄙人位于布洛姆堡的领地去做客？”

    这些当然只是客套话，夏树知道希尔公爵必不会接受邀请。果不其然，对方很官方地回答道：“能得到王子殿下的邀请，在下深感荣幸，可惜此次还有公务在身，希望下次能有机会成行。”

    夏树依然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他岔开话题说：“对了，听闻希尔将军荣升海军少将，并被任命为首艘‘新型装甲巡洋舰’指挥官，为希尔家族增添了新的荣誉，真是可喜可贺。”

    “多谢殿下关心。”希尔公爵嘴角撇出轻蔑笑意，“我们夏洛特毕竟是个孩子，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望殿下见谅。”

    希尔将军职务变动的消息，夏树确实是从夏洛特那里获知的，但在和平时期，在英德两国海军保持正常交流往来的情况下，夏树要得到这些消息是易如反掌的。

    不等夏树出言辩解，希尔公爵抢先道：“夏萝能够和殿下这样高贵的普鲁士王子成为朋友，我们整个家族都感到非常荣幸，也希望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不良意图的友谊能够长久地保持下去。我想，以殿下的惊世才华，不但德皇陛下百般爱护，许多国家的公主们也视您为最佳人生伴侣吧！等到殿下大婚之时，包括夏萝在内，我们整个希尔家族将会送上最真诚的祝福。”（夏萝即夏洛特的昵称）

    说罢，希尔公爵弯臂欠身，留夏树一人在那里回味刚刚的谈话。

    夏树极不情愿地转身望着希尔公爵离去的背影，这是他最不愿发生的情况，也是他深知无法避免的事情。在威廉二世登基的这二十一年时间里，英德两国从合作与制衡并存的关系演变成为对立甚至仇视，原本习以为常的跨国通婚在它们之间变得越来越不受欢迎。以霍亨索伦家族和希尔家族在各自国家的地位，他和夏洛特并不是没有一点机会，但前路注定充满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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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世俗偏见

﻿    为期一周的基尔军港节依旧是德国海军最重要的庆典活动，事实上，随着德国决策层用强力手段解决国际争端的心态愈发决绝，海军日渐成为炫耀武力、实施战略威慑的工具。随着德国首级无畏舰——拿骚级的服役，“水神”双座四管高速鱼雷艇的列装，海军航空部队的壮大，以及更多海军舰艇的建成，这些因素都赋予了1909年基尔军港节更多积极好战的气氛。

    在军港节期间，最具观赏性的传统项目莫过于多国舰艇参加的海上联合操演。这一次，德国的拿骚级战列舰和英国的“无畏”号是当仁不让的主角，实力强劲的无畏舰队轻而易举地击败了以老式战列舰为主力、数量多出一倍的对手，这当然不是重点的重点。装备四座三联装主炮塔的拿骚级战列舰，火力输出和攻击效率明显压倒布局结构并不成熟的英国“无畏”号，这是德国海军主力舰第一次在性能上胜过同时期同级别的英国顶级战舰。尽管英国新服役的帕勒洛丰级战列舰性能较“无畏”号有较大幅度的提升，但外界舆论显然为这场海上操演的结果所左右——人们普遍认为德国海军已经拥有了挑战传统海洋霸主的实力。面对铺天盖地的报道，支持德国或反对英国的人为此感到高兴，支持英国或反对德国的人对此感到忧心，“哥本哈根化”又一次成为热门字眼。

    1904年的时候，实力不济的德国海军曾因为英国可能发动预防性战争而草木皆兵，五年过去了，两国海军的差距已不像从前那样巨大，何况德国海军还掌握着高速鱼雷艇这一犀利的近海防御武器。为了打消英国人的动武念头，基尔军港节期间，德国海军从各舰队调集了三百多艘高速鱼雷艇，它们集中停泊于基尔港一隅，整齐而密集的阵列显现出蔚为壮观的气势，而这种廉价高效的近海利器也依然是同盟国家的热捧对象。奥匈帝国的军事观察团提出了“采购30艘+生产许可70艘”的合作意向，土耳其人提出的订单额同样是一百艘，他们的鱼雷艇全部委托德国船厂建造，条件是由德国方面提供设备、技术和人员培训，帮助奥斯曼帝国海军在几个主要军用港口建立专门的维修设施。在德皇的授意下，未等基尔军港节结束，德国方面便宣布与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达成军购协议，还通过特殊渠道放出德国海军已装备千艘高速鱼雷艇的重磅消息。

    德国这种高调展示海军力量的做法，夏树素不赞同，无奈德皇威廉二世好高骛远的性格与整个德意志受到压制的雄心牢牢结合在了一起。因为在场面上赢得了颜面，德国的主流和非主流舆论出奇一致地赞颂着德皇和德国海军的建设者们，不仅皇室的威望空前高涨，海军将领的声誉也在节节攀升，而夏树作为德国海军的造舰总监，同时又是公认的年轻英俊、俊朗帅气、气质迷人、人所皆知的单身王族，受到的追捧异乎寻常。最夸张的时候，他一天之内收到了七百多封求爱信，随信寄来的靓照足够贴满一面墙壁，更有不少爱慕者流连于基尔的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院外，痴痴地等着见夏树一面。在夏树代表海军明星队与威廉皇储领衔的陆军明星队争夺杯赛荣誉时，前来为他加油助威的粉丝团数量远比皇储的支持者庞大……

    受到众多倾慕者的追捧终究不是坏事，反而是皇室的厚爱让夏树受困于“成长的烦恼”。出于对幼子的偏爱，皇后维多利亚格外殷勤地为他考虑婚姻大事，她早早命人编纂了一个小册子，将欧洲王室所有适龄单身女性的资料信息列入其中，并把这册子带在身边随手翻阅。在诸多候选对象当中，皇后最钟意奥尔登堡大公国的苏菲公主——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的亲姐姐！

    基尔军港节期间，维多利亚随德皇威廉二世在基尔行宫停留。难得有机会同夏树在一个地方呆上好几天时间，她自然不愿错过机会，而当她又一次孜孜不倦地讲起苏菲有多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时，夏树果断告诉自己的母后，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她的名字虽然不在皇后的那份小册子上，但也是贵族家庭出生，接受过良好的家庭熏陶和正规教育，而最最重要的是，夏树不像威廉皇储那样必须为后代的继承资格考虑。于情于理，自己娶一个非王室血统的贵族之女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嗯，我知道，你最近跟一个英国姑娘往来密切，她的家庭出身不差，人长得也挺漂亮。约亨，我不反对你们往来，也不反对你们低调地发展情人关系，年轻人追求异国情调的浪漫心态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维多利亚皇后先是以宽和之姿表现母亲的仁爱，紧接着，她用忧郁的眼神望着夏树：

    “但是，如果你娶一个外国女人为妻，而且还是一个英国女人，以我们和英国的紧张关系，这势必影响你在海军的威信，甚至在关键时刻成为阻碍你执掌海军大权的绊脚石。约亨，六兄弟当中，你与威廉的关系最亲密。他很聪明，也很懂事，但他的性格不像你的父亲那样时刻充满自信。我们希望德国海军能够在你的领导下给予威廉绝对的支持，这其中的意义，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

    夏树当然能够理解皇后的用意，奥尔登堡的奥古斯特家族在德国海军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自己娶奥尔登堡大公之女为妻，若干年后提尔皮茨退休了，自己接替他成为海军首脑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威廉二世登基时，德国海军还只是国防力量的从属角色，经过这些年的大力建设，它的战略地位就如同军费预算一样紧逼陆军，而随着德国海外贸易的日趋兴盛，海军必定在国家事务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任何人想要坐稳皇位，陆军和海军的支持缺一不可！

    在一场政治婚姻中，双方年龄、性格、容貌这些统统退为次要，甚至可以坦然接受貌合神离的生活方式。维多利亚皇后的良苦用心，夏树完全可以理解，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婚姻成为政治牺牲品。何况“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英德交恶只是目前形势下的暂时状况，以夏树的眼光和理解，两者必有激烈冲突，但在分出高下之后，双方完全有机会站在新的位置上进行合作，到了那个时候，一位英国妻子便不再是通往人生顶峰的“绊脚石”了。

    拥有强烈个人主见和独立性格的夏树当然不会顺从维多利亚皇后的意愿，但也不至于执意违逆甚至当面顶撞，而是以一贯的灵活方式相处，让对方有力无处使。可是，皇后也不笨，她清楚夏树是在迂回拖延，所以这一次，她干脆提出在基尔军港节结束后去夏树的领地小住一阵，并点名由苏菲陪同。

    对于这样的要求，夏树既不能拒绝也无从脱身，但束手就擒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为了达到浑水摸鱼之目的，他主动邀请了苏菲的父母——奥尔登堡公爵夫妇，以及他们的长子费诺特、幼子克里斯蒂安、幼女艾莎一同前去做客。

    基尔军港节结束的第二天，夏树即随维多利亚皇后一行乘皇家游轮前往但泽。航行期间，夏树大多数时间都在跟克里斯蒂安及费诺特打桥牌，任由女士们欣赏波罗的海风光。抵达但泽之后，夏树安排一行人参观弗里德里希船厂，经过大规模的扩建升级，它已然成为在但泽规模仅次于硕效船厂的大型造船企业，流水线生产技术的引进使得高速鱼雷艇的建造效率提高了两倍多，这意味着船厂的经营盈利能力较之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事实摆在眼前，维多利亚皇后不无得意地向公爵夫妇夸赞自己小儿子——长相一流英俊，头脑顶级聪明，军界有威名，商界有声望，出身王族却不甘坐享其成，凭借个人能力创造属于自己的丰厚事业，这样的超级极品单身青年全世界还能找出第二个？

    看得出来，奥尔登堡公爵夫妇对夏树是十二分的满意。

    至于维多利亚皇后心仪的小王子妃人选，克里斯蒂安的姐姐，苏菲，容貌、身材、气质皆属上乘，只是在夏树的记忆里，这位格外偏好粉色衣饰的奥尔登堡公主从小就是两面派——在长辈们面前乖巧伶俐、听话懂事，在夏树和克里斯蒂安面前刁蛮任性、固执傲慢。无论群体场合还是偶然独处，夏树和苏菲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更不用说情投意合的心跳感觉了。何况苏菲比夏树大了将近两岁，某人心理上虽不强烈抗拒姐弟恋，可容颜易老的道理对一个外貌协会成员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自知不是夏树的菜，苏菲并不在他面前卖弄风情，而是一门心思地讨好维多利亚皇后。这一路上，她不辞辛劳地陪在皇后左右，一张小嘴尽显巧舌如簧的本事，用甜言蜜语把皇后哄得服服帖帖。

    与弗里德里希船厂繁忙热闹的场面相比，夏树在布洛姆堡的领地城堡就显得破落冷清多了。在获得这片领地的两年多时间里，夏树投入的资金非常有限，除对城堡及附属设施进行简单修葺外，主要用于组建航空俱乐部和创办拖拉机工厂——前者相当于小型飞行学校，拥有各式飞机十数架，教员、技师四十余人，每年可培训学员五六百人；后者属于组装型小企业，利用外购的发动机、机械配件进行组装生产，月产轮式拖拉机5辆或履带式拖拉机3辆，以出售或出租的方式供周边居民进行农用作业。

    考虑到领地城堡的内饰和外观一样古老，为了表示对贵宾们的尊重，夏树命管事提前带着仆从和临时雇来的工人把这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能整理的整理，能清洗的清洗，又在宾客们需要经过的地方铺设红地毯，还聘请了高级厨师和古典乐队，并且准备了礼炮烟花，这排场好歹能配上皇室的接待标准。即便如此，当维多利亚皇后一行住进城堡时，所有人都只是碍于礼貌而对它进行客套称赞——恢弘、别致、悠久、古朴，这些乏力的辞藻足以反映出众人的真实想法。

    当然了，拥有弗里德里希船厂这样的顶级实业，谁也不会觉得夏树是因为经济困顿才任由领地城堡这般模样。私下里，弗里德里希皇后就提醒夏树，想要真正成为王族圈子里受尊敬的人物，一处够排场的住所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只是因为流动资金存在暂时的困难，她完全帮助解决。

    皇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以夏树目前的生活状态，一年之中呆在布洛姆堡领地的时间少之又少，而修缮装潢这样一座大城堡需投入极为可观的资财，成家之前大兴土木几无必要。偌大的领地上，除靠近市镇的位置修建了拖拉机工厂，靠北的开阔地带划为航空俱乐部所用，并且修建了机库和食堂、宿舍，这片丰饶而开阔的土地迄今还基本保持着原有风貌。

    与威廉王储在勃兰登堡的王室领地不同，布洛姆堡远离繁华之地，除城堡和一些军事遗址外并无其他人文景观。最初两日，夏树带着男士们骑马狩猎，晚上便在城堡就着新鲜猎物欣赏歌舞，如此休闲倒也快活，女士们则在花圃赏花，在溪畔散步，或是坐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品茶聊天。这样的接待方式本无不妥，但维多利亚皇后本想让夏树和苏菲多一些相处时间，结果双方各行其是，煞费苦心的皇后当然不满意，于是她以礼节为由，要求夏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亲自陪同女宾们游玩。

    这对夏树而言绝非难题，第二天上午，他便带女士们去航空俱乐部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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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人生无处不意外

﻿    在20世纪初的时候，飞机的简陋外观能够让一半的女士望而却步，吵杂的发动机轰鸣声足以吓阻另一半。作为胡伯特航空俱乐部的创始者以及全德第17位获得飞行执照的人，夏树坐在容克-I-C型飞机前座，左手搭于座舱边缘，悠然自得地等着苏菲公主跟自己来一次双人飞行。然而，深得维多利亚皇后喜爱的奥尔登堡公主这时候却紧紧挽着自己母亲的手臂，恨恨却又无可奈何地望着这丑陋的飞行器。

    过了好一会儿，见女士们仍然站在原地，夏树朝自己的光屁股玩伴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上天转几圈。

    克里斯蒂安一脸踌躇地呆在那里，倒不是因为对夏树有意见。在他心目中，成为夏树的妹夫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说夏树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姐夫，他完全持中立态度。事实上，作为德国海军最年轻最有前途的高速鱼雷艇指挥官，克里斯蒂安迄今为止还没有坐过飞机，这俨然与他自我标榜的冒险精神不符，而从唯一一次同乘热气球的经历来看，夏树觉得他是受到了恐高心理的阻碍，甚至连呆在距离海面十几米的舰桥上也会感到浑身不自在，所以还没毕业就早早选定高速鱼雷艇部队——这几乎是最贴近海平面的武器载具。

    克里斯蒂安没有挪步，他的哥哥，奥尔登堡家族的继承人费诺特，对于尝试这种全新事务也显得很犹豫。就在这个颇显尴尬的时候，一个靓丽的身影勇敢地向前迈出了脚步。

    耶？这妮子还挺胆大的。夏树心里嘀咕着。

    现年13岁的艾莎是奥尔登堡大公夫妇的幼女，当夏树和克里斯蒂安享乐童年的时候，她还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小洋娃娃。不经意的岁月流逝，洋娃娃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小萝莉，安静、腼腆、含蓄，多看帅哥一眼都会脸红，就是这样一个情绪内敛的小妮子，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胆魄。

    看她戴上搭耳皮帽和防风眼镜的滑稽模样，夏树笑得合不拢嘴巴：“怕吗？”

    艾莎很坚定地回答：“不怕！”

    等艾莎顺着梯子爬进座舱，夏树竖起大拇指——却不是为了对她表示鼓励。一见这个手势，负责机械维护的技师迅速上前搬开垫在飞机前轮下的木块。借助木制螺旋桨带来的推力，这架木架帆布构造的飞行器开始缓缓前行，而在夏树加上油门之后，戴姆勒公司的四缸发动机发出格外响亮的轰鸣声。

    “坐好，我们要起飞了！”夏树大声喊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起飞吧！”小妮子高声回答，“我不怕！”

    夏树挑起嘴角，随着速度的加快，飞机开始在草地上一蹦一跳地滑行，最后一跃，霍然离地而去。

    “欢迎加入蓝天俱乐部。”夏树转头说道，顺势瞧瞧小妮子是不是已经吓得不敢睁眼睛了。

    显然是因为紧张，艾莎那张白皙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双手紧紧抓住座舱边缘的扶杆，闭一只眼、睁一只眼，表情滑稽而又可爱。

    夏树说：“嘿，艾莎，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小妮子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闭着的那只眼睛，她屏着呼吸往旁边看了看，惊叫：“我们在天上飞！”

    “当然是在天上飞。”夏树笑道。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艾莎大声说道，“像鸟儿一样在蔚蓝的天空飞翔，与洁白的云朵作伴。王子殿下，您实现了我的一个梦想，我要感谢您！”

    面对这样一个比自己小了足足六岁的妮子，夏树开玩笑地问：“怎么谢？”

    艾莎没有回答，正对夏树后脑勺的脸已是绯红一片。

    将飞机拉高一些，夏树侧头说：“艾莎，你很勇敢，比你的哥哥姐姐们都要勇敢。”

    “那是因为有你在。”艾莎回答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话，她紧接着大声问说：“能教我开飞机吗？”

    “当然，航空俱乐部的大门向每一个心怀飞翔梦想的人开放。”夏树说。

    “我希望是您教我开飞机。”艾莎喊。

    这小妮子，夏树心里道，他再次侧头：“虽然我不是飞行教练，但你的这个愿望还是能够满足的。看到你面前的操纵杆了吗？双手握住它。”

    “这根杆子吗？”艾莎战战兢兢地先松开了一只手，握住后座操纵杆之后才松开另一只手，等两只手都握住操纵杆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说：“好了。”

    “握住它不动就能保持平飞。往后扳，飞机爬升；往前压，飞机下降。左转和右转靠脚下的踏板控制。动作不要太大，稍稍用力就可以，明白了吗？”夏树将这架飞机的操作要领大致解释了一遍。因为机体结构简单，操作反应较慢，这个时代的飞机对初学者而言要更加容易掌控。

    小妮子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向后扳动操纵杆。这种飞机的制造用途就是初级教练机，前后座操纵杆使用了直接的联动控制。虽然艾莎这一下太过用力，但因为夏树同时把握着操纵杆的移动幅度，飞机很平稳地翘起机头，感觉到机身出现倾斜，小妮子惊得尖叫起来。

    夏树愉快地当起了飞行教练：“对，你已经学会了爬升，从地面起飞时就是这样的操作。现在试试下降。”

    在夏树的把控下，艾莎顺利让飞机朝前下方飞行。

    “好了，我们现在转过去吧！”夏树左脚轻踏控制板，原始而简陋的襟翼随之产生了作用，飞机向左倾斜并开始转弯。在这样的状态下，坐在后座的艾莎可以从自己左侧清楚看到下方的景观。

    “哇哦……太漂亮了。”她发出赞叹的惊叫。

    夏树熟练地驾驭飞机调头往回飞，以区区八九十公里的时速，它刚刚并没有飞出多远，航空俱乐部的机棚和旗杆仍在视线之中。

    仗着自己拥有丰富的驾驶经验，对这架飞机的性能也是了若指掌，夏树起了玩心：“我们飞低一些，听听他们的尖叫。”

    “好啊好啊！”艾莎显然已将之前的紧张抛之脑后。

    在夏树的操控下，飞机平稳下降到了仅比树梢略高的高度。当它带着震耳的轰鸣声和强劲的气浪飞过时，女士们果然掩口惊叫起来。

    夏树和艾莎在机舱里哈哈大笑。

    拉起，转向，下降。就在这时，自投产以来还没出过严重事故的容克-I-C在从树林上空掠过时竟毫无征兆地抖动起来。为免撞树，夏树连忙用力往后拉操纵杆，但它居然像锈住了一样纹丝不动。夏树大惊，但这个时候已没有更多的办法来避免危险，飞机的飞行高度继续下降，螺旋桨开始碰触树梢，绞碎的枝叶扑面而来，夏树双手紧紧拉着操纵杆，任由这些杂物划在脸上热辣辣的，而机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后座的艾莎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她惊声尖叫起来，但木头折断的嘎吱声响迅速掩盖了她的声音。夏树眼睁睁看着左侧机翼的一大段“消失”了，右侧机翼很快也变得所剩无几，只剩下机身继续以数十公里的时速朝前坠去……

    ……

    与大多数电影情节不同，夏树没有昏迷过去直到在病床上醒来，经过了短暂的思维短路，他很快恢复了清醒意识——无比幸运的是，飞机在坠落过程中没有当头撞上树干，而是借助树木的繁茂枝条不断减速，最终落在了林间的松软泥土地上。左腿传来的钻心疼痛传递给夏树一个重要信息：结果不算太坏但也不算太好。

    “艾莎！艾莎！”在腿部被机舱卡住的情况下，夏树只能侧身转头去看后座之人。小萝莉怔怔地坐在那里，左边脸颊完好无损，右边却满是鲜血。看到这个场景，夏树顿时懊悔无比：自己干了一件鲁莽的蠢事！

    这是一时昏头所致？

    仍在飞速运转的思维冷静地告诉夏树，这并非一时之失。1904年基尔军港节联合操演时驾艇反击英国巡洋舰的挑衅，1905年英王杯水上竞速赛为赢赌约而超速驾驶，1908年使用尚处试验阶段的降落伞在伦敦潇洒一跃……“年少轻狂”在他这个自认为成熟的霍亨索伦天才身上毕现无疑！

    若是自己成了残废，艾莎就此破相……

    夏树简直不敢往下想。

    等待救援的十几分钟，他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人们撬开座舱将自己救出的过程中，夏树的目光始终紧盯着艾莎，唯恐自己就此毁掉了一个女孩的人生。

    还好，拭去鲜血之后，白皙俊秀的脸庞只有几条细微的划痕，较深的伤口位于耳鬓上方，只要不受感染，对她今后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前提是这次事故不会在她心理留下无法克服的障碍。

    夏树长叹了一口气。

    “殿下，您的腿骨折了，应能愈合，但需要休养几个月。”

    听到旁人话语，夏树只是无神地点了点头：感谢上帝，这个噩梦好像还不至于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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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那些纠结事

﻿    盛夏，溪畔，潺潺流水，青青树荫，习习凉风。忙碌惯了的夏树穿着一套宽松舒适的丝绸睡袍，好不惬意地坐在轮椅上，时而低头翻阅手中的书籍，时而抬头看看奥尔登堡公主们的倩影。

    坠机惊魂，夏树折了小腿骨，不得不遵奉维多利亚皇后的懿旨在领地安心休养，艾莎身体四肢并无大碍，脑袋上的伤口经过缝合处理也愈合良好，因为担心撞击会给她留下生理和心理方面的后遗症，夏树从柏林请来最好的脑科专家和康复医生，并建议她在此调养身体。维多利亚皇后和奥尔登堡大公夫妇欣然同意了夏树的建议，苏菲也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照顾妹妹。

    因为这次意外的受伤，夏树错过了前往英国进修的机会，遗憾归遗憾，利用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他好好研读了情报部门弄来的英国海军教材和技战术理论书籍，由此了解英国海军军官们接受的教育内容，找出英国海军指挥官的战术思维模式，以利于今后在战场上相遇时能够做出有理有据的判断——这与前往英国进修其实殊途同归，还顺带省去了提尔皮茨因此产生的种种顾虑。

    听到那宛若银铃的笑声，夏树的视线离开手中的资料。一袭白裙的艾莎是只调皮可爱的兔子，她蹲在溪边，用手撩起清澈的溪水，苏菲一边笑一边往反方向跑，纤细修长的腰肢如柳条般的婀娜，饱满的波涛以充满诱惑力的幅度涌动跳跃，淡妆素描的容颜亦在阳光下散发着天使的光芒。

    抛开性格因素不说，苏菲还是一个非常标致的西方美女，高挑而不失丰腴的身材堪称“理想衣架”，搭配不同的服饰妆容可以展现出不同的格调——含蓄、奔放、优雅、清新……

    相比之下，艾莎还只是个含苞欲放的小萝莉，俏皮气质与几年前的夏洛特有些相似，娇羞内敛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春心萌动的心。相处越多，夏树越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钦慕，这种钦慕不似爱恋，它单纯而懵懂，停留在梦境会比走进现实美好得多。

    公主们嬉闹一番，很快又手挽着手亲昵起来。意识到夏树在往自己这边看，她们交耳窃语，脸上各自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可是，纵然她们有心，日久生情这句话也不会在夏树这里应验。

    “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殿下，我们能否向您提一个小建议？”说话的是艾莎，她的声音很清脆。心情好的时候，听她的话有种夏天喝冰镇果汁的快意。

    夏树合上书页：“当然。”

    “我和姐姐觉得这里风景很优美，可惜您平时忙于海军和造船厂事务，没功夫好好打理。”艾莎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如此，您可以考虑聘请我们担任您的设计师，我们肯定会帮您把这里变成美轮美奂的乐园。您在春意盎然或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就可以大大方方地邀请人们来这里做客。”

    夏树微微一笑，自己平日里确实很忙，但还没有忙到无暇打理自己的领地。之所以任由它保持旧时风貌，一则夏树喜欢这种原滋原味的东西，二是为了树立勤俭朴素的良好形象，顺带将有限的资金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他希望自己的温馨家园由未来的伴侣一同营造。

    “单靠宁静怡人的风景当然不足以吸引游客。”犹如蜜糖水般轻盈甜美的声音来自于苏菲，在陌生人面前，它是一种很好的掩饰，让人们觉得这定是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士。

    “这里的风景既不同于阿尔卑斯山麓的寒冷险峻，也不同于海滨的温润澎湃，在大城市或者大港口住久了，来这里可以好好体验别样的风光——古老的城堡萦绕着神秘传说，辽阔的草地适合骑马游荡，美丽的溪畔适合情侣们牵手漫步，浓密的树林可以让喜欢狩猎的人一展身手，王公贵族和政府官员们会在这里找到久违的新奇感觉。”

    苏菲的口舌无外乎是想证明自己比艾莎更具头脑，更适合贤内助的角色，她的建议也不是完全没有现实意义。如果夏树是个热衷交际的王族成员，那么拥有一处别具特色的领地确实是他结交各界人士的天然优势，但夏树现阶段的目标非常有针对性：一切为了打赢行将到来的世界大战！

    “主意是好主意。”夏树委婉道，“但它需要一大笔钱才能从计划变成现实。维持船厂运转需要大量的资金，正因如此，我现在连重新装修城堡的经费都拿不出来。”

    艾莎有些失望地嘟起了嘴巴，苏菲则不慌不忙地说：“只要殿下愿意，资金方面我们可以帮您想办法。”

    这是炫耀奥尔登堡家族不俗的经济实力么？夏树笑了。

    “这样的话，我大概得把船厂卖了才能还得起啊！”

    短短数年间，弗里德里希船厂的价值已经翻了十几倍，考虑到它出色的盈利能力，市值应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苏菲当然不会听不出夏树的意思，她有些不悦地轻哼一声，转身丢下夏树走了。

    夏树转头看看艾莎，奥尔登堡的小公主仍眼巴巴看着自己。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很没意思的人吧？”夏树说。

    “嗯……您是个很特别的人，不同于我所认识的那些人。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你不是生活在我们这个世界，而是……而是从神界来到人间的英雄。”

    讲完最后一句，小萝莉的稚嫩脸庞带着娇羞的绯红。

    “是啊，我们都是从神界坠落人间的英雄，只不过降落的时候不太成功。”夏树艰难地动了动自己那只打着石膏的腿，故意做出一脸怪相。

    小萝莉扑哧一声笑了。

    为了让艾莎心里尽量不留阴影，夏树趁机排解道：“凡事都会有意外，轮船可能搁浅，火车可能出轨，连训练有素的马匹也可能失足，技术还不够稳定成熟的飞机出现故障其实也很正常，这绝不会阻断人们在天空中飞翔的梦想成为现实。用不了多久，飞机就会成为人们旅行的主要工具之一，到了那个时候，我的航空俱乐部没准就成为吸引宾客们到来的头号招牌呢！”

    小萝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夏树接着刚刚的念头往后延伸：“喜欢冒险刺激的人，我们可以让他驾驶单人飞机在高空飞行；喜欢浪漫的人，我们可以让他带着爱人在云间穿梭。多好啊，不是么？”

    “是啊！”艾莎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可惜那一次我们飞得不够高，还没有挨到云朵吧！”

    夏树试探说：“如果有机会，你还敢再飞一次吗？”

    艾莎轻咬嘴唇：“如果是跟你一起飞行，我……不害怕。”

    夏树没有接话，而是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艾莎低着头默不作声，脸蛋红得就像是个熟透了的大苹果。这样的情形让夏树想起了茜茜公主——这或许也是艾莎所想——半个多世纪前，时年15岁的茜茜公主陪同19岁的姐姐海伦娜去参加家庭聚会，家长们的本意是撮合海伦娜和约瑟夫，但约瑟夫一眼就相中了茜茜公主，由此成就了一段举世闻名的浪漫姻缘。

    若是只能在艾莎和苏菲之间选一个当自己的伴侣，夏树势必会挑纯洁无邪的艾莎，但这个前提并不存在。艾莎是那种惹人怜爱的小萝莉，而夏树这个外貌协会成员并没有特别的萝莉情节，何况他早已是心有所属。

    想到人在彼岸的夏洛特，夏树不免有些烦躁。确定伤势的第二天，他就在给夏洛特的信里提及自己受伤的事情，但期盼的回信迟迟没有到来，拍往伦敦的电报也如同石沉大海。因为类似的情况曾经出现过一次，两人之间的误解差点让这段感情走到尽头，由此夏树格外留意夏洛特的信函间隔。就行事风格来说，夏洛特属于麻利果断的那种，她回信通常不会超过收信的第三天，而英德之间的邮件传递速度也很给力，最快的时候，两人五天就能完整通信一次。

    在这个连有线电话都还未普及的年代，想要实时联络一个人是何等困难的事情。夏树命人去伊丽莎白女子学院打探消息，几番周折，了解的情况却是夏洛特-希尔已经因故休学。夏树大为吃惊，恨不得即刻动身前往英国，却受制于腿伤以及维多利亚皇后的“眼线”——苏菲公主，无奈之下，只能寄希望于那些为弗里德里希船厂工作的商业情报员们能够这项完成跨领域的任务。

    私事一时半会难以了结，公事也同样困扰着并没有一颗天才之心的“霍亨索伦天才”。接受德国海军造舰总监的任命之后，夏树随之肩负起了相应的职责，审定造舰预算方案便是其中一项。德国海军第三级无畏舰——凯撒级的技术方案确定之后，造舰工作随即进入实施阶段。和轻型舰艇的竞标建造不同，由于德国海军不准备将战略意义重大的无畏舰交予外国造船厂建造，而国内各造船厂能够用于建造两万吨级战舰的船坞屈指可数，德国海军办公厅是按这些大型船坞的建造能力来确定建造任务。为了确保五艘凯撒级战列舰同期开工建造，德国海军已提前安排基尔日耳曼尼亚船厂、威廉皇家船厂等造船厂对相应船坞进行扩建升级——对于这种战略性的扩建升级工程，国家财政负担了大部分费用。

    这些接到造舰指令的德国造船厂，无论它们是否属于国家控股，企业的经营模式并未改变。因此，各船厂很快根据海军造舰方案提交了各自的预算案。由于武器、装甲、动力、电气等主要原料设备均在德国国内采购，各船厂最终的预算总额相差无多。当经过先期调整的方案送到夏树这里审定时，凯撒级的造价预算已基本确定为4600马克，折合约225万英镑，基本与在建的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持平。纵向比较，四艘拿骚级的实际造价为平均每艘3835万马克，考虑到它们的排水量为2万吨，使用的是技术成熟且产量较大的克虏伯11英寸45倍径舰炮，而凯撒级的设计排水量为2。6万吨，使用克虏伯专门研发的12英寸50倍径舰炮，造价提升五分之一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可是横向比较，英国人从帕勒洛丰级、圣文森特级到最新的巨人级，吨位和火力逐级提升，造价却没有大幅度的提升。

    在任何一个时期，海军舰艇的建造成本都是堪比技术性能的重要机密，夏树之所以能够对两国主力舰的造价进行清楚对比，一方面源于他前生的军模爱好者身份，另一方面，弗里德里希船厂派驻英国的商业情报员们也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了一些信息。综合这些信息，夏树得出了一个令自己非常纠结的推论：凭借造船业的规模化和技术化优势，同等吨位的英国战列舰成本较德国战列舰低20%，也就是说，以德国人建造四艘无畏舰的资金，英国人可以建造出五艘同级别的无畏舰！

    不仅如此，为了符合建造和使用无畏舰的需要，德国政府还需要额外投入大量资金对运河、港口、船坞等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的改建。相比之下，造船业和航运业极其发达的英国在这方面的花费要小一些，但问题同样存在——随着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越造越大、越造越长，即使船台能空出来，其他条件不过关也是无济于事的。例如：1914年，当反击号战列巡洋舰由战列舰变更施工时，主要原因就是原帕尔摩斯船厂作为原建造商，无法提供为242米长的军舰的舾装泊位，所以不得不变动到约翰。布朗船厂，而早前建造了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的朴茨茅斯海军船厂之所以无法建造狮级战列巡洋舰，也是因为船台长度不够。到了1914年，英国泰恩河与克莱德河流域已经没有船厂能够建造超无畏舰。据统计，1906年时，英国有11家船厂可以建造无畏舰，但是1916年就只剩下5家可以建造最新的超无畏舰了，而扩建船厂和船台，疏浚河道以及拓宽下水空间的费用远远大于一条无畏舰的成本。

    进入20世纪以来，德国的经济和工业增速虽高于英国，但经济总量却不如殖民地遍布世界、海外贸易极为繁荣的大英帝国，造舰竞赛让英国政府承受了巨大的财政压力，德国政府的赤字更为严重，只能依靠增发国债来维系提尔皮茨的海军补充法案，再加上造舰成本节节攀升，无论英德何时开战，德国海军都不可能在舰队实力上反超对手，而如果造舰竞赛拖上八年甚至十年，德国的政府财政将趋于崩溃，届时德国海军势必因为经费短缺而退出竞赛——这便是夏树对提尔皮茨说德国海军三年内或八年后都无法击败英国海军的缘故。

    深究德国无畏舰造价高昂的缘故，夏树觉得这不应是德国造船企业虚报成本、谋取暴利的结果，它一方面要归咎于德国造船工业的先天劣势，另一方面则是德国武器制造的通病：过分追求性能指标而忽视性价比！

    从历史上的日德兰海战来看，德国舰队饱受对手超猛火力的轰击，最终却只损失了一艘前无畏舰和若干轻型舰艇，且损失的前无畏舰还是为鱼雷所击沉，这显然得益于它们的重装甲防御和精密的内部构造，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以更高的成本使其获得更好的生存能力，生存能力的提高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训练有素的军官和水兵。不过，由于多艘主力舰几乎被打成废铁，德国人不得不在资源日趋紧张的情况下调用大量钢材对它们进行修复，在那之后，在建舰艇的建造速度大为减缓，巴伐利亚级后两艘以及全部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直到战争结束都未能完工，它们却霍然出现在协约国的赔偿引渡清单上——对手还以为它们早就完工服役了！

    除了高昂的造价，德国战列舰的建造周期也是同步存在的问题。英国的帕勒洛丰级从开工到服役平均只需要27个月，德国的拿骚级平均建造工期为30个月；英国的圣文森特级从敷设龙骨到舰体下水只需要9个月，德国的赫尔戈兰级基本上要花11到12个月；此次凯撒级，拥有无畏舰建造经验的五大德国造船厂预定了32至35个月的建造工期，比英国海军的猎户座级多了5到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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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联合建造

﻿    20世纪初，盛夏的酷热未及百年后那般让人难以忍受，一块甘甜爽口的冰镇西瓜就足以盖过窗外煞白阳光和鼓噪蝉鸣带来的燥热感。

    带着一条打着石膏的腿，夏树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会议桌旁的绅士们享用西瓜。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吃相很文雅，且多数人将第一块吃干净之后没再拿第二块。

    等所有人都停下来了，夏树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一直以来，商业竞争给人们的印象都是激烈而残酷的，但有的时候，市场就像是桌上的西瓜，供应大于需求，无论我们是否继续保持商业竞争的习惯心态，事实都摆在这里——它们足够让每个人尽情享用。”

    桌旁正装革履的绅士共有十位，他们两人一组，代表着获得凯撒级战列舰建造订单的五家造船厂——基尔-日耳曼尼亚、威廉-皇家、汉堡-伏尔铿、基尔-霍尔瓦德、但泽-硕效。

    按照夏树的要求，每家船厂都派来了首席运营官或与之地位相当的高级管理者，以及负责新战舰建造工作的总工程师。

    夏树扫了一眼，力图通过众人的表情神态捕捉他们的内心活动。

    “就说我们现在的造舰工作，在座诸位，我们哪家船厂的船坞不是排满建造任务的？”

    绅士们对此毫无异议。

    “开门见山地说，我这里有一份绝密情报，因为关系到我们间谍人员的安危以及我们日后能否拿到更多极具价值的情报，希望大家能够权衡轻重，除向本船厂最高管理者及董事会议汇报外，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夏树神情严峻地展开一张纸，抬眼扫了一圈，缓慢而沉稳地说道：“英国无畏号战列舰，预算造价160万英镑，完工实际造价为178。5万英镑，建造周期26个月；帕勒洛丰级战列舰，单艘预算造价180万英镑，完工实际造价平均约为每艘178。6万英镑，建造周期27个月；圣文森特级战列舰，单艘预算造价178万英镑，舰体已基本完工，建造成本暂未超出预算，建造周期预计为25个月；猎户座级战列舰，单艘预算造价178万英镑，现已陆续铺设龙骨，预计建造周期28个月。”

    待夏树说完这些，十位绅士只是相互看了看，各自思量着这些数字背后的意味。

    片刻，夏树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大家应该比较清楚吧！已全部完工的拿骚级战列舰，吨位较帕勒洛丰级多500吨，12门克虏伯11英寸炮对英国人的10门12英寸炮，实际造价折合191万英镑，比英国人多12万英镑，建造周期比英国人长3个月；建造中的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吨位较圣文森特级多900吨，12门克虏伯11英寸炮对英国人的10门12英寸炮，预算造价折合225万英镑，实际成本很可能还有增加，比英国人多出至少47万英镑，建造周期长4个月；即将开工的凯撒级预算造价与赫尔戈兰级持平，吨位较猎户座级多800吨，造价比英国人多将近五十万英镑，32到35个月的预计建造工期。”

    绅士们依然只是相互瞅了瞅，一个个沉默无语。看得出来，他们对夏树能够掌握这些数据感到吃惊，但英德造船业存在的种种差距由来已久，他们对此绝非茫然无知。

    夏树一边以用手驱动轮椅绕会议桌移动，一边以平缓语气叙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使命，造船厂经营者的使命是让船厂获得尽可能多的利润，造船厂工程师的使命是设计建造出尽可能完美的舰船，这两种使命有共同点也有相互矛盾之处，而在一个运转良好的造船厂，这两种使命——乃至更多角色的不同使命，必然找到了一个现实的平衡点，具体我在这里也不用多说！现在，诸位，让我们把视角提高一些，我们一方面有各自的职业角色，一方面又都是德意志帝国的臣民，是这个伟大国度光荣的一份子。德国与英国的造舰竞赛已是无需回避的事实，暂且不说两国建造的新型战舰性能相差多少，也不提英国政府可用财力上有两倍于我们的优势，且无需负担高昂的陆军费用，单讲舰艇建造费用，我们造四艘主力舰的资金，他们可以建造五艘同等级的战舰，而且他们建造这些战舰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长此以往，这场竞赛我们毫无胜利希望。”

    在夏树经过处，一名老绅士侧过头看着他说：“可是尊敬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就我所知道的情况，同等级别的新型战舰，我们构造要比英国海军的更加精密，装甲也更厚，这势必要相应提高造舰成本，增加造舰周期。”

    “对，您说的没错，我们的战舰生存能力要比英国战舰好很多，这是我们在数量无法反超对方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明智选择。事实上，我从未想过要将德国战舰的建造成本压缩到与英国人持平甚至更低的程度，更没想过要压缩造船厂的利润空间。”

    最后一句话说完，夏树注意到视线中的几位老绅士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到了会议桌的转角处，夏树稍停片刻，道：“诸位都是德国造船行业最有名望的资深者，今天我想请教一下，在同时保证舰艇质量和船厂利润率的前提下，我们的造舰费用是否还有缩减的可能？我们的造舰周期是否还有缩短的可能？”

    很快，远处的一位老绅士回答说：“各种造舰原料的价格只随市场行情浮动，人为影响的可能性很低，真正要想办法只能从人工费用上，比如在一些非技术环节使用免费劳役，再或者是适当降低工人工资。至于造舰周期，那很简单，适当增加工人班次即可。”

    夏树看了看，其他人并没有对这个答案做出明确表示。

    “还有其他建议么？”

    须臾，一个不那么苍老的声音传来：“要想最大限度地压缩造舰成本，不妨分析一下英国人在这方面的优势：原材料，英国殖民地遍布世界，他们的工厂可以用最低廉的价格获得工业矿产，造舰钢材等重要用料可以在国内竞标采购，这是我们短期内不可能具备的条件；人工效率，英国以造船业为国家的生存根本，他们的造船厂普遍拥有超过百年的历史，许多船工世代从事此业，各等级院校大都开设了与造船工程相关的课程，所以他们的人工效率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企及的；再就是舰艇内部结构，就我所知，同级别的战舰，英国人的内部隔舱比我们大，水密系统更为简单，一些防护措施也是相对简易的配置，因而建造成本更低，建造速度更快。”

    夏树手控轮椅转向，说话之人距他只有四五米，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说话的时候，他摘下圆框眼镜放在手里擦拭，看似黯淡的眼眸却有种充满智慧的深邃。

    “分析的不错！”夏树赞道。

    这人戴起眼镜，从容不迫地朝夏树点了点头。

    夏树对他做了一个“请继续说”的手势。

    “造舰原料乍看起来没什么调控空间，其实不然。例如造舰原料中比重最大的装甲钢材，只要采购价格降低百分之一，战舰的总成本就能下降百分之零点五，至于是让现有钢材制造企业降低供应价格或是提高国内钢材市场的自由度，造船行业说了不算，非得约阿希姆王子殿下这样级别的人物才有可能施加影响。”说罢，中年人看了夏树一眼，见夏树表情未有变化，他接着说：

    “限于劳动法案和工会组织的作用，谋求廉价劳动力这条路难以走通，我个人的想法是尽可能提高人工效率，在这方面，但泽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在国内是独树一帜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应该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位都更有发言权。”

    就给工人的士气、效率和稳定度而言，弗里德里希船厂确实是目前德国造船行业做得最好的，它的原理很简单，那就是采用合理的奖励机制，但在这个资本至上的年代，这种模式推广开来却几无可能。除此之外，弗里德里希船厂能够在短短数年内迅速成为德国轻型舰艇建造领域的佼佼者，还有一件夏树引以为傲的法宝，那就是仿照美国造船业采用的标准化流水线作业，这其中又以大规模预制部件效果最为显著。

    “雷电”和“雷霆”型高速鱼雷艇投产之初，弗里德里希造船厂和多数德国造船企业一样采用以人工为主、内部配套的传统作坊式生产，经过第一次扩建升级，船厂的现代化和机械化程度大幅提高，高速鱼雷艇的建造速度也较早先提高了一倍有余。尝到了规模化生产的甜头，至1908年，夏树又筹资对船厂进行了第二次扩建升级，从美国订购了较为成熟的造船设施，流水线生产模式在750吨级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上获得成功，由弗里德里希船厂承建的这19艘大型鱼雷艇提前10个月完成，质量和效率都明显优于两家承建船厂。接下来，夏树还准备在吨位更大的战舰上推行标准化预制部件法，这一点已经初步获得了海军高层的认可。

    “说到船厂的经营运作，弗里德里希船厂这几年虽然表现不错，相比诸位所在的造船厂仍有所不及，这就是时间积淀、历史传承的宝贵之处。话说回来，我们的新战舰开建在即，以我们目前的建造标准和建造方式，各船厂提交的预算是公正而客观的，所以我一直在想，是否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种不利局面，任由我们和英国人的差距一直继续下去？”

    一边说着，夏树一边移回到了会议桌的正位，也就是属于他的位置。

    “造舰原料方面，我已经提请海军办公厅与克虏伯、西门子公司协谈总体采购事宜了，相信能够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取得一定的降幅。至于说人工效率，我有一些设想，或说是建议：目前各船厂采用统一的尺寸和工序标准，又拥有各自的建造工艺，考虑到我一开始提到的‘西瓜原理’，我们不妨在这些新型主力舰的建造上实行全面标准化工艺，并采用分段建造、部件预制和流动团队的方法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提出两个新概念之后，夏树不出意外地收到了众人好奇而惊讶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坦白说，一个船厂的建造工艺好比一个国家的军队机密，是它在市场上立足的根本，与竞争对手共享简直像是自杀，但我们每个人又都站在同一面旗帜下，肉体和灵魂都属于同一个民族。还是我刚刚提到的‘西瓜原理’，它保证了大家的既有利益，在这个大前提下，相对的技术共享应是可以接受的。就说这分段建造和部件预制，举个例子，日耳曼尼亚船厂和威廉皇家船厂拥有目前德国最好的气焊技术，他们在炮塔和炮座工序上拥有优势，如果五艘新战舰的20座主炮塔全部交由它们负责，便能够产生一定的规模化效用，这对改善造舰成本、周期和质量都有益处。为了省去运输的麻烦和困难，这20座炮塔并不完全在两家船厂内建造，可以由船厂抽调出经验丰富的炮塔技术人员和船工。当一艘战舰进入炮塔施工阶段时，他们便前往该船厂工作，直到炮塔部分完工为止。为了保证战舰的整体质量，各船厂的主要工程人员将组成联合技术指导组，全程负责五艘战舰的建造施工。”

    为免主观偏袒之嫌，夏树紧接着又点了另外三家造船厂，它们在动力装配、铆接技术和水密施工等方面各有所长，让它们进行分组合作虽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麻烦，可从规模化的角度看，这相当于把它们合并成为一个超大型军工船厂，以接近流水线的方式进行批量建造，从而用先进的工业手段弥补德国造船业在原料成本和人工效率的先天不足。

    经过初步讨论之后，仅有威廉港的皇家造船厂明确对夏树的建议表示赞同，其余船厂各有各的顾虑，但也没有表现出坚决反对或强烈抵制的态度。

    为了说服众人，夏树祭出了“杀手锏”，也即足以让各船厂心动的利益诱惑：

    “经过我的反复测算，如果大家能够无所保留地进行联合建造，五艘新战舰的总造价应能下降4%-5%，建造周期至少可以缩短两到三个月。我已与皇帝陛下及提尔皮茨伯爵初步商议过了，只要能够保证战舰建造质量和建造时间，无论造价下降多少，其中一半都将作为额外奖励补贴给各船厂。同时，为了保证大家的切身利益，我提议五家船厂组成造舰联盟，造舰期间的合作技术仅在联盟内共享，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输出。”

    在会议达成初步意向之后，夏树趁热打铁，他逐一拜访了五家船厂最具影响力的经营者或董事股东，说服他们参与自己的联合建造计划。在“一切为了德意志”的荣誉号召和现实利益的驱使下，五家船厂最终全部同意加入。不久，在一次更为正式的会议上，五家船厂的经营者或全权代表在造舰联盟宣言上签字，而作为各船厂同意组建造舰联盟、实施联合建造的先决条件，身为皇室成员和海军造舰总监的夏树接受了五大船厂的推选，担当该造舰联盟主席，以双重身份协调凯撒级战列舰的建造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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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负重前行

﻿    炎炎夏日，夏树坐着轮椅来到位于威廉港的皇家造船厂。按照德国海军办公厅的造舰规划和各造船厂的船坞安排情况，五艘凯撒级战列舰的第一艘率先在这座实力雄厚的军事造船厂开工建造。

    依据惯例，舰船在敷设第一块龙骨前会举行一个相对简单的内部开工仪式。因为造舰联盟的关系，除海军部官员和皇家造船厂工作人员外，参与凯撒级战列舰建造的其余四家造船厂也各派代表前来——这些代表的到场可不是礼节的一种表达形式。在汉堡伏尔铿船厂开工建造第二艘同级舰之前，他们已各自抽调的技术人员和熟练船工至此参与船体施工。乍看起来，各造船厂需要额外负担这些人的外派津贴，但只要分组施工能够如夏树预期的那样降低造舰成本、缩短造舰周期，这便是物超所值的投入。

    参加完开工仪式，汉堡伏尔铿等四家造船厂派来的八十多名技工和船工旋即同皇家造船厂安排的工人一道投入紧张有序的施工当中。在德国造船业界，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新奇场面。负责协调和监督造舰事务的海军官员们看到了它积极向上的一面，因而对约阿希姆王子组建造舰联盟的做法大为称赞，夏树却对这种赞誉感到不甚自在。担任造舰总监之后，为免公私事务纠缠不清，他宣布弗里德里希船厂二十年内不会进入大中型舰艇的建造领域，而是专注于轻巡洋舰及以下级别的舰艇建造，他本人则只负责大中型舰艇的造舰监督工作，轻型舰艇则由海军办公厅另派人选负责。此次为了促成五家大型造船厂展开合作，他应邀担任造船联盟主席，虽然得到了德皇和海军首脑的同意，行事却徒增许多顾虑，无法再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另一方面，造船联盟和分组施工在理论上应能发挥积极作用，但在现实利益面前是否会受到曲解乃至出现漏洞，夏树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皇家造船厂的贵宾室里，该船厂技术总工程师的阿尔弗雷德。赫特梅耶细心地读到了夏树眼中的忧郁。近旁无人时，他对夏树说：“任何尝试或多或少都要冒些风险，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各造船厂绝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而自毁名誉。”

    夏树抬头看了看这个早在造舰联盟会谈期间就给自己留下了很好印象的中年人，点头道：“认真严谨的态度和精致无暇的质量是德国造船业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这点我并不担心。可如果我们的努力未获收效或距离预期太远，那么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英国人拉开和我们的距离了！”

    “我完全理解您的用心，王子殿下。”这位气质儒雅、语态宽和的舰船工程师说，“两支海军的竞争是两国造船业的较量，更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比赛。英国人的海上优势已经保持了好几百年，属于我们的篇章才刚刚开启。我们完全可以放宽心态，不必那么急于求成。以我们国家目前的发展势头，就算我们在舰队数量上一时落后，长此以往终究还是能够赶上并反超他们的。”

    “你说的没错。”夏树答道，“我们本该以更加平和的心态面对国家间的竞争，可惜我们未必有那么多的时间。”

    赫特梅耶没有反过来问为什么，他举目望向窗外，从这里可以看到威廉港内停泊的舰船，其中有不少都是由皇家造船厂建造的。

    “我从小喜欢军舰，喜欢看它们雄壮的身影行驶在大海上，它们是工业文明的集萃，是造船者智慧和汗水的结晶，是一个国家实力和信心的代表，所以我义无反顾地投身造船行业。看到一艘艘战船滑下船台，我好像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看到它们完成舾装满载起航，我的内心总是充满喜悦和幸福。虽然打仗是它们与生俱来的使命之一，但我不希望看到它们带着满身伤痕地回到港口，更不希望听到它们英勇战沉的消息。如果战争是可以避免的，我宁可它们最终成为系泊港口的博物馆，或者一点点拆解，重新回炉用于建造新的舰船，完成生命的轮回之旅。”

    一个舰船工程师的理想与忧思，夏树能够感同身受，但皇室成员的抱负和愁情，赫特梅耶是难以体会的。

    “你相信生命有轮回么？”夏树问。

    “我想，这是自然界的一种规律吧！”赫特梅耶微笑着回答道：“万物皆有规律，我们要做的不是自己创造规律，而是找到规律、顺应规律，就像是钓鱼、狩猎，用对了方法和工具，自然能够达成目的。”

    “嗯哼，确实如此。”夏树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造船工人们的勤奋态度不逊于蚁穴中的工蚁，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发挥出了百分百的工作效率。问题的症结不是个体能力差异或意识高低，而在于资本体制与工业模式。其实工业世界的质与量，历史早已从辩证角度做出了诠释，无论是德国人的“质为上”还是俄国人的“量至上”，都不及美国人那种压倒一切的“质量并行”。大分工、大流水、大配套，这种标准化作业赋予了美国工业极其强大的生产能力。以造船业为例，美国船厂不负责全部的制造环节，而是以组装为主，大部分的零部件都是可互换的标准零部件，铸件也采取预制件。这些零部件在各工厂内统一以流水线生产，然后运输到各船台进行组装，既保证了产品质量、促进了工艺改进，还大大提高了批量生产的速度。

    美国的工业模式虽好，却不是谁都能拿来即用的，所谓国有国情、行有行规，列强国家的工业革命起始点有高有低，进程节奏有快有慢，演进方式也各有特点，最终成型的工业模式也带有各自的深刻烙印。即便是有大量的资金和资源注入，哪怕是工业实力仅次于美国的德国和英国，依然无法复制美国人的大流水线生产，阻力来自各方各面，绝非单单几个人的力量就能够轻易克服的。

    一边是循序渐进、来日方长的理性思维，一边是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主观意识，夏树为这难以调和的矛盾所困扰，加之海峡对岸的复杂状况，他渐渐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烦扰。腿伤初愈之前，他在威廉港、基尔港和柏林之间奔波往来，恰逢齐柏林飞艇的发明者费迪南-冯-齐柏林伯爵开办德意志飞艇运输公司，以飞艇运载货物、邮件和旅客。为了谋求便捷，夏树成为飞艇商业航线的第一批顾客，不经意间为这种新颖的运输工具做了宣传广告。

    见皇室成员多次搭乘飞艇，从贵族富人到中产阶级、小市民阶层，许多人只为尝鲜而踊跃购票，齐柏林的商业航线数量很快从两条增加到了六条，在此期间，上天格外眷顾这些勇敢的冒险者，没有一艘飞艇因为天气或机械原因遇险，飞艇技术性能的提高也让德国军界高层跃跃欲试——继德国陆军增购飞艇以组建更多航空中队之后，德国海军也准备扩大现有的航空侦察部队规模，而相比于那些极为昂贵的战列舰，齐柏林飞艇的造价就显得非常低廉了。一艘与无畏舰同等体积的硬式飞艇只需要180万马克，仅与一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相当。

    从出现雏形到日趋成熟，齐柏林飞艇在军事操演、商业运行中的表现十分抢眼，但这种飞行器作为战争武器却存在巨大的局限性，适当投入有益无害，过度耗费就纯属浪费了。仅以造舰总监之职，夏树无权对海军航空部队扩编方案提出质疑，但他驾轻就熟地运用着自己的皇室身份，以上层路线发挥着事半功倍的影响功效。因为自己的坠机事故已经让德皇先入为主地认为飞机不是一件可靠的飞行器，夏树遂出资在但泽举办了一场国内规格的航空展览会，共有三十余架飞机进行了百多场次的飞行表演，期间未有一人一机的伤亡损毁，固定翼飞行器的可靠性得到了事实的验证，包括德皇在内的帝国高层也受邀参加展览会，欣赏到了多机编队飞行的精彩表演，加上夏树恰到好处的解说，德皇对齐柏林飞艇的热情有相当一部分转移到了同高速鱼雷艇一样小巧灵活的飞机上。

    至于提尔皮茨，这位牢牢掌握着德国海军大权的战略组织者，也对各种新兵器保持着充足的好奇心。在夏树的分析下，他意识到飞艇虽然华丽，却难以同舰队形成紧密协同，飞机固然简陋，却能够成为一种高效率的舰队辅助工具。于是，海军飞艇部队的扩编计划只保留了三分之一，节省下来的资金远不足以追加一艘无畏舰，所以经过多番协调，这笔钱最终还是用在了增强海军航空部队实力上——经过公开竞标，德国海军决定从胡伯特航空公司购入24架陆基飞机和36架水上飞机，用于近程侦察、警戒和联络，60架飞机分三年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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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亲情客串（上）

﻿    潮起潮落，日出日没，随着时光的流动，在威廉皇家造船厂的1号船台上，新战舰的钢铁骨骼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扩展延伸，它最终将形成一副完整的舰船骨架。按照工程师们的说法，如此进度已是前所未有的迅速，照此下去，降低成本、缩短周期的目标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

    造舰工程师们满怀信心憧憬，夏树则不得不忍受躯体和心理的双重磨砺。与轮椅为伴的日子还在延续，而夏洛特那边虽有新的消息，情况看起来却不太乐观：她离开伊丽莎白女子学院可不是身体抱恙或者产生了厌学情绪，而是受到了家族意志的限制，甚至整个夏天都呆在塞特福德的希尔庄园里，寸步没有离开。

    心若是失去了自由，再宁静美丽的风景也如同牢狱。夏树多希望自己可以立刻出现在夏洛特身旁，只要她一个眼神肯定，便不顾一切地带着她私奔而去。

    即便是在童话故事里，美好的愿望也要几经曲折才能实现，而现实世界没有好心的仙女和精灵，再大的困难都只能由自己努力克服。鉴于自己的商业情报员多是胆大心细、头脑灵活的平民，几乎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间谍训练，能够搜集到这些有关夏洛特的信息就很不错了，要实现下一步的谋划，夏树决定借助专业机构的力量——在腓特烈大帝及其继任者的重视下，情报机构已成为德国军事决策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不仅建立了电报和书刊检查制度，为铺天海选情报开启先河，还在国外建立秘密情报站，使国外情报的猎取范围进一步扩大而且固定化、细致化，更设立了反情报和伪情报部门，职责分工得到了充分细化。20世纪初，除大英帝国遍布世界的情报网络是德国人无法比拟的，在欧洲，德国情报部门的手段和效率应胜过于其他列强国家。

    回到柏林，夏树先是约见了海军总参谋部的情报长官冯-里尔雷斯少校，与之进行了一番长谈，考虑到德国海军的情报力量尚且十分薄弱，外派间谍们的经验也还非常有限，夏树随后又约见了陆军总参谋部军事情报局负责人冯-因斯德尔。这位老资历的情报官员一口答应了夏树的要求，除了动用两名派驻英国且暂无明确任务的间谍之外，另从情报员培训学校抽调一队刚刚通过结业考试的新手配合行动。

    得到军事情报部门的帮助，夏树心里的烦忧顿时减轻了不少，而在他与冯。因斯德尔见面的当夜，帝国第一家庭的晚餐结束后，威廉皇储主动推着夏树去散步。没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话题很快说到此番夏树“借用”间谍人员之事。

    “我们派往英国的情报人员当中，能力最好的都已潜伏下来，临时调遣他们恐有暴露之嫌，所以，佩特如此安排绝无对你不敬的意思。亲近于我的人都知道，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毋庸置疑。”

    皇储的瘦尖脸庞上，那种故作亲和的笑容一如往常。虽然知道他不是一个心胸开阔、成熟稳重之人，多年相处下来，夏树心底对他并无反感，但也时常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因为皇储的示好而忘乎所以，无论是王者还是拥有王者资格之人，都不会容忍卧榻之旁有他人酣睡。

    “这本是我的私事，如今竟要动用国家资源，真是惭愧得很。”夏树先是自责一番，紧接着便对威廉皇储的援助大加感谢。其实在决定约见冯-因斯德尔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会有现在这一出。在海军获得真正的海洋霸权之前，德国的根基仍在大陆，作为帝国的法定继承人，威廉皇储一直不遗余力地扩展自己在陆军的威望和影响力，其军阶和职务也以远远超过个人能力的速度晋升。最近几年，他先是以上校军衔担任皇家近卫步兵团团长，随后又调任陆军总参谋部，参与谋划各种规模的军事操演，为今后指挥大兵团作战积累宝贵经验。

    威廉皇储笑着拍拍夏树的肩膀，宽慰的话不再多说。

    “一个军功显赫的公爵家族——即便是站在我们的竞争对手位置——理应获得足够的尊重。若是在十年或二十年之前，我们与这样一个家族的联姻，定会获得两国民众的祝福，可如今时势非比寻常，英德两国已成为贸易、殖民、政治乃至军事上的直接竞争对手，英国人普遍对我们持有偏见，我们的人民自然不会像从前对待表兄弟那样对英国心存好感……咳嗯……简单说吧，你可以同一个英国女人长期保持秘密的情人关系，但如果是结婚的话，我建议你慎重考虑，这毕竟关系到你的光明前程，明白吗？”

    夏树低着头没有去看威廉皇储，而是说：“嗯，您刚刚的口气跟母后一模一样。是她让您来劝我么？”

    “不，这是我自己的感想。”威廉飞快地回答说。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和考虑。”夏树一脸无所谓的笑意，“说起来，我真心敬佩弗朗茨-费迪南大公，他宁可放弃子女的继承权也要守护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这该是多么豁达的心胸？庆幸的是，我不必负担大公那样沉重的责任，即便是与庶民通婚，在这个思想愈加开明的时代，也不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吧！”

    “约亨……”威廉迟疑了一下，然后一脸决然地看着夏树：“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因为任何问题而将你视为不可靠的角色，如果你坚持这份不为世俗接受的爱情，我，弗里德里希-威廉，将毫不犹豫地送上我的真挚祝福，并尽我所能地让你不受污蔑和侵害。”

    夏树讶异地抬起头，他心知这是一份多么厚重的支持，兄弟之情本不该言他，但在权力倾轧如同家常便饭的统治阶层，血缘关系在利益面前往往薄如片纸，夏树识趣地奉上忠心之言。只见威廉皇储心满意足地笑了，他说：“为免你心有不安，这样吧，你也帮我一个忙，如何？”

    堂堂一国储君需要自己这么个小王子帮忙？夏树迅速在心里盘算着，威廉大婚时自己送了一座球场，最近几年庆贺生日又陆续送了顶级轿车、豪华游艇和新式飞机，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是皇储用得上而自己又能够提供的。

    见夏树一脸纳闷，威廉继续保持着他那心满意足的笑意，他原地转了一圈，笑容渐渐淡去，表情中却流露出不满之意：“下月将举行军团级的作战操演，参谋作业将由我领队负责，有人是想看到我出丑，而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原来皇储也是有烦恼的，夏树心想。这个“有人”应该是指那些老资历的陆军将领，深受德皇信任的总参谋长小毛奇或许也在其列。可是自己既非陆军军官，又未尝试过陆战指挥，基本上算是个门外汉，能帮上什么忙呢？威廉这简直是病急乱投医嘛，就算总参谋部的参谋们因受限制而无法使出全力，那也应该去下级部队搜寻有实力的军官，怎会想到找自己帮忙呢？

    对于夏树的质疑，威廉很快做出解答：“以往的军团操演莫不是以施利芬的作战预案为蓝本，所有的路线和时间表都有精确的计划，这次却要我准备一场不在预案之内的会战。时间所剩无多，他们料定我以现有人力，就算可以完成计划，那也一定会是漏洞百出，届时也就应验了他们的论断——以我现有的经验还不足以胜任大兵团的参谋指挥。”

    ……想来也只有古板到家的德国人这么不给储君面子，换做是在其他国家，阿谀奉承、肉麻巴结还来不及吧！

    夏树只是在心里这么嘀咕着，嘴上却宽慰说：“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有些人靠数十年积累才勉强合格，有些人则是与生俱来的指挥官。前面那些人当然会有不服气的想法，您也不必太过计较。时间久了，他们终究会为您的才华所折服。”

    这话威廉听了连连点头：“我肯定不会跟资质平庸的人一般计较，只是这次操演势在必行，父皇也会亲临观看，我可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约亨，我知道你兴趣广泛，皇家图书馆里的那些军事书籍，不论海战还是陆战的，你都仔细研读过，对吧？”

    夏树对此无可否认。

    “虽然你从未接受过正规的陆军课程教导，但我相信以你的军事天赋，定能够想出让那些老家伙目瞪口呆的精妙战术来，而我和我的专业参谋们会把你制定的战术变成精细的作战方案，你我联手，一定能够奉上一场精彩的表演！”威廉越说越兴奋，在月光下竟显现出微微的痴狂。

    巨大的野心一旦受到压制，便会不顾一切地寻求释放的机会……

    夏树略一思索，自己确实没经受陆军正规教育，但对这个时代陆战兵器技术和战略战术思想的关注也一直没有停步。论兵员素质，德军优于其他列强国家，只是这种优势还不足以抵消两线作战的战略缺陷和交战双方总体力量的差距，借此机会让德军指挥层开拓眼界对为时不远的战争应是大有益处的。于是，他言之凿凿地说：“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只要是皇储殿下您的吩咐，我必当竭尽全力。”

    得到夏树的许诺，威廉看来已将之前的忧虑抛之脑后，只是不晓得他在见识夏树的陆战天赋之后，是否还能保持现在的乐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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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亲情客串（下）

﻿    1909年时，曼施坦因22岁，以少尉军衔在德国近卫军步兵第三团担任低级军官；古德里安21岁，以少尉军衔服役于德国第十汉诺威轻步兵营；隆美尔18岁，符腾堡阿伦市的一名中学生……这一年，夏树首次以约阿希姆王子的身份接触德国陆军事务，第三帝国的拉风名将们还只是默默无闻的小牛犊，提前发掘他们的潜力有可能获得丰厚的回报，也有可能起到拔苗助长的负面作用。在夏树看来，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这些“未来之星”身上，不如在现有资源中寻找能堪大用者——历史机遇造就了人才，也必然埋没了一些人才。

    既然皇储威廉答应自己在夏洛特的事情上帮忙，夏树没理由不为他的麻烦事出谋划策。不过，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威廉不希望外人知道自己找了夏树帮忙，夏树不能在陆军总参谋部抛头露面，也无法和参与操演方案的参谋们协调沟通，只能以一种“外行人”闭门造车的奇怪方式来解决问题。

    在傲慢自负的性格上，威廉跟他的父亲有的一拼，但他还不至于愚钝到目空一切。为了让夏树制定一个巧妙而又贴合实际的操演方案，除去上面两项限制，他想方设法地创造条件，包括向夏树提供大量属于绝对机密的军事资料，将自己的私人军事顾问派去给夏树当助手——这点对于一个储君来说尤为冒险，毕竟夏树排在皇位继承权的第六位，理论上还是有坐上至尊宝座机会的，让潜在竞争者知悉自己的底牌可谓大忌。

    无论是胜利的渴望更加强烈一些，还是觉得自己可以自如掌控跟夏树的关系，威廉这一次确实给予了他充分的信任。透过几位军事顾问之口，夏树很快了解了整个事件的原委：在参加了多场军事会操和演习之后，自信的威廉皇储希望担任秋季大会操的指挥官，这是德国陆军每年规模最大的军事操演，也是全面掌握“施利芬计划”的重要行动，集中了德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会操与演习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基本上是按部就班地执行一项行动预案，参与者没有太大的自由发挥空间，而德军年复一年地研习“施利芬计划”，各级参谋指挥人员已将路线和时间表熟记于心，即便由一个普通军官来担当会操指挥官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差池，但陆军总参谋部的将领们以威廉皇储经验不足为由几番拒之，惹得血气方刚的皇储在一次参谋部会议上恶言相向，结果就是将领们给他出了现在这样一道考题，若能够顺利通过，便让他担当秋季会操的总指挥官。

    乍看起来，陆军总参谋部的老头们简直是一群不开窍的硬疙瘩，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君主国家，储君即是未来的统治者，跟他斗气岂会有好下场？可反过来想想，夏树觉得这与威廉二世的“铅铸战舰”是相同的道理，提尔皮茨不希望皇帝插手海军具体事务，资深的陆军将领们也一样希望在各自领域保持传统权势。

    此次交由皇储威廉负责的军团操演，其命题是以一个军团的兵力突破俄军一段20公里宽筑垒防线，看似简单，实际情况却很复杂。德军参谋们倍加推崇的“施利芬计划”对德军如何利用旋转战术一举围歼法军主力做了极其详尽的安排，而每年的会操不过是根据兵员和装备的变化进行适当调整，而这个计划虽以德军同时对法俄作战为前提，对东线的安排却要简单许多——初期是以少量兵力进行牵制性防御，待到德军主力击败法国，便可利用发达的铁路网络挥师东进，至于挥师东进的下一步，施利芬在制定这份计划时虽有考虑，却已经明显跟不上形势变化了。

    法俄结盟后，为了加强俄国对德国的战略威慑力，法国政府向俄国提供了巨额贷款，用于帮助其完善莫斯科至华沙的铁路线铁路系统，同时沙俄也在不断增强俄属波兰西部的要塞体系。施利芬卸任之后，老毛奇元帅的亲侄子小毛奇成为德国陆军总参谋部的参谋长，他是施利芬计划的坚定追随者，每年花费大量的精力用于修缮西线作战部分，东线的内容则被搁置一旁，也许在这位名望远大于能力的将领看来，只要击败了法国军队，打垮俄国人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就德俄军队的实力而言，这项军团进攻的参谋作业务难度并不大，关键在于威廉进入总参谋部的时间并不长，在这之前他仅仅是团级指挥官，一下子上升到了军团指挥层面，又没有现成的方案可以借鉴，也难怪要担心自己的方案在操演过程中会被经验老道的将领们挑出一大堆的毛病漏洞。

    几天交流下来，夏树心中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威廉的私人军事顾问皆是退役的高级军官，数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们比许多现役军官更加熟悉德国军队的运作方式，首席顾问穆拉斯上校还曾是施利芬的得力助手，以这群人的能力，完成步兵、骑兵、炮兵和后勤方面的参谋作业应是手到擒来的，如何会让威廉皇储跨越军种界限找自己来帮忙？

    情况看起来充满矛盾，一开始甚至让夏树担心这里是否埋有陷阱，直到穆斯拉拿出他那份循规蹈矩、丝毫没有想象力的方案时，夏树才渐渐看清这种矛盾背后的意味……在老毛奇的时代，不论是普鲁士陆军还是德意志帝国陆军，参谋机构一贯强调战前的充分准备和战时的随机应变，老毛奇退役后，德国陆军进入了属于著名军事参谋官施利芬的时代。“充分准备”的优点保留下来，“随机应变”却渐渐置于一旁。施利芬扬名力万的作品是针对法国制定的“施利芬计划”，它因为设计巧妙而被许多人奉为经典，但是，施利芬任总参谋长期间一直向他的同僚们灌输精确执行的概念，每年的军事会操都必须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久而久之，各级参谋部门变得过于依赖计划，他们所制定的每一份军事计划都详尽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却忘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个小小的变化都有可能产生“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后果。不仅如此，施利芬所推崇的歼灭战居然演变成了思维教条，评判一个军事计划是否成功的标准不再是以最小代价赢得最大限度的胜利，而是能否包围并消灭对手。在这种可笑的教条影响下，穆拉斯上校的方案能有多大的创造性？在这种呆板僵硬的作战思维决策下，德军怎能不陷入堑壕战的困局？

    夏树一面对陆军指挥体制的缺陷感到扼腕，一面又不得不对威廉皇储的决定感到庆幸，现在欧洲的局势还算稳定，离不可避免的战争应该还有些时间，自己还有机会让陷入施利芬魔障的陆军将领们醒悟过来，哪怕是以另类的间接方式……

    数周之后，德国陆军在西里西亚举行了大规模军事操演。拥有20万兵力的第1军团一分为二，12万人扮演进攻方，8万人依托奥地利时期的筑垒工事进行防御，作战地域的地貌态势与俄属波兰西部防线有较高的相似度。按照德军总参谋部制定的操演方案，攻方以少数兵力牵制两翼，集中火炮和主要兵力在守军防线中段实施猛攻，以局部的绝对优势撕开突破口，而后以半数部队巩固和扩大突破口，以骑兵和乘坐车辆行军的快速部队向守方纵深的军事重镇突击前进，在较短时间内强行攻克并牢牢占据这些战术支点，从而切断了守军补给线，迫使守军全面撤离筑垒地域向后溃退。根据军事观察组的评判，攻方夺取防线耗时5天，伤亡约1。5万人，毙伤守军约2。5万人，俘虏1万，另缴获大量辎重物资。

    按照传统的作战模式，仅以1。5倍的兵力和装备优势实施攻坚作战，耗费的时间及付出的伤亡远远超出此次操演的评判结果，从这个角度出发，德军总参谋部的“作战方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总参谋部的一些高级将领却对操演的结果提出了质疑和批评，他们认为攻方在突破防线后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截断守军退路，以至于错失了全歼对手的机会，这样一来，残余守军得到了撤往后方休整补充的机会。此外，攻方动用了并不在第1军团作战序列内的数十架飞机和大批的民用车辆，这才得以迅速取胜。所以，这次操演方案并不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

    面对资深将领们的否定，负责此次操演方案参谋作业的威廉皇储以出人意料的冷静一一驳斥：突破敌方筑垒工事后，守军不仅丧失了防御之利，军心士气也受到了沉重打击，在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中寻找歼灭战的机会要容易得多，攻方部队则无需在艰苦攻坚后强行发动追击战；操演规则并未限制军队在作战期间临时征用民用物资，此举验证了飞机在战场上的侦察和校射作用，以及步兵搭乘车辆快速行军作战的可行性，非但不是失败之举，反而应当积极引入德军作战操典。

    威廉皇储有理有据有节的论述让提出反对意见的总参谋部将领们哑口无言，现场观看操演的德皇威廉二世的赞赏性表态也就此终结了双方的争论。表现抢眼的德国皇储不但获得了主持全军秋季会操的宝贵机会，更被支持者们奉为未来足以比肩腓特烈大帝的“霍亨索伦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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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再遇伯爵夫人

﻿    再次见到萨瓦伯爵夫人，是在布罗姆堡的王子领地。她乘坐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前来，身上穿着一袭黑色长裙，面色毫无生气，而且显得疲倦极了，纵然如此，她的美丽容颜仿佛不受大自然规律的制约，冷艳高贵的气质不减分毫。

    如果不是因为腿伤，夏树心想，自己一定会笔直端正地站着，高高昂起下巴，将双手插在裤袋里，用足够冷傲的姿态面对这个邪恶妖媚的女人。现在，他静静坐在轮椅上，扬着头，嘴角带着冷笑：“喔，今是什么日子，北欧女神居然出现在了德国，这真是令人好奇至极啊！”

    “殿下看不出来么？”她用低沉的语气回答说，“站在您面前的是一个失魂落魄的遗孀。她在欧洲漫无目的地游荡，哪里有朋友便到哪里呆上一阵子。噢，我恐怕是太自以为是了，您这样一位尊贵无比的王子怎会视我为朋友？”

    可怜的萨瓦伯爵终于是撒手人寰了？夏树很是同情地想着，据说老伯爵多年卧病在床，早已丧失了行动能力，他应该知道自己被戴了无数顶绿帽子，只是没有任何办法。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

    见萨瓦伯爵夫人要走，夏树想了想，没有直言挽留，而是试探道：“奥古斯塔王子是我的挚友，他的朋友也即是我的朋友。”

    伯爵夫人转身看着夏树：“感谢殿下的好意，但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施恩。抱歉打扰您了，再见！”

    夏树本来就觉得伯爵夫人来这里是有所图谋的，要么看中自己的财富地位，要么想从自己这里弄到有关舰船技术的机密情报。既然不愿顺着自己给出的台阶往下走，那自己也无需挽留，还能省却一些顾虑。

    送伯爵夫人来的黑色马车就停在门前的台阶下方，夏树看着她从大厅走到门前，这时候，苏菲和艾莎正巧出现在那里。女人们彼此看了看，艾莎礼貌地问候说：“您是来探望约阿希姆殿下的吗？这么快就要走了？”

    萨瓦伯爵夫人以她一贯的优雅姿态转身面对两位奥尔登堡公主，尽管两位公主青春洋溢，身材长相也不差，在黑纱帽、黑长裙的伯爵夫人面前居然显得黯淡无光。夏树手转椅轮往门前移去，对比之下，他意识到伯爵夫人确实是天生丽质、知性善扮的尤物，即便一身深沉装束也遮不住她的万种风情。当然了，这条长裙也非寻常哀服，它不仅采用了非常上乘的面料，款式及纹饰狠花了一番心思，再加上伯爵夫人高挑曼妙的身材和腰肢摇曳的姿态，结果以庄重的色调衬托出成熟贵妇诱人的神秘气息，比起普通长裙更让异性欲罢不能。

    伯爵夫人戏谑道：“殿下有两位悉心照料，我留下来可就显得多余咯！”

    与艾莎的纯真无邪不同，苏菲对这样美艳妖冶的妇人显得很是警惕，她故意道：“从殿下受伤的那天开始，我和妹妹就在这里照料他。医生说他康复的情况很好，您不必担心。”

    伯爵夫人甚至没有认真打量苏菲，她转头看着夏树，嘴角挑着媚意：“难怪殿下这么急着赶我走，原来是这样啊！”

    夏树已然来到门前，人言可畏的道理他已经领教过一次，现在不仅要防苏菲和艾莎之口，还得小心萨瓦伯爵夫人的消息散播能力，形势不容轻视。

    “这两位是奥尔登堡公主苏菲和艾莎，这位是瑞典的萨瓦伯爵夫人。”夏树用最简单的方式替她们介绍彼此，却并不打算挽留来自北欧的“妖女”。

    这时，苏菲却以女主人的语调说：“伯爵夫人远道而来，何不用过午餐再走？”

    正如夏树所担心的那样，萨瓦伯爵夫人立即接受了邀请。事已至此，他让仆人给伯爵夫人安排一个房间休息，希望这两个女人在午餐之间不要再碰擦出什么火花来。

    伯爵夫人去了房间，苏菲一脸不悦，艾莎好奇地追问夏树：“她是您的朋友吗？瑞典，那是一个很冷的地方呢！”

    苏菲不怀好意地插道：“当然是朋友咯，应该还是很好的朋友吧！”

    夏树瞟了苏菲一眼，这种尖酸口气是他最讨厌的，要真跟这样的女人结婚了，今后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她是瑞典王子古斯塔夫的好朋友，而古斯塔夫又是我的好朋友。”夏树对艾莎解释说。

    苏菲却道：“艾莎，我告诉你哦，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女人对男人是很有手段的，你以后可千万要小心呢！”

    夏树尴尬地笑了笑。

    “哦，我知道了。”艾莎天真可爱的样子就像是只无毒无公害的小白兔，她走到夏树身后，主动推起轮椅：“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吧！”

    夏树当然不会拒绝，只是，苏菲眼中不免又要多出一丝妒意了。

    散步之后，夏树回到办公室，他向仆人询问了伯爵夫人的情况，得知她之前一直没有离开房间，此时距离午餐只有一小会儿了，情况似乎正朝着乐观的方向发展。

    几分钟之后，仆人急急忙忙地报告夏树说，伯爵夫人突然肚子疼，状况看起来很糟糕，恐怕需要急请医生前来。

    夏树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

    当他来到萨瓦伯爵夫人的房间时，她表情痛苦地躺在床上，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身体不断扭动，但是，涨红的脸颊上看不到急病的苍白。

    夏树屏退仆人，转着轮椅来到窗前，背身说道：“现在好些了吧，夫人。我想您应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听着呢。”

    床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透过窗户玻璃倒映的景象，夏树看到她起身，黑色的长裙已经换成了睡袍，她慢慢解开这睡袍上的系带，轻轻将它脱去，曲线依旧那样的饱满动感，肌肤依然那样的雪白光洁，一切就如同他那天清晨所看到的。

    “我是个信奉灵肉结合的人，夫人请自重。”夏树冷言道。

    “噢？”在外人面前冷傲无比的金发尤物，此时的声音却有着让人发酥的娇媚。

    窗玻璃中倒映的人影步步靠近夏树，久违的香水味道也飘散而至。

    夏树冷冷一笑：“你以为同样的伎俩可以两次迷倒一个男人？”

    “如果是普通男人，根本不必什么伎俩，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招手即来。而您，普鲁士的约阿希姆王子，当然不是普通人，所以才会让我如此着迷。”纤细如玉的手柔柔地缠上了夏树的肩膀，说话间，一股暖风吹向耳垂，这种舒服的感觉让夏树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自然张开。尽管如此，他并不为之所动，而是说：

    “如果这句话是对古斯塔夫王子殿下说的，他该会有多么的开心啊！他如此深爱着你，为何不好好珍惜呢？”

    “深爱？不，他还不懂得什么叫爱，他只是痴恋着我的外在，却从未触碰过我的灵魂。”她说。

    “难道我就触碰得到？”夏树反问。

    “嗬，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做到了。”她语意中深藏着无助的伤感，那必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请穿上你的衣服吧。”夏树说，“除了肉体，你应该还可以用其他方式获得我的帮助——或者说是交易。”

    她迟疑了一下，纤细白皙的手臂如蛇一般滑走，但窗玻璃中倒映的人影并没有穿衣服的举动，而是在床沿坐下，以讲故事的语态叙说起来：

    “起初，我和途经卡尔斯克鲁纳的男士们交往只是为了获得慰藉，但这就像是吸食鸦片，一旦上瘾就会变得难以自拔。海员、商人、船长、贵族、军官、外交官甚至您这样的王族成员，我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渐渐也失去了新鲜感和最初的乐趣，后来我发现，男士们在寻欢作乐的时候往往口风很松，获取别人的秘密成了我的新嗜好，而我是一个没有政治倾向的人，只要条件合适，我可以同任何人分享我知道的秘密。秘密交换秘密，或是珍宝古董交换秘密。其实我既不缺钱也不贪财，只是把这当成填补我心灵空缺的一种方式，当然了，钱多绝不是坏事。”

    等伯爵夫人讲完了，夏树才说：“嗯哼，以你北欧女神之名，获取各种秘密、机密应是很轻而易举的，所以当初才会找上我们，对么？”

    “对，也不完全对。”她一边回答，一边在床上摆出诱人姿势：双手支撑上身后倾，过肩的金发自然垂下，同时侧跷二郎腿。

    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夏树不为所动，他琢磨着刚刚这个回答的意味：莫非一半是为了寻欢作乐的猎奇，一半是为了今后获取机密的铺垫？

    “现在，我有一个秘密准备同殿下分享，只是不知殿下愿意用什么方式跟我交换。”

    “哦？”夏树摸摸下巴，“是我感兴趣的秘密？”

    “当然。”伯爵夫人答道。

    夏树反问：“那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秘密呢？”

    伯爵夫人呵呵一笑：“殿下觉得我是受雇于某个国家或是某个人的间谍？”

    夏树继续试探说：“如果你真是间谍，那事情就好办了，我可以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雇用你，而且不需要你冒太大风险。”

    伯爵夫人不假思索地答道：“像我这样一个富有而又无牵无挂的伯爵遗孀，有必要去当间谍么？不仅受制于人，还时刻冒着丢掉性命的风险。”

    至少在逻辑上，这话是没有明显漏洞的，夏树想了想：“那么，我们就用对等的秘密进行交换吧！”

    “好啊！”伯爵夫人继续保持着她那诱人的姿势，从窗玻璃的倒映景象看，除了胸前一对尤物稍稍有些下垂，她的胴体几乎完美无瑕。

    “我的秘密是关于人的，一个你非常在意的人。当然，如果殿下您决定从刚才那两位奥尔登堡公主中选一位当自己的新娘，我的秘密就失去了意义。”

    夏树眉头一皱：“你说的是夏萝？”

    “对，希尔家族的夏洛特-希尔小姐。”伯爵夫人说，“现在，王子殿下，您准备用哪方面的秘密进行交换？”

    夏树略作考虑：“某位皇室成员的秘闻，如何？”

    “可是，这类秘闻我知道的估计比殿下还多呢！”伯爵夫人用一个恰当的理由否定了夏树的提议。

    夏树道：“那么，船艇或航空领域的某项技术机密？”

    “它们虽然价值连城，却并非我感兴趣的内容。”伯爵夫人再度否定。

    “难道……你想知道有关德国海军战略的高级机密？”夏树仍在试探。

    “就算知道了，我又能活着离开德国么？”伯爵夫人笑着反问。

    夏树摇了摇头：“夫人既然来到这里，必是有感兴趣的东西，与其绕来绕去，不如直接说吧！”

    伯爵夫人却道：“看来殿下确实是很想知道关于希尔小姐的秘密。”

    夏树沉默。

    “殿下手里虽然有很多价值非凡的秘密，但它们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反而会给我带来许多麻烦，由此看来，您所说的对等交换看来是做不成了。如果您一定要问我最想要什么，嗯……最近一段时间，我睡得很不安稳，能否劳烦殿下陪我一夜？”

    听了伯爵夫人的要求，夏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与这美艳熟妇厮混一晚应该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如若应允，生理上不会有什么损失，精神上大条一些也就过去了，他真正的担心是这个女人藏着可怕的意图，这看似捡便宜的条件只是一个诱饵，一旦陷入进去，今后的事情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

    夏树思量片刻：“我可以陪你一晚，前提是我们不发生男女关系。”

    窗玻璃倒映的人影随手撩拨头发，那姿态果真是千娇百媚，难怪会让许多男人拜倒，沉溺其中不能自拔者肯定不止瑞典王子古斯塔夫一个。

    “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么……作为我们第一次交换秘密的让步，我同意您的条件。明天早上，我会如约告诉您有关夏洛特-希尔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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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朋友

﻿    “萨瓦伯爵夫人她……真的没事吧？”餐桌上，艾莎好奇而又关心地问

    夏树若无其事地切着餐盘里的牛排：“嗯，只是旅途劳顿，需要好好休息。”

    艾莎眨眨她漂亮的眼睛：“噢，刚才听女仆们讲，她生病的样子好可怕，就像是……像是被恶魔附身一样。”

    苏菲毫不客气地说：“哼，哪有什么恶魔附身，我看根本就是演戏嘛！有些女人，到一个地方想到的不是如何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来，而是想方设法得到男人的怜悯和帮助。”

    这醋意可是够浓的，夏树心里道。女人可以无才，但不能心胸狭隘，否则不仅当不了贤内助，还要反过来分散男人的精力，拖男人事业的后退。

    对于姐姐的观点，艾莎看来并不在意，以她的年龄理解起来可能也有些费力。她本已放弃这个话题专心用餐，但过了一会儿，苏菲朝她使了几个眼神，无毒无公害的小白兔只好开口问夏树：“萨瓦伯爵夫人她准备在这里住多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她讲讲瑞典是什么样的。”

    夏树知道苏菲的用意，便答道：“应该只住一晚，明天就走。如果你想了解瑞典，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书，改天我让克里斯给你找几本有关瑞典的地理历史类书籍，嗯？”

    “噢！”艾莎乖乖地应了一声，继续安静用餐。

    苏菲自觉无趣，草草吃了些东西就离席而去。等她走后，夏树问艾莎：“你对萨瓦伯爵夫人的印象怎么样？”

    姐姐不在，艾莎显露出她的活跃可爱，小白兔笑嘻嘻地对夏树说：“她是个大美人，我想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她，要是我以后也能长成她那样就好了。”

    “一个人美不美，除了看脸孔和身材，言行举止也很重要。只要你是个气质优雅、内涵丰富的姑娘，就一定会赢得许多男士的喜爱。明白么？”夏树说。

    “嗯，明白，您肯定觉得姐姐不够有气质也不够有内涵。”艾莎调皮地眨眨眼睛，“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夏树微微一笑：“艾莎以后一定是个受人喜爱的姑娘，对吧？”

    “那是当然的。”艾莎喜滋滋地回答说，“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是个受人喜爱的姑娘了，您觉得呢？”

    受这童真心态的感染，夏树暂且将自己纠结的一干问题抛之脑后，他朝艾莎眨眨单眼：“完全认同。”

    艾莎的笑容中浮现羞怯之意，粉扑扑的脸蛋很是好看。

    也不知是假困还是真倦，萨瓦伯爵夫人这一整天都足不出户，午餐晚饭皆由仆人送进房间，食量也确实像个身体欠佳的病号。晚餐之后，夏树照例同两位奥尔登堡公主一起散步，然后各回各房。等夏树独自来到伯爵夫人的房间，墙角的座钟指针已指向晚上八点半。

    长相气质颇似妮可-基德曼的伯爵夫人，用一种让常人难以抗拒的媚态对夏树说：“殿下若再不来，浴桶里的水就凉了。”

    “真可惜啊，我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进过浴桶了。”夏树瞅瞅自己打着石膏的伤腿，“医生说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拆，啧啧，不能洗澡的滋味真不好。”

    伯爵夫人翘嘴笑了：“殿下多想了，我只是希望泡澡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说话，这与殿下您的条件不相抵触吧？”

    气氛有些怪异，夏树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半推半就、扭捏做作的角色。面对阅人无数的贵妇人，自己似乎还是嫩了点。

    与听到夸奖就会脸红的艾莎不同，即便当着夏树的面宽衣解带，伯爵夫人也毫不羞涩，而且在迈入浴盆的时候，她有意展露神秘诱人的桃源风景，那里的颜色和形状根本不像是久经沙场的中年妇人。回想起那一晚快意无限的紧凑感，夏树不禁恍然：这真是一个天赐尤物，老迈的萨瓦伯爵本就不该将她据为己有，从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开始，悲剧就已经注定！

    见夏树的表情有些异样，伯爵夫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此时的重点自然不在洗澡上面，她轻车熟路地展现出各种撩人姿势，如此香艳场景，定力稍差者恐怕很难逃脱流鼻血的命运。

    “冒昧地问一句，殿下似乎对娇弱、清秀的年轻女孩情有独钟？”

    “对，也不完全对。”夏树搬用了伯爵夫人之前的回答方式，后面并不多作解释。

    “说起来，奥尔登堡的小公主也是这种类型呢！”伯爵夫人闭眼说道，“情窦初开的小公主，一心爱慕着俊朗、高贵、优秀的王子，多么般配的一对……这是殿下的备用方案么？”

    夏树自认为没当过备胎，也没有为自己准备过备胎，所以他问心无愧地答说：“我的爱情只有一份，不可能分给第二个人。艾莎是个天真可爱的姑娘，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属，但这个归属并不是我。”

    “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您是德国王子，希尔小姐是英国贵族，以当前德国和英国的关系，你们的结合必定遭受极大的阻力，难道您有信心凭一己之力打破这世俗的成见？”

    夏树没有随口回答，而是经过了一番思考，因为伯爵夫人刚刚这句问话的语气同之前的有了一些隐约的变化。直觉告诉他，她在堕落之前也曾为真爱付出过努力，只不过最终的结果让她彻底绝望了。

    夏树说：“世俗的力量是多么强大，让无数的人放弃了自己当初的坚持，我却依然一心一意地想要跟她在一起，看起来很幼稚，对不对？”

    伯爵夫人翻过身来趴在桶沿，静静地听着夏树讲话。

    “一个活得有意义的人，应该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并为之付出不懈的努力。在确定她是我今生唯一的时候，我已能预料到自己未来会碰到许多困难和阻挠，越是如此，我的战斗欲望就越强烈，就如同军人的信仰——要么胜利，要么倒在通向胜利的道路上。”

    “回到你最初的问题上，娇弱、清秀的年轻女孩是否是我情有独钟的类型，只有当你见到她的时候，在那一刻，你才会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什么类型。从条件来看，我和她属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甚至不同的宗教派别，我们接受不同的教育，我们养成了不同的思维习惯，这样的配对简直糟糕透了。可是，爱情就是这样的奇妙，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理喻。等你清醒过来的时候，摆在面前的路只剩两条：要么坚持，要么放弃。”

    说到这里，夏树停住了。等了一会儿，见夏树不像是中途暂歇，伯爵夫人显得有些怅然若失，她语调低沉地说：“两条路，你选择了坚持。”

    夏树强笑道：“对我而言，一生能够坚持这么一件事，至死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这时候，他看到伯爵夫人光亮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整个人有些恍惚地小声重复着刚刚的话：“一生坚持一件事，至死也没有遗憾……”

    有些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见伯爵夫人呢喃自语，夏树脑袋里突然冒出个刺眼的念头：自己真有足够的决心对抗强大的世俗，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么？

    心绪突然变得纠结起来。

    夏树默默调转轮椅，一声不吭地出了浴室，移到伯爵夫人的卧房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满脑遐思，直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将他从失神状态唤回现实。只见伯爵夫人坐在床沿，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身上的浴袍穿得整整齐齐，白净的脸庞因为刚刚结束泡浴泛着红霞，单看这个场景，人们应该会觉得她是一个美丽而贤淑的妇人吧……

    擦好头发之后，伯爵夫人面带微笑地看着夏树，眼神充满爱意，却又有种错位的迷离。

    “普鲁士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您在世人心目中是个年轻英俊的王族天才，人们都觉得您应该生活在荣耀和骄傲之中，无忧无虑，却不知您也有难以解决的烦扰。说心里话，当我初次听说您和希尔小姐的故事时，我觉得您只是在尝试新鲜的感觉，等到腻了，自然会放弃这段难有结果的感情。”

    夏树微微苦笑：“坚持或者逃避只在一念之间，今后的整个人生却将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我希望等我老了的时候，能够同自己真爱一生的人手牵着手看夕阳。”

    伯爵夫人目光垂向地面，这是夏树第一次见到冷艳高傲的她如此神态。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对夏树说：“曾经的我也像您一样决心坚守爱情，可惜事与愿违。时光不能倒流，唯有真心祝福您，王子殿下，希望你们能够相守在一起。”

    夏树朝她点了点头：“谢谢你，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微笑道：“如果您愿意把我当成朋友，叫我艾米吧！”

    夏树说：“那么，早点休息吧，艾米！”

    伯爵夫人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殿下，您……能否当一次他？就这一晚，只此一次，拥我入睡。”

    夏树还没说什么，伯爵夫人飞快地解释说：“只是单纯的拥抱，我保证会遵守我们的交易约定，也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半句。行吗？”

    夏树认真地看着她，她那渴盼的眼神中没有半点肉欲。

    权衡再三，夏树应允。在伯爵夫人的搀扶下，他上了床。

    黑暗中，她钻进他的怀抱，转了个身，让夏树从身后抱着自己。

    还是在曾经的那个时代，夏树也喜欢这样抱着爱人，很有幸福的感觉。

    “抱着你的感觉，真好，艾米。”夏树轻声耳语。

    黑暗中，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滑过脸庞，消失在金色的鬓发之中。

    次日上午，城堡门前，萨瓦伯爵夫人依然是那个黑帽黑裙、美艳冷傲的女子，她神情庄重，却不见哀伤的苍白，眼眸的光色明显清澈了许多。

    “我想，她是真心爱着你的。”临道别时，萨瓦伯爵夫人单独对夏树说道，“现在，希尔家族准备让她嫁给一个英国贵族，那个人无论哪方面都不能跟你相提并论，但他来自一个非常显赫的贵族世家——威灵顿家族。如果希尔家族的首领一心一意促成双方联姻，您需要尽快想想办法。”

    对夏树而言，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但他的神色并没有一丝慌乱。他俯身亲吻了伯爵夫人的手背：“谢谢您，伯爵夫人。”

    登上马车，她回首朝夏树一笑：“那么，再见了，尊贵的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殿下。”

    “再见，美丽的萨瓦伯爵夫人，我的朋友。”夏树挥挥手。

    望着黑色的马车渐渐远去，夏树心想：她今后也许会选择自重自爱的生活方式，但死去的心却很难再复活过来，这个道理放在自己身上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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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情牵一线（上）

﻿    再临塞特福德，远望熟悉而又陌生的希尔庄园，想着自己的心上人就像是一只无助的笼中鸟，夏树的心情很是复杂。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德国陆军总参谋部军事情报局的间谍和准间谍们搜集到了不少关于夏洛特的情报。正如萨瓦伯爵夫人所言：希尔家族的首领之所以让夏洛特休学，是因为他们准备同颇有名望的威灵顿公爵家族联姻，将夏洛特许配给第5代威灵顿公爵之子，现年29岁的威尔利斯。据悉双方已经商定好了订婚仪式的时间地点，正式婚礼也初步安排在了圣诞之前。

    获悉这些信息，夏树不禁想起基尔军港节时希尔公爵对自己那番话，他当时就已经点明了家族立场，自己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改变希尔家族的意志。眼下摆在自己面前的道路只剩两条：要么放弃夏洛特，要么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带夏洛特私奔！

    面临人生的关键抉择，夏树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但他没有把命运交给上天。抛出硬币的刹那，他已然知晓心中的答案。

    在正牌间谍和情报学员们的帮助下，夏树很快完成了布局，随后各人分头准备，所需装备即刻从德国起运。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前，夏树抽空去了一趟朴茨茅斯，单独拜会了夏洛特的父亲，已晋升海军少将并担任新式战巡舰长之职的罗伯特-希尔。

    此番见面，夏树并不奢望希尔将军开明到同意自己跟夏洛特在一起，甚至改变希尔家族首领的决定，他只是非常坦诚地告诉夏洛特的父亲，自己对夏洛特一片真心，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会将这份执着坚持到底。

    夏树做客希尔庄园的时候，罗伯特-希尔曾在赛马中被他的小伎俩所“坑”，但这位颇有风度的英国将军没有因此而耿耿于怀，他非常冷静地听完了夏树的陈述，既未称赞，也无反语，只是奉劝夏树莫为了私人情感而误了虔诚。

    其实无论罗伯特-希尔是什么态度，夏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当他回到塞特福德时，从德国赶来的支援小队已经就位，负责探察和监视希尔家族动向的谍报人员也按照夏树的吩咐做好了一切准备……

    明媚的阳光照在浅紫色的窗帘上，为淡雅温馨的房间提供了柔和的光亮，17岁的夏洛特-希尔仰面躺在床上，双眼轻闭，似睡非睡。当有人敲响房门时，她那英气十足的眉宇顿显烦躁之意。

    “小姐，您醒了吗？我们来帮您洗漱整装了。”女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夏洛特转了个身，一语不发。

    门外之人又敲了一阵，轻语道：“小姐，那我们进来啦！”

    房门从外打开的时候，清风吹动窗帘，给稍显温热的房间带来了一阵凉意。

    和以往一样，三名女仆鱼贯而入，一个捧来大束的鲜红玫瑰，一个端着大盘的新鲜水果，还有一个径直走到床前：

    “小姐，您现在起床吧？小威灵顿先生已经来了，正在下面等您呢！”

    夏洛特背对女仆，很是厌烦地说：“那他愿等多久就等多久吧！”

    这女仆一边拉开窗帘，一边煞有介事地说：“可是小姐，让一位绅士久等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喔！”

    送花和水果进来的两位女仆也没有马上离开，她们一个在打扫房间，一个在准备洗漱用具，听到这里，她们相视一望，眼神中流露出同情之意。

    窗帘拉开之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亮堂起来，夏洛特极不情愿地坐起身来，很是轻蔑地嘀咕着：“真没见过整日无所事事只知道讨好女孩的绅士。”

    进门后一直说话的女仆走到床边，只等夏洛特下了床，她便迅速收拾好床铺，动作之麻利，引得另外两名女仆再一次无奈对视。

    在窗帘已经拉开的情况下，夏洛特穿着睡裙，光着脚丫，头发蓬松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折腾了半个小时，她才洗漱完毕，坐在梳妆镜前仍由女仆帮她梳头挽发。镜中，清秀却憔悴的女孩儿格外惹人怜爱。

    “您今天穿那件裙子呢？”那管家婆似的女仆站在衣柜前，“噢，小威灵顿先生上次送的蓝边裙吧？漂亮又合身，款式专门定制，全英国找不出第二件。小威灵顿先生真是个有心人啊！”

    夏洛特皱了皱眉头，她透过梳妆镜看着衣柜里花花绿绿的衣裙，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件紫罗兰色的长裙上。

    “衣服我自己穿就行了，你们先出去吧！”她淡淡地说道。

    话多的女仆虽有些不情愿，但她终究只是仆从身份，遂与另外两名女仆一同离开。

    夏洛特走到衣柜前，双手取出这件紫罗兰色的长裙，它样式不算新潮，尺寸也偏小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褪下睡裙试着将它穿起。显然是最近变瘦了一些的缘故，最窄的卡腰处居然得以通过，而这长裙穿在身上虽有些略微的束缚感，镜中的模样却让夏洛特精神了许多，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在镜前转身，脑海中又忆起当时与他一同挑选这衣服的情景，那是一场以平局而告终的赌约，也是旷世之恋的开端。

    回到卧室，目光不经意扫过梳妆台时，夏洛特发现台面上居然放了一封信。浅蓝底色，标准尺寸，还有那右上角橡树叶形状的印纹，这些都指向了同一个可能。夏洛特心中一个激灵，她快步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将它拾起。拆开信封时，她几乎屏住了呼吸，展开的信纸上果然是魂牵梦绕的字迹。她迅速看了一遍，又字斟句酌地读了一遍，这才将信封连同信纸捂在胸前，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泛红，好像发烧一般。好一会儿，直到房门被等候在外的女仆轻轻敲响，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做贼似的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弯下腰将它藏在梳妆台下面的小隔层里，临打开房门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穿着紫罗兰色长裙的夏洛特来到客厅时，那个留中分头、衣饰过分考究的年轻绅士两眼的焦点便寸步不离地锁定在她身上。他哪会知道，这件三年前添置的衣裙蕴含着怎样的故事，而现在的夏洛特自然要比那时候高挑一些，导致这裙子看起来像是缩过水了，原本款式别致的领口和短袖给人异样的感觉，胸部、腰部和臀部的线条被过分紧束地勾勒出来，曳地裙摆也只能勉强盖住脚面，那小巧圆润的脚踝与嫩若白玉的小腿伴随步幅时隐时现。

    无视几名女仆眼神中的诧异，年轻绅士彬彬有礼地屈肘弯腰道：“我心中最美的女神啊，能够见到你，这一天都会是无比愉快的。”

    “小威灵顿先生，您今天又是专程而来吧，难道没有其他事情需要您去操心吗？”夏洛特依然使用这客套生分的称呼，只是与往日惜字如金的冷漠相比，今天显然多了一些说辞。

    说起威灵顿之名，人们自然会想到在滑铁卢击败拿破仑的英国著名将领，第一代威灵顿公爵。这位公爵出身爱尔兰贵族家庭，在打败拿破仑而成为欧洲英雄之前，他的兄长已任印度总督和英国外交大臣等要职，对威灵顿的升迁和发迹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作用。在威灵顿扬名世界之后，这个家族迅速成为英国最具影响力的贵族世家。直至21世纪，第8代威灵顿公爵仍是英国所剩的24个非王室公爵中最显赫的一位。

    面对冷言冷语，年轻绅士毫无愠色，脸上的笑容也是分厘不减：“我实在想不出来，人生中还有什么事情比和您见面更加重要。这世界上有赚不完的钱，也有应酬不完的交际，但像您这样具有独特魅力的女士只有一位，我决不能容忍自己因为其他什么事情而错过。”

    夏洛特全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下了楼梯之后径直往门外走去，年轻绅士紧紧跟在她身旁，迅敏的动作和钦慕的姿态简直比得上忠诚的小狗对待它的主人。

    “今天的天气不错，只是……生活的内容永远只有散步和骑马么？”

    一听这话，年轻绅士连忙谄媚地说：“不，我们的生活可以无限精彩。只要您愿意，我乐意陪您做您想做的任何事情，逛街购物、钓鱼泛舟、温泉度假，很多很多。”

    夏洛特转头看了他一眼，这难得的垂青让年轻绅士神情振奋。

    “好久没去镇上走走了。塞特福德虽然很小，却有我很多的记忆。我喜欢那里的公园，喜欢公园后面的饰品店，嗯……还有玫瑰餐厅的鳟鱼和芋饼。”

    “那我们就去镇上逛逛吧！”年轻绅士殷勤建议道，“我知道你所说的公园，也去那间玫瑰餐厅吃过一顿饭，口味确实很不错，倒是没见识过公园后面的饰品店，是专售珠宝饰品的么？”

    “不，塞特福德这种小地方可没有高档的钻石珠宝商店，那里卖的都是女孩子用的小玩意。”说着，夏洛特停住脚步，歪着脑袋瞅着紧跟自己停下来的威尔利斯-威灵顿。

    这家伙还算机灵，他忙不迭地问：“呃……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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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情牵一线（下）

﻿    自从休学以来，夏洛特-希尔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了庄园里，哪怕只是在草地上散布，屁股后面也一定会有“尾巴”相随，这种与软禁无异的生活让她大为恼火，但这是家族首领的意志，就连她的父母都不能违逆。于是，这个夏天成了夏洛特有记忆以来最糟糕的一个，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抗争无济于事，便用混乱的生活作息表达愤怒：有时，她一大清早就出门散步；有时，她接连几天窝在床上，直到一本看完为止；有时，她故意在马场把马骑得飞快，让负责看护她的人一阵鸡飞狗跳……

    坐着小威灵顿的汽车离开希尔庄园，夏洛特仿佛是刑期获得假释的囚犯，虽然可以暂时享受围墙外的新鲜空气，却依然受到狱卒们的密切监视，而且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又要回到这座监狱。除非她等到真正的刑满释放，或者在一次成功的越狱中逃离这里。

    威尔利斯-威灵顿的座驾是一辆英国本土制造的罗孚汽车，它周身喷涂枣红色油漆，造型像是精致版的敞篷马车，搭配大小、宽度都和马车车轮相仿的窄型轮胎，行驶速度其实跟普通马车相差无几，一边开还一边突突突地响着。尽管舒适度较马车还是差了一些，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临近尾声，各种工业化的新奇产品层出不穷，无论是在繁华都市还是宁静乡间，驾驶一辆做工精良的汽车都是颇为拉风的事情。

    在旁人好奇而羡慕的目光注视下，枣红色的金牌罗孚停于硕大的玫瑰招牌下。顾名思义，这是一家以浪漫爱情为主题的餐厅，它的造型、陈设和布置几乎都是为情侣准备。进门扫了一眼，优雅绅士打扮的小威灵顿已是喜上眉梢，他朝侍者打了个响指：“请给我和这位女士最好的座位。”

    侍者一眼就认出了夏洛特，他毕恭毕敬地问候道：“您好，希尔小姐，许久没见您了。听说您去了伦敦的伊丽莎白女子学院，最近还好吧？”

    夏洛特只来得及微微点头，小威灵顿便一脸厌烦地塞了一张钞票给侍者：“做好你的份内事。”

    侍者是个小伙子，看起来比夏洛特大几岁，站在小威灵顿身旁可就让对方显老不少。他虽然没有拒绝这位傲慢绅士的小费，眼里却透着惊诧和鄙夷。紧接着，他将两人带到靠窗的秋千座位。夏洛特坐上去便是气质迷人的林间仙女，小威灵顿坐着……总给人不搭调的别扭感觉。

    “上你们最好的鳟鱼、芋饼，嗯……再来最好的红酒。要最快的速度！”小威灵顿自以为是地吩咐道。

    “抱歉，我们的鳟鱼只有一档价位，可选的是烹饪手法和料汁种类。至于芋饼，选料自然是最好的，但价位同样只有一档。”侍者像是有意嘲讽这个自我感觉太好的家伙，又或是小地方人直来直去的性格使然。

    不待小威灵顿发作，夏洛特很淡地笑了笑：“好了，凯尔，那就给我们两份黄油奶汁煎鳟鱼套餐吧！”

    面对夏洛特-希尔时，侍者立即回到了毕恭毕敬的姿态，他在餐单上划了几笔，看都不看小威灵顿，径直离开了。

    “这家伙……”小威灵顿低声说道，“要是在伦敦的任何一间餐馆，就他刚刚的态度，立马就会被解雇的。真是没受过教育的乡下小子！”

    “说起来，我也是没怎么受过教育的乡下姑娘呢？”夏洛特不冷不热地接话说。

    小威灵顿连忙陪笑道：“嗬，希尔小姐，我绝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也不可能把您跟这里的侍应生相提并论。希尔家族在皇家海军是非常有名望的军官世家，一如我们威灵顿家族在军界和政界获得的广泛认可，我们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出身，怎么会跟普通平民混为一谈？”

    夏洛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打断对方，这家伙一定会喋喋不休直到开餐为止。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很抱歉，我得暂时离开一下。”

    “离开？”小威灵顿瞪大眼睛，“我可是向您的家人保证了，天黑前一定会将您送回去的。”

    夏洛特眼中的鄙夷一如刚刚那位侍者：“那么，您打算陪我去一趟盥洗室咯？”

    “啊哈，那怎么可能……刚刚是我的错，希望您不要介意，毕竟有些事情……”小威灵顿撇了撇嘴，这虽然是绅士们化解尴尬的常用方式，在夏洛特这里却一点都不讨好。

    以一种非常不礼貌的方式目送夏洛特进了洗手间，小威灵顿还不甚放心，他快步走到餐厅门口，向乘坐马车尾随而至的两名希尔家族仆从交待了几句，这才安心回到秋千座位的餐桌旁——坐下来的时候居然差点失衡摔倒。

    另外一边，夏洛特刚走进女士盥洗室，便有一名侍者在外面挂上“维修中暂停使用”的牌子。

    “夏萝。”

    心里虽有所预料，但当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入自己耳中时，夏洛特依然双手捂嘴，免得因为惊讶而叫出声来。盥洗室可不是情人相见的理想环境，分别多时的两人已顾不上那么许多。身穿紫罗色兰长裙的夏洛特瞬间摈弃了人前的矜持和冷漠，她不顾一切地扑进夏树的怀抱，还未说话便已嘤嘤抽泣起来。

    夏树搂紧心上人，手掌在她肩背处轻轻摩挲，温情无限地轻语道：“我来了，夏萝，我来了……让你受委屈了，夏萝……我们不再分开，不再分开……”

    哭了足有一分钟，夏洛特才抬起头看着夏树，原本冷傲而坚强的眼眸中流露出似水柔情。

    尽管夏洛特一字未语，夏树却知她此刻的踌躇，遂坚定如铁地说：“无论前路会有多么艰辛，我誓与你厮守此生，不再分开！”

    夏洛特近距离端详着夏树的脸庞，端详着他的容貌与神态，良久，复将满是泪痕的脸颊贴在夏树胸口：“约亨，如果两个国家的人都联合起来反对我们，你还有守护这份爱情的勇气吗？”

    夏树紧咬牙关，一字一句地说：“为了你，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我害怕。”夏洛特以前所未有的柔弱语气说道，“约亨，我害怕我们不能在一起。”

    夏树吻着她的额头，沁入鼻间的发香让他内心无可抑制地澎湃着。

    “不，我们可以在一起，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勇气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我过去和现在所作的努力，以及将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捍卫我们的爱情！相信我，夏萝，我能够做到，你也能够做到！”

    在夏树怀中，夏洛特同样感受着内心的潮涌：“是的，约亨，我相信你，我必须相信你……没有你的生活太可怕了，就像黑暗地狱。我宁愿孤注一掷，也不想在这地狱中沉沦下去。”

    夏树道：“我要把你从这黑暗地狱中拯救出来，回到属于我们的自由世界。夏萝，听我说，牢记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

    十分钟之后，当坐在餐厅里的小威灵顿几乎已经失去耐心的时候，夏洛特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举止神态看来并无异样，只是眼眶泛红，清瘦的脸颊也较之前红润了一些。

    “眼睛被香水熏了一下。”夏洛特如是解释。

    “没关系，我下次送你一瓶独特配方的香水，不仅香味宜人，而且绝不会刺激眼睛，那可是普通人有钱也买不到的。”小威灵顿得意洋洋地说着，而在他背向的位置，一个比他年轻，帅到掉渣、富到流油、才华横溢且最重要的是——早已赢得美人之心的男士，以刚毅中饱含柔情的目光朝这边瞥了一眼，遂在两名精干男子的护送下从餐厅侧门离开了。

    出门之后，迎面一阵清风，夏树顿感精神百倍，心中更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明确无误的人生规划让他在人生道路上大步流星地迈进，收获无数赞誉和胜果的同时，也失去了探索和冒险的乐趣。私奔，尤其是这种跨越国界且可能受到强烈阻力的私奔，既是对爱情信念的证明，亦是对按部就班的乏味人生发起新的挑战。可以预见，它的成功势必带来强烈的成就感和自信心：这不可一世的世界帝国，终将在自己的脚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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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踏云而至

﻿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出现在地平线时，胡伯特航空的特遣小组已在英格兰小镇贝克尔斯郊外的田野中准备好了两架容克I-E型飞机。这里距离塞特福德近六十公里，往东二十公里即是浪涛汹涌的北海，隔海正对尼德兰王国（荷兰），是特遣小组首席飞行员赫尔维格-穆勒经过周密计算选定的最佳“跳板”。

    在20世纪初，飞机对多数人来说还是新奇而又稀罕的东西。出于调试的需要，特遣小组的技术人员最近两天进行了几次试飞，结果惊动了许多当地居民前来围观。好在这个时期，各国政府和军队尚不觉得这些外观粗陋、稳定性差的飞行器是多么的危险，他们既没有对拆卸运入英国的飞机部件严加盘查，也没有对特遣小组的飞行活动予以重视或干涉。眼下时间尚早，热情的围观群众还未出现，夏树这才得以气定神闲地享用早餐。水煮蛋、白面包、果酱、咖啡，简单的餐点，他吃得津津有味，因为情绪振奋的关系，甚至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

    跟夏树一起用餐的高个青年便是胡伯特航空的动力工程师兼高级试飞员赫尔维格-穆勒，此人毕业于亚琛工业大学机械工程专业，是雨果-容克的得意门生，年龄仅比夏树大一岁。这两个外形俊朗、风度翩翩的德国年轻人穿着同款的飞行夹克，脖子上各自挂着防风眼镜，脚上蹬着从马靴改良而来的飞行皮靴，尽显天之骄子的独特魅力。

    虽然飞机的面世还只有短短数年时间，其技术发展和商业运用的步伐却很快。在德国，飞机已经和飞艇一并成为快速邮政运输工具，容克I-E就是一款颇受好评的轻型邮政运输机。它能够装运200公斤的邮件包裹或搭载一名乘客及随行物件，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以115公里的时速飞行超过300公里。相较于火车、轮船等传统运输方式，时间效率有了成倍的提升。

    待夏树两人填饱肚子，来自胡伯特航空的专业技术人员已给这两架双翼双座飞机注满燃料。临上飞机之前，夏树从腰间皮套里掏出家伙最后检查一遍，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踩着梯子爬进驾驶舱。这时候，除了负责手摇启动发动机的人，所有行动参与者均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很显然，之前的坠机事件没有影响到他对飞行的热情和信心，能够迅速走出了伤痛的阴影，意志和勇气值得钦佩。

    夏树朝地面上的人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坐在另一架容克I-E驾驶舱里的穆勒，喊道：“掩护好我！”

    “放心！”穆勒大声回答说。

    夏树点点头，人类的现代航空史尚处于萌芽阶段，激情澎湃的空战时代还未到来，但他此时却有种即将升空迎战的感觉——紧张、兴奋而又满怀豪情。

    响亮的机械轰鸣声很快打破了这清晨的寂静，两架诞生于初级工业流水线的容克飞机开始在草地上滑行。它们的线条算不上优美，体态谈不上轻盈，更没有飞艇那样不可一世的霸气，但它们胜在构造简单、造价低廉，飞行速度和灵活性远超同时代的飞艇。因为大多数部件采用机械化制工，在没有涂刷编号的情况下，其外观几乎完全一致……

    目送两架飞机离地后径直向西飞去，留在原地的特遣小组成员们迅速按照计划准备后手。

    另外一边，自觉初次约会圆满成功的威尔利斯-威灵顿兴致勃勃地起了个大早，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衣服熨得笔直挺括，开着那辆拉风的枣红色“罗孚”来到希尔庄园，那得意洋洋按喇叭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胸无城府的纨绔子弟。可是，当他和希尔公爵的小儿子、夏洛特的亲叔叔卡格兰克-希尔面对面交谈时，成熟老练的言行简直判若两人。

    纵使希尔公爵一心想要促成这桩婚事，家族成员们并不都站在赞同立场上，这一点从卡格兰克对小威灵顿不冷不热的态度就能看出。

    “夏萝一大早去马场骑马了，我让蒂克陪着她。这个时候，她是不喜欢外人打扰的。”

    小威灵顿自知不能强求，便说：“噢，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多么希望有机会同她一同踏着晨露出行，呼吸全世界最新鲜的空气，享受平淡却真挚的幸福。”

    “在我看来，真正的幸福是有一份满意的事业，有一个温暖的家庭，而且对国家、对家人都能做到问心无愧。”说这话的时候，卡格兰克有意瞟了小威灵顿一眼。尽管威灵顿家族家世显赫，到了小威灵顿这一代，几个儿子资质平庸不说，还都是纸醉金迷、拈花惹草之徒，小威灵顿虽然还没有兄长们那样的恶名，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小威灵顿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笑着说：“对夏洛特，我绝对是忠心不二。对我未来的事业，我也定当全力以赴。”

    空乏的表态不足以赢得卡格兰克的好感，这位休假在家的皇家海军军官踱步走到门前，兀自享受着柔和的晨曦。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嗡鸣声传来，他刚开始只是微微好奇，但这声音持续增强，很快就超过了一辆汽车从身旁驶过的响度，好奇渐渐变成惊讶，甚至有种不好的直觉参杂其中。小威灵顿也从门廊处走到门外，两人一同仰头张望，须臾，轰鸣声增至最强，两架绿肚皮、黄机翼的飞机忽地飞过屋顶，以不足百米的高度朝马场方向飞去。

    与小威灵顿的迟疑不同，卡格兰克眉头紧皱：“走，快去马场！”

    当两架容克飞机出现在视野中时，夏洛特正按照她与夏树的约定骑马漫步在开阔而平坦的马场草地上。因为正好迎向初升的旭日，她以手遮阳，等着自己的盖世英雄踏着五彩祥云来到身边。只见一架飞机保持着原有高度，另一架则以较为明显的角度不断下降，但它没有一口气降落地面，而是以略略高过树梢的高度飞过这片草地，螺旋桨卷动的气流吹动了夏洛特的发梢，也撩动着那颗紧张期待的心。

    在夏洛特的注视下，那架降低了高度的飞机先是稍稍爬升一段距离，接着机身侧偏，在空中非常从容地调转方向，连贯稳定的姿态几乎与自然界的鸟儿无异。

    转向之后，只有一名飞行员的双座飞机滑降态势更加明晰，但它并不是机头朝下的直冲地面，而是始终保持机身的相对水平。即便如此，夏洛特还是禁不住以手掩口，双眼几乎不忍直视。

    与此同时，拥有四十七次飞行经历——仅有一次遭遇挫折的夏树内心也是出奇的紧张。倒不是因为之前的坠机事故留下了无法跨越的心理阴影，而是万万不希望在心上人面前演砸。事实上，这个时代的飞机重量很轻，对起降场地的技术要求很低，通常一块较为开阔的平整草地足矣，但凡事并无绝对，不起眼的暗坑可以让老马失足，同样可以让飞机折腿。正因为有这种担心，潜入希尔庄园的谍报员提前进行了勘察，得出的结论是这里的地面条件基本适合飞机起降。不管怎样，从机轮触地开始，夏树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在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作用下，他的神经感应已近临界状态，整个人仿佛是一根绷紧的弓弦，只要看到前方地面有状况，便会随时拉起飞机或者紧急转向。

    没有突兀的土丘泥块，没有明显的凹坑洼处，也没有技术性的操作失误，夏树这次准备充分的降落理应获得成功，可是，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飞机的滑行速度已经减慢大半，夏树的紧张情绪开始舒缓之时，机身毫无征兆地向左倾侧，左边机翼随即触地。木架蒙皮构造的机翼哪里经得起猛烈的冲撞摩擦，它几乎瞬间发生断裂，机身的倾侧程度随之加剧，木质螺旋桨随之接地，顷刻间，草屑、泥屑、木屑混杂袭来，而夏树对这样的场面已不陌生，无可作为的他只有一句发自肺腑的哀嚎：“哎呀我艹！”

    左侧机轮支架意外断裂的容克飞机终以面目全非的状态停止了滑行，一脸焦急的夏洛特随之赶到，她飞快地从马上跳了下来，正不顾一切地往机头仍在冒烟的飞机残骸上爬，却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站在来跨出机舱，虽然他满脸都是污渍，夏洛特仍一眼认出自己的“盖世英雄”，她停住脚步，噙泪相望。

    站在飞机残骸上的夏树恨不得立即将夏洛特拥入怀中，但他自知思维感官还停留在刚刚的冲击当中，唯恐下一秒就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伤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而失去了将夏洛特带走的机会。

    一旦错过，留下的也许是终身悔恨。

    时间定格于此，两人默默相望。他满身泥污，凝目蹙眉，狼狈、尴尬，却有百折不挠的铿锵；她一身骑装，娇泪半垂，惊惶、讶异，但显一往情深的坚定。

    片刻定神，来自躯干和四肢的感官反应让夏树长出了一口气：“呼……情况还不算太糟！”

    时间重新流动，两人很快拥抱在了一起，爱情的力量将所有的障碍一扫而空，但，形势不容他们在此温存。一名棕发青年紧随着夏洛特纵马而至，他惊讶地看了看那架已经不可能再重新起飞的飞机，随后将目光转向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夏树不认识这个青年，尽管对方的眼神并没有明显的恶意，他仍从腰间皮套里掏出家伙——一支枪管粗短的信号枪。看到乌黑的枪口对准了自己，骑马青年的眼眸中顿时显现惊愕之意。迟疑片刻，他扯着缰绳令坐骑原地转向，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夏树这才举高枪口，对着天上扣动扳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随之冉冉升空。

    几分钟之后，夏树有备无患的安排成了正角——赫尔维格-穆勒的容克飞机顺利降落下来。运气问题还是技术差距，夏树无心计较，他与夏洛特同骑一马，在希尔家族的其他人抵达之前挤进飞机后座。娇弱的夏洛特坐在夏树腿上，背脊紧贴他宽厚的胸膛。当飞机重新滑行起来的时候，年轻的身体在颠簸中变得更加紧密。

    翱翔在自由天际，夏树双臂环抱夏洛特，低头凑近她小巧可爱的耳朵，温情无限地语道：“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夏萝，再没有人能够让我们分开！”

    夏洛特侧仰起头给夏树一个轻吻：“是啊，约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希望我们永远不再分开！”

    眼见飞机已经远去，希尔家族的骑手们策马止步，有惊讶，有愕然，也有恼怒和不甘，而在庄园主屋的一扇窗户后面，一位美丽迷人的少妇双手合十，眼中泛着泪花，无语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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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自由之路（上）

﻿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候在贝克尔斯郊外的特遣人员看着那架孤零零的容克I-E降落下来，而当他们看清后座挤了两人，模样狼狈但精神很好的约阿希姆王子怀中拥着一位娇柔美丽的女士时，顿觉这次行动不负此前的辛勤付出。

    因为特遣人员已经放出风声，说这支“空中马戏团”将要北上前往苏格兰，两架飞机已经离开，附近的围观者较之前两天少了一些，但也还是有老老少少数十号人，包括两个带着照相机的家伙。鉴于这次勇敢的私奔可能被英国方面污蔑为跨国绑架，夏树的计划是尽量不留把柄，随行人员只有在没外人的情况下才会称呼他“殿下”，所有可能揭示身份的物件都将带走或销毁。

    飞机降落之后，夏树没有让夏洛特离开飞机，自己也只是在飞机旁边和同伴们商量行程安排。负责勤务的特遣人员迅速往飞机油箱里加燃料，对发动机和输油管路进行检查，并在前后起落架上绑缚浮筒。

    在这个时代，离开英国的方式其实有很多，渡轮、邮船、私人船艇以及跨海峡飞行的商业飞艇。夏树没有小瞧希尔和威灵顿这两个家族在英国的影响力，为免中途受到阻截，他抛开这些常规的交通方式而选择直接飞行。按照原定方案，夏树和夏洛特坐一架飞机，穆勒驾驶另一架随行陪护，即便有一架飞机发生机械故障而降落海面，另一架也能利用浮筒降落下来施以援手，而现在只剩一架飞机，万一出现迫降情况，他们可能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获得解救，期间可能遭遇威胁生命的意外。

    若是放弃驾机飞行，夏树只能带着夏洛特跟特遣小组一同前往20公里外的洛斯托夫特，在那里登上前来接应的游艇，一刻不停地启程驶往德国。

    面临抉择，夏树迅速考虑了两条路线的优劣：按照容克I-E用于商业航线的记录情况，长途飞行的机械故障率约为三十分之一，多数故障情况都以相对安全的陆上迫降结尾，而临时加装浮筒早有先例，总的来说，直飞荷兰的危险系数应不超过一成。从贝克尔斯前往洛斯托夫特只需要一个小时，游艇从解缆、出港到驶离英国领海预计耗时两小时，但期间有可能受到英国警方和海岸警戒舰艇的阻拦盘查，即便离开英国领海，也可能受到英国舰只的追击，而且一旦被拦截下来，夏洛特被带回英国几成定局。

    两相比较，夏树果断做出决定：飞离英国！

    当夏树决意带着夏洛特-希尔飞向自由彼岸时，在伦敦白厅的海军部大楼里，希尔公爵像是一只愤怒的公熊，耸着他那魁梧的身躯在办公室之间穿梭。正如某人预料的那样，获悉希尔庄园所发生的一切之后，这位性格刚烈的老将顿时雷霆大怒，他固然清楚夏洛特的态度，却果断把此事定义为“绑架”。考虑到事态冒然扩大可能引起英德两国的外交冲突，且让希尔和威灵顿两大家族下不了台，他让家族成员一面对外封锁消息，一面抽排人手赶往诺福克、沙福克两郡的出海港口以及英格兰唯一的航空枢纽——首都伦敦，同时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委托洛斯托夫特、大雅茅斯、金斯林、费利克斯托这几个港口的港务官员或驻军长官对往来人员、船只严加盘查。

    该串的门串了，该打的电话打了，该拍发的电报也都拍发出去了，希尔公爵终于在高靠背的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后脑勺抵着椅头，两眼直直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绪千头万结。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他猛地伸手抓起话筒：“我是约翰-希尔……喔，罗伯特，你……什么？”

    听到自己儿子在电话里压低声音复述了刚刚提到的名字，希尔公爵眼中怒光一闪，却又迅即黯淡下来：“嗯……其实我猜得到，除了他还能有谁？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夏洛特定是为他的狡猾伎俩所骗，哼……我已经请了布莱尔他们帮忙，只要他们走海路离开，我们有很大的把握截下来，只是……罗伯特，这事很棘手……”

    搁下电话，希尔公爵心中的惆怅有增无减。良久，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窗户。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希尔公爵仍站在窗前。

    “您好，希尔公爵阁下！”

    听到这个声音，希尔公爵眉头忽的紧紧皱起，而当他转过身时，愁眉已然换成了苦笑。

    “是威灵顿公爵阁下，您……今天正好在伦敦么？”

    “不，刚从温莎镇赶来。”进门之人年纪看起来比公爵小不了几岁，个头不高，穿着没有军阶的陆军便服，毫不见外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受陛下之邀，参加狩猎活动，听闻那个消息，向陛下告假前来。”

    听到这里，希尔公爵的眉头不由得抖了两下：“那陛下已经……”

    “他还不知道这事，至少没从我这里得知消息。”来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熟练地剪开雪茄头，却没有马上掏出火柴。

    希尔公爵从桌上拾起火柴盒，走到第五代威灵顿公爵旁边坐下，一边说话一边帮其划燃火柴：“这是一件令希尔家族蒙羞的事情，真不知陛下听了会怎么想。”

    来者盯着希尔公爵手中静静燃烧的火柴：“这对威灵顿家族何不是奇耻大辱？”

    希尔公爵皱了皱眉头，强压着情绪解释道：“就我所知，夏洛特也是受了他人蒙蔽。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威灵顿家族一个交代。”

    威灵顿公爵虽未摆出嚣张跋扈的架子，气势却明显占了上风，眼见希尔公爵手里的火柴快烧到头了，他才往前一凑，勉强点着了雪茄：“这是绑架，无耻的强盗行径，是对大英帝国的蔑视，是挑衅！全世界也只有狂妄的德国人有这样大的胆子，您说呢？”

    希尔公爵当即一怔，紧接着附和说：“确实狂妄至极。”

    “话说回来，我也曾见过那位德国王子一面，相貌英俊、口才出众，德国人视之为几百年难得一遇的造舰天才，也难怪女士们不分国界和年龄的痴迷于他。”

    希尔公爵没有马上接话，他起身回到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未开封的精致木盒，打开，取出一支浑圆粗大的雪茄，慢吞吞地剪开雪茄头，借机思虑一番，言道：“这些年来，德意志国力日盛，霍亨索伦王族声威渐增，以至于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摈弃与英国的传统合作关系，转而走向竞争与对抗。看看现在的英国舆论，德国人是多么的不受欢迎。就算两个国家还没有成为宿敌，而皇室之间的血脉联系依然存在，希尔家族也绝不会同德国人联姻，哪怕对方是显赫无比的王室成员。同时，话也说回来，我们确实对威灵顿家族心怀敬慕，可婚姻不同于生意，只有在他们两个年轻人都认可彼此的情况下才会最终结合，如若不然，我们也无能为力吧！”

    威灵顿公爵冷冷一笑：“您说得一点没错，两情相悦才会有美满的结合，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我们有理由担心夏洛特-希尔小姐已经彻底迷上了那个德国人，才会毫无反抗地登上飞机。那样的话，就算把她人带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希尔公爵顿时怒目圆睁：“只要她还承认希尔这个姓氏，就必须服从家族的意志。等她回来之后，我们自会让她清醒过来，这点阁下无须担心。”

    威灵顿公爵毕竟是军政界的老手，他脸上的笑意转眼变得和善起来：“我与阁下相识已有四十多年，一直以来彼此坦诚、相互信任，若能顺利联姻，这段插曲便不必再提。坦白说，威尔对夏洛特的爱慕之心让我非常感动，相信婚姻能让他迅速成长起来，以他的潜质和能力，完全可以在政界成就一番事业。”

    希尔公爵勉强挤出苦涩的笑容，到了他这样的年龄和阅历，看人识才的能力多少还是有的。威尔利斯-威灵顿能有多大的潜质，他心里清楚得很，婚后能够踏踏实实为人就不错了。虽然有些残忍，但与其让那个德国王子毁了希尔家族子嗣后辈在英国军界的前途，不如让夏洛特接受这段政治婚姻，还不必担上成为战争寡妇之虞。

    “顺道说一句，来这之前，我已以私人名义请罗伯茨勋爵施以援手，陆军所属的气球和飞机将在诺福克郡展开全面搜索。另外，我还给现任法军参谋长迪巴伊将军去了一份电报，如果有德国人驾机飞越英吉利海峡，请他以涉嫌间谍活动予以扣押，并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哦？”希尔公爵抬眼看了看对方，这与其说是考虑周全，不如说是人脉更广、手腕更强的体现。

    “好了，我还要赶回温莎镇去，希望今天之内便会有好消息传来。”威灵顿公爵起身说道。

    尽管底气不足而落于被动，希尔公爵仍拍胸脯说：“请放心，只要一有消息，我会立即派人通知您的。”

    来者离开之后，希尔公爵在自己的高靠背木椅上坐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事态发展的各种可能。想到那个德国王子向来不是循规蹈矩之辈，这些搜寻拦截措施未必能够收效，他猛地站了起来，踌躇片刻，终于还是给那个久未联系的老朋友打去电话。当对方一口应允下来，希尔公爵的烦忧却是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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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自由之路（下）

﻿    清清碧海之上，淡淡浮云之间，外形好似大鸥的双翼飞机承载了一段古典而又超前的浪漫旅程。放眼四界，除了美到无以言表的自然景观，心心相映的年轻情侣无需担心外人打扰，飞机发动机格外吵闹的轰鸣也不是问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共同勾勒着属于彼此的未来。

    “其实……就在几天之前，我去见过你的父亲，跟他进行了一次男人和男人的谈话。看得出来，他并不讨厌我，没准还有些欣赏吧！”

    “男人和男人的谈话？”夏洛特意外并好奇着。

    “嗯哼！”夏树转头对她说，“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做出保证，此生此世会对他的女儿好，用心爱护她、呵护她，让她当一个幸福的女人。”

    为了讨得异性的欢心，男人们不吝于献上各种甜蜜语言，夏树这话只算是常规等级，小威灵顿每天送来的花里都有一张卡片，里面的内容时而充满诗情画意，时而甜得令人发腻。

    “那他怎么说？”

    “你觉得他会怎么说？”夏树反问。

    “不知道……如果是不明来路的家伙这样对他讲话，十之八九会被他扔到海里去的。”夏洛特把目光从夏树身上挪开，脸上似有失落之意。私奔证明了她对爱情的无限执着，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却是将个人置于家庭之上的极度自私之举。所以，无论做出怎样的抉择，她都将面临感情上的痛苦纠葛。

    夏树理解她的苦处，故而岔开话题。可是过了一会儿，夏洛特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其实……他什么也没说，对吧？”

    “嗯……看来你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夏树说。

    夏洛特却不讲话了。

    意识到夏洛特的沉默，夏树再次扭身转头，果见她一脸伤感。

    “放心，夏萝，我答应你，等条件成熟了，我亲自去英国接你的父母来做客。”夏树安抚道，“我们在城堡里准备一些英式套间，再在花园种满玫瑰，让他们可以感受到家的温馨。如果他们愿意，可以长住下来，我们的家不像英国那样潮湿多雨，动不动让人关节疼。”

    夏洛特抬眼看着夏树，嘴角泛起的笑容满是苦涩。

    面对现实的时刻，夏树不再叹气，而是勇敢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我能够体会你的心情，夏萝。为了捍卫这份可贵的爱情，我同样在违逆家人的意愿，甚至有可能发生更加激烈的冲突，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错过了你，我此生必将饱受遗憾和懊悔的折磨。只要与你相守，就算只能得到很少一部分人的祝福，我依然会坚持到底。我觉得……我们的爱情将成就一段令世人钦佩的传奇。是的，旷世传奇！”

    得到夏树的鼓励，夏洛特的情绪恢复了一些，她泪眼婆娑地望着夏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约亨，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惧怕！”

    “就让我们勇敢地走下去，无所畏惧！”

    夏树转头正视前方。要将这段难能可贵的爱情进行下去，首先必须完成这段特殊的旅程。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欧洲大陆的深色海岸线已经出现在了视线远端。在这个没有电子导航设备的年代，远距离飞行的精确度主要依靠指南针、人工计算、标志物辨认以及无法量化的经验和感官。稳妥起见，夏树一开始就让雨果-容克选派最好的飞行员前来，穆勒便是他心目中的NO1。如果有这位方向感极佳且拥有多次飞行经历的人担任护航员兼领航员，此行势必可以减少许多麻烦，但由于在希尔庄园降落时出现的意外，夏树的抉择意味着他必须独力承担这次跨海飞行的重任，包括从空中寻找并确认降落地点。

    因为没有遇上逆风天气，飞机燃料这时还有富余，夏树得以从容不迫地辨识附近的海岸线轮廓，对比经过裁剪的荷兰地图，推算出自己所处的位置并未偏离预定降落点太远。接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海岸线飞行，半个小时之后，位于荷兰港口哈勒姆航道外的大灯塔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夏树指了指下面的港口，告诉夏洛特：“我们到了！”

    从靠近海岸线开始，夏洛特一直在往外观望，前所未有的视角让她感到无比新奇。

    “这里很漂亮！”她大声说话的时候，嗓音依然悦耳。

    “荷兰，风车和郁金香的国度，属于我们的自由生活将从这里开始。”夏树说道，并从夏洛特脸上看到了会心的微笑。

    以大灯塔为基点，向南飞行约10公里有一块平整开阔的草地，它是一位德裔富商的私人庄园，军事情报局通过驻荷兰外交官联系上了这位商人并且得到了他的无偿协助。当夏树驾驶飞机从这片草地上空飞过时，它就像是一块干干净净的地毯，除了等候在旁的两辆汽车和几个人，便不再有任何与自然不协调的物体。

    呼……上帝庇佑！

    夏树在心中做了一个简短但虔诚的祈祷，有了前车之鉴，他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了初学者级别，脑袋里不断重复着降落操作的每一个步骤，并且全神贯注、脑中无它。就在机轮快要接触地面时，一阵横风吹来，导致机身突然出现了水平的倾斜，夏树猛然一惊，唯恐强度有限的机轮支架再度出现问题，连忙将飞机拉起，也不管前面的草地够不够正常降落，稳妥地盘旋一周，回到刚刚的逆风角度，从草地四分之一宽度切入，极其谨慎地滑行下降，并格外注意机翼的水平度……这一次，造物主终于不再戏弄这个之前有些过于自信的家伙，飞机稳稳停落在了草地上，迎候的人们迅速赶到，将疲惫但兴奋的夏树以及他的英国女孩接上了车。后面的行程虽然还很漫长，但荷兰终究不同于法国和比利时，他们的政府和人民奉行的是一种独立、温和的中立。所以，即便受到了英国政府施加的外交压力，他们也不至于强行阻拦夏树一行，更何况军事谍报局携德国驻荷外交机构之力已经安排好了通关事宜，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护送这对勇敢的私奔情侣踏上德国的土地。

    几个小时后，来到海军部大楼视察的英国王储乔治在忙完正事后单独召见了希尔公爵。

    “关于您孙女的事情，我刚刚才知道，这听起来是个很浪漫的爱情故事，不知您对此持何种态度？”

    在乔治成为王储之前，希尔公爵曾与他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准确地说，希尔公爵是功勋卓著的海军前辈，乔治是一心上进的贵族军官，新老传带、自然交替，彼此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对希尔家族而言，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耻辱。”希尔公爵语气沉重地回答说，“考虑到夏洛特目前既没有头衔也没有特殊身份，我们打算以处理家务事的方式解决，希望殿下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

    “嗯，您的考虑我完全理解，这件事也真是难为你们了。”乔治的平和语气听着像是一个宽和的长官，但“不过”一出，他的话锋立即变得犀利起来：

    “不过，我听说希尔小姐是被一个德国青年带走的，而且此人还不是一般的德国人。其实我本人并不反对婚姻自由，如果是个英国小伙子出于爱慕而带走了希尔小姐，哪怕他是个出身卑微的平民，我也会对他的勇气表示赞赏，德国人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乔治王储停顿了一下，这时希尔公爵几欲张口，肚子里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因为心怀侥幸，我一直命人收集整理德国的各种报刊，希望狂妄好斗只是某个人的表现。让我感到绝望的是，几乎整个德意志民族都被这种病态的情绪所控制，他们渴望用武力手段逼迫全世界低头，他们渴望将胜利的旗帜插遍陆地和海洋，而他们颇具效率的行政和军事机构正好利用了这种渴望，在拥有世界第一陆军的同时，他们正朝着世界第一海军的目标快速前进，一旦目标达成，便是武力征服世界的开端。现在我担心的是，那个人带走希尔小姐未必是诚心实意地爱慕她，而是出于一种征服心态，是在炫耀德意志自命不凡的高贵。”

    见乔治王储毫无保留地表露出自己的愤慨情绪，希尔公爵自知事情正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整个人显得很是沮丧。

    “您的理解确有道理，毫不客气地说，他这简直是绑匪行径，是对希尔家族的挑衅和羞辱！”

    “不，不止是对希尔家族，更是对大不列颠的挑衅和羞辱。”乔治王储大声说道，“若是任由他们通过此等手段达到目的，将纵容他们在商业、外交、政治乃至军事领域为所欲为。所以，我们不应忍让，要用义正言辞的声音让他们感到羞愧，要用强硬的外交舆论迫使他们退缩。此次要能截住那家伙，德国人将在确凿的证据前面无地自容。是的，一定要逮住他！”

    “可是，殿下，这是否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国际纠纷？”希尔公爵提醒说，“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们很可能已经离开英国了，或是找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隐匿起来。现在除了那架摔烂的飞机，我们手里还没有足够证明他参与此事的证据。”

    “有一个非常流行的系列，夏洛克-福尔摩斯。”乔治王储言语之间不无轻蔑之意，“无论多么狡猾的罪犯，都会在作案过程中留下线索，只要我们细心寻找，一定会有发现。”

    “这……”希尔公爵一时语塞，柯南-道尔的侦探系列在19世纪末的最后十年风靡一时，它的主角福尔摩斯在英国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名字，但即便如此，自己也从未闲到坐下来读报纸上的连载故事。

    “那就先这样吧！公爵阁下，”乔治王储看来是准备结束这段谈话了，这时，希尔公爵想到了说辞：

    “殿下，其实……我个人非常担心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行事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地搜寻拦截，都无法阻止他们离开英国。所以，我委托一位海军情报部门的朋友帮我留意德国那边的消息，只要他们回到了德国，要么去柏林，要么去布洛姆堡，盯住这两个地方，应该就能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噢，你说的那位朋友是大卫-罗宾森上校吧！”

    乔治王储看似随口一说，希尔公爵愣了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心里顿时有些沮丧，但转念一想，罗宾森上校既讲了朋友义气，又当了忠臣良将，两边都不得罪，心中也便释然。

    “其实，您的考虑不无道理。”

    乔治王储本已起身，这会儿又重新坐下，而且似乎对这件事产生了新的兴趣。

    “既然他是驾驶飞机带走了希尔小姐，那就有可能在补充燃料或更换飞机后飞离英国，对于私人飞行器，我们是没办法及时发现并阻拦的。为了大英帝国的尊严，也为了希尔家族的荣誉，我们决不能就此罢手。如果他们回到了德国，那我们就双管齐下，找得到充分有力的证据，就从外加舆论上对德国施压，迫使他们将希尔小姐送返英国。找不到证据，那说明他们足够狡猾，我们就用更狡猾的办法对付他们。”

    “是的，殿下，这是我们用来对付德国人的一贯策略。”希尔公爵回应说，“尤其是您刚刚所讲的第二个办法，直接省去了跟他们发生外交摩擦的烦恼，既达到了目的，又狠狠回敬了他们一个耳光，让他们输得无地自容。”

    “妙啊！”乔治王储以拳击手，“我们就这么办。罗宾森上校那里，我会在叮嘱他尽力而为，要让德国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殿下英明！”希尔公爵鞠躬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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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皇储的回报

﻿    夜幕降临之时，夏树一行由陆路越过了近莱茵河地段的荷德边境。经过了一整天的旅途劳顿，夏洛特靠在夏树怀里酣然入睡，养精蓄锐多日的夏树则保持着振奋的清醒状态。眼下回到了德意志的领土，为希尔家族势力中途所截的可能性已趋近于零，但这并不意味着私奔行动已经百分百成功了，接下来还有许多的障碍需要克服，其中一些难度不亚于无导航员的跨海飞行。

    在德国边境城市韦塞尔，夏树他们落脚于军事情报局提前安排的酒店，而非萨克森王国的王室行宫。本着越低调越好的心态，夏树全然不在意这些排场问题，而在住进套房一刻钟之后，皇储威廉居然从遥远的柏林打来电话。

    “嘿，约亨老弟，没打搅你们的美好时光吧！”

    由于通讯技术的缘故，听筒里传出的声音略有些走样，而这诙谐的口吻则让夏树有点小感动。

    “没有，连续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屁股还是疼的。”

    “噢，我本来是建议你们直接去阿姆斯特丹乘火车的，但少校觉得英国人在那里有不少耳目，您又是全欧洲家喻户晓的皇族才俊，要是在荷兰境内被英国人盯上了，情况会比较麻烦。”电话那头的人以少有的耐心做了解释。

    “我理解，这一趟有劳皇兄费心了，我欠您一个珍贵的人情。”夏树说。

    “哈，兄弟之间还讲什么人情，太见外了吧！”电话那头的笑声才是夏树最熟悉的表达。

    “话说回来，约亨，你也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之前的军事操演你没看到，闪电般的进攻方式让所有人大开眼界，我们不仅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赞赏，更让总参谋部那些固执己见的老先生们无话可说。”

    “能帮上皇兄的忙是我莫大的荣幸。”夏树道，“对于陆军的战术，我只是一知半解，这次可有些侥幸哦！”

    “这些以后见了面再细谈吧！”电话那头的人说，“今晚好好休息，我已经吩咐少校做好戒备，明晚我在勃兰登堡为你们举行欢迎宴会！”

    “嗬？”夏树顿感惊讶，“我们不是直接回布洛姆堡？”

    “你们返回爱巢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威廉皇储故作高深地说，“为了你们的婚姻至少能得到一边亲属的祝福，我们要让他们把这件事理解成为光荣的胜利，对英国人的胜利。”

    “可是……”夏树往浴室方向看了看，夏洛特这会儿正在里面洗澡，所以他稍稍压低声音：“这恐怕对夏萝不好吧！她是为了爱情勇敢出走，我们这样安排岂不是把她当成俘虏了？”

    话筒里传来威廉皇储的大笑声：“哈哈，约亨老弟，如果她不是你的俘虏，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背弃家人来到德国呢？军事策略我不如你，但这件事，就听我安排吧！”

    等到对方率先挂掉了电话，夏树才慢慢放下话筒，心里琢磨着威廉皇储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会儿，夏洛特穿着浴袍走出浴室，边走边擦头发的动作充满感性的诱惑。

    “约亨，你在跟谁打电话？”

    夏树笑了笑：“是我的长兄，威廉皇储，沿路接应我们的人大多是他的手下。”

    “哦！”

    夏洛特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夏树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清瘦俊俏的人儿，由衷赞叹道：“真美！”

    夏洛特腼腆一笑，然后翘起嘴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房间洗澡休息呢！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吧！”

    夏树故作惊讶状：“这就是我的房间啊！”

    “那你是要我离开这个房间咯？”夏洛特假装生气。

    夏树笑着伸手触摸她的面颊，夏洛特转过身，双手握着夏树的手，真诚对望。

    “约亨，我们约定一件事好吗？”

    “嗯。”

    “我们将彼此保留到结婚的那一天，那样，我们将会得到上帝的圣洁祝福。”

    面对夏洛特纯真无邪的目光，夏树无从拒绝。

    夏洛特甜甜地笑了，然后给了夏树一个额吻：“那么，亲爱的约亨，乖乖回到你的房间去吧！”

    离开之前，夏树说：“威廉皇储盛意邀请我们去勃兰登堡，他要在皇储宫为我们举行一场宴会。所以，我们明天先去勃兰登堡，然后再回布洛姆堡。”

    对于行程安排，夏洛特心无芥蒂：“只要能在一起，去哪都好。”

    夏树点点头，心想：这样一个纯洁乖巧的女孩，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呵护。

    次日一早，这对跨国情侣继续在德国军事谍报局的庇护下进行他们的私奔之旅。威廉皇储虽没动用皇室专列，却也为他们包下了整节豪华车厢，而德国发达的铁路网则让接下来的行程相对轻松很多。日暮时分，列车驶抵霍亨索伦家族的发迹之地，勃兰登堡。

    还未走出车厢，夏树就已经被站台上的热烈场面所震：皇家近卫步兵团，威廉皇储先前任指挥官的部队，摆出隆重的迎宾阵势，若不是日已西沉，帽尖和刺刀上折射的光芒便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除了盛装待命的军队，站台上还有许多高贵的尊荣：普鲁士王子奥斯卡、公主露易丝公主，巴伐利亚王子弗朗茨。路易波德，萨克森王储格奥尔格，奥尔登堡王子克里斯蒂安，还有一干在德国军政界颇具身份的伯爵、男爵以及他们艳丽多姿的夫人们。

    虽然经历过类似规格的场合，但作为中心人物却是头一遭，夏洛特显得无所适从，她在车厢过道就开始紧紧挽住夏树的臂膀，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颇显僵硬，而夏树的安抚也只能略微缓解她的紧张情绪。检阅威风凛凛的士兵队列，与前来迎接的王公贵族们互致礼节，这样一个并不冗长的过程对她而言也许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好容易坐进皇室马车，她长出了一口气，刚叹出一个“上帝啊”，却突然意识到马车上不只有自己跟夏树——一身戎装的德意志皇储威廉和他的皇储妃刚刚进来，正忍俊不禁地望着她……

    “哎呀，真是太失礼了！”夏洛特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啊哈，别太在意，以后慢慢就习惯了。”威廉皇储以流利的英语宽慰说。

    “真谢谢您，尊贵的皇储殿下。”俏皮伶俐的英国女孩成了一只惴惴不安的小兔子，惹得皇储妃笑道：“你们真是年轻可爱的一对。”

    “呃，这样的欢迎仪式太过隆重了吧！”夏树说。

    皇储摇摇手指：“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这可一点也不为过。”

    皇储妃用同样流利的英语说：“准确地讲，是迎接为了真挚爱情而勇敢作战的英雄们。我们为你们的勇气感到由衷地骄傲！”

    夏洛特低着头，面颊依然通红。

    “你们是受祝福的。”威廉皇储脸庞浮现出少有的认真微笑，“就在刚刚，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为你们祝福，无论其他人是否持有不同见解，这些祝福是毋庸置疑的。”

    夏树听出了威廉皇储的用意，虽不确定这最终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自己和夏洛特历经坎坷曲折走到这一步，得到的每一份祝福都会让他们的信心更加充盈。

    一如隆重的迎接仪式，威廉皇储为这对私奔情侣准备的晚宴同样是至高规格。因为受邀前来的宾客多是王室贵族出身的中青年，他们思维活跃而开放，尽管对英国不同程度地心存抵制，对来自英格兰的夏洛特-希尔仍表现出了有足够诚意的友善包容，这一点让夏树深感欣慰，也令夏洛特渐渐放下了拘束。在与宾客们的交流中，她优雅得体的淑女举止无可挑剔；在圆舞曲环节，她曼妙轻盈的舞姿让人过目难忘。她青涩而美丽的容颜，她聪明而灵活的头脑，她知书达理的修养，以及她那清新脱俗的气质，这些都给出席宴会的宾客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

    宴会只是一个开端，在威廉皇储及皇储妃的盛情款待下，夏树和夏洛特在勃兰登堡享受了数日轻松惬意的生活，白天或在湖面泛舟，或在林间漫步，晚上便是尽情欢乐的宴会，一切忧愁都已无影无踪。在此期间，关于普鲁士王子和英格兰女孩的爱情故事不分阶层地传播开来，有人将其视为具有梦幻色彩的浪漫爱情，也有人嗤之以鼻乃至大肆抨击，各种观点谁成主流尚且不论，随着这个故事的影响范围迅速扩大，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也不得不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一部分精力来关心“自家私事”。

    就在夏树和夏洛特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勃兰登堡时，德皇威廉二世携维多利亚皇后驾临皇储宫，他们的到来出乎多数人的意料，唯独皇储威廉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得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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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齐心一致

﻿    “夏洛特-希尔小姐，很早就听闻过你的芳名，原以为我们会在柏林或者伦敦的正式场合上见面，如今这种方式……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说话的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现任国母，奥古斯塔-维多利亚皇后，她和自己的女儿露易丝公主、大儿媳也即皇储妃塞西莉娅，以及夏洛特-希尔坐在一把白色的大遮阳伞下，精致的小圆桌上摆着清香四溢的茶点，气氛却不像普通上午茶那样轻松。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夏洛特又回到了刚抵达勃兰登堡时的局促姿态，而且维多利亚皇后冷若冰霜的表情和生硬刻板的语气也增添了她的拘束情绪。

    为了帮助夏洛特摆脱这种尴尬局面，露易丝微笑着说：“母后，我和希尔小姐相识已经有五年多时间了，她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熟悉之后才会慢慢发现她身上的各种优秀品质。”

    塞西莉娅也跟着说道：“是啊，几天相处下来，连我都已经喜欢上这个英国姑娘了呢！”

    皇后慢吞吞地端起茶杯：“嗯，如果不讨人喜欢，怎么可能让我们一贯稳重的约亨如此冒失呢？”

    夏洛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看维多利亚皇后，眼中顿时流露出委屈的神情。从伊丽莎白女子学院休学后，她便同外界失去了联系，既收不到夏树的来信，也无从与之联络，日复一日，她在孤独的煎熬中渐渐产生了听天由命的想法。要是夏树再晚来一些时日，她可能会接受小威灵顿的求婚，一旦木已成舟，她也只能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深深埋藏在心底，而不会做出违背婚姻誓言的事情来。

    “据我所知，约亨这次也是做了相当周密的安排呢，看起来很冒险，其实……”露易丝还没说完，便被自己的母亲所打断。

    “有些问题虽然冒昧，但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搞清楚。比如说，希尔小姐，你喜欢德意志这个国家吗？”

    面对皇后的直接提问，夏洛特无可回避，她用轻柔的声音说着尚不流畅的德语：“德意志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从神圣罗马帝国也即德意志第一帝国算起，它的历史确实很悠久），这里很美丽，人们勤奋而又富有创造力，它拥有世界一流的军事传统……我真心爱着约亨，所以，我也会真心爱他的国家。”

    对这样的回答是否满意，皇后没有任何的表示，她很不客气地继续问道：“那么你的父母、你的家族呢？他们对德国持什么样的看法？”

    因为用英语就能够和夏树无障碍地交流，夏洛特自学的德语仍处于听得懂但还不能随心所欲表达出来的阶段。说话用词越多，纰漏和磕绊不可避免，幸好在夏树及其他人的帮助下，她提前对皇后可能问到的各种问题做了准备，所以基本上还能让德国皇后理解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希尔家族是海军世家，军人的职责是保卫自己的国家。在我的记忆里，长辈们对普鲁士的战斗精神推崇有加，听他们说，早些年两国海军的合作交流非常密切，双方都从彼此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但他们现在并不喜欢德国，不是么？”皇后不依不挠地追问说。

    夏洛特的回答依然巧妙：“他们并非不喜欢德国，只是不希望看到两个欧洲大国以过于激烈的方式展开竞争，更不希望与昔日的朋友成为战场上的敌人。”

    皇后的面色没有继续冰冷下去，但也没有出现明显的缓和，她平静地端着茶杯，平静地看着夏洛特：“如果两个国家真的爆发了战争，你……是否会为了自己的祖国和家人劝说约亨避开纷争？”

    尽管这个问题用了相对委婉的措辞，但矛头指向了敏感方位，那便是夏洛特来到夏树身边的真正动机。

    夏洛特再一次流露出了惊讶和委屈的神情，对于她这样一个生长在优厚环境中的17岁姑娘来说，挫折、羞辱、憋屈是很陌生的字眼，当它们一股脑袭来，眼泪没有夺眶而出已是十足的坚强。

    虽然知道自己此时帮夏洛特说话会惹母后不高兴，露易丝仍开口道：“真希望可怕的战争永远不要到来，否则，抉择的任何一边都是巨大的痛苦。”

    皇后针锋相对地说：“战争与否并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甚至皇帝陛下和德意志的全体国民也无法决定！我们只能一边祈祷，一边做好应对，你说呢，希尔小姐？”

    夏洛特捧起茶杯，啜了口温度恰到好处的香茗，心中的波涛平复了许多。

    “是的，皇后殿下，我们只能一边祈祷，一边做好准备。”她说，“我确实不希望约亨上前线，因为我见过战争寡妇的可怜生活，我害怕成为她们中的一员，但如果您要问我在英国和德国可能爆发的战争中支持哪一方，我只能如实告诉您：我不支持战争，也不支持战争中的任何一方。”

    皇后平静地端起茶杯，平静地饮茶思索，眼神中的内容渐渐有了一丝变化。

    与此同时，在勃兰登堡郊外的山林中，男士们于狩猎途中稍事休息，德皇威廉二世、皇储威廉、王子奥斯卡以及夏树四人坐在树下，以男人的方式进行交谈。

    “你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威廉二世对夏树说，“不仅抢走了英国女孩，还抢走了英国女孩的心。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我应当夸奖你，并且支持你。可是，我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是德意志人民的皇帝，我必须将这个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等夏树开口，奥斯卡插话道：“特洛伊战争，约亨，你就是帕里斯（特洛伊王子）。”

    因为不确定这性格乖张的家伙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夏树转头看着奥斯卡，只见他手里把玩着一颗青苹果，笑嘻嘻地朝夏树单眨眼。

    皇储威廉接话说：“我们比特洛伊人强大无数倍，英国人在我们面前却不具备希腊联军的绝对优势，哪怕来一场现代的特洛伊战争，我们也无所畏惧。”

    威廉二世自信充沛地表示：“若是角斗场上只有德国和英国，我们肯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紧接着，这位好斗的统治者以少有的冷静眼光判断道：“尽管我们的大海军建设引起了英国人的不满，当前德国最主要的威胁却不在海上，英国政府也绝不可能为了一个连贵族头衔都没有的女人跟我们开战，但这却会进一步恶化他们同我们的政治关系。约亨？”

    “我理解您的意思。”夏树不卑不亢地答道，“原谅我没有提前跟您商量，但事已至此，如若我们迫于英国方面的压力而将夏洛特交还他们，我信奉的强者理念将受到粉碎性的打击，军队和民众的信心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吧！”

    威廉皇储附和道：“如果那样的话，英国人绝对会把我们当成软蛋，今后在其他问题上发生纠纷，他们也会引用这次的方式来打压我们。”

    “没错。”奥斯卡擦擦他的青苹果，嘎嘣一口，脆脆地吃了起来。

    “好吧！”威廉二世说道，“昨天，我收到英国王储——我的表弟乔治，写来的亲笔信。他说他很钦佩你的勇气，但此事已经在英国引起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民众要求调查事件真相，将绑架者绳之以法。如若他们知道此事与德国的王室成员有关，反对德国的声音将进一步影响英国议会的各项决策。所以，他建议我们以一种体面的方式了结此事，然后他将亲自为你说媒，力争让希尔家族将夏洛特许配给你。”

    威廉皇储当即提出反对意见：“即便事情的结果如他所说，霍亨索伦家族也将蒙受巨大的羞辱。难道我们需要靠英国王储的宽容协助才能跟一个普通英国贵族家庭联姻？”

    这时候，夏树还保持着冷静头脑，他想了想，对威廉二世说：“这封信本身便是对德国皇室的藐视。”

    “噢？”威廉二世不解。

    “首先，他用了‘绑架’一词，表面上是引用民间看法，实则也是他个人的想法：我们的行为是粗鲁的绑架！在盎格鲁撒克逊人自以为是的理解里，日耳曼人只会干粗鲁的事情！”

    “其次，我从希尔庄园带走夏洛特，这件事的性质本来只是私人行为，在既没有确凿证据也没有事实公论的情况下，他直接将事件认定为国家矛盾，这是一个信号：英国官方正在蓄意引导公众舆论，让他们敌视德国，从而达成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目的！”

    听完夏树的分析，德皇已是眉头紧皱。

    皇储威廉继续站在帮夏树说话的立场：“事已至此，我们是决不能将夏洛特-希尔送回英国去的，毕竟她个人的意愿也是要跟我们的约亨相守一生的。我的意见是：无论英国人通过舆论方式还是外交形式向我们施压，帝国官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我们也不必将约亨和希尔小姐藏匿起来，这是德意志的胜利，也再次证明了霍亨索伦家族无与伦比的魅力。”

    等德皇心里已经基本有了主意，奥斯卡推波助澜道：“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段曲折而又感人的爱情故事吧！这样，他们就不再觉得德国人只是残酷冷漠的军事机器。在对爱情的追求上，我们的执着和浪漫是不逊任何民族的。”

    谈话到了收尾的时候，威廉二世说：“约亨，我知道你是一个专注而执着的人，你让我们高兴地看到，你的天赋才华不仅体现在海军舰艇方面，在其他方面也有缜密的谋略和过人的胆识。人们常说俾斯麦伯爵和毛奇元帅是上天数百年赐予德意志的最珍贵礼物，我相信，只要你保持现在的状态，今后的成就绝不会逊色于那两位功勋人物。另外还有你们，威廉，奥斯卡，我很高兴地看到你们团结一致，无私地帮助你们的兄弟，而且你们的想法都很有主见性，我希望德意志在你们这一代能够真正崛起成为独一无二的领袖国家，届时不再会有人对你们指手画脚横加干涉，而霍亨索伦家族也将从你们这里走向千年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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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海军卫戍连

﻿    离开勃兰登堡的时候，尽管夏洛特的手指还未能戴上夏树的订婚戒指，但能够得到德皇和皇后的默认，她和夏树已是喜出望外。这样一来，两人得以放下原先挂在心头的大石，带着相对愉悦的心情前往布洛姆堡。那里，将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自由天地。

    从勃兰登堡乘火车到布洛姆堡只需四个小时，沿途皆属德意志帝国腹地，理论上已无安全之虞。所以，夏树没有大费周章地调用皇室专列，而是在普通客运列车上包了一节豪华车厢。威泽尔大叔带着十数名船厂保安从但泽赶来，接替了从荷兰开始一直保护夏树和夏洛特的间谍特工们，为他们余下的旅程保驾护航。

    登车启程之后，夏树终于松了一口气，此番在勃兰登堡还算顺利，但毕竟欠着威廉皇储的人情，以他的性格，日后必是有所要求的。而且，间谍特工们的职业谨慎总是把气氛搞得紧张兮兮，一路上别说夏洛特，就连夏树自己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威泽尔大叔虽然不是管家，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既肩负着船厂的管理经营，又在生活方面给予夏树颇多照顾，他的到来立即对夏树起到了安心宁神的作用。

    没有了之前的诸多顾虑，旅途也变得轻松起来。倾心相恋的小情侣十指相扣，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夏洛特之前来过几次德国，也游览过巴伐利亚的别致风光，却未曾像现在这样深入帝国的中心地带。于是，夏树当起了免费向导，并且凭着丰富的历史地理知识让夏洛特听得津津有味。

    列车东行不久便驶经柏林，此时的它繁茂尚不及伦敦，也没有巴黎那样浓厚的浪漫艺术气息，但它的拙朴浑厚、磅礴大气恰恰反映了这个国家的民族品格。

    因为只是途径，列车仅在市区南端的安特哈尔车站作短暂停靠。等待列车重新出发的时候，夏树挑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去，不经意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萨瓦伯爵夫人？

    虽然那张美艳冷峻的面孔只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但夏树确定那必是她无疑。

    巧合还是……

    借口洗脸，夏树来到车厢走廊，向随行人员吩咐下去：如果有一位穿黑色长裙的夫人来找自己，立即向威泽尔报告，并由他亲自来向自己汇报。

    紧接着，夏树又单独叮嘱威泽尔，如果萨瓦伯爵夫人夫人来了，向自己报告时切不可直提其名，而要用“老部下”作为暗语。

    夏树如此煞费苦心，唯一的原因就是不想再因为伯爵夫人的事情而惹夏洛特伤心。列车启动后不久，威泽尔大叔借故叫出夏树。萨瓦伯爵夫人没有出现，但有一个金发青年送来密信，说是老朋友的善意提醒。

    夏树拆开信，里面的纸条上写着：近悉英国人将不惜代价把夏洛特带走，亦恐对你不利，望谨慎处之。你的朋友，艾米。

    纸条的内容让夏树暗暗吃惊，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他做了一个决定：命威泽尔在列车的下一个停靠站派人下车，从电报局拍发三份电报，一份给仍在勃兰登堡的威廉皇储，一份给但泽的海军卫戍部队长官冯-梅恩将军，还有一份给布洛姆堡王子领地的管事赫尔德特。

    布置好之后，夏树若无其事地回到夏洛特面前。这个17岁的英国姑娘自从离开希尔庄园之后，一路颠簸辗转，还在勃兰登堡接受了一场艰难的考验，如今火车继续向东，她离自己的父母也越来越远，在这陌生的国度，她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一个人——夏树有什么理由让她承担更多的担心和烦忧呢？

    光天化日之下，列车终究是平安抵达了布洛姆堡。夏树原本打算在这里为夏洛特安排一顿丰盛而有特色的午餐，然后带着她参观这座历史悠久且宁静怡人的小城。现在情况有变，他们在火车上用了简餐，下车之后立即换乘汽车，中途不做任何逗留。当他们抵达王子领地时，外围的警戒巡逻已由航空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临时担当，城堡的安全防卫则由随行的船厂保安们负责。

    以王子领地的面积，区区数十人无法确保周全，何况他们既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也没有强力有效的武器在手，及至天黑必定漏洞百出。所以，夏树一安顿下来就给梅恩将军打去电话，得知将军已以武装拉练为由紧急调来200名海军步兵，心里才踏实下来。

    下午的这几个小时，领地周边一切正常，城堡内务也在管事赫尔德特的打理下井井有条。除了安排服侍新女主的女仆，其余仆从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整理空余房间供即将到来的海军步兵们住宿，以及准备近300人份的晚餐。

    临近黄昏，运送海军步兵的车队终于抵达领地。看到那些头戴海军圆帽、身背毛瑟步枪的身影，夏树倍感亲切，而当这支队伍的军官们上前报到时，他更惊喜地看到了一位昔日同窗并绿茵场上的搭档：乔安-埃克尔勒。

    毕业两年多，这位以速度见长的边锋已是海军中尉军阶，晋升速度不算快，但他整个人焕发出的是一种充实、乐观、积极的精神面貌，想来是在这两年的军旅生活中收获颇多。

    “尊敬的王子殿下，但泽第9海军卫戍团，卡尔-奇尔曼上尉奉命前来报到！”领队者是个稳重型的军官，年纪约莫在三十五岁左右，标准身材，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

    夏树与之握手道：“你好，奇尔曼上尉，一路上辛苦了。”

    “能为您效力是我们的荣幸。”上尉回答说，“容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一排长埃克尔勒中尉，这位是军需官滕多夫中尉，这位是二排长莱特少尉，这位是三排长斯蒂芬斯少尉。遵照梅恩将军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但泽第9海军卫戍团2营2连全体官兵归由您全权指挥。”

    夏树笑着摆摆手，在与乔安及其余三位军官亲切握手之后，他说：“临时调遣你们来到这里实属情非得已，在没有正式调令的情况下，我不会向你们下达任何命令，也不会干涉你们的指挥。奇尔曼上尉，埃克尔勒中尉，滕多夫中尉，你们三位请跟我进来。”

    三位军官毫不犹豫地跟着夏树走进城堡。

    德军部队的传统编制并没有副职，以眼前这支海军连队为例，如果连长奇尔曼无法履行指挥职责，埃克尔勒将接替其职务，然后是滕多夫中尉和另外两位少尉排长。

    在主厅一侧，夏树通过电话联系上了他们的上司，但泽基地的卫戍长官冯-梅恩将军，并以建议的口吻请将军对这支“武装拉练”部队下达驻防警备命令。

    通过电话，上尉亲耳听到了将军的新指令，他以简练的语言回道：“是，将军，我明白了，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结束通话，奇尔曼转过身对两位下属军官说：“将军命令我们在这里进行陆上警备防御训练，以城堡为中心，10公里内即为警戒区，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

    这看似有些繁冗，但绝非“多此一举”，如此安排使得夏树、梅恩以及奇尔曼在形式上避开了“擅用职权调动军队”的禁忌。既达到了目的，又各自心安理得。

    走完了过场，四人回到门前。奇尔曼当即向另外两名排长传达新的“训练任务”，夏树则与埃克尔勒亲密交谈起来：

    “在要塞卫戍部队呆了两年，感觉怎么样？”

    “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我们半年轮防一次，火炮、枪械、鱼雷，样样都要操作。”

    “呵，这可是德国海军卫戍部队的精髓所在。”夏树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自己在“阿尔萨斯”号和“拿骚”号任职的经历，在基层部队确实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但眼界和能力也受到了一定的制约。若不是后来调任海军总参谋部，夏树仅仅精通舰队作业，对港口防御、要塞卫戍只有理论上的浅薄认知。

    “是吧！”埃克尔勒说，“这两年确实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跟同僚们相处也很愉快，只是再也找不到在海军学院时的心境了。”

    “是因为少了足球的激情？”夏树笑道。

    “嗯，足球虽然一直在踢，但球队的实力太弱了，享受胜利的机会很少……当年的我们是何等意气风发啊！”埃克尔勒纵是心有感慨，眼神和表情中也没有分毫抱怨，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现状是较为满意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一个能力中庸之辈。球场上，他以出色的短程爆发力见长，亦有着开阔的视野和灵活的思维，因而在人才济济的球队中牢牢占据着主力边锋的位置；球场下，他谦虚低调，与人无争，在学业方面也足够勤奋专注，即便达不到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程度，也属于心态很好的那一类人。

    说话间，这支海军卫戍部队的官兵们已在城堡前的空地上列好队等候夏树的检阅了。平心而论，他们的军服不够笔挺，步枪过于笨重，从乳臭味干的小子到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外形条件参差不齐，用于阅兵要比第三帝国军队差了一大截，但他们胜在忠厚、质朴，在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军队经常在一场战役中阵亡数十万人，士兵们非但没有丧失士气，还能够前仆后继地往前冲，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

    场面化的检阅毫无新意，宣布解散之后，夏树饶有兴致地研究起这支海军卫戍连的装备配置。很早以前，他就酝酿着整合德国海军的陆战力量，将随舰作战的传统陆战兵和岸防卫戍部队编组成为顺应发展潮流的海军陆战旅、陆战师，配以适当的武器战术，使之成为海军战略的扩展和延伸。

    因为毛瑟1898的产量尚不能满足陆军需求，卫戍连的士官和士兵们用的还是88式步枪。两种枪械通用7。92毫米口径的子弹，性能指标相差不远，但88式步枪故障率较高，存在弹壳颈部在抽壳时容易断裂、膛压过大容易炸膛、弹仓容易卡夹等隐患。

    士官和士兵们的武器略显落伍，五名军官的配枪却不含糊——它们可是大名鼎鼎的鲁格手枪。当德国陆军选用鲁格半自动手枪作为制式装备并将其命名为“鲁格08”时，德国海军为军官们配发这种手枪已有4年时间，其规格性能与陆军版本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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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窥视者

﻿    夜渐渐深了，在布洛姆堡王子领地的城堡中，仆人们还宴厅收拾餐盘桌椅。这里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两三百人共进晚餐的盛况，谁也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的宏大空间和典雅装潢足够承办更大规模、更高档次的宴会。

    这算是前人留给后辈的财富之一。

    在城堡的偏厅，一个专供男士们餐后闲谈及吸烟喝酒的地方，夏树舒坦地靠坐在沙发上，手边放了一大杯冰凉爽口的黑啤。在场的军官们虽不至于如此随性惬意，也都放下了人前的严肃拘谨，以普鲁士王子为中心或坐或站，边喝酒边聊天。

    这些军官一共7人，下午赶到的海军卫戍部队3人，入夜后抵达的骑兵军官2人、步兵军官2人。现在，守卫王子领地的除了200名海军士兵外，还增加了一队普鲁士骑兵和一队皇家近卫步兵团士兵——这两支部队都是威廉皇储接到夏树电报后急调而来的。普鲁士骑兵人数不多，却是这个时代最理想的警戒巡逻力量；皇家近卫步兵团来了一个步兵排，他们是正儿八经的陆战力量，是普鲁士军队精锐中的精锐。

    三支部队隶属于不同的兵种，军官们彼此陌生，夏树自然成为了他们的唯一协调者。因为是来到这里的第一晚，军官和士兵们对周围的环境还不甚了解，在与众人商量之后，夏树决定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城堡周围，布置了一条严密的环形警戒线，外围仅配属少量的巡逻队。军官们对各自的下属士兵负责，并以联合指挥的形式确保警戒防务的完整性。

    “话说男爵阁下，以你的理解，怎样的条件才算得上合格的陆战部队？”

    延续之前与海军军官们的讨论话题，夏树向皇家近卫步兵团军官，拥有男爵头衔的冯-塞斯中尉讨教。

    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年轻的近卫军官显露洒脱气质，他举着扎啤说：“通常来讲，一支合格的陆战部队应由足够比例的职业军官、士官及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组成，配发现代化的武器装备，经常进行作战操练。如果说这样的回答方式过于宽泛，那么最简单的标准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击败同等数量的敌人。”

    夏树微微笑到：“这是一个很实用的标准。以此衡量，海军舰队的陆战队能否列作‘合格’？”

    冯-塞斯中尉张口欲答，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结果只是无声一笑，径自举杯饮酒。

    夏树看了看他，有海军同僚在场，他若是率性评价，很可能会引发矛盾，沉默是理智之举，同时也对夏树提出的问题作了一个侧面的回答。

    尽管塞斯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以奇尔曼为首的海军军官们已有不满之意，这时候，在场唯一的中年军官，骑兵上尉乔瑟夫-伯纳根恰到好处地圆场道：“王子殿下，其实每个兵种都有各自的特点和使命，不可能用某一标准来衡量他们的强弱。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们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让我们去进攻严阵以待的步兵或者据守要塞的卫戍部队，结果必然很糟糕。同样的道理，海军舰队的陆战队是用来登船或登岸作战的，陆上作战只是他们平常训练和操演的一项内容。您说呢，王子殿下？”

    有时候，年轻是一种优势；有时候，年龄也是一种优势，因为时间和阅历的积淀让人变得成熟而有内涵。伯纳根的客观立场赢得了在场每一名军官的认可，也给夏树带来了一点可贵的灵感启发。

    结束了男士们的“夜场活动”，夏树来到夏洛特的房间。沐浴之后，英国姑娘穿了一条蓬松的纱质睡裙，站在露天阳台上欣赏夜景。清风吹来，长发飘曳，裙摆荡漾，俏丽俊美的脸庞映照在银白色的月光下，这场面很是梦幻……

    “这是我喜欢的生活，宁静，踏实，自在。”她靠在他的肩膀，轻声细语。

    夏树应景而感：“有你在，这里便是天堂。”

    “那我们就一起厮守于此，永不分离。好吗？”夏洛特的问句，格外深情。

    “好。”夏树应道，“永不分离。”

    “可是……你终究还是会离开这里，去拼搏你的事业，去实现你的梦想。”她微垂着头，侧耳倾听他心跳的声音。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感受着她的气息：“那我也只是风筝，无论去多远的地方，都会心系于此。如同倦鸟一般，日日渴盼归巢。”

    “我害怕一个人的寂寞。”她说，“约亨，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是战争和毁灭，你都会回到这里。”

    “这里将是我们永远的家。”夏树深情言语，“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到这里，陪着你看日出日落。”

    两人紧紧相依，心，不再孤单。

    ……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青翠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男士们摘下了军帽、脱去了外套，衬衫也解开了领扣，以自在潇洒之姿驭马驰骋，但无论他们外形多么俊朗、气质多么干练，也不及那匹枣红色特雷克纳马上的白衣骑手亮眼，她脸型小巧，浓眉长睫、翘鼻娇俏，简练的骑手短装彰显飒爽英姿，紧身马裤修饰出纤美动人的腿部曲线。

    “嘿，约亨，来追我啊，看看你的‘黑风’能不能追上我的‘郁金香’！”

    远远听到夏洛特的呼唤，夏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布洛姆堡再美再好，对这位勇敢的英国姑娘而言也还是陌生的异域。即便有夏树的陪伴，她也需要时间慢慢适应，而夏树当年从希尔庄园带回来的“郁金香”对她无疑是又一重要精神寄托。

    夏树胯下的“黑风”同样是一匹高大健壮的特雷克纳马，它们步态轻盈、优雅华丽，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而且沉着冷静，对人温柔亲切。在故乡的土地上，它们尽情享受着奔跑的快乐，光洁的鬃毛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呃？

    突然望见远处山林中的闪光点，夏树立马驻足，以手遮阳，举目远眺。山间的溪水、水洼以及玻璃碎片都可能产生反光，但他熟悉那片山林，植被茂密、枝繁叶盛，除了狩猎季节，人们极少踏足其中。

    “嘿，伙计们！”夏树把军官们叫到身边，让他们不动声色地观察远处的山林。过了不多久，海军上尉奇尔曼率先捕捉到了那异样的闪光点。

    “很可能是望远镜。”他一脸警惕地说，“有人在监视我们。”

    夏树大致判断了一下，出现反光点的位置距此有两千多米，远远超出了步枪射程，而且在一战进入白热化阶段之前，军事狙击技术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发展，所以窥视者本身并没有直接威胁，但对手的侦察显然是在为下一步的行动做铺垫。

    “你们平时有在陆上举行过进攻性的作战训练吗？”夏树问奇尔曼。

    “没有。”海军上尉如实答道，“我想我们的职责不包括陆上进攻。”

    “试试看如何？”

    “您是说……”

    “假定那就是敌人，带你的一个排发动进攻，攻占敌人阵地后需要展开战场清扫。”

    奇尔曼想了想，转头对埃克尔勒说：“中尉，这个任务交给你的排，按殿下刚刚说的要求执行吧！”

    “遵命。”埃克尔勒的回答毫不迟疑，不过在临走之前，他看了看夏树，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任务。

    当埃克尔勒集结起部队并令士兵们分乘三辆卡车前往山林时，夏洛特骑着马来到夏树身旁，一脸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噢，我们打了一个赌，看海军士兵能否胜任陆军的任务，对吧先生们？”

    因为夏树说的是英语，德军军官们不必为善意的谎言而烦恼，夏洛特并未注意到这点。她掏出手绢，很是细心地帮夏树擦去脸上的污渍，军官们这时候倒是一个个咧嘴笑了起来。

    过了四个多钟头，夏树带着夏洛特同军官们喝下午茶，埃克尔勒一身臭汗地回到城堡。

    “嘿，卡尔。”夏树抢在埃克尔勒开口之前引导道，“你们的进攻演习似乎不太顺利？”

    埃克尔勒是个聪明人，他立即明白了夏树的意思，当着夏洛特的面，他没有提窥视者，而是隐晦地说到：“我想我们的进攻速度不够快，士兵们也缺乏清扫战场的经验，如果是真正的战斗，敌人肯定溜走了。下次，我们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夏树示意他坐下休息，然后问冯-塞斯中尉：“男爵阁下，你们部队除手枪、步枪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武器配备吧！”

    “如果您是指我们的步兵团，有装备野战炮的炮兵连和装备马克沁机枪的机枪连，如果是说我指挥的部队，有一挺麦德森机步枪作为支持火力，还有长柄手榴弹，但它们都封存在仓库里，没有兵团司令部的命令不得擅自启用。”

    奇尔曼不无羡慕地说：“一旦离开了卫戍区，我们只有手枪和步枪。”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夏树当然很清楚这其中的差别。麦德森机步枪也即是日后所称的轻机枪，能够有效填补步枪和重机枪之间的空缺，如果每个排都配发一支，战场火力将明显超过单纯使用传统步枪的步兵部队，但其高昂的造价制约了它的推广和普及。根据历史记载，一战爆发前共有十多个国家从丹麦购进这种武器或仿制许可，但真正装备部队的数量并不多。在德国，使用8毫米毛瑟枪弹的麦德森机枪主要配发给难以使用重机枪的山地部队和少数精锐兵团，皇家近卫步兵团就是其中之一。

    有关海军陆战队人员编制和武器配备的问题，夏树很早就曾考虑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搁置一旁。以德国海军的舰队陆战兵加上每年征召入伍的新兵，组建若干旅或师级规模的海军陆战部队并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但也确如塞斯中尉和伯纳根上尉所说，一支合格的陆战部队不仅是人和装备的问题，足够的操练磨合才能形成战术素养，进而体现在实战当中。

    “那么，男爵阁下，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陆军翘楚的表现吧！”夏树道。

    塞斯中尉环视众人，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必不负殿下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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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步兵进攻

﻿    初现窥探者之后，连续四天，王子领地周边没再出现一点风吹草动，但夏树和军官们都料定对手一定会再来刺探情报。果不其然，等到了第五天，巡逻哨在领地西侧的山林地带望见两名不明身份者。

    一接到报告，塞斯中尉和他的士兵们即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出发。

    在城堡顶端的瞭望台上，夏树和余下的军官们饶有兴致地观望着皇家近卫步兵团士兵们的“进攻表演”。头戴尖顶帽盔、身穿灰色军装的士兵们依然分乘三辆运输卡车前往山林边缘，抵达之后，塞斯看起来并没有再次集结部队，五十多名士兵直接以单线横队进入山林。

    “进攻讲究速度，就算不能取得突袭效果，也能够在较量中占得先机。”骑兵上尉乔瑟夫-伯纳根不仅夸赞了塞斯所部的推进速度，同时也向海军同僚们介绍了他们所不熟悉的陆上进攻战术。

    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夏树对自己的昔日同窗说：“注意到没有，乔安，他们的横队跟你们的横队有所不同。”

    “他们的士兵间距较大，从而形成了更宽的进攻正面。”埃克尔勒敏锐地看到了区别所在，但他显然不太理解这样的安排：“这样的安排是出于搜寻目标的需要？”

    “是，也不完全是。”夏树不自觉地喜欢上了这种表达方式，他耐心解释说：“因为机枪的普及，防御方的枪弹密度较过去有了很大的提高，如果再像从前那样让士兵们排着紧凑的队列，除了观赏性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埃克尔勒点头道：“了解了。”

    塞斯和他的士兵们进入山林之后，茂密的植被遮蔽了他们的行踪。林地中通常都会因地形存在或大或小的空地，但从头到尾尖顶钢盔都没有在任何空地上出现过。

    伯纳根上尉恰到好处的解说：“进攻同样讲究隐蔽性，在投入最后一击之前，尽可能不让敌人洞悉己方的进攻路线和真正实力。”

    “伯纳根上尉讲得很对。”夏树说，“进攻不是单纯的向前冲，它是各种战术手段的集中体现。进攻发起之后，如果距离目标很远，那么进攻过程中还应注意部队的节奏，尽量利用地形进行调节。我听朋友说起过有一种步兵突击战术的构思：如果敌人的阵地十分坚固，火力十分密集，己方炮兵无法取得有效压制，又没有办法迂回侧翼或从背后包抄，以常规的进攻方式很可能无法顺利将其拿下，那么，不妨将最有经验的精锐士兵集中起来组成若干突击群，己方炮兵提供弹幕掩护，突击群迅速穿过战场，从敌方前沿阵地的薄弱位置突入，用刺刀和手榴弹夺取这些突破口，将敌人的战线割裂开来，等待后续部队抵达之后，再以敌人的前沿阵地为新的出发点，利用下一次弹幕掩护的机会向敌人的第二道阵地发起突击，后续部队依次跟进。”

    很难想象，海军卫戍部队有朝一日需要投入进攻作战，但埃克尔勒和在场的海军军官还是一本正经地聆听并琢磨着。伯纳根上尉终究是名骑兵军官，听完夏树的叙述，他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这种战术的进攻效率确实比传统办法强，唯一的缺点是，阵地格斗战必然有很大的伤亡，通过突击战术拿下几条战线之后，最有经验的老兵恐怕也损失了很多，单靠新兵，部队的战斗力会受到很大的削弱，不利于后续作战吧！”

    夏树转头看着说话者，伯纳根上尉的副手，骑兵少尉库特。索德。他的名字和姓氏很平凡，言行举止也显得腼腆而低调，年纪应该比夏树和埃克尔勒大一些，但肯定还不到三十岁。

    这步兵突击群战术又称胡蒂尔战术，被视为是闪击战的雏形。它诞生于一战中期，是德军将领为了打破堑壕战僵局而设计的战术。在坦克出现之前，它是德军在常规作战中用以攻克敌方阵地的最有效手段，起初也取得了一些胜利，但突击队的成员每战几乎都是九死一生，时间一长，老兵损失殆尽，新兵难挑大梁，突击队的士气一落再落，战术难以像从前那样奏效了。

    “索德先生对步兵战术也有研究？”

    尽管夏树面带微笑，骑兵少尉却还是拘束起来，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伯纳根上尉，上尉笑了笑：“索德少尉去年刚刚从柏林军事学院毕业，他是我们的战术专家，看过每一本与军事战术有关的书籍，对理论战术十分在行。”

    尽管伯纳根上尉的语气和表情显得十分爽朗，但昨天初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向夏树介绍这些。要知道柏林军事学院是德国最好的军事院校，陆军总参谋部有一多半的军官都出自这里，像索德这样的年轻军官即便只是对战术理论在行，也是值得重视和挖潜的对象。

    夏树一边揣摩着伯纳根上尉的想法，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索德上尉。他个头不高，样貌平平，一脸斯文气，缺乏军人应有的刚毅孔武，脱去军装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青年。夏树正想多试问几句，突然听得远处传来清脆的枪声，众人的注意力顿时回归正题。

    从山林中传出的枪声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两响，而是稀稀拉拉地持续了十几分钟。等到枪声终停的时候，伯纳根上尉说：“一旦进攻开始，无论形势是否在预料当中，都必须果断投入，犹豫是绝对的大忌。”

    夏树看了看上尉，顺捎瞅了瞅少尉，两人正好对视一眼。在索德的眼睛里，夏树明显看出了一种无奈。之前他还觉得伯纳根上尉是个善于琢磨别人心思的人，见自己有意增强海军陆战部队的陆战能力，便不失时机地施以教导，现在想来，这些精辟观点有可能都是索德对战术的理解……

    塞斯中尉的步兵战术水准暂且不提，这次搜捕行动持续时间却是出乎意料的长。直至天黑，中尉的士兵们才最终撤回，他们在山林中一共发现两名窥视者的行踪，击伤一人并成功将其捕获。

    因为不希望将事态闹大，夏树没有“劳烦”当地政府动员警力沿路设岗拦查，而只是派出骑兵进行了象征性的追捕，真正用以震慑对手的武器是这名受伤的窥视者。经随队军医的治疗，这人并无性命之虞，过了两天，等他的生理状况较为稳定了，夏树便安排人手进行反复询问。强压之下，他的话语渐渐露出了一些马脚，而从他携带的望远镜、指南针、军用地图等物件来看，即便不是英国间谍，也必为英国人所驱使。

    掌握了这些证据，夏树即与威廉皇储联系，征询他关于此事的意见。在第一通电话中，皇储非常淡定地嘲讽了英国情报部门，声言他们蹩脚的侦察行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既然已经有证据在手，他将择机与英国驻德国大使会面，旁敲侧击地给英国政府以警告。以此为前提，他建议将消息控制起来，以免私人事务上升到外交层面，给初来乍到的夏洛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威廉皇储提出的处理办法，夏树深为赞同，然而只隔了几个小时，当他们第二次通话时，皇储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听起来竟有明显的沮丧之意——德皇刚刚将其召去，对他们擅调军队的行为非常不满，皇储只好向他解释英国人想劫走夏洛特，但这并没能缓解威廉二世的愤怒，他要威廉并夏树一同去皇宫觐见。

    在君主制国家，储君和王子擅自调动军队可大可小。往大了说，那是冒犯统治者的恶劣行为，甚至可能被视为篡权谋反。往小了说，那便只是无心之失，是王室成员享受特殊权力的表现方式。事到如今，夏树别无选择，他只好接受皇帝的召唤，匆匆告别夏洛特赶往柏林。

    当夏树怀着一颗忐忑之心同威廉皇储步入皇宫，威廉二世却没有以一张暴怒的面孔迎候，而是让他们陪自己在马圈遛马。热身之后，父子三人各自牵着坐骑，并肩漫步于林荫小道。

    “这件事你们母后还不知道，如果英国人就此罢手，我希望它不再为旁人所提。”

    说这话的时候，威廉二世有意多看了夏树两眼。夏树心知维多利亚皇后对夏洛特还是不太放心，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对夏洛特的印象就更不好了。同时，他的思维不止流于事情表象。皇储的委屈沮丧，皇帝的语重心长，多少都有些做作的成分在内，他们像是早已商量过了——至少达成了某种共识。

    如他们所愿，夏树满怀感激：“陛下的苦心，皇兄的情谊，我此生将铭记于心。”

    威廉皇储适时表现道：“我们本就是同胞兄弟，共进退是应该的。”

    德皇换上一副略为严肃的表情：“好了，说说你们擅自调动军队这回事吧！如果你们直接向我报告，我岂会对约亨的诉求坐视不理？有时候，你们太自以为是了，这种事若是沦为他人把柄，你们可知道会给帝国的稳定带来多大的危害？”

    威廉皇储接到：“陛下训斥的是，我们行事欠缺考虑，应当接受处罚。”

    “处罚？”翘胡子的德国皇帝昂着头瞧了瞧自己的储君，“我有说过要处罚你们了吗？”

    皇储的表情当即来了个阴转晴，他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夏树，恭维说：“我们的陛下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父亲！”

    威廉二世不愠不怒地“哼”了一声。

    到了皇储的帮助，夏树也适时做出回报：“陛下，这些天，骑兵、步兵和海军卫戍部队共同担负着布洛姆堡王子领地的警戒。经过观察和对比，我对皇家近卫步兵团的官兵素质极为钦佩，经过皇储殿下的锻造，他们已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

    “这一点，威利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惊喜。”皇帝颇为满意地说：“在不久前的军事演习上，他奉献了一场出人意料的精彩表演，就连最资深的几位将领也赞口不绝。不过……我听说约亨你也参与其中了？”

    夏树看了看威廉皇储，他的眼神和表情显然不希望夏树分享这块荣誉的蛋糕。于是，夏树一脸讶异地说：“要论海军战术，我自视还有些建树，可这陆军战术，我基本上是个门外汉。前一阵子，我确实跟皇储殿下及其军事顾问探讨过有关陆上战术的问题，但我的角色是求教者。”

    “求教陆军战术？”皇帝好奇地问。

    “是的。”夏树答道，“一方面，我希望从陆军战术中获得一些启发，用以改良现有的舰队战术；另一方面，我觉得海军的陆战部队可以在战争中发挥更为积极的战术作用。”

    “结果如何？”皇帝问说。

    夏树掩饰道：“因为我的陆战知识实在太匮乏了，现在对许多内容还只是一知半解，所以还在继续向皇储殿下求教。至于如何发挥海军陆战部队的战术作用，我已经有了一些大致的想法，等拟好了完整的方案，容我再向您详细报告。”

    威廉二世不置可否，他接着又问皇储和夏树准备如何处理被俘间谍，皇储将自己跟夏树商量的结果如实相告。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很是沮丧地说：“我们总是一再忍让，英国人却从不领情，他们难道看不出来，我们为欧洲的和平做了多大的努力？”

    皇储连声附和，夏树默然无语，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恼火归恼火，威廉二世始终认为法国才是德意志的头号宿敌，唯有消除了这个威胁，他的帝国才能获得称霸世界的入场券，在这之前，他不想跟英国人撕破脸皮。于是，他给身居英国王储之位的乔治表弟去信一封，不仅大谈婚恋自由，还暗示对方，英国方面的举动已经威胁到两国的正常关系。与此同时，德国皇帝还谕令军事情报局展开反间谍行动，并调遣皇家卫队前往布洛姆堡，替换夏树和威廉皇储先前调集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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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家族荣誉

﻿    警察，记者，围观群众，这些人之所以出现在希尔庄园的大门前，却非震动英国高层的“夏洛特事件”消息外泄，而是为一人的魅力所吸引。

    在皇家骑兵队的护送下，数辆汽车沿路驶来，居中一辆银色的轿车格外惹眼。钟顶形散热器，阶梯状的双排座位，宽大的左右踏板，这便是劳斯莱斯的SilverGhost——“银灵”。自1907年投产以来，它已被誉为“全世界最好的汽车”。

    四名佩戴军刀的皇家卫兵矗立在踏板之上，尽职拱卫着这辆敞篷汽车后座之人。

    这是一个蓝眼睛、狮王鼻，蓄着浓密胡须的中年人。他头戴传统船型海军帽，穿一身洁白的皇家海军礼服，神态威严又不失宽容亲切之感。

    汽车还未驶近，聚集于此的人群开始高呼“威尔士亲王万岁、王储万岁”。威尔士亲王本是威尔士公国的统治者，自1301年英格兰吞并威尔士之后，英王便将这个衔头赐予自己的长子，“威尔士亲王”也渐渐成为英国王储的同义词。

    英国王储——现任威尔士亲王乔治，在汽车上向他的支持者们挥手致意。因为曾长年服役于海军，他被民众称为“水手王储”。此人善于演讲，关心国民福利，因而颇得民心，又是海军投身造舰竞赛的重要决策者。面对德国人表现出的咄咄逼人态势，越来越多的英国民众赞同并支持本国的海军建设，得益于此，乔治王储在国内的声望水涨船高。

    汽车靠近庄园大门时，人群中有人高喊“皇家海军万岁！皇家舰队万岁！”

    听到这个声音，乔治王储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而当车队驶入庄园，身后的铁门缓缓关闭，他脸上的微笑旋即严肃的表情所取代。

    与此同时，在希尔庄园的一处仓库前，以希尔公爵为首的一干人等正恭敬地等待王储殿下的驾临。只是，他们脸上毫无光彩之色，反而一个个显得诚惶诚恐。在他们身后的仓库里单独存放着一堆残破不堪的飞机残骸，夹杂潮湿气息的风从透气窗吹入，拂动着残骸上撕碎的蒙布……

    从汽车上下来，乔治王储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现场众人，说话的时候，嘹亮的嗓音有意压低：“喔，这就是德国人用于跨海飞行的飞机，果然符合德国人一贯的审美。”

    “丑陋的机器。”随行者中，有人小声地替乔治王储说出了隐去之语。

    王储好奇地看了看周围：“它当初是在哪里降落的，那片草地？”

    希尔公爵连忙称是。只短短两个多星期，这位海军老将已显得格外憔悴。

    “喔。”乔治王储说道，“它之所以弄成这副模样，是因为降落的时候发生了碰撞？”

    “实际上，殿下，那片草地相当平整。事后勘察时，我们并未发现地面有异常凹陷或突起，它很可能是因为自身故障导致降落失败的。”希尔公爵答道。

    这时，原本恭候于此的一名灰发中年人向乔治王储报告说：“殿下，经过我们的仔细检查，这架飞机之所以出现致命性的损坏，确实是因为它的结构不够坚固。很显然，为了增加它的有效载荷及飞行距离，德国人对它进行了一些简化，所以……飞行员没丢掉性命实属侥幸。”

    乔治王储绕着飞机残骸转了一圈，扭头问希尔公爵：“确定是他亲自驾驶的飞机？”

    希尔公爵很肯定地答道：“我的一名随从亲眼见到他从飞机里出来，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顶多受了点无碍活动的轻伤。”

    乔治王储摇了摇头，似乎是对造物者的偏袒感到遗憾和失望。紧接着，他复述了事件的具体流程：“另一架飞机随之降落，连同飞行员在内，载了三个人重新起飞去了洛斯托夫特，然后从那里飞去了荷兰？”

    希尔公爵点头称是。

    灰发男子紧跟着补充说：“据我们推测，从洛斯托夫特到荷兰，飞机上应该只有两个人。否则，飞机燃料不足以完成这段航程。”

    乔治王储停住脚步，转身道：“两个人，两百多公里……那么，如果几年后爆发战争，德国人的飞机能否载着炸弹飞到英国，丢下炸弹再飞回德国去？”

    闻此，在场众人不禁愕然。

    思量片刻，灰发男子答道：“要想进一步提高航程，飞机的有效负荷必须用来搭载尽可能多的燃料，而且持续飞行距离越远，故障率越高，为了丢下区区几公斤爆炸物而冒着损失飞机及飞行员的风险，我个人觉得这不是明智的选择。当然了，殿下，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准确断言。十年之后，也许飞机技术的发展已经远超出我们的预期，届时战争的决定性战场也可能从海上和陆地转移到空中。”

    乔治王储显然不喜欢这个论调，他鄙夷地抖了抖胡子：“那恐怕要等到百年之后吧？”

    灰发男子恭敬地欠身退后。

    乔治王储朝着远离仓库的方向走出几步：“公爵阁下。”

    希尔公爵连忙上前。

    乔治王储示意公爵跟着自己往旁边走走，其余人等识趣地等在飞机残骸旁边。

    “从现有情况来看，那些德国人绑架希尔小姐是早有预谋的，而且得到了德国皇室的纵容，走外交路线恐怕行不通，特殊手段也因为德国人的严密防备难有效果，所以事情并不如我们预期的那样。此外，一旦消息泄露出去，愤怒的民众很可能要求惩治绑架者，无论我们应允与否，事态的发展都可能造成两国关系的突然恶化，这对我们既定的外交战略十分不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本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希尔公爵很是自责地说，“保密局损失了多名情报战士，希尔家族背负的已不止是耻辱。无论如何，殿下，我恳请您允许我亲自解决这件事。”

    乔治王储迟疑了一下：“阁下有什么计划？”

    希尔公爵说：“我让夏萝的母亲写了一封信，只要她看到这封信，我相信，除非德国人强行拘禁，她一定会接受我们的安排回到英国。”

    乔治王储想了想：“然后呢？”

    “然后？”希尔公爵犹豫了一会儿，答道：“纵使她终生不嫁，也不会再同德国人发生任何瓜葛。我们将以家族的荣誉担保，今后绝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难道阁下准备将成立变成军事堡垒，或是把希尔小姐藏到某个德国人无法发现的隐秘地方去？”乔治王储反问。在希尔公爵做出回答之前，他有意压低声音：“您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让希尔小姐通过某种方式为自己的祖国效力，进而恢复希尔家族受损的荣誉？”

    琢磨出对方的用意，希尔公爵显得很是惊讶：“让夏萝当间谍？”

    “若能说服希尔小姐，让她迷途知返，坏事也就变成了好事，毕竟德国人视约阿希姆王子为海军天才，他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舰艇技术机密，这些情报能够帮助我们更有针对性地压制德国海军，尤其是高速鱼雷艇和新型主力舰的设计机密。”乔治王储说。

    “那如果她不同意呢？”

    希尔公爵问出这话之后，乔治王储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了公爵一个决然的眼神。公爵顿时领会了他的用意，愕然中带有无奈的悲怆。

    乔治王储拍了拍公爵的右上臂，扭头离开，徒留满头白发的希尔公爵无比纠结地站在那里……

    时光的脚步轻盈无痕，转眼已至深秋。

    这一天，汉堡的布洛姆-福斯船厂内旌旗招展、鼓乐喧天，数以万计的民众自发前来，为的是一睹德国海军新战舰的下水仪式。在这座历史悠久的造船厂规模最大、设备最新的一号船台上，躺着一艘尚未安装炮塔和甲板建筑的战舰，它下半部分涂着黑色的防水漆，上半部分是亮眼的乳白色，线条流畅的舰体显得格外修长。

    当头戴金盔、身披戎装的德皇威廉二世在帝国公海舰队司令海因里希亲王和帝国海军国务秘书提尔皮茨等人的陪同下登上观礼台，黑压压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在这个迅速崛起的国家里，人们渴望得到与国家实力相匹配的尊重，空前高涨的民族情绪使得大海军建设从一开始就获得了来自各界的热烈支持。日益强盛的舰队不仅是成年人津津乐道的对象，孩童们也以拥有一艘锡制的战舰模型为荣！

    船台尾部，人们早已为这艘新战舰的下水仪式准备好了搭台和香槟。万众瞩目之下，一位身材魁梧的陆军将领稳步走上搭台。没有冗杂的讲演，没有动情的表达，他神情严肃地从仪式官员手中接过香槟，道了一句“天佑吾皇”，便将香槟掷出。

    阳光下，晶莹的碎片华丽纷飞，飘扬的彩带寄托着万众的祝福与期待。在激昂的军乐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战舰缓缓滑下船台，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洁白浪花……

    这是德国新战舰“毛奇”号的下水仪式，在英国无敌级战巡接连入役的刺激下，德国海军加快了新型快速舰艇设计建造及硬件配套进度。汉堡布洛姆-福斯船厂的工人们日夜赶工，提前三个月完成了旧船坞的扩建工作，“毛奇”号的建造日程得以提前，而该舰是继布吕歇尔、冯-德-坦恩之后德国建造的第三艘战列巡洋舰，同级姊妹舰“戈本”号较它晚开工半年，亦由汉堡布洛姆-福斯船厂承建。

    在观礼台的显眼位置，身着海军校官礼服的夏树安坐于一群奖章满胸的将官之前。功勋只代表过去，实力决定现在和未来。拿骚级战列舰成功服役后，对比英国无畏号和帕勒洛丰级战列舰，德国海军高层彻底意识到了“天赋”的非凡价值，他们终于放下早先的顾虑，在毛奇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过程中，积极主动地给予了夏树绝对支持，让这位未及20岁的皇室成员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海军总设计师。

    诞生于夏树手中的“毛奇”，源于历史原版但又有很大的不同。为了获得更为出色的防御力，它增重近10%，标准排水量达到2万4千吨，炮塔、司令塔和水线主装甲均为11英寸，整体防御力与拿骚级战列舰相当。火力方面，夏树的毛奇采用了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的四座三联装主炮塔配置，且因克虏伯的技术改进而装备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强的50倍径炮管；动力采用了以帕森斯技术为基础进行改进的硕效蒸汽轮机，最大功率5万5千马力，过载时可达到6万马力，四轴双舵，设计最高航速25。5节。

    如此性能优异的战列巡洋舰，在海战中碰上任何一艘英国战巡都不用皱眉头，但即便如此，它也只是夏树的“得意之作”而非“满意之作”，过于高昂的造价和漫长的建造周期仍让这位“霍亨索伦天才”感到十分的困扰。

    为了弥补这种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根治的缺憾，夏树在技术性能上倾注了大量心血。除了优异的火力和防御配置，毛奇级还将是德国海军第一种安装弹射器并搭载水上侦察机的主力舰，预定使用的舰载机型为胡伯特航空生产的容克3-C，这种单发双翼双座的水上侦察机能够以105公里的时速持续飞行两个半小时（历史上的毛奇级战列巡洋舰也搭载了水上飞机，只不过未采用弹射方式，而是和交通艇一样吊至水面再滑行起飞），从而将舰艇的观察视野从肉眼距离扩大到飞机巡航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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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毛奇

﻿    德国之所以将自己最新型的快速战舰命名为毛奇级，是为了纪念1891年逝世的名将贝恩哈特-冯-毛奇，即普鲁士-德意志帝国历史上功勋卓著的“老毛奇”。在1866年的普奥战争中，老毛奇指挥普军获胜，终结了奥地利在德意志世界的传统领袖地位；1870年7月普法战争爆发后，老毛奇指挥3个军团迎战法军，在色当之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终结了法国大陆强国和拿破仑三世的王权，直接促成德意志统一，他因此受封伯爵并于次年晋升元帅。

    老毛奇的成就不仅在于军事指挥领域，他还缔造了闻名天下的普鲁士总参谋部体制，使参谋部从军事幕僚机构变成了军事指挥、决策机构，并为各国纷纷效仿。值得称道的是，老毛奇的军事思想继承了克劳塞维茨的理论观点，强调战争是政治的继续，重视总参谋部和参谋人员对于组织和完善军队作战指挥的重要作用，强调在军事上要充分认识和运用铁路和电报等最新技术，主张先敌动员、分进合击、快速突破、外线作战和速战速决。在军事建设上，就战争动员、军队编制、作战指挥、武器装备等等问题，都有论述和建树，他的军事理论为日后叱咤欧陆的“闪击战”铺垫了基础。因此，他与俾斯麦一道被人们尊为上帝赐给德意志的“百年礼物”，两人一武一文，为德意志的统一做出了无可替代的贡献。

    功勋卓著的老毛奇活到91岁高龄，虽有过一段非常令人羡慕的浪漫婚姻，膝下却无儿女，故而对自己的侄子疼爱有加，视如己出，这便是在毛奇号战列巡洋舰下水仪式上掷瓶的那位陆军将官，人称“小毛奇”的赫尔穆特-冯-毛奇。

    在大多数后世人的观念里，小毛奇简直是优柔寡断、中庸无能的代名词，极有可能一举击败法国的施利芬计划，在他的一再修改下最终变得面目全非，以至于德军陷入了西线堑壕战的泥潭，最终拖垮了这个新兴的帝国。若以成败论英雄，小毛奇确实是一个失败的统帅，但以此评定他的能力难免有失公允。事实上，这位生于1848年的德军将领是典型的普鲁士军人，他先后在普鲁士近卫军和总参谋部服役，自1882年起任其叔父的副官，学到了大量的军事参谋知识，接受了大量的军事实践，他推崇叔父一贯提倡的速战速决思想，并多次表示，无论如何必须争取实施机动战，必须进行会战，而绝不能发展成为阵地战。在某些事情的运作上，小毛奇要比施利芬更正确更理智一些。此外，小毛奇还努力与海军司令部协调陆海作战计划，恢复了与同维也纳奥匈帝国总参谋部及其总参谋长弗兰茨-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元帅的联系，使得奥匈帝国方面对德军的作战策略有了更多的了解，这对于军事盟国并肩携手作战有着非凡的意义。

    与施利芬不同，小毛奇健壮高大，长着一副宽厚的肩膀，他待人和蔼，举止端庄，且具有极为广泛的兴趣爱好。凭借“堂堂的军人形象”，他颇受皇帝的宠信。因而在任命小毛奇为陆军总参谋长时，皇帝声称，德军总参谋部由第二个“毛奇”领导，必会让所有的敌人望而生畏。

    能够在军界平步青云，终继瓦德西、施利芬之后登上了令人羡慕的总参谋长之位，小毛奇靠的也不光光是叔父的威名。在与德国皇帝的交往中，他要比自己的先辈们精明得多，他不是一个简单盲目顺从的士兵，也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宫廷侍臣。在接受总参谋长的任命之前，他向皇帝提出了一个先决条件，使皇帝及其侍臣们为之瞠目——自他上任之时起，皇帝不得介入任何军队指挥问题，包括总参谋部的大型图上作业或皇家演习。

    出乎人们的意料，历来骄横的威廉二世居然痛快地接受了小毛奇的要求。

    尽管得到了皇帝的全力支持，但总参谋长这一职务对小毛奇而言可谓千斤重担，因为在伟大先人的丰富遗产面前，他自惭形秽。在培养总参谋部军官的工作中，他不想让任何不熟悉军事情况的人介入。也许他已经看到了，皇帝在人品方面可以赢得人们的尊重，但在军事上却是个门外汉。如果说皇帝已经是一个性格复杂、神经敏感的人，那么小毛奇的性格就更加复杂和敏感。在接任总参谋长之职前，他向皇帝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以军需总监的身份独立自主地领导1905年的大型秋季演习，这其中含有几分验证自我的意思。根据施利芬的评价，演习的结果自然是出色的。小毛奇在上任之初遇到一些困难之后，便以惊人的速度熟悉了他所肩负的繁杂工作，其地位也与日俱增。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他继承的是一个超群绝伦的、打上施利芬烙印的陆军总参谋部。

    ……

    在“毛奇”号下水当天的庆祝晚宴上，提尔皮茨同小毛奇谈起欧洲形势，夏树在侧旁听。这对陆海军首脑皆对德国的战略处境感到担忧，进一步谈及战争的可能性，提尔皮茨显然很关注陆战格局，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德国海军的作战策略。不过，小毛奇显然认为德国陆军在单独面对法国军队时有绝对的胜利把握，关键是俄军的动员时间和奥匈帝国的军事作用。只要东线无恙，德军将在西线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然后挥师东进，将俄属波兰纳入德国的领土范围，“解放”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使之成为德国和俄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我们认为英国人不会卷入这场战事，他们乐于看到大陆国家相互拼争，就算他们脑袋想不开非要插手，战争也会在他们的海上封锁奏效之前结束。假如英国派遣他们数量可怜的陆军部队登陆法国，我们强大的右翼兵团会像车轮碾蚂蚁一样把他们碾碎。”小毛奇很有自信地说道。

    作为后来人，夏树知道这番论断存在多么大的硬伤，他好意提醒说：“将军阁下，我听说法国人正帮助俄国修筑中部和南部的铁路线，这似乎意味着俄国人能够以更快的速度动员和集结兵力，您不担心这点？”

    “哈！”小毛奇不以为然地回答说，“以法国人的诚意和俄国人的效率，那些铁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呢！退一步讲，就算铁路完工了，以农民为主的俄军动员部队也需要很长时间完成集结，等他们开赴铁路沿线然后搭乘火车南下，我们的胜利之师已经在东普鲁士恭候他们了！”

    一旁的提尔皮茨不知所谓地笑了笑。

    小毛奇看了看提尔皮茨，大概觉得刚刚的话有什么疏漏，他皱紧眉头思考片刻，恍然大悟：“基于英吉利海峡不利于主力舰队作战，在西线作战期间，我建议海军舰队牢牢守卫本土海岸线并封锁波罗的海，隔断法国和俄国之间的海上联系。等到我们挥师东进的时候，必定需要海军的配合帮助，将俄国军队从波罗的海东岸赶走。”

    对于这种安慰性质的话语，提尔皮茨显得不怎么感兴趣，这位公海舰队的缔造者始终将目光放在更加辽阔的大洋上，而夏树则想起了历史上的阿尔比翁行动——1917年末，为了摆脱两线作战的困扰，彻底打垮实力较弱的俄国军队，德国海陆军在波罗的海展开了两栖登陆行动，企图攻占圣彼得堡。德国海军精锐尽出，但在遍布水雷的芬兰湾，他们并没有预期的发挥，反而有多艘主力舰中雷受伤，而海军部队的两栖登陆同样因为准备不充分和缺乏经验而收效甚微。

    当着陆海军两位首脑，夏树试探道：“如果未来需要在波罗的海东岸进行登陆作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组建更大规模的海军陆战部队。”

    “殿下所言极是。”提尔皮茨给了一个看似肯定其实很含糊的回答。

    提尔皮茨老练世故，出身名门的小毛奇能够当上陆军总参谋长，这方面必然不差，他同样模棱两可地说：“陆战队是海军的传统兵种，曾在殖民时代发挥过很重要的作用，我相信，勤奋而专业的训练会让他们具备不逊于正规陆军的战斗力，非常适合在舰炮射程内的登陆进攻行动。”

    在经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各国的海军陆战队主要是随舰配备的战斗人员，他们的存在最早可以追溯到冷兵器时代，到了风帆炮舰时期，战船上仍搭载有为跳帮作战准备的近战兵，到了近代，他们虽然不再参与海战，却在列强国家的殖民侵略行动中担当先锋，殖民地战争基本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通常情况下，一艘巡洋舰级别的战舰可以搭载数十乃至上百名陆战队员，必要的情况下，部分经过训练的船员也会参与陆上作战行动，他们的战斗力无法和正规的陆军相提并论，且缺少重武器及辎重，只适合在有舰炮掩护、陆军配合或对手极为弱小的情况下作战。受战略地理的制约，德国主力舰队尚无远洋作战之需，通常只有那些执行殖民地巡航任务的巡洋舰配足陆战人员，其余战舰，例如一艘编员500人的战列舰，往往只配备一支四五十人的陆战队，这些人往往还兼了舰上的其他岗位。执行登陆任务时，其余舰员们虽可临时抽调，但如果不经专门训练，用于陆战纯属“业余”，实战效用可想而知。

    夏树当然不想从陆军首脑这里得到一个打哈哈的答复，他明确问道：“海军陆战队的表现必定配得上它的悠久历史，只是现代化的登陆作战已不同于从前，仅靠单艘战舰的陆战队难以单独完成作战任务。鉴于此，我们希望对编练操演模式进行调整，以营、团或是旅的规格对海军陆战部队加强陆上作战训练，并适当增强他们的武器装备。不知总参谋长阁下以为如何？”

    如果提尔皮茨或者夏树是赫尔曼-戈林式的人物，那么德国海军组建师级规模的陆战部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两人的威望和影响力仅限于海军领域，海军在德国的地位又远未达到可以和陆军平起平坐的程度，海军陆战队的整编势必要得到陆军的认可——至少不是反对。事实上，近年来德国海军之所以能够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与陆军的“认可”态度是分不开的，而德国陆军之所任由德国海军扩大规模并占用更多的军事资源，考虑的其实是保持军官队伍的“纯洁性”。在军队高层看来，如若陆军大幅度地扩充编员，势必会有一些平民出身的士兵进入军官行列，这些当当中难保没有革命分子。如此一来，忠于皇室的军队有可能成为革命的摇篮，进而威胁到帝国的安危。

    小毛奇终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如殿下所言，现代战争的形式已不同从前。海军陆战队扩充规模、增强配备，只要保持在合理的限度内，我个人没有任何异议，而且陆军也理应提供技术上的支持。至于海军陆战部队的编成，我觉得这取决于军官团队的素质和能力……恕我直言，目前海军缺乏一批真正有陆战指挥能力的军官将领。”

    夏树进一步问：“那么，海军能否在不影响陆军实力的前提下，通过正常的人事途径，从陆军引入一些有经验的指挥官？”

    小毛奇笑道：“若以此为前提，王子殿下，那就只能在预备军官的名单上进行挑选了。”

    夏树看了看提尔皮茨，两人皆在揣摩这位陆军总参谋长的真实想法，而紧跟着，小毛奇又补充说：“关于海军陆战队的扩编规划，皇储殿下之前与我有过一次交流。目前陆军内部确实有一批渴望进阶但又不那么符合条件的军官，他们大多数人是称职的，符合低级指挥岗位要求的，但不排除他们有一部分人思想过于激进。考虑到这些因素，如果海军仍决定接纳这些人员，经陛下同意之后，我们无条件配合。”

    有了小毛奇的应允，后面的工作就容易多了。夏树礼貌微笑：“总参谋长阁下，非常感谢您对海军工作的支持，关于这件事，我们将择日向陛下详细汇报。”

    小毛奇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句：“基于陆上作战的特性，在培养出一批合格的高级指挥官之前。我个人建议，海军陆战部队暂以营为单位进行编整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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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右翼扫过海峡（上）

﻿    深秋时节，气温渐寒，万物萧瑟，不愿长途旅行的德国人或是往南探寻巴伐利亚的湖光山色，或是朝北享受海边的明媚阳光和温暖海风。

    往年的这个时候，位于德国北部的海滨小城维特蒙德能够看到各式各样的车辆和前来度假的生熟面孔，而今年的维特蒙德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大兵营，街上到处是装容齐整的军官和士兵，一些屋顶上竖起了开叉的天线，电话线杆上挂了密密麻麻的电话线，马匹、摩托车以及小型军用汽车来来往往，但这里却没有看起来那般喧闹，而是呈现出一种别致有序的旺盛活力。

    在一栋独立的海滨别墅里，27岁的威廉皇储踌躇满志地看着手下人在院子里忙碌，这是他第一次担任全军会操的主持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来自德意志各邦的参训军队将在他的统筹下展现平日的训练成果，并通过这样的会操相互熟悉、增进默契。要知道，登基已逾20年的德皇威廉二世还从未有过真正主持全军会操的机会，能够得到这样的荣誉，威廉皇储已是格外自豪。

    “咳哼……”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提示声，皇储以端正的身姿原地转向，朝他走来的是一位体态矫健、样貌英俊的青年军官，他戴着一顶宽沿黑色天鹅绒帽墙的布质军帽，身穿崭新的双排扣长襟军服，军服上佩戴着一对金色的双条领章，腰间系着使用圆形金扣的武装带，左边是鲁格手枪的枪套，右边是弹匣状的简便文件袋，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马裤和锃亮的黑色马靴，整个人显得英武干练、雄姿勃发。

    “嘿，约亨，这套衣服多合身啊！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要不……还是考虑考虑转入陆军？”

    皇储说的当然是玩笑话，他面前的这位青年可是德国海军参谋部技术处主管兼海军造舰总监，同时也德国海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校级军官——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

    夏树之所以如此穿着，主要是应威廉皇储之请前来参加陆军秋季会操的参谋作业。在德军的参谋军官们面前，无论夏树如何乔装打扮，只要一出现必定会被认出，与其受此困扰，还不如干脆亮明身份，以学习讨教为借口整日呆在威廉皇储身旁。鉴于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在一大群陆军参谋中间太过惹眼，恰好德皇近日授予了他普鲁士第1近卫枪骑兵团荣誉军官头衔，夏树也就顺理成章地穿起了这身颇为帅气的陆军制服。

    “可是，皇储殿下，我这人生来就是海洋动物，对陆地的东西很不感兴趣，这恐怕是没法改变的。”夏树笑嘻嘻地回答。

    “海洋动物？哈，有意思！”威廉皇储笑道。同自己最年幼的同胞兄弟约阿希姆站在一起，他的体形显得既高又瘦，俨然一根白竹竿，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有某种不良嗜好。普鲁士历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和军事家，腓特烈大帝，年轻时候的也是这样一副身板，但它无碍于这位励精图治的君主成为叱咤风云的杰出人物。

    这，也是威廉皇储颇为得意的一点。

    关于“跳槽“的话题，夏树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前生的职业是船舶工程师，最大的业余爱好是制作军舰模型，加入海军自是首选，但是，他兴趣并不仅限于海洋。中学临毕业的时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在学校图书馆借阅了一本人物传记，《吴佩孚传》。军阀枭雄的戎马生涯是如此荡气回肠，他深受吸引，并想方设法找来类似题材的书籍。从《拿破仑传》到《对越自卫反击战》，他如饥似渴地了解着近现代军事历史上所发生过的一切，对那些精彩绝伦的谋略拍案叫绝，对那些功败垂成的战役惋惜不已。无书可读的时候，当他从枯燥而沉重的课业中抽身歇息片刻，便在草稿纸上手绘记忆中的经典战役——烂到家的画技没能培养出一个军事漫画家，却让他在战略战术方面有了自己的内涵。如果可以在这个时代自由选择一个角色，他不介意同时成为德国的陆军和海军统帅，利用自己的头脑帮助这支铁血之师避开一个个历史误区，用势如闪电的凌厉攻势击垮每一个敌人，让全世界都对它的旗帜心怀敬畏！

    “来，看看我们的新沙盘。”威廉皇储示意夏树往露台下面看，陆军总参谋部已经提前为这次会操准备号了作战沙盘。它长宽各有六米多，精致地描绘出了会操地域的地形地貌，配以代表部队兵种和规模的兵人，基本信息和形势变化一目了然。

    与威廉皇储肩并着肩站在露台栏杆旁，夏树顿时有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豪迈感怀。

    “这是近几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全军会操吧？”

    “没错，18个兵团，68万人，兵员数量已经超过了1905年所举行的那次大会操。”威廉皇储很是得意地回答说。

    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政体是联邦制，它由22个邦、3个自由市和1个直辖区组成，尽管各邦将军事、外交、海关立法、银行立法、间接税、刑法等权力交给帝国政府，但军队的组建和维持仍归各邦负责，也就是说，此时的德国军队实际上由普鲁士军队、巴伐利亚军队、符腾堡军队等组成，他们采用标准化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操典，但在一些细节方面还是有所不同。为了在战时达到理想的配合效果，通常情况下，陆军总参谋部每年都会组织一次联合性质的会操，这便是此次秋季会操的由来。

    自德军总参谋部进入施利芬时代后，每年会操的内容就成了雷打不动的“对法作战”。1905年是施利芬任德军总参谋长的最后一年，即将接任总参谋长职务的小毛奇以军需总监的身份首次主持全军会操，以7个军团模拟演练了“施利芬计划”的核心部分——西线攻势，其结果得到了施利芬的高度评价。不久，这位给德国军队战略和战术思维留下深深个人印记的军事家结束了长达44年的军旅生涯，而在退役之后，施利芬仍致力于西线战术研究，通过在军事刊物上发表文章，继续影响着德国军队的军事思维，将“施利芬计划”的概念灌输给了军队高层的每一位将领和参谋军官。

    多数德军将领都对施利芬计划深信不疑，却忘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的道理。

    “殿下，参战的军队越多，后勤压力越大，这方面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夏树好意提醒说。

    威廉皇储不以为然：“嘿，这点不必我们操心，德国的参谋部是最擅长部队动员和后勤组织的军事机构。只要我们确定了进攻线路，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军需供应。”

    “可是，最好不要太依赖某种既定的思维比较好……”夏树呢喃道。

    威廉皇储显然没有听到夏树这句自言自语般的话，他自信而又自豪地说：“等真正到了开战的时候，投入西线的兵员至少会两倍于此。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击败法国，这是通向胜利的唯一途径。”

    基于对历史的了解，夏树知道威廉皇储所言非虚。在拿破仑时代，各方在会战中投入兵员总数通常不到四十万，而到了普奥和普法战争时期，交战一方就能够集结起超过六十万的兵力，这是工业革命给世界带来的显著变化之一。20世纪初，德军共设20个常备兵团，非战时兵力约90万人，此次会操就投入了16个常备兵团，另有2个临时集结的预备兵团，而这仅仅是德国军事潜力的一部分。基于成熟的预备兵员制度，德国可以在短时间内动员起大量的预备部队，其作战能力虽然逊色于本国的一线常备军队，相比二流国家的正规部队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1914年德国完成总动员时，作战兵员已逾200万人，其中大部分投入了针对法国的西线攻势，对比法国军队拥有明显的优势。在举国上下狂热如潮的情势下，未能一举而胜便错过了帝国耀世的最佳时机……

    “8个兵团扮演红方，10个兵团扮演蓝方，按照既定的西线作战方案，蓝方将毫无疑问的取得胜利，我们只需要按照此次会操地域的地理环境调整各部队的进军路线和时间安排，执行过程中不出什么岔子的话，会操就算顺利完成吧！”夏树问。

    威廉皇储盯着精致入微的大沙盘：“只要蓝方顺利围歼红方主力，会操就算合格。可是，既然是我们的会操，怎能让它只得到一个‘合格’呢？”

    “我们的会操”，称谓上的细节反映出威廉皇储的心态。通过前一次兵团级的军事操演，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主持此次会操的宝贵机会，而这也是他向军队将领和官兵们证明自己军事才能的绝佳舞台，自恃甚高的威廉皇储自然希望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与之前的军事操演不同，这一次，整个陆军总参谋部的资源都供威廉皇储支配。经过施利芬的长年调教，陆军的总参谋部运作机制已经十分成熟，即便由一个不那么专业的人进行指挥，只要确定了方案，素质出众的参谋们便能够让整支军队准确无误地实现之。

    所以，此次会操精彩与否，方案的制定是关键所在。

    正是为了将冷饭炒出新意，距会操举行尚有半个月，皇储将参与参谋作业的人员集中起来，选定维特蒙德这样一个远离军事政治中心的地方，令参谋们一心一意地准备会操方案，又把夏树请来出谋划策。

    夏树抿嘴轻笑。

    见夏树的灵活思维还未“上路”，威廉皇储进一步启发道：“我的想法是，蓝方用比原定方案更短的时间和更少的伤亡赢得胜利，这样的结果必定会让皇帝陛下十分高兴，同时又让那些老家伙们好好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事智慧。约亨，你觉得怎么样？”

    “我对此完全赞同。”夏树答道，而当威廉皇储满心期待他的后话时，夏树却朝他眨眨眼睛：“只是还没有具体的想法。”

    威廉皇储眼中并没有出现失望之意，他挑眉笑道：“那没关系，我们的天才脑袋里装满了智慧。过去从未让人失望，现在和未来也肯定不会。”

    “好吧，让我好好想想。”

    夏树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语速缓慢地说：“我们的西线作战方案就像是一扇旋转的大门，蓝方左翼是吸引敌人注意力的诱饵，中部是支撑大门旋转的转轴，右翼是围歼敌人的关键，要让我们的这场会操如同前次兵团操演那样赢得掌声，只能在右翼想办法……重点突破，快速穿插，分割包围，蓝方用三天时间完全打垮红方的防御，并以海路向红方后方运送作战部队，扰乱其部署，动摇其军心，加速其溃败……”

    “海路？”皇储临时喊了停，他盯着夏树的脸打量片刻，咧嘴坏笑：“哈，约亨，你这家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在这份计划中加入海路部分，是为了向皇帝陛下推荐你的海军陆战部队组建计划吧？”

    夏树嘿嘿笑道：“呃……我的想法终究还是不能瞒过皇兄您啊！好吧，我设想的方案确实存有私心，但我可以保证，对此次操练的过程和结果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被夏树这么恭维一下，威廉皇储不免有点飘飘然，他想了想：“好，只要这次会操能取得上次那样的效果，你尽可以放手去做，我绝对支持。”

    得了便宜，夏树不忘谦虚一番：“我终究是陆军参谋作业的门外汉，靠的只是一点小聪明，应付军事操练还可以。要真正开战了，殿下信任的还应是那些能力出色的参谋军官们。”

    “嗯，嗯，这句话我已经听你说过好几遍了。”威廉皇储摆了摆手，看来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不必担心，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你从海军调到陆军来担任幕僚参谋，也不会占用你过多的精力，只需要我们的天才偶尔帮我出些主意就够了。别忘了，我曾说过，终有一天，我们兄弟俩一个统御陆军，一个执掌海军，让德意志的敌人在我们脚下颤抖。”

    夏树不再推脱，而是淡淡地笑着。未来的事情，现在谁也不能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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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右翼扫过海峡（下）

﻿    夕阳下，一身骑兵军官装束的夏树，与穿着柔顺长裙的夏洛特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轻松漫步在维特蒙德的浅色沙滩上，如此唯美而又温馨的氛围正应了他们对感情生活的美好期待。

    此时尚处于全军会操前的参谋准备阶段，但参谋作业是一项非常严肃的工作，威廉皇储麾下的军官们皆全力以赴，所以纵使这里风景如画，他们也无一人携家眷前来。

    好在皇储妃也跟随威廉来到了维特蒙德，让夏洛特免去了“鹤立鸡群”的烦恼。

    能够与心上人呆在一起，夏洛特的俊俏脸庞洋溢着甜蜜的幸福，可是，她那不易被外人读懂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彷徨。尽管身旁这个人不像其他德国军人那样痴迷武力、崇尚战争，更没有嗜血杀戮的暴戾之气，但仅凭一个的力量远不足以改变这个国家的现状，何况他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阻止德国磨枪砺剑，还不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里的景色真美，美到可以让人放下一切负担融入其中，真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她轻轻说道。

    “是啊，真美……在认识你之前，夏萝，我常常设想今天这样的场面，只是不知道陪伴在自己身旁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夏树转头看着夏洛特，面带充满温情的微笑。

    “这么说，你刚认识我的时候就爱上我了？”夏洛特以她那伶俐的思维推导出夏树话中的逻辑结论。

    夏树坦然回答道：“嗯，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永远忘不掉那一刻的心情——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也不过如此吧！”

    夏洛特与之对视，脸上浮现出俏皮的笑意：“既然如此，你应该记得我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咯？”

    “紫色。”夏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夏洛特眨眨眼睛。

    夏树一脸认真：“紫色的V领长裙，百合状的裙摺，带刘海的小卷发型。那天晚上的宴会，我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俏皮变成了腼腆羞怯。

    夏树双眉轻凝：“在那之后，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每当我想偷懒懈怠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你。为了你，我要尽力做到最好，这样我才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对你说，我要给你一辈子的守护。”

    夏洛特侧头倚着夏树的肩膀：“约亨，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现在的你就像天上的月亮，受到无数人的敬仰和钦慕，而我只是一颗很普通的星星，在你面前黯淡无光。”

    夏树略微偏头，面颊轻靠夏洛特的额骨：“你才是我的月亮，皎洁美丽，无人可及。”

    “可是，这颗月亮也让你担负了许多烦忧……约亨，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请你不必再有这些顾虑，做你想要做的一切。答应我，好吗？”

    夏树心中一颤，却没有改变两人的依偎姿势，他说：“难道你忘了吗？我曾告诉过你，如果没有了你，我的生活将失去颜色，并且充满苦涩。”

    “有失必会有得。”夏洛特轻语道，“我觉得你会成为这个国家最杰出的军事将领，成为万千民众心目中的英雄。”

    夏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稀罕当什么英雄，也不寄望成为军事名将。夏萝，我要给你一生的安定生活，所以，我不能坐视这个国家堕入崩溃、仇恨和复仇的可怕深渊。”

    对于这种复杂而又深奥的政治话题，夏洛特一直是点到即止，从未追问更多，但她今天却继续说道：“可是，你的这种担忧从何而来？这个国家强盛无比，没有人敢于小觑它的力量，它也不必惧怕任何邻国。我不能理解，约亨，我不能理解你的理由。”

    夏树轻闭双眼，一面揣测着她内心的想法，一面思虑着回答的技巧。须臾，他开口道：“因为……我预见到下一场战争的空前破坏力，野蛮残酷的厮杀将毁灭我们今日的荣光，霍亨索伦、罗曼诺夫、哈布斯堡……这些已经延续几百上千年的王朝都可能不复存在，长久的和平成了一种难以企及的奢望……”

    听着夏树有如神棍一般的预言，夏洛特不禁瞪大了眼睛。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彼此相对，四目相视。

    “所以，你觉得英国和法国将成为下一场战争的胜利者？”夏洛特问。

    “不，欧洲没有胜利者，可怕的僵持将耗尽各国的财富和资源，人们不仅要忍饥受饿，还得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夏树回答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但只要让这场战争迅速分出胜负，仍可以挽救无数人的生命！”

    在夏树看来，聪明伶俐的夏洛特是逻辑感较强的那一类人，她往往能够从自己的措辞、语气和表情中领会隐语所指的方向，这次也不例外。良久，她与夏树双手相牵：“希望你是对的，约亨。”

    ……

    数日之后，随着全军会操之期的临近，德国的各条铁路线几乎都能见到满载士兵和大炮的军列。早在几十年前，普鲁士军队就利用境内发达的铁路网集结部队、运送军需，他们东征西伐，先后击败奥地利和法国，最终昂首进入巴黎，在凡尔赛宫宣告了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成立。

    当年亲身参与对法作战或目睹德意志军队开拔之人多已作古，而德意志的军事传统有增无减。帽盔上印有部队番号的德军士兵们如同出游一般兴高采烈，无论旅途有多么漫长，他们恪守指令、秩序井然；沿途居民对于这样的军事调动习以为常，他们向军队赠以鲜花和笑容，他们期盼自己的军队早日奔赴真正的战场……

    当来自普鲁士、巴伐利亚、萨克森、符腾堡等邦的军人们在位于德国中西部的假象战线两侧集结时，在威廉、基尔、但泽、斯德丁等军港，来自战列舰和巡洋舰的海军陆战兵奉命登岸集结，他们与各海军要塞抽调的卫戍部队合编组建成为轻装陆战连、机枪连和轻装炮兵连，所有陆战部队皆由临时成立的陆战司令部统一指挥。与此同时，海军运输舰艇和海军航运部门紧急征募的民船在上述军港集结，利用屈指可数的几天时间，水手们协同各陆战连进行了登船-航运-登岸作战训练。事实上，这并不是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第一次投入较大规模的联合集结行动。仅在9年以前，由于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遭清军枪击身亡，德皇派出两万三千名远征军奔赴中国，其中就有海军陆战队一千两百人。不过，由于各舰陆战兵和要塞卫戍部队平日里各行其是，联合编练的效率一时间还难以让人满意，而随着训练的进行，两者之间的默契逐步提升……

    ……

    会操开始前一天，夏树以评判观察员的身份巡视了距离维特蒙德约40公里的沿海地带，这里有两处地势相对平坦的海滩，一处为沙质软滩，另一处靠近河流入海口，为泥质滩涂。在夏树前生的记忆当中，发生于20世纪的两栖登陆作战不说如数家珍，至少能列出大部分战役发生的背景、经过和结果，但不同条件的海滩、不同规格的舰艇对登陆行动有何影响，士兵们登陆后该以何等距离、何等配置建立并巩固滩头阵地，如何才能抵挡住敌人的强势反扑，这些细节远远超出了普通军迷的认知范围，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以科学的态度进行研究探索。

    在将整编海军陆战部队列入议事日程之后，夏树就开始着手解决这些现实问题，他以提供奖励经费的方式在基尔海军学院设立了一个研究课题，既借助了海军学员们的智慧力量，又培养挑选了两栖登陆领域的指挥人才。当然了，这所谓课题研究实际上是一门涉猎甚广的战术学问，光有理论分析和数据测算还远远不够，它离不开实践乃至实战的检验。

    站在海滩上，夏树紧闭双眼，聆听海浪和海风的声音，想象着不久之后发生在这里的场景：士兵们乱糟糟地涉水登岸，乱糟糟地将装备拖运上岸，丢失损坏装备的情况难以避免，不走运的话甚至有可能出现人员伤亡。即便如此，当战线纵深突然出现一支旅级规模的敌军部队，而且还得到了海军舰队的强力支援，处于守势一方必然大受影响。就算不能迫使其从前线撤回部队，也能牵制他们的后备部队，为己方的强攻部队减轻压力，从而证明海军陆战部队在大规模战争中的存在价值和奇袭效果。

    ……

    秋即逝，冬将至。德国军队声势浩荡的全军大会操沿着威廉港-奥尔登堡-奥斯纳布吕克-多特蒙德一线展开，这条长达300公里的战线在地形、地貌和距离上与德法、德比边界地区有较高的相似度，实际上又远离了相对敏感的边境地区。

    克虏伯攻城臼炮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拉开了会操的序幕，各种大口径的重型榴弹炮和加农炮纷纷开火，仿照法国、比利时要塞格局构筑的混凝土建筑一转眼的功夫便被重炮的狂烈风暴所摧垮，防御阵地亦受到了野战炮兵精准而密集的火力覆盖。普鲁士军队历来重视并屡屡发挥决定性作用的炮兵部队依然是这支军队的优势所在。

    在炮声的鼓动下，成千上万的步兵组成了一条条散兵线，它们犹如灰色的浪潮，一波波漫过田野、山丘，以无惧伤亡的勇猛气概扑向敌方阵地。大量装备一线部队的小口径速射炮和马克沁/MG08重机枪从旁提供火力支援，为步兵们的进攻扫平通道。

    战线侧翼，手持长枪、背挎骑兵步枪的普鲁士枪骑兵们风驰电掣般冲向敌人的阵地，他们不仅是战场的机动作战部队，亦是强行突击的急先锋。在轻型野战炮的掩护下，他们敢于向任何敌军阵地发起进攻，一旦冲破对手防线，便将长驱直入，袭击敌人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和辎重部队，扰乱敌人的作战体系。

    战线后方，医疗分队、进攻预备队以及前线辎重车辆在炮声中从容不迫向前线推进，利用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各级指挥官和参谋军官们密切关注并协调着前线的进攻。天空中，涂刷着黑白铁十字徽标的飞机、飞艇和观测气球初步构成了立体化的战场模式……

    会操中，自西向东采取攻势的蓝方部队将主力投入右翼，精锐的普鲁士军团采用了“重点突击—强行穿插—分割包抄”的新战术，如镰刀般势不可挡地扫过北部沿海区域，酣畅淋漓的攻势赢得了施利芬本人的高度称赞。关键阶段，4000多名海军陆战兵在红方战线后方突然登陆，果断破袭红方的补给线路，并在登陆区域建立了环形防御阵地，成功击退了红方的连续反扑，协助蓝方的陆军部队完成了对敌包抄，进而一同直插红方司令部所在地。尽管前来观阅会操的德皇威廉二世和军队高级将领已提前知悉“战役进程”，他们仍对这种出其不意的进攻方式充满好奇，并对会操观察员们的报告进行了详细的研读和评判，结果同样是令人满意的。

    凭借会操中出彩表现，威廉皇储成为名利双收的大赢家，皇帝顺理成章地授予其陆军将官军阶，任陆军军需总监和副总参谋长，使之成为德意志帝国历史上首位在军队任此高级职务的皇室成员。而利用此次会操的展示机会，夏树向德皇提出了海军陆战部队编训方案，即以现有的舰艇陆战兵和部分要塞卫戍部队组建10个海军陆战营，每营由三个轻装连和一个重装连组成，除海军特有的登船、航渡和登陆训练外，还将接受陆军标准的作战训练。因为初步方案是在现有人力基础上进行的整编，在分别征求小毛奇和提尔皮茨的意见之后，德皇批准了这份编训方案，并同意海军在次年的军费预算中拨用400万马克用于此项工作。

    1909年的秋季全军大会操让人们再一次见证了德国军队的强盛军容，在一片赞誉声中，德国的军事高层更加坚定了以武力手段解决国际纷争的想法。因此，德军在会操中展现出的可怕攻击性和侵略力让不少人顾虑重重，他们之中既有天生的悲观派，也有反战的和平主义者，独有一人是在矛盾漩涡中满心忧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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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海军陆战旅

﻿    “汉斯-费尔里希，一级上等水兵，不莱梅人，来自‘阿尔萨斯’号战列舰，陆战兵，步枪射击成绩‘优秀’。”

    念到这里，留着一字唇胡、佩戴海军一级下士臂章的军士抬眼打量着自己对面的年轻水兵，他个头不高但臂膀宽厚，身形显得格外敦实，健壮的双腿一看就是很有爆发力的那种。

    在走向下一名水兵之前，军士冷不丁问道：“去年联赛进了多少球？”

    因为还保持着立正姿态，敦实的水兵没有肆意展露笑容，而只是嘴角微翘：“报告长官，32球。”

    军士朝他点点头：“很不错的成绩，而且有两球踢进了我的球门。”

    水兵欲笑不得，只好毕恭毕敬地说：“这是我的荣幸，长官。”

    逐一点过余下几名水兵，军士来到队列末尾，站在这里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家伙，他需要仰起头才能与之对视。

    “迪米尔-胡克，一等水兵，汉诺威人，来自‘阿尔萨斯’号战列舰，司炉手，擅长格斗。”

    “33球，长官。”大个子主动说道。

    军士挑眼看着他说：“在我这里也攻进了两球。”

    大个子昂起下巴：“荣幸之至，长官。”

    军士没有生气的意思，但脸色也不怎么灿烂，他低声说了句“不必客气”，收起手上的名单资料，走到这支11人的队伍正前方，顿了顿嗓子，高声说道：

    “先生们，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作为正式的战斗班级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今后还会有机会并肩作战。对我来说，能够成为你们的长官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诸位，正如海军参谋部新颁布的陆战部队训令，在经过严格刻苦的训练之后，我们将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锐部队。我们能够踏浪而行，经海路出现在敌人的软肋位置，以不逊于陆军的战斗力迅猛攻击敌人，让敌人在我们的旗帜面前颤栗！”

    眼前的这些水兵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五官端正，有的差强人意，有的精明狡黠，有的憨厚老实，尽管存在这样的个体差异，笔挺的站姿、严肃的神情以及齐整的装束仍能看出他们是一群训练有素、服从性极强的士兵。

    “现在，根据你们以往的经历和个人特点，我们进行初步的岗位分配。按照参谋部下发的部队编制标准，我们作为普通战斗班将配发步枪8支，手枪2支，机步枪1支。一级上等水兵费尔里希，你是我们之中射击成绩最好的，由你担任机步枪射手，二等兵格罗瑟跟你搭档，你们两人配发机步枪一支。二级下士西蒙和我配发手枪，其余人担任步枪手，配发步枪。”

    布置完这些，军士下令“稍息”。在这处位于营舍前的空地上，还有另外3队规模相同的水兵列队待命，他们共同组成海军陆战部队的基层战斗排，接受一名少尉军官或资深士官的指挥。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连队军需官和他的助手驾着马车来到营舍。按照班级次序，军士们带着水兵们前去领取装备。配发到每个普通战斗班的“机步枪”即为丹麦制造的麦德森轻机枪，置于枪机顶部的弧形弹匣是它最具标志的造型。这种诞生于19世纪末的自动武器是全世界第一款实用化的轻型机枪，其改进、衍生型号历经百年仍在使用，以性能简单、轻便耐用而成为许多国家的制式装备。

    作为麦德森轻机枪的早期用户之一，德国军队选用了与毛瑟步枪通用的7。92毫米口径，但他们的订购数量并不多，起初仅供皇家近卫步兵装备，后来逐步配发至山地步兵和一些骑兵部队。此次海军组建第1陆战旅，在德皇的指示下，正批量换装MG08的皇家近卫兵团向海军移交了500挺麦德森机枪，这些机枪悉数配发给了第1海军陆战旅，再加上海军另行订购的一批机枪，足够每一个普通战斗班获得配发。

    领到机步枪的海军水兵们对这种新武器好奇不已，步枪手们亦发现此次配发的步枪较以往使用的委员会步枪或毛瑟1898短了一截。它们的正式名称是“Karabiner1888式骑兵卡宾枪”，也即1888式骑枪，是最早配发给骑兵使用的专用步枪，其结构原理与1888式委员会步枪一致，枪管长度从765毫米截短到了500毫米，大幅减轻了重量，使之符合骑兵作战需要。不过，这种简易处理的骑枪射击时的后坐力和枪口焰太大，所以并不受骑兵部队的青睐。在德国陆军武器局的要求下，毛瑟公司以毛瑟M1898为基础制造出600毫米枪管的“98AZ式卡宾枪”，这种采用下弯式拉机柄的新型骑枪已开始列装。本着先训练后升级的理念，德国海军接收了8000支从骑兵部队汰换下来1888骑枪，立即配发到第1海军陆战旅官兵手中。

    机步枪，骑兵枪，除了这两件武器，每个海军步兵战斗班还配发了两支手枪，一支人见人爱的“鲁格”，一支是备受争议的“毛瑟军用手枪”。前者已是德国陆海军部队的标准配枪，后者投产十余年，却未被任何一个国家采纳为制式武器。

    拿到配发下来的手枪，军士稍稍犹豫了一下，将鲁格手枪据为己有，笨重的毛瑟军用手枪连同它的木质枪盒交给西蒙——捧着自己的新配枪，海军二级下士一脸茫然……

    发放完武器，军需官驾着马车离开了。刚刚编入海军陆战部队的官兵们原地检视着各自的枪械，有人显得兴致盎然，有人觉得平淡无奇。不多会儿，一名传令官骑着马飞奔而来。

    “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前来检阅部队，大家集合！”

    “集合！集合！”士官和军士们忙不迭地召唤士兵们集结列队，所幸人数不多，场地不大，四个战斗班以及排部人员迅速列成横队。普鲁士王子虽然没有在新组建的第1海军陆战旅担任职务，但这里大多数人都听说了，这支部队从组建方案、人员筹备到装备调集皆为这位“霍亨索伦天才”一手推动，为陆战部队颁发的编整训令和战术条例也都是在他的主导下完成的。

    须臾，一辆宝蓝色的奔驰轿车驶抵兵营。后座的年轻军官就是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他戴着海军校官的宽沿蓝边便帽，穿着双排扣的深蓝色海军大衣，第二粒纽扣往里系着彩纹的勋章绶带，左胸靠近肋部的位置别着一枚红鹰勋章，这身装束风格简洁而又恰到好处地显现出他的卓越地位。

    下车之后，夏树以一贯的优雅从容对敬礼者还以标准军礼，扫视士兵队列，他一眼就看到了铁塔般的胡克，自己在“阿尔萨斯”号时的球队主力。走向胡克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另一位前锋队友费尔里希，遂在众人瞩目下同他们分别握手，然后来到队列前方，用嘹亮的嗓音对众人说道：“诸位，很高兴你们选择加入第1海军陆战旅。这是一支崭新的部队，也是一支充满青春活力的部队，它绝不是单纯用来检阅或者操演的部队，而是具有独特战略意义的部队，是一支注定要打仗而且是打硬仗的部队。未来的训练将是严苛而艰苦的，没有决心接受训练磨砺的人，没有胆识面对战火考验的人，我奉劝你们及早退出，而最终留下来并经受住了磨砺和考验的人，你们将成为德国最优秀的军人，今后你们必将看到，这种优秀是不逊于任何一支荣誉部队的！”

    “在你们当中，我看到了一些老朋友。过去，我们球场上联手协力，为我们的团队赢得了荣誉；今后，我们将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为德意志，为德意志海军，为德意志海军陆战部队，赢得新的荣誉。当然，诸位还有一些是曾与我同场竞赛的对手，我无法一一叫出你们的名字，很高兴在这里再次见到你们。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想看看我倾注梦想和心血的部队是什么样的。我想说，你们的军人薪金不是最高的，你们的枪械武器不是最好的，你们还不为多数人所知，但是，我，约阿希姆在此保证，我会让你们成为海军待遇最好、装备最好、地位最高的部队，原因无他，你们的出色表现配得上这一切！”

    夏树之言字字铿锵，尽管这些出于各自考虑而加入海军陆战旅的官兵们还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不少人已经为他的承诺所鼓舞，对自己在这支部队的未来感到憧憬与期待。

    看了看前排的士兵，夏树对素未谋面的西蒙说：“军士，能把你的枪借我一下吗？”

    海军二等下士一脸惊讶地将还没捂热的毛瑟军用手枪奉上。

    夏树打开枪盒，从中取出油黑发亮的新枪。除了必要的校射调试，它还未曾投入过使用。

    “保尔，给我子弹。马丁，去摆罐子。”

    两位随行副官早有准备，一个迅速送来毛瑟手枪专用的10发弹夹，一个在百米开外摆上五个罐子。

    夏树动作麻利地将子弹填入固定式弹仓内，扬起手中的枪对海军士兵们说：“有人觉得海军陆战旅没有重装备，陆上作战肯定比不上正规的陆军部队，最多只能用于对殖民地或落后国家的登陆作战，那样的作战行动根本不需要独立编整并专门训练的部队，所以海军陆战旅是没有存在必要的部队。这样的评价跟我手中的这支枪有很多相似之处，诸位是否也觉得它没什么使用价值？”

    官兵们没人吱声，而是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下一幕。

    遂众人的猎奇心理，夏树亲自上阵操刀，他将枪盒组装到枪身上，以瞄准状态朝百米外的罐头开火，当10发子弹打光的时候，仅有一个罐头还留在原地，射击持续时间不到半分钟。

    海军士兵们无不咋舌。

    “以我个人的理解，这支手枪适合在中近距离上发挥作用，百米射程内，它的火力强度与一队步枪手相当，距离更近的话……”夏树拆下枪盒，退出空弹匣，重新装弹之后，将其翻转过来，在不作瞄准的情况下三十米开外的屋墙射击，用最快的速度将10发子弹倾泻而出，只见屋墙上留下了一排大致处于相同高度的弹痕。

    海军士兵们再次咋舌。

    “依托壕沟阵地进行防御时，机枪和步枪用于阻击远距离的敌人，而当敌人冲到阵地前时，用这种手枪可以让敌人死伤枕籍。对于陆军部队来说，它使用的机会可能不多，但对于海军陆战队，以秋季会操时的情形，防御是必不可少的。此外，如果交战地域是山林或者城镇地形，这种手枪的效用同样超过普通的手枪和步枪。同样的道理，只要使用得当，一个海军陆战旅的价值可以超过一个甚至更多的陆军师。”

    夏树的论述果断让更多的海军士兵诚心折服，接下来，无需他到更多的陆战部队进行这样的展示与讲演，整个陆战旅的官兵很快就会从同伴那里听到这些鼓舞人心的道理，看到毛瑟军用手枪的真正精髓所在。如此，也不枉他说服海军高层以双倍于鲁格08的价格订购2000支毛瑟军用手枪，又令胡伯特兵器公司全力研发使用9毫米手枪弹的“小型机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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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逆水行舟

﻿    雪将停时，呼啸的北风收敛了狂烈的脾气，昏暗的世界渐渐明亮起来。

    白色的田野中，一辆六匹马拉的棕褐色马车缓慢朝着远离尘嚣的亲王领地前行。装饰着黑色天鹅绒布的车厢里，眉目清秀、样貌俊俏的年轻女士出身地望着窗外的雪景，在她身旁，穿着海军便服的年轻军官有着湖水般平静的神情和白天鹅般的淡雅气质。

    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个金发碧眼、肤白如雪的少年，他目光清澈、面颊微红，时而瞧瞧漂亮的女士，时而看看英俊的军官，脸上始终挂着腼腆的微笑。

    眼看快到目的地了，海军军官说：“这雪看样子应该会停几天吧，希基？”

    少年将双手放在暖炉上捂着，双眼直视对方：“冬天的天气，没人能够预料得准哩！要是雪继续下的话，约亨表哥，您就带着未婚妻在这里多住几天咯！”

    见身旁的女士无动于衷，海军军官也就懒于纠正少年刚刚在称呼上所犯的错误——未婚妻应指订婚之后、结婚之前的关系，但现在他与自己的心上人还未踏过正式订婚的门槛。

    少年继续说道：“记得有那么一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连续下了好多天雪，结果我们有差不多一个月没办法出门，一直呆到了圣诞之后。”

    海军军官微微一笑：“你这么想留我们下来，是盘算着跟我学点什么呢，还是真心喜欢与我们相处？”

    少年挠了挠头：“父亲已经同意我报考柏林军事学院了，所以……我是注定成为陆军军官的人，而您是海军军官，两者好像没什么共同点。实际上……我对您最大的崇拜还是追求爱情的勇气和智慧，您的故事简直是一段传奇，太精彩了！”

    漂亮的年轻女士忽然转过头来看看少年，然后将目光转向海军军官。

    海军军官遂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少年嬉笑道：“这是我的秘密。”

    海军军官无奈摇头：“真是个小人精。”

    年轻女士终未启唇，当她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马车已经驶进了亲王领地。这里是前任德意志皇帝封赐给阿尔贝特-威廉-海因里希亲王的皇室领地，它地势开阔、土壤丰饶，一座具有典型哥特风格的大型建筑矗立在领地的中部位置。

    马车一直驶抵建筑的正厅门处，海军军官细心地为年轻女士翻起斗篷，厚厚的裘皮斗篷为她娇弱的身躯抵御着外界的严寒。步入厅堂之后，他又不厌其烦地帮她脱去斗篷，然后挽着她走向这处领地的主人。

    “亲王殿下，您……身体还好吧？”

    此般问候仅仅是出于客套，因为夏树第一眼看到“抱病”修养了好几个月的海因里希亲王时，他脸上并没有夏树担心的那种憔悴，更不至于出现一夜愁白头的夸张状况，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依然是那般翩翩优雅的君子风度，简短的头发和瘦长的脸庞显现出职业军人的干练气质。硬朗笔挺的站姿，中气饱满的面色，夏树立即意识到这“病”不在体，而在心。

    亲王果然有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接受了夏树和夏洛特的致礼，然后说：“感谢你们这么远跑来看我，又不巧碰上大雪天气，外面一定冷极了，赶紧坐下吧！”

    在炉火旺盛的壁炉前落座，夏树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喝下热腾腾的香茗，寒意便已基本驱散。

    “希尔小姐，你和约亨的事情我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说起来，我与希尔公爵及罗伯特-希尔将军相识也有很多年了，他们都是正直的军人，给我的印象很好，你的母亲我也见过两次，是位温良贤淑、举止得体的夫人。”

    夏洛特温婉善意地说：“整个英国对您的印象都很好，报纸称您是德国最有风度的人。”

    海因里希亲王非常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说：“你们历经波折走到一起，勇气和决心让我十分钦佩，我真心祝福你们，也希望你们最终能够消除所有人的成见，让全世界为你们伟大的爱情送上祝福。”

    “谢谢您，尊贵的亲王殿下。”夏洛特答道。

    夏树的回答则是“任重道远，坚定前行。”

    说完这些，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会让，他没有避讳夏洛特的在场，坦然对夏树说：“我已向皇帝陛下递交了辞呈。”

    “啊？”夏树瞪大眼睛看着这位海军亲王。

    “我自认为已经不能胜任舰队司令的职务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很是黯淡。

    对于海因里希亲王的这个决定，夏树固然感到十分吃惊，但事情的发展其实早有迹象。它是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所做出的无奈抉择——在德国海军的发展大方向上，海因里希亲王一直跟自己的兄长以及德国海军的实际掌权者提尔皮茨意见相左，后两者热衷于同英国展开海军竞赛，进而挑战英国经营三百年的海上霸权，海因里希亲王则主张与英国保持良性的合作关系，一再修改的海军法案和不计后果的造舰潮让他深为忧虑。

    在夏树的心目中，海因里希亲王是一个才思敏捷、个性稳重、勤勉敬业的人，是皇室成员之中唯一让他真正钦佩的人。因为高贵的皇室血统，他也许并不是公海舰队指挥官的最优选择，但他用自己的表现赢得了大多数海军官兵的尊重。不仅如此，他精通海军业务，早期曾在多次军事演习和外交访问中展现出良好的指挥能力，在国际上的声誉名望也远远好过于生性好斗的德皇威廉二世。

    “如果失去了您这样一位舰队指挥官，对德国海军将是一个十分沉重的打击，恳请您慎重考虑……”

    亲王摆摆手：“不必劝我了，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这……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夏树话已出口，却觉得措辞有些不当，好在失意的海因里希亲王并没有失去以往的不羁，紧密的血缘关系也让他在夏树面前格外地亲切、宽和。

    “没什么可遗憾的，历史替德国选择了一条激进冒险的道路，它可能遭遇挫折，也可能实现飞跃。之所以做出现在的选择，是因为我个人的性格实在不适合那条道路。”海因里希亲王的语气很是坦然，眼底的忧虑却瞒不过夏树。

    站在夏树的角度看，海因里希亲王的想法可不是软弱怯懦的表现，它其实是解决德国当前战略困境的一种方法，若能够付诸执行，就算不能避免与法俄之间的战争，也能够大大推延战争的爆发，或是为德国赢得更为有利的战争形势。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它的可行性，事实上，德国此时的内部环境并不适合怀柔策略。一方面，日耳曼民族的尚武精神绵延千年，德意志帝国的统一也是建立在一系列辉煌胜利的基础之上，统治阶级和民众阶层热衷于军事冒险，另一方面，德国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快速发展得益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促进作用，但也由此形成了“卡特尔化”的社会经济结构，以容克大地主和资产阶级工业家为代表的各大利益集团势均力敌，国内市场竞争异常激烈，谋求海外扩张既是利益集团实现再发展的必然渠道，又迎合了民众的泛德意志情绪和崛起心理。在这两方面因素的影响和促动下，德国的军事扩张已是无人能够遏制，一位亲王的辞呈好比挡在车轮前的螳螂，根本无济于事，在强大的民意舆论下，就连桀骜的威廉二世也不得不为自己在第一次摩洛哥危机中表现出的“软弱”而自责……

    “能否容我说一句话？”坐在一旁的夏洛特突然开口。

    亲王以淡定而宽和的目光看着她。

    “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但许多人把保卫国家跟击败敌人混为一谈。有战争就会有军人和平民的死伤，家园难免受到战火的肆虐，所以，我觉得避免战争才是军人保卫国家的第一选择。”夏洛特从容不迫地说着，末了，她别有深意地看着夏树。

    夏树顿时陷入了不曾料到的尴尬境地。

    海因里希亲王却替他解了围。

    “你说的很对，希尔小姐，如果大多数人都能够有你这样的想法和觉悟，战争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可是，正因为大多数人不理解这个道理，或者说，他们更看重利益得失而不是他人的生命，国家才会轻率的卷入战争。清日、英布、美西、日俄，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战火从未真正平息过。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如果仅有我们一个国家为了和平忍让退缩，不仅无法避免战争，还会让自己国家陷入致命的危险境地。我做出辞去职务的决定，既是对德国的军政外交策略感到失望，也是对其他欧洲大国的抉择感到失望。”

    夏洛特颇感意外地看着海因里希亲王，她不甘心地问道：“抱歉，亲王殿下，我不是很理解您刚刚所讲的道理。我们很多人都觉得是德国强硬扩张的立场威胁到了和平局势，如果德国做出让步，其他国家又怎么会有理由反过来进攻德国呢？”

    亲王非常从容地回答说：“恕我直言，希尔小姐，政治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普通平民乃至军人的理解。简单回答你的问题：德国与法国最大的矛盾冲突在于阿尔萨斯和洛林，要平息法国的敌意，就只能将上述两地交还法国，此举势必引来德国民众的愤慨，造成国内局势动荡，甚至可能引发政变或者革命。与此同时，法军进占阿尔萨斯和洛林之后，边境的战略态势转向有利于法国一方，德国民众将失去安全感，恐惧与羞辱将制造新的敌意，德国对法国的敌意，战争隐患依然没有消除。”

    夏洛特终于沉默下来，但是看得出，她还在努力消化海因里希亲王这些话中蕴含的逻辑和哲理，试着从中找出破绽和矛盾之处。

    夏树满腔感慨地：“我理解您的苦心，亲王殿下，我何尝不希望国家能够以和平的方式向前发展，可人类社会的历史规律就是这样，每当国家之间的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定要通过激烈的方式角逐胜负，由胜利者决定发展的格局和方式。既然必须分出高下，我的设想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胜利，让竞争者承认我们的优势地位，接受有利于我们的发展格局，而不是用残酷的战争夷平他们的家园，或者让我们的家园沦为战争废墟。”

    “你的想法有你的道理。”亲王以一种不肯定也不否定的立场回答说，“对或错只能等待历史做出评判，而且，对的道理未必会有对的结果，只有造物主能够决定一切。”

    “所以我们只能祈祷。”夏树转头看着夏洛特，希望与海因里希亲王这番无预谋的交谈能够解开她的心结，至少是纠结最重的那个环扣。

    夏洛特此时已经回到了平时的她，当男人们谈论军政事务的时候，她要么静静地走开，要么静静地呆在一旁聆听。

    海因里希亲王沉沉叹道：“愿上帝庇佑德意志。”

    数周之后，当人们忙于准备圣诞节的时候，帝国海军办公厅接连发布了一份由德皇签署的人事命令：以海因里希亲王健康状况欠佳无法履行职责为由解除其公海舰队司令官职务，同时晋升其为德国海军元帅，调任海军总监察长。

    这样一份负责纪律监督的轻松差事，对不愿参与军备竞赛，不愿目睹惨烈厮杀，却又不愿就此离开海军的人而言，这或许是最理想、最体面的解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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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旧时代的终结

﻿    1910年5月的第一个周末，德国皇室在柏林皇宫为威廉皇储举办28周岁生日宴会，五百余位来自德意志各邦的王室成员、军政高官以及外国王公贵族、官员使节受邀出席，夏树也携夏洛特从布洛姆堡赶来。此时距离两人从塞特福德私奔归来已经过去了10个月，自皇家卫队进驻王子领地、军事谍报局采取反间措施以来，他们的生活便平静下来，英国官方也令人意外地保持着沉默。尽管如此，夏树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此番前来柏林，随行卫兵依然多过于任何一位王室显要，而且不论在任何场合，这对年轻情侣都刻意保持着低调。

    在这皇室重地，安全问题无需多虑，周围又多是熟悉面孔，夏树同夏洛特跳了几支舞，又与王公贵族们交谈许久，不知不觉已至深夜。就在这时，欢快悠扬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只见德皇威廉二世突然面色凝重地站在大厅中央，以深沉的腔调向众人宣布：英王爱德华七世辞世！

    对德国人而言，这其实算不上噩耗。作为德皇威廉二世的舅父，爱德华七世并没有给予外甥及外甥统治的国家足够的宽容忍让，反而促使自己的国家与法国、俄国联手遏制德国，而且他对威廉二世的评价并不高，甚至在一些私下场合表露过轻蔑之意。

    爱德华七世驾崩之后，乔治王储将无可争议地登上了英国王位。

    在许多德国人看来，这同样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消息。这位英国王储曾长期服役于皇家海军，深知海权对于英国的重要性，因而支持英国海军不惜血本地同德国展开造舰竞赛。

    纵是如此，威廉二世及全场宾客皆低头默哀，宴会也即提前结束。

    身为普鲁士王子，夏树在柏林皇宫仍有自己的专属房间。宴会散场之后，他们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未及更衣，皇家侍从官便前来通知夏树，皇帝请他到书房去一趟。

    “我很快就回来。”夏树在夏洛特额头上轻轻一吻。

    听到爱德华七世辞世的消息之后，夏洛特同其他在场的英国人一样，情绪低落、寡言沉默，但也未及泪涕涟涟的沉痛伤悲。

    出门之后，夏树问侍从官：“是单独召见么？”

    侍从官不便多答，只是说：“皇储殿下和首相阁下正在陛下的办公室。”

    在无形气氛的催促下，两人很快来到皇帝办公室。除了皇储威廉和现任帝国首相冯-贝特曼-霍尔维格，在场的还有陆军首脑小毛奇、海军首脑提尔皮茨以及外交部国务秘书基伦德，这些人可说是帝国高层圈子的核心实权人物。

    能与他们同列，夏树理应感到荣幸。

    解开了衣领第一颗纽扣的德皇威廉二世，示意夏树在最后一张空沙发上落座。

    “旧的时代结束了。”皇帝以如释重负的口吻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正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属于德意志的新时代。”

    威廉二世憎恶爱德华七世，这在德国高层早已是人所皆知的事情，他甚至曾在一次招待有300多位宾客的宴席上将英国国王称为“魔王”，差点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事实上，爱德华七世偏爱法国事物，同他母后偏爱德国事物一样历久不变。当德国以蒸蒸日上的国力为后盾，制定了一项野心勃勃的海军计划，英国人顿感如坐针毡，意图用他们一贯奉行的大陆均衡策略制约德国，法国是最理想的拉拢对象，可英法之间的旧愁新恨让政治外交家们无从下手。在这种情况下，爱德华用他的魅力铺平了道路——1903年，他不顾进行正式国事访问将会遭到冷遇的忠告径往巴黎。到达时，法国民众面带愠色，默不作声，有人还奚落性地叫喊了几声“布尔人万岁”和“法绍达法绍达万岁”（苏丹地名，位于白尼罗河左岸，现名科多克，英法两国为争夺非洲殖民地在此引起冲突事件），但爱德华七世毫不介意，他继续从马车上向群众点头微笑。在法国，他抛头露面4天，在万森检阅了军队，在隆尚观看了赛马，参加了歌剧院的特别演出盛会，出席了爱丽舍宫的国宴和外交部的午餐会。他在剧院幕间休息时间同观众打成一片，并在休息室里向一个著名的女演员用法语表示祝贺，大献殷勤，使冷漠的气氛化为笑脸相迎。他所到之处都发表演说，讲得谦和有礼，机智圆通。他谈论着对法国人，对他们的“光荣传统”，对他们的“美丽城市”的情谊和仰慕。他表白说，很多愉快的记忆加深了他这些方面眷恋之情，而他对这次访问的“由衷喜悦”。他对旧嫌的“欣然冰释，不复介怀”，对法英的彼此繁荣、唇齿相依的深信不疑，以及对两国的友好在他的心目中“常居首要地位”的信心，也无不增强了他的这种眷恋之情。在这样的努力下，当爱德华七世离开巴黎时，群众大呼“吾王万岁”。不出一年，英法签署协约，摒弃前嫌共同对抗德国。

    英法既成协约，威廉二世感觉受到了背叛和嘲弄，因而怒不可遏。另一方面，他又对爱德华七世在巴黎受到的热情欢迎妒忌不已。喜欢他人吹嘘拍马、迎合奉承的德国皇帝时常出访外国，他非常热衷于在众人的纵情欢呼声中进入外国首都，可是，他最向往的巴黎却始终可望不可即。他去过世界的许多国家，在耶路撒冷，为了让他骑马入城，人们甚至砍削了老城门。然而巴黎，这座充满艺术气息的都市，无一处是柏林可及的地方，他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他想看到巴黎人的顺从，他想获得法国的荣誉勋章，他曾两次让法国知道自己的这个心愿，但邀请从不见来。他可以到阿尔萨斯发表演说，颂扬1870年的胜利；他可以率领游行队伍穿过洛林的梅斯；但是巴黎，始终那样遥远……

    “即将登上英国王位的人，乔治，我的表弟，跟已故英王是截然不同的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打心里瞧不起其他国家，也不屑于其他国家为伍，在他眼里，英国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对我们来说，跟他打交道虽不轻松，但至少要公平一些。”德皇很有把握地分析一番，接着，他对重臣们说：

    “首相的意见是暂时放缓海军建设，以换取英国在我们与法国发生冲突时的中立。”

    这个建议的提出者，霍尔维格，去年才接替比洛出任首相职务。颇得德皇信任的比洛之所以辞去首相职务，恰恰是因为同提尔皮茨在海军建设问题上发生了激烈的矛盾。比洛要求海军放缓建设速度，初衷是因为德国政府为维持海军建造速度而出现了严重的财政刺字，但由于威廉二世坚决支持海军扩张，原本支持比洛的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沉默，导致比洛愤而辞职。时任内务国务秘书的霍尔维格也参与了那场激烈的交锋，他态度上倾向于支持比洛，但与比洛不同，他的性格更为谨慎。当皇帝抛出话题的这个引子时，他非常谨慎地观察着在场之人的反应，首先是海军国务秘书提尔皮茨，然后威廉皇储和小毛奇，最后才是夏树和基伦德，这种顺序显然不是依据个人职务和地位高低来定，而是在这个问题上的发言权。

    只见提尔皮茨神情冷淡地说：“我们的要求是一旦法德开战，无论哪一方是侵略者，英国都不能介入。如果英国人答应，我们可以将主力舰的替换时间延长一倍，海军法案的总体规模也可以进行缩减，但如果得不到英国的肯定保证，我们就必须保持目前的海军建设速度，直到我们与英法协约一样强大！”

    末了，他又补充说：“英法协约事实上就是一个进攻性的同盟。”

    霍尔维格连忙解释说：“让英国保持中立是我们的第一步策略，达成之后，我们再寻找机会分裂他们的协约，然后是法国和俄国的盟约，最终孤立法国。只是，现在的问题在于英国人要求我们先裁减海军造舰计划，放缓主力舰的建造，再谈政治和解。”

    提尔皮茨立即接过话：“如果我们照办，还没有跟英国人达成协议，就必须承受船厂工人大量失业带来的压力，那时候，英国人在谈判桌上多拖一个月，我们在战略上的损失就多一分。失去了谈判最重要的砝码，我们只能接受英国人的任何要求。皇帝陛下，我们决不能掉入这样的陷阱。”

    见威廉二世皱起了眉头，霍尔维格连忙表示：“我们当然不能接受英国方面的无理要求，但要打破现在的僵局，我们还是应该拿出适当的诚意，以获得英国方面的信任。”

    “我们当然有足够的诚意，英国人却从未信任过国家，这是民族性格使然。”提尔皮茨从容不迫地反驳说，“从去年开始，他们将主力舰的建造速度提高到每年4艘，当年补建4艘，这样的做法虽然保持了他们的舰队优势，但用不了几年，国库的压力就会让他们寝食难安。政客们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拖慢我们的速度，好缓解他们的压力。就这一点来说，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渴望签署一份具有约束力的海军协定。在这场较量中，谁掌握了主动权，谁就能决定主力舰数量的最终比例，只有我们的海军足够制约英国的本土舰队，我们才能从英国人那里获得真正的尊重。”

    提尔皮茨的分析有理有据，无需拿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让霍尔维格落于下风。这时候，德皇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他转向夏树：“我们的海军天才对此有什么看法？”

    夏树刚刚还在想，英德若能达成谅解协定，德国的战略环境将得到极大的改善。即便德国军队仍需要同时面对法军和俄军的夹击，没有英国的海上封锁和政治影响，德军取胜的机会还是会大大增强。等到德国掌控了欧陆局势，同英国角逐海权又将容易得多。可是，霍尔维格毕竟不是俾斯麦，他有想法、有野心，却不具备俾斯麦那样的声望和手腕。

    “假如我是即将成为英国国王的乔治殿下……”夏树看了看众人，每个人都对这个假设很感兴趣，当然了，提尔皮茨和霍尔维格尤为在意普鲁士王子即将说的话。

    “与德国达成政治和解意味着抛弃现在的协约盟友，法国和俄国，除非德国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否则我不会考虑这样的选择。”

    夏树的话避开了海军建设速度放缓与否的敏感焦点，听起来模棱两可，实则还是在支持提尔皮茨。毕竟以原有的历史轨迹来看，英国人终究还是把德国这个新兴的欧洲工业强国视为头号竞争者和国家安全的最大威胁。

    威廉二世张了张嘴，很显然，他将海军领域的王室天才召来不是分析政治问题，而是希望从海军技术和战术角度分析现状，找出破题的路径。

    对于皇帝的用意，夏树并非没有揣摩，但与海因里希亲王交谈之后，他对国家的战略抉择有了新的感悟。就历史探讨历史，20世纪三十年代，英法首脑的绥靖不能不说是谋求和平谅解的主动作为，但面对真正的野心家，绥靖政策成了蒙蔽自我的愚蠢之举，英法错过了军备建设的最佳时机，所以才会在二战爆发之初一败涂地。

    “其实，没有任何一个协定可以带来长久的和平，国家的利益冲突是难以调和的矛盾，就算我们跟英国约定主力舰的数量比例，就算我们相互尊重、彼此妥协，能否化解巴尔干地区的国际纠纷？能否解决摩洛哥的既有问题？现实的利益摆在这里，单纯依靠政治谈判解决不了问题，实力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殿下说得没错，实力才是真理！”提尔皮茨高声应赞道。

    “我觉得与其把胜利的希望希望寄托在英国人保持中立这件事上，不如一心一意整军备战，用我们坚硬的拳头和锋利的剑去打破敌对者的包围圈。”

    在威廉皇储说话之后，谈话的形势已经完全偏向一边。尽管忧郁的小毛奇始终没有表态，德皇威廉二世精神振奋地表示：“我们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相距皇帝办公室很远的房间里，夏洛特-希尔静静矗立在窗前，她无从猜测自己的心上人在德皇那里谈些什么，但随着爱德华七世驾崩，英国将迎来新的君主，它的国家策略不可避免地进行一些调整，受此影响，欧洲的形势和格局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未来的日子是和平繁荣、阳光遍地，还是战火烽烟、阴云蔽日，谁又能预料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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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新舰

﻿    “外观上，新战列舰与在建的凯撒级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在海上距离上，敌人几乎无法将它们区别开来，而内部结构的通用部分也有百分之七十，这种设计最大的好处就是节省了承建船厂重新定制部件所花的时间和成本，同时也减少了出现了技术性设计失误的概率。”

    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会议室里，夏树依然是那个接受审阅和评定的人，只不过他陈述的对象已经变成了直接掌握海军权力的人：海军国务秘书提尔皮茨伯爵、海军内阁长官穆勒海军上将、公海舰队司令冯-霍尔岑多夫上将、海军总参谋长冯-英格诺尔海军中将。

    经过设计部门的反复计算论证和技术委员会的审议讨论，这已经到了设计方案确定前的倒数第二个环节，下一步，便是由德皇威廉二世最终决定它的命运。

    海军内阁长官穆勒首先提出看法：“英国海军去年开工建造的新战舰已经确定采用13。5英寸也即是343毫米口径的主炮，五座双联装炮塔，一共10门。不可否认，我们的凯撒级战列舰设计非常优秀，可如果新战舰还继续使用8门12英寸炮，火力方面将落后英国新战舰一大截。就服役时间和吨位来说，它们将是直接的竞争对手。”

    夏树很是从容地回应道：“您说的很对，单纯就火力而言，我们的新战舰要比英国同级战舰弱一些。鉴于克虏伯研发13。5英寸舰炮的结果还不确定，目前我们也只有50倍径的12英寸炮可用。所幸，我们的这种舰炮射程很远，配备C型穿甲弹时，穿甲深度跟英国海军新采用的45倍径13。5英寸舰炮相当，而且具有射速和稳定性方面的优势。我的想法是，如果为了追求片面的火力强度而增加一座双联装主炮塔，或者采用四座三联装主炮塔，将会削减新战舰的炮塔防御，遇到大舰队交战的情况，炮塔防御弱的舰艇很快就会出现战斗力的减损，要是损管不当，还有可能因为弹药殉爆而威胁到舰艇生存。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用兵棋推演进行模拟和计算。”

    夏树提到的“大舰队交战”，是近几年提尔皮茨经常挂在嘴边的措辞。过去，普鲁士/德国的海军实力较弱，一旦同拥有较强海军实力的国家交战，就只好采取避敌锋芒的破交、袭击策略。随着德国海军法案的颁布和实施，公海舰队的实力已从三流跃入一流行列，以往的策略就显得不那么合适了，于是有了“大舰队交战”的概念。另一方面，经过近10年的连续投入，德国政府已经为海军建设背负了超过5亿马克的债务，而德国海军已经成为仅次于英国海军的世界第二，一些国会议员、政府官员和民众开始质疑海军继续以较快速度建造主力舰的价值和意义，提尔皮茨的回答是目前德国海军的实力尚不足以消除英国人发起主动打击的威胁，只有当公海舰队具备同未集结海外舰艇的英国本土舰队进行“大舰队交战”的实力时，海军建设才达到了最基本的目标。

    “以殿下的头脑和口才，通常的兵棋推演必然在殿下的掌控当中。”海军总参谋长英格诺尔，夏树的顶头上司，看来在平日的兵棋推演作业中没少吃这方面的亏，所以才会当着提尔皮茨的面说这些。

    年长者可以倚老卖老，年轻人也有年轻的优势。在场三人皆是长辈，彼此又都非常熟悉，夏树收起一贯的稳重优雅，调皮嬉笑道：“兵棋推演本来就是理论化的推论演算，造物主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为什么要在思路上禁锢自己呢？”

    冯-英格诺尔对夏树并不是真的耿耿于怀，他接着讲道：“话说回来，我倒是赞同殿下重视炮塔防御的观点。在一场海战中，主力舰挨炮弹是很寻常的事情，如果炮塔早早被敲掉了，就算战舰能够安然返航，在这场海战中就只有拖累同伴的份了。”

    “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霍尔岑多夫说，“在火力和防御之间，我们只能寻找一个相对的平衡点。殿下是技术领域的天才，是绝对的专业人士，既然有充分的把握，我们不妨拭目以待吧？”

    夏树将目光投向这位接替海因里希亲王成为公海舰队司令的海军上将，他现年57岁，正处于一名舰队指挥官的黄金年龄，履历也很丰富，而且拥有一张正直宽厚的脸庞，这让他时常被看作是“老好人”。不过，随和的性格并不意味着能力和眼光的中庸，他比提尔皮茨这样的巨舰大炮主义者更关注各种新型武器，包括高速鱼雷艇、潜水艇和水上飞机。

    提尔皮茨埋头道：“新战舰的火力配置，包括将一级副炮全部置于全防护的双联装副炮塔内，二级副炮置于半防护的双联装炮座内，我个人暂且表示同意，关键还在于皇帝陛下的意见，他可不希望我们的战舰只是拿刺刀的乌龟。”

    这比喻是个好比喻，只是带了些暗讽之意。历史原版的国王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2。5万吨，载有5座双联装12英寸炮，在日德兰一战表现相当抢眼，但也并非没有缺憾。“国王”号的第三座主炮塔就为英国战列舰的13。5英寸炮塔所伤，“腓特烈大帝”号以及另一些德国战列舰的火力也在战斗中出现了损失，而战列巡洋舰编队情况更糟，到海战结束时已经没有几门主炮还能发射炮弹了，归根结底，这些都是重舰体装甲而轻武器防御的结果。

    眼前这份“国王”设计方案，标准排水量较凯撒级高出500吨，也即2。65万吨，满载预计为3。1万吨，却只搭载4座双联装12英寸炮，在动力系统所占重量和空间只减不增的情况下，余下的重量当然用在了加强本来就十分强悍的防御上，用以抵御英国新型主力舰的13。5英寸口径主炮。根据夏树的测算，这样的国王级就算碰上装备15英寸重炮的英国战舰，也还是有堪舆一战的机会。

    “主装甲带的情况跟凯撒级一样，唯一的变化是在水线隔舱内部增加了一条50毫米厚的防雷层，理论上，只要不是两枚鱼雷命中相同或相邻位置，舰体都能安然无恙。”夏树继续解说道。

    对于这一点，四人没有任何异议，到威廉二世那里也应能顺利通过。

    “然后是动力。”夏树顿了顿，“此次四艘国王级将统一采用胡伯特蒸汽轮机。这里有必要详细介绍一下这种新颖的动力设备，在下全程参与了这种轮机的研发、测试和生产，它采用先进的冲动式设计，结构比帕森斯技术更为紧凑和轻巧，同样的燃料消耗，它的输出较英国人的蒸汽轮机提高了20%以上，随着技术的改进，这一优势还将进一步扩大。”

    “理论上，它是完美的选择。”提尔皮茨说，“唯一的问题是它仅在两艘民用轮船和一艘轻巡洋舰上进行了运行测试，时间最长的也就4个多月。殿下？”

    对于这一点，夏树并不准备回避，而是选择积极面对。

    “是的，伯爵阁下，您总能看到事物的关键所在。从目前的运行数据来看，它除了一些非技术性的小故障之外，总体情况非常理想，部件磨损速度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以我个人的判断，它符合大型战舰的实用化要求，这一判断也得到了多位动力技术专家的支持。”

    蓄着两撇奇特大胡须的提尔皮茨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连续敲了十几下，依然埋头道：“如果殿下执意坚持，我保留个人意见。”

    留短须的穆勒随之说道：“使用英式轮机虽然容易受到多方面的掣肘，可他们的技术毕竟比较成熟稳定，而我们的硕效轮机也在进行积极的改进，即便改进型号赶不上新战舰的建造速度，用于凯撒级战列舰的帕森斯-硕效轮机性能也勉强合格。或者，我们可以在后开工的一艘或两艘战舰上安装胡伯特轮机，这样也会稳妥一些。”

    该谦让的时候，夏树非常礼貌，该坚持的时候，他也不介意自己表现出几分自负甚至蛮横：“从战舰的设计定型到安装锅炉轮机还有至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胡伯特轮机的改良型号应已投入生产，所以我对这种新轮机的成功还是很有把握的。再说了，如果既采用燃煤锅炉又同时选用帕森斯-硕效轮机，我们的新战舰航速会比英国的同级战舰慢2节左右，而如果采用燃油锅炉，又可能出现陆军总参谋部警告的那种情况，胡伯特轮机恰好可以解决这种困扰。”

    “既然您如此坚持，我也只好保留个人意见了。”穆勒说。

    在有关新战舰动力配置的部分，霍尔岑多夫和英格诺尔都没有提出异议。

    夏树继续道：“与毛奇级特型快速战舰一样，我在舯部设计预留了简易机库和弹射器，执行舰队作战任务的时候，它们不必搭载水上飞机，空余位置可以吊装救生艇，而在单独或小编队活动的时候，它们就应搭载飞机，以最大限度地扩大侦察警戒范围。”

    这些无关大局的细节，提尔皮茨历来是任由夏树配置的，而穆勒却说了句带有暗示性的话：“殿下格外看重水上飞机的作用，一如对胡伯特轮机的重视和肯定。”

    夏树不愠不怒地看着海军内阁长官，两人之间素无矛盾，但毛奇级配置的水上飞机来自胡伯特航空，新战舰又很可能使用胡伯特动力的大型蒸汽轮机，有此疑问也在情理之中。

    “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弗里德里希船厂的盈利额逐年提升，它的经营状况毫不逊色于国内的老牌船厂，假以时日，势必能够赶超英国的一流船厂，只需转让少部分股份，获得的财富我这辈子都用不完，何况皇室成员的待遇本就足以让我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金钱对我的意义远不如荣誉。”

    穆勒无话可说，而气氛也不免有些尴尬。

    “好了，设计方案的主体内容就是这些，另外还有个题外话。”夏树说，“以往我们的主力舰建造合同采用竞标形式，这样可以择优选取承建船厂，而在凯撒级战列舰的建造过程中，我尝试着联合五家造船厂进行标准化作业，此举也得到了皇帝陛下和伯爵阁下的认可。现在，前两艘战舰的船体建造已接近完成，建造速度提高了4%，成本降低了2%，质量完全合乎标准。考虑到新战舰的吨位、尺寸和预定的开工时间，这些船厂完成凯撒级各舰的船体工作后，正好赶上开工建造我们的新战舰，而且回到我最初所介绍的，新战舰与凯撒级有较高的相似度，大量的内部结构完全一致，这有利于进一步降低我们的主力舰建造成本，缩短建造工期。对比英国人，我们在这两方面存在明显劣势，长此以往对德国海军发展非常不利。”

    约阿希姆王子在海军造舰领域的地位和在德皇心目中的形象是毋庸置疑的，有了他刚才那番吐槽，海军的三位高层人士岂会揪着他担任了造舰联盟主席的事情进行抨击？可是，一艘主力舰的造舰订单就意味着百万马克的巨额利润，意味着几百个工作岗位，影响甚至决定着一家船厂的命运，而对海军来说，一艘主力舰的好坏关系到上千名海军官兵的生死，更有可能成为一场关键海战的转折点，是万万不能“随便”的事情。

    “殿下的初衷是好的，而另一方面，市场竞争有市场竞争的好处，如何取舍，我们就交由海军委员会抉择吧！”

    在明明握有决定权的情况下，提尔皮茨却要将提案转给海军委员会，这样虽然免不了冗长的环节和激烈的争论，但只要提尔皮茨从旁施加影响，结果还是会如夏树所愿，即便今后真出了问题，谁也不必为此担当责任，这就是当权者的老辣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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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法提赫帕夏

﻿    但泽，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G造船区。在一个个并行排列的长条形干船坞内，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船坞中的建造物有的还只有钢骨，有的初具轮廓，有的接近完工。

    “这些就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潜艇，我尊敬的法提赫帕夏。”

    穿着海军校官便服的说话者是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还差两个月，这位年轻优秀、才华横溢的王室成员就满20周岁了。在他这样的年龄，许多人的人生事业才刚刚起步，而他不仅是德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舰艇设计师，更主持了7个级别21艘万吨级主力战舰的设计建造工作，大多数船舶工程师终其一身也未曾有这般丰绩。

    此刻，王子陪同的对象是一位身材敦实、戎装华丽的中年男性。此人肤色偏黄，头发和须眉呈深咖啡色，眼眶深陷，鼻梁高挺——这种面相属于典型的欧亚混血人种。

    “我原本听说你们德国已经建造出了巡洋舰那么大的潜水战舰，这么看来应该是谣传咯？”中年人慢悠悠地说着旁人还能听懂的德语。与三年前相比，他发了福，蓄了胡，言行举止变得更加稳重了，唯独这德语好像没什么进步。

    王子很严肃地告诉他：“这绝对是谣传，我的法提赫帕夏！”

    帕夏，在土耳其语里也即是将军的尊称，而这位法提赫帕夏其实是前任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的小儿子。当年夏树随“夏洛特”号海军训练舰远航至伊斯坦布尔时，就曾得到法提赫的盛情款待。一年前，青年土耳其党人领导的第二次立宪运动将哈米德二世赶下了台，转而拥立其弟穆罕默德五世为新苏丹。改朝换代的过程往往是极其血腥残酷的，但土耳其人的这次政权更迭显得非常“温柔”，老苏丹只是受到了软禁，他的儿子们，包括法提赫在内，尽管失去了以往的地位和权势，但至少保住了脑袋。在将自己拥有的几艘高速快艇捐给奥斯曼海军之后，没有半点军功的法提赫摇身一变成了奥斯曼海军帕夏。此次奥斯曼海军代表团来到德国，为的是商谈战舰采购事宜，法提赫虽不是代表团的一号人物，却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和发言权。

    法提赫咧嘴一笑，贼贼地往装配码头瞟。那里系泊着多艘进入后期装配阶段的潜艇，它们有的已经装好了前向甲板炮和后向速射炮，因而显得威风凛凛。

    “那些就是您最近设计的潜水艇吧！”他一脸钦慕地说，“可惜从未见识过它们是如何运作和攻击的，不知今天是否有这个荣幸？”

    腐朽的奥斯曼帝国早已沦落到人见人欺的地步，可它的统治阶层却依然富有。哈米德二世还在位的时候，法提赫从夏树这里获赠一艘无武装的简版“旗鱼”，没多久就派人来到弗里德里希船厂，以个人而非奥斯曼海军的名义开高价订购了4艘全装备的“旗鱼”高速鱼雷艇。通过这笔交易，船厂不仅收回了前面赠送简版“旗鱼”的成本，还额外赚取了利润，高价之高可见一斑。

    对这位曾在伊斯坦布尔招待自己洗土耳其浴的奥斯曼王子，夏树于公于私都应给予重视和关照，他招来随行的船厂业务管事，了解到确切的情况后，他对法提赫说：“这种新潜艇最快也要到下周才能安排性能展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今天可以用另一种型号体验潜艇的作战原理。它体形稍小一些，结构性能基本一致。”

    法提赫没有明的表现出失望，他眼睛骨碌一转，说道：“不瞒殿下说，我们的政府为效仿德国建设现代化海军，这两年已经筹集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此次准备购买除战列舰外几乎所有型号的作战舰艇，只要确保是目前性能最好的，价格适当优惠一些，我们不介意将全部订单交给一家船厂。”

    夏树动了动嘴角：“弗里德里希船厂只生产第一流的舰艇。”

    一行人遂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向造船厂的主码头走去。

    “虽然我国政府已同意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向贵国转让两艘现役的万吨战列舰，但据我所知，贵国政府正在全国范围内募集海军经费，用以订造威力强大的新型全重炮战列舰。快的话，今年就能下订单吧？”夏树边走边说。不久之前，德国同奥斯曼政府达成协议，以400万每艘的价格转让入役不满20年的“勃兰登堡”号和“威森堡”号，这一价格还不到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原始造价的一半，而且德国人还负责为奥斯曼海军训练军官和水兵，并且提供相应的维护修理。土耳其人将信将疑地来到德国，这登舰一瞧，随即喜笑颜开地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同样的价格，在英国或者法国，他们顶多能够买到一艘巡洋舰，勃兰登堡级的性能确实落后了一些，但好歹是有6门305毫米主炮的万吨舰，还拥有厚达400毫米的水线装甲，是近岸防御和海峡封锁的理想武器。

    法提赫应道：“王子殿下的消息确实灵通。如果筹款顺利，今年晚些时候就有可能提出一到两艘新型战列舰的订购方案。”

    “弗里德里希船厂虽然不具备建造战列舰的能力，但我可以保证，德国的战列舰性能是目前全世界最好的。”

    若能帮助德国造船联盟拿下奥斯曼帝国的战列舰订单，夏树心想，既利于德国造船业的良性发展，也有利于德国政府增强对奥斯曼帝国的政治和军事影响力，但按照历史路线，土耳其人最终将建造订单交给了英国人，因为在外行人看来，选用火力更猛、航速更高而且造价更低廉的英国战列舰比买德国货划算得多，而两者究竟孰强孰弱，非得等到有过正面交锋才会有定论。

    “我个人当然倾向于同殿下合作，但您也知道，奥斯曼帝国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国家的管理方式不同于从前，事情都是联合进步委员会说了算。”法提赫说，“此次舰艇采购，我主要是负责观察评估，决定权掌握在委员们手里。”

    “我了解，当然了解。”夏树微笑道，“他们是海军的外行，关键还要看您的意见性报告。放心，法提赫帕夏，我真挚的朋友，我们的合作必定是双赢的！”

    到了主码头，他们径直登上了一艘灰色涂装的小型潜艇，而这附近还有一艘同型号的黑色潜艇。不同的颜色用以区分自用型和外销型，装备德国海军的潜艇一律采用纯黑色。重新给一艘潜艇涂刷油漆既不是高难度的技术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真正的区别在于它们的内部结构和设施装备，区别不大，却不容忽视。

    接下来，船厂工作人员很是熟练地演示了潜艇潜航、潜望镜观察、上浮、甲板炮射击及水面状态下的鱼雷攻击。法提赫非专业海军人士，光看热闹而不明觉厉，与之随行的两名奥斯曼军官却是两眼放光，啧啧赞叹。

    返航途中，夏树对法提赫解说到：“同样是以鱼雷为主要武器，潜水艇的攻击方式比鱼雷艇更加隐蔽，也意味着在战争中可以获得更加显赫的战绩。下一场战争，潜水艇必定成为最耀眼的新型武器，船坚炮利的战列舰也将成为它们的猎物。”

    “我看你们的操作人员十分老练，训练一批合格的潜艇水兵是否需要很长的时间？”法提赫问。

    “那是必然的。”夏树答道，“如果贵国从我们这里订购舰艇，和过去一样，我们将负责全套的人员训练和船艇维修，德国人做事的信用和态度是毋庸置疑的。”

    “那这种潜水艇的价格是……”

    当年自掏腰包订购鱼雷艇，法提赫言无二价，现在替国家选购舰艇，他却谨慎起来。

    夏树可没有光顾着谈生意，如果只是为了区区几艘潜艇的买卖，他根本用不着亲自陪法提赫走这一趟，让威泽尔或者船厂的其他官员迎接即可，因为这显然是一次“有机可乘”的政治交易。

    夏树有意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它的单艘建造成本是120万马克，折合约6万英镑。”

    法提赫果然感到吃惊，而他也同样压着声音：“一艘这种潜艇相当于四艘‘旗鱼’？”

    “这可是双壳潜艇，安全性能比其他国家的单壳潜艇好得多。”夏树解释道。

    法提赫面露难色：“以这样的价格，估计委员会最多批准一艘，或者干脆把预算用来购买更多的‘旗鱼’。王子殿下……您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一艘全新的3000吨级巡洋舰定价也就300万马克上下，您这种潜艇也就500吨的重量吧！”

    夏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他一脸认真地说：“水上排水量630吨，水下710吨，五具500毫米鱼雷发射管，十枚黑头鱼雷，只需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和三十名合格水兵，就能用它轻松击沉上万吨的军舰和货船，而3000吨级的巡洋舰，碰上大战舰可只有逃跑的份！”

    法提赫摇摇头：“这些道理就算我能理解，委员会的那些人也不会接受的。”

    “那是他们不识货。”夏树说。

    法提赫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显然还是被夏树说得有些心动，所以问：“价格能否再优惠一些？”

    “我说的已经是建造成本价了。”夏树回答。

    一听没戏，法提赫的眼眸顿时失去了光彩。

    夏树故意激道：“这点小困难就让我们的法提赫帕夏犯愁了？”

    法提赫却是叹气。

    夏树这才慢慢托出自己的意图:“据我所知，英国和法国的外售潜艇价格至少也要4万英镑，性能却比我们的差了不少。我知道贵国目前的经济状况不甚理想，海军的建设经费主要靠民众捐款，而我的建议是，潜艇这种威力强大、灵活多用的新式武器不可或缺，一时无法承担买价，何不试试租借。”

    “租借？”法提赫像是充电一般来了精神。

    夏树说：“对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我们是不会考虑将价格昂贵的潜艇进行租借的，但奥斯曼是我们的忠诚伙伴，而您，法提赫帕夏，又是奥斯曼海军冉冉升起的将星。我想，如果您能带着两艘免费租借的新式潜水艇回到奥斯曼，整个军界和政界都会对您刮目相看吧！”

    以法提赫的精明世故，不难领悟夏树话中的意味，他连忙献上恭维，并且许诺，一旦奥斯曼政府批准战列舰采购方案，他即便不能够施加足够的影响，也保证会在第一时间将自己获知的关键信息透露给夏树。

    造价高达数千万马克的战列舰固然是夏树的目标之一，他此番提出租借方案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图：从最初的试验型号到新近投产的中程潜艇，弗里德里希船厂已经先后研制投产了两大系列六个型号的潜艇，向德国海军交付了19艘，向瑞典、俄国和奥匈帝国交付了7艘，接下来还将履行来自德国和奥匈帝国海军的更多订单。已经交付使用的26艘潜艇，迄今还未出现过重大事故，机械性的小故障暂且不说，最让夏树不放心的是，这些以作战为目的设计建造的潜艇还从未经受过实战检验，它们也许存在未被发现的设计隐患，若是等到战争期间暴露出来再进行仓促改进，很可能会造成历史性的遗憾，而军官和艇员们也难以在常规的训练和操演中摸索出真正有效的战术战法。以德国的战略环境，一旦卷入战争必将是全面性的世界大战，以战练兵的机会几乎没有，奥斯曼帝国则不同，它是众所皆知的“欧洲病夫”，是周边国家侵蚀瓜分的对象，不仅俄国、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对它的领土虎视眈眈，就连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希腊、门得内哥罗这些小国家都随时准备扑上来撕一块肉。

    历史上，奥斯曼帝国在一战爆发前的短短三年时间里就经历了三场战争，分别是意土战争、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以及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战争囊括海陆空领域，出现在战场上的新兵器和新战术虽然未成气候，却已经在为接下来的世界大战勾勒轮廓了，而由于列强之间的相互制衡，英法德俄等国皆未出兵参战，也错过了练兵热身的大好机会。

    搭乘潜艇进行试航之后，夏树领着法提赫参观了弗里德里希船厂的其余造船区，为德国海军建造的轻巡洋舰“奥尔斯堡”号已进入舾装的最后阶段，漂亮而又实用的舰型让土耳其人大为赞叹，另一艘巡洋舰“布雷斯劳”号正在进行船体建造，干净整洁的施工环境和严格细致的施工标准亦让来者为德国工业的严谨风格所折服。不仅如此，法提赫帕夏在但泽逗留期间，夏树特意命人好吃好喝好伺候地招待着，并送上了价值昂贵的纪念品，一如法提赫当年在伊斯坦布尔的热情礼遇，只不过当初夏树和克里斯蒂安觉得这种热情稍稍有些过头，而身份有所变化的法提赫对此则是十二分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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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外派锻炼

﻿    距离圣诞节还有三个多星期，在但泽海军基地的码头旁，两艘崭新的黑色潜艇已经做好了远航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体形稍小的，属于德意志海军的U-12型，水上排水量450吨、水下520吨，装备3具鱼雷发射管和1门88毫米甲板炮；体形略大的属于U-25型，水上排水量630吨，水下720吨，装备5具鱼雷发射管和1门88毫米甲板炮、1门37毫米速射炮。

    在1911年新年行将到来之时，德国海军已经正式装备了34艘作战潜艇，这个远超历史的数字归功于海军内部那些认识到潜艇价值的人，他们当中既有舰船工程师，也有各级军官、将领，此刻在码头为德国艇员们送行的公海舰队总司令亨宁-冯-霍尔岑多夫海军上将便是其中之一。

    紧邻两艘潜艇列队的德国海军官兵一共52人，在接下来的数周时间里，他们将驾驶潜艇穿过北海、大西洋和地中海，前往位于欧洲另一端的奥斯曼土耳其。尽管这上千海里的漫漫征程有刚刚交付奥斯曼海军的两艘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和补给维修舰“萨德莱特”号陪伴，但同这些几千上万吨的大型舰艇相比，排水量不足千吨的潜水艇在风浪中简直与肉罐头无异，这意味着潜艇官兵们需要坚强的精神意志和熟练的驾驶技巧——前者是德国军人引以为傲的品格，后者却是这些刚服役不久或新近从海军其他岗位转来的艇员们当前最缺乏的。

    在霍尔岑多夫海军上将的注视下，此次代号“铸剑”的海外派遣行动的发起和组织者，普鲁士王子、帝国海军少校约阿希姆，同每一位自愿参加行动的海军官兵握手致意。

    在这支小小的海军派遣队伍里，近四分之一的官兵过去是在“阿尔萨斯”号或“拿骚”号战列舰上服役，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人都与约阿希姆王子有过共事的经历。不仅如此，不少人还同这位身份尊贵的王室成员保持着通信联系，而他们之所以转入组建时间还不长的潜艇部队，既有眼光和兴趣因素，也有个人发展的考虑——来到这支部队，普鲁士王子向他们允诺，薪金优于水面舰队，晋升机会多于水面舰队，一旦战争爆发，成为功勋英雄的机会也将多过于水面舰队！

    官兵们渴望得到证明自己的机会，夏树则希望海军的有志青年充实到潜艇部队来，与此同时，他也在努力修炼自己识人辨才的能力。此次派遣任务，主要军官皆是由夏树亲自挑选。由于任务特殊，两艘新建成的潜艇并未配以德国海军的常规编号，号艇长威利-阿尔滕多夫是夏树在“拿骚”号任职期间结识的青年军官，他毕业于普伦的海军士官学校，过去专职鱼雷武器，经过两个月的短暂进修而成为一名潜艇指挥官；T号艇长罗伯特-瑙曼来自“阿尔萨斯”号战列舰，是航海作业的技术好手，同时也是阿尔萨斯水兵足球队的首选左边卫，四肢发达、头脑灵活，晋升海军中尉之后，他放弃了前往新服役巡洋舰任航海官的机会，毅然转投潜艇部队。

    等夏树回到身旁，霍尔岑多夫昂首挺胸，以铿锵有力的语调说道：“德意志的海军精英们，今天，你们即将踏上艰苦的航程，前往遥远而陌生的国度。在那里，你们的任务是帮助在政治和军事上不断向我们靠拢的土耳其人巩固他们的海防，以此牵制与帝国处于不友好状态的国家，所以，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务必牢记这个原则。当派遣期结束回到德国时，你们必定是德国海军经验最丰富、素质最优秀的潜艇人员，届时不仅海军潜艇部队，整个德国海军都将以你们为荣。在此，我谨代表皇帝陛下向你们致敬！”

    简短的致辞结束后，军乐队奏响了《皇帝赞美诗》。在欢快激昂的乐曲声中，艇员们列队登艇，之后，两艘潜艇将启程前往威廉港，在那里同两艘已经更名为“巴尔巴罗斯海雷丁”号和“图尔吉特雷斯”号的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及补给修理舰会合，这五艘舰艇将组成一支奇特的舰队，以相对缓慢的速度驶往地中海——两艘潜艇的最大水面航速仅有15节，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建成时的最高航速为16。5节，但经过日积月累的机械损耗，大修之后也只能勉强达到14节，而舰队的航速“短板”，补给修理舰“霍斯特”号，拼了命也只能跑出10节的航速。从燃料消耗和设备维护的角度出发，这样一支舰队保持7至8节的航速最为经济。

    夏树和霍尔岑多夫同乘一车离开码头。

    车内，海军上将有些不解地问普鲁士王子：“虽然殿下从未直言，但在殿下的言语很清晰地传达出一种观点，那就是奥斯曼帝国近期一定会卷入战争，而我们的潜艇必然会有用武之地。”

    在霍尔岑多夫面前，夏树既不能透露实情，又不愿总是扮演神棍，故而回答：“因为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弗里德里希船厂派驻意大利的商业代办从意大利政府高级官员口中得知，意大利总参谋部已经向军队下达了秘密动员令，作战目标是奥斯曼帝国的北非领土，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另有消息显示，意大利已在暗地里同英国人达成了一些协议，英国保证三国协约不干涉意大利在北非的军事行动，作为报答，意大利将在同盟国与协约国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时保持善意中立。”

    霍尔岑多夫思虑片刻：“如果这些情报属实的话，殿下，我们派往地中海的潜艇岂不是要同意大利舰队交手？”

    “您担心意大利政府指责我们破坏同盟？”夏树轻蔑地说道，“我们本来就不必指望意大利人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履行盟约，若能让他们早日暴露真实意图，还能让我们和奥匈帝国提前做好防范，免得遭人背后捅刀。”

    霍尔岑多夫是个明白人，不难想通其中的逻辑。

    夏树故意说：“唉，上帝要是赐予我一副神奇的耳朵该有多好，想听什么就能听到什么，这样的话，我们也不必绞尽心思地猜测对手的举动。像我刚刚所说的消息，可不是每次都能偶然获得的。”

    “我大概理解您的意思了。”霍尔岑多夫转头说道，“您很早就建议海军组建自己的专业情报机构，并且逐年增加投入、扩大规模。从德国海军的战略规划来看，这一步是很有必要提前走的。”

    “是啊，等到我们在各个国家都有了专业的谍报人员，也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总是通过私人途径去打探消息。对此，我最近听说掌握奥斯曼帝国军政权力的联合进步委员会已经批准了一项预算，他们准备投入120万英镑，在德国或英国的造船厂订造一艘新式的全重炮战列舰。”

    霍尔岑多夫“噢”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他们一直想要订造全重炮战列舰，所以一直在积极募集资金。120万英镑……用来建造普通战列舰的话，可以用最好的材料和最先进的设备，但要想跟上全重炮战列舰的潮流，这笔钱是远远不够的吧！”

    听海军上将的意思，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新鲜出炉的消息。

    带着免费租借潜艇的协议回国之后，法提赫果然得到了名利双收的好处，而他与夏树的紧密合作也就此展开。

    “看以什么标准进行建造了”夏树回答说，“我们的主力舰成本远不止这个数字，英国人从无畏号开始的每一艘战列舰也都远远超过了120万英镑的造价，但如果硬要以这个价格建造一艘全重炮战舰也不是做不到。”

    “削减重量，降低标准，简化配备。”霍尔岑多夫替他给出了答案。

    “是的，没错。”夏树说，“靠几艘外购舰艇，奥斯曼土耳其成不了海军强国，以他们的力量独力抗衡意大利海军很难，但对付巴尔干国家，尤其是希腊，一艘简化配置的全重炮战列舰就足够了。”

    站在公海舰队司令的立场上，霍尔岑多夫对土耳其人的造舰订单是一种满不在乎甚至有所蔑视的态度：“可如果土耳其人坚持两万吨以上的建造标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船台帮助他们完成这个廉价而又奢侈的梦想吧？”

    作为海军造舰总监及造舰联盟主席，夏树的立场和角度有所不同，他说：“年内所有的凯撒级战舰都将陆续下水，而今年新开工的战舰最多只有三艘，我们至少有一个大型船台是空余的。如果采用凯撒的基本设计而简化结构配置，我们很可能在12个月内完成船体建造，这样既不影响海军后续舰艇的建造，又维持了造船厂的运营活力。”

    “您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只要您认为合适，我个人没有意见。”霍尔岑多夫的口气并无抵触之意，只是这种态度让夏树有些无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舰船工程师、技术监督官员乃至海军将领们都不愿与之进行正面的激烈争论，这固然证明了夏树愈发巩固的地位，却也增加了出现人为失误的几率，且不利于海军技术的全面发展。

    汽车很快驶抵但泽火车站，霍尔岑多夫将前往柏林向德皇汇报工作，然后携家人前往巴登巴登度假，夏树则已经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假期，临圣诞的时候，他将带着夏洛特前往柏林，同德国皇室成员们共度圣诞。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这个家族的一份子——夏树如此期盼着。

    “愿您一切顺利，并祝您和您的家人圣诞愉快，尊敬的海军上将阁下！”临别前，夏树赠语到。

    霍尔岑多夫向夏树挥手致意：“也祝您一切顺利，尊贵的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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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的准新娘

﻿    “嗬，真可爱的小家伙……您好啊，小胡贝图斯王子……”

    饰以精致花纹的婴儿摇篮前，夏洛特弯着腰，带着欣悦的笑容逗弄着刚刚三个月大的小王子，微微发福的德国皇储妃塞西莉亚则是一脸慈祥母爱，结婚4年半，她和威廉皇储已经为霍亨索伦王子增添了三位健康活泼的王子，如此兴旺的人丁可要让许多欧洲皇室家族羡慕不已。

    威廉皇储已经过上了幸福和睦的婚姻生活，王子和公主之中，老二艾特尔和老四奥古斯特先后结婚，迄今尚未生育子女，而老三阿尔达伯特、老五奥斯卡以及露易丝公主都还没有明确的婚配对象，眼下最接近婚姻的就是老六约阿希姆了。来自英国的夏洛特-希尔小姐住进了王子城堡，这在德国的上流圈子早已是人所皆知之事，尽管一些思想保守的人觉得这是一段应当及早了结的孽缘，甚至有人危言耸听地说她是英国人处心积虑埋下的危险炸弹，但多数人还是对他们勇敢执着的感情给予了宽容的接纳，并且半公开地将她称为约阿希姆王子的“准新娘”。

    一旁，夏树同他长相仍有些相似的兄长威廉皇储并肩而立。春风得意的皇位继承人瞅了瞅摇篮边的女士们，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夏洛特不仅衣饰得体，青春俊秀的脸庞更是娇美动人。

    “亲密无间地相处了那么久，仍觉得她是你此生要找的那个人？”

    皇储这一句话包含了多重意思，夏树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她就是那个人，此生不悔改变。”

    “感情专一，意志坚定，确实是个好男人。”皇储笑道。

    夏树往夏洛特那边看了一眼，为了她，自己抵制住了美色的诱惑，亦想方设法地克服了很多困难。为了不让她感到孤独，无论外出视察还是技术会议，夏树都尽可能将她带在身旁，几个月下来，两人真正分开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星期。彼此的依恋和信任让他们有许多夜晚共处一室，但夏树始终坚守着承诺，没有逾越男女界限半步。纵是这般禅精竭虑，夏树仍从夏洛特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郁色，言语交流却又总是触及不到她内心底的忧思所在，这让夏树渐渐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觉。

    “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一切后果，我亲爱的兄弟，趁着今晚的机会，我会帮你争取到父皇和母后的恩准。”威廉皇储说。

    夏树当然清楚兄长口中说说的“一切后果”，就如同奥匈帝国费迪南大公为坚守婚姻而付出的沉重代价——其子嗣永远地失去了皇位继承权。除此之外，他们的子女还将在王族圈子里处处“低人一等”，受到嘲弄耻笑也不足为奇。

    尽管未来的路依然坎坷崎岖，看着夏洛特逗弄婴儿时的无邪笑容，夏树深感欣慰。

    “真希望我们可以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会的。”威廉皇储将手臂搁在夏树的肩膀上，自信踌躇地说道：“等有朝一日我们摆脱了宿敌的烦扰，成为这片大陆乃至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无忧无虑的生活必将降临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那一天太遥远了！”夏树说，“那一天我们也许都老了。”

    “是么？”皇储转头望向门外，天边红霞似火。

    夏树跟着而他的目光看着那鲜艳的晚霞：“也许吧，谁知道呢？”

    夜幕降临之后，柏林皇宫恢弘气派的主宴厅在一盏盏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显得神圣而庄重，霍亨索伦王族的直系成员及其家眷围坐在长餐桌旁，在家族首领，德意志帝国皇帝及普鲁士国王威廉二世的带领下进行了圣诞祷告。席间，按照往年的惯例，皇帝和皇后将为皇室成员们赠予神圣祝福。

    “威廉皇储，我的继承人，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欣喜地看到了从你身上所显现出来的统帅气质，你必将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祝愿你和你的皇储妃幸福美满，祝愿你们的孩子健康成长。”

    “艾德，我正直忠厚、淳朴善良的王子，你所做的努力我们都看到了，我们永远以你为荣，祝愿你和你的王妃永远幸福甜蜜，呃，继续努力，希望在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看到跟你一样健壮的小艾特尔！”——这是给二王子艾特尔的赠语，可惜的是，视乎某一方生理存在状况，历史上，他与妻子终生未育。

    “阿尔，我风趣幽默、见多识广的王子，你脚踏实地、事必躬亲的风格一如既往，你在海军的事业充满希望，假以时日，你必定会成为一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祝愿你身体健康，早日觅得如意伴侣。”——这是给三王子阿达尔伯特的赠语，按照历史轨迹，他将在3年后结婚，婚礼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第5天匆匆举行，生2女1子，长女夭折，次女嫁给了一个美国律师，而小王子则继承了他的家业，生育了1女1子，使得家族血脉得以延续下去。

    “奥格，我学识渊博、宽怀大度的王子，霍亨索伦家族学位最高之人，你的道路不同寻常，有时需要跟思想危险的人打交道。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祝愿你早日成为德国政坛的一颗耀眼明星，也祝愿你和你的王妃早日收获爱情的结晶。”——这是给四王子奥古斯特的赠语，但让德国皇室难以启齿的是，这位王子有同性恋倾向，而且跟自己副官的关系过于紧密，这将成为他和王子妃婚姻破裂的决定性原因。

    “奥兹，我才思敏捷、豪放不羁的王子，你的马术越来越高超了，长得也越来越英俊了，爱慕你的姑娘够凑成一个步兵团了吧？可别在某一天突然给我们一个惊喜哦！祝愿你早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队指挥官。”——这是给五王子奥斯卡的赠语，历史上，这位行为乖张的普鲁士王子比三王子阿达尔伯特早4天结婚，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战争期间，他作战英勇但运气不佳，两次受伤的经历仅仅为他赢得了几枚勋章，其指挥能力和个人声望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战后，他积极投身政治但收效寥寥，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阵亡。

    与五王子奥斯克的诙谐话语让稍显严肃的气氛活跃了不少，紧接着，德皇和皇后转向了夏树，而夏树早已挽起了夏洛特的手，两人站得很近，看起来就像是甜蜜秀恩爱的新婚夫妻。

    威廉二世穿着笔挺华丽的军礼服，精心梳理的翘胡显得格外精神，他的目光在夏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表情显得有些复杂。片刻之后，他说：

    “约亨，我挚爱的小王子，霍亨索伦家族的绝世瑰宝，德意志海军的天才铸剑师。过去，人们习惯于将你同那些鼎鼎有名的历史人物相提并论，现在，他们已经找不出一个像你这样在机械技术、舰船设计和军事策略都有过人天赋的先例，我们必须以你为荣……尽管你给我们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说着，德皇将目光转向夏洛特。在这之前，皇储妃和王子妃们皆不曾得到他的单独赠语。

    “来自英国的夏洛特-希尔小姐，你是一个让我和我的臣民们感到十分好奇的人，我们很想知道，是什么让我们的小王子对万千德国少女视而不见，唯独对你一见钟情？”威廉二世操着一口虽有较重口音但还颇为流畅的英语，在这样的场合，他的疑问句并非要向对方索要答案，而是加重语气的一种方式。

    “遗憾的事情是，我三度写信给你们的乔治国王，又给你们的希尔公爵去信一封，以诚挚的态度希望他们成全约亨和你的感情，都未能得到肯定的回复，我不愿将此视为对我个人的不敬和对德意志的蔑视，但也不可能放下尊严再去祈求他们的仁慈。希尔小姐，如果你真挚地爱着我们的约亨，愿意为他牺牲一切，那么，你是否愿意接受一场没有家人出席的婚礼？”

    发出问句之后，威廉二世又迅速补充了一句：“当然了，等你们结了婚，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家人。”

    一贯傲慢自负的德国皇帝愿意四次书信交涉同一件事，夏树知道，他确实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而这样的婚礼尽管非常的不体面，恰恰反映出他对这段感情的最大宽容。

    轮到夏洛特表态了，夏树的心中很是忐忑。等待她开口的几秒钟，俨然成了一段极其漫长的煎熬。

    “因为我的到来，给陛下您和您的国家带来了一些妨害，我个人深感歉意。其实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自己真正所爱的人相守在一起，哪怕经受再多的挫折也不退缩，但我渐渐发现，这种想法是自私的，是不负责任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角色，上天赋予了我们不同的思想与能力，也就赋予了我们不同的责任和使命。为了能和我在一起，约亨甘愿冒险，不惜忍受外界的指责和抨击，对此我非常感动，为了这段宝贵的感情，我觉得我也应该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夏洛特侧头看了夏树一眼。此刻夏树虽然不知道她最终想要表达什么，却觉得不好的担心正变成现实。

    德皇和皇后都很惊讶地看着夏洛特，等着她的后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说道：“我要给约亨一个完美的婚礼，得到双方家人真心祝福的婚礼。”

    说罢，她再次转头看着夏树，一脸努力的笑容。

    真挚，灿烂，却让夏树心里忽地堵得慌。

    “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低低地说，犹如一再遭到冷落的孩童向旁人抱怨父母的无情。

    “给我一些时间。”夏洛特先对夏树，然后对德皇说道，“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说服家人的。”

    夏树觉得难以为之，德皇想来也抱有相同的看法。

    “可是……”

    这时候，夏洛特表现出十足的勇气：“为了我，约亨能够感动你们，让你们接受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所以为了约亨，我也一定要让我的家人改变想法。”

    在德皇和夏树相互对视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维多利亚皇后说话了：“英国人的保守和固执是出了名的，如果能让一群英国人改变主意，不仅证明希尔小姐的真心诚意，更能说明她是一个配得上约亨的人。”

    夏洛特没有事先同自己商量而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并且当着德皇和皇后的面提出来，夏树恼怒地阻拦道：“我觉得没有这必要！”

    “约亨！”德皇以一种肃然起敬的表情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予希尔小姐充分的尊重，否则，她此生将留下无穷无尽的遗憾，你忍心看到她在这样的遗憾中度过余生？”

    夏树咬了咬牙：“想办法劝说可以，但我坚决不同意夏萝回英国。”

    “我没说要回英国去啊！”夏洛特用悦耳的嗓音回应说。

    夏树直盯盯地看着她。

    “我只是说在劝他们改变心意之后再举行婚礼，没有说要回英国去，至少在能确保不失去人身自由之前，我不会鲁莽地回去。”她面露自信而智慧的微笑。

    “看啊，我们约亨对你有多么的紧张，唯恐有人把你从他身边夺走。”威廉皇储笑说。

    众人皆笑。

    夏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仿佛他真的只是个刚满20岁的小伙子。

    德皇爽朗而又异常认真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就为这对彼此深爱对方而又勇敢聪慧的年轻人立下神圣的婚约：等到希尔家族的成员们跨海而来，我们将在柏林举办最隆重的婚礼，为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与英国塞特福德的希尔女士的结合献上毫无保留的祝福！”

    在亲人们的善意目光下，夏树同夏洛特的手握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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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夏洛特的战争

﻿    1911年6月的一天，德国新锐战舰“冯-德-坦恩”号驶抵泰晤士河口，并在英国当局指定的锚泊地下锚驻泊。这一时期，它的舰型仍被归于“装甲巡洋舰”，但犹如骑兵般优雅矫健的体形、威风凛凛的强劲武备以及大大超过传统装甲巡洋舰的防御力，足以让停泊于此的各国战舰相形见绌，哪怕是美国海军最新服役的特拉华级战列舰也难以盖过它们的风头，更不用说早已落伍的俄国战列舰“光荣”号、日本战列舰“香娶”号以及那些二流海军强国的二流老舰。

    在“冯-德-坦恩”号的舰舷甲板上，穿着德国海军夏季白色军服的夏树，同一袭白裙的夏洛特并肩而立，视线前方即是英国的海岸，对于那一抹青灰色，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触。

    自从在德皇和皇后面前允下承诺，这半年来，夏洛特以她的方式进行着不懈的努力。她给祖父和父母写信，希望他们可以理解自己的决定；她给报刊和广播投稿，希望英德两国民众能够放下陈见、重修于好；她走访孤儿院、救助站，试图用宽容慈爱的胸怀消除国家和民族的界线……尽管得到了夏树的鼓励和帮助，但夏洛特的付出仍收获寥寥，从英国寄来的每一封回信都让她伤神不已，遭到报社和广播拒稿也成了家常便饭，而探望孤儿、救助贫者的行为虽然为她个人赢得了德国民众的好感，由这位准王子妃的故事改编而成的木偶戏也是德国妇孺们颇为喜爱的新剧，可是，人们都在刻意回避她的英国身份，而只是把她看作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未来的新娘……

    从离开塞特福德算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夏树能够理解夏洛特思念家乡和亲人的愁绪，就如同“郁金香”最初从英国来到德国一样。那是一种让人难以释怀的纠葛，有时淡而无形，有时却又像海潮般汹涌澎湃，使人无力抗拒，而现在，阻碍两人修成正果的种种因素更成为她寝食难安的纠葛。适逢英王乔治五世加冕，德国受邀派舰参加加冕阅舰式，德皇钦点夏树随舰前往，以探察英国海军的舰队实力，夏洛特主动要求与夏树同行，并获德皇恩准。

    （PS：英王爱德华七世于1910年5月6日驾崩，时年45岁的乔治王储即位，称英王乔治五世，根据传统礼节的安排，其加冕礼于次年举行。为了彰显帝国的雄厚实力和至高威望，英国不仅集结海军精锐，亦向各国各处邀请，从近在咫尺、关系亲密的法俄盟国到远在世界彼端、局势动荡的清帝国，都应邀派舰参加英王加冕阅舰式。）

    女人登船会招来风暴，这是过去海盗们的迷信说法。同行前往英国的还有担任此次访问活动名誉总指挥的海因里希亲王及亲王夫人、“冯-德-坦恩”号舰长弗朗茨-冯-希佩尔海军准将及其夫人。对于夏洛特的到来，“冯-德-坦恩”号从舰长到舰员大多持欢迎态度，也有少部分人对她的英国身份心存顾虑，觉得这艘德国新锐战舰的技术机密可能会因她而泄露出去。

    就在“冯-德-坦恩”号确定访问行程之后，原本平静的国际形势风云突变。地处北非的敏感之地，摩洛哥，发生了反苏丹的部落起义。法国以此为借口派遣部队大举占领包括非斯在内的摩洛哥城市，使摩洛哥完全沦为法国刺刀下的国家，阿尔赫拉西斯协定实际上已经失效。法国向阿尔赫拉西斯协定的各个签字国保证，一旦摩洛哥的秩序恢复就撤退军队，但任何欧洲国家都明白，这种所谓的恢复秩序将是无限期的。

    尽管德国皇帝不愿再度卷入摩洛哥问题，但国内的激烈舆论对德国政府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在外交国务秘书冯-基德伦-瓦希特的积极建议下，德皇同意向法国施压，要求法国撤兵，否则将“自由采取行动”。

    自信法国人会在德国强大的军事实力面前做出退让，德皇并未要求陆军和海军进行战争准备。英王乔治五世举行加冕礼期间，德法围绕摩洛哥的矛盾尚未全面上升至战争危机层面。

    在“冯-德-坦恩”号驶抵英国的同日，法国海军最新最强的“丹东”号战列舰也抵达了泰晤士河口。

    隔着几千米的海面，德法两国的海军官兵们彼此打量而未有挑衅之举。两艘战舰同年开工、同年服役，设计吨位相差无多，却非针锋相对、旗鼓相当的敌手。德国的“冯-德-坦恩”号以三联装的方式搭载9门11英寸舰炮，过载极速达到28。4节，堪称这个时代跑的最快的大型战舰，并全面采用细分隔舱设计，炮塔装甲和主装甲最厚部均达到了10英寸；法国的“丹东”号则是一艘非全重炮配置的战列舰，它装备4门12英寸一级主炮和12门9。4英寸的二级主炮，最大航速19节，装甲最厚部位10英寸。在英德已经各自服役了两个级别的无畏舰，且各自有两级新无畏舰处于建造阶段的背景下，法国海军毅然建造完成了他们的“最先进淘汰舰”，而且在未来数年之内，法国海军都只能以这六艘丹东级为舰队核心，不得不说，战争还未开始，法国海军就已经退出同英德海军分庭抗礼的行列。

    望着外形丑陋的法国战列舰，不仅是夏树，随行的海因里希亲王、希佩尔准将以及稍有眼光的军官们莫不清楚地意识到，在德国海军获取海权的道路上，英国是最后也是唯一的阻碍。在下一场战争中，两支代表当前最先进技术的舰队必将进行一场成王败寇的激烈搏杀！

    在加冕礼和阅舰式举行之前，英国王室为远道而来的各国宾客举办了隆重的招待宴会。海因里希亲王、施佩尔准将皆携夫人出席，夏树虽有重重顾虑，怎奈夏洛特坚持要借此机会打破僵局，只好应允同行。

    在富丽堂皇的白金汉宫，来自全世界上百个国家和地区的王室贵胄、达官显贵、军人将领皆为英王乔治五世的加冕盛事举杯共饮，以当下的通讯交通手段，如此规格的盛会唯英国君主尊享，这便是世界霸权的独特魅力。如此高规格的场合，夏树和夏洛特这一对男俊女貌的年轻情侣并不引人注目，但越靠近大厅的中央，周围报以怪异目光的人越多，直至容光焕发的乔治五世已相去无几，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拦在了他们面前。

    “夏萝，真的是你！”粗翁的语气既有责备之意，更饱含着父辈的慈爱。

    夏洛特牵夏树的手顿时一紧，尔后松开，只见她往前一步，与中年人紧紧相拥。

    “父亲……”

    因为这个举动，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夏树无畏无惧地停止胸膛，双拳微微捏紧。

    希尔将军顺势看了夏树一眼，目光复杂至极。

    尽管这个怀抱的宽厚和温暖有着人类本性的依恋，但夏洛特还是很快退了出来，重新挽起夏树的手臂，勇敢而坚强地说道：“我决定跟约亨结婚了，诚恳地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父亲。”

    希尔将军身上有着军人典型的刚毅气质，神情高傲而不凌人，他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女儿，一言不语。

    就在这时，希尔家族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希尔公爵，以一身更加雍容华丽的海军礼服出现。他满目怒火，却碍于这样的场面而发作不得，因而将这种恼怒化为冷厉：

    “夏洛特-希尔，如果你还保留着希尔姓氏的话……很好，很好，你终于回到了英国，如果这里还是你的祖国的话……”

    “尊敬的祖父，我决定跟约亨结婚了，诚恳地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夏洛特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脸色有些泛白，目光却没有退缩。

    希尔公爵目光如炬地瞪着自己的孙女，紧接着又扫向夏树。

    这眼神中竟有决斗者之间的凶狠。

    身处决斗场的另一边，夏树毫无惧色，并以冷傲无畏的目光相迎。

    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希尔公爵大概会挥拳相向，而他终究是顾全大局地压下了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结婚？我不同意！”

    夏树冷傲地回应：“我们只是前来告知决定，而不是征求您的同意，公爵阁下！”

    希尔公爵怒目而视。

    “约亨！”夏洛特轻唤道，“请让我自己处理吧！”

    夏树原本担心她应付不来，现在她既然这么说了，便收起针锋相对的气势，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旁。

    希尔公爵转向夏洛特，口气也为之一变：“你母亲的病愈加严重了，夏萝，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她的身旁，照顾她，让她早日恢复健康。”

    夏洛特在信中就已得知了母亲生病的消息，据说刚开始只是肺热咳嗽，久治却不见好转。她向自己的父亲投去了求证的目光，希尔将军的沉重表情似乎证实了希尔公爵所说。至于病情有多么严重，从他们这里则很难确认。

    “我会回去探望母亲的，并且照顾她直至康复，但是，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放弃自己的感情，我此生只可能是一个人的妻子，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对他忠贞不渝，绝不改变！”

    说出这番话之后，夏洛特并没有松开夏树的手，希尔公爵一时无语，双方就这样面对面地僵持着，直到这件事惊动了当晚的主角，即将接受加冕礼的英王乔治五世。得到了侍从的报告，他健步来到这对饱受争议的异国组合面前，以一种彬彬有礼的态度开口说道：“久违了，约阿希姆王子，希尔小姐。你们携手出现在这里，再次证明了爱情的神奇魔力，它给人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勇气，让人们一次次勇敢地挑战世俗、颠覆传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位今天是希望得到我们在场所有人的祝福，从而缔结神圣的婚姻关系，是么？”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有赞赏的意思，但夏树从英国新国王眼中的狡黠神色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这一刻，他恨不得调动每一个脑细胞进行分析，看这家伙究竟埋设了什么陷阱，然而夏洛特毕竟涉世未深，她以淑女的礼节向乔治五世致意，随即说道：“尊贵的国王陛下，在与约阿希姆王子成婚之前，我希望得到您仁慈的祝福！”

    “喔，成婚，多么幸福的事情，我们理应献上祝福，理应如此！”乔治五世笑着看向周围的人，尊贵无比的国王当然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变脸，他紧接着向夏树伸出右手：“恭喜您了，普鲁士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

    片刻的迟疑，夏树与之握手：“能够得到您的祝福，在下深感荣幸。”

    乔治五世有意拔高了一度音量：“您这样的霍亨索伦天才，心甘情愿地赢取一位英国姑娘，感到荣幸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这是在暗讽德国王室成员自贬身价么？夏树心想。

    乔治五世转身对一旁面色难堪的希尔公爵说道：“公爵阁下，我们大家应该祝福这对新人才是。”

    希尔公爵不敢抬眼与英王直视，他恭敬而顺从地说：“如您所愿，陛下！”

    乔治五世笑着摊开手：“好了，这件事情圆满解决了，诸位，请继续尽兴吧！”

    事情圆满解决了么？

    夏树心中苦笑，乔治五世的话句句含糊其辞、避实就虚，俨然是敷衍了事的做法。若要真心圆满，理应赐予他们王室的神圣祝福，并授予夏洛特荣誉性质的爵位或头衔。现在，夏洛特依然是一个身份普通的英国人，纵使希尔家族勉强接受了这段婚姻，接下来也依然还有许多棘手的问题亟待解决。

    乔治五世潇洒地转身离开，希尔公爵颜面无光地拂袖而去，希尔将军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了。夏洛特纵然有百般不愿，这不欢而散的结局已无从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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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危险游戏（上）

﻿    1911年6月23日，英王乔治五世加冕。在持续几个小时的加冕仪式上，由于戴了相当沉重的王冠，新国王差点弄伤了脖子。王冠上的珍贵宝石固然璀璨夺目，气势磅礴的战舰群才是这个国家横行大洋、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真正瑰宝。阅舰式上，英国最新建造服役的主力舰让人们大开眼界，帕勒罗丰级、圣文森特级、无敌级、不倦级，在这锋芒尽显的威武舰列中，曾经轰动一时的“无畏”号成了非常普通的角色。面对这支拥有恐怖火力的英国舰队，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无论如何抵抗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份。

    德国海军将是唯一的例外。

    数日之后，因摩洛哥问题与法国方面进行谈判的德国政府，因迟迟未见进展而决定采取进一步的施压手段。德国海军从距离摩洛哥最近的西南非殖民地调派了一艘不起眼的炮舰，这便是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大名的“豹”号。尽管排水量还不及一艘新造的大型鱼雷艇，所装备的火炮也只能够用来威慑非洲土著，但它的此次行程将给世界带来无穷无尽的影响。

    “豹”号踏上了前途未卜的航程，德国海军又调派轻巡洋舰“柏林”号驶往摩洛哥。这艘排水量3000吨出头的不莱梅级巡洋舰建于1902年，以105毫米口径的舰炮和450毫米的水下鱼雷发射管为主要武器，其战力在英国驻扎直布罗陀的大型战舰面前同样不值一提，但在它和“豹”号的背后，却是一支实力已经位居世界第二，发展势头之猛已让英国人寝食难安的德国海军！

    在“豹”号抵达阿加迪尔港进而引发一场战争危机之前，按照原定的航程计划，参加完英王加冕典礼及阅舰式的“冯-德-坦恩”号北上访问了英国的福斯湾海军基地，顺道举行两国海军一年一度的炮术交流。这一年，英德两国已经先后制定或修正了海军造舰计划，海上军备一举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由于这层激烈的竞争关系，德国海军选派了最新入役的“冯-德-坦恩”号，英国海军也不甘示弱地派出服役还不到两个月的“不倦”号。

    以“不倦”号为首舰的不倦级是无敌级战巡的加长型，建造开工时，由于英国人获悉德国海军将在新型快速战舰上搭载与拿骚级战列舰相同的三联装主炮塔，所以在原定装备四座双联装12英寸主炮的不倦级上进行了三联装炮塔的尝试，将位于前后甲板的两座主炮塔改为三联装，左右两舷斜向配置的两座主炮塔仍为双联装。就纸面数据而言，“不倦”号以10门12英寸炮对“冯-德-坦恩”号的9门11英寸炮形成了压倒性优势，但后期增加的近500吨重量导致该级舰的航速下降到了24。4节，过载情况下勉强达到25节，较“冯-德-坦恩”号慢了一大截，这也是英国同期同级舰首次在航速上完败给德国战舰。

    已经完成磨合且装备有新式测距仪和射击指挥仪的“冯-德-坦恩”号，对正处磨合阶段、使用传统二分法测距的“不倦”号，无需夏树随机应变，也无视英国人占有主场之利，在对20000米、15000米和10000米的目标进行主炮齐射时，德国战舰均以超出对手1-2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胜利，要知道这还是在德国方面不想提前暴露技术实力而有意放水的结果！

    自己设计的新锐战舰展现出了无可比拟的技术优势，夏树理应是德国访问舰上最有理由感到高兴和自豪的人，但他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方面。因为家族首领的态度，更因为自己母亲尚不明了的病情，夏洛特强装镇定，却掩盖不住她内心的失落与忧虑——正如英王乔治五世所说，挑战世俗、颠覆传统是需要惊人的勇气。夏树之所以能过德国皇室这一关，勇气不可或缺，同时也得益于他多年努力换来的特殊地位，得益于他同威廉皇储之间的微妙合作关系，得益于刚中带柔的手腕，这些条件夏洛特基本无一具备。正是出于这样的担心，夏树才会在圣诞晚宴上对夏洛特的建议提出反对意见，而事到如今，他也只有想尽办法帮助她解决这些棘手的难题。

    6月30日，“冯-德-坦恩”号启程归国，一天之后，“豹”号炮舰抵达摩洛哥港口阿加迪尔，并以保护德国侨民为借口下锚驻泊。由于这艘德国军舰的出现，摩洛哥的局势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自知以己之力抗衡德国，法国遂向英国和俄国求助。由于在几年前的波斯尼亚危机中，法国拒绝在政治外交上力挺俄国，俄国人这一次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回应——宣称法俄同盟“不适用于”殖民地争端引发的战争。与俄国人的漠然不同，英国政府对此反应强烈，他们一方面担心德国人蓄意挑拨法俄关系，从而破坏英法俄三国协约，另一方面，他们极其不愿意看到海军实力日渐强盛的德国在大西洋沿岸获得一个像阿加迪尔这样的海军基地。若非提案受到了内阁的否决，英国海军将会派遣军舰前往阿加迪尔与德舰对峙，而尽管如此，在“豹”号抵达阿加迪尔的第四天，英国通过正常外交渠道向德国提出警告：若德法在摩洛哥问题上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英国不排除直接干涉的可能！

    ……

    从威廉港前往柏林的列车上，夏洛特依然愁容满面地看着窗外，症结出自亲情，夏树难以用语言从旁开导，脑海中虽然盘算了几个点子，但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够稳妥，仿佛遇到了一个无解之局。

    列车临时靠站时，夏洛特看到站台上有一位年轻的母亲弯着腰给自己的小女儿擦拭面颊，温馨的场面顿时勾起了她心中的思念之情，待到列车重新启动时，她转过头对夏树说：

    “母亲生我的时候，因为难产而差点送命。父亲很少在家，从小都是母亲陪着我、照顾我，教我声乐、绘画，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亲人，离开英国的时候，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夏树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滴。

    “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季节更迭的时候特别容易生病。虽然有家庭医生和仆人照顾，但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很希望我呆在她的身旁。”

    “嗯，我能够理解，也曾亲身体会过这种滋味。”夏树安慰说。

    “但是，如果我就这样回去，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约亨。”夏洛特满目忧伤地看着夏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唯有真情才会有这样矛盾至极的哀愁。

    夏树当然不希望夏洛特就此离开，他轻抚着她清秀却憔悴的脸庞：“也许，你母亲的病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也许，她真心希望你能够牢牢抓住自己的幸福……”

    “她曾经鼓励我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今天这种局面是我们当初谁也没有料想到的。约亨，为什么偏偏是你……”又一滴泪水涌出眼眶。

    夏树将她拥入怀中。这，便是命运，无法预料也无法掌控。

    黄昏前，列车驶抵柏林。因为要向德皇当面汇报英王加冕、阅舰式及炮术交流的情况，夏树携夏洛特乘车前往皇宫。途经威廉大街的时候，见广场上聚集了很多民众，受此影响，往来车辆只能缓慢移动，夏树听到那不知名讲演者在说着“耻辱”、“挑衅”、“不惜一战”，每到慷慨激昂之处，人们群情激奋地呼应着“是的”、“没错”。

    前来接车的皇家侍从官与夏树相识已久，他解释说：“摩洛哥的麻烦事。”

    夏树没有应声，他隐约记得两次摩洛哥危机和两次巴尔干战争让欧洲列强的矛盾冲突不断升温，最终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就算这两场危机和局部战争能够避免，新兴的崛起国家与老牌强国之间最本质的利益矛盾却是无法改变的。看看车窗外这些情绪亢奋的民众，他们中既有职员、工人，也有警察、公务员，还有少数穿着制服的军人。尽管这样的讲演难称精彩，甚至有着明显的逻辑漏洞，只凭颇具鼓动性的语调和措辞，讲演者便让这些处于社会中低阶层的德国人热血沸腾起来，进而左右舆论和民意的方向——这种具有时代和文化特性的政治氛围由来已久，并将继续延续下去，直至造就一段小人物成为独裁者的传奇。

    好容易穿过拥塞的街道抵达皇宫，夏树刚一下车就遇上了威廉皇储，只见他一脸兴奋地同两名陆军将领说着什么，这种表情和刚刚在街头所见的那些民众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皇储殿下！”

    直至夏树呼唤，威廉皇储才意识到这位长得跟自己最像的胞弟来了。

    当着两位资深将领——陆军元帅冯-德-戈尔茨男爵、陆军上将卡尔-冯-比洛的面，威廉皇储愉快地说：“嘿，约亨，我们的海军天才，你这是刚从英国回来吧！听说我们的战舰在今年的炮术交流中狠狠羞辱了英国佬，太棒了！这回他们该知道我们的海军也不是好惹的了吧！”

    为免给这些位高权重的陆军将领们造成错误判断，夏树答道：“是的，殿下，我们是今年的胜利者——胜在准备更加充分。”

    兴奋的威廉皇储似乎没有领会夏树的用意，他有些过度热情地挽着夏树的胳膊：“英国人惯用的进攻胁迫对我们已经失去了效用，陆军能够无所顾忌地横扫法国，然后，我们将在大西洋获得出海口，反过来对不列颠诸岛形成战略挟制。未来的欧洲，德意志帝国将是唯一的主导者！”

    夏树一面惊讶于威廉皇储对海军战略的理解，一方面又对他所说的陆军横扫法国感到由衷的好奇——难道这一次德国不仅仅将战争作为外交筹码，而是真的准备进攻法国了？若是如此，英俄势必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战也将提前3年爆发。

    德国海军有足够的实力应对这场战争么？

    夏树在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德国当前服役的无畏舰共有7艘，战列巡洋舰2艘，已完工未服役1艘；英国海军已入役的无畏舰8艘，已完工未服役2艘，战列巡洋舰4艘，核心战力旗鼓相当，德国海军甚至还能凭借质量优势而略占上风，可一旦海战爆发，双方数量庞大的前无畏舰群仍将是战场上的中坚力量，而在这一方面，德国以22艘对英国的40艘处于绝对劣势，装甲巡洋舰、轻巡洋舰、驱逐舰/大型鱼雷艇的状况亦是如此。也就是说，德国海军仅仅凭借提尔皮茨力推的海军法案而在新式主力舰上缩小了同英国的差距，整体规模和实力仍有一个数量级的差距。

    但是，战争的比拼并不局限于绝对实力，军事谋略讲究虚虚实实，刚刚结束的炮术交流恰好为德国海军的“虚张声势”提供了有利条件。

    四人交谈了不多会儿，陆军的首脑人物，总参谋长小毛奇从门廊里边走了出来，神情显得有些沮丧。

    威廉皇储略微收起了自己的兴奋劲头，关切地问：“怎么样？”

    小毛奇摇了摇头：“陛下坚决不同意为了摩洛哥同法国开战。”

    “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威廉皇储毫不顾忌地嚷嚷道，“法国军队占领摩洛哥已成定局，我们要么在外交上遭受失败，被世人讥笑为懦夫，要么以此为借口横扫法国，重现1870年的辉煌胜利，迫使法国解散军队、退出三国协约，彻底打破威胁到德意志存亡的包围圈！”

    尽管威廉皇储的心态有些浮躁，但以当前的欧洲格局，夏树认为，他的意见并非没有可取之处。法国和俄国都未做好充分的战争准备，此时进行军事冒险要比三年后更有得胜的几率。

    威廉皇储非常不甘心地说：“我这就去见陛下，我们不能再犯错误了。”

    然后，他转向夏树：“约亨，我们一起去劝说陛下吧，他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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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危险游戏（中）

﻿    在后人给德皇威廉二世的性格评价中，“刚愎自用”是最常见的一个词。

    具体来说，就是固执己见、自以为是，听不进一点儿别人的意见。

    这个评价或许有些绝对化，但基本符合这位统治者在大多数决策中的表现。

    虽然没有表态支持威廉皇储的立场，夏树还是跟着他走向皇帝的办公室。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外交国务秘书——相当于当时的德国外交部长，冯-基德伦，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两人才获召进入。

    请皇储和王子在沙发上就座之后，皇帝以一种带有得意之色的神态说：“在我们的外交压力下，法国人同意做出让步，用他们在西南非的殖民地补偿我们。”

    威廉皇储并不为此所动，他说：“可是，陛下，法国人在西南非的贫瘠土地对我们来说几乎没有意义，我们丢失的不仅是在摩洛哥的殖民利益，更是帝国的尊严，是民众对我们的期望和信任。”

    在这之前，德皇和自己的继承人显然有过这方面的交流，所以他对威廉皇储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

    “我一直想为我们在西南非的喀麦隆殖民地获取一个出海口，而法国的殖民地恰好具备条件，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可殖民地利益是附加值，永远比不上我们在本土的利益，我的陛下！”威廉皇储争辩道，“自从1904年以来，我们的本土就受到了敌人的包围，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眼下正好是彻底打破这个包围圈的时机，军队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我们的人民也是如此！”

    皇帝慢慢收起了脸上的悦色，有些深沉地说：“我的威利，当你统治一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国家时，开战不应是一个轻易做出的决定。想要一举击败法国，以我们现有的军事力量还不够充分，除了法国人在边境地带构筑的坚固工事，别忘了，我们还必须随时提防俄国人。”

    他随即又补充道：“未来三年，我们的陆军将完成扩充，军事装备的现代化程度也将获得大幅度的提升，届时我们的军队将更具攻击力，足以在俄国人从我们背后扑过来之前结束西线的战斗。”

    威廉皇储的情绪虽有舒缓，仍很不情愿地说：“纵使现在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我们也不能忽视人民的声音，他们期盼一场胜利，无论是外交还是军事上的。在摩洛哥，我们已经失败过了一次，如果再次蒙受失败，德国政府及军队在人民心目中的威望会降到一个很难堪的地步。”

    “只要保持谨慎而明智的头脑，我们能够避免外交失利。”威廉二世说道，这时候，他终于想起在场的夏树，遂岔开话题道：“噢，亲爱的约亨，再次见到你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冯-德-坦恩’号为我们赢得了荣誉，这个消息应该刊登出去，让民众分享胜利。”

    “能将这份荣誉献给您，陛下，海军全体感到由衷的骄傲。”夏树先是奉上恭维，然后分析说：“刊登此次福斯湾炮术交流的消息有一大好处和一大坏处，好处是让民众看到海军建设的成果，提高大家的信心和士气，坏处是过度刺激英国人，让他们将更多的精力和财力放在海军发展上，进而抵消我们为缩小海军差距而做出的种种努力。”

    话说得很委婉，实质上仍是对威廉二世的想法进行了否定。皇帝盯着夏树看了几秒，接着又朝威廉皇储那里瞟了一眼，对于兄弟俩的观点和立场，他心里已然明了。

    “在英王乔治五世的加冕礼上，英国海军向全世界展示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实力，约亨应该很清楚，我们的海军规模尚不及英国的一半，除了几艘最新建造的战列舰，之前服役的旧式战列舰难以同英国舰队抗衡——这是提尔皮茨伯爵、穆勒海军上将、霍尔岑多夫上将等海军将领向我汇报的情况，按照他们的分析，德国海军在三年之内尚不具备挑战英国海军的实力。”

    夏树看了威廉皇储一眼，道：“陛下，我们目前确实不具备挑战英国海军的实力，也无需直接挑战英国海军。一旦准备卷入同法国的战争，我们可以动员全部的鱼雷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作战演练，并邀请各国海军武官们观看，即便不能打消英国海军进行武力干涉的念头，也能够让他们远离德国的海岸线。”

    皇帝起身离开沙发，开始在办公桌前踱步，然后说：“如果英国海军不为所动，仍以他们擅长的方式发起主动进攻，按照海军参谋部的演算，我们的舰队极有可能遭到覆灭性的打击。”

    “演算终究是演算，陛下。”夏树辩驳，“该演算结果是假设英国海军投入五分之四的舰艇，并以主力舰队突入斯卡格拉克海峡。实际上，这是非常冒险的举动，因为他们并不确定我们是否会以大量的鱼雷艇在海峡实施攻击，而且他们搞不清楚我们究竟拥有多少艘高速鱼雷艇。”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是支持对法开战的，约亨？”

    从在皇宫门前预见威廉皇储和陆军将领们，到刚刚他和皇帝各抒己见，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思量，夏树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立场，但他并不急于“冲锋陷阵”，而是模棱两可地回答说：“若能争取到有利的形势，用一场短期的战争为德意志赢得未来三十年的和平，这当然值得我们放手一试，可我们现在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英国人的干涉，法国人的抵抗。”

    说到这里，夏树先后同皇帝、皇储进行了目光交流。很明显，两人都对他的提法非常感兴趣。

    “经过这些年的准备，我们的参谋部对法国的地理地形、兵力规模、军事部署等情况了如指掌，军队能够迅速按照施利芬计划展开进攻，但英国人的立场是个不可忽视的未知因素。只要他们决心干涉，凭借海军优势，便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向法国北部运送4到5个师的兵力。乍看起来，我们强大的右翼能够像踩死蚂蚁一样消灭登陆的英军，但多年的宿怨必定使法国军队在开战阶段斗志昂扬，为了打垮他们的抵抗，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而较计划预期更早出现在战场上的英国军队，极有可能成为决定战场形势的关键力量。如果我们的我们右翼攻势受到了迟滞，战争有可能转入对我们极其不利的消耗战。”

    皇帝沉默不语，威廉皇储则不温不火地反驳说：“施利芬伯爵的作战计划是其毕生军事才华的结晶，是一套无懈可击的战争方案，无论英国人派来4个还是10个师，都不会改变战争的结果——我们必将获得胜利。”

    夏树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应道：“当然，我们必将获胜。”

    这时，威廉二世说：“你让我有些糊涂了，约亨。你一面支持开战，一面觉得战争前景不甚乐观，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夏树不作停顿地回答说：“如我最初所说，陛下，若能争取到有利的形势，我们应当开战，若不能，我们则应当忍耐。”

    皇帝想了想：“以我的判断，英国近期的态度虽然不甚友好，可他们直接卷入德法战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乐于看到两个欧陆强国两败俱伤。”

    像是在迷宫中找到了出口，威廉皇储亢奋地叫道：“所以我们应当开战，陛下，我们要趁着俄国和法国都未完成军事整备的机会打垮法国，孤立俄国，让英国人向我们低头……时机不容错过！”

    皇帝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长子，遂又将目光转向在此刻选择沉默的幼子，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刚刚这段对话的逻辑，然后勉为其难地改变了主意：“好吧，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再次召开御前会议，严肃认真地重新讨论对法开战的问题。”

    威廉皇储顿时喜形于色：“陛下，您刚刚做了一个绝对明智的决定。”

    皇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嗟叹道：“但愿如此吧！”

    走出皇帝的办公室之后，威廉皇储吁了口气：“看来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我们还是提前交个底比较好。”

    夏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怎么，您刚才以为我并不站在您这边？”

    “是啊，我以为自己遭到了背弃呢！”威廉皇储笑说。

    夏树停住脚步，郑重其事地说：“您尽可放心，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出现，因为……”

    “因为我们是永远的好兄弟。”皇储替他说出后面半句。

    两人相视而笑，右手屈肘相握。

    无论诚心与否，在利益不相矛盾的情况下，两人的强强联手必然产生双赢的结果。

    ……

    由于国内的主战舆论日趋高涨，在不久后举行的御前内阁会议上，以陆军参谋长小毛奇和外交国务秘书基德伦为代表的主战派也占据了上风，德皇威廉二世遂决定以更加强硬的态度向法国施压。

    仗着英国的支持，法国人提出以法属刚果边界的一块地区弥补德国在摩洛哥的损失，德国则给法国人两个选择：要么立即从摩洛哥撤兵，要么将整个法属刚果割让给德国。法国方面断然拒绝。消息一出，德国国内的舆论愈加激烈，除了社会民族党和一些左派激进组织外，各党派都对放弃摩洛哥而从法国获得补偿寄予了很高期望，泛德意志协会等组织都公开呼吁德国应该不惜一战，陆军将领们也在各种场合表达他们对赢得战争的强烈信心……

    “豹”号引发的危机持续到了第四个星期，始终担心德国在摩洛哥获得海军基地的英国突然摆出空前的强硬姿态——内阁大臣劳合-乔治在公众场合发表演说，声称英国本意保持和平，但不会为了谋求苟且的和平而忍受耻辱。这一演说发表后，英国和法国的反德浪潮被激发起来，各种报纸开足马力攻击德国，德国则出现了巨大的反英浪潮，各党派和政治势力称该演讲是对德国的耻辱，要求政府全力回击，双方各不相让。

    鉴于外交谈判已经难有进展，德皇终于向军队下达了秘密动员的指示，早已摩拳擦掌的德军将领们立即以空前高涨的热情投入战争准备，而在施利芬及其继承者的努力下，只需要这个关键的行动指令，德国军队就像一台自动化的机器，军队统帅所要做的就是从自己的办公室通过有线、无线和摩托化的传令兵同各支部队保持联络。

    以德军参谋和后勤部门的惊人效率，短短一周之内，20个现役兵团中的18个已秘密开赴德法边境地区，4个补充师和16个后备旅奉命集结；各种重型武器，包括305毫米口径的攻城臼炮，有条不紊地运抵指定区域，隶属于德国陆军的9个飞行中队，包括飞艇、飞机和校射气球，也配属到了沿线展开的各军团司令部。不过，由于军队的集结和调动是在非公开状态下进行的，预备兵员的征召速度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大部分一线部队满员率仅有80%至90%，后备部队则只有40%至50%，如若战争即刻爆发，德军投入法国战线的兵力为96万，而在未进行动员的情况下，法军常备兵力为70万，平时部署在德法边境一线的不足40万，德军仍能凭借军力上的巨大优势占得先机。

    因为察觉到了战争迫近的危险气息，法国军队一面向东部边境地区增派部队，一面向英国求援。相比陆军部队的集结调动，海军具有无可比拟的先天优势，英国人仅花了三天时间将休假的海军官兵召回，下达集结命令的第四天，本土舰队的庞大舰群就浩浩荡荡地驶出军港，在泰晤士河口以东海域编队待命，运输船只和护航舰艇则在英格兰南部各港口集结编队，一队队身穿黄色卡其布军服的英国远征军士兵也随之出现在这些港口，连同马匹、大炮、弹药等战备物资，随时可以登船装运。

    有关英国积极备战的消息让德国高层大吃一惊，而且在这个时候，英国和法国联手对德国发动了一场金融战争，造成德国股市大跌，柏林股票交易所竟创下了单日30%的跌幅，而出于对马克纸币贬值的惶恐，人们纷纷挤兑黄金，导致德国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锐减，德国马克面临脱离金本位的沉重打击。德国人的军事准备还没完全到位，国内便陷入了一场不容小视的金融危机，战争前景顿时笼罩着一层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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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危险游戏（下）

﻿    “倾二十年心血铸就之利剑，若能一击制胜，也不负民族之雄心、举国之厚望。可这本土作战，若败，后果不堪设想……”

    基尔湾畔，望着港湾中列队候命的大小舰只，第二帝国海军的缔造者冯-提尔皮茨伯爵既有言语当中的冀盼，也有言语之外的忧虑。如果英国舰队重现特拉法尔加之神威，让德国人耗费巨资打造的公海舰队一败涂地，主力舰艇或沉或降，那该是多么可怕的梦魇？

    此刻站在提尔皮茨周围的海军将领，不论是支持德国对法开战的穆勒还是一贯持谨慎态度的英格诺尔，莫不凝眉注目、神情冷峻。西班牙的悲惨遭遇早已给崛起中的德国人敲响了警钟：别人不会看着你崛起的！没有强大的海军就要挨打，就会在满嘴自由人权一肚子丛林法则的盎格鲁-撒克逊强盗面前成为任人宰割的肥猪！

    唯独意气风发的约阿希姆王子仍保持着从容自信的表情。

    29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11艘装甲舰，26艘轻巡洋舰，420艘各式鱼雷艇，德国海军现役舰艇的总吨位刚刚超过一百万吨，约为英国海军总吨位的45%，尽管相差一倍，但德国海军最大的优势就是兵力集中。面对英国海军可能主动发起进攻的威胁，德国海军迅速按照参谋部的作战预案进行部署。在日德兰半岛西侧，地处北海之滨的威廉港，德国海军仅留少量旧式舰艇和两个中队的高速鱼雷艇部队驻扎，海防重任由坚固的威廉要塞群担当；在日德兰半岛东侧，位于波罗的海西南岸的基尔，德国海军集结了所有舰龄低于15年的舰艇，并配属了大部分的飞行侦察部队及海军陆战旅。只要英国舰队驶入斯卡格拉克海峡，德国公海舰队便将驶出港口，在丹麦海域迎击强敌。

    1911年的德国海军，已不必再像1904年那样对英国海军的威胁感到无端的绝望。火力凶猛的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无畏舰，航速迅敏的两艘新式战巡，训练有素的潜艇群，以及规模首屈一指的高速鱼雷艇部队，拥有这些强悍的海战武器，德国海军的战术可选择余地大了许多。在夏树看来，硬碰硬的较量尽管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因素，只要时刻保持冷静灵活的头脑，以主场之利击退英国舰队的把握仍然很大。

    此刻真正让夏树感到忧心的，反而是人在布洛姆堡王子领地的夏洛特。

    带着沉重的心情从个英国归来，她忽然间发现自己的祖国随时可能卷入同德国的战争当中，更让她感到心悸的是，德国的几乎每一张报纸都在抨击英国，两个国家的新仇旧恨如同火山岩浆奔涌而出，势不可挡。夏洛特因此陷入了深深的忧思，在夏树面前，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袒露心扉，而当夏树奉命返回基尔备战时，她既没有选择与之同行，也没有出言阻止，而是满目伤感地目送夏树离开。

    这一切都让夏树心神不宁。

    数日之后，蹲守在英国的德国谍报人员发来一条颇具分量的新情报：隶属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主力舰只出现在泰晤士河口，至此，英国海军已集结了至少40艘战列舰和4艘战巡，装甲巡洋舰的数量达到22艘，轻巡洋舰为37艘，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近140艘——近两百艘钢铁战舰在同一海域列队集结是怎样一幅震人心魄的场景？

    相较而言，在本土海域以逸待劳的德国舰队虽然拥有近500艘作战舰艇，可其中一多半都是单艇重量不足20吨的高速鱼雷艇，它们搭载1到4枚鱼雷，战斗航速超过35节，活动半径在30到160海里不等。早几年，列强国家相当重视这种性能突出、造价低廉的小型舰艇，但在部队批量列装的过程中，他们渐渐发现这些片面追求高速的鱼雷载具就像锋利的匕首，刺杀格斗尚可，却不太适合正面交战，作战效率又受海况影响较大，因而热度渐消，战略上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忌惮。

    针对英国海军摆出的咄咄逼人态势，德国公海舰队随后在基尔湾举行演习，由20艘航速较慢的前无畏舰坐镇中列，4艘拿骚级搭7艘装甲巡洋舰、3艘赫尔戈兰级配11艘轻巡洋舰分别组成快速打击纵队，2艘战巡领4艘轻巡洋舰担当战术奇兵，高速鱼雷艇编为6个快速突击群，针对英国舰队进入斯卡格拉克海峡后的不同路线进行了昼间和夜间的战斗操练，并有意放出消息，德国海军已在经丹麦海域进入波罗的海的必经之路——大贝尔海峡和厄勒海峡的航道附近大量布设水雷。

    日复一日，这个时代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两支舰队相隔数百海里要相对应，火星撞地球式的拼杀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是德国国内的金融危机愈演愈烈，企业、商人乃至普通民众皆因股市暴跌而蒙受了沉重的经济损失。之所以如此被动，是由于新兴的工业国家的资本财力大多投入生产设备，国力虽强，金融力量却相对薄弱。

    德国的陆军将领们不惧英国派兵参战，但首相贝特曼、海军首脑提尔皮茨等人以国内局势不稳及军事准备不足为由力主和谈，处理摩洛哥危机的关键人物，外交国务秘书基德仑，因为英国出乎意料的强硬立场而转变了态度。德皇威廉二世一开始就不愿为了摩洛哥问题同法国开战，经不住皇储等人的劝说才同意进行战争准备，眼看进退两难，他只得请奥皇弗朗茨-约瑟夫出面斡旋。

    法国人心知军事实力不济，俄国盟友又拒绝施以援手，就算英国舰队能够碾碎德国海军，陆上战事仍将给法国本土带来灾难性的打击。于是，法国人同意作出让步，保证不损害德国在摩洛哥的经济利益，并且提高补偿条件。

    法国方面让了步，英国对此也予以默认，德皇威廉二世遂令外交部门重启与法国的谈判。经过数周的努力，德法两国基本达成一致，德国率先撤走了在阿加迪尔停留多时的“柏林”号巡洋舰和“豹”号炮舰，法国则在新的摩洛哥协定上签字：两国同意确保摩洛哥主权独立的1906年《阿尔赫希拉斯总议定书》作废，德国承认摩洛哥成为法国事实上的殖民地—法国的保护国，并保证德国在摩洛哥只追求经济利益；法国保证不在关税和贸易自由以及铁路运费等一切方面允许不平等待遇，同时向德国转让法属刚果约6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其中包括两处条件尚可的海港，从而使德属喀麦隆殖民地获得了出海口。

    对于英法德三国的领导者而言，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英法国内的反德情绪也渐渐平息下去，但在德国，民众却对协定内容深感失望。在许多德国人看来，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诉求，甚至不惜一战的有力行动换来的只不过是法属刚果布满沼泽和丛林的落后地区——部分是完全没用的，部分是几乎没用的。这种巨大的落差使得社会舆论纷纷将矛头对准政府，各报纸基本众口一词地谴责德皇和********，甚至将威廉二世称为“胆怯的威利”！

    在德国的帝国国会，各党派也竞相向皇帝和政府发泄不满，就在法德摩洛哥协定签署后5天，帝国国会进行了长达3天的辩论，期间首相贝特曼被迫进行了两次长篇发言为自己辩护，而保守派则强烈谴责政府在摩洛哥问题上的妥协退让，认为此举牺牲了德国的尊严。民族自由党的领袖干脆指责政府害怕战争，称德国人民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但政府和皇帝的怯懦却让人极度失望，他们应该为德国遭到外交耻辱负起全责——每当议员们进行这种指责时，威廉皇储都在座位上鼓掌表示赞同。

    “民意”的强烈抨击当然使德国的决策层懊丧不已，以至于让他们暗自下定决定，在下一次“考验”时不再退缩。正如小毛奇对自己的一位朋友所说：如果我们再次夹着尾巴溜走，躲开这类事，如果我们不能奋起提出我们准备用剑来实现的有力要求，那么我对于德意志帝国的前途就要充满怀疑了，我也要辞职，但我首先要建议取消我们的陆军和海军，并把我们置于日本的保护之下，这样我们就能不受干扰地挣钱并变成弱智。

    在协约国方面，这场一度濒临战争的危机进一步刺激英法加强军事同盟关系，不久，两国海军就达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战略合作协议：英国海军将地中海舰队的主要舰艇编入本土舰队，法国海军则把大西洋上的舰队调往地中海，这不仅加强了英国对德国的海上威慑，更意味着英国承担起了保护法国西海岸的责任——无论法国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卷入同德国的战争，英国的参战已成必然。

    与此同时，在波斯尼亚危机和第二次摩洛哥危机中相互拆台的法国和俄国也意识到了紧密合作的必要性。在英法海军形成战略协作关系的同时，法俄海军也秘密签署了一项协定，规定在战时相互支援，使得两国的全部武装力量被正式的条约绑在了一起。

    随着摩洛哥危机宣告结束，紧张了一个秋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而当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意大利军队出现在了原属奥斯曼帝国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原来，当欧洲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到英法德之间的大国冲突上时，意大利人竟然巧妙地钻了个空子，他们以当地意大利人受到伤害为由向奥斯曼帝国索要北非领土，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奥斯曼宣战并发动进攻。一周之内，北非重镇的黎波里和图卜鲁格就落入了意大利人之手，紧接着，意大利军队在胡姆斯、德尔纳和班加西登陆，迅速占领了这些沿海要地，而在向内陆推进的过程中，意大利军队遭到阿拉伯部落军队和来自埃及、突尼斯等地阿拉伯志愿军有力抵抗，尽管动用了飞艇、飞机和装甲汽车，意军进展仍十分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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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幽灵之刃（上）

﻿    我挚爱的约亨：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作出了这个痛彻心扉的决定。我想，爱情和亲情不是不能共存，而是我们生在了一个不幸的时代。两个本该友好相处的国家，两个有着密切关系的民族，在文明的道路上成了最可怕的对手。在狂热的战争呼声中，我们每个人是如此的渺小和卑微，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改变一丁点儿现实。与其这样矛盾并痛苦下去，不如早做决断。

    我挚爱的约亨，感谢你带给我的美好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情景，你穿着洁白的军礼服，英俊帅气、风度翩翩，仿佛童话中的王子，特别是嘴角的微笑，那种自信却不轻浮、高傲而又谦逊的意味让我感到无比的好奇，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纵马奔腾、潇洒不羁，你谈情唱歌、深情款款，我不会忘记你从摔坏的飞机里走出来时的情景，不会忘记我们一同飞越海洋的感怀，不会忘记我们一起在夕阳下漫步、在星空下依偎的幸福……

    这些宝贵的回忆，我会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直到老去的那一天——请原谅我这么说，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英国和德国什么时候才会回归昔日的友善，我实在很害怕有朝一日战争会将我们其中一个国家毁灭。无论是哪一个，无论我身处何方，我都将是最可怜的受伤者。

    我挚爱的约亨，请原谅我离开我们的自由之地，我留恋这里的一切，我留恋你睿智的目光，留恋你温暖的胸怀，留恋过去的好时光。今后，我将静静陪伴在母亲身旁，无论你在哪里做些什么，我都会将最诚挚的祝福赠予你。

    如果有一天，你为了你的国家而奔赴战场，我依然会祝福你。

    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夏萝

    在布洛姆堡王子领地的城堡里，夏树手捧信纸，一遍遍看着熟悉的笔迹，用心感悟着字里行间蕴含的浓浓情感。

    蓦然回头，看着曾属于夏洛特的房间，里面的各种摆设仍存留着温馨的味道。

    心，无尽地空落。

    ……

    两个月后，奥斯曼帝国伊庇鲁斯地区，普雷韦扎港（位于巴尔干半岛西岸，距离塔兰托约300公里，今属希腊）。

    “您看，尊贵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我的兄弟，这些就是意大利军舰炮击留下的痕迹，他们从一万多公尺外的海面朝我们射击，距离超出了我方要塞的火力射程，所以我们从德国紧急购置了一批新式火炮，喏，这里的两座要塞各装配了2门，意大利人下次再来，保管让他们尝到克虏伯大炮的厉害！”

    在故友法提赫帕夏的陪同下，远道而来的夏树一行人现场查看了意大利人的“杰作”——意土战争爆发当日，意大利海军舰队驶抵普雷韦扎，对奥斯曼军队的海防要塞及港口设施进行了炮轰，驻扎于此的奥斯曼海军出动鱼雷艇实施反击，但未能突破意大利舰队的防御，出击的鱼雷艇悉数战沉。此后，意大利舰队封锁了地中海东部海域，阻止奥斯曼军队经海路增援北非。与此同时，英国站在意大利一边，拒绝奥斯曼军队经埃及前往北非，使奥斯曼帝国在北非利比亚地区的军民无法获得国内军事援助，处境十分艰难。

    由夏树所领衔的这支“海军顾问团”洋溢着青春气息，多数人是基尔海军学院1904年级学员，且于毕业前夕随德国海军训练舰“夏洛特”号到过伊斯坦布尔，对这个欧亚国度的风土人情有着很深的记忆。不过，他们此行非为故地重游，而是探寻现代海战的真实要素，以避免空想式的军事学术研究给自己的国家和军队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经过详尽的观察和勘测，精于炮术的德国军官们对战斗痕迹做出了技术判断：最大弹坑是由11或12英寸舰炮造成的，但数量较少，意大利人应该只出动了一到两艘战列舰，而数量颇多的中等弹坑来自8或9英寸舰炮，应是战列舰二级主炮或新型装甲巡洋舰主炮，至于为数不多的小型弹坑，估计是由5英寸舰炮发射——这意味着意大利舰队至少有部分舰艇推进到了距海岸7000米左右的位置开火，而非奥斯曼守军所描述的“一直在万米之外徘徊”。

    从矗立在海岸边的炮垒回到港口，法提赫对夏树说：“可能是因为我们这边走漏了消息，意大利人知道我们调来了射程更远的大炮，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靠近过这一带海岸，但他们的舰队一直在外海游弋，我们已经有多艘货船遭到他们的拦截，迄今为止还没有一艘成功将武器弹药或增援部队运抵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为了不让意大利人再次获得情报，我带来了亲信部队，整个伊庇鲁斯地区的电报和电话设施都在我得到监控之下，之后我们两次派出‘旗鱼’，但都没能在燃料耗尽前找到意大利舰队。”

    竞赛型号的“旗鱼”曾在单人空载的情况下创造过71节的水上极速，而作战型号的“旗鱼”满负荷时的最高航速为46节，最大续航力90海里，属于典型的“近海飞刃”。早在这种双座高速鱼雷艇服役时，德国海军就装备了试验性质的鱼雷艇母舰，用快速货轮搭载6-8艘“旗鱼”，抵达作战海域后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将所有鱼雷艇吊至海面，并可在海面状态下进行弹药和油料补给。

    因为将鱼雷艇母舰视为一项秘密武器，夏树并未将其出售给土耳其人，而且作为弗里德里希船厂一贯的策略，外销武器的结构性能均较德国自行装备的逊色一些。不过，此次奥斯曼帝国遭到意大利进攻，德国高层的态度明显偏向于利益关系更为密切的奥斯曼一方，但碍于德奥意三国的同盟协定，德国只好秘密向土耳其人提供人员、技术和装备援助——陆军顾问团由退役的德国陆军元帅、曾在奥斯曼军队任教官顾问达十余年的冯-德-戈尔茨领导，海军顾问团原本安排海军总参谋部的冯-达特尔曼将军负责，应夏树的主动要求，德皇将这次任务交予其全权负责。在夏树的主导下，海军顾问团出发之前，德土两国即签署了一份秘密的军购协议，由德国紧急提供一批海军装备物资，并遣军事技术人员直接协助奥斯曼海军作战。

    站在港口码头，夏树看着奥斯曼海军人员用吊机把装在货运车厢里秘密运来的装备卸下，这一次，运抵奥斯曼帝国的“闪电”、“旗鱼”、“雷霆”高速鱼雷艇皆为德军制式型号，鱼雷、燃料也是专程从德国运来的，此外还有专门用来解译电码的无线电设备和分拆运输的水上飞机。

    末了，他对去年刚刚升任奥斯曼海军第2舰队指挥官的法提赫说：“‘旗鱼’的特点适合近海防御，要攻击在外海活动的敌方舰队，必须有其他舰船配合，利用航程远的舰船搜索到敌人的方位，然后由驳船将鱼雷艇拖至目标附近海域，利用烟雾或夜幕实施突袭。”

    法提赫知道自己的军事才能有几斤几两，遂对夏树恭维道：“王子殿下是德国最好的海军战术专家，若能在殿下的指挥下发动一场海上攻袭作战，必能够取得辉煌胜利。”

    “德皇陛下此次遣我等前来，就是全力协助奥斯曼兄弟，给鲁莽狂妄的意大利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只要法提赫帕夏相信我们的诚意，此战必不负所托。”夏树答道。

    法提赫立即拍胸脯说：“别人不敢说，殿下您可是我推心置腹的兄弟，岂会有不信之理？”

    两人面上亲密无间，实则各取所需。夏树格外看重这样的实战机会，法提赫意欲用一场胜利提高自己在奥斯曼海军的地位。与集中了大中型舰艇并负责保卫达达尼尔海峡的第1舰队不同，由法提赫指挥的奥斯曼第2舰队是一支不折不扣的杂牌军，它由各式扫雷舰、布雷舰、鱼雷艇、炮舰组成，舰艇清册上甚至还有服役超过40年的旧战舰，而且这些舰艇部署范围很广，从位于巴尔干半岛的港口、爱琴海岛屿到中东地区的海岸，难以集中形成战力。想要在实力不俗的意大利舰队身上占到便宜，靠这些不入流的舰艇以及素质差强人意的操作者显然是难于上青天的。

    帆布揭去，一艘艘崭新的单座或双座鱼雷艇在阳光下展露出威武英姿，它们将由克里斯蒂安亲自挑选的精兵强将驾驶。夏树有种强烈的预感，德军官兵们在英国人那里蒙受的战争压迫，将在倒霉的意大利人身上得到舒畅的释放。

    ……

    又一个阳光和煦的冬日，位于意大利以东、巴尔干半岛以西的伊奥尼亚海南部海域，一支桅杆上飘扬着绿白红三色旗的舰队以严整威武的队列缓慢行驶于碧波荡漾的海面上。它由2大2中7小总共11艘舰艇组成，这些军舰多半保留着早年流行的铅灰色涂装，其余的周身涂以均匀的浅灰色，整支舰队虽然只有这两种色调，却不像英国或德国舰队，总是给人以庄严肃穆的印象。

    悬挂着分舰队司令旗的战舰有着19世纪最后十年各国战列舰的典型外观：柱式桅杆、盒式舰桥，前后甲板各杵着一座硕大的双联装主炮塔，二级主炮与舰桥、烟囱紧凑地置于舯部，众多副炮以炮廓形式排列在舷侧靠近甲板位置，而不同寻常的是，这艘战舰的三根烟囱有两根并排置于舰桥司令塔后方，第三根位于舯部正中。

    舰桥司令塔内，穿着海蓝色毛呢制服的军官们在各自岗位上从容不迫地工作着，军阶最高的是一位少将和一位准将，他们脖子上挂着造型精致的双筒望远镜，时而观望海面，时而聊着题内题外话。

    “报告，收到海军司令部来电，第3战斗编队将返回塔兰托港加煤船，司令部命令我们严密封锁伊奥尼亚东部、东南部海域及克里特附近航线。收到第3战斗编队通报，他们已经从克里特海域启程返航了。”

    听到通讯官的汇报，两位身形相仿的意大利将军相互看了看，军阶低半级者说：“好嘛，这才几天时间？鲁索舰队又要回去加煤了，而我们则要封锁这么一大片海域，哼，真会盘算！”

    海军少将是个蓄八字胡而下巴溜光的中年人，他那透着精练之气的眼睛转了转：“跑得快自然耗煤多，煤耗光了必然要回去加，然后借检修之名在岸上休息几天，等他们这次加煤回来了，我们也来几次快速冲刺。”

    准将接过话说：“但愿这几天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我想，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多次失败，土耳其人应该已经放弃了由海路增援北非的企图，除非他们有决心突破我们的海上封锁。在严阵以待的战斗舰队面前，旧式鱼雷艇的攻击是无用的，而他们从德国购入的高速鱼雷艇又仅能够在近海三四十海里的位置活动，从英国订造的那艘装甲巡洋舰又势孤力单、难有作为，除非他们不顾一切地派出那两艘从德国购入的旧战列舰和那些已经生锈的铁甲舰，而就算面对面碰上了，我们也能利用占据优势的航速和火炮射程将它们悉数干掉。”

    对于将军的判断，留着一字横胡的准将点头表示同意。

    八字胡遂向通讯官吩咐道：“传令，让‘皮萨尼’号、‘阿尔贝托’号和‘斯塔拉尔’号结伴前往克里特北部航线，拦截并盘问每一艘过往船只。”

    应令之后，通讯官询问说：“是否需要将我们的位置通报给其他战斗编队？”

    八字胡想了想：“向海军司令部报告我们现在的方位，同时通报给第1、第3战斗编队。”

    通讯官受命离去之后，一旁的海军准将低声问道：“将军，您这样做是打算引诱土耳其人的主力舰队出战？”

    八字胡得意地笑道：“如果他们有胆量来，我们为什么不收下这份厚礼？自从锡诺普海战之后，奥斯曼帝国海军就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对于“名存实亡”这个措辞，准将虽有异议，最终却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1853年的锡诺普海战以俄国黑海舰队大获全胜、土耳其舰队全军覆没而告终，但奥斯曼海军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在新苏丹阿齐兹的支持下重建了一支以铁甲舰为核心的舰队，其实力远在当时的俄国海军之上，不过当阿齐兹时代结束后，奥斯曼海军沦为弃儿，此后三十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铁甲舰队慢慢在港湾中变成废铁。至1911年时，整个奥斯曼海军用以撑门面的便是1904年从英国订造的装甲巡洋舰“哈米迪赫”号以及那两艘从德国购入的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它们舰龄虽长，可毕竟是上万吨的钢铁战舰，航速不济却拥有相当强悍的防御力，其水线装甲最厚处达到406毫米，而且用的是当时相当先进的克虏伯镍铁合金装甲，6门12英寸炮的火力配置也十分可观。

    整个意土战争期间，令意大利人心怀芥蒂的“巴尔巴罗斯海雷丁”号和“图尔吉特雷斯”号始终被土耳其人置于达达尼尔海峡的要塞群后方，而意大利海军真正应该提防的力量却已经近在眼前了。在破坏意大利舰队的通讯电码后后，德国“海军顾问团”立即派出两架由德国军官驾驶的水上侦察机前往伊奥尼亚海南部搜寻，并安排一艘悬挂希腊国旗的驳船在中途为它们加油。经过几个来回的盘桓，飞行员终于在海面上望见了一支由南向北缓慢航行的意大利舰队。

    确定意大利舰队的方位和航向之后，夏树会同伙伴们轻松完成了海军参谋作业，为参战、接应、补给船只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路线。之后，6艘单座单管“闪电”、3艘双座双管“旗鱼”和3艘双座四管的“雷霆”高速鱼雷艇在一艘载油快轮的陪同下驶出普雷韦扎港，以11节的平稳航速沿海岸线向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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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幽灵之刃（下）

﻿    意土战争的焦点，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是北非的一片荒漠，经济价值有限，但战略地位重要。它们与西西里岛对峙，可控制地中海中部较狭窄的海面。1881年，在瓜分奥斯曼帝国波尔泰政府占有北非领地的过程中，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先后沦为法国的保护领地，因此奥斯曼帝国帝国在北非的名义上的属地也归西方殖民者所有，法国准备以此为由兼并奥斯曼帝国的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两省。这一企图遭到欧洲列强，特别是早就想在北非建立殖民地的意大利的反对。为此意大利积极进行政治外交活动，与各列强达成协议和默契，使之承认了意大利在北非的利益。为吞并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两省，在1880年至1911年期间，意大利不断向两地移民和派遣商人，购买土地，积极扩充势力；派遣海军军官换上渔民的衣服，以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沿海捕捞海棉为名，进行海岸测量；指使意大利天主教神甫以传教为名，深入内地收集情报。

    1878年的柏林和会之后，意大利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的问题上得到了法国的同意，1902年，法国和意大利又在秘密条约中规定两国自由干涉摩洛哥和利比亚，因而在后来的阿尔赫拉西斯会议上，意大利没有支持三国同盟的盟友德国，使之孤立无援地吞下了外交失败的苦果。

    吸取1896年在埃塞俄比亚惨败的教训，意大利不断窥测选择时机。当第二次摩洛哥危机事件发生后，意大利认为再不行动将可能失去机会，便以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地区意大利人受到不公正待遇为借口，先发制人，抢在奥斯曼帝国增兵北非之前发动武装入侵。

    意军登陆的黎波里之后，由青年土耳其党及联合进步委员会掌权的奥斯曼政府决心保卫它的北非领土，在从本土派遣援军的计划受阻后，他们遂组织当地的阿拉伯人和贝都因人参战，以抵御意大利人的侵略。在兵员和武器占优的情况下，意军取得了初战胜利，但战争的发展却与意大利人的愿望相悖。当地土著不仅没有“热情相迎”，反而以武装起义的形式抗击意大利军队，而意军入侵北非的举动也引起了阿拉伯国家的强烈反对，来自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埃及等阿拉伯国家的游击队和志愿军同意大利人展开斗争，令意军损失惨重。至1912年春，意军才勉强守住了已占领的沿海地带，但始终未能深入到内陆地区。

    ……

    在那轮圆月的映照下，晴朗的夜空犹如一块光洁无瑕的幕布，浪涛起伏的海面好似洒满碎银的绸缎。此般宁静美好自然和谐的气氛，没有因为一群懵懂黑影的出现而遭到破坏，它们远远移动着，淡淡的烟云徐徐飘散，既听不到吵杂之音，也没有发出一星半点光亮。

    海面彼端，一群浅灰色的快艇正斩浪前行。目标的轮廓已在视线之中，它们渺小而矫健的身影却不容易被对方察觉。玻璃座舱内，一张张富有朝气的面孔在银色月光下展现出俊美的冷酷，他们沉着驾驶着这些仿佛刀刃般锋利的战争杀器，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让他们对操纵技巧和战术配合烂熟于心，终于有了一试身手的机会，他们目中闪着精光，眉宇凝着稳重，听凭流畅的机械轰鸣声响彻耳际，任由清澈的浪花冲刷着明净的舱盖。

    排成雁行阵的艇群前列，两艘前后双座设计、搭载4具鱼雷发射管的“海上刺客”仿佛高速运转的双核处理器，驾驶者不仅负责各自快艇的操作，还审时度势地思量着该以何种套路向目标发起攻击。距离拉近之后，他们已经可以判断对方采用了司空见惯的海上单纵队——威风凛凛的大型舰艇位于队列前方，其后依次是中型和小型舰艇。但是，夜幕为刺客们的行踪提供了掩护，同时也增加了肉眼判断船艇距离与方位的难度。在行将进入炮火射程时，领先同伴一个半身位的领航艇以尾部的后向信号灯发出指令：C战术，1分队斩首，2分队兜尾尾。

    12艘高速战艇旋即一分为二，两艘领航艇各引5艇加速前行，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增强，刀锋般尖锐的艇艏踩着无形的节拍在海面纵情跳跃，疾风掠过，海面上留下12道深深的白色水痕。

    异乎寻常的嗡响声终于惊醒了桅杆上的哨兵，呜咽的警报声迅速传遍整个舰队。不多会儿，领头旗舰上亮起了探照灯，它们如同神话中的独眼怪兽，硕大的眼睛喷射出刺目的光芒，光柱所及，千米之外的浪尖也清晰可辨。

    一盏盏探照灯为舰队防御提供了视觉引导，同时也暴露出了这些舰艇的准确方位。海面上，拥有低矮轮廓的危险刺客一路狂飙，驾驶者纷纷拉下原本扣在皮帽上的墨镜，即便强光直刺而来，他们也能够凭借过硬的训练功底施展百步穿杨之技！

    来回移动的探照灯很快发现了海上刺客的身影，但舰队的防御炮火却在几分钟后才姗姗发出，时间不长，在这样一场以速取胜的战斗中却是至关重要的。等到第一轮并不准确的炮火落至海面，直奔舰队前部而去的快艇分队已经杀到了近处。一马当先的“雷霆”上，驾驶员已在瞄准镜里看到了目标舰艏的醒目舰徽，感官直觉配以经验判断，他没有急匆匆地投射鱼雷，而是轻巧地摆动方向盘，避开炮弹在前方激起的水浪，而后迅敏地调回方向，瞄准舰艏，熟练地扳开射击保险盖，果断按下发射钮。

    四枚450毫米鱼雷就像听到发令枪声的游泳健将，扑腾扑腾地跃入水中，以竭尽所能的速度朝前窜去。从“闪电”到“雷霆”，夏树设计的高速战艇走了一条轻装高速的路线，因而搭载的鱼雷武器也尽可能地轻量化，定制鱼雷为450毫米口径，全重605公斤，战斗部装载150公斤TNT，其破坏力虽难以对拥有厚实水线装甲和防雷隔舱的新式无畏舰构成致命威胁，但用来对付旧式战列舰、装甲巡洋舰及以下级别的舰艇则绰绰有余。

    射出鱼雷之时，领航艇的驾驶者利用内置后视镜观望后方情形——大量训练操演摸索积累的经验，让每一名合格的艇员都能够对同伴的活动规律有所判断，以避免在任何情况下发生碰撞事故，进而游刃有余地发挥出战术效力。

    只待鱼雷入水，这位年轻英俊的驾驶者操艇向右急转，高速行进中的鱼雷艇随即在波涛涌动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它宛若一只灵巧的海燕，轻而易举地绕开了炮弹激起的水柱，这期间还出现了非常奇异的一幕：友艇发射的鱼雷拖着白色水痕直冲而来，它不偏不躲，径直与水下的鱼雷相错而过，结果两者相安无事，足见两者浑然天成的技术设定……

    转向过程中，“雷霆”、“旗鱼”的后座乘员皆以转管机枪开火射击，连串的子弹狠狠鞭笞着敌方战舰的甲板、舰舷，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些奔走于甲板舰舷和处在露天战位的舰员中弹，舰上的防御火力顿时削弱不少。借此机会，施放完鱼雷的各艇皆以S机动高速撤离，抛下了最大的负重，它们的计速表读数轻松超越50节。

    驾驶员的后视镜里，敌方舰队居首的大战舰正在努力转向，但它舰艏偏转角未及30度，一团炫目的光焰便在它的舷侧跃现，爆炸声未至，第二团闪光在偏近舰尾处闪跃，咚隆爆响遂若鼓点般传来，色彩单调的焰光围绕着那艘看似庞大的战舰不断跳动，突然间，一大团炫红至极的光芒从它的前甲板升腾而起，硕大的炮塔竟被竟生生地推向空中，而这骇人的爆炎最终达到了两倍于桅杆的高度，更有不计其数的闪焰向四周飞射，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焰火表演……

    就在半边夜空为这猛烈的爆炸所映红时，六艘轻盈无比的快艇正从尾部逼近舰队。在殿后的驱逐舰上，军官水兵们莫不对这些形同幽魅的高速战艇感到心惊肉跳，在探照灯的指引下，他们用舰上所能用的各种武器拼命射击，而这种无序的作战方式很快让他们的后向主炮断了弹药供应，小口径速射炮的炮火几次逼近目标，但也很快因为相同的原因而暂时哑火，更有人被快艇激起的浪花吓破了胆，惊慌失措地喊着“鱼雷”，指挥官忙不迭地下令转向规避，却不知舵桨一摆，把宽敞的舷侧截面暴露给了对方。片刻之后，两枚鱼雷飞窜而至，一口气将这艘排水量800吨、吃水2。8米的意大利驱逐舰给报废了。

    头尾遭袭，前后难顾，原本以齐整队列行进的意大利舰队很快乱作一团，鱼雷来袭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仅仅因为海面上的浪花，各舰纷纷做出高难度的规避动作，探照灯更是没头没脑地四处游移，不等真正的鱼雷再度袭来，已有两艘战舰发生误击，击中舰体的炮弹当即引发新一轮的恐慌，四艘伺机而动的“闪电”快艇趁乱向侧面轮廓最大的一艘战舰施射鱼雷，继而趁乱撤退……

    天明之时，两架造型、涂装截然不同的水上飞机先后出现在伊奥利亚中东部海域。遭遇夜袭的意大利舰队已经离开，而海面上仍漂浮着大量的碎片和尸骸，这场面仿佛曾有两支旗鼓相当的舰队在此展开惊心动魄的激战。涂有意大利国旗的水上飞机最先降落在海面，系着白色围巾的飞行员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这片满目狼藉的海面，并从水中捞起了一面意大利海军旗。之后，另一架没有任何标志的水上飞机飞抵这片海域，飞行员进行了空中照相，但没有驾机降落海面。

    几个小时后，奥斯曼帝国官方发布战报，宣称奥斯曼海军第2舰队的一支鱼雷艇部队趁夜攻击了在伊奥利亚海域实施封锁的意大利舰队，击沉4艘意大利军舰，毙伤意大利官兵千人，本方舰艇无一损伤。战报一出，举世哗然，人们一开始皆以为奥斯曼帝国是在自壮声势，但意大利方面的沉默让他们渐渐意识到这是一场意义非比寻常的海战。数日之后，陷入被动的意大利政府数日后才含糊其辞地发出声明，通报本国海军在伊奥利亚海域遭到奥斯曼方面的鱼雷和水雷攻击，受损军舰已拖往港口进行抢修，受伤人员得到了妥善安置，阵亡者家属亦将获得优厚抚恤。不过在这之前，意大利海军内部就已流出消息，奥斯曼海军的夜袭造成1。3万吨级的旧式战列舰“贝纳托-布林”号和800吨级的驱逐舰“旋风”号沉没，与“贝纳托-布林”号同级的“玛格丽特女王”号遭到重创，阵亡将士达900多人，意大利舰队一夜之间折损了四分之一的主要战力。

    一贯病弱的奥斯曼海军突然大发神威，意大利人当然知道事出有因，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他们只好委婉地向德国方面提出抗议，出乎他们的预料，德国海军内阁长官穆勒将军在一次招待会上公开承认，奥斯曼海军之所以取胜，主要仰仗于战前从德国购入的“雷霆”型高速鱼雷艇，并当众介绍了这种高速战艇的主要性能，这一消息不仅迅速登上了各国报刊，更使得德制“雷霆”成为国际军火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战斗舰艇。弗里德里希船厂“坐地起价”，将这种搭载4台戴姆勒发动机的双座四管“重装高速鱼雷艇”售价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但仍在一月之内获得了多份国外订单，而德国海军也借机宣布，三年之内将列装200艘“雷霆”，使得近两年一度降温的短程鱼雷艇热潮重新升温。由于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各向德国追加了该型鱼雷艇的订单，意大利海军不得不向本国造船厂增订高速鱼雷艇，大势所向，沙俄、法国以及英国遂也纷纷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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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风云

﻿    冬寒未散，地处巴尔干半岛西岸的普雷韦扎港为隆隆炮声所笼罩。在远离港口的一处山丘上，夏树、克里斯蒂安等德国海军观察团成员静观战局，视线中，由多艘战列舰压阵的意大利舰队对奥斯曼海军港口展开疯狂报复，重磅炮弹带着尖锐的怪啸破空而来，落在岸上使得大地都为之撼动，落在水边的激起冲天水柱。奥斯曼守军要塞新装备的克虏伯火炮射程虽及意大利舰队所在水域，可相比对方气势磅礴的炮击，它们的抵抗势孤力单、难有作为。

    在海港南侧，奥斯曼要塞火炮射程之外，多艘意大利运输船已抵近近岸处，继而以小艇运载士兵实施登陆。远远望去，不计其数的小艇就像是被鱼食所吸引的金鱼蜂拥而至。这普雷韦扎港由奥斯曼海军经营多年，却因战略位置偏远且过于靠近奥匈帝国（意大利）而未受重视，其港口设施只适合中小型舰艇驻泊，防御工事更不比达达尼尔海峡口的军事要塞，两座炮垒仅配置新旧火炮四十余门，加上法提赫帕夏带来的亲信部队，守军兵力也才两千出头。

    依照德国海军顾问团先前制定的防御预案，土耳其人派出三艘老式鱼雷艇，让它们载着德制发烟罐在港口释放烟幕，从而遮蔽意大利人的视线。在几次基尔军港节的联合操演中，人们已经领教过了德国高速鱼雷艇群以烟幕为依托祭出的攻击手段，就连强大的英国舰队也无可奈何，缺乏胆识的意大利人岂敢硬憾？换作寻常，意大利舰队应早早退去，但伊奥利亚海夜战已令意大利海军陷入被动窘境，所以这支规模可观的意大利舰队并未收兵，而是始终跟烟幕覆盖的区域保持距离。隔着五六千米，就算奥斯曼海军的精锐快艇群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出，意大利舰队也能够以轻重火炮进行充分的拦截，而且其阵中亦有以驳船拖曳而至的意制鱼雷艇，纵使质量有所不济，也能够凭借数量优势予以强力阻击。

    在大规模制造烟雾的过程中，以金属氯化物为主要原料的预制发烟罐消耗速度很快，即便用上锅炉里添加煤焦油、用白砂糖混合黑火药等应急手段，人工烟雾也不可能无限期地持续下去。在意大利舰队炮火暂减的几个小时里，法提赫强令奥斯曼海军人员紧急转移德制鱼雷艇——勇敢的土耳其士兵冒着随时落下的炮弹操作吊机，将鱼雷艇吊运至火车的平板车厢，用火车将它们运离港口。通过这种方式，参与伊奥利亚海夜战的12艘高速战艇有10艘成功脱离了意大利舰队的炮火威胁。随着烟幕的散弱，意大利舰队复又逼近，它们成功地避开了奥斯曼海军预先布设的水雷，大大小小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入港内，将余下的鱼雷艇和岸上囤积的装备物资悉数摧毁。

    另外一边，两营奥斯曼士兵在港口以南的近岸区域抵挡意军登陆。尽管法提赫的亲信部队装备了毛瑟1898式步枪，战斗精神也很顽强，但意大利人以炮舰抵近支援，使土耳其部队蒙受惨重伤亡，而且登陆的意大利部队装备有马克沁机枪，人数也迅速增加到了三千余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法提赫的部队放弃临时战线向后撤退。远处观战的夏树一行知道这场战斗的形势已经无从逆转，遂果断撤离，途中又获悉运载鱼雷艇转移的列车因铁路线遭到破坏而受损，不免怅然感慨：历史一再证明，光靠几件先进武器不足以挽救一个国家的命运，伊奥利亚海战好比一针强心剂，虽让奥斯曼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却不能医治这个国家已经腐朽的根基。

    对于意大利舰队触底反弹的表现，夏树和他的伙伴们亦有客观冷静的评价。对德皇威廉二世及其军政重臣们而言，德国与意大利缔结同盟不是因为看重它的军事实力，而是藉此分担奥匈帝国的军事压力，使之能够无后顾之忧地全力对付俄国，进而减少德国的东线压力，使德国能够集中尽可能多的兵力投入西线，但这连锁效应的源头却拴在了素无决心的意大利人身上，其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立场注定成为隐患——在呈给德皇的观察报告中，夏树着重申明此题，提醒威廉二世切勿在意大利人身上押注。

    倾海军之力拔除了普雷韦扎这个钉子，意大利人又找回了趾高气昂的信心，他们继续向北非增兵，参战部队很快超过10万人，并投入数十架飞机飞艇进行侦察、发动宣传战及实施空中轰炸。不久，意大利海军集中舰队主力开赴达达尼尔海峡和贝鲁特的土军防御工事，并在罗得岛、科斯岛和多德卡尼斯群岛进行了登陆。仅以两艘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充门面的奥斯曼海军未敢迎战，而是以鱼雷艇部队出战。在伊奥利亚海吃足了苦头，意大利海军不敢怠慢，不论昼夜皆摆出严密的防御阵列，而且一到夜晚就远远驶离奥斯曼海岸，使得奥斯曼海军的高速鱼雷艇群难觅战机。

    久未打开局面，奥斯曼海军遂令两艘德制潜艇出击。按照双方签署的租借协定，潜艇上90%的人员为德国海军现役官兵，仅有少量奥斯曼海军官兵获准登艇观摩学习，驶出达达尼尔海峡之后，两艘潜艇即遵德国海军之意志行事。它们结伴而行，先是在罗得岛海域击沉意大利巡洋舰“伊特鲁里亚”号，接着又秘密驶往多德卡尼斯群岛海域，击沉了两艘意军运输船。对于这些战果，德军潜艇官兵仅以密电通报本国海军，对奥斯曼方面则未予报告。于是，意大利和奥斯曼方面“顺理成章”地将“伊特鲁里亚”号的沉没归结于“触雷”，两艘意军运输船的沉没则未对外公布。

    海军无力抵御强敌，部署在北非的陆军部队又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连吃败仗，7月，奥斯曼帝国发生内部政变，亲英的自由和睦党人趁机推翻了青年土耳其党人的政权，并派出外交官员游遍欧洲，力争列强国家的支持调解，但蓄谋已久的意大利人早已做好了应对，欧洲国家当中仅有德国和奥匈帝国支持土耳其人。雪上加霜的是，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门的内哥罗这些巴尔干国家联合起来，准备趁着意土交战的机会把奥斯曼帝国势力逐出巴尔干半岛。入冬之后，在俄国的支持下，小国门的内哥罗要求奥斯曼帝国对马其顿和色雷斯地区实施自治，遭到拒绝。门的内哥罗遂对奥斯曼帝国宣战。十天之内，保、塞、希相继向奥斯曼帝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奥斯曼帝国军队撤出巴尔干，给予各民族以自治权，土耳其人予以拒绝，保、塞、希遂对士宣战，巴尔干战争全面爆发。

    战争爆发时，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兵力约为四十万人，火炮一千六百多门；巴尔干同盟兵力近七十五万人，火炮一千五百多门。单就国力和军力而言，奥斯曼帝国瘦死骆驼比马大，将领们普遍对巴尔干国家心存蔑视，因而未对这些国家的军事调动做出提前应对。战争打响后，保军抢先向色雷斯发动进攻，然后进军土耳其首都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塞、希、门三国军队分别向马其顿、阿尔巴尼亚和伊庇鲁斯地区发动进攻；希腊舰队则控制爱琴海航道，阻止土军从海路进行增援，从而对土军形成了战略包围之势。

    一边是意大利窥视多年的偏远行省，一边是巴尔干国家志在必得的欧洲领土，两相权衡，奥斯曼帝国高层很快做出了抉择。在当地军民奋起抵抗、意军得势不得胜的情况下，奥斯曼政府向意大利求和——双方在瑞士洛桑附近的乌希举行和谈。土耳其人急于将主要精力转回巴尔干战事，除巨额战争赔款无力负担而予以拒绝外，他们悉数接受了意大利人割取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罗得岛、多德卡尼斯群岛的要求，双方随即签订了停战合约。

    以饮鸩止渴的方式暂时消除了意大利方面的威胁，奥斯曼帝国欲在巴尔干国家身上找回颜面，然而除了少数接受德国教官编训且装备齐整的精锐部队，奥斯曼军队普遍存在武器落后、训练散乱、士气低落等问题，巴尔干同盟的军队则士气高涨、求战心切。在巴尔干东部战线，保加利亚军队开战一个月即先后在柯克基利萨和吕莱布尔加兹等地击溃土军，开始围攻阿德里安堡，并控制了奥斯曼首都君士坦丁堡以西的大片地区；在巴尔干西部战线，希腊军队迅速攻占伊庇鲁斯，随后在马其顿南部挫败土军的进攻，进而夺取了马其顿首府萨洛尼卡，海军则进占爱琴海诸岛；塞尔维亚军队在马其顿北部攻取库马诺沃、斯科普里等城，后又与希军南北夹击，将马其顿地区的奥斯曼军队残部合围于约阿尼纳要塞，塞尔维亚向亚得里亚海岸推进，相继占领了都披斯和地拉那，并在门的内哥罗军队的配合下包围了斯库台。开战一个半月，阿尔巴尼亚宣布独立，在战线全面崩溃的情况下，奥斯曼帝国被迫请求欧洲列强进行调停。同盟国方面有俄国支持，土耳其则有德国和奥匈帝国撑腰，在大国压力下，双方在伦敦就媾和条件进行谈判。

    巴尔干战事暂息，欧洲人在貌似祥和的气氛中迎来了1912年圣诞。在柏林皇宫的传统宴厅里，霍亨索伦家族的主要成员们照例齐聚一堂，共享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并接受来自家族首领同时也是帝国主宰者的祝福。就在圣诞节前几天，威廉皇储和塞西莉亚皇储妃再添一子，新生命的到来给这场家庭聚会带来了欣欣向荣的气息，而其余的王子、公主则没有太大的变化，唯夏树从出双入对变回了形单影只。对于夏洛特-希尔的离去，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难得的宽容，就连一贯对她颇有微词的维多利亚皇后也未恶语相向。只不过在确信夏洛特已经回到英国之后，皇后又开始积极撮合夏树同奥尔登堡家族的联姻，所以在德国皇室的冬季狩猎和滑雪旅行中，人们都能够看到两位奥尔登堡公主的身影，而相比为人刻薄的苏菲，夏树显然更愿意同活泼伶俐的艾莎说话，这显然让人们想起了当年茜茜公主和约瑟夫皇帝的故事，以至于人们开始憧憬普鲁士小王子同奥尔登堡小公主的美好结合。

    当维多利亚皇后询问他是否邀请艾莎参加今年圣诞节的家族聚会时，夏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圣诞夜，德皇挽着皇后来到夏树跟前。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他经历了很多，情愿的、不情愿的，现在都已成为了过去。在奥斯曼土耳其，夏树呆了好几个月，研究现代海战实务及近东形势，分别运用高速鱼雷艇和潜水艇这两种新式兵器取得了成功战例。与此同时，他继续履行着海军造舰总监和主力舰艇总设计师的重要职责，在行将结束的1912年，德国海军开工建造了2艘无畏舰和1艘战列巡洋舰，建成服役了3艘无畏舰和1艘战列巡洋舰，而在主张同德国展开海军军备竞赛的温斯顿-丘吉尔担任海军大臣之后，英国开足马力建造主力舰，他们当年开工建造3艘无畏舰和2艘战列巡洋舰，建成服役的数字则是4艘、2艘。英德海军一度缩小的差距再次拉大，这也是两国综合国力和造船实力的真实体现。

    饶是如此，夏树的各项规划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他为德国海军设计定型的新一级战巡“得弗林格级”较历史提前5个月开建，受限于船台规格，该级战舰的标准排水量未能实现阶梯式的提升，而依然定在了2。65万吨，但由于采用了新的燃油锅炉和胡伯特冲动式轮机组，动力系统占用的重量得以减少，主装甲带和炮塔防御在毛奇级的基础上得到了进一步增强，武备采用克虏伯50倍径的12英寸主炮、45倍径的5。9英寸副炮及37毫米口径的速射炮，主副炮均采用双联装配置，并设计搭载2架侦察用的水上飞机。

    随着凯撒级的陆续建成，由基尔海军造船厂等5家大型造船企业组建的造舰联盟，在造舰成本和周期方面取得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收效，这种联合运作的方式也获得了海军高层的认可，年内又有不莱梅-威塞尔造船厂、汉堡-布洛姆福斯造船厂加入。在夏树的主导下，海军调整了主力舰的订造模式，以各造船厂的船台情况为首要因素进行分工调配，四艘国王级和两艘得弗林格级将全部由造船联盟负责建造，弥补了奥斯曼帝国最终将战列舰订单交给英国施工所造成的缺憾。

    海军陆战部队方面，随着德国海军接连从陆军选入两个批次近200名军官，陆战旅的架构日趋完备。在当年的秋季征兵结束后，德国海军组建了第2和第3海军陆战旅，并计划在半年内配齐编员和武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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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挥之不去的战争阴霾（上）

﻿    当奥斯曼帝国再度发生政变的消息传来时，夏树同他的家人正在德国的巴登巴登享受新年的温泉之旅。在这之前，奥斯曼帝国政府刚刚同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签订了停战协约，和平的曙光业已回归欧洲，而这场由青年土耳其党人发动的政变又重新让巴尔干半岛阴云密布。

    （以青年土耳其党为首的联合进步委员会自1909年革命后执掌国内政权，1912年7月，由于奥斯曼军队在意土战争中连吃败仗，亲英的自由和睦党人发动政变，将青年土耳其党赶下了台。1913年1月，青年土耳其党的重要领导者恩维尔返回君士坦丁堡，他率领支持者冲进议事厅，当场打死军事大臣纳齐姆帕夏，迫使卡米勒帕夏政府辞职，恢复了青年土耳其党人的政权）

    数日之后，成功领导政变的“土耳其英雄”恩维尔秘密抵达巴登巴登，受到了德皇威廉二世的亲自接见。1909年至1912年执政时期，青年土耳其党就同德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并在意土战争和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期间得到了德国与奥匈帝国的政治支持。经过此次政变而跃然成为重要角色的恩维尔，曾于1909年至1911年任驻德武官，为德国人的工作效率及铁一般的纪律性所折服，故而主张在政治外交上向德国靠拢，并在土耳其建立一支德式新军，而在意土战争期间，恩维尔还自告奋勇地前往北非前线指挥土军作战，在昔兰尼加城外组织防御直至停战，被普遍认为是一位有能力的组织者和明智的指挥官。

    尽管没有参与恩维尔同德皇威廉二世的密谈，夏树很快从威廉皇储那里获知了密谈的主要内容——奥斯曼帝国将在德国的政治和军事支持下向巴尔干四国发动****，为帮助土军赢得胜利，德国将紧急提供一大批武器弹药，同时派遣一批资深军官。他们名义上仍是军事顾问，但与从前所不同的是，他们此次将直接参与土军的军事指挥。

    不久，威廉二世从自愿报名的将领当中选出一人任这支特殊顾问团队的团长，他便是日后在近东和西亚战线叱咤风云、令协约国军队吃尽苦头的奥托-利曼-冯-桑德斯。

    纵览一战历史，恩维尔和冯-桑德斯将军算得上是同盟国阵线的重要人物。前者是功过突出的争议人物，既有亚美尼亚大屠杀的血债在手，也有加里波利战役的功勋予肩，被土耳其人视为民族英雄，数十年后仍受到国人尊重（遗体运回土耳其时举行了国葬）；后者在军事领域非常成功，他不仅帮助落后的奥斯曼军队进行了现代化建设，一战期间成为德土联军的实际指挥者，在加里波利重挫协约国联军，后又在巴勒斯坦战线抵御协约国军队进攻，在德土两国甚至对手那里均享有良好的声誉。

    可惜作为海军骄子，夏树同恩维尔以及冯-桑德斯将军鲜有交集，而在德土密约签订后不久，法提赫帕夏也来到德国。历经三场重要政变(革命)，这位前任苏丹之子不仅没有遭受厄运，反而凭着左右逢源之功力步步高升，此次更是成为新政府的海军参谋长——在夏树看来，他的军事能力还不及一名普通的基尔海军学院毕业生！

    人无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自知之明。法提赫清楚自己的斤两，也知道奥斯曼海军的高级将领、军官多是同自己一样靠着家世背景和吹嘘拍马上位的庸才。以奥斯曼海军的现状，装备技术落后并非最要命的制约，军官不能指挥，水兵不懂操作，人人虚耗光阴，勇气趋近于零，人的消极因素才是导致奥斯曼海军沦丧堕落的关键问题！

    想要在对巴尔干国家的战争中有所作为，奥斯曼海军首先需要一群具备现代军事素养的指挥官。

    意土战争期间，夏树同法提赫有过一次双赢的合作，此次亦可利用巴尔干战事历练人才，但奥斯曼帝国早先将无畏舰订单交给了英国维克斯船厂，这让夏树心有不爽。既然故友已经是奥斯曼海军的高层核心这一，而造舰联盟的新成员——不莱梅威塞尔船厂能够建造大型战舰的船坞尚未寻获合适的订单，他遂顺理成章地提出要求：奥斯曼帝国的第二艘无畏舰必须向德国订造。

    在奥斯曼海军，英国顾问和教官的影响力占据着主要地位，就如同德国顾问、教官在奥斯曼陆军的地位一样，而在自由和睦党人执掌政权的半年时间里，英国的影响力进一步增加，青年土耳其党的政变令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新的海军大臣和舰队司令要么是亲德派，要么是无明确倾向的民族主义者。反正前一艘向英国订购的无畏舰只付了80万英镑的定金，能否筹齐后续款项还不得而知，第二艘无畏舰继续向英国订造也只是前任奥斯曼政府的意向性决定，并未签署具有约束效力的协约，法提赫遂拍胸脯向夏树保证：只要他在任一天，奥斯曼海军对外订购的新战舰就绝不会将订单交给德国之外的造船厂。

    在将这份承诺定为两国密约的一项条款之后，夏树向提尔皮茨及威廉二世报告了自己的方案设想，即向奥斯曼海军派遣一支由参谋军官、舰艇军官、技术士官在内的海军顾问团，并援助奥斯曼海军一批已经列入换装计划的“闪电”高速鱼雷艇，以帮助其在巴尔干战争中对抗希腊舰队，得到了海军国务秘书和德皇的批准。

    在这之后，夏树遂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去信，动员他们参加此次援外行动，并向法提赫特别推荐了冯-卡根纳克，他这位在德国海军总参谋部任职的昔日同窗在战术理论领域颇有造诣，只是还欠缺实战的应变考验。尽管对远赴土耳其持谨慎态度，出于对夏树的新任，冯-卡根纳克还是接受了为期6个月的外派任务，在此期间担任法提赫帕夏的特别军事顾问。

    籍柏林-君士坦丁堡双向铁路线之便利，德国的军事援助很快运抵土耳其。经过几个星期的军事准备，踌躇满志的奥斯曼新政府拒绝履行先前达成的停战条件，巴尔干烽烟再起。

    在德国军事顾问团的帮助下，奥斯曼军队在战前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将各地征调而来的援军集中在首都附近，先从威逼君士坦丁堡的保加利亚军队开刀，以优势兵力和炮火发动****，同时在巴尔干南部维持守势；奥斯曼海军以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巴尔巴罗斯海雷丁”号和“图尔吉特雷斯”号组成炮击舰队，在鱼雷艇和潜水艇的掩护下驶出达达尼尔海峡，对保加利亚军队占领的沿海地区实施炮击，装甲巡洋舰“哈米迪赫”号则在舰长拉乌夫的指挥下孤军深入爱琴海域，袭击、捕捉希腊补给船只。

    起初两周，奥斯曼军队在东部战线节节胜利，迫使保加利亚军队向战争爆发时的国境线后退，“哈米迪赫”号装甲巡洋舰在爱琴海西北部的哈尔基季基半岛附近海域接连击沉三艘希腊船只，紧接着又转战希腊东部沿海，袭击希腊货轮、渔船，而“巴尔巴罗斯海雷丁”号和“图尔吉特雷斯”号的出动也让巴尔干同盟大为惊恐，希腊海军虽号称有5艘战列舰在役，但两艘是19世纪60年代建造的2000吨级岸防战列舰，三艘是19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建造的4800吨级旧式战列舰，加在一起仅能勉强同两艘勃兰登堡级战列舰抗衡，而在意土战争中重创意大利舰队的奥斯曼鱼雷艇群随同出现，令希腊海军失去了与之正面交手的魄力。受此影响，巴尔干联盟的海上运输趋于停滞。

    不过，单凭兵员和装备补充无法根治旧式军队的种种顽疾，德国军事顾问团的指点往往很难得到贯彻。得到塞尔维亚军队的增援之后，保加利亚军队逐渐将东部战线稳定在了色雷斯附近，奥斯曼军队几轮进攻皆无果而终，而在巴尔干南部的斯库台，塞尔维亚、门的内哥罗联军迫使遭围困数月的奥斯曼军队投降。不久，巴尔干联军在色雷斯集结重兵，以训练有素的炮兵部队给当面的奥斯曼军队以重创，随后在全线发动****。数周之后，联军攻陷奥斯曼军队的重要据点阿得里安堡，并重新逼近君士坦丁堡。

    眼看胜利无望，奥斯曼政府只得再次求和。至5月底，奥斯曼帝国与巴尔干同盟签订《伦敦和约》，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正式宣告结束。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领土除保留君士坦丁堡及其附近一小块土地外，其余全部割让给了巴尔干同盟国。蒙受如此沉重的损失，奥斯曼帝国仿佛一棵摇摇欲坠的老树，很少有人想到，这样一场惨痛的失利竟让这个延续500多年的封建帝国迎来枯木逢春的变革。执政的青年土耳其党痛定思痛，决意在军事上全面仿效德国——军队接受德国军事顾问团的整编，配以德军制式装备，由此在政治外交上进一步向柏林靠拢。

    随着正式合约的签署，巴尔干诸国虽然休兵罢战，但分赃不均的隐患已经埋下，大国利益矛盾依然突出，这些都使得巴尔干半岛日渐成为名副其实的“火药桶”。除此之外，在巴尔干战争中，人们领略到各种新武器、新技术的力量，火炮的射程和射速均较过去有较大幅度的提高，机枪显现出不亚于火炮的杀伤力，并迫使陆军部队在进攻中改用疏散队形，而飞机除进行空中侦察外，还用以实施轰炸，装甲车和无线电等军事技术装备运用正带来一场战术革新。能够从中汲取经验并预测战争技术发展走向的一方势必在下一场战争中占得先机，而那些充耳不闻、固步自封的，则将为自己的迟缓反应付出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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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挥之不去的战争阴霾（下）

﻿    奥斯曼帝国与巴尔干同盟代表在伦敦签署的和约墨迹未干，1913年6月底，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爆发了。令人倍感唏嘘的是，仅隔了一个多月，上一场战争中的盟友和伙伴居然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相互攻击，国家利益胜过一切的真理再次得到现实的验证。

    在奥匈帝国的支持和挑唆下，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的最大赢家，军事实力领先于其他巴尔干国家的保加利亚，因在马其顿统治权划分问题上同塞尔维亚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遂向塞尔维亚及在该问题上支持塞尔维亚的希腊宣战，并在宣战当天对马其顿的塞尔维亚和希腊军队发动军事进攻。

    在14世纪至19世纪这段漫长而黑暗的历史中，保加利亚人饱受奥斯曼统治者的压迫和欺凌，1878年获得自治权后，命运依然受到奥斯曼帝国及列强国家的摆布，直到1908年，保加利亚才真正脱离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宣告独立。这个以山地和丘陵为主的南欧国家以农业为主，国力相对贫弱。在“保加利亚沙皇”——第三保加利亚王国开国君主斐迪南一世的治理下，经济生产有所改善，军事外交上则摒弃沙俄而向奥匈帝国靠拢。在奥匈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财政支持下，保加利亚军队的规模得到了扩充，人员训练和武器装备也在朝着现代化水平迈进。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这支军队在同奥斯曼军队的作战中势如破竹，因而被外界誉为“南欧的普鲁士”、“巴尔干第一军事强国”。

    保加利亚军队表现不俗，塞尔维亚人也不含糊，他们同样经受了奥斯曼帝国数百年的严酷统治，至19世纪前叶才获得自治权，并于俄土战争后宣告独立。塞尔维亚人属斯拉夫民族分支，在军事政治上与沙俄较为接近。这样一个河川与山岳交错的国度，经济状况虽不如意，彪悍的民风为军队提供了大量的善战之兵，而且拥有普特尼克这样一位足智多谋、意志坚定的军事统帅。在他的努力下，塞尔维亚军队的训练和装备条件在20世纪初的头10年获得了显著的改善。当保加利亚人试图用突然进攻打垮塞军主力时，普特尼克沉着冷静地组织塞尔维亚军队进行防守，并且很快遏制住了保加利亚三大集团军的联合攻势，而希腊军队也利用地形优势守住了战线。几天之后，塞尔维亚军队率先吹响反击的号角，得到增援的希腊军队也果断投入****，双方在马其顿地区展开空前激烈的搏杀，在一些主要地段，战斗的惨烈程度甚至超过了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时期的要塞攻防战。

    面对塞尔维亚和希腊军队的顽强攻势，保加利亚军队被迫后撤。这时，罗马尼亚人趁火打劫——因未参加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他们没能从奥斯曼帝国那里掠取领土，便以民族聚居为借口向保加利亚索要多布罗加，遭到保加利亚的拒绝。趁保加利亚军队被牵制于马其顿前线，罗马尼亚对保加利亚宣战，在未遇抵抗的情况下深入其境，腹背受敌的保加利亚军队军心大乱。紧接着，奥斯曼帝国也撕毁《伦敦和约》向保加利亚发动进攻，此时恩维尔已担任奥斯曼陆军大臣兼总参谋长，并被授予帕夏（将军）军衔。在德军将领冯-桑德斯的帮助下，恩维尔率军夺回故都亚德里亚堡，因而在国内赢得了民族英雄的声誉。

    在军队已全面溃败的情况下，保加利亚宣告投降，与巴尔干诸国签订《布加勒斯特和约》。根据合约条款，保加利亚不仅失去了在上一场战争中收回的大部分领土，而且丧失了多布罗加南部；同期签署的《君士坦丁堡和约》又迫使保加利亚将埃迪尔内归还奥斯曼帝国。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结果是巴尔干半岛的力量重新改组：罗马尼亚脱离同盟阵营而与协约国靠近，保加利亚则投向了德奥同盟，巴尔干俨然成为列强博弈的一副棋盘。

    两场巴尔干战争，塞尔维亚成了最大的获益者，它的领土几乎扩大了一倍。可是，一个斯拉夫国家的崛起令素来敌视沙俄的奥匈帝国如坐针毡，奥皇约瑟夫同他的幕僚和重臣们决意遏制塞尔维亚的继续壮大，为此不惜先发制人，这也为日后的大战埋下了最直接的隐患。

    短暂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结束了，整个欧洲似乎又可以坐下来心安理得地享受和平了。可是，不论是手握军事大权的统治者还是倾心钻研军事战术的参谋官们，都从两场巴尔干战争中看到了现有军事力量的不足，无论军队规模还是装备技术，都已经落后于战争形势的发展。于是，列强国家不约而同地加大了军事投入：

    得到国会的批准，德军将常备军的规模扩增到了81。2万人，而且它还有一支规模达到450万、素质良好的后备部队（承袭普鲁士传统，德意志第二帝国所有体格健全的青年都要服两到三兵役，退役后的头五年半编入正规后备军也即第一后备军，然后转为战时后备军也即第二后备军，为期十二年，再转到战时民兵也即第三后备军，直到45岁退出后备序列，但战时仍可能受到征召用于在后方执行辅助任务）。克虏伯是整个欧洲最杰出的兵工厂，它为德国军队提供了大量现代化的轻重火炮，而每一个德国军平均配备三十六门105毫米的榴弹炮和十六门150毫米榴弹炮，火力强度远远超过法俄野战部队。轻武器方面，德国军队的装备状况也是列强军队中最理想的，他们全面列装了坚实、准确、耐用的毛瑟G1898，而且德国参谋部深知马克沁机枪的战略价值，德制马克沁也即MG08水冷机枪从1908年开始大量列装德国军队，至1913年时，德国军队已拥有4000挺MG08，是同时期法国军队机枪数量的两倍还多。

    法军现役部队的规模紧跟宿敌德国，达到了77。7万人，战时可动员后备兵力378万人，他们最大的战略优势其实是精心设计的防御要塞体系（普法战争之后，新统一的德国吞并了萨尔萨斯和包括要塞城市梅斯在内的洛林的一部分，使法国西部变得易攻难守。为了弥补地理上的损失，法国军事工程师沿着一百五十英里法德边界构筑了一系列堡垒，东南从瑞士的坚不可摧的屏障阿尔卑斯山开始，坚固的混凝土堡垒从贝耳福、厄比纳尔、土尔和凡尔登伸展开来，并在厄比纳尔和土尔之间设计了一个宽阔的缺口，作为准备敌人进入的巨大陷阱，然后用从掩护得很好的混凝土箱形掩体中发射的交叉火力加以歼灭）。可是在法军内部，越来越多的年轻军官却开始对于在参谋部占优势的固定防御战略提出质疑，这个新的进攻学派找到了卢瓦佐-德-格朗梅松上校作为他们的代言人，他的观点影响了于1912年升为参谋总长的约瑟夫-霞飞将军，使得法国军队开始从防御理论转向进攻理论。野战装备方面，法军的重炮远远少于德国军队，但他们装备了一种性能优异的野战火炮，即1897型75毫米速射炮，支援步兵进攻或压制对方步兵时，一门这样的火炮几乎抵过两门德军77毫米野战炮，然而法国参谋部把炮兵看作是对步兵的次要的补充，他们认为集体精神将更能补偿技术上的不足，因而长期忽视炮兵的运用。轻武器方面，法军装备的哈奇开斯导气式气冷机枪在性能和实用性方面不逊于德军的MG08，但装备数量相对较少，而驻扎在法国本土的步兵仍在使用勒贝尔M1886步枪，它作为世界上第一支采用无烟火药的步枪而闻名，其管状弹仓的设计已经落伍，而法军骑兵和殖民军队已经装备了更为先进的伯赫提耶/科洛尼亚式步枪，但它们皆采用3发弹仓，射击速度不及德军的毛瑟G1898和英军的恩菲尔德。

    经历了日俄战争的惨败，沙俄军队开始了一段痛苦而漫长的重建。经过近十年的休养生息，俄军现役部队的规模达到了惊人的120万，并有近600万可随时征召的预备兵员，且在法国援助下加速西部铁路网的修建，用以提高俄军从腹地向波兰前线调遣部队的效率，但是，由于政府和军队的腐败状况没有改善，军队的训练和装备情况仍然十分糟糕，机枪和大炮少得可怜，而且弹药储备严重不足。军官团队充斥着贵族和有钱人，这些人的战争知识还局限于使用军刀和剑，而士兵多是农民出身的文盲，徒有勇气而缺乏作战素质。

    尽管拥有欧洲首屈一指的兵工厂、完备的军工体系以及组织良好的重炮部队，奥匈帝国的军队状况并不比自己的头号劲敌好到哪里去，复杂的民族结构和********是它最致命问题——由于极少有人能够同时掌握20多种语言，许多基层军官都无法让自己的每一名士兵听懂自己的话，而不同民族的士兵之间又缺乏认同感，所以只有最精锐的皇家部队和一些地方防卫军具有足够的稳定性和向心力。在未经动员的情况下，奥匈帝国拥有45万帝国国防军和地方防卫军，而总动员可使军队规模扩充到335万人，步兵和骑兵主要装备本国生产的斯太尔-夏利曼M1895系列步枪，并列装有性能良好的施瓦茨洛泽机枪和斯柯达机枪。

    陆军竞赛刚刚拉开大幕，海军竞赛早已热火朝天。搅动世界海军格局的两大主角，英国和德国，继续在数量和质量上展开双重比拼。相隔短短半年，两国先后开建了新一级同时也被视为舰队核心的主力舰——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和德国的巴伐利亚级。

    凭借既有的技术和资源优势，英国海军雄心勃勃地订造了5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它们装备威力空前的15英寸舰炮，拥有威风凛凛的长艏楼，因采用全燃油锅炉而获得强劲动力，性能全面优于已经服役或在建的任何一艘英国战舰，首舰于1912年底在英格兰南部的朴茨茅斯船厂开工建造。

    得到英国海军开建新舰的情报后，德皇威廉二世亲自向克虏伯工厂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加速研制15英寸海军舰炮，以装备德国的新型战列舰。

    研制新式火炮本是一项难度高、耗时长的精密工作，英国人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了从13。5英寸到15英寸的跨越，而且为了赶上新舰的建造进度，主炮试制与制造同时进行，赢得了这场冒险，技术人员和海军官员无不感慨“上帝保佑”。以此为标准，德国人显然得到了双倍的“上帝保佑”，德皇的命令让他们果断放弃了13。5英寸舰炮的研制工作，直接从12英寸飞跃到了15英寸，在比英国人更短的时间里，克虏伯的工程师们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装配巴伐利亚级的15英寸舰炮身管达到45倍径，理论射程和威力均强于英国新战舰42倍径的同口径舰炮！

    同期同级别主力舰，德国战舰的主炮口径和数量等同于英国战舰，这在英德海军竞赛中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防御方面，伊丽莎白女王级虽然较以往的英国战列舰有很大的增强，在德国的巴伐利亚级面前仍自惭形秽。水线主装甲带（最大）、炮塔（正面）以及司令塔，德国新战列舰悉数达到14英寸，而英国人的新战舰仅为13英寸、13英寸和11英寸；动力方面，德国新战列舰虽然沿袭了战巡用燃油锅炉、战列舰用燃煤锅炉的一贯配置，得益于性能优越的胡伯特冲动式轮机，该级战舰的最高航速可达24节，略逊于英国对手，但因为设计装备了巡航用的大型柴油机组，巴伐利亚级的续航力反而强于伊丽莎白女王级。除此之外，巴伐利亚级战列舰还设计了坚固的三脚桅，在桅楼上配置了综合射击指挥系统，从而保证了相对理想的火力精度。

    海军竞赛的焦点集中在了英德海军身上，但这终究不是两个国家的游戏。法国人总算走出了“最先进前无畏舰”的阴暗面，真正意义上的无畏舰——科尔贝级，于1913年建成服役，它的设计独具一格，总体性能却跟不上英德海军的脚步，只能在地中海域同竞争者抗衡；奥匈帝国开始建造他们的联合力量级，四座三联装主炮的火力配置同德国的拿骚和赫尔戈兰级如出一辙，但受制于船坞规格，奥匈帝国的无畏舰吨位非常有限，在保证火力和航速的情况下，他们只得牺牲防御力；意大利人更早开工的“但丁”号无畏舰由于一贯的拖沓风格和技术原因进展缓慢，它同样采用了四座三联装主炮的火力配置，学英国人走了一条高航速、轻装甲的设计道路，防御性能还达不到奥匈无畏舰的水准；俄国人还在眼巴巴地期盼着第一艘无畏舰开工，而在大洋彼岸，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已经服役了8艘准无畏舰和无畏舰，同时还有装备14英寸主炮的新式主力舰在建，海军实力仅次于英国和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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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缘未尽，心相随

﻿    爱尔兰，克莱尔郡，利默里克。

    透过架在窗户后面的高倍望远镜，夏树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远处。视线正对着一座英军兵营，操场上有进行列队训练的英军士兵和一些军用车辆。在兵营的南侧，仅隔着一条很窄的街道，有一栋白色外墙的两层楼房，朝向大海的露台上种满花草，楼房前后皆有修建平整的草坪，外围则是一圈灰石基座的铁栅栏。

    楼前草坪上，两位穿白色衣裙的女士款款而行。她们个头一般高，身形也很相似。挽着发髻的这位明显成熟一些，她手中拿着一把蕾丝花边的洋伞，美艳的面容却显憔悴；卷发造型的无需粉状已是俊俏迷人，她以双手挽着同行之人，在听对方说话的时候，神情显得很是专注。

    仅以外形轮廓，夏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判定她们就是希尔将军夫人和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夏洛特-希尔。借助了这支单筒的高倍望远镜，他更能够直接看清那熟悉的面容。

    此刻站在夏树身旁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小伙，他有着文质彬彬的长相和单薄削瘦的身形，这往往让人将他跟教师、文案这类职业，显然很少有人会想到，他竟是一名来自德国的职业情报人员，精通侦察、跟踪、窃听，善于与人交流并想方设法套取情报，必要时还可以执行诸如刺杀枪击等暴力血腥的任务。

    当夏树聚精会神于目标人物时，这位年轻小伙并没有等着邀功，而是敏锐地观察着周围同等或相近高度的屋顶、窗户、阳台。在新成立的德国海军谍报局，像他这样经过专业训练但实战经验还不算丰富的谍报人员还有不少，第二次巴尔干危机之后，在德国军政高层的授意下，陆海军的情报机构大幅增加了外派力量，情报精英们被重点派往英法俄三国，而作为不列颠本土最动荡不安的地区，爱尔兰，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挖墙脚”的理想目标。

    得益于德国海军谍报局的发展壮大，夏树不必依靠旁人的“友情提醒”探知有关心上人的消息，希尔公爵调任爱尔兰的委任状还没发出，夏树就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情报。希尔家族的部分成员前脚刚离开塞特福德，德国海军谍报局的报告便送到了夏树面前，而后又进行了详细的探察和部署，等到夏树抽身抵达爱尔兰时，前期工作已出色完成，各项准备也已妥当。

    隔着四五百米的距离，夏树默默注视着夏洛特母女俩，看她们温情相依地漫步。此时已近黄昏，只见她们走出铁栅栏围护的院落，沿着简陋但干净整洁的街道行走，两名原本守在院落门口的英国士兵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不知是为这两名英国兵所慑，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附近路人纷纷避让，气氛显得颇为怪异

    利默里克地处爱尔兰西海岸，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因航运交通便利，又扼守香农河的入海口，成为英军在爱尔兰西南部的主要驻扎点。巧合的是，现代潜艇先驱，夏树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约翰-霍兰，就出生在克莱尔郡。基于多方面的考虑，夏树投建的胡伯特造船厂就设在利默尼里克，而经过这6年的建设和发展，它规模一再扩大，并在都柏林和科克投资了分厂，雇员总数已经增加到了2500人，能够建造2000吨以下的各型舰艇，并以霍兰系列潜艇、竞速快艇和私人游艇为主打产品，在国际轻舰艇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穿过两条街道，夏洛特母女在一座古老的石桥上止步，她们面朝夕阳，静静观望着梯田状的赤红云霞，而从夏树的角度看去，她们的身影是那样的纤弱，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们为生活的负重所累。可是，希尔将军长年以舰为家，难以给妻女周全的照顾，自己虽能够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却同样无法让夏洛特安心宁神……

    当夕阳下的母女俩踏上规程时，夏树这才闭上酸累的眼睛，无尽的踌躇化作一声轻叹。

    见夏树离开窗前，年轻小伙谨慎地拉上了窗帘，然后毕恭毕敬地等着夏树发话。

    夏树仰头看着天花板，思虑片刻，问道：“这里的医院情况怎么样？”

    想要盯牢目标任务，对周围环境的了解掌握必不可少，年轻小伙和他的团队显然做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回答说：“城内有一所教会医院和一所公立医院，另外还有四家私人诊所。根据我们的观察，希尔将军夫人每个星期都由希尔小姐陪同着去公立医院检查身体，送她们去医院的是一辆私人汽车，车上每次都有两名携带武器的军人。”

    夏树想了想：“希尔公爵在这里的名声怎么样？”

    “这里的每个爱尔兰人都知道他是新来的军事长官。”

    这戴眼镜的年轻小伙显然没能跟上夏树的思路。于是，夏树换了种方式又问了一遍。

    “噢，他来的这段时间，对驻军部队所做的唯一调整就是加强了港口的水面巡防力量，到目前为止还未抓获一例走私。”

    “在他来之前，这里的走私情况很严重吗？”

    年轻小伙答说：“据我所知，克莱尔郡及周边地区的走私现象相对较少，在爱尔兰南部的几个郡，尤其是科克，走私就非常严重了，因而受到英国驻军的重点巡查警戒。”

    夏树点点头，自从毕业季的训练远航之后，自己6年未曾造访爱尔兰，却从未放松过对英国后院的关注。通过早先在科克港结识的独立运动人士，他不仅为爱尔兰的独立运动捐赠了数十万马克，还向他们提供了快艇和小型潜水艇，爱尔兰南部之所以走私猖獗，与这些装备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带着自己的初步设想，夏树离开旅馆，驱车前往胡伯特造船厂。夜幕降临之后，造船区内依然灯火通亮，船台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近几年，随着大小列强纷纷投身海军建设，国际军火市场迎来了战前的黄金时期。由于胡伯特造船厂的小型潜艇物美价廉，竞速快艇又在各项赛事中屡有上佳表现，建造订单应接不暇，所以一面增加雇员人数，一面采取轮班工作制，加之船厂的主要股东和技术总监，约翰-霍兰，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胡伯特造船厂在当地拥有颇高的声誉。

    形式上，胡伯特造船厂是纯粹的爱尔兰本土企业，董事、股东、运营官、技术总监皆由爱尔兰人担任，只是抱着提高工作效率、保证施工质量的目的才雇佣了一批德国顾问，由他们负责生产组织和技术监督。实际上，前者只是坐在会议室里的木偶，为造船厂工作的德国顾问是操控这些木偶的吊线，而真正的幕后决策者，是夏树以及他在弗里德里希造船厂的合作者们。

    “资金没问题，方向没问题，问题在于爱尔兰人很不喜欢英格兰官员及其家眷，他们的捐赠很可能被视为是蓄意的讨好或是施舍，除非希尔将军夫人和希尔小姐能够用她们的实际行动化解误会，时间长了，当地居民自然会慢慢接受她们。”

    在胡伯特造船厂的一套顾问公寓内，首席运营顾问冈特-梅斯纳对夏树的设想做了进一步的分析。

    夏树认同道：“这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

    梅斯纳，这个理着短发、穿着衬衫的中年人，以灵活精明的头脑而著称，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很是好奇地看着夏树：“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殿下，只是……我们为什么要帮助英国人同爱尔兰人化解矛盾？”

    夏树淡淡说道：“看来您久居国外，对有关我的一些事情不甚了解。”

    “喔？”中年人尴尬地看着夏树，“这位希尔小姐就是……”

    夏树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中年人不仅精明，也够果断，他立马将刚刚的疑惑抛入垃圾桶，一门心思地为夏树出谋划策到：“在爱尔兰，多数药物都属于管制物品，大量购入不易，用于捐赠也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如此，我们先匿名向医院捐赠一批病床，帮助他们扩大收容量，这是他们目前所急需的。第二步，派人前往瑞士联络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那是一个受到日内瓦公约认可的中立机构，说服他们帮忙解决药品器械，如果可能的话，邀请一批医护人员前来进行免费诊治。第三步，通过报纸透露匿名捐赠者——也就是希尔将军夫人和希尔小姐的情况，当然了，您最好能与她们提前沟通，只要她们不站出来否认，我们的目的也就完满达成了。”

    夏树边听边想，等梅斯纳讲完，他即点头说：“很好，梅斯纳先生，您不愧是威泽尔力荐的人，头脑灵活、思维敏捷，可惜您没有加入军队，否则一定是高级参谋部里炙手可热的智囊人物。”

    照例客套之后，梅斯纳道：“既然殿下觉得这样可行，那我尽速着手去办。如果殿下还有其他需要，请随时吩咐。”

    除了霍兰所占的20%股份，胡伯特造船厂整个都是夏树的私人产业。经营弗里德里希造船厂十载，他已将自己在皇室家庭所学到的御人之术运用得十分纯熟，而派来爱尔兰的德籍管理人员，无一例外地经过了他的亲手审核。尽管地处异域，当地的人文风情较为特殊，胡伯特造船厂的经营管理仍如同弗里德里希船厂一样井井有条。在这里，夏树当然用不着拘谨，他坦言道：“我这次准备在爱尔兰逗留一个星期。在利默里克呆三天，然后南下前往科克，见一些老朋友，再乘游艇归国。今后若要有时间，我会再来，但我不想每次都花二十几个小时在海上颠簸，所以，我考虑在德国和爱尔兰之间建立一条空中航线，尽量不引起英国人的注意，所以我准备使用飞艇或水上飞机，无需在陆上建立固定机场，只要相应准备补给和维修用的船只即可。”

    梅斯纳对此表示毫无压力。

    在事务的具体处理上，夏树乐于当甩手掌柜，他拍板道：“就这样办吧！我会从国内调派专业的技术人员协助你们准备船只，资金从我们的秘密经费里拨出。”

    和弗里德里希造船厂一样，胡伯特造船厂虽然属于私产，仍在账面之外安排有数量可观的秘密经费，它的来源既有合理不合法的日常运作，也有德国政府用于支持海外情报网络的资金投入——协助德国情报部门获取谍报信息的企业和私人均有资格申领。

    “明白！”梅斯纳非常干脆地做出回答。

    与此同时，在芒斯特地方军事长官的寓所内，坐在餐桌旁的希尔公爵依然穿着他引以为傲的皇家海军上将制服，佩戴着象征至高荣誉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威严肃穆的神情让桌旁的每一位眷属连同他的副官感到由衷的敬畏。

    对年富力强的军官而言，外派担任地方军事长官是份不错的差事，既利于积累资历、丰富阅历，又能够开拓眼界、均衡能力，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举成名的机遇，而对于接近或达到退休年龄的军官来说，这多半属于退养式的安置，尤其在那些局势稳定的地区，地方军事长官并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操心。

    相较于那些偏远的殖民地，爱尔兰紧邻英国本土，从大不列颠及爱尔兰王国这一沿用了两百多年的正式国名来看，它享受着英国本土成员的待遇，但自从12世纪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入侵并统治爱尔兰以来，爱尔兰人的独立运动就未曾停止过，这是凯尔特人的民族抗争，也是天主教徒对异教徒（新教）的宗教抗争。工业革命之后，爱尔兰同不列颠之间的经济工业差距日趋增大，19世纪40年代的大饥荒让爱尔兰人对二等公民的地位深恶痛绝，独立运动蓬勃发展，激进的独立运动者秘密组建了准军事部队，这也使得爱尔兰成为英伦诸岛最不安定的部分。

    很不幸，地理上归属芒斯特省的科克、克莱尔、凯瑞、利默里克、蒂柏雷里、沃特福德六郡以天主教徒居多（英国是新教国家），而它们也是历史上爱尔兰独立运动最活跃的地区。

    “如果你们确实还保持着某种形式的联系，夏萝，我希望你给他转个口信，过去的一切已成过去，若他安分守己地呆在欧洲大陆也就罢了，真要不知死活地来到这里，我不会因为他是德国的王室成员而手软的。这里是爱尔兰，我有权处置紧急事件，而我的士兵也有权向他们认定的极端危险分子开枪。”

    希尔公爵这番话以最后通牒式的口吻说出来，桌旁之人无不低头盯着面前的餐盘，大气不敢出一口。

    坐在公爵对面的姑娘面容清秀、表情倔强，她默默放下手中的餐具，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过去的24个月又10天里，我同他再无任何联系。若他要来，我无法阻止，至于您是否下令开枪，首先应当考虑的不是我的感受，而是国家与国家的关系。”

    公爵怒目圆睁，他瓮声瓮气地说：“英国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海军，它不惧怕同任何一个国家开战！”

    他的孙女，夏洛特-希尔，此时无言胜有言。

    恼怒的希尔公爵带着一脸猪肝色离席而去，一顿好好的晚餐就这样不欢而散。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夏洛特眼中已噙满泪水，她久久立于窗前，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清凉的海风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燥热，星光倒映在海面，同港口城镇的灯盏汇成一片。想着心上人的模样，她脸上浮现出怅然若失的神情，眼中却又饱含温情，心底憧憬并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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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合伙人

﻿    在利默里克的七十多个小时，夏树有近一半的时间在那栋普通旅馆的顶楼房间里度过。从前的他，觉得无法相守的爱情就应该放弃，可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才发现爱情根本是不讲道理的。“因爱而选择放手，因爱而始终牵挂，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心里也是由衷的幸福”——这听起来好像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传奇，却不知不觉成了自己的故事……

    带着无尽感怀离开利默里克，夏树来到了科克港。6年前，一场风暴让他随“夏洛特”号海军训练舰偶至此地，时隔六载故地重游，港湾依旧美丽，菲特莱斯旅馆也仍是记忆中的模样，可岁月的皱纹爬满老菲特莱斯的额头，而他的孙女，凯莉，已从春心萌动的少女变成了体态丰腴的少妇，屁股后面跟了两个很萌很Q的孩童；他的孙子，莱奥，不仅结了婚，还精心打理着菲特莱斯咖啡馆，生活看起来正处于美满充实、平静祥和的状态。

    时间能够改变人们的容颜，也能够磨圆人们的性格，却难以改变人们内心深处的追求与渴盼。瞒着自己的家人，莱奥依然与当地的独立运动组织保持着紧密联系，而当初夏树在蓝心咖啡馆见到的爱尔兰人吉布森，两年前因为走私违禁物资而遭英国统治当局逮捕，并被判处40年监禁。不过听莱奥说，吉布森虽然失去了人身自由，却未停止他为之奉献一切的爱尔兰独立事业。这位面相和蔼、乐善好施的中年人努力让许多狱友意识到，爱尔兰人的独立运动不能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于是，从那座监狱刑满释放的人，很多都加入了独立运动组织。不仅如此，吉布森还攥写文章，为爱尔兰人的自由大声疾呼。这些内容在英国报纸上无法刊载，便以传单和小册子的形式进行传播，两年来，吉布森的名字在科克港及周边地区已经成为了民族英雄的代名词。

    仅观科克港一地，人们或以为爱尔兰的独立运动已时机成熟。实际上，而最近几年，德国海军谍报部门陆续向爱尔兰各地派遣了十数名间谍人员，由他们同近百名乔居于此的德国人或者德国后裔建立了秘密合作关系。在有限的时间里，情报员们还很难打入关键部门获取机密信息，但他们对各地民情民意、舆论走向的收集为上级机构分析爱尔兰局势提供了可靠的资料。事实上，英国的政治和军事势力是如此强大，若以吉布森宣扬的武力手段寻求自主权利，仅凭爱尔兰之力将是以卵击石。所以，多数爱尔兰人将获得自治权的希望寄托在政客身上，例如影响力较大的爱尔兰议会党，多年来就一直致力于通过合法途径改变爱尔兰的政治地位。1912年，他们屡遭挫败的努力终于获得了空前的成功，他们提交的自治法案在英国下议院三次通过，这意味着两年之后，该法案将自动成为法律而付诸实施，届时爱尔兰将成为英国的一个自治地区——这虽然还不是爱尔兰人世代渴盼的真正自由，但此时的大英帝国正处于它的鼎盛时期，能够获得地区自治权，已经在通往自由的道路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凭借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夏树知道，这种看起来已经唾手可得的自治并不会轻易降临。因为宗教信仰和经济利益的缘故，北部厄尔斯特地区的爱尔兰人反对并阻挠爱尔兰获得自治权，他们同英国关系紧密，在英国国内得到了保守党的大力支持，他们成立了反对自治的党派，统一党，并且成立了厄尔斯特志愿军，准备用武力反对自治，而英国政府也借着战争爆发的机会一再推迟自治法案的生效。多数爱尔兰人终将意识到，唯有彻底摆脱英国的统治，才能够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独立自主权利。

    尽管现在，像吉布森一样主张以武力谋求国家独立的人在爱尔兰属于少数派，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星火燎原的力量——夏树对此深信不疑，自1907年以来，他一直秘密地向莱奥和吉布森提供援助。眼下欧洲的局势日趋紧张，英德两国关系已转向对立，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在英国后院纵火准备也应由播种浇水进入施肥扶正的阶段。所以此次来到爱尔兰，夏树决定会一会爱尔兰独立运动组织的领导者们，以便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形成关键性的共识。

    爱尔兰第一个独立运动组织——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建立已有半个多世纪。它是目前爱尔兰规模最大的独立运动组织，活动范围遍及爱尔兰各地，吉布森早先所领导的自由运动协会也属于它的一个分支。经由莱奥牵线搭桥，夏树在科克港的一处私人寓所内跟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的几个重要人物见了面。

    如同夏树预想到的情形，在爱尔兰南部获得民众广泛支持的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组织者是一群样貌平平的中青年。他们的衣装同外面大街上的行人无异，也没有暴力抵抗英国统治的彪悍气场，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业余爱好组织或是杂志编辑部的工作人员，而非在数年之后领导一场独立战争的领袖人物……

    “‘英格兰的危机是爱尔兰的机会’，这是我们的一句古老格言。夏天的时候，我们听说英国和德国几乎已经处于开战状态，由于德国的让步才在最后一刻避免了战争的发生。”

    说话这人自称“皮尔斯”，高鼻梁、深眼窝，乌黑的头发梳成时下流行的二八开，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略显老气的黑色外套，语气显得稳健大方，脸上也挂着善意的礼貌，而他提出的问题却暗藏犀利，一箭中的。

    谈话刚刚开始，双方都在试探节奏。夏树有技巧地回答道：“让步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事实上，整个德国都把这次让步视为耻辱，下一次，我们绝不会再向对手低头，绝不。”

    “下一次么？那会是什么时候？”

    “也许一年，也许几个月。答案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夏树说。

    “喔？”

    皮尔斯双手放在腹部，两根大拇指相互绕玩着。其余几个人则是安静的听众，丝毫没有急于插话的表现。

    两家有意展开合作的公司初次接触时，彼此都会询问对方的情况，哪怕事先已有所了解，也仍会当面求证。抱着同样的心理，夏树发问说：“听闻你们准备成立一支半正式的武装部队？”

    皮尔斯的目光略略有些变化，大拇指也暂停了这单调的游戏。

    “针对北方那些英国走狗组建的所谓厄尔斯特志愿军，我们成立了爱尔兰志愿军，现在已有400多名自愿加入的战士。这个数字比起你们的军队是微不足道的，规模也仅相当于英国在爱尔兰常驻军队的百分之一，但选择加入爱尔兰志愿军的每一个人都是内心充满勇气的斗士，是为了实现理想而敢于献出生命的人。”

    不同于后期屡屡制造恐怖袭击的爱尔兰共和军，早期的爱尔兰独立武装是真正的战士。在难以想象的恶劣环境下，他们同强大的英国军队展开游击战，最终为自己的国家赢得了独立主权。因此，夏树以肃然起敬的态度说：“寻求民族解放和国家独立是伟大、光荣而神圣的事业，为此毅然同百倍于己的敌人作战，这种勇气与斗志是我一直非常钦佩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为这些勇敢而可敬的战士做些什么。”

    皮尔斯侧头看了看他其中一个伙伴，温缓而平静地说道：“我们需要大量的资金、武器、弹药和医药器械，长远考虑，我们还计划建立几个秘密的军事基地，逐步拥有维修武器、生产子弹的能力。”

    皮尔斯所看之人自称“坎特”，他穿着一条工人式的背带裤，发音有些饶舌，语速又很快，夏树需要全神贯注才能领会他每一句话的意思。

    “我们的设想，是在两年之内组建五十支百人规模的武装分队，这样一来，我们的战士人数虽然比英国军队少，却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和民众的掩护支持同英军作战。所以，我们迫切需要6000支步枪、100挺机枪及50万发子弹。不必担心这些武器的保管和使用，我们会让这些勇敢小伙子训练成最优秀的战士。”

    “我们可以无偿提供你们所需要的武器弹药。”夏树爽快地作出了回答。这些武器弹药的数字对爱尔兰人意义重大，对军事工业极其发达的德国则算不上什么。只消德皇威廉二世大笔一挥，整船军火几天就能准备妥当，问题在于如何让爱尔兰人把这种援助当成朋友的宝贵礼物而不是豪强的随手馈赠。

    紧接着，夏树用他那带有爱尔兰口音的英语连贯流畅地说：“坦白来讲，英国现在把德意志帝国视为拿破仑法国之后的最大威胁，无时不刻地想着如何搞垮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德国想要生存发展下去，就必须想方设法突破英国的外交政治和军事封锁。另一方面，哪怕你们建立了5万人规模的正规部队，要想打败英国军队还是非常困难，也正如你们的格言所说，唯有英国深陷困境的时候，你们才能获得最佳的独立机会……我们的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皮尔斯应道：“您说的没错，我们的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前提是这种合作必须是真心诚意的。”

    夏树双手摊开，调侃式地微笑说：“作为德意志帝国的王子，掌握着德国海军最高机密的关键人物，就这样一个人坐在你们面前，难道还不能表达最真挚的诚意？”

    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的伙伴们相互看了看，用眼神迅速交流了意见。

    夏树继而说道：“只要对我们双方有利，别说6000支步枪，就算增加十倍，我们也愿意提供，而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物资在运输途中易遭英国军队拦截搜查。就算英国人知道这是我们所为，我们也不惧怕他们的外交压力，可一旦英国高层意识到我们之间存在军事性质的合作关系，定会在你们的实力发展起来之前先发制人，以血腥冷酷的手段清理掉你们。”

    坎特说：“在英军眼皮底下秘密运送物资，我们的经验比任何人都丰富。”

    话虽如此，眼神却不够自信。

    夏树很客气地没用吉布森之事扫他们的颜面，尽管有快艇和小型潜艇用作近海接应，在大宗军火物资运送上岸之后，如何妥善运抵秘密地点并长期存储，可不像克拉克刚刚说的那样轻松。

    “好吧，如果你们能够建立起足够安全的隐秘通道，我们将尽快向你们提供这批枪械弹药。需要提醒的是，一支毛瑟G1898空枪重4。2公斤，一挺MG08空枪重17。8公斤，1000发7。92毫米步枪弹重26千克。我想你们可能还需要0。8公斤每颗的长柄手榴弹或0。4公斤每颗的卵形手榴弹，75毫米口径的速射型山炮也是不错的支援武器，它们空重600公斤，可拆卸搬运，炮弹每发12。7公斤。”

    夏树精心准备的这些重量数据和盘托出，果然让皮尔斯等人大感意外，他们此前显然没有用这样精确的方式来权衡自己实际拥有的运力，而除了英国驻军的警戒搜查，他们其实还必须警惕叛徒的告密以及消息的意外泄露。

    夏树趁热打铁道：“除了军火物资，我们准备把资金援助从现在的1万英镑每年增加到5万英镑，而等到你们的志愿军规模进一步扩大的时候，我们还将提高援助金额。此外，我们还将视情况向你们提供鱼雷艇和作战潜艇，帮助你们真正建立起足以让英国军队不敢轻视的武装力量。”

    这大概是兄弟会组织者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优厚条件。

    因为夏树的慷慨，皮尔斯反而警惕起来，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远道而来的德国王子：“约阿希姆殿下，如果您提供这些援助为抱着控制爱尔兰志愿军的想法，那我奉劝您早些放弃，它只会为爱尔兰的自由独立而战。只要达成目的，无论英德之间的战争是否还在进行，我们都将停止与英国军队作战。”

    夏树一点都不意外：“这是你们的自由，皮尔斯先生，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并保证不介入你们的内部事务。只是恕我直言，在德国击败英国之前，英国政府不可能接受你们的独立要求，以你们自己的力量也很难将英国军队驱逐出爱尔兰。别忘了，我所说的战争将在一年之内爆发，没有强力的外部援助，你们的志愿军一年之内能达到什么样的规模？”

    领袖应有的气势在皮尔斯身上刚有所体现，经夏树这么一说，便当即缩了回去。夏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在这之前，他也从莱奥那里获知了一些关于兄弟会以及爱尔兰志愿军内部权力结构的情况。皮尔斯、坎特等人并非最高领导者，他们主张以武力对抗的方式迫使英国承认爱尔兰的独立地位，而兄弟会首领及爱尔兰志愿军创始者奥恩-麦克尔内，却主张以武装对峙而不是直接暴动的形式建立共和，因而他反对同德国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也就是说，这场面对面会谈，实际是由兄弟会和爱尔兰志愿军内部的武力共和派瞒着组织最高领导者进行的。实际上，他们对独立运动的理解代表了多数兄弟会、志愿军成员的观点，同时也是符合历史潮流的抉择。

    既已吊起了对方的胃口，夏树开始一步步提出自己的设想：“据我了解，英国政府目前对航空器材的管制还很薄弱，我们可以借助飞机和飞艇批量运送武器弹药至爱尔兰，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在近岸水域接运物资，并将物资运往隐秘的储藏点。你们觉得如何？”

    皮尔斯考虑了一下：“完全没问题。”

    夏树爽快地表示：“只要秘密航线建立起来了，我们可以保证在6个月内运送你们所需的6000支步枪、100挺机枪及50万发子弹到位。”

    皮尔斯并不急于表态，这时，站在坎特身旁，自称“佩尔瑟”的瘦高个主动插话说：“有一个技术性的问题……你们的毛瑟步枪能否使用英军恩菲尔德步枪的子弹？”

    答案是肯定的，毛瑟G1898是7。92毫米口径，英军的恩菲尔德是7。7毫米口径，0。22毫米的差距是肉眼难以分辨的，而在技术上，口径更大的毛瑟步枪完全可以使用英军子弹，只是准度和射程略受影响，但英军的恩菲尔德步枪反过来使用德军子弹时就会造成炸膛，从这一细节便能够看出德国人在军事方面是多么的禅精竭虑。

    不过，夏树没有正面回答，脸上的表情依然如无风的湖面一般平静，他娓娓说道：

    “我14岁加入军队，读过有关近三百年来每一场战争的记载和描述，并先后目睹过意土战争和巴尔干战争的情形，清楚影响战争胜负的各种要素。从那些以弱胜强的战例来看，军队规模的多寡、武器装备的强弱并不是战争的主宰因素，客观来说，你们要打败英国军队是很有机会的，关键在于谁能够坚持得更久——坚持到形势迫使对方妥协为止。如果你们认同这一点，那么，我以个人名义建议你们在英国因战争而全面封锁爱尔兰之前，想方设法建立起自己的兵工厂来，哪怕一开始只能维修枪械，用回收的弹壳加工制作子弹，以及制造简易的炸弹，对于持续作战也是很有帮助的。”

    会面谈话开始以来头一次，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及爱尔兰志愿军的领导者们通过眼神交流和低声耳语的方式进行讨论。过了好几分钟，他们当中的领头者，皮尔斯，对夏树说：“您说得很对，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援助，理论上，我们可以用你们提供的资金去购买所需的机器设备，但实际具有可行性的办法仍是由你们提供并运送这些机器设备到爱尔兰来。我们同意你们派遣一批技术人员前来帮助和指导我们建立兵工厂、战地医院等设施，但这些人的行动必须完全听从我们的安排。”

    “这是明智之选。”夏树说，“可惜巴尔干战事已经结束了，不然你们还可以像我们一样派遣人员随奥斯曼军队作战，唯有亲眼所见、亲身参与，才能真正领会战争技能。”

    坎特插话道：“听殿下这么说，想必已经在巴尔干战争中领会到了真正的战争技能咯？能给我们详细讲讲么？”

    “巴尔干战争的时候，我因为舰艇建造事务而未能抽身前去，但在意土战争期间，我指挥一支鱼雷艇部队袭击了意大利舰队……没错，就是那场惊动世界的夜袭——伊奥利亚海之战！”夏树漫不经心地泄露“天机”，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外界对那场夜袭的内幕仍满怀好奇，意大利人则早已买通奥斯曼官员，从而获知了这个令他们敢怒不敢言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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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觉悟

﻿    数月之后。

    黎明前的凯尔特海域，雾薄而寒重，风轻且浪徐。两艘半新不旧的拖网渔船相伴而行，在外海漂泊一日，船舱里已有不少渔获，新近捕上来的鱼仍是活蹦乱跳，压在下面的已是奄奄一息，但船上的人看起来并不急于归港，风帆完全收拢，烟囱口只往外散着淡淡的煤烟。

    天边渐渐泛白，水雾缓缓散去，渔船上的青壮汉子皆以亟盼之态远望东方。这少云的晴空忽现一朵“乌云”，它从千米高空飘然降至海面，运行轨迹异乎一切自然现象。见此情形，两艘拖网渔船的乘员纷纷来到甲板，带着惊讶、好奇、感慨等各种不尽相同的情绪翘首以观。在他们的注目下，体型庞大的“乌云”最终贴近海面，它整体就像一枚超级巨大的鱼雷，头部钝圆，尾部设有十字形舵，周身涂成均匀的原野灰色，纵使没有贴上铁十字徽章，在那些大型航空博览会上的轰动展示早已让它们成为德意志的又一专属标志。

    在这艘齐柏林飞艇的前下部，框式吊舱之轻巧与硕大如云的体型形成鲜明反差，身穿黑色皮衣、戴着防风眼镜的驾驶员酷劲十足，他们在降下之前就已通过灯光信号确定了接头对象，等两艘拖网渔船加速驶来，他们便已开始将一扎一扎的物件抛下吊舱，这些颇具分量的物件被置于简易容器内，借助充气囊而漂在海面上，拖网渔船上的接应者只需将其一一捞起带走即可，免去了直接卸运货物的麻烦，亦可从容应对恶劣天气导致飞艇无法低空滞留以及其他紧急情况。

    将整整二十扎物件抛下之后，飞艇成员朝渔船上的人们挥挥手，结束了这场无言无据的交付。如同来时一样，状若鱼雷的齐柏林飞艇迅速上升——在技术得到进一步发展之前，飞机的爬升速度远逊于此。它最终回到了千米高空，优雅从容地往北转向，朝着爱尔兰的海岸飞去，此时吊舱里已无半件违禁物品。

    且不论飞艇吊舱里装运的是军火还是邮件，当这艘身长达到144米长的空中巨无霸出现在爱尔兰上空时，英国驻军如临大敌，沿途各兵营、要塞皆动员警戒，并以人力监视其行踪。几个小时之后，飞艇到达爱尔兰首府都柏林，从市中心上空经过，最后在运河北岸所建的航空塔系泊停靠。随着不莱梅-都柏林的定期航线的开辟，都柏林居民基本上每个星期都能目睹齐柏林飞艇的身影，久而久之，他们已经对这体型超乎想象的飞行物见惯不怪了，但心中的那份敬畏已经扎根，在许多人看来，工业科技先进、军事力量强大的德意志帝国已然具备了改变世界的强盛国力。

    在都柏林的英国驻军官员和警察人员的监督下，格莱特-凯斯门特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将吊舱里的邮包全部卸下，然后无一例外地接受开包检查。通常情况下，这些邮包都是以私人名义从德国寄运到爱尔兰的快件，大如整框的梨子酒、整台的照相机和设备部件，小若光学镜头、香水和信件，有时候也有一到两名乘客购票随行。返程的时候，飞艇又将装上从爱尔兰寄往德国的邮包，往往是威士忌、水晶制品、手工织物、起司乳酪之类。

    当航空公司在本地雇佣的爱尔兰人忙于装卸物资的时候，两名穿着黑皮衣的飞艇驾驶员则在系泊塔旁的帐篷里面休息，他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肆无忌惮地用德语交流，从旁监视的英军官员虽对德国人心怀成见，但这家航空公司名义上是由英裔爱尔兰富商凯斯门特爵士经营，各项手续均获当局核准，租借齐柏林飞艇、雇佣德籍驾驶员亦属正常商业行为，只要没有越轨行为，他们便也无话可说。

    差不多同一时间，两艘拖网渔船慢悠悠地驶回科克湾，它是利河、欧文波艾河和巴尔纳克拉河等几条河流的入海口。从科克湾向北航行约10海里可达爱尔兰东南部最大的港口——科克港，但两艘渔船向西行驶，沿着欧文波艾河溯流而上，驶过克罗斯黑文，在湖状的开阔水域悄然遁入沿岸的某个小渔村……

    四天后，一辆装运草料的马车沿崎岖难行的山路抵达基拉尼湖附近的一处山庄。待马车驶入门窗严密的仓库，人们用木叉挑开草料，从车上卸下两个长条形的大木箱，撬开，从箱子里面取出一支支用牛皮纸封包严实的步枪。

    灯下，这些崭新步枪的金属部件油光锃亮。

    随手拿起一支步枪，体格魁梧的中年人用熟练的动作检验了枪机部件。

    脆亮的声响俨然一件乐器发出的悦耳之音。

    “好枪！”中年人赞道。

    点数之后，一旁的瘦个子青年说：“加上这一批，我们的存货是步枪805支，子弹96400发。”

    另一名精瘦的青年已经把通往隐秘地窖的石板启开，他抱着半打步枪往入口处走去，一边调侃：“若是英王乔治知道我们有这些家伙，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吧！”

    中年人冷冷回应：“那样的话，不出三天，我们就得以200人对抗至少4000英军。如果我们能够坚持一周，面对的英军至少是两万人。就算武器再多，没有人使用也是白搭。”

    瘦个子青年接话道：“所以说，我们的营地规模还是太小，至少应扩大一倍，供400人进行军事训练，两三个周期之后，我们就有一千多名能够投入作战的战士了。”

    中年人一手抱了差不多一打步枪，边走边说：“讲起来当然容易。人要是多了，一个消息容易走漏，一个食物供给难以跟上。再说了，现在这种情况，愿意离开家人，冒着被英军缉捕的风险来这里接受几个星期军事训练，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各分部、分会就地组织秘密的军事训练，枪械射击其实可以在经过加固的地窖里进行。”

    这时，前面那个抱了半打步枪下地窖的精瘦青年正好从入口探出头来，他有所不满地嘟囔道：“可我们的最高领导者不同意这么做，他们可能觉得就算我们有五六千全副武装的战士，也不可能用步枪击败拥有大炮和骑兵的英国军队。让我感到好奇的是，德国人既然可以支援我们步枪和子弹，为什么不能向我们提供大炮？”

    “马车能藏下大炮么？”负责点数的瘦个子青年问。

    “拆开不就行了？”这精瘦青年反驳道，“他们就是这样往萨卡营地运送机枪的。”

    只听中年人的声音从地窖里传来：“萨卡营地的事情，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精瘦青年朝自己的同伴撇嘴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多会儿，几个人便将马车运来的几十支步枪悉数藏入地窖。刚盖上石板，仓库后门被人的咚咚咚地敲响了，仓库里的人很是警惕地相互一望，中年人单手举起示意同伴们安静，自己从裤袋里摸出一支左轮手枪，侧身留到后门处，低语道：“谁？”

    “一个自由的灵魂。”门外传来暗语。

    中年人很小心地将门打开，两个披着斗篷的男子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前面这个一边搓手一边颤着说：“嗬，这该死的天气真是冷死人了！”

    中年人贴着墙往门外瞅了瞅：“你们直接从营地过来的？”

    后面进来的男子转头看着他说：“哪有啊，我们在树林里绕了一大圈，差点没被冻僵掉！”

    中年人谨慎地将后门关好，对他们两个说道：“赶紧去屋子里烤烤火，吃点热东西。”

    前面那个男子掀去斗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他咧嘴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杯威士忌。”

    中年人说：“这才几天？送去营地的酒就喝光了！你们真是一群可怕的酒鬼。”

    方脸男子摇头道：“没办法，谁叫冬天这么冷，窝棚里根本没办法呆，现在所有人都挤在木屋里，个个嚷着要酒暖身子。”

    后进来的男子是个瓜子脸，理着短短的板寸头，他接着说道：“主要是前面连续下了几天雨，大伙身上都没干爽的地方，又不能升太大的炉火，身上湿冷湿冷的，谁还有心思训练？”

    中年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离开仓库之前，方脸男子对留下了打理马匹和马车的精瘦青年说：“嘿，小奥卡伦，我们明早要带2000发子弹走，再帮我们准备尽可能多的威士忌，我们会向上帝祈祷，让你早点告别处男之身的。”

    精瘦青年反讽说：“你们不都没心思训练了吗？还要子弹干什么。直接背两个酒桶回去得了。”

    “这是个很好的建议。”方脸男子朝他眨眨眼睛，笑着离开了。

    待众人都离开了，仓库里只剩下精瘦青年和负责点数的瘦个子青年，两人的身形看起来像是兄弟，头发的颜色也很接近，但五官轮廓却没什么相同点。

    “我实在不能理解。”精瘦青年对同伴抱怨说，“德国人给了我们大量的活动经费，又提供了这么多武器弹药，我们却只能极其保守地行事，这跟葛朗台式的吝啬鬼有什么区别？”

    （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出版于1833年）

    “别这么说。”瘦个子青年宽慰道，“英国人到处都有眼线，要是我们突然一下子大量购买粮食、药品、车辆，英国人马上就会警觉起来，而我们的队伍还需要时间进行训练。”

    “训练？”精瘦青年撇嘴道，“据我所知，在爱尔兰志愿军的5个秘密营地当中，只有萨卡营地的训练是较为理想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那里有几名德国工程师，而每个身体健康的德国人都必须服役，这些工程师在德国军队至少服役了两年，他们知道军队该如何编整、如何训练。得到了他们的部分帮助，萨卡营地的训练就搞得有声有色。”

    “喔……德国人，普鲁士，天生的军人。”瘦个子青年说着自己所联想到的几个词。

    精瘦青年跳上马车，仿佛对着许多人演讲：“几千年前，凯尔特人跟日耳曼人并称蛮族，我们的血管里同样流淌着战斗的精神，我们不能忍受外族的统治，我们要在战斗中迎来新生！”

    瘦个子青年歪着头想了想：“那现在德国人帮助我们，等于是蛮族和蛮族的携手合作咯？”

    精瘦青年挥舞着手臂：“错，是两个崇尚战斗的民族共同对抗傲慢的盎格鲁撒克逊人、软弱无能的高卢人以及愚昧贪婪的斯拉夫人。”

    “高卢人和斯拉夫人离我们远着呢！”瘦个子青年辩驳说，“只需能要赶走盎格鲁撒克逊人，我们就胜利了。”

    “孩子，你的想法太肤浅了，就算不再有一个英国兵站在爱尔兰的土地上，英国人照样可以干涉我们、压迫我们，让我们活在英王权杖的阴影下。”精瘦的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同伴，右手傲然指向远方，“唯有摆脱弱者地位，迈入强国行列，才能让其他任何一个国家不敢欺辱我们，才能让爱尔兰真正获得独立自由！”

    瘦个子青年哑然无语。

    精瘦的青年继续慷慨陈词：“德国人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牵制英国，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们害怕被德国人控制，所以只想要德国人的钱和装备，不想让他们帮助我们训练军队，这是多么地短视啊！德国人想利用我们，我们同样想利用德国人，只要符合各自利益，相互利用、相互促进又何乐不为呢？”

    等到同伴手舞足蹈地讲完一通，瘦个子青年说：“这些话确实有道理，迈克尔-奥卡伦，我觉得你应该跟他们好好讲讲。”

    “我恨不得把这些想法塞进他们的脑袋里，可是……”精瘦的青年忽然很萎靡地蹲了下来，“约翰，你知道的，我祖母有一半的德国血统，要是我在他们面前这么说，他们要么会说我是德国奸细，要么说我是叛徒，我不能忍受这种屈辱。”

    瘦个子青年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迈克尔，在我眼里，你是个天生勇敢的爱尔兰人，你的身体和灵魂都在为爱尔兰而战，你所说的这些是客观的道理。如果你实在担心他们会说什么，要不……我们把这些内容写下来，写成传单，让他们自己去理解和判断，怎么样？”

    这话让精瘦青年看到了新的希望，他抬起头平视同伴：“约翰，好吧，虽然我们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人，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不去做怎么知道不会有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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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三度交锋

﻿    浮云高度，有史以来体型最为庞大的飞行器，齐柏林飞艇，用比大多数鸟类更快的速度飞行着。这种硬式飞艇采用木制或铝制框架，外覆织物蒙皮，内置若干大型气囊，通常灌以氢气，艇身下方挂置一到两个吊舱，用以运载人员物资。自发明以来短短十余年，齐柏林飞艇已经迈入了实用化阶段，不仅在德国，在欧洲乃至世界的许多国家地区，人们都能够看到这种仿佛史前巨兽的庞然大物慢悠悠地从空中飞过。在凡人眼中，这种飞艇似乎只是热气球的增强改良版，殊不知它的技术含量比热气球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至1914年时，最大最好的飞艇，长度达到163米，直径18米，容积达到3。3万立方米，有效荷载十余吨，装配4台带螺旋桨叶的汽油发动机，无风状态下的最高时速可达140公里，是极具军事战争潜力的工业机器！

    十数年来，人们所见的飞艇一个比一个大，艇身下那相对不起眼的吊舱也在悄然“进化”：最初时，飞艇吊舱呈筐状或舟形，空间狭小、露天吹风，吊舱与发动机置于一块，工作环境十分恶劣，而经过不断的改进，最新式的齐柏林飞艇，吊舱已与艇身融为一体，轻薄的钢化玻璃既阻挡了寒风冷雨，也阻隔了外置发动机发出的机械噪音。

    在这样明窗净几、安静怡人的飞艇吊舱里，夏树半躺在皮质座椅上，一手捧着《飘》，一手端着质朴的小钢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惬意姿态。此时已至1914年2月，列强国家明里暗里地整军备战，同盟国和协约国两大阵营的相互制衡使得欧洲局势大体平稳，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依然来自巴尔干——腐朽不堪的奥斯曼帝国在德国人的帮助下积极重整军队，并已在冯-桑德斯将军为首的德军顾问团队的精心教导下取得了显著的进展，夺回失地的愿望正在与日俱增。与此同时，依靠两次巴尔干战争的胜利，塞尔维亚国力日强，又得到俄国的支持，建立“大南斯拉夫联盟国”的野心和动机日益强烈，这直接威胁到了奥匈帝国的稳定，因为一旦塞尔维亚变成了大南斯拉夫，奥匈帝国境内为数不少的斯拉夫人很可能发起分裂运动，这将使奥匈帝国陷入腹背受敌的糟糕境地，所以从1912年开始，奥匈帝国总参谋部的头号战争假想敌由沙俄变成了塞尔维亚，后者同样把1908年强行吞并了波黑地区的奥匈帝国视为头号劲敌，两者之间的矛盾急剧激化。实力相对较弱的塞尔维亚不仅积极扩充军力，还纵容甚至暗中支持各种激进团体通过暗杀等手段对抗、削弱奥匈帝国。

    经过6个多小时的飞行，LZ-39，这艘名义上归属德莱格-凯斯门特航空公司的齐柏林飞艇，第11次飞抵爱尔兰——夏树则是人生中第3次来到这“翡翠绿岛”。因为夏洛特的关系，他最近一阵常常梦见这片野花遍地的土地，所以当它的轮廓和色彩真实呈现在眼前时，夏树放下书和杯子，长时间地凝视着舱外的风景。那些未受工业污染的城镇仿佛是大地自然滋生出的斑驳，看上去丝毫没有不和谐的感觉，那些纤细的道路就像是树叶上的经络，纵横往来、蜿蜒沟通，又不至于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意乱心慌。

    不久，都柏林，爱尔兰的千年之都，一座古色古香、充满诗情画意的田园都市，出现在飞艇下方。在德籍驾驶人员的熟练操控下，配备多项先进技术的LZ-39平稳下降，然后如同船舶靠港一般，通过缆绳系泊于二十多米高的航空塔上。等候在此的工作人员很快在塔顶平台与飞艇吊舱之间搭好舷梯，尽管庞大的飞艇难以抑制地随风飘动，走过三米多长的舷梯时，夏树并没有走杂技的感觉。当然了，齐柏林飞艇的技术还没有发展到无视天气影响的地步。风力若是超过了6级，飞艇便无法顺利停靠，超过8级，它们就必须呆在飞艇仓库里，否则随时会有损毁之虞。

    飞艇是从德国直接启程，德莱格-凯斯门特航空公司又在德国人的实际掌控之下，夏树未带一名随从，而接送他去利默里克的汽车就在航空塔下等待。不过，在他坐上汽车离开之前，两名穿制服的英国官员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树瞧了瞧，两人一个是英军上尉，一个是海关督察。前者腰系佩枪，后者两手空空。

    不远处停着两辆轿车和一辆卡车，它们外观没有明显的标识，但两辆轿车的司机皆穿制服，卡车的驾驶室坐着两名士兵，车厢蒙着帆布，估计里面有一队士兵正随时候命。

    体形微胖的海关督察先以英语然后以德语礼貌地说道：“您好，先生，遵照本国律法，我们需对核实您的身份并进行必要的物品检查，请您谅解并配合。”

    不等夏树说话，前来迎接他的人便匆匆上前解释说：“这位是德国来的皇室贵宾，已经向防务和关务部门申请了特殊通行证，按规定是无需接受检查的。”

    海关督察仍以礼貌语态示人：“饶是如此，我们依然需要核对人员身份。此外，我们刚刚接到命令，有人指认这艘飞艇上装有危险爆炸物，所以很抱歉，我们必须进行必要的检查。”

    接应之人打算继续辩驳，夏树阻止道：“没关系，这位督察先生也只是例行公事。”

    说罢，夏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护照、特别通行证以及那本《飘》。

    在英军上尉的冷漠注视下，海关督察仔仔细细地核对了证件，并将这本九成新的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还需要搜身么？”夏树主动问道。说这话时，他傲然挺胸，下颌高抬，目光俯视对方。

    不仅前来迎接之人，航空塔内外的工作人员也都以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海关督察缩了缩脖子：“尊贵的约阿希姆王子，在下职责所至，能否劳烦您脱下外套？”

    夏树环视四周，除自己这边的人，未见任何熟面孔，但他知道，必是自己所识之人别有用意地做此安排。

    照常理看来，这个要求是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难以接受的耻辱，人们却见夏树面色如常地脱下风衣外套，里面干净笔挺的白色衬衫配着黑色的双肩裤夹带，尽显青春简约的气质。

    夏树将风衣外套递给海关督察，并以流利的英语说道：“如果现在给我与阁下照一张相片，然后在报刊上登载，不知是否会引起舆论轰动，而各国友人又该如何评价这件奇怪的事情？”

    英国海关督察终究没敢伸手去接夏树的风衣和外套，他看了看身边的英军上尉，面露难色地说：“好了，约阿希姆王子……殿下，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欢迎您来到爱尔兰。稍后我们会对飞艇上的其他人员进行检查，以确保您的名誉和人身安全。”

    “喔，那我应该对阁下的工作表示十二分的感谢咯？”夏树冷冷嘲讽道。

    海关督察苦笑着让开路，旁边的英军上尉依旧冷眼直视夏树，但直到夏树穿好衣服坐进汽车，他一语未发，也未作出任何阻挡的举动。

    稍远处的轿车里，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英军将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航空塔下所发生的一切，等到事件主角所乘坐的汽车离开，他的表情由冰寒严冬转为阴暗垂云。过了一会儿，与海关督察一同盘查的英军上尉独自前来汇报刚刚的详细经过。

    听完报告，头发胡子花白的英军将领冷哼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上尉退下，然后吩咐司机：“回利默里克。”

    从都柏林前往利默里克的路程为96英里，约合154公里，以飞艇的航速只需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由于爱尔兰管理当局对德莱格-凯斯门特航空开辟这条东西横跨爱尔兰航线的申请未予批准，人们仍只能以传统交通工具在这两座城市之间往返——在同年举行的法国国际汽车大奖赛上，梅赛德斯汽车以105公里的平均时速完成了全场752。6公里的比赛，这意味着当时的汽车技术已经达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平，但受限于路况条件，再好的汽车多数时候也只能以每小时四五十公里甚至更慢的速度在崎岖不平的乡间道路上行驶。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颠簸，夏树再度望见利默里克教堂的方形塔尖。这样安排行程的最大好处就是节约了时间，比全程搭乘快艇缩短了至少18个小时。对游手好闲的王公贵族们来说，18个小时也就是看四五场戏剧、玩几圈桥牌或是钓两趟鱼的事情，但在1914年，绝大部分德国军官都是忙碌的，而兼任海军参谋部技术处主管和海军造舰总监职务的夏树，无疑是忙碌的德国军官中最忙活的一个。四艘国王级战列舰已悉数完成船体建造工作，目前正热火朝天地进行舾装工作，夏树不仅统筹负责它们的施工进度和质量，还必须紧跟技术的发展脚步，为它们选用并装配最新最好的设施设备；四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已尽数开工，克虏伯15英寸舰炮的研发试制工作也已进入冲刺阶段，而克虏伯兵工厂同时还承担着为陆军研制新型攻城重炮的工作，为保证巴伐利亚级的整体建造进度，力争使它们在1916年全部完工，夏树利用皇室成员身份多头协调，时常忙得不亦乐乎。

    除了本职工作，夏树还时常陪着德皇威廉二世或海军首脑提尔皮茨观摩海军参谋部的兵棋推演和战术辩论。随着拿骚、赫尔戈兰、凯撒这三个级别总共13艘无畏舰的服役，新型全重炮战舰傲然取代老式战列舰成为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的核心力量，训练、操演以及战术准备显然必须跟上这种变化。高级将领、资深参谋不甘落伍，青年军官们也格外看重这种崭露头角的机会，所以不论是在战术推演过程中，还是在海军学术报刊杂志上，阐论比比皆是，争辩无处不在。从发展角度来看，这固然是利大于弊的好现象，但战争日益临近，早些确定战术体系对一线官兵们掌握、运用和发挥战术效用大有好处，而在德国海军，没人比夏树更清楚各级无畏舰、战列巡洋舰的设计初衷并技术特点，也没人能够像他一样提前汲取历史的经验教训。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观摩之后，夏树以智慧融合心血，凝炼出一条条最适合德国海军的战术思路，辅以善辩口才与精妙文笔，一次又一次令新老同僚们折服，尤其在接受力更强的青年军官当中赢得了极佳的口碑。

    视线回到利默里克，夏树以德国皇室成员的面貌来到这座爱尔兰港口，公开所行之事当然不能是泡妞。其一是作为瑞士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特殊使者出席医疗药品器械的无偿捐赠仪式，其二是作为国际赛艇联合会名誉委员参加利默里克赛艇学校的开课典礼。此两件皆是令当地民众受益的善事。近几年，英国民众反德情绪高涨，由于爱尔兰同英国之间的历史恩怨，许多爱尔兰人不仅不憎恶德国人，反而希望他们能够给爱尔兰的独立带来新的机会。因此在利默里克，夏树很快用行动博得了民众的好感，利用为数不多的几次机会，他以生涩的爱尔兰语进行了讲演，暗示自己同情并支持爱尔兰人争取自由独立的伟大事业。“勇者敬勇者”，这句话一天之内登上了多家爱尔兰报刊的版面，紧接着又因官方禁令而销声匿迹，而强权永远无法控制人们的内心想法。

    在利默里克活动的第四天，夏树公开出席凯斯门特爵士举办的企业家联谊晚宴，一些在爱尔兰投资经营的德国商人和爱尔兰当地的企业家受邀参加。晚宴刚刚开始，任芒斯特地方军事长官职务的英国海军上将希尔公爵不请自来，只见他一身白色戎装，在两名佩枪军官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到普鲁士王子跟前，用冷硬的表情说道：

    “英国政府历来只阻止那些‘不受欢迎之人’入境，阁下目前未在此列，但如果继续这样蓄意破坏爱尔兰地方安定，挑唆激进分子，我们不排除将阁下强请出境的可能。对您这样一位皇室成员而言，这种待遇恐怕将是终生难以抹去的耻辱。”

    公爵一口一个“阁下”，俨然将夏树身份相应的待遇降低了一个等级。

    从对方的目光里，夏树能够清楚感受到那种积怨甚久的愤怒，其实在他认识夏洛特之前，同希尔公爵的初次见面，状况就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有的人，生来就注定成为敌手。

    夏树故意以温文尔雅的姿态回敬说：“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英国的法律中并无哪项条款禁止外国人向民众捐赠医药生活用品、开设技术学校，也没有哪项规定约束外国人在公开场合进行善意的发言。那么，劳烦公爵阁下告知，在下究竟触犯了哪条法律哪项规定？”

    既已成为宿敌，公爵自然对夏树的巧言辩驳毫不意外，他冷哼一声：“阁下一贯行事巧妙，当然不会轻易留下把柄，所以我现在只是前来提醒阁下，而非动用强制手段。”

    夏树本想冷笑以讽，但想到眼前之人毕竟是夏洛特的亲祖父，遂怀宽容之心报以微笑。

    希尔公爵却不领情，他以冷若寒冰的目光扫视周围之人，然后转身离开。

    经他这么一搅，晚宴气氛全无。

    夏树走到满脸无奈的凯斯门特爵士身旁，高声对在场宾客们说：“抱歉了，诸位，因为我的缘故坏了大家的好心。应当说明的是，我同希尔公爵之间确实存在一些私人的分歧，这与英德两国的政治立场没有任何关系。”

    说是含糊其辞，知者自明，不知者无谓。

    同一个夜晚，在伦敦白金汉宫也举行着一场规模相似宴会，当然了，与会者的身份等级绝非中小企业者可比。宴会进行中，面色肃然的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靠上神采奕奕的英王乔治五世，两人的低语交谈围绕着一个奇怪的代号，ShipoftheLine“T“。谈话时间不长，乔治五世的表情由晴转阴，丘吉尔语速很快地说着，时而摇头，时而点头，令旁人看了很是好奇。

    最后，乔治五世指示道：“必须尽快搞清楚确切的情况，就像掌握一道菜的做法，食料、火候、调味一样都不能少。”

    丘吉尔遂言：“正好有一个绝对的关键人物正在英国，只要陛下同意，我来安排行动，保管从他口中得到他们最核心的机密。”

    乔治五世略一思索：“是他？”

    “是他。”丘吉尔答道，“就在爱尔兰，利默里克，希尔公爵任职之地。”

    乔治五世眉头一挑：“难怪。”

    “如果陛下不反对的话，我负责此事并担当一切责任。”冒险精神在中年丘吉尔的身上毕现无遗。

    乔治五世却犹豫了起来。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丘吉尔劝道，“眼下我们对德国海军的总体技术优势已经非常微弱了，在许多关键技术领域很可能已经被他们反超了，而此人是决定形势的关键，若能从他这里寻得突破，我们将重新拉开差距，更可能由此而获得未来十年的和平。”

    乔治五世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丘吉尔：“这种卑劣龌蹉的行径……英国……真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地步？”

    丘吉尔答说：“事关英国舰队及成千上万海军官兵的性命，实在没必要拘泥于形式。一旦上了战场，我们的敌人可未必会讲骑士风度。”

    乔治五世遂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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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命数（上）

﻿    夜渐深，风清寒。久不能寐的夏洛特-希尔，穿着长长的睡袍，和着一件绒线披肩，在房间露台望着外面的世界。跟着家人来到爱尔兰，不知不觉已有大半年，利默里克的自然环境、人文氛围虽与塞特福德大不相同，她也渐渐习惯了。能够陪在母亲身旁，每天看看书、弹弹琴、散散步，她在这种简单清静的生活中找回了久违的平和心态。对远方爱人的思念，她深藏于心，可每每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时，心底总会有种难以抑制的情感在翻腾涌动……

    现在，他又一次来到利默里克，并且迅速成为人人议论的焦点。有时候，夏洛特明知他就在几百米外的广场上，却不敢靠近窗台，甚至有意避免一人在房间里独处，她害怕的不是他的熟悉身影，而是内心情感的突然爆发。她静静祈祷，祈祷上天能够宽免这段感情，让它脱离这矛盾纠结的漩涡，或让他们真心相守，或让他们永远相忘。

    可是上天没有给予回应。

    此刻，他也许正从远处眺望这里，夏洛特有意没有开灯，她就这样静静矗立在露台上，任由轻轻的海风吹拂自己的脸庞，轻轻拭去泪水滑过的痕迹。

    寓所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一辆汽车，明亮的车灯扰了夜的幽僻，而夏洛特的心跳也随着光束的移动而悄然加速，她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好在门外的路灯映照出驻军司令部那辆奥斯汀双缸轿车的身影，它径直驶入院子并在寓所门前停车，身材魁梧的希尔公爵一脸怒气地下了车，一语不发地进了门，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随之从厅堂传来，然后是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

    夏洛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另一边，她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祖父的恼怒，十之八九是因他而起。

    夏洛特并不憎恨祖父，也无从憎恨。身为英国军人和家族首领，他有他的立场与坚持，他尽心效忠国家，同时维护着家族的利益和声誉，而且，他从未用强硬手段逼迫夏洛特做什么，尤其是在夏洛特从德国归来之后，他默默忍受着来自威灵顿家族的压力，甚至在临近退休之年主动申请调任爱尔兰的地方军事长官。

    不一会儿，走廊那端传来祖父近乎咆哮的愤怒声音，他照例在向妻子抱怨自己的烦心事，隔着门听不到祖母温柔而耐心的宽慰，但夏洛特知道，她是世界上唯一能够让这头公熊平静下来的人。

    小时候，夏洛特觉得自己定然会成为祖母那样聪明贤惠的人，却未曾想过，与心上人相守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在露台上站了许久，夏洛特仍不觉有睡意。感觉已经快到午夜了，忽见街对面的驻军兵营有人急匆匆跑来，从路灯下经过时，夏洛特看到那是一个穿戴整齐的军官，应是负责值班之人，这个点如此仓促，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情况。莫不是……

    因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夏洛特从露台回到房间，轻轻打开房门，踮着脚穿过走廊，悄悄进入希尔公爵书房隔壁的茶水间。很快，希尔公爵同那名值班军官进入书房，并且关了门。

    厚实的墙壁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夏洛特来到窗户旁，在那里可以隐约听到办公桌旁的谈话。听那名值班军官说，刚接到了经由军事电缆（最早的海底电缆铺设于1850年）拍发来的密电，内容仅译码员和他本人看过。

    “必须绝对保密”——夏洛特听到希尔公爵极其严肃地指示说。

    一小会儿的沉默之后，希尔公爵压低声音向值班军官吩咐，而当夏洛特听到“从现在开始务必牢牢盯紧那个人，直到他们抵达”这句话时，她顿时大惊失色。

    此情此景，“那个人”还能指谁？

    ……

    天刚蒙蒙亮，柏恩德-戈贝尔跟往常一样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奉德国海军谍报局之命，这个时年24岁，拥有英德双重国籍的年轻人已在利默里克呆了5个多月。为免引人注目，他和他的同伴们只住旅馆而不租用民居，且无论在人前还是在房间里，他们都尽量用英语交谈，并以旅行诗人和自由画家之名掩饰身份。

    窗户正对着城镇广场，英军的驻军兵营所亦在视野之中。见近处没有异样，戈贝尔熟练地架起望远镜，在驻军兵营里，英军士兵们已经出操，日复一日的队列训练毫无新意，只偶尔会有附近的孩童在栅栏外面观望。兵营旁边即是地方军事长官希尔公爵的寓所，门前的哨兵已经换岗，园丁正在浇灌草地，寓所门廊窗户一切如故。

    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时间和状况，戈贝尔准备将窗帘拉起，就在这时，他瞟见前方街角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这人低着头，用帽子遮住了脸，身上穿的也是一条很普通的素色长裙，但一百五十多天来，戈贝尔基本上每天都要花两到三个小时观察她的活动，她的身形轮廓甚至时常在自己的梦中出现。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戈贝尔很是惊讶，在公寓里，她有时会独自坐在窗前弹琴或是发呆，而一旦走出公寓，必定同她的母亲在一起，长时间来从未有过例外。今天这是……

    视线中，她前瞻后顾、左顾右盼，而且走路沿着墙角，行迹格外异常。

    尽管自己和伙伴们得到的命令只是监视，戈贝尔仍为强烈的直觉所驱使，他唤醒房间里的同伴，让他加倍警惕地留守在此，自己披上外套、戴上帽子匆匆出门，以轻促的脚步飞快地穿过走廊下了楼。到了旅馆前厅，他故意放慢脚步，若无其事地走过接待台，在门口驻足片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街道上已有三两行人，他们的衣装、动作、神态都符合各自的年龄和外形。

    确定没有危险，戈贝尔压低帽檐，斜穿过街道，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然后低着头用英语说：“夏洛特-希尔小姐，请别转身，继续走。我是约阿希姆王子的人，我没有恶意，您好像需要帮忙？”

    戈贝尔开口的时候，夏洛特没有防备的惊了一跳，脚步几乎停住。听清了戈贝尔的话，她继续朝前走，然后小声说道：“谢天谢地……可是，我怎么知道你确实是他的人？”

    情况突然，戈贝尔没来得及提前考虑这些，唯有临场应变。

    “他是一个睿智不凡的人，仿佛是上帝派来的使徒。他的头发的色泽就像打磨光亮的铜器，眼眸像是纯净的蓝宝石，身高约为5英尺8英寸，嗓音很圆润。”

    夏洛特想了想：“这些情况很多人都知道。”

    戈贝尔犹豫了一下：“基于我所接到的任务，本是不该与您接触的，所以也没有明确的可以向您证明我身份的东西，但我发誓，我确实是为约阿希姆王子效力的，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同他见过面。事实上，他来我这里就为看您一眼，虽然只能透过望远镜……”

    夏洛特同样犹豫了片刻：“好吧，这位先生，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请你想办法通知到他，让他尽速归国。”

    戈贝尔大吃一惊，转念之间，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在他脑海中浮现。尽管确保约阿希姆王子的人身安全并不在海军谍报局明确下达的任务指令当中，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和重要意义，保护他对戈贝尔及其同伴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您能否说得更详细一些？”戈贝尔追问。

    “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夏洛特答道，“必须让他尽快离开爱尔兰。”

    说完，夏洛特加快步子，并在街口转了弯。看见前面有一名警察，戈贝尔遂在街口转向另外一边，然后兜了个圈子回到旅馆。把刚刚的情况跟同伴一说，这名资历同样很浅的谍报人员目瞪口呆。

    “关键是我们并不知道王子殿下现在在哪里。”戈贝尔纠结到。出于保密性的考虑，他们在爱尔兰的活动是相对独立的，与胡伯特船厂方面并无直接联系。

    同伴出主意道：“船厂，我想他很可能在胡伯特船厂。就算不在，也可以通过船厂里的人掌握他的去向。”

    “事态紧急，我们也只有这么办了。可是，我该怎么让船厂的人相信我所说的话，这是个麻烦的问题。”戈贝尔心烦意乱地挠挠头，“时间一刻也不能耽搁，我先去船厂，你去电报局给本部发报，让他们也想办法联络王子殿下，提醒他有危险。”

    再一次匆匆出门，戈贝尔直奔旅馆接待台，用5个便士租了一辆自行车，卯足劲朝着胡伯特船厂骑去。离开城镇没多远，迎面驶来一辆汽车。错身相交的刹那，戈贝尔分明看到汽车后座有张记忆深刻的面孔。

    “嘿，停车，停车！”

    他大声呼喊，可汽车已经一溜烟地驶远了，任他拼命挥手也无济于事。

    “该死！”

    戈贝尔懊丧地砸着拳头，无奈，他只好掉转头，气喘吁吁地追赶上去。

    在那辆畅销欧洲的“闪电奔驰”里，夏树与胡伯特船厂的首席运营顾问冈特-梅斯纳坐在一起。近几年，英德两国的关系日趋紧张，两国商人陆续从对方国家撤回了大量投资，但在爱尔兰，德国资本不减反增，来自德国的商人、经营管理和技术人员日益增多，他们同当地人频繁密切的沟通往来已成为英国当局无法抑制的状况。得益于良好的经营状况，胡伯特船厂连续扩大产能，并跃然成为利默里克规模最大的企业。一直以来，它都戴着本土资本的帽子，并拥有约翰-霍兰这个响亮招牌，但是，成套的德国设备、标准的德式工序以及成批的德国技术顾问却是无法掩饰的事实，英国人不可能对此视若无睹，而夏树也不是掩耳盗铃之人。他知道，一旦开战，英国当局必会找借口监视、控制乃至强行没收胡伯特船厂的资产，所以从1913年底开始，除了维持船厂运作的资金，其余一律借投资之名转回德国。此外，夏树还以国际赛艇联合会名誉委员的身份接受胡伯特造船厂的邀请，有偿出任该船厂的特别顾问，领取丰厚的顾问薪酬，并将其悉数用于当地的慈善事业。

    按照行程计划，夏树再有两天就将启程回国。在这之前，他还将出席几个活动，拜访一些当地名流，以及同克莱尔郡的独立运动组织领导者会面。

    一大早从船厂出来，便是应约前往当地糖果商人休尔-费斯的住所，同那位年迈的老绅士一起散步，然后共进早餐。

    “费斯家族数代经营糖果生意，他们的招牌在克莱尔郡及周边地区家喻户晓。有趣的是，为了同不列颠生产的糖果竞争，费斯家族多年来一直采取低价薄利的经营策略，所以每年营业额几十万英镑，其家族成员迄今还居住在郊外的旧庄园里，穿衣饮食非常朴素。”

    夏树道：“一人如此不足为奇，数代延续就难能可贵了。”

    “是的，他们在当地很受尊敬，商业信誉也很好，借贷方面从未发生过纠纷。”梅斯纳说。

    “那么……”夏树话才开头便戛然而止，因为他在旁边的街巷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两年了，他们未再谋面，未再拥抱，但曾经的那段美好时光，他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纵然更换了衣装、变换了发式，那身形轮廓、那气息感觉，夏树一眼就能从芸芸众人中分辨出来。

    自己没看花眼吧？果真真是她么？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独自出现在街上？

    一连串的问题让夏树错过了喊“停车”的最佳时机，转念一想，戈贝尔小组日夜观察希尔公爵寓所，如有异常定会及时报告，也就收起了自己的满腹狐疑。

    费斯家族的住所位于利默里克的另一端，“闪电奔驰”载着夏树和梅斯纳穿城而过，很快抵达了那座位于香农河畔的古老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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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命数（下）

﻿    当“闪电奔驰”驶入费斯庄园时，夏树看到头发胡子全白的休尔-费斯穿着一套绅士礼服，站在那里和一个穿警察制服的年轻小伙子说话。两人的年龄相去甚远，五官轮廓却颇为神似。

    等到夏树下了车，年轻小伙子仍然站在老费斯身旁。局促之余，表情中似乎还有些尴尬。

    老费斯彬彬有礼地向夏树鞠躬：“能够在这个美丽的清晨见到您，普鲁士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在下深感荣幸。”

    夏树与之握手道：“冒昧地以这种方式前来打扰，还望阁下见谅。”

    “是我们唐突了。”老费斯不卑不亢但很诚恳地说道，“您是尊贵的德国皇族成员，又是爱尔兰人的真挚朋友，我们理应用最隆重的礼节迎接您的到来。”

    夏树答道：“朋友之间不必在乎形式，何况眼下的时局，少一些礼节就少一些麻烦，对你我都是好事。”

    见夏树连续瞟了身穿警服的小伙子两眼，老费斯遂介绍说：“这是我最小的孙子，大卫。”

    小伙子腼腆地致敬道：“尊贵的王子殿下，见到您非常荣幸。”

    握手时，夏树说：“我们似乎见过面。”

    在这个时代，爱尔兰的治安由英国军队、皇家保安团和地方警察共同维持。常驻爱尔兰的英国军队约有2万人，屯驻在都柏林、贝尔法斯特等主要城市，且规模随局势变化而调整；皇家保安团又称皇家爱尔兰保安团，属于准军事部队，用于协助英国军队维持治安，人数接近一万；地方警察属于非武装部队，由地方议会批准组建并负担其费用。

    夏树此次公开造访爱尔兰，在大多数场合都有地方警察维持公共秩序。

    大卫-费斯笑了笑，未作应答。

    “你先忙去吧，我陪王子殿下散散步。”老费斯遂将自己的小孙子遣走。

    梅斯纳作陪，夏树和老费斯开始在河畔漫步。

    “我原以为费斯家族的子孙都在从事糖果生意。”夏树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和想法。”老休斯温缓说道，“大卫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从小就心怀正义，长大后依然决定通过自己的方式实现儿时的理想。”

    夏树心里揣测着，这个“儿时的理想”兴许同爱尔兰的独立运动有关，如果那样的话，大卫-费斯很可能是某个独立运动组织的成员——理论上是同自己处于一条战线的。而从面相上看，这个年轻的爱尔兰地方警察应该是个机灵但不狡猾、耿直却不迂腐的人。

    “最近一段时间，殿下在爱尔兰做了几件大好事，我所认识的人差不多都在称赞您。”

    听老费斯说完前句，夏树不急于谦虚，而是微微一笑，等着他的后话。

    须臾，老费斯以渐进的语调说道：“我个人对您的行为非常钦佩，也希望有更多的外国人能够像您一样帮助改善爱尔兰人的生活条件。我想，殿下既然来到爱尔兰，应该对爱尔兰的历史环境有所了解，倔强不屈的品格已经深深融入了爱尔兰人的血液和灵魂。愿意和我们做朋友的，我们以一颗炽热之心相待，而如果是想殖民或吞并爱尔兰的，我们将以傲然风骨抗争到底。”

    夏树转头看着身旁的爱尔兰老绅士，他头发胡子全白，眼睛仍炯炯有神，腰背略有些佝偻，步伐依然平稳矫健。

    “是的，我很清楚，爱尔兰人就像是海崖上的青草，环境虽然恶劣，却能够顽强地生存下来，而爱尔兰人的性格就如同海岸边的山石，历经千年风雨仍坚硬无比。”

    老费斯遂言：“这是我所听过的关于爱尔兰人的比喻中，最为贴切也最有善意的一个。”

    “不瞒您说，我之所以来到爱尔兰，既有私人的感情因素，又关系到国家利益。有道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们希望在相互尊重、相互支持的前提下，同爱尔兰人展开双赢的合作。”

    老费斯点点头：“英格兰的危机是爱尔兰的机会，这是我们尊奉的古老格言。如若英德开战，我们必然会在情感上倾向德国一方。”

    “强权国家和新兴国家之间的正面交锋无可避免，战争也许很快就会爆发，届时海上贸易运输必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因此建议您尽早做好准备，提前储备尽可能多的原材料。”

    老费斯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两人又肩并肩地朝前走了一段路，他才转过头对夏树说：“如果是像1866年和1870年的那两场战争，稍作准备即可应付，但如果像布尔战争那样拖上两三年，我们确实有必要做长期而周全的准备。”

    对方不问而问，夏树无意回避：“战争的持续时间越长，对国家和民众的损耗越大，我们无意将任何一个对手从地球上抹去，而只是将战争当做政治手段的延续，就如同1866年的普奥战争和1870年的普法战争。不过，战争的过程和结果谁也无法预测，一旦双方在战场上形成势均力敌的对峙，又无法达成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停战条件，打上两三年也不足为奇，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多做储备为好。如果您的顾虑是在资金方面，胡伯特船厂可以提供这笔借款，无论时间多长，都不需要您付一分利息。”

    老费斯用纳闷的眼神看着夏树。

    夏树简而明快地回答：“糖果和巧克力不仅仅是日用品，战争时期，它们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老费斯琢磨了好一会儿：“您的考虑既长远又周全，不愧是闻名欧洲的霍亨索伦天才。”

    夏树进一步说道：“以费斯家族的良好信誉，我们无需在纸面上明确这种义务，也避免了泄密带来的巨大风险。这位梅斯纳先生是胡伯特船厂的代表，待您列清筹措物资所需的资金额，直接与他联系即可。”

    老费斯同梅斯纳对了个眼神。算是接头。

    这时，太阳刚升出地平线，待他们折返回去也差不多是早饭时间。

    老费斯停住脚步，转头问夏树：“殿下今天上午是否要去利默里克中学参加新图书馆的落成仪式？”

    因为是公开活动，夏树未予保密，面对老费斯更直言不讳。

    老费斯意味深长地说：“您捐赠资金兴建图书馆并添置书籍，利默里克民众会永远记得您的这个善举，如果您没有其他重要安排的话，我建议您早些回到德国去。”

    “呃？”夏树颇为意外，他很快想起老费斯的小孙子，大卫-费斯，细微表情是耐人寻味的。英国方面如欲对自己不利，为免引起激烈的国家争端，他们必定会采取秘密行动的方式，而以爱尔兰地方警察的地位和立场，参与这种行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并不排除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或在偶然情况下获知消息。

    一旁的梅斯纳也听出了老费斯话里的警示，他连忙向夏树进言：“从这里往北有条路可以绕回船厂，我们可以立即安排潜水艇送您安全离开。”

    夏树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消息准确与否暂且不说，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赢得了不少爱尔兰人的好感，但这还远不至于让他们在危险时刻为自己挺身而出。眼下爱尔兰的独立运动正处于低潮阶段，自己坚持留下来当英雄，可能连给他人当嫁衣的机会都没有。德国高层和民众不会对自己的安危坐视不理，但如果英国当局把责任栽赃给爱尔兰人，自己这条命搞不好就这样白白搭上了。

    于是，夏树果断做出撤离决定。临别前，他不急不躁地同老费斯握手：“那么就此告辞了，费斯先生，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在这样美丽的清晨与您一起散步。”

    老费斯礼貌欠身：“随时恭候。”

    夏树和梅斯纳快步回到庄园，他们刚上车，就见戈贝尔艰难地骑着自行车赶来。梅斯纳并不认识这位隶属德国海军的谍报人员，而夏树一看到他这副模样，便知确有状况。

    “快上车！”夏树喊道。

    戈贝尔毫不犹豫地丢下自行车，上车后仰面靠在座椅靠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一滴接着一滴从鬓角滴落。

    “走你说的那条路去船厂。”夏树对梅斯纳吩咐说。

    梅斯纳遂向司机嘱咐。

    稍稍顺平了气，戈贝尔说：“殿下……刚才……夏洛特小姐……说您有危险，让您尽快离开这里……回国。”

    有了这几个关键词，夏树对事态有了大概的掌握。梅斯纳从前座递来水壶，夏树让戈贝尔喝下再说，自己凝眉望向窗外：若是希尔公爵要干掉自己，不必等到现在动手，想来应是英国高层有所指示。

    英王乔治五世？

    夏树眼前浮现出那张五官突出、轮廓分明的典型英式面孔，如果没有先入为主的见解，人们对乔治五世的第一印象往往是稳重宽厚、爽朗幽默，而通过几次接触，加上对他各种决策的了解，夏树觉得他是一个性格强硬的君主，在风云变幻的大势中努力捍卫大英帝国的利益，看起来好像和野心勃勃、富有侵略性的威廉二世不是一路人，其实都有着一颗宽怀而又冷酷的帝王之心——对臣民的宽容大度、慈爱若父，对敌人则是冷酷无情、毫不手软。

    灌了几口水下去，戈贝尔话终于变得连贯起来，他将清晨发现夏洛特并与之接触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并将自己和同伴的分工安排一并向夏树作了报告。

    夏树默然无语，心中思绪固然复杂，却始终有条清晰的主线。

    梅斯纳所选的路线，基本上是在乡间的狭窄沙土路上行进，只要时速超过40公里，汽车就会颠簸得难以操控，但在梅斯纳的影响下，司机也觉得形势紧迫，因而想方设法地加快速度。眼看蓝色的海际已在视线远端，前方路口却出现了一个哨卡，车内的气氛更因梅斯纳的一句话而肃然紧张起来：“这里以前从来没有岗哨……”

    司机随即减慢了速度。

    路口的哨兵有六七人，皆是英军着装，多数背了步枪，旁边停着一辆军车，未见木架铁丝网或拦杆用作交通阻拦。

    看清这些，夏树当机立断：“保持这个速度，继续往前开。”

    汽车以大约25公里的缓慢时速驶近路口，一名英军士兵高高举起左手，示意停车。

    梅斯纳摇下车窗，以一口流利英语问道：“嘿，士兵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举手的那名士兵，连同腰佩左轮手枪的士官一并走到车门旁。见是高档德国车，他们的口气并无严厉之意。

    “您好，先生，例行检查！”

    “车上坐的是德国王子约阿希姆殿下，还要检查吗？”梅斯纳很镇定地问。

    士兵的讶异反应很正常，但士官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了，他弯下腰朝车后座看了一眼，连忙敬礼，并令士兵们“致敬”。

    梅斯纳遂对司机说：“开车。”

    在此过程中，夏树始终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驶过路口之后，梅斯纳不住地转头往后看。

    “他们的车跟上来了。”

    “甩掉它。”夏树冷语道。

    “闪电奔驰”的设计原型是竞速赛车，民用版体型增大了许多，发动机功率也从200马力减为160马力，四缸发动机的加速和极速性能仍轻松盖过同时代的其他车辆，何况是一辆慢悠悠的老式利兰卡车。司机一脚油门，挂档，油门，再挂档，车身颠簸虽堪比怒海行船，但只一会儿功夫就把尾随者甩得无影无踪了。

    十数分钟之后，汽车抵达胡伯特船厂。到了自己的地盘，梅斯纳游刃有余地展现出自己麻利果断的办事风格。他令船厂保安封锁出入口，无论任何人来了都尽力拖延，又指挥技术人员给试航潜艇加注燃料并装载生活必需品。这艘试航潜艇属于霍兰VII型，名义上用作销售展示和设备试验，暗中对爱尔兰周边海域和航道进行技术勘测，还曾秘密帮助爱尔兰的独立运动组织运送军火物资，只要不遇上恶劣海况，从利默里克航行到德国完全没有问题。

    准备工作于一个小时内完成，9名乘员均为操艇经验丰富的德国艇员。和煦的暖阳下，夏树登艇离开，他此时的心情就像是中途黯然退场的球员，满心不甘地立誓：下次一定要让所有人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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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厉兵秣马

﻿    1914年3月，但泽，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

    在寥寥数百名海军官兵和船厂工作人员的注视下，甲板及以上部分涂成浅灰色、舰身为乳白色的“俾斯麦”号装甲巡洋舰非常缓慢地移入P号船坞。坞闸关闭之后，12台大马力抽水机同时开始工作，它们将在30个小时内抽干大约4。5万立方米的海水，接着400多名船工进入船坞工作，除一少部分人负责舰体外壳的清理和检修外，其余人员将日夜轮班，对这艘万吨级战舰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现代化改装。改装期间，所有施工、监督人员均领取双倍工资，条件是不得离开船厂，与家人的通信、电话联系中不得透露有关这艘战舰改装的任何情况。

    这项预算经费达到1260万马克的旧舰改装工程，从规划、设计到施工皆由夏树亲自领导，而7名工程师组成的核心技术团队，仅2人是上了40岁的资深舰艇专家，余下的面孔都是近几年才崭露头角的青年工程师，另有多名来自胡伯特航空的动力工程师全程协同配合。整个改装工程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把德国海军第一代以“俾斯麦”命名的军舰改装成为全世界第一艘直通甲板式的航空母舰！

    夏树之所以挑选“俾斯麦”号，首要原因同它的舰名无关。把旧式战舰改装成航空母舰的念头其实由来已久，10年前，夏树就开始了航母技术图纸的绘制工作。可是，欧洲列强密切关注着海军技术的革新和运用，任何一个国家的新举动都难以做到掩人耳目，在德国造船业实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夏树有意将航母这一秘密武器藏到最后，而要在短时间内拥有航母，改装旧舰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方式。

    翻开德国海军的舰艇清册，适合改装航母的并不多。老式铁甲舰缺乏长度，防护巡洋舰缺乏宽度，新一些的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又都有着各自的价值使命，舰龄不足20年的“俾斯麦”号是综合条件最合适的备选。它1896年开工，1900年服役，设计建造时列为一等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为1。07万吨，拥有127米长、20。4米宽的舰身，初始装备是和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相同的240毫米速射炮。在帝国国会核批它的建造预算时，“俾斯麦”号的用途就明确为“执行海外派遣任务”，故而采用了高干舷设计。服役后，它一直在德国的各殖民地间奔波，适航性能经受住了各种恶劣天气的考验，但这种高强度的航行任务加速了舰艇的损耗，而海外殖民地也缺乏本土港口那样的检修条件。在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服役后，“俾斯麦”号得以从紧张繁忙的巡航任务中解放出来，1910年，它返回国内并列为预备舰只，供水雷学校训练使用。1912年，“俾斯麦”号回到建造地——基尔海军造船厂，进行例行检修，夏树委派海军工程师团队对它进行了一次全面评估，这艘旧战舰的设计结构和舰体状况已不适合作为战斗舰艇冲锋陷阵，但改装成为非直接交战的辅助舰艇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确定了用“俾斯麦”号进行航母改装，夏树随即着手进行准备工作。技术设计，他亲自捉刀上阵，仅从弗里德里希船厂和胡伯特航空各调数名青年工程师计算数据；硬件施工，他他于1912年秋指示弗里德里希船厂新建两座2万吨船坞。当年11月，第一座新船坞动工修建，次年4月份完工，工人们随后投入第二座新船坞的修建工作，1913年8月完成第二座两万吨级船坞。就在业内普遍揣测弗里德里希船厂将拓展大型舰艇建造市场时，夏树向海军技术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对15艘前无畏舰（德意志级、布伦瑞克级和维切尔斯巴赫级）进行现代化改装的方案。方案中，所有战舰的改装工作将在1914年7月前完成。由于各大造船厂的大型船坞都在进行无畏舰或战列巡洋舰的建造工作，这些改装将在弗里德里希船厂和硕效船厂进行，6艘由弗里德里希船厂施工，9艘由硕效船厂施工。

    对于这份总投入相当于建造两艘国王级战列舰的大规模改装方案，技术委员会的投票结果是少数赞成、多数反对，而提尔皮茨对这一方案也不甚赞同，他觉得一艘经过现代化改装的旧式战列舰，战略威慑力并不比一艘没有改装的高出多少，而15艘经过改装的旧式战列舰，不论心理意义还是实战价值，都比不上两艘全新的无畏舰。

    升级旧舰或者追造新舰，夏树有自己的理解并坚信自己的判断，既然常规路线无法获得通过，他便带着自己的方案觐见德皇，当面力陈得失。五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建于1899年至1904年，五艘布伦瑞克级建于1903年至1906年，五艘德意志级建于1903年至1908年，也就是说，这15艘战舰在短短十年内集中建造，这十年恰恰是威廉二世40岁到50岁的人生黄金期，作为一国之君，他年富力强、雄心勃勃，而他的国家欣欣向荣、国力日增，他的海军也从一支不起眼的舰队迈入了强国之列。正因为抓住了人的这份特殊情感，夏树成功取得了威廉二世的支持，而在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政治体制下，君主的意志往往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德国没有在战争爆发前追加两艘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建造完成的无畏舰，而是选择了前后耗时不到一年的旧舰改装方案。

    1913年9月，第一批接受现代化改装的战舰，维切尔斯巴赫号、施瓦本号和维丁号、梅克伦堡号、扎林根号分别驶抵但泽的两大造船厂。它们同属排水量1。18万吨的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是德国海军最后一级以240毫米速射炮为主炮的战列舰，也是第一级使用维克斯渗碳钢装甲技术的德国战列舰。因为延续了那个时代德国主力舰强火力、重装甲、慢航速的设计思路，维切尔斯巴赫仍被英国海军列为“铁甲舰”，但它们的航速相较于同时期的各国战列舰并不逊色，除施瓦本号因设计缺陷而仅有16。8节，其余四艘最大航速均在18节左右。此次现代化改装，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将它们全部12台燃煤锅炉中的6台改为燃油锅炉，将四分之一的燃煤舱相应改为燃油舱，将3座旧型号的往复式蒸汽机换成功率更大而运作方式基本不变的新型号，全部取消了它们的水下鱼雷发射管，并顺带升级了它们的无线电设备和光学观瞄设备。

    得益于造舰联盟的运作，两家但泽造船厂选择了战略合作而非独立竞争，共赢的模式给它们以及德国海军都带来了看得到的好处。3个半月之后，5艘战列舰悉数完成改装，重新试航时，这些本已跟不上时代节奏的钢铁战舰，至少在动力方面又重新焕发了活力，接近18节的极速和12节的长时巡航速度使得它们具备了与主力舰队协同作战的能力。

    1914年1月，5艘布伦瑞克级战列舰按计划抵达但泽。它们的改装方式与维切尔斯巴赫级基本一致，6座老式的圆形锅炉换成燃油锅炉，6座水管锅炉得以保留，但进行了全面彻底的清洗整修，受限于蒸汽轮机和往复式蒸汽机截然不同的结构配置，3座往复式蒸汽机只更换成输出功率更大的新型号，不利于提高航速并存在一定战斗缺陷的水下鱼雷发射管全数取消，而随着基尔运河的拓宽工程即将结束，布伦瑞克级服役时的舷侧副炮位置问题也将不复存在，移动式炮座得以改回固定式，从而减少了副炮因机械故障而失去战斗力的隐患。

    由于技术人员和船工们通过改装维切尔斯巴赫级积累了经验，在以舰艇施工效率闻名的弗里德里希船厂，进入P号船坞的“黑森”号和进入Q号船坞的“普鲁士”号分别只用了63天和65天就完成了预定改装。在随后进行的海上试航中，它们如同下山猛虎，分别跑出了18。4节和18。6节的最高航速，几乎达到了新建服役时的水平，要知道经过多年的海上航行，舰艇航速通常都会有较大幅度的下降。值得一提的是，布伦瑞克级战列舰原本就在战斗桅杆上设置了火力指挥室，此次加装了火控系统，升级了光学观瞄设备，其11英寸舰炮的理论准度应有明显提高。

    按照原定的改装安排，5艘德意志级战列舰应在4月中旬之前进入船坞，而由于“俾斯麦”号计划的启动，原定在P号船坞接受改装施工的“波默恩”号只好转往隔壁的硕效船厂进行改装。

    原版历史上相当“长寿”的德意志级，是德国海军迈入无畏时代前建造的最后一级战列舰。得益于机械技术的改进，在未增加吨位的情况下，其综合性能较布伦瑞克级有一定幅度的提升，最高航速也突破了19节。在夏树为它们制定的现代化改装方案中，动力的修复和提升仍被放在第一位，其次是新的火控观瞄技术，包括已在无畏舰上使用、造价高昂的全舰统一方位射击指挥系统。

    ……

    随着时间的流逝，P号船坞里的功勋老舰很快变得面目全非。在一台台气焊切割设备和大型吊机的作用下，它的舰桥、桅杆、烟囱、主炮塔逐一消失，舰体以上空空荡荡，几乎回到了当初刚下水时的状态。接着，工人们切开它的舯部甲板和内部隔舱，像是清理鱼腹一样将里面的锅炉、轮机、管路、转轴一一吊出，在船体内部安装新的支座，把崭新的、体型相对小巧轻便的燃油锅炉和蒸汽轮机吊装进去，并将分列式排烟管路置于舰体右侧，然后逐个复原内部隔舱，并在舯部加装了两台直通下层舱室的升降机。施工面返回甲板之后，工人们用铆机、焊机在甲板上层搭建奇怪的钢架结构，并在右舷安装排烟口——不同于将原有烟囱简单放倒，新的排烟管路斜向下伸出舷侧，总的排烟容积也较原来使用燃煤锅炉时的大烟囱小了很多。

    进入施工工期的最后两周，工人们开始在钢架结构上方铺设双层柚木板，而直到这个时候，大多数参与施工的技术人员和船工都无法理解这种怪异改装的用意所在，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归于泛泛之辈。从舰上安置升降机、布局下层甲板开始，胡伯特航空的工程师们每天都要登舰察看技术施工标准，一些技术人员从中瞧出了“端倪”，平坦开阔的上层甲板显然不是为赛车或球赛准备的。

    另外一边，遵从海军总参谋部的作训安排，德国海军第2航空大队的小伙子们正日复一日地进行着特殊的起降训练——场地从开阔的大草坪变成了长120米、宽20米，由木板条铺成的区域。若是遇上侧风，就算最好的飞行员也很难保证起降的距离和位置，而且除了少数军官，大部分人都对这种怪异的训练方式感到十分的疑惑。要给舰艇配上飞机的话，弹射起飞、水上降落、吊装归舰的既有模式既简单又方便，更可以像英国人一样装备专门的水上飞机母舰，何必要用这好似走钢丝的方式？

    由于15艘旧战列舰的现代化改装和“俾斯麦”号装甲巡洋舰的技术性改装总耗费接近1亿马克，自预算案强行通过以来，一些国会议员和海军官员不断发出质疑，而且这种质疑不同于以往的技术性争论。在1914年初，夏树不得不在国会会议和海军高层会议上为自己的方案进行辩解，甚至拿出了弗里德里希船厂的内部数据，以证明6艘旧舰的改装仅为船厂赚得非常微薄的利润。

    之所以如此，与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政体结构有关，更重要的是，德国海军的一系列人事变动已悄然改变了海军内部原有的权力格局：前公海舰队司令赫尔岑多夫上将退役，冯-英格诺尔从总参谋部调任公海舰队，接替舰队指挥官职务。推崇“舰队存在学说”的海军上将冯-波尔成为德国海军总参谋部的领导者，负责海军作战计划的拟定和各个海区兵力的分配，而海军内阁长官、海军上将穆勒也是“舰队存在学说”的支持者，他掌握着海军内部军官任命和人事调动的大权，而提尔皮茨的海军理论属于“海军战斗学说”，舰艇建造、舰队训练和人事任免都是为战而备。海军理论存在根本性的分歧，近几年又是战争危机频发的高风险期，波尔、穆勒以及海军高层为数众多的舰队存在学说派有意将德国海军的缔造者架空在海军国务秘书的位置上，将他的实际权力局限在海军组织和物质保障领域。

    在众人眼里，夏树同提尔皮茨的师生关系十分密切，而他所发表的策略见解、所攥写的理论文章皆是典型的海军战斗学说派，即便他是德国皇室的直系成员，又深得德皇威廉二世的信任，仍受到了这种权力争斗和排挤的影响。而夏树和提尔皮茨，这对有分歧也有合作的师徒，对这种局面虽有清醒的认识。无奈威廉二世十分看重海军舰队，同时又对英国海军心存畏惧，主观上更愿意接受海军存在学说理论，他们只好在沉默和退让中等待一个证明自我的机会。

    “俾斯麦”号的改装结束后，夏树面见德皇，呈请他免去自己在海军办公厅的造舰总监和在海军参谋部的技术处主管职务，以海军少校的身份调任公海舰队，成为一名专职的战斗人员。威廉二世显然清楚海军内部的派别之争，他犹豫再三，最终同意了夏树的要求，并亲自签署命令，晋升其为海军上校，调任公海舰队司令部。

    1914年6月10日，经公海舰队司令冯-英格诺尔上将推荐，夏树获任舰队作战参谋长，并在这个岗位上倾听日益临近的战争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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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铸铁为剑

﻿    6月中旬的一天，初夏的朗阳照耀浪涛澎湃的北海，庞大的德意志帝国公海舰队列队驶过斯克格拉克海峡。队列中，艨艟巨舰巍峨高大、霸气十足，轻盈快舰劈波斩浪、威风凛凛，每一列纵队仿佛由无形标尺作了定位，齐整之态正符合德意志严谨认真的民族性格。偶经此处的渡船乘客和货轮船员，无不为这浩荡场面所震撼。

    春意已尽，德国海军人员皆换夏装。水兵们白帽白衣白裤搭配深蓝色的帽带和海军领，军官们仍穿深蓝色的上衣外套，白衬衫搭配白裤白鞋，清新整洁的衣装衬托出良好的军人素质和精神面貌。与之相应，一艘艘浅灰色涂装的战舰外观简洁、气势雄壮，工业大革命使它们摆脱了帆布索具的束缚，并在手持长剑、身披重甲的同时拥有者空前的机动能力；偌大的螺旋桨在海面下飞转，推动数百乃至几万吨的舰体以趋近等同的巡航速度平稳前行，将一条条深深的水痕留在了身后……

    在这磅礴舰群当中，悬挂舰队司令旗的“腓特烈大帝”号是整个舰队的标杆所在。它属于德国海军设计建造的第三级无畏舰，作为公海舰队总旗舰而特别追加建造。除与同级舰别无二致的武器、防御和动力标准，还增设了一系列指挥、通讯设施，会议室、司令舱及军官餐厅也都按照舰队总旗舰的规格进行配置。

    待位于舰队后部的舰只悉数从斯卡格拉克海峡的汹涌怒涛中驶出，“腓特烈大帝”号前后舰桥上的多盏信号灯以相同的节奏闪动起来，这些指令由各分舰队和分队旗舰接收，再以相同的通讯方式转发给相应的舰队成员，各舰随之开始实施机动。约莫一刻钟之后，舰队的阵型调整基本完成：

    原本位于舰队前列的侦察分队前出至左前方海域，这支由“塞德利茨”号领衔的快速纵队由5艘战列巡洋舰、2艘装甲巡洋舰和7艘轻巡洋舰组成，14艘舰艇列成双纵队形，以超过20节的航速遥遥领先于余下的大群舰艇；

    原本分作三列的战列舰群归为单纵队形，在前导舰“凯撒”号的引领下，14艘无畏舰和12艘前无畏舰以15节航速向左转向，形成了一条长达6公里的圆弧线，这段弧线好似一张无弦之弓，列于其中的战舰够同时对弧线离心方向上的目标进行射击，仅以各舰主炮算，48门305毫米炮、124门280毫米炮及20门240毫米炮就足以形成极其骇人的火力风暴；

    在战列舰主力纵队两侧，分属十个分队，归列十余个级别，建造服役年代跨越二十年的19艘巡洋舰和60艘大型鱼雷艇，踏实敬业地扮演着辅助作战的角色。它们有的三两编队，游离余舰队周边担负战斗警戒任务，有的六七成群，错落有致地警戒着战列舰纵队的近旁水域，等到舰队进入交战状态，它们又将调整部署，随时执行诸如释放烟幕、高速雷击、与敌炮战等任务。

    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上，为便于观测和指挥，舰桥司令塔顶部设有大型的露天观测指挥台，舰队司令、本舰舰长以及参谋幕僚人员常在此统筹全局。目睹这规模庞大、舰型繁杂的舰队井然有序并准确到位地完成了阵型调整，矗立于此的海军军官们多半面露悦色，而行将度过自己57岁生日的舰队司令冯-英格诺尔上将，带着平静的表情向身旁的同僚们发问道：“若是强敌在前、炮弹呼啸，我们能否以这样的速度和精度进行变阵？”

    和以往一样，舰队司令部的元勋级人物，在战术策略、航海编队等领域颇有造诣的霍费尔特上校行使了他的优先发言权：

    “以德意志军人的精神素质，只要在战前让他们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临战之时定能够有效发挥训练水平，在危机感的刺激下，超水平发挥也是有可能的。”

    以德国军官这一群体的惯有思维，当权威者的论述符合多数人的观点，便不会有人画蛇添足地多说什么。

    从神态上看，冯-英格诺尔对于这一回答不甚满意，他遂又问道：“其他人还有不同的看法么？”

    这照例是那些有意引起上级注意的青年军官们的机会。

    在“腓特烈大帝”号的观测指挥台上，十数名军官当中，干练沉稳的中年军官占了多数，35岁以下的仅有寥寥几人。

    “司令长官阁下，我个人以为，就算平日的训练操演再严格、再逼真，也没办法完全代替实战经验。像我这样出生在德意志统一之后的人，绝大多数是没有经历过战火锤炼的。以人们的正常心理，第一次作战时难免因为紧张过头而导致反应迟缓甚至出现非主观的失误。”

    舰队司令转头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发言者，眼中似有赞许之意，然后，他转向在场的另一位年轻人，一位军阶、名望、地位都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年轻人，德国皇室成员，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

    “殿下怎么看？”

    从冯-英格诺尔提出第一个问题开始，夏树就一直低头看着甲板上的人员，操演期间，他们各尽其职，不见半点懒散之态，但也没有真正面临战斗时的那种紧张肃穆。6月，距离大战爆发的历史时点仅有一步之遥，寻常之人却对悄然迫近的灾难完全没有察觉。

    “我相信，在这支令德意志民族无比骄傲的舰队，绝大部分军官和水兵都能够从容应对真正的战斗，而戈德上尉刚刚所说的情况是必然存在的，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规避这种风险，而只能让官兵们在一场又一场战斗中锤炼自己的意志，最终成为无懈可击的合格军人。”

    夏树的回答显然不是敷衍，而围绕同一个话题所作出的不同剖析，足以看出各人眼光、胸怀以及思维意识的差别。

    这时候，海军上校冯-卢比奇，“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的现任舰长，插话道：“若我们先与弱国交战，通过伤亡损失较小的战斗积累经验，再一步步与更强的敌人交手，最终同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决战，赢得胜利就有把握多了。”

    这个想法固然符合思维逻辑，怎奈时局已成各国制衡之态，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战争危机，哪有机会让德国海军提前练手？所以，对于卢比奇的“天真”想法，舰队司令部的军官们直接选择了无视。

    海军少将施佩尔和马斯所指挥的两支侦察分队渐渐从旗舰视野中消失了，但它们没有走远，而是遵照此次海上操演的预定方案进行大范围的机动穿插。完成转向之后，战列舰队的单纵队回归了笔直队形，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分队也紧跟着做出调整。过了不久，舰队左侧海域传来零落炮声，那是执行反潜任务的舰只在用舰炮驱逐试图靠近舰队的潜艇。当然了，这些潜艇也是此次海上操演的一部分，它们从威廉港出发，在操演方案的预定时间抵达预定地点，它们伸出海面的潜望镜果然为主力舰队的护航舰艇所发现，双方随之展开一场进攻与防御的较量。

    到这时为止，声纳技术的发明已有数年，但它主要的用途却是探测冰山。在战争让人们真正看到潜艇的狰狞獠牙之前，反潜手段还停留在目视加炮射的原始阶段，德国海军成了秘密的“尝鲜者”。1914年2月，弗里德里希船厂建造的K25号大型鱼雷艇成为第一艘安装声纳设备的军舰，在这之后所建造的每一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都装备了西门子公司秘密研制的I型声纳。它的探测距离短的可怜，探测精度差强人意，且极易受到外界干扰，配合舰载枪炮和简易的深水炸弹，仍具有传统手段所不及的作战价值。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海军鱼雷艇部队的年轻军官们业已摸索总结出了一套反潜战术。至1914年6月，公海舰队已有近50艘各式舰艇装备I型声纳并开展专门的反潜训练，初步形成了行而有效的反潜体系。

    护航舰只的反潜操练热火朝天，主力战列舰群则依然在耐心等待着展露身手的时机。遵从旗舰指令，随行的装甲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和“弗里德里希-卡尔”号接连弹射起飞了两架容克式水上侦察联络机，强劲的气流使得它们在攀升过程中出现了令人担心的摇摆，但它们就如同一对顽强的海鸥，无惧狂风傲然高飞。在舰队上空盘桓一圈，两架侦察机开始利用机腹的信号灯发送莫尔斯码，向己方舰队通报空中观测到的各种“敌情”，舰队的观察视线由此得到大幅度的延伸，指挥人员和舰艇官兵们进行战斗准备的时间也充裕了许多。

    随着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从容发出作战指令，由26艘战列舰组成的雄壮编队再次形成了一张弯弓，圆弧的离心方向逐渐转向侦察机报告的目标方位。及至舰队嘹望员以望远镜观测到由侦察分舰队布设的标靶群，各舰的主炮已随时待发。

    前期在波罗的海进行训练时，公海舰队就已进行了最大射程的炮击测试，即便有水上侦察机实施弹着点校射，配以射击指挥仪的辅助作用，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舰队指挥、参谋团队和火炮技术部门得出一致结论：在现有的火炮技术条件下，舰队炮战的发起距离不应超过2。2万米，否则再多的齐射也是浪费炮弹；在1。8至2。2万米，火炮命中率约为千分之三至千分之七，具体视海况而论；1。4至1。8万米或为当前德国舰队进行炮战的理想距离，装配全舰统一方位射击指挥系统的舰只，主炮命中率跃升至百分之二以上，穿甲弹也足够发挥破坏效用，而普通战舰的射击命中率不及百分之一；1至1。4万米，德国舰队的射击命中率及穿甲弹效用陡增，战列舰大口径副炮也能对敌舰的上层建筑和非重点防护区构成威胁，但采用传统光学设备进行观瞄的普通战舰射击精度也开始大幅提升，全舰射击指挥系统的技术优势受到抵消。在此之后，对射的距离越近，德国战舰的射击精度优势越不明显。

    在目标进入1。8万米距离后，冯-英格诺尔下令开火。

    百门重炮齐齐发威，其势犹如一场可怕大风暴的前奏，滚滚天雷响彻海际，道道闪电划破长空！

    同等型号的火炮，同等设置的仰角，出膛炮弹的运行轨迹几乎如出一辙，而只要任一方面相差毫厘，都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炮声仍在耳边回荡，百多发重磅炮弹因与空气剧烈摩擦而发出暗红色的光亮，它们在视线中分成了几个高低远近差别明显的几个波次。因而从发射者的角度看，它们不像流星雨，呈碎片分散状，倒似海中的金枪鱼，群起而动，各为其位……

    在舰桥的观测指挥台上，以英格诺尔为首的多数军官仿佛一个个耳能隔音、鼻不透息的木头人，对振聋发聩的炮声和浓重刺鼻的硝烟无动于衷，他们一一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于远方海面。转眼之间，标靶所在的海面猛然升起一道道白色的水幕，激浪翻腾，其势惊人，仿佛传说中的波塞冬之怒，又好像一个拥有无边魔力的法师在施展绝技。

    过了一分多钟，那城墙似的白色水幕渐渐消散，炮弹爆炸的隆隆响动才姗姗传来。军官们仍在朝着那个方向观望，只不过视角有所提升。由于飞行位置距离舰队较远，灯光信号难以辨认，两架水上侦察机改用摇摆机翼、盘旋转圈和枪射的彩色信号弹传递信息。

    “哈，司令长官阁下，首轮齐射即摧毁大量目标，这真是太漂亮了！以此水准，我们已然无敌于天下啊！”冯-卢比奇的言语和表情尽显他的率真性格。

    舰队司令部的成员们照例选择了无视。

    不在其位，不谋其职。能够准确执行上级指令，管理好全舰官兵，便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舰长，而上升到舰队指挥层面，所需具备的能力就不止这么简单了。在这支凝聚了民族意志与精神的舰队，各级军官和水兵是不可或缺的基石，而真正挑大梁的，应是掌握舰队实权的司令官们，他们的决策将直接关系到舰队和海军的命运。

    海军上将弗里德里希-冯-英格尔诺，舰队总司令；

    海军中将威廉-冯-兰斯，第一战列舰分队司令；

    海军中将莱因哈特-舍尔，第二分战列舰分队司令；

    海军少将菲利克斯-丰克，第三战列舰分队司令；

    海军少将弗朗茨-希佩尔，第一侦察分队司令；

    海军少将莱布雷特-马斯，第二侦察分队司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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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最后的备战

﻿    三轮炮击过后，延绵数公里的浮动标靶只剩残渣，而负责布设射击标靶并进行战术机动的侦察分舰队也随之出现在舰队右前海面。直到这时，三艘浅灰色涂装的飞艇才飘然而至。和参加操演的潜艇部队一样，它们也是从威廉港海军基地出发，因飞行速度快而较潜艇晚几个小时启程，结果潜艇部队准时抵达预定区域，而这些体型庞大的“空中战列舰”显然被一些原因耽搁了——历次海上训练操演，只要天气状况稍不理想，它们迟到早退甚至无故“旷工”已是家常便饭的情况。

    正因为飞艇存在这种先天不足，夏树格外推崇舰载飞机，1911年以后建造的战列巡洋舰和吨位较大的轻巡洋舰上都设计搭载了胡伯特航空制造的水上侦察机，一些前期建造的装甲舰也进行了相应的改装，凯撒和国王两级战列舰亦试验性地安装了弹射器和机械吊臂，可视作战任务的需要搭载1-2架水上侦察机，而至1914年6月中旬，完成航母改装的“俾斯麦”号已秘密投入使用，但未编入此次训练操演序列。

    飞艇编队就位了，另一行预料中的客人也已在赴宴途中。

    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功能齐备的无线电通讯室里，专职无线电监听的情报组成员利用技术监测设备密切监视着发自周边海域的通讯信号。从舰队途经斯卡格拉克海峡时开始，能量较强的规律信号就呈激增之势，尽管德国海军的无线电监测技术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破译英国海军的密码通讯，凭借精密的技术仪器和训练有素的技术人员，仍能从通讯信号强弱、编码规律及无电线测向结果对英国舰队或单独舰只的行踪进行推断。

    “英舰正在快速接近中”，无线电监听情报组的推断得到了飞艇部队的验证，而冯-英格诺尔旋早已下令各水上侦察机返航归舰——即便没有夏树的明确建议，经验老道、想法周全的舰队指挥官们也惯于在对手面前隐藏实力。

    “报告，接获LZ-20发来的电报，在北纬56度98分、西经2度29分位置发现舰艇一艘，航向正东偏南25度，航速22节，初步判断为英国海军5000吨级的快速巡洋舰。若本舰队保持目前的航速航向不变，将在两小时后遭遇该舰。”

    年轻的舰队参谋官汉克-戈德上尉，基尔海军学院1903级毕业生，夏树的“同门师兄”，从通讯室带回了最新的通讯报告，并细心地测算好了航行数据。在战术机动和实弹射击演练结束后，由战列巡洋舰和新型轻巡洋舰组成的侦察舰队回归主力舰队，舰队的队形再度进行调整，变成了三列战斗警戒纵队，整体航速降为10节，由斯卡格拉克海峡以西海域转向，沿着与日德兰半岛向威廉港航行。

    英格诺尔低头看了看手表，遂下令各舰准点用餐。

    按照惯例，舰队出海操演期间的伙食完全参照战时标准。为让官兵们储存够战斗所需的体能，肉类和乳制品的配给分量较平时丰富许多，每一名水兵还可获得一份美味的鱼子酱。当然了，执行这种配给标准的前提是物资足够充裕，和平时期，德国凭借发达的海外贸易可获得各类生活用品，一旦物资进口量因战争影响而锐减，以德国本土的有限产能，纵使军队的配给被置于优先供给地位，时间一长仍将受到制约和削减，进而影响军队的作战能力和军心士气。

    在相对宽敞而舒适的高级军官餐厅里吃完午餐，众人悠然淡定地喝过了咖啡，吸烟者还去吸烟室抽了支烟，这才不慌不忙地回到舰桥。没过多久，一个白色的舰影果然出现在了舰队右舷后方海域，望远镜中隐隐可见桅杆上飘动的圣乔治旗。

    客人已经到了餐桌旁，英格诺尔遂吩咐上菜：“命令……第1战列舰分队向右前30度、距离12000米位置，第2战列舰分队向左前25度、距离11000米位置，第3战列舰分队向左后30度、距离8000米位置，第1、第2侦察分队向右后25度、距离8000米位置，各自准备两轮齐射和一轮自由射击。”

    几分钟后，英格诺尔下达射击命令，“腓特烈大帝”号的信号灯随即向左右两舷及前后方的舰艇发出“演习-实弹射击”的信号。突如其来的炮声是如此猛烈而密集，已经不能够用“晴天霹雳”来描述。庞大的德国公海舰队到处是闪动的炮焰和弥漫的硝烟，重磅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四向飞射，在周边海面激起磅礴水柱，整个场面蔚为壮观，己方人员感受到的是一种杀气腾腾的热血氛围，而在远处的观察者看来，这是一种带有战略意识的武力展示，几乎每个人都为这气势磅礴的炮击所震惊，即便是英国主力舰队的操炮训练，也极少出现如此规模的射击场面，而且不同于针对某一目标的集中射击，这种向四面八方开火的方式似乎表明德国海军已经做好了进行一场以寡敌多、以弱击强的战争准备。

    炮击结束后，“腓特烈大帝”号再度向整个舰群发出指令。虽然通讯视线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射击硝烟的影响，庞大的舰队还是迅速做出响应——由14艘无畏舰组成的纵队以利剑出鞘之势加速前行，5艘战列巡洋舰单独编队，在左翼位置与舰队中轴线上的无畏舰编队遥相呼应，装甲巡洋舰、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编成若干相对独立的战斗群，在舰队中后部跟进待命。

    舰队的此次变阵花费了大约半个小时，严谨的队列依然像是经过标尺定位一般。

    海面上硝烟散尽，直到这个时候，在舰队左侧执行警戒侦察任务的轻巡洋舰“斯特拉斯堡”号像是才发现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一般，匆匆用国际通用的莫尔斯码信号询问来者身份。

    目睹了公海舰队的浩荡雄威，或许还用摄影摄像器材进行了记录，这艘早就被德国海军飞艇盯上的英国军舰大大方方地报上了名号与来由：

    英国皇家海军巡洋舰“查塔姆”号因例行巡航任务至此，谨向德意志海军致以问候！

    由于军舰上用于联络的信号灯具有一定的方向性，位于舰队前列的“腓特烈大帝”号无法直接观察到两艘巡洋舰之间的问答内容，经由“斯特拉斯堡”号传递，舰队司令部人员才得知了英国军舰的答复内容。

    无需翻查资料图册，英格诺尔的参谋团队里有两个人张口就能报出有关英国海军每一级现役舰和预备舰的基本参数——尽管其中一些数据因为情报关系并不十分精准，拥有这样的能力仍令同僚们十分敬慕。

    这两位能人，一个是资深参谋官霍费尔特上校，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年轻参谋官戈德上尉。

    不过，见舰队司令没有征询之意，老辣的霍费尔特上校自然不会盲目逞能，而戈德上尉得到夏树的暗示，也耐着性子闭口不提。

    主力舰的数量和技术比拼是英德海军竞赛的焦点所在，两国互为邻邦，官方和民间往来频繁，探察情报比保守机密容易得多。“查塔姆”号系1913年服役的查塔姆级轻巡首舰，吨位、战斗力皆大幅超出以往的侦察巡洋舰、防护巡洋舰，被视为德国海军轻巡洋舰编队的劲敌，总体性能与德国最新服役的马格德堡级旗鼓相当。

    过了一会儿，冯-英格诺尔以探讨的语气同夏树说道：“我们这样集中海军全部力量举行大编队操演，究竟会不会导致英国海军从世界各地调回他们的全部大型舰艇？”

    夏树从容答道：“只要有施佩将军的东亚分舰队和苏雄将军的地中海分队，英国海军就必须在广袤的太平洋和地中海保留一部分主力舰。要让他们将殖民地利益和盟友的安危同时弃之不顾，除非我们对不列颠本土构成了根本性的威胁，而现在我们还远不具备那样的实力。”

    英格诺尔觉得言之有理，因而微微颌首。

    夏树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有多少舰艇，大体战力几何，英国人是非常清楚的，此次基尔运河进行了拓宽，我们的任何一艘舰艇都可以在北海和波罗的海之间不受约制地自由往来，战时自可随时集中全部海军力量，今日之举是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已经做好了舰队决战的充分准备，一旦战争爆发，他们便不敢轻易对我们的近海水域采取攻势。”

    英格诺尔轻皱双眉、凝目远眺，表情神态中藏着不愿为旁人所知的忧虑。片刻犹豫，他对夏树低语道：“近岸封锁是英国海军几百年屡屡克制对手、掌握主动的不二法宝，纵使我们的舰队实力让他们感到忌惮，在我看来，他们极有可能采取孤注一掷的策略，在开战之初倾尽全力同我们进行一场决战，从而摧毁我们的舰队，断绝我们的海上通道，使我们的工业因为缺乏原材料而大幅减产。”

    夏树轻言道：“如果英国舰队指挥官由我担任，我必不会采用您所说的孤注一掷的策略，因为过早进行海上决战，英国所冒的风险比德国大得多。”

    “喔？”英格诺尔转头面向夏树，眉头已然舒展开来。

    “您想，即便德国输掉了海上决战，若是陆战击败法俄，我们仍将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因为欧洲大陆的工业输出在世界经济贸易中所占的比重，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百多年前的水平，英国海军不可能再用封锁欧洲大陆的方式对付我们。反过来，如果英国输掉了海上决战，他们将失去保护本土的唯一屏障，届时只要一名德国士兵出现在不列颠的海岸，这个不可一世的世界帝国就会轰然崩塌。”

    阐述完自己的见解，夏树照例有始有终地给出结论：“因为所冒的风险不同，英国海军应倾向于对我们进行远程封锁，消耗我们的物资储备，削弱我们的军心士气，迫使我们主动求战。如今，航空武器、高速快艇和潜水艇的出现已经改变了传统的海战模式，如果舰队决战在德国近海进行，我们将可以利用这些新的技术武器弥补本方舰队实力，逆势取胜的几率远远超过在外海甚至英国近海进行决战，英国海军对此应该非常清楚。毕竟，他们拥有一位睿智而谨慎的指挥官。”

    “您说的是乔治-卡拉翰爵士？”

    英格诺尔对“睿智而谨慎”这一描述显得有些意外，因为人们普遍认为英国本土舰队的现任司令乔治-卡拉翰爵士是个英勇无畏的人，尽管他年事已高并且身体抱恙。

    “不，是约翰-杰利科爵士。”夏树答道，“据可靠消息，英国海军大臣、第一海务大臣及卡拉翰爵士本人商拟了一个不公开的约定：如果在卡拉翰爵士余下的几个月任期内爆发战争，那么第二海务大臣约翰-杰利科爵士将被任命为新的舰队司令。”

    近十年来，英国皇家海军最响当当的名字莫过于带来无畏舰革命的约翰-费希尔爵士，成为英国第一海务大臣（相当于英国舰队总司令）的前德国巴腾堡亲王路易斯，以及36岁当上海军大臣并推动一系列人事、技术改革的温斯顿-丘吉尔。在历史上留下颇多争议的约翰-杰利科，由于一贯低调谨慎的性格，此时仍是个不甚引人注意的人物。

    为表强调之意，夏树再道：“如无意外，我们战时的主要对手就是这位行事谨慎、思虑周全的约翰-杰利科。”

    共事多年，英格诺尔对夏树的这种神秘兮兮而又言之凿凿的论断早已见怪不怪了。事关机密情报和主观推测，他无处寻找论辩之据，而身为舰队指挥官，他又必须保持相对独立的思维和判断，故不作任何表示，只默默在心中权衡盘算。

    在接下来的十个多小时里，庞大的德国公海舰队继续浩浩荡荡地向南行驶，“偶然至此”的英国轻巡洋舰“查塔姆”号则如同一只对猎物锲而不舍的土狼远远相随。直至驶入德国领海之前，德国舰队未再进行阵型上的调整，但长途航行本身就能够反映出许多宝贵信息。英国人必然注意到，即便是早期建造服役的“公海鱼雷艇”——500吨级的1898级，也能够伴随主力舰艇进行跨日德兰半岛的远程机动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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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在友谊与敌意之间

﻿    1914年6月24日的午后，基尔港。激荡的军乐声中，位于港口左岸被鲜花旗帜缎带所装饰的霍尔特瑙闸门缓缓打开，一艘通身洁白，船艏像、锚链孔以及两个烟囱为金黄色的三桅大型游艇从中缓缓驶出，游艇最高的中央桅杆上飘着金黄黑色十字的德国皇帝旗。

    刹那间，声声礼炮在港湾中齐整列队的大型战舰上密集响起，白色的硝烟在它们高高的侧舷甲板上飘绕。港口上空，一支由三艘齐柏林飞艇组成的飞行编队如浮云般缓慢飘动，艇身下部吊挂着象征德意志的黑白红三色幅带，构成了一副绮丽壮阔的人造奇景。

    与此同时，十余架水上飞机组成两个编队，绕着港口低空飞行。

    在“霍亨索伦”号的顶部平台上，身着洁白的海军元帅礼服的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世傲然矗立，不断挥动右手向人们致意。这艘皇家游艇先是从一艘艘满旗装饰的舰船和游艇之间驶过，然后调整航向，沿着与战列舰队纵线平行的航道稳稳前行。

    这支气势磅礴的战列舰队一共由18艘无畏舰组成——14艘来自德国海军，4艘来自英国海军。它们是这个时代人类造船工业的精华所在，亦是英德两国展开激烈海军竞赛的产物，它们各自拥有坚厚的钢铁之躯，是迄今为止威力最为惊人的战争杀器，此时它们如同一只只被驯服的野兽，静静等待着检阅，用不了多久，它们便将在怒涛汹涌的北海展开殊死搏杀，在人类战争史上留下血火交织的浓重一笔。

    这场隆重的庆典，是为历时8年的基尔运河（此时名为威廉皇帝运河）拓宽扩建工程完工而举行的通航仪式。随着战舰技术的革命性发展，新设计建造的战舰吨位越来越大，原有的运河的宽度和深度已无法满足德国主力舰队的通航要求，而德国的海岸线又被日德兰半岛一分为二，舰队经由斯卡格拉克海峡进行调动既费时又容易遭到敌人阻截，因而在德国海军的第一艘无畏舰定型之时，德国高层就决定扩建运河，将航道底宽拓至44米，水深增为11米，过水断面面积达到了828平方米。运河两端各增建船闸两座，闸室长330米，宽45米。这样一来，即便吨位巨大的无畏舰与战列巡洋舰也能顺利通过运河，德国海军主力便能在波罗的海和北海之间调动自如。

    对一条全长近百公里的运河进行大幅度的拓宽加深，而且两岸并非荒原而是城镇乡村，还有多座横跨运河的桥梁，以20世纪初的技术条件，这自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不仅需要巨额资金投入，还需经历漫长的工期。1907年运河扩建工程，之后德国便在摩洛哥危机中大吃苦头，又面临英法俄三国协约的战略包围，加之巴尔干局势日益紧张，强烈的危机感驱使德国人决意克服重重困难尽力缩短工期。

    至1914年6月，运河拓宽扩建工程终于宣告完成，这件极具战略意义的大事被德国高层视为重要的政治砝码，适逢一年一度的基尔军港节举办在即，他们一面广邀各国海军派舰参与，一面在外交场合大发和平言论。双倍于德国海军的造舰速度使得英国海军实力迅速增强，同时也让英国政府担负了十分沉重的财政压力，在阿斯奎斯内阁的努力下，这个夏天，英德两国在旷日持久的巴格达铁路争端上达成一致，双方草签格雷-里赫诺夫斯基协定，英国不再阻挠此路的修建，德国也承诺铁路以巴士拉为终点，不再延伸到波斯湾，基本划分了两国在西亚地区的势力范围，两国之间的关系也由此出现了趋于缓和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海军首次派遣主力舰队参加基尔军港节，四艘新服役不久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两艘服役不满一年的伯明翰级轻巡洋舰以及一艘服役不到两年的查塔姆级轻巡洋舰编队前来，而德国方面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诚意——允许英国巡洋舰经基尔运河驶入基尔港！

    基尔港内，等待德皇威廉二世检阅的战列舰列于一队，整齐的纵列由18艘无畏舰组成。包括新近服役的国王级战列舰“国王”号在内，德国海军全部14艘无畏舰齐集基尔，它们舰体清洗整洁，还刷了新漆，而隶属于英国本土舰队第2战列舰分舰队的4艘英国无畏舰同样以最佳姿态示人。

    在这支战列舰纵队当中，德国公海舰队旗舰“腓特烈大帝”号当仁不让地列于首位。舰队总司令冯-英格诺尔将军及舰队主要将领毕恭毕敬地列于甲板，以无比崇敬的目光望向游艇上的至尊皇者。当人们盛赞提尔皮茨缔造德意志公海舰队的丰功伟绩时，不应忽略这位帝国统治者所发挥的关键作用。要知道德意志第二帝国采用联邦制，除北部少数几个邦国，其余均处内陆，因切身利益和眼光见识的关系，对于耗费极其巨大的海军建设，来自各邦的帝国议员们所见不一，更很难认同提尔皮茨一再修改扩增的海军法案。同时期的奥匈帝国就是鲜明的例证。尽管前后两任海军首脑和现任储君极力发展海军，但议会和社会舆论的抵制使得他们始终只是徒有雄心。

    “腓特烈大帝”号相邻的泊位即是英国海军访问编队旗舰“乔治五世”号，它的设计建造所针对的假象目标恰恰是德国海军的凯撒级战列舰。这艘2。6万吨的英国战列舰后甲板张着洁白的遮阳幕布，幕布下，一整列身着鲜红军服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员昂首挺胸地目视前方。在士兵们身前站着一位50来岁充满贵族气质的军人，他灰白头发，双目湛蓝，脸修得非常整洁，身着雪白的礼服，这便是英国皇家海军第二战列舰分舰队司令官，皇家海军中将瓦伦德爵士。当德皇威廉二世乘坐的游艇“霍亨佐伦”号从“乔治五世”号前方经过时，瓦伦德爵士以肃立不动的姿态注视着意气风发的德国统治者，而舰上的列队的水兵则一边挥动着军帽，一边大声地三呼“万岁”。舰上的礼炮则以富有节奏的间隔，发出阵阵的轰鸣。

    两艘旗舰之后，每当“霍亨索伦”号经过一艘受阅舰，无论它属于德国还是英国海军，那艘军舰上三呼万岁的欢声便不绝于耳……

    自从无畏舰诞生以来，这还是英德两国海军最为先进的舰艇第一次在基尔并排停泊，双方的海军官兵得到了一个广泛交流的机会。由于在政治上刻意营造出了轻松气氛，在整个交流活动中，尽管双方每个人对于对方的诚意都抱有一定的怀疑，但是彼此还是以最大的的热情相接触。按照双方协定的计划，基尔运河的通航仪式结束后，英国海军编队还将在基尔逗留一个星期。因此，双方官兵进行了舰艇互访，并且根据协议，彼此不准打听不适当的技术问题。在一番与同行的切磋后，双方舰上的官兵迅速建立起了友谊，并通过各种比赛和宴会巩固了这种友谊。

    在这些难得的日子里，港口内飘着将旗的交通艇络绎不绝，军舰上整洁的柚木甲板上铺着红地毯，舷梯栏杆被打磨得光彩夺目。随着号令和军乐，仪仗队迎接着一批又一批来客。战列舰宛如豪华客轮，到处是擦得铮亮的黄铜器具、白色的栏杆、雪白的军服和金色的绶带。餐室中的餐桌上铺着笔挺而洁白的亚麻桌布，还装饰有鲜花，桌边摆设着套有丝光印花布罩的扶手椅，桌上的玻璃器皿闪闪发光。伴随着小乐队演奏的弦乐四重奏，那些身着晚礼服的人们在品尝着盛宴美食。宴会上，宾主热情致辞，在欢声笑语和杯盏相交声中，气氛是如此融洽，让人仿佛置身梦境当中。

    在基尔湾中举行的帆船赛和划艇比赛中，双方的水兵们生龙活虎；岸上的绿茵场地，水兵之间的足球赛热火朝天。在比赛以后，两国军人一同漫步在这座好客的城市，欢聚在基地餐厅或在舰上相互款待。最初见面时的那些拘谨似乎逐渐地开始化解，彼此的友谊悄然在心底生根……

    美梦终有醒时，6月28日，星期天，正午刚过，当双方的宴会还在进行之际，电话铃声响起，一位副官接到电话后面容顿时紧张起来，他随即告诉人们，奥匈帝国皇太子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被刺的消息。

    欢快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莫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不多会儿，军舰的广播中传出命令：“下半旗，舰旗与舰艉旗都下半旗，主桅上悬挂奥匈帝国国旗！”

    人们遂已明白，这不是噩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这天，威廉二世匆匆离开“霍亨佐伦”号上岸，他情绪激动，当晚便取消了其他安排，离开了基尔准备前往维也纳。英国访问舰队也不便久留，也只能匆匆取消了别的计划准备提前回国。

    在英国舰队离开基尔港后，瓦伦德爵士给德国舰队发了一封电报：

    “曾为友者永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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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皇帝的决心（上）

﻿    微微晃动的船舱里，夏树盯着桌面上的台历走了一会儿神。

    眼前这一页的日历上印着“1914年7月17日，星期五。”

    欧战尚未爆发，在后世的历史学者眼中，欧战此时还有避免的机会——只要德国不给予奥匈帝国明确的支持，劝说维也纳放弃吞并塞尔维亚的企图，或是在各大国之间全力斡旋，一切都还来得及。

    历史学家的推论往往建立在对历史事务进行剖析的基础上，他们未必真正懂得国家政治，并且，他们看到的是已经揭开了迷雾的历史，他们可以无责任地发表自己的看法，但身处那段历史之中的人们，所见、所闻以及所处的立场、所面临的顾虑都是截然不同的，真正有远见的毕竟是少数。

    没有哪个国家愿意一再退让，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满足于现状。战争的根源便在于人类无止尽的贪欲。

    从台历上回过神，夏树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此刻他并不在舰队旗舰或海军基地的陆上司令部内，而是身处皇家游艇“霍亨索伦”号上，作为皇室家族的一员在北海消暑。

    此时，整个海军——确切地说是整个德国，都在心照不宣地进行着战争准备。虽然德国皇帝、帝国首相、军队首脑从未在公开场合表示德国支持战争，但奥匈帝国借斐迪南大公遇刺事件吞并塞尔维亚的意图路人皆知，俄国人又是塞尔维亚的坚定支持者和盟友国家，一场由巴尔干冲突引发的欧洲大战看起来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形式上，德国只差发布正式的动员令。

    在这个局势尚不明朗的阶段，德国的最高统治者居然还能安心度假，着实让许多后人嗟叹不已。

    许多历史细节都已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想要了解真相，除非能够身临其中。

    “霍亨索伦”号于7月6日从不莱梅启航，载着尊贵的皇室家庭在天气凉爽的北海航行了十余天，却并非真正的远离纷争、与世隔绝。几乎每隔两个小时，随行的皇家侍从官就会将无线电接收到的报告和讯息整理好送到威廉二世面前。每天下午，从德国出发的水上飞机都会送来当天出版的报刊。到了晚上，威廉二世就独自在舱内读书看报。

    ……

    夏树起身离开书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四壁挂着多幅描绘海战的油画，从古代的萨拉米海战、阿克提姆海战到近代的特拉法加大海战、利萨海战，无一例外都是具有决定意义的经典战役。工业大革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战争也从一场或几场战役定胜负演变成为比拼综合国力的战略对抗。海权，决定一个国家海洋利益乃至经济命脉的权力，已难以通过一场海战的胜负来决定，而是政治、外交、军事手段的综合竞争。

    海战不能独立改变海洋格局，却是夺取海权必不可少的环节。

    推开舱门，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夏树顿觉神清气爽。人生不同于游戏，可以存档读档，决定成败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为了把握住这次机会，他不仅以尊贵之躯忍受辛劳之苦，还尽可能地顺应历史主线，以免推倒历史的多米诺骨牌而打乱了自己所熟知的格局——然而这些年来，自己有意无意的影响还是造成了许多历史事物和事件的偏移，譬如位居一流行列的弗里德里希船厂，德国海军的潜艇和高速快艇群，以及性能设计全面优于历史原版的德国海军诸舰；譬如自己这一班学院同窗，希尔家族，爱尔兰抵抗运动，还有意土战争中沉没于伊奥利亚海的意大利舰艇，林林总总，算下来也不少。看着历史的变迁，尤其是摩洛哥危机、巴尔干战争以及此次费迪南大公遇刺身亡，夏树渐渐觉得历史就像是一棵大树，拥有生命本能的修复力，一片树叶、一条末枝的折损掉落无关紧要，如若枝干受到损伤，便会通过汁液的分泌和树皮的生长进行修复。只是，一旦树干的损伤超出自然修复能力，这棵大树是否会放弃修复，顺应变化，还是使用另类的强制修复？

    夏树的性格既不属于乐观派也不是悲观派，他信奉意志的力量，亦遵从天命的安排。

    “你也睡不着么，约亨？”

    德皇威廉二世的声音从船头方向传来。这一晚没什么星星，海上的光线极为黯淡，而他又站在灯光之外，所以一开始夏树并没有注意到他。

    “喔，陛下，您在这里。”夏树一边应答，一边朝船头走去。以他的观察，这些天来，威廉二世的情绪起伏较大——事实上，这位君主的情绪化性格是世所皆知的，他最大的政治软肋便是情绪上来之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有些事情明明已经拿定主意，却时常受到他人或气氛的挑唆而做出令人咋舌的表态。

    斐迪南大公遇刺身亡之后，威廉二世亲往奥地利吊唁。在维也纳，他对奥皇、对大公妃的深情安慰颇让人感动，在惩治凶手的问题上，他的言论也被视为是得体的、有助于缓解危机的，然而回到柏林之后，他的一系列举措又与妥善处理矛盾的原则背道而驰，他狠狠抨击了塞尔维亚以及在塞尔维亚背后鼓动局势的俄国，认为奥匈帝国应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消除斯拉夫人的阴谋，恢复、巩固帝国在巴尔干地区的控制力。德国的现任外交国务秘书冯-亚戈夫可不是俾斯麦，他既没有巧妙处置国际事务的智慧，也没有坚持自我主张的决心与魄力，他的立场观点因德皇的态度变化而发生转变，奥匈驻德大使又将他的言论当成了德国的态度，进而影响了奥匈高层的决策——单方面对塞尔维亚强硬施压，而不是以多方谈判的方式化解冲突。

    待夏树来到近旁，威廉二世转过身，一脸悲怆。

    夏树知道，他必是又在为费迪南大公的离世而感伤。两人交情很好，经常彼此邀请对方在自己的私人狩猎领地打猎，一起出海度假钓鱼，每周通信，而且威廉二世还以私人名义赠送给大公一副其佩戴者圣乔治十字勋章的油画画像供其登基后使用（只有皇帝才能佩戴此勋章）。显而易见的是，若大公能顺利即位，那么奥匈帝国必然比年迈且对德国怀有戒心的弗兰茨皇帝在位时更加亲德。

    相较于在位六十多年的弗朗茨，费迪南大公的许多政治观念都更加开明，他主张奥匈帝国内部的斯拉夫人应该享有更大的政治权利，进而使奥匈帝国从一个德意志人和匈牙利人共同掌权的“二元帝国”转变为“三元帝国”，但也正是基于这样的鲜明主张，奥匈帝国于1908年吞并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引发波斯尼亚危机，并且加剧了俄国、塞尔维亚同奥匈帝国之间的矛盾。令他命丧之地——萨拉热窝，恰恰就是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地区的首府！

    “上帝安排的命运，真是人力不可改变啊！”威廉二世哀叹道，“在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他提到说要去波斯尼亚检阅军事演习，我当时就觉得不妥，却只提醒他加强警戒，而不是劝他取消计划。如果我坚持邀请他参加基尔军港节，那么6月28日的时候，他和他的夫人应该在检阅我们的军舰，而不是置于斯拉夫人的枪口下。”

    夏树有意叹了口气，低语道：“如您所言，上帝安排的命运是我们无从捉摸和改变的。其实在大公罹难前的一个星期，我以私人身份两度向他拍发电报，邀请他到基尔来参加庆典，大公两度回复电报，婉言谢绝了我的邀请。我想，他是那么地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得到在维也纳得不到的荣誉——大公以军职身份指挥军事行动的时候，她与之同行便能够享受到同等待遇，而且，6月28日那一天正好是他们结婚14周年的纪念日。”

    对于夏树所说的这些，威廉二世是很清楚的。其实不论私人邀请还是公事访问，每当费迪南大公带着他庶出的妻子索菲来到德国时，所享受的待遇同任何国家的王储及王储妃是没有任何差别的，但在奥匈帝国，在德皇一贯颇有微词的奥皇弗朗茨治下，这种冷遇从未消除，甚至直到大公夫妇结婚9年之后，奥皇才“稍发善心”，授予索菲霍恩贝格女公爵称号，允许她出入皇宫，但即使如此，宫廷的礼仪禁止她和她的丈夫同坐大公的马车，她也不能和他同坐在剧院的皇族包厢里。每逢宫廷大典，当索菲进入时，折门只开一半。据说当费迪南大公和他的妻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到维也纳宫廷时，奥皇弗朗茨震惊之余，竟觉得这是神对他的继承人所犯贵贱通婚之罪的惩罚，因而感到深深的敬畏……

    良久的沉默，威廉二世慢慢收起了他那悲伤的感怀，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和不可一世，用他那看似刚毅坚韧的语气说道：“希望我们能够用一场属于日耳曼人的胜利为大公和他的夫人献祭。”

    夏树面朝大海，仰头闭眼：“是的，这将是日耳曼人同斯拉夫人以及凯尔特人的对抗，这将是一场伟大的、史诗般的战争，败者分崩瓦解、荣耀尽失，胜者则将成为欧洲的主宰。”

    夏树的这种表达方式显然激起了德国皇帝自以为豪的勃勃野心，他紧接着最后一句话补充道：“也是世界的主宰。”

    这时候，夏树却故意轻吁了一口气。

    单独相处的状况下，威廉二世很容易察觉到一贯沉稳自信的幼子所展现的唏嘘之态。

    “怎么了，约亨，是什么事情让你感到烦恼？”

    按照设想好的套路，夏树开始表演，他故意露出自己少有的忧愁表情：“不瞒您说，陛下，我最近几天一直在失眠，难得睡着，也总是在做噩梦，而且梦中的一切让我感觉无比真实。”

    “喔？说说你梦见了什么。”威廉二世好奇地问。

    “我梦见德国人的餐桌上只有胡萝卜和土豆。”夏树答道。

    威廉二世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尽管笑意没有平日的爽朗。

    “战争是会给民众的生活条件造成一些影响，但最多几个月，德国人的餐桌上就会摆满丰盛的食物——用俄国的面粉和牛羊肉制成的面包、烤肉，还有法国的香槟和红酒。”

    夏树的表情丝毫未变，他说：“陛下，我无意冒犯您的伟大意志，但是，我所担心的是英国的参战。正如我曾向您提交的一份军事备忘，如若英国追随俄法对我们开战——基于英法俄协约体系的约束作用，这种情况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我们将面临英国的海上封锁。战争持续多久，这种海上封锁就会持续多久，以我们目前的农作物、肉类和乳制品的自给率，德国的普通民众很快就会陷入半饥半饱的状态，填不饱肚子，人们对赢得这场战争的信心很快就会丧失殆尽。”

    威廉二世深深地皱着眉头，他说：“就算英国放弃置身事外这一理想选择而卷入战争，就算他们封锁我们的海岸，德国的物资储备也能够维持到我们强大的陆军击败法国和俄国为止。”

    夏树耐心地步步解说道：“如若一切按照我们的设想进行，在陆上打败法国和俄国是没有悬念的，但是，陛下，您是否考虑过，我们的两个盟友并不像您的士兵那样可靠。”

    威廉二世以一贯的思路答说：“当然，我从不对意大利人抱任何期望，这场战争无需他们派遣一兵一卒，只要他们安安静静地当个观众就行。至于奥匈帝国，我只需要他们暂时拖住俄国军队，如果他们连这样低的目标也实现不了，那真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翻阅过我方观察员在巴尔干战争期间的记录报告，与一些目睹塞尔维亚军队作战的军官进行过交谈，以我的理解——请原谅我很冒昧地这么说——奥军不仅不能迅速打败塞尔维亚军队，还会受塞尔维亚战争的牵制而影响了对俄作战，导致我们的军队在西线作战的关键时期不得不抽调部队前往东线稳定局势。”

    威廉二世瞪大眼睛看着夏树，这在他看来应该是“不可思议”的，而且一旦成为现实，将给德国的战争前景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1912至1913年的两场巴尔干战争，塞尔维亚军队接连击败了土耳其军队和保加利亚军队，这两个虽然不是很强的对手，塞军官兵的表现确实得到了一些正面的评价，而且也通过战争积累了经验。奥匈帝国？很遗憾，这个二元制的君主国家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火洗礼，而奥地利人的上一场战争还要追溯到奥地利帝国时期的普奥战争，一场无地自容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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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皇帝的决心（下）

﻿    “噢，还有意大利，他们确实不必急于参战，而是看看那边开出的砝码更高，这样的话，只要意大利一天不参战，我们的奥匈盟友就必须在西南部边境保留军队防备意大利的袭击，这就是我们所面临的一系列糟糕的‘潜在问题’。”夏树毫不客气地揭露了威廉二世及其军事幕僚们最为担心的一点。

    历史上，这些“潜在问题”一一成为现实，使得踌躇满志的德国人最终折翼，并不是完全的偶然，许多事件早已显现端倪。宁静而凉爽的大海让威廉二世保持着较为清醒的头脑，在见解历来独到而准确的幼子面前，他没有强蛮辩驳，而是故作自信：“这些毕竟是潜在问题。”

    夏树正眼直视对方，用忧惧的眼神质询他：真是这样吗？

    片刻的对视中，威廉二世果然因为信心不足而率先移开目光，他也就此失去了平和心态，变得恼怒起来：“好吧，让我们那些无能的盟友都见鬼去吧！这场仗只能靠我们打！”

    夏树迅速应道：“是的，陛下，与其将实现计划的希望寄托在盟友的正常发挥上，不如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威廉二世想想觉得言之有理，遂道：“好吧，说说你想到的最坏的打算……嗯，去我的书房，我们可以来点啤酒，边喝边谈。”

    夏树微微欠身表示赞同，并随之让出路由威廉二世走在前面。

    有人跟在身后的时候，德国皇帝习惯性地将他那只从出生起就有残疾的左手放在身前，换过来将右手扣在后腰处。

    回到专门供自己处理公务和看书读报的舱室，威廉二世没有叫唤侍从，而是自己从酒柜里取出冰镇的啤酒和酒杯，夏树则主动帮他打开舷窗。两人喝着啤酒，抽着雪茄，这样的气氛较刚才在船头轻松自在了许多。

    夏树将历史原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成“最坏的打算”，逻辑顺畅、条理清晰地阐述给威廉二世。这些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对一个人讲述如此完整的历史事件，当然了，在对方眼里，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分析、判断和推测。

    阐述完全之后，夏树明确提议说：“要想打破困局，不仅陆军要全力以赴，海军也必须拿出十足的勇气来。我的意见是，如果英国对我们宣战，那么我们就在他们完全做好准备之前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烟酒在手，威廉二世的言谈果然不那么拘谨了，他愤愤道：“这两年，我们为恢复同英国的传统友谊而做出多次让步，巴格达铁路，非洲殖民地，我们甚至不惜放慢造舰速度！我们做了我们力所能及的一切，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我们无意侵犯英国的诚意？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他们在欧陆战争中保持中立？”

    “利益。”夏树搬出后世的成熟观点阐述道，“几百年来，英国一直奉行着欧陆均势的策略，就是为了让欧陆各国相互制衡，避免出现一个能够快速发展海上力量的超级强国，从而最大限度地保护英国的国家利益——对海洋的统治地位。现在，德国的工业、经济和军事力量皆强于法国俄国，此时爆发战争，无论有多少英国人主张保持中立，英国的统治阶层最终会选择参战，以确保欧洲大陆的均势依然存在。值得庆幸的是，如果我们战败，英国人也会出于同样的考虑而保全德国的独立，不让法国和俄国彻底瓜分我们的领土。”

    最后一句，夏树有意在“独立”和“彻底”上加重了语气。

    威廉二世自尊受到了刺激，果然怒道：“以法国军队的软弱，俄国军队的散漫，他们就算能抵挡住我们的进攻，也不可能反过来打垮我们，英国人可以封锁我们的海岸，他们胆敢派士兵登陆上来看看！这场战争的结局最差也是和谈，德国不可能战败！”

    “如果不出现最最差的潜在问题，我们再不济也能够凭借军队的顽强作风而取得一场平局，所以这又回到了我刚开头跟您说起的噩梦：胡萝卜和土豆。”夏树不慌不忙地说道。

    威廉二世瞪眼皱眉，等着夏树的下一步解释。

    “饥饿导致民变，民变引发革命。”

    简单一句话，寥寥几个词，顿时让威廉二世流露出惊愕神情。自1848年以来，革命已令欧洲君主们谈之变色。对他们而言，那场席卷大半个欧洲的反君主政体革命或是比国家战败还要可怕的魔物。当时虽然没有哪个国王丢掉了脑袋，但在法国、德意志、奥地利、匈牙利、意大利等地，革命起义犹如火山喷发，极大地撼动了各国封建王权，多个国家因此制定或修改宪法，以约束或削弱君主权力，更让君主们感到惧怕的是，革命的思潮让老实本分的民众变成了暴动者，若不能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势必带来难以收场的后果！

    夏树照着历史轨迹简述道：“战争拖延的时间越久，爆发革命的可能性越大。法国和俄国能够通过英国海军保护的航运线进口物资，而我们则必须依赖自给，且必须优先供给前线军队，民众的处境相对其他国家会很糟糕，而潜伏在德国境内的革命者又很多，一旦国内发生革命****，军队必然深受影响，届时能否稳定战线将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威廉二世眉头紧锁地思考着。

    夏树相机行事，故意长吁短叹。

    威廉二世放下酒杯和雪茄，抬眼看着夏树，拿出了少有的坦诚态度：“我知道，约亨，你是想说服我同意舰队主动出击的方案。我们以多年的投入建立了这支一流舰队，当然希望它能够有用武之地。我们熟悉陆战，即便兵力均等，我们也有很大的把握击败对手，而海战则不同，我们的舰队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海战，也没有建立起像英国人那样的传统，再精妙的计划，再充足的信心，也不能改变我们同英国海军存在巨大差距的事实……我实在不愿看到德国集二十年之力打造的舰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化为乌有！”

    在“霍亨索伦”号上呆了这么些天，夏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首先对德皇的想法表示理解，并确信海战是存在这种可能的，然后问德皇能否借他的佩剑一用。

    德皇略微犹豫了一下，应允了幼子的请求。

    夏树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挂在上面的佩剑，双手捧着来到威廉二世跟前：“这是一柄精致而昂贵的剑，铸造它的意义在于捍卫皇权。”

    说罢，夏树停顿片刻，猛地拔剑而出。

    剑锋在前，威廉二世本能地往后一缩。

    夏树没有挥剑相向，而只是将它竖举于手，细细查看剑身。

    “尽管锋利无比，它从未用于战斗，甚至很少离开剑鞘。”

    话中之话，不难理解。

    “陛下！”夏树持剑而诉，“请勿让我们的公海舰队同这柄剑一样，仅仅成为华丽的装饰物。一柄真正的剑，应该为主人的荣誉而勇敢战斗，虽然会有损伤甚至断裂，但这是它存在的意义。如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让持剑者练成一流剑术，断剑再铸，方能无敌，而一个持剑者若是连拔剑战斗的气魄都没有，永远只是虚有其表，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因为行事鲁莽且刚愎自用，威廉二世常常受到非议乃至抨击，但出于尊重和礼貌，人们当面最多是婉言相劝，而夏树的表述简直与冒然闯入的刺客无异，德皇噌地站了起来。

    夏树却收剑入鞘，双手捧起，低头鞠躬。

    威廉二世几乎毫不犹豫地把剑接过，潜在的胁迫感顿时烟消云散。下一步，他却迷茫了。

    夏树祭出最后的大招：“陛下，在1588年的英西海战之前，西班牙无敌舰队百战百胜，而且拥有数倍于对方的雄厚实力，结果英国舰队以坚定的决心、优势的技术和灵活的战术一举赢得此后三百多年的光辉。以面积不及欧洲大陆四十分之一的不列颠发展成为称霸世界的帝国，伊丽莎白女王由此成为比肩凯撒、亚历山大的君主。普奥、普法之战过后，世人莫不将普鲁士军队视为最强陆军，无有不敬，威廉一世皇帝因此也成了欧洲最有名望的君主，所至之处皆闻‘万岁’。陛下，以德国陆军的强大实力，即便我们击败法国、打垮俄国，人们也只是对我们多一分敬意，而如果我们打败了英国海军，不仅德国海军将获得全世界的尊敬，您，同时统御着世界最强陆军和海军的伟大君王，必将获得到世界每一个地区、每一个族群的深深敬畏，并以无敌之威名载入史册，直到千年之后任受人敬仰！”

    鞭策与激励并用的方式，通常只会让威廉二世恼怒，夏树的耐心铺垫显然起到了效果，这位渴望得到世人尊重的德国皇帝仰头饮下整杯的啤酒，藉此壮胆，豪情万丈：

    “为了德意志对斯拉夫人和凯尔特人的胜利，为了德意志此后一千年的光辉荣耀，我们的舰队将升火起锚，哪怕前方是一场狂烈的暴风雨，我们也要勇敢向前，赢下这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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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必战之战（上）

﻿    因为错综复杂的同盟、协约关系以及由来已久的种族矛盾，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牵动着欧洲各大国的神经。7月15日，英国海军根据动员计划书进入备战状态，并举行了试验性的动员。英国的法律虽未规定后备人员必须在这种情况下应召报到，却有多达两万余名后备人员来到海军兵站。这是英国海军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总动员进行实际测试和彻底检查，海军部还专门派出军官在每一个海港察看动员过程，以便报告存在于动员制度中的每一个不足之处并加以纠正。海军大臣丘吉尔与第一海务大臣路易斯亲王则亲自前往查塔姆视察，看着全体后备人员扛着他们的个人用具登上指定的军舰。

    到了7月18日，在朴茨茅斯南部的斯皮特角海域，英国海军举行了规模空前的阅舰式。这是世界时尚曾经见过的无可比拟的舰艇大聚会，受阅的是以五十五艘战列舰、四艘战列巡洋舰为主力的大舰队，军舰的行列长达30余海里，几乎将斯皮特角与怀特岛之间的索伦特海峡填满。英王乔治五世乘坐皇家游艇“亚历山德拉”号进行检阅。整个舰队的每艘军舰都悬挂满旗。甲板上排满身着盛装的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军乐高奏，礼炮齐鸣，这些以15节航速行驶的舰艇，足足花了6个多小时才从“亚历山德拉”号前方一一驶过。海峡上空一共有17架海军的水上飞机和陆上飞机不断盘旋。这一次被称为动员检阅的大规模阅舰式，为的是检查预备舰艇的动员体制，表明作为预备的第三舰队也已经能和大舰队以及海峡进队一道投入迫在眉睫的战火之中。

    ……

    7月26日傍晚，德国皇家游艇“霍亨索伦”号从北海驶入威廉港。在这座军港戒备森严的码头上，皇室家庭的极为主要成员相互道别，然后各奔东西。威廉二世携皇后前往波茨坦行宫，皇储威廉返回第5军团司令部——他已被任命为这20余万部队的正牌指挥官，身有军职的其他王子们也各自归队。

    至于夏树，此行已不负所望地劝说德皇改变了心意。如若英国参战，公海舰队将获准出击，用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打破宿命。所以，他将回到舰队司令部，协同冯-英格诺尔及参谋们完善作战方案，及早实施各项前置准备工作，一刻也不容延缓。

    当德皇乘坐专列抵达波茨坦时，欧洲局势正朝着夏树所描绘的“最糟糕情况”发展。在德国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奥匈帝国政府向塞尔维亚发出条件苛刻的最后通牒，要求塞尔维亚政府在48小时内做出答复。

    接到奥匈帝国最后通牒之后，塞尔维亚迅即向沙皇俄国求援。由于火速访俄的法国总统普恩加莱强硬主战，允诺法国倾其所能地支持俄国，俄国遂决定对塞尔维亚提供坚决的支持，包括必要时不惜动用武力的承诺。得到了俄国和法国的支持，塞尔维亚拒绝了奥匈帝国最后通牒中“允许奥匈帝国官员进入塞尔维亚参加对行刺事件的调查”和“允许奥匈帝国派员协助在塞尔维亚取缔反对奥匈帝国的行动”两项。在后人看来，这是任一独立国家都无法接受的苛刻条件，然而在这个时代，情况却有所不同。早年有人图谋刺杀塞尔维亚的米赫尔亲王，当时奥匈帝国就充分给予了配合，允许塞尔维亚派官员前往帝国境内开展调查。

    在向奥匈帝国提交答复之前，塞尔维亚即下令进行部分动员，向奥塞边境派遣了15个师的兵力。知悉情况后，奥匈帝国于当天深夜动员20个师准备对塞尔维亚作战，俄国则于次日拂晓开始进行各种军事准备，战争动员实际已经启动。

    在塞尔维亚向奥匈帝国递交了最后通牒答复的当日，为迎接英王乔治五世检阅而集中起来的英国舰队在英吉利海峡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作战演习。鉴于巴尔干形势的急剧恶化，这次演习参加的舰艇一律按战时定员配足，而各分舰队和中队原定在演习结束后解散，有些将去公海进行各种训练项目，有些将返回港口基地，把部分人员遣回训练学校，有些将进坞修理。但是，从维也纳传来的消息让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在与海军部第一海务大臣、巴腾堡的路易斯亲王紧急磋商后，他命令舰队不得解散。接着，经外交大臣格雷同意后，丘吉尔向报界发布了海军部的命令，希望这个消息能够让柏林和维也纳“保持清醒头脑”。

    获悉英国本土舰队全员集结待命，7月27日，冯-英格诺尔以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的名义签署了一项特别演习命令，要求各分舰队、分队召集全体现役人员就位，并从海军院校和飞行学校抽调学员补充编入舰队。同一天，驻扎在威廉港及周边兵营的德国海军第1陆战旅也借演习名义派出大批海军步兵，对威廉港沿岸及附近岛屿进行了地毯式的扫荡和严密的驻点警戒。

    7月28日清晨，威廉二世在波茨坦行宫看到了奥匈帝国遣人送来的密件——塞尔维亚对奥匈最后通牒的答复内容，并从前来谒见的奥匈帝国外交官员那里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已准备在对塞宣战书上签字！

    尽管奥塞边境已是战云密布，阅过塞尔维亚的答复原文后，威廉二世当即建议奥匈帝国取消战争计划。因为塞尔维亚在答复中表明了屈服态度，发动战争的理由已经消失，若此时强行宣战，将导致奥匈帝国在舆论和道义上处于不利位置。

    尽管有此明确意见，但当奥匈帝国的外交官员询问一旦奥塞开展，德国是否会忠实履行早先全力支持奥匈帝国的承诺时，威廉二世仍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天晚些时候，奥匈帝国以塞尔维亚不接受最后通牒为由向其宣战。

    得知奥匈帝国已向塞尔维亚宣战，丘吉尔命令英国本土舰队开赴远在北方的斯卡帕弗洛基地。大舰队连夜驶出波特兰港，近百艘舰艇排成长达18英里的纵列，穿过多佛尔海峡向北驶去。

    舰队完成部署后，丘吉尔在他的日记里写到：“无论如何，突如其来的鱼雷袭击已成为昨日的恶梦，一去不复返了。”

    落笔之时，丘吉尔心中也许仍存一丝隐忧，而无独有偶，另一位“海军大臣”，德国海军国务秘书冯-提尔皮茨在日记中记述到：“等到英国参战的现实打破了那些人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们必定会为我们刚刚失去的机会而感到无比懊恼——三艘德国潜艇本可以在英国舰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起袭击，保守估计，至少可以重创四到五艘英国主力舰，从而大幅抵消英国本土舰队对我们的优势……不宣而战的耻辱？今天，人们只会承认日本的崛起，还有谁指责它在清日和日俄战争中不宣而战的卑劣行为？”

    7月29日，奥匈帝国军队越过奥塞边境，并对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进行了炮击。尽管此时许多人仍希望将战火控制在局部战争的范围内，但纵横交织的盟约、协约已经让欧洲各大国无法置身事外。7月30日，奥、俄两国都颁布了总动员令；7月31日，德国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限令它12小时内撤销动员并“向我们明白宣布业已照办”，俄国未予理会。

    在向俄国递交最后通牒的同时，德国也向法国递交了最后通牒，要求法国在18小时内答复它在俄德战争中是否保持中立，并说如果法国保持中立的话，德国“要求将土尔和凡尔登两地要塞交由德军占领作为保持中立的保证，待战争结束后归还”。

    换句话说，就是要法国把大门的钥匙交出来。

    德国驻巴黎大使舍恩男爵感到难以递交这份“蛮横”要求，在他看来，此时此刻的法国如果保持中立，对德国具有莫大好处，本国政府大可以为此主动付出代价而不应采取惩罚性手段。最后，他向法国政府递交了要其声明中立的要求，而没有提出德国关于两处要塞的要挟，但法国人截获和破译了柏林给他的指示，对实情还是清楚的。

    对于德国的通牒，法国的答复是“将按自身利益行事”。

    战争导火线既已点燃，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了。边界上战云压境，各国政府惊恐不已，挣扎着力求避免战争，但一切都是枉然。国境线旁的情报人员把每一支骑兵巡逻小队都上报为抢在动员令前头布防的队伍，各国总参谋部为它们无情的时间表所驱使，拍着桌子要求及早发出调兵遣将的命令，生怕对手取得提早一小时行动的便宜。各国首脑都临渊畏惧，毕竟是要他们来承担国家命运的责任，他们想要退缩规避，但是军事行动的时间表还是把他们推向前去……

    ……

    8月1日清晨，赫尔戈兰湾内雾气弥漫。夏树以德国公海舰队作战参谋长的身份登上大型鱼雷艇K29号，随布雷舰队从威廉港启程，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海上航行抵达了被誉为“北方直布罗陀”的赫尔戈兰岛。

    赫尔戈兰之名意为“神圣之地”，在北欧神话中，它是正义、和平与真理之神弗里斯提的居所。1721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隔断了赫尔戈兰本岛与其沙滩之间的天然通道，故而此后的赫尔戈兰岛由有着61米红褐色峭壁的本岛和伸入海中、有着洁白海滩的离岛两部分组成。岛屿周围水域被称为“赫尔戈兰湾”或“德意志湾”。

    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赫尔戈兰岛有着与其面积极不相称的重要战略地位。在历史上，它曾扮演过北海沿岸各国的海上堡垒、北海海盗们的巢穴、迷航水手们的落脚点等多个角色。在18世纪前期，它甚至是欧洲最大的货运中转站。1714年，它归属于丹麦，1807年又转入英国手中直至1890年。1890年7月1日，英国与德国签署了《殖民地与赫尔戈兰条约》，将赫尔戈兰岛转交给德国。当时的英国首相不顾维多利亚女王和赫尔戈兰岛岛民的反对，把这座重要岛屿拱手让与德国，换来了非洲东部原属德国的一个殖民地以及德国不在非洲东部继续扩张殖民势力的承诺。

    获得赫尔戈兰岛之后，德国人迅速将小岛建成针对英国的军事基地，这里的泊位可供轻巡洋舰停靠，本岛和离岛皆建有海防要塞，配备了射程远、口径大的岸炮，兵营、电台、水上飞机库等设施一应俱全，原住民则全部遣送往德国本土。

    登上赫尔戈兰本岛，夏树凭高远眺。前方是波涛涌动的北海腹地，后方是威悉河和易北河的入海口，德国最大的海港城市不莱梅和汉堡，北海沿岸的最大海军基地威廉港，皆位于这片水域。从形象和战略上，此时的赫尔戈兰岛就像是一名哨兵，孤独而英勇地戒备着德国最重要的一段海岸线。不过，由于赫尔戈兰湾的地理轮廓是属于开放型的港湾，赫尔戈兰岛与东、南两个方向的海岸各相距五十余海里，英国舰队若要强行攻击威廉、不莱梅、汉堡等港，仍可绕过赫尔戈兰岛进军，而且北海常有大雾，飞艇和飞机有时难以发挥侦察警戒作用。因此，德国海军在赫尔戈兰湾的防御策略是以赫尔戈兰岛为战术支点，以轻巡洋舰、大型鱼雷艇和布雷艇对开阔海域实施警戒封锁。

    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德海军的第一次正式交锋就是在赫尔戈兰湾展开的。英国海军以潜艇为诱饵，用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伏击德国巡逻舰队，然后突入赫尔戈兰湾，同前来增援的德国轻巡洋舰队展开激战，在战斗的最后阶段，负责支援的英国战列巡洋舰加入战团，最终对德国海军取得了一场完胜。是役，德国海军损失三艘巡洋舰和一艘大型鱼雷艇，多艘舰艇遭到创伤，伤亡、被俘人员达一千多人，而英国海军仅有四艘舰艇遭到重创，伤亡人员不足百人。

    在夏树的注视下，随行而至的布雷舰艇于预定海域敷设水雷。就历史而言，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击沉击伤军舰最多的武器既不是舰炮也不是鱼雷，而是这些看似呆板的水雷。四年间，各国在交战水域布下了成千上万的水雷，英国海军的新式无畏舰“大胆”号于开战不久被德国海军布设的水雷炸沉，德国海军则因为俄国水雷损失了装甲巡洋舰“腓特烈-卡尔”号，而英法舰队联手进攻达达尼尔海峡一役，土耳其海军布设的水雷接连炸沉三艘法国战列舰，从而发挥了扭转战略形势的巨大作用，德国海军进攻俄国的“阿尔比翁”行动中，最新最强的“巴伐利亚”号战列舰触雷受损，另有多艘轻型舰艇触雷沉没。

    从几百吨的轻舰艇到几万吨的超级无畏舰，稍有不慎，便可能葬身于一枚不起眼的水雷。

    征得德皇威廉二世同意，提尔皮茨于7月30日签署了一份警戒准备命令，各舰队和海军基地由此增派了警戒巡逻力量，并从当晚开始布雷。平日的严格训练很快显现出了效果，短短十几个小时，德国舰艇就已在赫尔戈兰湾内布下了六处雷场，按照预定的作战部署，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们还将在这片重要海域布设4000多枚各式水雷，从而形成较为完备的警戒防御体系。

    有计划地大量布雷能够最大限度地防备对手突袭，而夏树的意图显然不是龟缩死守，他早已在严密的水雷阵中留出一条可供大型舰艇快速进出的通道，并与负责赫尔戈兰湾海上警戒防御的马斯少将协商一致——为防英国潜艇跟踪侦察，德国舰艇平日巡逻只走预设的巡逻通道，并故意摆出不断加布水雷的架势，好让对方错误判断德国海军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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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必战之战（下）

﻿    1914年8月1日，星期六，柏林。

    繁华街头人群扰攘，皇宫前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民众。这些德国人，官员、军人、警察、商贩以及为数众多的工人，显得情绪紧张、焦虑不安。因为历史的宿怨，在多数德国人心目中，没什么比野蛮、残暴的斯拉夫游牧民族更具威胁。前一天晚上，德皇在皇宫的阳台上发表了德国面临战争危险的演说，晓喻民众“我们已被迫拿起武器”。

    不过，人们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等待俄国答复。毕竟，这是一场奥地利与塞尔维亚之间的冲突，人们固然同情不幸的费迪南大公，但战争本身又是无比残酷的，那些奔赴战场的士兵们将时刻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许多人都会葬身异乡。

    正午，德国给俄国的最后通牒限期截止，俄国没有答复。

    不出一小时，一份电报发给了驻圣彼得堡的德国大使，令他于当天下午5时宣战。

    5时整，德皇颁发了总动员令，而在一天之前，先遣部队就已秘密开赴战位。

    斜阳下，一名官员出现在皇宫门口，以抑扬顿挫的语调向人群宣读了动员令。

    在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前，皇宫前的人群鸦雀无声。

    紧接着，人们开始恭敬地唱起了国歌，气氛随着旋律而升温。唱罢国歌，许多人都已群情激奋，他们一哄而散，冲向那些有俄国间谍嫌疑的人泄愤去了。

    不久，站满着军官的车辆沿着菩提树下街飞驰而去，他们挥舞着手帕，高呼着“动员起来！”

    动员的命令在德国一经下达，征召、装备和运送200万人员的庞大机器便整个自动地运转起来了。后备役军人到指定的兵站集中，领取制服、装备和武器，先编成连，再编成营，然后加上骑兵、摩托兵、炮兵、医疗队、炊事车、修理车以及邮车，按预定的铁路时刻表，被送到邻近国境的集结地点。在那里，他们编成师，再由师编成兵团，由兵团而组成军团，待命出征。单调运一个兵团，军官需要火车车厢170节、步兵965节、骑兵2960节，炮兵和给养车1915节，总共需要6010节，分别组成140趟列车，同时还需要同等数量的列车运送兵团的军需品……从动员命令下达那一时刻起，一切都在按预定时间表规定的时间运行，时间表订得非常精细，甚至对于多少对火车轮子将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桥梁，都作了具体规定——这就是德国军事参谋体制的惊人之处！

    德国军队按照施利芬计划的详细步骤以及他们年复一年的军事操演内容从容有序地开赴西线，对法宣战以及对比利时发出最后通牒的文件草稿也都摆放在了威廉二世桌前，箭在弦上，任多数人都不会有临阵变卦的想法。可是，一份来自英国的电报却让优柔寡断的德国君主又一次动摇起来。

    这份电报是由驻伦敦大使利希诺夫斯基发来的，他向德皇报告了英国的新建议——据利希诺夫斯基的理解，这个建议是说“如果德国不进攻法国，英国将保持中立，并保证法国也保持中立”。

    这位大使，在德国属于讲英语，模仿英国人的举止、消遣方式、服饰，千方百计要成为英国绅士模式的那类人物。他不仅在举止上，而且在内心世界也是一个诚挚的亲英派。对这位大使来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生我育我之邦和我所钟爱之邦发生战争，所以他抓住一切时机避免两国兵戎相见。因此，那天上午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在内阁会议休息时间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利希诺夫斯基出于自己的迫切愿望，将格雷的话理解为英国的建议。事实上，格雷说话一向简略而含糊，他所表示的不过是：如果德国答应对法国和俄国保持中立，就是说对两国都不发动战争，静待各方为解决塞尔维亚事件努力的结果，英国将答应使法国保持中立。

    利希诺夫斯基的误解让德皇威廉二世自以为找到了避免两线作战的办法，他将小毛奇从赶往前线的路上召回，给小毛奇念了利希诺夫斯基发来的电报，并且得意洋洋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只同俄国作战了。我们干脆全军挥戈东进！”

    小毛奇大吃一惊。把部署到西线的百万大军，在关键时刻180度地转过头来调运到东线，需要更大的、远非毛奇力所能及的铁的毅力。他脑海中浮起一个幻影：整个部署垮了，一片混乱。这里是军需给养，那里是士兵，中间是丢失的弹药，连队没有军官，师部没有参谋，那些都作了精确安排的列火车将变得紊乱不堪，有史以来计划得最完善的军事行动就此荒谬地毁于一旦……

    事实上，小毛奇的顾虑为免有些夸张。德国总参谋部虽自1905年以来就在从事拟订首先攻打法国的计划，但在它的档案里却另有一份所有列车东进攻打俄国的计划，这份计划在1913年以前还年年修订。不过，如若德国军队的反向调动进行当一半，或是好不容易将大部分军队部署到了东线，这时一旦西线再生意外，德国军队确实会陷入到极端被动的境地。

    “皇帝陛下。”毛奇进谏说，“这不可能办到。成百万大军的调动部署是不可能临时急就的。如果陛下坚持要把全军带往东线，那这支军队将不再是一支枕戈待旦的军队，而将是一群带枪而没有给养供应的乌合之众。单单安排他们的那些给养，就花了整整一年艰巨复杂的劳动才完成的。凡事一经决定，就不能变动。”

    “你伯父肯定会给我一个不同的回答，”德皇无可奈何地对从小毛奇说。

    这句话对小毛奇的自尊心无疑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他愤而坚持道：“我坚决认为德法两国既然都已动员，要维持两国之间的和平是不可能的。”

    犹豫许久，威廉二世勉强接受了小毛奇的意见——军队继续按“施利芬计划”向西线集中。

    陆军的作战部署差点出现大变故，海军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在提尔皮茨签署警戒准备命令之后，察觉到公海舰队可能采取极其冒险的主动进攻，德国海军总参谋长冯-波尔、海军内阁长官穆勒、海运大臣米勒以及刚刚被任命为波罗的海分舰队指挥官的海因里希亲王一同觐见德皇。他们深知威廉二世对舰队的疼爱不逊于他的任何一位王子，内心底又对英国海军的实力感到深深的敬畏，声情并茂地向他描述威风凛凛的德国舰队如何变成一堆废铁的过程，进而劝说他收回成命，强令公海舰队严守不出，仅以“存在舰队”牵制英国海军，从而让德国舰队安然度过这场陆上取胜把握很大的战争。

    一多半的海军高层持此态度，威廉二世顿时犹豫起来。好在他总算记得对幼子约阿希姆的承诺——在更改决定之前给他最后陈述的机会。

    收到德皇拍来的电报，夏树没有一刻钟的耽搁，他从威廉港的舰队司令部驱车赶往15公里外的海军第2飞行大队基地。遵照他的指令，飞行大队安排了一架容克-20型陆基飞机随时候命。这种装配两台直列活塞式发动机的远程飞行器，设计概念与历史上的战略轰炸机始祖——德国哥达式重型轰炸机相类似，即采用开放式座舱，螺旋桨叶片置于发动机后方，机体可灵活拆分成机翼、机身中前部、机身后部与机尾，方便生产、运输和维修。在不挂载炸弹的情况下，容克-20可以持续飞行3个小时，最大航程450公里，能够轻松完成威廉港到柏林的不降落飞行。

    飞抵柏林之后，夏树没有直奔皇宫，而是先跟提尔皮茨碰了面。老谋深算的提尔皮茨虽受到了架空，但在海军内部仍有众多忠实支持者，他因此掌握着权力竞争者们的主要举动和意图。利用搭乘飞机所节约的几个小时，夏树与提尔皮茨细致周全地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一同前往皇宫觐见德皇。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两人抵达皇宫之后，威廉二世并没有立即接见他们，而是令其在休息室等候了近一个小时。黄昏时分，德皇带着一脸倦色走出办公室，让夏树并提尔皮茨陪同他去花园散步。

    离开了几乎人人都带着凝重表情的地方，肃穆压抑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三人默默无语地走着，一直走到了花园的中心地带，威廉二世方才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拄着他的佩剑说道：“你们必是要劝我允许舰队出击，同英国海军展开一场决定命运的海战，我也曾渴望得到这份至高的胜利荣誉，可是相比于我们所冒的风险，这份荣誉似乎过于滚烫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树和提尔皮茨相互看了看，由夏树回答道：“是的，陛下，我们很清楚舰队出战所冒的风险，如若形势还有周旋的余地，我们也宁愿舰队完好无损地度过危机。根据刚刚获得的情报，6个师的英国远征军已在英格兰南部集结，运输和护航船只随时待命，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可以在四到五天的时间里登陆法国，协同法军抗击我们的攻势。”

    “即便这个情报是确凿的，6个师的英国军队不足以扭转形势。事实上，在我们新近调整的作战计划中，已经将这支英国军队考虑进去了，即便他们的兵力达到10个师，我们仍有迅速取胜的把握。”

    威廉二世的话让夏树明显感觉到，他此时的想法已与北海巡游期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与其说是胸有成竹，不如用“不容有失”来描述更为贴切。

    这样的情况并未超出夏树的预计，他使出自己最厉害也是最管用的招数：“陛下，近期的局势发展是否符合我在十几天前向您做出的推测？”

    威廉二世闭眼点头。

    夏树道：“那么最迟后天，英国将向我们宣战。”

    英国的宣战无疑是威廉二世以及许多德国权贵、政要最不愿看到的情况，英国拥有世界第一的海军力量自知关键因素之一，同样不容忽视的是，大英帝国遍及全球的资源意味着能量巨大的战争潜力。听到夏树的断言，威廉二世猛地睁开眼睛，以惊愕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幼子，须臾，他自我安慰地重复道：“这是我们已经做好的最坏打算。让英国军队来吧，我们会将他们连同法国军队一并击败！”

    “我们当然会将他们击败。”夏树恳切地说道，“所以，陛下，请将您早已磨尖的海军利剑拔出鞘吧，它渴望用一场光辉的战斗证明自己！”

    “会的，会有这样的机会，只是我们现在的时机还不十分成熟。”德皇抬头看了看提尔皮茨，“您说呢，我永远的提尔皮茨。”

    提尔皮茨温缓地回答说：“陛下，在战争刚开始的阶段，各方的准备往往都不很充足，这可以是不利因素，也可以是有利因素，关键在于我们的内心。”

    “我们的内心？”德皇不解地看着功勋卓著的海军缔造者，17年前，他们眼光一致、志气相投，因而视彼此为知己，联手合力，用短短十数年时间打造了一支技术先进、装备精良的远洋舰队。

    提尔皮茨慢慢说道：“在1910年以前，我们的造舰规模是占有优势的，主力舰队的实力达到与英国海军最接近的程度，而当英国人调整策略，加快造舰步伐，我们的优势荡然无存，实力差距也在逐渐增加，这其中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英国的造船业强于我们。以过往的经验可以看到，和平时期，一个国家的军备规模受到了经济和财政的实际制约，而在战争的刺激下，军备规模就变成了脱缰的马匹，只要产能允许，便可近乎无节制地投入军工生产，这就意味着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英国海军获得的补充越多，对我们的优势越大。”

    德皇凝眉思虑了好一会儿：“一个陆军师若是蒙受重创，几个星期时间就能利用预备部队补齐兵员，而一艘战舰若是被打沉了，要花费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建造出一艘新战舰。基于这种本质的区别，海军行动应较陆军的进攻更加慎重。”

    这定是那些“舰队存在理论”支持者的进言，夏树心想，他当即回击道：“以公平对等的条件比较陆海军的损失和补充，海军其实是有很大优势的。陛下，您想，我们的战舰设计理念素来将生存能力放在第一位，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敌人可以重创我们的战舰，却很难将其击沉。只要舰艇不沉，哪怕遍体鳞伤地回到港口，舰上的多数战斗人员都获得了保全。事实上，修复一艘受损的战舰只需要几个星期时间，当它重新回到战斗序列时，经历了上一场战斗的人员将变得更加成熟稳健，即便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受损战舰因为结构性毁伤而无法彻底修复，我们也可以将舰上的战斗人员安排到新服役的战舰上去，使得新战舰从一开始就具有很强的作战实力。相比之下，临时补充到陆军部队的预备士兵们能否具备等同老兵的素质？”

    德皇哑然，而这也应证了夏树的推测——他只是在借用“舰队存在理论”支持者的观点进行辩驳。

    “我设计了这些战舰，并目睹它们从图纸变成了航行于大洋之上的战舰。从第一根线条开始，它们的存在使命就是与强敌交战，而舰员们通过日常的训练操演也理解并接受了这一勇敢而光荣的使命。如果英国人无视我们的友善表现，一意孤行地同我们的宿敌站在一起，将是对我们的莫大羞辱。难道我们要一面忍屈受辱，一面强令舰队保守避战？不，我忍受不了这种屈辱！在我同夏洛特的感情问题上，英国人已经用无情的行径表明了他们对我的彻底蔑视，德国皇族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

    情绪激愤地说到这里，夏树顿了顿，绝然表示：“陛下，若您不愿看到公海舰队出战受损，那么，请原谅我在精神上无法承受这一再的打击，我将以自我了解的方式保全我的荣誉。”

    夏树此言当然只是一种威胁，但有奥匈帝国皇储鲁道夫自杀身亡的事例在前，德皇威廉二世不敢轻视，他怒而起身，很大声地冲着夏树说：“这种方式不仅不能保全你的荣誉，反而会让全世界认为你是懦弱地逃避战争！”

    夏树寸步不让地反驳说：“我倾尽心血铸造了一柄利剑，却要揣着它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这同懦弱有什么区别？”

    德皇无言反驳，因而恼羞成怒：“约亨，你怎能用这种不敬的语气同我说话？”

    夏树低头不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德皇的佩剑，他这种前所未有的阴沉表情吓住了威廉二世，而这个时候，提尔皮茨打圆场道：“陛下息怒，王子殿下毕竟是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一时失语，但出发点毕竟是好的，大家都想要捍卫帝国——捍卫您的伟大荣誉。”

    威廉二世是何等自尊心强的君主，这种气氛下要他主动言和是几乎不可能的。夏树遂以低调语态道歉说：“陛下，请恕我鲁莽，对英国人，我实在有口咽不下的气。他们联合法国和俄国包围我们，两次摩洛哥危机，他们在幕后挑动事端，让我们一再受辱，要是这次他们主动向我们宣战，企图用优势的海军舰队拖垮我们，我们必须为国家和民族的命运而抗争，这是不容有失的一战！”

    纵使有了台阶，威廉二世仍不愿轻易拉下面子，他气呼呼地看着提尔皮茨：“好吧，机会只有一次，如若遭遇失败，自动请辞吧！”

    提尔皮茨连忙应道：“德国海军必不负陛下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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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血色黄昏（上）

﻿    8月1日傍晚，俄国，圣彼得堡。

    沙皇签署的正式总动员令已在两天前下达，大街小巷、港口码头随处可见列队集结的军人，偶尔还能看到腰挎佩刀的骑兵昂首挺胸地经过。此时俄国尚未向任何国家宣战，也未有任何国家向俄国宣战，但德国的最后通牒已然意味着战争的迫近。普鲁士人是天生的军人，俄罗斯人亦以彪悍而闻名。在普鲁士崛起之前，靠近东欧的德意志诸国饱受斯拉夫人的袭扰，腓特烈大帝时期，普鲁士王国在奥地利、法国和俄国的联手进攻下几乎灭国，所以德国人在心理上仍对蝗虫般的俄国军队怀有恐惧，俄国人虽然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拿破仑，但在那之后的百多年里，俄国军队对外征战胜少百多，更蒙受了日俄战争的耻辱性失利，对阵军事技术先进、装备水平优良的德国军队并无优势。

    尽管德国人并不那么好对付，此番动员所针对的首要目标，奥匈帝国，在俄国人眼里只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病虎。4年前的波斯尼亚危机，奥匈帝国依仗德国盟友的支持在边境集结军队，强硬地吞并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那时俄国军队尚未从日俄战争的惨败中完全恢复过来，无力抗衡德奥，因而被迫同塞尔维亚做出让步，导致国内本就动荡不安的局势进一步恶化，俄国统治阶层和军队将领对此始终耿耿于怀。不过，动员令下达之后，多数俄国民众和普通士兵的反应是冷淡而矛盾的，极少有人表现出欢欣鼓舞、憧憬乐观的心态。腐败、贫穷、灾祸以及暗潮汹涌的革命力量造成了人心惶惶的混乱局势，寻常百姓全然不在乎亦冷亦热的法国人在俄国盟友身上寄予了多大的厚望，所谓的光荣正义不过是统治者自我陶醉的幻象，纵使俄国军队击败德奥而占领巴尔干乃至中东欧的大片土地，纵使他们藉此获得了大笔的战争赔款，却很难改变俄国既有的重重弊病，让长年笼罩在人们心头的乌云散去……

    橘红色的晚霞在天边静静燃烧，西面的窗户因而染上了一层朦胧而迷离的色调。在这种难以言喻环境下，花白胡子的德国大使普塔莱斯向俄国外交大臣萨佐诺夫递交了德国的宣战书。

    “全世界将咒骂你们！”萨佐诺夫大声嚷着。

    “我们是为了维护我们的荣誉。”德国大使说话的时候，眼眶发红，胡子微颤，但这绝不是对俄国军队的畏惧，而是对战争本身的深深忧惧。

    俄国针对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的战争行为而进行动员，德国的宣战却是直接针对俄国。这种行为无论有什么理由辩护，以常人的理解都应是德国破坏了德俄之间的和平。可是，萨佐诺夫的愤怒亦只能归咎于战争的无情——俄国不能坐视塞尔维亚为奥匈帝国所吞并，德国亦不能接受盟友被击败甚至崩溃的情况。

    “这与你们的荣誉无关，上天自有公道。”

    “是呀！”普塔莱斯喃喃自语：“上天自有公道，上天自有公道。”

    他蹒跚地走向窗口，倚着窗，不禁潸然泪下。

    萨佐诺夫默默走向普塔莱斯，脸上的愤怒已经化成了伤感。

    “好啦，我的使命到此结束了。”说到这里，普塔莱斯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而萨佐诺夫拍着他的肩膀，两人相互拥抱。普塔莱斯踉跄地走向门边，抖着的手好容易才把门拉开，出去的时候，低声地道着：“再见，再见。”

    无论有多少人像普塔莱斯一样极不情愿，战争已经无可阻挡地降临了。

    在德国对俄宣战之时，德军在西线的军事行动已经开始了。在未予宣战的情况下，德军第16步兵师第69步兵团的先遣部队越境进入了卢森堡——在施利芬计划中，德军将借道比利时进攻法国，而进攻能否顺利展开，卢森堡的铁路事关至要。这个国土面积仅有两千多平方公里的中欧弹丸小国，铁矿资源丰富，自16世纪以来逐渐发展形成了繁盛的钢铁工业体系，其境内铁路纵横、交通便利，国家的中立则得到包括德国在内的五大国保证。

    在强者面前，这种保证永远是一张脆弱的纸。

    诸强环伺的地理环境，使得人口仅有25万的卢森堡选择了无武装中立的国策，加之这个国家由拿骚的威尔堡家族统治，德军在卢森堡的行军行动简直像是一次愉快的旅行，但在德军越境之前，富有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了德国首都柏林。忧心如焚的首相贝特曼坚持在等候英国那边的明确答复时，德国军队不管怎样都不得进入卢森堡，而这一次，德皇没有征询毛奇意见，他直接命令副官用电话和电报通知设在特里尔的德军第16步兵师指挥部暂时取消行动。

    获悉这一消息，小毛奇立即赶往皇宫，同德皇进行了一场语气激烈的争论，威廉二世不愿再次做出让步，但当他的命令送抵第16步兵师时，先遣部队已经越过边境，指挥部不得不紧急派出通讯官前去通知部队撤回。

    闹剧进行时，事件的始作俑者，德国驻英大使利希诺夫斯基，连夜拜会了英国外交大臣格雷，两人作了进一步的沟通。利希诺夫斯基极其伤心地意识到了自己理解上的错误，他很快给柏林发出第二封电报：“英国的积极建议已基本无望。”

    威廉二世大失所望，深夜11点，他在寝宫召见了小毛奇，恨恨地说：“现在你可以为所欲为了！”

    性格忧郁、缺乏自信的小毛奇，突然发现决定德国命运的重任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连串的事件已让他忧烦不堪，这下更是心绪不宁。

    不管怎么说，更正命令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发到了德军第16步兵师。

    在卢森堡境内不远，离比利时的巴斯托尼仅约12英里的阿登山脉的山坡上，有一个德国人称为乌尔弗林根的小镇。它周围的山坡草地，是乳牛牧场；斜坡上的鹅卵石小街，即使在8月的收获季节，也不容许有一小捆干草失落在地，否则就有违这个大公国严格的市政清洁条例。小镇下面是个车站和一个与德国、比利时电报线路衔接的电报局。这就是德国军队的第一个目标，8月1日夜里，德军先遣部队驾乘摩托车占领了这个地方，然后，接连两拨通信兵送来截然相反的命令，临近午夜的时候，他们总算搞清楚了上级的最终决定：继续占领行动！

    就在德军进入卢森堡的时候，法国军队却已从德法边境后撤10公里，因为法国人不愿承担挑起战争的恶名，他们担心一簇树丛、两个巡逻兵的相遇、一个威胁姿态，恶狠狠地瞪人一眼、一句粗话、一声枪响，都有可能成为引发战争的意外事件。

    同样是军事冒险，一进一退的鲜明对比，显现出两个国家风格迥异的政治思路。

    因为主动的出击，德国已然在道义上处于下风。

    德国对俄宣战并派兵进入卢森堡的第二天，8月2日，星期日，法国开始正式动员。

    这一天，法国所有教堂、修道院都敲响了大钟，随处可见离别的感人场面，预备役军人拿着行李和花束，在集结点列队待命。应陆军部的征募公告，大量出租车和私人车辆加入到运送军人前往兵营的行列。在巴黎的协和广场，自1870年以来就一直蒙在斯特拉斯堡雕像上的黑纱被揭去，人群一片啜泣，到处是高呼“阿尔萨斯万岁”的声音，而在所有的饭店，乐队都高奏着法、俄、英的国歌。

    同一天，德国驻布鲁塞尔公使冯-贝洛-扎莱斯克按照柏林的指令，向比利时政府递交照会。照会称，德国收到可靠情报，法军欲通过比利时国境进犯德国，由于不能指望比利时军队可以阻止法军推进，因此德国将根据自卫之需而先发制人，以阻止这种敌对性的进攻。如果比利时人把德国进入比利时国土的行为视为针对它本身的一种敌对行动，德国将深感遗憾；如果比利时能够保持善意的中立，则德国将保证一俟缔结和约当即撤出比利时领土，保证赔偿德军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并在和约缔结时，保证比利时王国的主权和独立。

    地处欧洲西北部的比利时，历史上向来是穷兵黩武者的必经之地。勃艮第勇士查尔斯和法兰西的路易十一这两个不共戴天的宿敌曾在这里一决雌雄；西班牙的铁蹄曾在这里蹂躏过低地三国；英国名将马尔巴勒马尔巴勒曾在这里同法国进行了马尔普拉凯的惨烈厮杀；拿破仑曾在这里的滑铁卢迎战威灵顿。这里的人民曾多次揭竿而起，反抗一个又一个统治者——勃艮第人、法兰西人、西班牙人、哈布斯堡王朝以及荷兰人，直至1830年最后推翻奥林奇王朝，拥戴维多利亚女王的母舅，即萨克斯—科堡公国的利奥波德大公为王，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它的独立和重力地位得到了各大国的保证，比利时人也由此享受了有史以来持续最长的一段和平时期。他们将独立主权视为生命，把恪守中立看作是一种信念，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捍卫国家的独立主权和中立地位。所以得知德国7月31日发布面临战争危险公告之后，比利时政府立即下令于午夜开始动员军队。当天夜间和第二天，警察挨家挨户拉响门铃，传达命令，男人们或从床上爬起，或是离开工作岗位，打好背包，告别亲人，赶往兵营……

    军队的集结并不意味着国家已经做好了应对战争的准备。比利时一向恪守中立，直到此时此刻仍没有确定任何作战方案，所以动员并无某一具体敌国为其目标。所谓动员，只是将预备兵员征召入伍而已。长期以来，比利时人沉溺于受到大国保证的中立地位，公众对于国外发生的情况无动于衷，国会则被经济问题所缠，军队状况竟与土耳其人毫无二致——部队纪律松弛，懒散拖沓，军容不整，士气低沉，军礼不行，步调不一。军官队伍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由于军队在人们思想上是多余的，甚至还有点荒唐可笑，所以既吸引不了才智之士，也吸引不了有才干、有抱负的青年，而那些确以行伍为业并由军事学校科班出身的人，则深受法国鼓吹冲动和殊死进攻那套学说的感染。

    比利时军队共有6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与第一流的军事强国相比，这些部队装备不足，缺乏训练，军费微薄，所能提供的弹药有限，每个士兵每周只能进行两次实弹射击，每次又只有一发子弹，导致射击技术低劣。比利时1913年才实行义务兵役制，而其结果只是使部队更加不得人心，而批准安特卫普防御工事现代化的拨款时，是以此项开支必须通过缩短义务兵役期的办法去筹措为条件的。比利时以前根本没有总参谋部，直到1910年，由于新国王的坚持才设立。总参谋部由于成员意见分歧很大，成效有限。一派主张制订进攻计划，遇到战争威胁时将部队集结于边界前沿，另一派主张防御，将部队集结在内地纵深，而由艾伯特国王为首第三派，则主张御敌于尽可能接近受威胁的边界，而又不危及通向安特卫普筑垒基地的交通线，但根据比利时宪法，国王只有在战争爆发后才能成为总司令，因此在战争爆发之前，他不能将自己的忧虑和战略主张强加于总参谋部，而总参谋部又死死抱住1870年的先例不放，认为尽管当时法军若是进入比境就会有足够的回旋余地，可是那时不论是普鲁士军队或是法国军队，都未有一兵一卒踏上过比利时领土。

    在比利时政府紧急召开的内阁会议上，德国政府递交的照会被第一次宣读，然后是长达数分钟之久的沉默。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在思考国家面临的抉择——比利时疆域狭小，独立不久，唯其如此，确保独立的决心益发坚决。至于决定捍卫独立的后果如何，在场每个人是无须明言的。他们的国家将受攻击，他们的家园将遭毁灭，他们的人民将遭遇10倍于他们的一支武装力量的报复，不论战争结局如何，直接处于德国人进军途中的他们，对于自己的这种后果是不存怀疑的。可是，如果他们相反地屈服于德国的要求，那将等于听任德国占领比利时，而一个战胜了的德国，是不太可能将撤兵放在心上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将使比利时成为进攻法国的帮凶。不论选择哪条道路，比利时都要被德国占领；但如果屈服，还将失去荣誉。

    经过一番商议，内阁成员们得出的结论精炼于一句话中：“如果我们必然要被碾成尘埃，就让我们光荣地成为尘埃吧！”

    8月2日上午9时，艾伯特国王于王宫主持国务会议，他在开幕词中说道：“不论后果如何，我们的回答必须是‘不’。我们的责任是捍卫我们的领土完整。对此，我们必须坚定不移。”不过，他也坚决要求每一个与会者都不应抱有任何幻想：后果必将是严重的，可怕的；敌人必将是残酷无情的。首相德布罗凯维尔也警告一些动摇不定的人切莫相信德国保证在战后恢复比利时完整的诺言。“德国一旦战胜，”他说，“比利时不论持何种态度，都将被并入德意志帝国。”

    一个年事已高、不平则鸣的大臣，最近还曾把德皇内弟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爵奉为上宾招待，此时对那个公爵的虚情假意怒不可遏，整个会议期间，他咕哝地骂个不停，犹如会议合唱声。在总参谋长塞利埃将军起身说明所采用的防御战略时，他的副参谋长里克尔上校低声喝道：“我们一定要狠揍他们的要害。”用他们一个同僚的话来说，他和总参谋长的关系是“绝无温良恭谦让可言”。当他发言时，他建议先发制人，在侵略者越过比利时边界之前就在他们自己的国土上打击他们。听者俱感诧异愕然。

    午夜休会后，一个由首相、外交大臣和司法大臣组成的委员会重返外交部草拟复照。正当工作进行之际，一辆汽车驶进了黑暗的庭院，停在此时惟一灯火通明的一排窗口下面。听说是德国公使来访，几个大臣惊异不止。此时已是深夜1时30分，他来有何贵干？

    贝洛夙夜奔波，说明他的政府越来越感不安，急欲知道他们那道最后通牒效果如何；那道通牒，白纸黑字，已是无可挽回，它对比利时民族自尊心的影响也已无可挽回。几年来，德国人一直彼此相互告慰：比利时不会反抗。但是现在事到临头，他们开始深为焦虑不安，虽然这种不安为时已晚。比利时的一个“不”字，定对其他中立国家的影响势将不利于德国。其实德国最担忧的倒不在于中立国家的态度，而是比利时的武装抵抗将会耽误它的时间表。如果比利时军队决心抵抗，德国就必须从进军巴黎所需要的兵士中留下若干师来。比军破坏铁路和桥梁，就可以切断德军的进军路线和给养供应，从而造成极大的麻烦。

    德国政府苦思再三之后，不得不遣贝洛深夜造访，进一步指控法国罪行，企图借此影响比利时对最后通牒的答复。贝洛对接见他的比利时外交部次官埃尔斯特说，法国飞机投了炸弹，法国巡逻队越过了边界。

    “这些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埃尔斯特问道。

    贝洛回答是：“在德国。”

    “既然如此，我看不出这些消息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德国公使赶忙解释说，法国对国际法缺乏尊重，因此可以逆料它会破坏比利时的中立。这种别出心裁的逻辑推理并未奏效。埃尔斯特出门送客，请走了客人。

    半夜2时30分，国务会议在王宫复会，通过大臣们提交的对德复照。复照申言，比利时政府倘若接受德国建议，它“将牺牲其民族尊严，背叛其对欧洲的义务”。政府宣布，它“坚决以其权力范围以内的一切手段抵抗对其权利的每一进犯”。

    在未加任何改动通过复照以后，会议对国王坚持的主张进行了辩论。国王坚持认为，在德军实际进入比利时之前，不应向保证其中立的国家发出救援呼吁。尽管争执激烈，他的主张还是通过了。凌晨4时，会议结束。最后离开的一个大臣转过身来，只见国王手持复照副本，背对房间，凝望窗外，曙光已经开始照亮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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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血色黄昏（下）

﻿    8月2日深夜，柏林，首相官邸。德意志第二帝国的三位主要军政首脑，帝国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海军国务秘书提尔皮茨，如前夜讨论对俄宣战的问题一样，商讨着对法宣战书的各种措辞。

    “我不懂为什么非得搞这些宣战书不可。”提尔皮茨一遍又一遍地埋怨说，“这些东西总带有侵略口味，没有这些玩意儿，军队照样可以进攻，不是么？”

    贝特曼一遍遍地解释道：“对法宣战是必要的，因为德军要借道比利时，战争是最合适的理由。”

    “可是，”提尔皮茨说，“利希诺夫斯基亲王在电报里写得很清楚，英国内阁已经明确表态，比利时的中立是受到英国保证的，英国也准备不惜一切手段履行这种保证。德国舰队虽然做好了应战准备，但现在的英国海军毕竟比我们强大许多。如果这场战争仅限于德、奥同法、俄、塞之间，我们的赢面很大，欧陆的形势稳定了，我们就可以专心致志地发展海军，等到下一场战争的时候，我们再来收拾英国人。”

    因为之前的闹剧，小毛奇对那位驻英大使的印象显然糟糕极了，他毫不客气地嘲讽说：“我们的这位亲王是如此的紧张，想必已经连续失眠多晚了。休息不好，脑袋里肯定是一片混沌，在这种状况下，对于他能否准确理解英国人的立场，我表示疑虑。其实不需要格雷或其他什么人告诫我们英国将要采取什么行动，它的参战是必然无疑的——它害怕德国称霸，而且，为了切实贯彻保持均势的政策，它将竭其所能制止德国势力的增长。”

    小毛奇的这番表述令提尔皮茨哑口无言，这位陆军总参谋长生性悲观，这使得他不像其他人喜欢作一厢情愿的非非之想。他紧接着说：“英国人来的越多越好，我们定会让他们领教德国军队的厉害。”

    提尔皮茨缓缓说道：“我的建议并不是取消借道比利时，而只是推迟，让法国人率先进入这个中立国家，免得侵略者的帽子扣在我们自己头上。”

    “有或者没有这些帽子，敌人是敌人，朋友是朋友，对一场短期的战争来说是没有多大区别的。”小毛奇辩解道，“退一步说，如果我们现在调整动员时间表，必将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我们的运输机器是决不能受到阻挠的，否则干脆向敌人举手投降好了！”

    “那么，这份宣战书又有什么价值呢？法国人今天的敌对行动已使战争成为事实了，按理说，他们才是侵略者。”提尔皮茨所说的敌对行动，指的是法国轰炸纽伦堡地区的消息，这位海军首脑居然也和大多数德国人一样被蒙在谷里，说出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首相贝特曼的注意力放在了草拟中的对法宣战书上，因而未就这个问题深入探讨下去，而小毛奇则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经过审慎的讨论协商，军政首脑最终确定了宣战书的全文，经德皇审阅签字后，连夜以密电形式通知德国驻法大使，令他于8月3日清晨6点向法国政府递交宣战书，宣布两国从当日18点45分起进入交战状态。

    8月3日清晨，德国，柏林。

    蜿蜒流淌的施普雷河北岸矗立着一座老式的钟塔式建筑，它原本呈黯淡的棕灰色，宛若一名被人们遗忘的卫兵，孤独地守护着周围的麦田。1913年冬天，麦田当中最大最平整的一块连同周围的几栋低矮房舍成了柏林航空学校的校区，这座钟塔随之刷上了红白相间的条纹色。天气晴朗的时候，飞行员在十几公里外就能够看到这个醒目的航标。

    乌云压境，大雨将至，烈风卷起阵阵沙尘，这样的天气里，拥有庞大身躯的齐柏林飞艇只能老老实实呆在量身定做的巨大仓库里，飞机，这种重于空气的航空器，平日里虽不太起眼，却有着挑战大自然的勇气和能力。在经过修整压实的航校跑道上，一架尺寸差不多有普通飞机四五倍的双翼飞行器左摇右摆地降落下来，这是胡伯特航空公司引以为豪的容克-20型远程运输机，它的续航力虽不能同齐柏林飞艇相提并论，但已经远远超过了同时代的绝大多数飞机。截至7月底，这种稍加改装就能够用于轰炸的双发飞机总共生产了17架，5架为德国海军所订购，用途是海上侦察和国内运输，德国陆军订购了3架用作运输，另有9架归属于德意志航空运输公司——齐柏林伯爵所创立的德国航空运输公司的强力竞争者。

    沿着梯架走下飞机的两名军官都很年轻，他们头戴白顶黑边短檐军帽，身穿深蓝色双排扣短襟军服和白色直筒军裤，脚蹬白色短帮皮鞋，第一眼就给人以简洁干练的鲜明印象。走在前面这位，身形峻拔、样貌英俊，不算浓密的唇胡为他增添了成熟男性的气息，这便是霍亨索伦家族百年一遇的“天才”——20岁即成为德国海军造舰总监，24岁晋升海军上校的约阿希姆王子。

    和往常一样，约阿希姆王子表情平和、姿态低调，他同前来迎接的航校人员逐一握手，然后健步走向一旁的梅赛德斯轿车，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较其年长一岁的副官，海军中尉京特-吕特晏斯。待两人从容不迫地坐进后座，同样身穿海军制服的司机驱车前行。这款1913年投产的新轿车拥有时尚而尊贵的外观，操作便捷、乘坐舒适，且拥有强劲的动力，在德国市场上早已是供不应求，但迫在眉睫的战争必定影响到它的正常生产。此时的德国军队，后勤运输主要依靠火车和马车，汽车运输在整体当中所占比例很低，绝对数量则要比俄奥等国多出不少。

    德国的总动员令稍晚于俄国下达，效率却是毋庸置疑的。仅仅一天时间，沿途可见一拨拨的预备部队向火车站等交通枢纽进发，他们多数还未配发武器，只是随身携带样式统一的行囊，而且任何一支行进中的队列都只能听到脚步声，紧张、忧虑也好，兴奋、憧憬也罢，每个人都循规蹈矩、恪守本分，这便是德国军队！

    进入城区之后，轿车一直沿着主干道行驶，前方的道路是干净整洁的，两边的建筑是宏伟气派的，而将视线向岔口街巷延伸，便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另一面：古朴而崎岖的石板路，老旧且低矮的屋舍，乞丐、流浪汉还有衣衫褴褛的孩童，这些都是活生生存在于伟大帝都的。

    在德国的皇宫区，夏树透过车窗看到了许多熟悉但又久未谋面的脸孔，随着战争的无限迫近，德意志各邦的王公贵族们纷至沓来，其中不少都是担任了军职的亲王、王子们。他们急切地想要了解局势的最新进展，想知道这场仗究竟有几个对手，持续的时间是否会像人们设想的那样短暂——无论结果如何，阴云密布的欧洲很快就会雨过天晴。

    柏林宫，普鲁士的老皇宫，是柏林皇家建筑群中最为恢弘气派的一座。汽车将夏树和他的副官送到了柏林宫的正门台阶前，刚一下车，夏树抬眼看到了威廉皇储同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西特、巴伐利亚王国的储君鲁普雷希特站在一起，三人的年龄、身材以及军衔不尽相同，他们此时最大的共通点就是即将统兵出征，32岁的威廉皇储指挥第5军团，49岁的符腾堡公爵指挥第4军团，45岁的巴伐利亚王储指挥第6军团。在施利芬计划中，这三个军团彼此相依，部署位置在“旋转的大门”中轴及两侧位置，他们的进攻任务不像第1、2、3军团那样火急火燎，第4军团只需平缓推进，第5军团以主力部队攻占法国的隆维和蒙梅迪要塞，第6军团的任务是紧紧钉住当面的法军部队，但它们的发挥同样决定着整个西线乃至整场战争的命运。

    “殿下们，近况如何？”夏树径直走到他们跟前，没有行皇室的传统礼节，而是以军礼代之。

    威廉皇储大概以为夏树问的是当下的形势，因而面带遗憾地回答道：“很不幸，我们的盟友之一，在危急时刻果然开溜了。”

    就在德国对俄宣战的第二天，意大利国王正式通知德国和奥匈帝国，由于此次战争是以德、奥主动宣战引发的，按照三国同盟协定，意大利不承担参战责任，而是保持“善意的中立”。

    看到意大利国王的来信，德皇威廉二世非常恼怒地将意大利斥责为“不贞的女人”。当然了，他此时应该记得，十几天在北海消暑度假的时候，他的幼子约阿希姆就推断意大利人会临阵逃跑，“最坏的状况”一一成为现实，只要他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不那么迷信的思维，就应该慎重考虑余下的告诫。

    时隔两天再度飞抵柏林，夏树的意图并不是当面提醒威廉二世小心“雷区”。在副官吕特晏斯中尉手拎的公文包里，放着一份公海舰队主动出击的作战方案，尽管两前天同提尔皮茨一道说服了德皇，由于行动需要得到近海防御舰队、威廉要塞、海军航空部队的全力支持，而“海军存在理论”的支持者们又在暗中百般阻挠，夏树不得不将上层路线进行到底，只要威廉二世在方案上签署明确的指令，就等于拿到了一把尚方宝剑，至少在此次行动结束之前，它将是无往不利的。

    符腾堡公爵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胆小的意大利人，他们连北非的土著都打不过，岂敢插足这场真正的强国之战？”

    “它的中立让法国人得以从南部边境抽调出好几个师驰援前线，同时让奥地利在西南边陲保留最低限度的防御。”夏树一副漫不尽心的语态，却让这三位拥有王室身份的重要将领有些尴尬：他们并非想不到这点，只是不愿提及，免得仗还没打就先动摇了军心。

    威廉皇储最先收起尴尬，他亲切地揽过夏树的肩膀：“嘿，天才，既然开战之初海军没有大的举动，何不陪我一起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陆上战争？”

    夏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帮陆军出谋划策不是坏事，但他终究不是天才，能够兼顾多头，战争不比兵棋推演或者军事演习，还能以伶牙俐齿扭转局势，胜败两分明，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在方便的时候，我一定去殿下的司令部长长见识，只是现在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夏树朝他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之态。

    威廉皇储面色不改地低语道：“哎……你该不会真要让我们的舰队同英国海军大干一场吧？”

    为最大限度地保守机密，夏树岔道：“若英国人不卷入战端，我们怎会同他们为敌呢？”

    威廉皇储不再追问，他所：“今晚去我那里喝一杯吧？来的虽然多是陆军将领，同他们多聊聊有好处。”

    夏树婉拒了皇储的邀请，舰队出击还有诸多环节需要安排确认，一拿到德皇的签字，他就返回基尔。此时德国的铁路线悉数为总动员服务，幸而有具备远程飞行能力的专机，这种横跨大半个德国的行程才不至于耽搁宝贵的时间。

    由于战争的惊天霹雳，德皇的办公室几乎成了热门景点，门外等候接见的人就差排起长队。这一次，威廉二世没有让夏树久等，但在见面之后，他因为疲惫焦虑的心态而没有给夏树详细汇报的机会——如同赌徒在开盘前的艰难选择，他陷入巨大的迟疑，接着突然下了决心，在夏树带来的作战方案上做了亲笔批注：陆海军各部务必全力配合此行动，不得有畏难不前、抗命不遵之行为……皇帝威廉。

    在从皇宫返回航校途中，有报童在向路人和经过的车辆散发号外（号外往往用于刊登紧急新闻，不在报刊的正常编号之列，且大都是免费赠阅）。雨前的空气格外沉闷，夏树拉着车帘的同时并未关闭车窗，一个冒失的报童显然没有看到王子的尊荣，他直接将号外塞了进来。费迪南大公遇刺事件仍刺激着人们的神经，车上的人莫不被这张突然塞进来的纸片吓了一跳。

    “法国飞机向纽伦堡附近的铁路丢掷炸弹，法军巡逻队已经越过我方边境”车窗外，报童们已将这份号外的主旨内容昭告众人，拿到号外的路人莫不停下来仔细阅读，更有不少人随之抬头看天，似乎是在担心法国的飞机会突然出现柏林并且扔下炸弹。

    事实上，直到正式宣战之时，法国既未派遣飞机轰炸德国，也没有法国巡逻队越过德法边境的情况出现，这类消息是政治家们用于挑起民众愤慨的伎俩——从前出现过，现在进行着，未来也依然会有。

    在夏树和他的新副官搭机离开柏林之后不久，一场大雨倾盆而至，古老而富有生命力的帝国首都因此洗刷一新，但战争所带来的暴戾之气却将长时间地弥漫于此，唯有和平能够将其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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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大战降临

﻿    德国对法宣战的消息，打破了许多人对于和平的最后一线希望。数日之内，战火即从巴尔干半岛蔓延至东欧、中欧和西欧，欧洲大陆超过三分之二的土地和人口无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大战。1870年以来莱茵河两岸人人忧于内心，1905年以来大多数人料于眼前的事终于发生了。一家德国报纸那天在以《枪炮的福祉》为大字标题的特刊中欣然写着：“行动起来，才是乐趣所在。”它还说，德国人“欣喜若狂……这个时刻我们盼望已久……目的未达，疆土未扩展到必须扩及之处，强要我们拿起的刀剑决不入鞘”。

    获悉德国对法宣战的消息后，英王乔治五世毫不犹豫地签署了总动员令。

    这天上午7时整，在德国给予的12小时期限的最后一刻，比利时外交部的政务秘书德盖菲埃按响了德国使馆的门铃，将比利时政府的复照递交给了德国大使贝洛。回家途中，男爵听到报童的叫卖声，晨报宣布了最后通牒的全文和比利时的答复。他听到人们阅读这些新闻，听到激动地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发出刺耳的惊叹声。

    比利时无所畏惧的一声“不”，振奋了人心。许多人认为，这一来，德国可要绕过他们的国土而不致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德国人是危险的，但还不是疯子，”人们如此相互告慰。

    甚至在比利时王宫，在内阁各部，也仍然抱着一线希望，人们认为很难想像，德国人竟会明知错误还要自绝于人，蓄意发动战争。但到8月3日晚，当收到德皇对艾伯特国王两天前发出的个人呼吁姗姗来迟的答复时，最后一线希望也随之消失。德皇的复电不过是再次试图劝诱比利时不战而降。德皇复电提到，“正由于怀着对比利时的最友好的愿望”，他才提出了他的严肃的要求。“正如所提条件已经阐明的那样，能否维持我们以前和目前的关系，依然取决于陛下。”

    “他把我当作什么啦？”艾伯特国王大声叫道。自从危机开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失却控制，流露出他的愤慨。就任比利时军队最高统帅之后，他立即下令炸毁列日附近马斯河上的桥梁，以及与卢森堡交界处的铁路隧道和桥梁。他依然未向英、法两国发出呼吁，要求军事援助和结盟。

    艾伯特国王不愿为比利时的中立签署死亡证书，但比利时人格外看重的中立地位很快被残酷的现实打得粉碎——次日上午8时，第一阵土灰色的浪涛在离列日48公里的格姆梅里希冲过了比利时边境，比利时哨兵从哨所里开了火。

    在布鲁塞尔，德军入侵开始后一小时，阿尔贝国王身穿军服，未作任何佩戴，骑马去国会开会。一辆敞篷马车上坐着王后和她的三个孩子，后面跟着两辆马车，国王独自一人在马背上殿后，这个小小的行列沿着皇家大道碎步小跑而来。一路上家家户户挂着国旗，拿着鲜花；街头巷尾满是兴奋激昂的人群；素不相识的人们相互握手，欢笑与呼号交杂一片，每个人的感情，正如有人后来回忆所说，“都被他和他同胞之间的共同的爱和共同的恨的纽带联结在一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朝着国王而来，仿佛人们怀着共同的感情，试图向他表明，他是他们国家的象征，是他们坚持独立的意志的象征。甚至不知怎么竟忘了不该出场，也和其他国家的外交官们一起在国会窗口观看着这个小小行列的奥地利大使也在揩拭眼泪了。

    在大厅里，在议员、来宾以及王后和朝臣就座之后，国王一个人走了进来，将帽子和手套庄重地放在讲台上，便开始演说，只是声音稍有颤抖。他回顾到创建独立的比利时的1830年的国会会议时问道：“先生们，你们是否矢志维护我们先辈留下的这份神圣礼物，使其不受侵犯？”议员们难以抑制自己，起立高呼“是的，是的，是的！”

    演说结束后，街头巷尾激情高涨，如痴似狂。一向为人瞧不起的军队现在成了英雄。人们高呼：“打倒德国佬！处死杀人犯！比利时独立万岁！”

    国王离去之后，群众又欢呼求见陆军大臣。在政府中，陆军大臣不论由谁担任，因为职务关系，平时总是最最不得人心的一个人。德布罗凯维尔先生虽然是个温文尔雅、老于世故的人，但是当他出现在阳台上的时候，也为那天布鲁塞尔每个人同仇敌忾的激昂情绪所感动，不禁流下了眼泪。

    这一天，在巴黎，穿着红裤子和宽下摆的深蓝色上装的法国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街道，他们引吭高歌：

    这是阿尔萨斯，这是洛林，这是我们的阿尔萨斯，啊，啊，啊，啊！

    唱到最后一个“啊”字，歌声化成一片胜利的欢呼。

    车辆绝迹的林荫大道上，走过一队又一队的志愿兵，扛着旗帜和横幅，横幅上写着表示决心的口号：“卢森堡人决不做德国人！”“罗马尼亚忠于自己的拉丁族母亲！”“意大利的自由是法国人的鲜血换来的！”“西班牙和法国亲如姊妹！”“英国人愿为法兰西而战！”“希腊人热爱法兰西！”“巴黎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斯拉夫民族和法兰西站在一起！”“拉丁美洲人誓死捍卫拉丁美洲文化的母亲！”

    一条横幅上写着“阿尔萨斯人打回老家去”的口号，受到人群表示敬意的欢呼喝彩。

    在参众两院的联席会议上，法国总理维维亚尼的面色死一般的苍白，看上去已是心力交瘁，但他演说时，仍热情洋溢，辩才雄健。这篇演说和这天每个人的作为一样，被誉为他一生事业中最伟大的一次演说。他的公事包里带着法俄条约的文本，但并没有人对这份条约提出质询。当他说到意大利已“以其拉丁民族的理智所独具的洞察力”宣布中立时，响起了如痴似狂的欢呼声。三国同盟中的这个第三个成员，在考验来临的时刻，果如所料，拔脚走开了。其理由是：奥地利进攻塞尔维亚，是一种侵略行为，从而解除了它对条约所负的义务。

    意大利的中立使法国无须在南部边界布防，也就等于增多了四个师即八万人的兵力。

    普恩加来总统因公未能亲莅议会，在维维亚尼演说完毕之后，由人代读了他的演说词。宣读时，全体听众均离座肃立。他说，法国在全人类面前代表着自由、正义和理智，表示同情和善意的函电，已从文明世界的各个角落纷至沓来。

    同一天的柏林下着滂沱大雨，威廉大街马蹄嗒嗒不绝，清晰可闻，一队队骑兵正轻捷地驰过水光闪耀的街道。

    上午，在大教堂做过仪式之后，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国会议员们集体列队进入皇宫。入口处戒备森严，绳栅隔道，所有人经过四道检查之后才终于在白厅坐下。德皇在几位将军陪同之下静悄悄地走了进来，登上御座。穿着龙骑兵制服的首相贝特曼从御用公文包里取出演说词呈给德皇，德皇离座起立，开始宣读。他说，战争是由塞尔维亚在俄国支持之下挑起的，他历数了俄国的罪行，激起一片“可耻”的嘘叫声。预先准备好的演说完了之后，他提高嗓门宣布：“从今日起，我不承认党派，只承认德国人！”然后要求各党派领袖，如果他们同意他的意见，就上前握他的手。在狂热的激动中，所有领袖都从命不误，与此同时，在场的其他人员爆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欢呼声。

    下午3时整，国会议员又在国会大厦续会，先是聆听首相讲话，接着履行余下的职责，首先是投票通过战争拨款，一笔五十亿马克的战争拨款获得一致通过，尔后是国会表决通过本身休会四个月，或是说，在普遍所预料的战争所需时间一直休会。首相贝特曼在宣布结束议程时满怀信心说道：“不论我们的命运会是怎样，1914年8月4日将永远成为德意志最伟大的日子之一！”

    同一天晚上7时，英国终于作出了多少人在焦虑久待的明确答复——向德国政府递交照会，宣布英国感到有义务“维护比利时的中立和坚持遵守德国与我们同样是签字国的条约”。照会要求德国政府在午夜之前必须作出“满意的答复”。

    在柏林，英国大使爱德华-戈申爵士当面向德国首相贝特曼递交了英国政府的照会。

    “促使英国参战的并不是比利时问题，可却伪善地在这个问题上大做文章，诚使我无比愤慨！”贝特曼盛怒之下，大发了一通议论。他说，英国竟对一个“联姻的国家”宣战，这种作为简直“不可思议”，这“等于在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生命与两个来犯的人搏斗时，从他背后猛击一下”。他说，英国要对“这一致命的严重步骤”可能产生的所有可怕事件负责，而“这一切都仅仅是为了一个词儿——‘中立’——仅仅是为了一张废纸……”

    英国大使回到使馆后不久，外面街道上开始喧闹起来。《柏林日报》以号外的形式向德国民众公布英国已经宣战的消息——尽管这时距离午夜还有那么几个小时。继意大利变节之后，这个最新的“背叛”行为，这个最新的背信弃义行为，这个又给德国增添一个新的敌人的行为，使得德国人怒不可遏，许多人立即成了一群狂吼的暴徒，然后对着英国使馆的窗户扔了一小时的石头。

    一夜之间，英国成了最最可恨的敌人。

    德国人对于这一背信行为怎么也想不通。要求参政的妇女竟敢对首相无理取闹，竟敢公然抗拒警察的英国人，竟想要打仗，简直是难以置信的。英国的势力虽然广泛而强大，但已日薄西山，德国人对它就象西部高斯人对于后期的罗马人一样，既轻蔑，同时又带有一种后来者的自卑感。

    9时，英国政府从一份截获到的柏林发出的明码电报中获悉，德国政府认为自英国大使索取护照之时起，它已与英国处于交战状态。内阁成员们于是赶忙开会，讨论是否把那个时间算作宣战时间，抑或等到最后通牒规定的时限——他们最终决定等待。

    没有任何的意外变故，午夜如期而至。12点20分，英国发出开战电令：“战争，德国，行动。”

    第二天，8月5日，随着德军对比利时的列日要塞展开攻势，大战的第一个战役打响了。那天小毛奇在给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康拉德-冯-赫岑道夫的信中写道：欧洲已经进入了“一场将要决定今后数百年历史进程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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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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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佩刀前卫

﻿    1914年8月7日下午4时整，北海东南部海域。

    海上虽有清爽的凉风相伴，长时间暴露于盛夏的烈日之下，人们的精神和体能都难免会有较快的消耗。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上，冯-英格诺尔海军上将同他的主要幕僚们从视线开阔的露天指挥观测台转回到了战斗舰桥，勤务兵用餐车送来了茶点，使得神经处于办紧绷状态的军官们能够在坚守关键岗位的同时稍稍放松心情，而舱门的开放使得重装保护的战斗舰桥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空气流通。

    中式茗茶的沁鼻清香，给夏树近期使用过度的大脑注入了一股奇妙的精神力量。经过洗练之后，错综复杂的思绪变得泾渭分明、主次清晰。再次审视自己的全盘计划，夏树知道，凡人的思维总有疏漏之处，极尽周密的计划也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破绽，想要赢得胜利，唯有时刻保持冷静头脑，以专注而果决的心态应对百般复杂的现实状况。

    “先生们，四号锅炉组的管子还是有些问题，随舰工程师已经很努力地对它们进行了修护，但全速航行的时间最多维持一个半小时，然后就会降回到20节左右。”

    带着烈日曝晒的腾腾热气，舰长冯-卢比奇上校沿着舷梯来到战斗舰桥，言行未见拘束或自责之意。他向勤务兵要了一杯冷冻果子露，三两口将其干掉，顿觉舒爽无比。

    既然舰长本人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公海舰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舰队参谋长便以积极的口吻回应说：“大舰队作战，需要战列舰全速冲刺的情况极少极少，何况凯撒级是我方战列舰中航速最快的。”

    听了这话，卢比奇上校露出了自豪的表情。在各国现役无畏舰当中，24节的最高航速确实处于顶尖水平，能够让满载重量达到3万吨的凯撒级跑出这样的速度，胡伯特动力公司的冲动式蒸汽轮机当居首功，良好的舰体设计亦发挥了重要作用。当然了，严格来说，夏树最后一句话的末尾应该加上“之一”，因为全员出战的14艘德国无畏舰中包括新服役的国王级战列舰“国王”号，它仅比凯撒级重500吨，却拥有42000马力的最大功率输出，过载测试中跑出了25。2节的惊人速度。为了起到奇兵之效，这一数据不仅严格对外保密，在德国海军内部也仅有极少数高级将领知道，所以人们皆以为它的速度同凯撒级不分伯仲。

    德国新战列舰技术性能蒙着一层朦胧面纱，世人对其服役时间也多有揣测。从它的开工时间和拿骚、赫尔戈兰两级德国无畏舰的建造工期来看，理应在1914年5、6月间完工，然后照例是持续数月的设备调试、磨合以及人员训练，形成战斗力最快也要到1914年底，而德国海军为它举行的服役仪式却是在6月底举行，且在稍早举行的海军操演中就已经可以看到它的身影了。在基尔海军节期间，“国王号”向外国访问舰官兵及德国民众开放，参观照例仅限于甲板以上。从舰体规格和上层布局来看，人们很容易把它跟凯撒级混淆，对于这样一艘庞大的战列舰来说，区区1。6米的长度差距实在微不足道，何况火力配置一模一样，舰桥格局、桅杆样式也没有明显差别。

    4点25分，结束了下午茶的军官们各归各位，勤务兵刚将餐车推走，年轻勤奋的戈德上尉从通讯室带来了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隶属于德国海军的LZ-09号齐柏林飞艇在北海中部望见了一支奔着赫尔戈兰湾方向高速航行的舰队，目测有大型战舰6艘、中型战舰12艘、小型战舰25艘，这一侦察数据同早先U-44的报告高度吻合。

    “如果希佩尔舰队一直按照计划路线和速度航行，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能跟英国机动舰队碰面了，而我们以目前的航速还需要两个半小时。”

    戈德上尉报告他的计算数据时没有明的提出建议，而是通过语句的安排顺序作出暗示。

    在心里略作盘算，夏树便建议英格诺尔下令提高航速。

    到现在为止，不论是侦察舰队炮击英国海岸还是公海舰队主力秘密出动，一切都按照夏树草拟、德皇亲批的作战预案进行，尽管如此，谨慎的英格诺尔还是犹豫了一下，遂于4点35分下令：第1、3战列舰分队，第4侦察分舰队，第1、5雷击大队，增速至18节；第2战列舰分队，第2侦察分舰队，第4雷击大队，增速至16节；唯支援分舰队和第9雷击大队继续保持15节的原有航速。

    这样一来，公海舰队主力将逐渐分成三个部分，由14艘无畏舰、15艘巡洋舰和23艘大型鱼雷艇组成的主力先锋，由15艘前无畏舰、5艘巡洋舰和22艘大型鱼雷艇组成的跟进部队，以及8艘鱼雷艇母舰、1艘航空母舰、3艘巡洋舰和10艘鱼雷艇组成的支援部队。两个小时之后，列于舰队前部的第1战列舰分队将与拖在最后的支援分舰队之间的距离将拉开到大约10海里。

    击退英国鱼雷艇群追击而发出战报之后，希佩尔所指挥的德国侦察分舰队就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好让对手无法利用无电线测向技术推测自己的方位。同时，分舰队旗舰“塞德利茨”号上的通讯部门密切关注着敌我双方的通讯信号。截收到LZ-09号的侦察报告之后，希佩尔迅速令“塞德利茨”和“毛奇”两舰弹射水上侦察机。两年前发明飞机弹射技术之时，美国人恐怕怎么也不会料想到，大洋彼岸的德国人会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其投入实战。

    和所有新技术一样，飞机弹射并非百试百灵，或是操作人员过于紧张所致，或是飞机发动机本身还存在一些技术缺陷的缘故，“毛奇”号搭载的容克3-C在弹射过程中意外坠海，两名飞行员幸而无恙，但飞机严重受损，此次作战期间肯定是无法再用。希佩尔只好改派“得弗林格”号弹射飞机，由于“布吕歇尔”号因尺寸限制而未设计搭载水上侦察机，至此，整支侦察分舰队仅有“戈本”号还备有一架随时可以动用的水上侦察机。

    为纪念普奥和普法战争中立下赫赫功勋的普鲁士名将奥古斯特-卡尔-冯-戈本，毛奇级战列巡洋舰的二号舰被命名为“戈本”号。在原版的历史上，这条战舰的大名同奥斯曼土耳其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战前部署于地中海，战争爆发后为逃避协约国舰艇追击而驶往奥斯曼帝国，名义上转卖给土耳其人，却继续由德国军官和舰员驾驶，随后炮击俄国海岸而将奥斯曼帝国强行拉入大战，使得战火向近东和中东地区蔓延，协约国为此不得不将大量兵力消耗在远离主战场之处，奥斯曼帝国也最终走上了土崩瓦解的道路。令人称奇的是，当多数德国主力舰在斯卡帕湾的冰冷海底找到自己的归宿时，“戈本”号接连躲过了协约国的战后清算和后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直到1971年才被出售解体。

    经夏树之手设计的毛奇级战列巡洋舰，防御水平和动力配置均优于历史原版。为在开战之时拥有一支尽可能强大的“侦察分舰队”，夏树略施手段，使得1912年被派往地中海执勤的德国主力舰从“戈本”号变成了实力稍逊的“冯-德-坦恩”号，与之搭档的轻巡洋舰“布雷斯劳”号则强于该级战舰的历史版本，四座双联装150毫米舰炮的火力配置能够轻松应付绝大多数先期建造的协约国巡洋舰。

    经过近40分钟的搜索飞行，从“塞德利茨”号上成功弹射起飞的编号为R-024的容克3-C侦察机终于望见目标。在700米的飞行高度上，观测员威廉-阿特纳军士通过一副双筒望远镜纵览这支英国舰队全貌：司令旗悬挂在一艘威风凛凛的狮级战列巡洋舰上，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艘狮级战巡，然后是狮级改进型，1913年秋天服役的“玛格丽特女王”号，另三艘战列巡洋舰则是两艘不倦级和一艘无敌级，它们的吨位、布局、性能相差无几，属于典型的攻强守弱型，其装甲厚度甚至不及德国海军的初级战巡“布吕歇尔”号，防护设计存在较为严重缺陷——当然了，在世人经由实战过程得出这一结论以前，它们仍是英国皇家海军颇具威慑力的主力舰艇。

    依照平日训练所掌握的要领与技巧，阿特纳军士通过对多艘英国军舰的舰艏扬浪情况进行细致观察，判断这支英国舰队的航速在20节左右，较早前德国潜艇的侦察结论慢了不少。就技术而言，英国战巡的最高航速均在25节以上，轻巡洋舰更是以航速见长，以24节航速编队行驶不难，难的是长时间保持这样的高航速。以这个时代的冶金锻造技术，即便是动力技术更加成熟可靠的英国海军，机器设备在大负荷运转的情况下也很容易发生故障，但相比于德国人，英国新型舰艇的最大优势在于燃油锅炉减少了司炉工的劳动强度——因为存在燃油供应方面的顾虑，德国海军仅在他们颇为看重的新式巡洋舰上设计搭载了燃油锅炉，迄今为止，他们建造服役的无畏舰全部采用燃煤锅炉，热效低、负荷大，舰艇性能由此受到一定的影响。

    德国海军总参谋部编订的飞行条例中，明确要求己方飞机和飞艇在执行侦察任务时，与敌方舰艇的间隔距离应超出小口径速射炮的有效射程，以免至关重要的侦察情报因为航空器被敌人击落而无法传递到己方舰队。因此，在进行了大约5分钟的盘旋侦察之后，由海军士官弗洛里安所驾驶的R-024调头返航，准备将这至关重要的消息带回希佩尔舰队去，恰好从“德弗林格”号弹射起飞的R-030也飞抵这一区域，顺理成章地接替R-024对英国舰队实施跟踪侦察。

    此时从弗洛里安的视角远望海际，德国侦察分舰队所在的方向已有两条隐约可见的烟柱，这两支肩负不同使命但实力颇为接近的前卫舰队正在相互靠拢，这场大海战的序章注定将由它们携手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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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接触战

﻿    谨守海军飞行条例，附属于“塞德里茨”号的水上飞机R-024安然完成侦察任务并调头返航，在此过程中，多艘英国轻巡洋舰相继开火，但它们的舰炮受到仰角和射程的限制，没有一发对这架德国侦察机造成实质威胁，而从“德弗林格”号起飞的水上侦察机飞行员冯-英瑟德尔海军少尉则是一个富有冒险精神的年轻贵族。看到友机已在往回飞，他决定在执行侦察任务的同时给英国人制造一些混乱。

    于1912年投入生产的容克3-C是胡伯特航空专为大型战舰研发的双座水上侦察机，它采用戴姆勒4缸水冷活塞式发动机，输出功率110马力，无风状态下可持续飞行4个小时，其特点是机体轻巧、结构坚固、操作平稳，绝对速度和机动能力并不属于它的强项。

    德国海军的日常训练操演中，容克3-C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执行侦察警戒和炮火校正任务，飞行人员仅在临近战争爆发的最后两个月接受了空中投弹的理论和实践教程，进行了几次投弹训练，人工投弹的攻击精度差强人意，倒是配备给侦察机使用的H-13型航空炸弹受到了飞行人员的一致好评，这种采用触发式引信的炸弹全重5公斤，以破片杀伤的方式对对舰艇、陆地的无防护人员实施攻击，运输可靠、使用方便，臭蛋率也很低。此番出征，各载机舰皆配发了这种轻型航弹，而在先前炮击英国海岸的过程中，希佩尔舰队先后弹射了两架侦察机，为便于校射联络，它们需要在千米高空持续盘旋，遗憾错过了轰炸英国本土的记录性荣誉。

    辨明敌方旗舰位置之后，冯-英瑟德尔少尉令他的观测员将机上所载两枚H-13装好触发引信，然后驾机绕到英国舰队后方，开始沿英国舰队纵线飞行。海面上的这支英国舰队，战列巡洋舰和侦察巡洋舰的主副炮皆为常规设计，火炮俯仰角受炮座结构所限，难以进行有效的对空射击，而47毫米速射炮和机枪所受的射角限制虽然更小一些，但它们的原始用途仍是海上防御，观瞄手段及射速、射程都存在极大的技术局限性。在这架德国侦察机飞近舰队时，英国舰员们还能通过速射炮和机枪对其构成威胁，而当它飞行在舰队的正上方时，反而进入了多数以炮座或支架为依托的速射炮、机枪的射击盲区，英国舰员们只好从内舱取出步枪，在甲板上仰天开火。

    凭着直觉估判，英瑟德尔海军少尉对他的副手高喊道：“抛掷第一枚！”

    5公斤的炸弹不足以产生呼啸而下的刺激效果，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飞机上的两个人都探出身子，眼巴巴地看着它迅速变成一个黑点，然后在一艘英国巡洋舰后方二三十米处炸起一团白色的水浪。

    少尉正惋惜着，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右侧机翼的蒙布被子弹钻开了一个窟窿，虽不至于影响到飞机的正常飞行，但严格来说，它意味着英国海军的水面舰艇击伤了德国海军的水上侦察机。

    “抛掷第二枚！”少尉高喊一声，只等副手将炸弹抛下，他当即后拉操纵杆，同时加大油门，促使这架带有极轻微伤势的容克3-C缓缓爬升。戴姆勒发动机卖力地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片刻之后，一个并不震耳的轰响从下方传来，观察员洛尔军士当即兴奋地喊道：

    “炸中了！哈！炸中了！”

    冯-英瑟德尔少尉忙不迭地探头去看，这还真是“有心栽杨杨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第二枚匆匆抛下的炸弹正好命中了敌方的一艘战列巡洋舰，落在它前舰桥与烟囱之间的甲板上，海风迅速吹散了爆炸产生的烟团，但烟团之中火光犹见，有可能是炸弹引发了火势。

    在炮击英国海岸的过程中，希佩尔舰队先后击沉了英国海军的两艘护航军舰和多艘高速鱼雷艇，这枚航空炸弹已非大战爆发以来德国海军给对手的第一份“见面礼”，但它仍创造了航空器在这场战争中对舰艇的首次命中记录和首次毙伤记录——冯-英瑟德尔少尉和他的搭档此时还不知道，他们投下的炸弹当场炸死了英国皇家海军“皇家公主”号战列巡洋舰上的一名军士，另有四名水兵不同程度受伤。

    受到这枚炸弹的刺激，英国舰队对空射击的火力陡增，在R-030爬高之后，几发47毫米速射炮弹从机翼近旁飞过，若是它们装有延时引信并进行了适当的设置，这架木骨蒙皮的水上侦察机很可能被复仇的弹片撕成碎块，但是，1914的武器技术同1944相差不止一个等级，绝大多数人的战争思维还处于平面模式，英国舰队徒劳地发射了好几百发小口径炮弹和不计其数的子弹，最终只能目送德国侦察机带着胜利的战报“逃之夭夭”。

    接踵而至两架德国水上侦察机出现在这片远离陆地的海域，英国舰队指挥官，现年43岁的勇将戴维-贝蒂，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但他手里既没有新的作战情报，也未获得直接的侦察报告，因而无从判断德国人的真实意图。等到第三架德国侦察机——或许是最先出现并返航的那架，从舰队西南方向飞来时，贝蒂做出了应对部署：一艘韦茅斯级轻巡洋舰、一艘积极级侦察巡洋舰及六艘驱逐舰加速脱离编队向西南海域作警戒侦察，同时，由旗舰“狮”号向约翰-杰利科海军上将指挥的大舰队主力发电通报己方遭遇德国侦察机的情况，而对“皇家公主”号遭到轰炸并蒙受轻微伤的状况则隐去不谈。

    在英国机动舰队的西南方海域，以22节航速编队航行的德国侦察分舰队也在差不多时间进行了部署调整，5艘战列巡洋舰由单线行军纵队变为梯状战斗队形，6艘轻巡洋舰分为两队，三艘马格德堡级轻巡洋舰“马格德堡”号、“斯特拉斯堡”号和“斯特拉尔松德”号担当舰队前哨，两艘实力相对较弱的科尔堡级巡洋舰“科尔堡”号和“美因茨”号连同该级改进型“罗斯托克”号拱卫在战巡编队的右后方。

    1914年8月7日下午5时56分，英国侦察巡洋舰“积极”号的嘹望员望见西南方海面有柱状烟云，于是发出了“前方15海里疑是敌舰”的警报信号。理论上，这一警报的发出不免有些冒失，因为一艘使用劣质烟煤的货船航行时同样可以产生浓厚的烟柱，但大战刚刚爆发，形势尚不明朗，大量船只滞留港口或调整航线以避开那些可能沦为战场的危险水域，而这片海域又处在德国侦察舰队返回赫尔戈兰湾的最短航线上，各种因素及其相应的概率集合在一起，使得瞭望台上的英国水兵做出了一个符合实情的推断。

    几分钟后，海面上出现了三根军舰桅杆，前出侦察的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悉数进入战斗状态，并由“积极”号以灯光信号询问对方身份。

    对方未作任何回应，而是继续保持当下的航向与航速。又过了一会儿，海面远端可清晰望见多丛烟云，更多的军舰桅杆也陆续出现在了海平面尽头。

    6时11分，英国侦察巡洋舰“积极”号的嘹望员发出更正报告：“前方10海里发现以三条轻巡洋舰为先遣舰的敌方舰队。”

    仅仅一分钟后，呼啸而至的6英寸炮弹证实了嘹望员的判断——那三条先遣舰确实是德国人的轻巡洋舰，它们在接近18000米的距离上率先开火，炮弹悉数落在了“积极”号前方数百米的海面。通过历年的炮术交流，英国海军业已形成了一个得到普遍认可的观点，那就是德国海军舰艇的射击精度优于俄法等国，跟精进勤奋的日本海军大致处于一个档次，仅仅略逊于英国海军。这些炮弹之所以远远偏的，排除三艘德国巡洋舰的射击指挥员集体发挥失常的可能性，余下的原因就只有一个：舰炮射程所限。

    休说是无畏舰，在1900年之后建造服役的前无畏舰和准无畏舰，主炮射程多数都超过了2万米，而在冶金铸造以及火药、弹道技术获得大幅提升以前，大口径舰炮才具备足够远的射程，6英寸舰炮的射程有1。6万米就属正常水平，像“积极”号这样一艘使用4英寸舰炮的侦察巡洋舰，将舰炮升至最大仰角也只能将炮弹打到1。5万米，射击精度则无从保证。

    随行的六艘英国驱逐舰，舰炮口径无一超过4英寸，眼看只能在交战之初被动挨打，拖在它们后面的“法尔茅斯”号果断调整航向，这艘韦茅斯级轻巡洋舰以全部8门6英寸炮向左舷前方打了一次齐射，炮弹从“积极”号和六艘驱逐舰头顶飞过，最终在三艘德国巡洋舰左侧海面激起8根白色水柱。虽然未挨对方皮毛，气势毫不逊色！

    接下来的几分钟，三艘德国巡洋舰同“法尔茅斯”号互轰两轮，炮弹落点越来越接近各自目标，英国海军的“积极”号巡洋舰则率领本队六艘驱逐舰全速前进，一面将德国巡洋舰纳入己方的有效射程，一面密切关注着更远处海面那些渐渐露出狰狞面容的德国战列巡洋舰。

    6时23分，位于梯形战列首位的“塞德利茨”号，四门前主炮突然喷射出橘红色的光焰，雷鸣般的轰响声在海面上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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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强弱相对

﻿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尖啸声，4颗305毫米口径的重磅炮弹以磅礴之势落至海面。顷刻间，这些重达400多公斤、速度超过700米每秒的高爆弹在海面激起一团团柱状水浪，雪白的水浪还未升至最高点，下方陡然发生巨变——极其剧烈的爆炸在瞬间形成了硕大的、宛若花团绽放的浪潮，向上腾起超过了先前水柱的高度和宽度，向四周飞溅直落数十米外。等到水浪纷扬落下，留在空气中的大量水珠颗粒形成水雾状，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芒。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现场成百上千双眼睛里看不到一星半点的欣赏和赞美，反而充斥着恐惧与敌视。那些破浪无情的钢铁舰体在炮弹掀起的激浪冲击下飘摇颤动，水浪席卷而上，反复冲刷着本已洁净的甲板和炮座，无处可避的舰员们已然变成了模样狼狈的落汤鸡，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自己的舰艇唯有越过危险重重的开阔海域才有施射鱼雷击沉敌方大型战舰的微弱机会，在此之前，舰沉人亡的几率高得令人沮丧！

    英国舰员们的内心还在必死与求生之间挣扎徘徊，更多的重磅炮弹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好在德国舰队的梯状战列是正面朝向这边，五艘黑鹰旗招展的战列巡洋舰暂时还只能用前主炮射击，可即便是半数的火力输出也让首当其冲的几艘英国战舰官兵叫苦不迭——德国战列巡洋舰装配了当时最先进的蔡司立体视式测距仪，其基线长达6米，测距所需时间短且精度高，两艘毛奇级还采用了四座三联装主炮的配置方式，火力集中度较传统双联装主炮更高，而“布吕歇尔”、“塞德利茨”和“德弗林格”的前后两组双联装炮塔亦采用了视野极佳的背负式布局。

    三艘马格德堡级轻巡对一艘韦茅斯级轻巡，五艘战巡对一艘积极级轻巡加六艘E级驱逐舰，交战伊始，德国舰队占据压倒性优势，英国机动舰队的先遣舰几乎只有挨打的份。与此同时，德国侦察舰队的成员之一，轻巡洋舰“美因茨”号，独自落在了舰队后面，倒不是出现了机械故障，距它不远的海面上，两架灰色涂装的容克3-C型水上飞机仿佛掉单的小鸭子，形单影只地飘在水面。一架是最先发现英国舰队行踪并返航报告的R-024，另一架则是用航空炸弹击伤英国战列巡洋舰“皇家公主”号的R-030，它们在此暂作休整，等候“美因茨”号提供燃料。未由各自的载机舰收回，是因为五艘战列巡洋舰此时已编成战斗队列，若要将侦察机从水面吊起，它们必须减慢航速，这势必影响到接下来的舰队战斗，而且在激烈的炮战中，它们的甲板随时可能被炮弹命中或遭弹片横扫，呆在后面反而会更安全一些。

    驶近相邻而泊的两架水上侦察机，“美因茨”号上的德国水兵们接连抛下多个绑着救生衣的铁皮油壶，由机上的飞行人员用带挂钩的木杆将它们逐一捞起，再将燃料注入飞机油箱。整个过程看起来很简单，但为了保密起见，德国海军早先的训练和演习并不包括这一内容，直到开战前才召集全体舰载机飞行员进行了临时集训，而此时的天气虽然晴朗，劲风卷起大浪，给这种海上补给带来了很大的挑战。在这场难度颇高的“趣味竞赛”中，冯-英瑟德尔少尉和洛尔军士这对搭档表现得更加默契，他们率先捞足4个油壶，给空了大半的油箱加满了优质燃料。少尉遂用信号灯向“美因茨”号发出通讯信号：燃料已足，状况良好，请求起飞！

    从“戈本”号上起飞的R-026，首要任务是密切监视英国机动舰队主力舰只的动向，德国侦察舰队与英国先遣舰只的炮战并没有己方侦察机进行弹着点校射。“美因茨”号接连向前方海面正在实施炮击的旗舰发了三遍信号，终于得到回复：侦察机起飞-执行校射任务。

    带着脆耳的轰鸣声，R-030在海面上蹒跚滑行，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它终于挣扎着离开了水面，带着对胜利的懵懂憧憬飞向那片炮火愈烈的海面……

    经过十来分钟的炮战，以一敌三的英国巡洋舰“法尔茅斯”号舰身已有多处起火。它的8门6英寸舰炮均为单装，且配置在防护效果不甚理想的半封闭式护盾型炮塔内，前甲板及舰桥两侧的3门舰炮已有2门哑火，炮位四周躺着多数名生死不明的炮手，鲜血横流的场面触目惊心，右舷舯部的舰炮遭炮弹直击而损毁，全舰火力几乎减弱了一半，尽管身处逆势、境况糟糕，勇敢的舰员们仍冒着敌人的炮火搬运弹药、控制火势，而在他们后方，一列威风凛凛的英国战巡正高速驶入战场。

    屡遭敌方炮弹侵袭的“法尔茅斯”号，炮战之中也已多次命中敌舰，相比之下，试图进行鱼雷攻击的“积极”小队就憋闷多了，还未进入鱼雷射程，驱逐舰“自由”号和“拉厄提斯”号便相继蒙受致命性打击，“积极”号和余下的四艘驱逐舰也因敌方凶悍的主副炮火力不断受创。为免全军覆没的惨淡下场，因近失弹而出现舰体进水的“积极”号轻巡洋舰开始率领幸存的四艘驱逐舰调头撤退，而在离开战场之前，它们向4000米开外的三艘德国轻巡洋舰发射了9枚鱼雷，尽管无一命中，却迫使三艘德国战舰转向规避，为“法尔茅斯”号暂时减轻了负担。

    6时37分，斜阳渐渐沉向海平面。此时仍值夏季，距离完全天黑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在这片喧闹之海，划空而过的重磅炮弹一次次发出刹车般的尖叫声，英国舰员们以惊人的勇气面对德国战巡编队的猛烈炮击，而现在轮到德国人品尝这种滋味了——一根根巨大的水柱在“马格德堡”号、“斯特拉斯堡”号和“斯特拉尔松德”号周围升腾。海面仿佛沸腾了，到处是跃动的火光和翻滚的水浪，数千吨的钢铁舰体在汹涌澎湃的浪涛中颠簸摇摆，舰艏旗杆上的德意志海军战旗一次次被海浪吞没，一次次重新迎风招展。甲板战位上的德国舰员们不仅要同狂虐的水浪相抗争，更要时刻警惕那些无迹可寻的弹片，即便一发落在数十米外的炮弹，也可能向他们伸出死神之手……

    “马格德堡”号，这艘历史上早早触礁沉没并把德国海军通讯密码本“奉送”给俄国人的不幸之舰，在大战爆发时是德国海军作战序列中最为先进的轻巡洋舰之一，同级四艘除“布雷斯劳”号追随“冯-德-坦恩”远征地中海外，其余三艘皆配属于希佩尔指挥的这支侦察舰队。设计建造之初，在时任德国海军总参谋部技术处主管兼造舰总监的约阿希姆王子主导下，马格德堡级不仅装上了效率出众的胡伯特蒸汽轮机，还采用了带舷弧的舰艏设计，因而拥有十分出色的高速性能。因为配备了双联装150毫米舰炮和全封闭式装甲炮塔，该级巡洋舰无法通过增加装甲厚度提高生存性能，但纵向肋部结构、18个防水隔舱以及舰体全长的45%为双重底，这些设计大大增强了它们的抗沉能力。

    就在英国战巡编队加入炮战后不久，一枚343毫米的重磅炮弹落在了“马格德堡”号左舷海面，猛烈的爆炸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它那仅有60毫米厚的舷侧装甲带，长达1。2米的破口正好处于6号和7号隔舱的相邻位置，导致两个隔舱同时进水。在闷热的内舱泡个凉水澡似乎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可从破口压入船舱的海水堪比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龙，当场就有多名德国水兵受伤，其余人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晕晕乎乎，不论受伤的没受伤的，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撤离——同这一时期建造的德国无畏舰一样，马格德堡级巡洋舰的各防水隔舱不设横向舱门，人员进出只能通过位于上下层舱室之间的纵向水密门。这样一来，即便惶恐失措的德国水兵们只顾了逃生，等他们顺着竖梯通道爬到上层船舱，也还有较为充裕的时间让他们冷静下来，在同伴们的帮助下关闭水密门并向指挥室报告损伤情况。

    上百吨海水汹涌灌入6号和7号水密隔舱，这艘德国轻巡洋舰的舰身很快出现了倾斜，所幸伤势未及锅炉和轮机舱室，“马格德堡”号仍保持在先遣战列之中，与两艘同级舰一道向撤退的英国前哨舰艇射击。几分钟之内，它们的炮火三次击中“法尔茅斯”号，那艘犹用尾部舰炮还击的英国巡洋舰火光汹汹、狼烟滚滚，乍看去已是重伤难救，其实只要能控制住火势，在设备齐全的港口还是就能得到妥善并迅速的修复。

    距离拉近了一些，先后加入炮战的6艘英国战列巡洋舰渐渐对三艘德国轻巡洋舰形成了威胁，位于末位的“斯特拉尔松德”号竟接连挨了两发12英寸炮弹，第一发打断桅杆天线后落海爆炸，惊出德国人一身冷汗，接下来的第二发就没那么便宜了，它直接击中位于舰尾的三号主炮塔，猛烈的爆炸瞬间摧毁了这座装配150毫米舰炮的双联装炮塔。在爆炸的当口，整艘巡洋舰就像是被一个隐形的巨人以重拳狠狠捶击了一下，舰尾下沉而舰艏上翘，许多目睹此景之人皆为它的舰体感到担忧，唯恐它的钢铁骨架出现无法修复的断裂性损伤。三号炮塔内的2名军士及8名炮手悉数阵亡，爆炸烈焰还在供弹通道内引发了一场几近致命的危机。若不是英国炮弹的引信过于敏感，哪怕它再迟0。01秒爆炸，这艘德国巡洋舰就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受创的“马格德堡”号一面向右侧隔舱注入等量海水以保持甲板水平，一面依从旗舰“塞德利茨”号的指令带头转向，从而规避英国战巡由其射程之外打来的炮弹，“斯特拉尔松德”号上的官兵们亦一边灭火一边救治受伤人员。至此，双方前哨舰之间的战斗黯然落下帷幕，而由两国海军耗费巨资打造并被视为战略武器的新型主力舰，战列巡洋舰，则开始它们在战争史上的首次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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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生敌手

﻿    6时42分，在海军少将弗朗茨-冯-希佩尔的指挥下，五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组成的阶梯形战列敏捷而整齐地右转4个罗经点（每个罗经点为11度25分），由舰艏对敌改为舷侧对敌。各舰主炮随着舰艇机动而相应转向，高昂的炮口始终对准远处海面上那支纸面实力略胜一筹的英国战巡编队。

    从外部视角看，这些外形简练、气势磅礴的德国战巡就像是在进行日常训练一般，舰上既看不到急促慌乱的身影，也没有忙中出错的情况出现，可是在舰舱内部，每一个岗位上的每一名舰员，此时莫不怀着紧张而又忐忑的心情等待即将到来的战斗。

    舰桥上部的射击观测室里，通常是一两名资深军官带一群年轻的军官、士官的搭配，他们利用自己在训练操演中积累的经验和技巧熟练运用蔡司立体视式测距仪。在舰队完成转向之后，旗舰“塞德利茨”号上升起了“对应射击”的信号旗，这意味着各舰的射击目标为敌方舰队阵列中相应位次的战舰——由前往后，德国舰队的战斗序位是“塞德利茨”、“德弗林格”、“毛奇”、“戈本”、“布吕歇尔”，英国舰队则是“狮”、“皇家公主”、“玛格丽特女王”、“澳大利亚”、“新西兰”、“无敌”。由于英国战列巡洋舰为六艘，较德国舰队多出一艘，所以处于德国战列最末位的“布吕歇尔”号直接跳过敌方的“新西兰”号，将“无敌”号视为目标。

    视线拉近，德国战列巡洋舰那些看似庞大其实一点都不宽敞的主炮塔里，先前的连番射击已将其变成了钢铁外壳的大蒸笼，即便排风扇一刻不停地抽入新鲜空气，炮手们仍汗湿衣襟。对于口径超过6英寸的火炮，炮弹装填已非常人臂力可为，从早期的多人抬杆到20世纪的机械辅助，技术含量和装填速度不断提高，炮手们所需付出的体力越来越少，但这项工作的环境依然对人们的体能和精神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所以选派到炮手岗位的通常都是年纪轻、身体壮的水兵，而他们的直接指挥官，炮长，必须兼具经验、胆识、技能以及判断力——纵然拥有了当下非常先进的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在真正的战斗中，舰桥观测设备和舰内通讯线路随时可能受到破坏，要想维系战舰的战斗力，就必须依靠炮塔自带的观瞄设备，有时甚至需要直接的目视观瞄，在这种情况下，炮长的发挥至关重要。

    由于全封闭式炮塔构造和运作环境的特殊性，电话线和扩音器取代了传音筒，射击参数通过电气管线在参数仪表上显示，而在极度恶劣的状况下，还可以采用人工传递信号的传统方式。

    “水平标的285。23，仰角11。45，右-左轮射，装填普通弹。”

    炮长以他铿锵有力的男中音清晰地传达着射击指令，紧接着，弹药库内的口令声遥相呼应着，所不同的是，炮长们逐一重复着炮击的方位坐标，底层弹药库内的军官喊的则是“装运普通弹……两枚（三枚）”。

    在齿轮链条转动的咔咔声中，近千磅的炮弹经由长长的供弹通道——穿过两道可随时关闭的防火门——提升到主炮塔内。在历史上，德国海军要经历多格尔沙洲之战的惨痛教训才能领悟到这种保险设施的重要性，而如今他们拥有一位杰出的年轻设计师，霍亨索伦皇族的约阿希姆王子，许多看似不起眼但在战争当中意义重大的细节在设计建造过程中就已经考虑进去了。

    早已等候在通道口的德国炮手们，用麻利而准确的动作将提升上来的炮弹移转到各门主炮所对应的滑轨内，然后按下机械开关，用电动撑杆将它们推入炮膛，再打开同样通过供弹通道运送上来的金属发射药筒，从中取出定量的发射药包，填入炮膛，炮门关闭。炮手们条件反射式地高声喊道：“X号炮位准备完毕！”

    片刻之后，炮塔内部的扩音喇叭里传出音调拔高了一拍的男音：“交替轮射第一发，开火！”

    心潮澎湃或是淡定自若的炮手们当即踩下击发踏板。“交替轮射”通常意味着双联装或三联装主炮的一门火炮率先射击，再根据弹着点调整参数，继而以其他火炮实施射击，周而复始，直至齐射指令下达，再以全部火炮一齐射击。轮射模式通常用在炮战的初始阶段，适合快速的校调射击参数，亦能够减小校射阶段的弹药消耗。

    大口径舰炮开火时的声势振聋发聩，封闭炮塔内的音效尤甚，炮手们却对此习以为常。刺耳的轰鸣声还在舰内回荡，附在他们身上的“冻结魔法”就已瞬间失效，他们果断放下塞在耳孔里的手指，按照各自的分工进行炮弹再装填，炮门开启之时，未被排尽的硝烟倒灌而入，转眼功夫便又被排风扇排出。整个过程中，炮长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炮塔测距仪的观察口，十数秒之后，“远了”、“近了”或者“偏了”的炮击结果就会从他们嘴里蹦出来。

    这五艘德国战列巡洋舰上，当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正常运作时，主炮射击参数的调整并不需要炮长们“劳神”，有了弹着点的观测结果，校正参数很快就会通过参数仪表传送到各炮位。

    “水平标的284。73，仰角11。42，轮射第二发……开火！”

    在电动机的驱动作用下，庞大而沉重的炮塔迅速而准确地完成了微调，因而在射击指挥官的“开火”指令落音后，整艘战舰伴着接踵的轰鸣声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颤动。

    从盘旋于英国舰队头顶的德国海军侦察机上看，率先开火的德国战巡编队远程炮击精度颇高，旗舰“塞德利茨”号第四轮射击就对英国旗舰形成了跨射，采用三联装主炮的“毛奇”和“戈本”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找准了目标，就连在海军操演中射击成绩历来处于中下游的“布吕歇尔”号也有不错的表现。当然了，隔着1。8万米的距离，夕阳的光线又对英国舰队稍稍有利，德国战舰上的观测人员判断弹着点远近显然不如侦察机飞行员这样直观，因此，这架从“戈本”号上起飞，编号为R-026的水上侦察机不断向己方舰队报告校射信息——如果机上载有可以即时通话的电台，观测员便能带着饱满情绪高呼：告诉塞德利茨号的炮手，他们干得非常漂亮，继续保持跨射，很快就能把敌人的旗舰揍扁！

    可惜的是，在20世纪初期，无线电台是极其笨重的大家伙，无线电通话技术尚处于试验阶段，德国侦察机需要用信号灯或飞行机动的约定方式发动消息，通讯效率很是令人捉急，好在勇敢的R-030及时赶来，为自己的同伴分担了一些困扰。

    6时46分，德国战巡编队开火后不到一分半钟，“狮”号领衔的英国战巡编队不甘示弱地发出了炮鸣。在“费希尔老爹”的努力下，英国海军在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建造上牢牢占据领先优势，使得德国人始终处于追赶位置，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英国主力舰都在按照最初的设计思维进行建造，对精于机械的德国人所建造出的新战舰，他们予以了极大的关注，而通过各种渠道所收集的信息也让他们看到了德国战舰的一些成功之处。圣文森特级无畏舰四座三联装12英寸炮的设计便是对德国拿骚、赫尔戈兰两级战舰悉数采用三联装主炮的积极回应，而随后建造的不倦级战列巡洋舰也采用了相同的主炮配置，以至于建造完成时的标准排水量超出原始计划3500吨，达到2。3万吨，舰长、舰宽也有相应增加，造价亦较预算计划增加了30万英镑，建成服役时号称全世界最快最强的主力战舰，与之相应的是最厚处仅有9英寸的水线装甲带，炮塔正面和指挥塔重要部位的装甲也仅有9-10英寸，而同时期建造的德国毛奇级使用口径更小、重量更轻的11英寸炮，其炮塔、司令塔和水线主装甲均为11英寸，防御水平已与拿骚级无畏舰相当。

    作为无敌级的改进型，英国海军的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共造两艘，首舰”澳大利亚”号，次舰“新西兰”号，皆在戴维-贝蒂指挥的机动舰队当中。炮战开始之后，勇猛如狮的贝蒂可不像对手那样循规蹈矩，他果断下令旗“狮”号及随行其后的同级“皇家公主”号联手攻击希佩尔的旗舰“塞德利茨”，其余四舰则对应攻击德国舰队战斗序列中的另外四艘战巡，即：“玛格丽特女王”对“德弗林格”，“无敌”对“布吕歇尔”，”澳大利亚”、“新西兰”分别攻击“毛奇”、“戈本”。

    命运的安排常常有种难以言喻的奥妙，“玛格丽特女王”与“德弗林格”是两国海军各自最新服役的战巡，“无敌”和“布吕歇尔”则是两国海军最早设计建造、或多或少带有试验性质的战巡，不倦级和毛奇级亦是天生宿命、棋逢敌手。只不过由于德国舰队的安排“错位”，唯有“无敌”和“布吕歇尔”这对相对最弱小的战舰从一开始就有互搏对轰的机会。

    看着划空而过的重磅炮弹和那一根根冲天而起的白色水柱，“无敌”号上的英国官兵们胸中可没有无敌的霸气。虽然从敷设龙骨的日期算起，这艘战巡的舰龄也仅有8年，但这8年偏偏是英德海军竞赛最激烈的时期，两个工业强国依仗各自的技术优势不断推陈出新，为了容纳更大更强的战舰，各大船厂的主要船坞连番拓建，及至战争爆发时，双方所拥有的最新战巡排水量已较“无敌”多出万余吨，这万余吨重量不仅意味着舰艇的规格尺寸增大，其火力、防御、航速皆得到了台阶式的提升，这一切都使得服役时光彩无限的“无敌”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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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首开战果

﻿    咚！咚……咚！咚！

    声若雷暴的轰响接连从近旁两座双联装主炮塔传来，“无敌”号后舰桥右侧副炮位上的6名英国舰员个个捂紧耳朵、猫着身子。在这个时代，不同于偏好蓄须的德国人，英国“绅士”更加讲究整洁的仪表和卫生的习惯。这6名炮手当中，4个完全没留胡须，2个留着细且淡的绅士唇胡。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比例反映的不仅是军中的中低群体，英国军官们的蓄须比例亦远远低于热衷用胡须修饰容貌的德国同行。

    炮击的巨大声威渐渐消散，这些副炮炮手们随之转入另一种状态——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极目远眺，此时双方舰队相隔十数公里，体型庞大的战列巡洋舰在肉眼视线中不过是隐隐约约的黑点一个，唯有发炮或是中弹产生的火光是易于辨认的……

    “伙计们小心！”

    每当修着绅士唇胡的资深军士发出这样的警告，其余炮手们就会像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藏身炮盾后方。炮弹破空而来的“咻”声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在它们落下之前，通常只有那些经验最丰富的人能够通过这种声响做出判断。

    轰咚……轰咚……

    刺痛耳膜的巨响接踵而来，爆炸所生产的气浪威力甚至超过了可怕的飓风，坚固的舰体和炮盾尚能够抵御这种程度的冲击，若是脆弱的人体直接暴露于外，身体和精神难免受到削弱。

    爆炸的冲击刚过，滔天狂浪侵袭而至，一次次的海水冲刷使得甲板上几乎找不到哪怕一小块干燥的地方，不仅如此，这艘拥有近两万吨钢铁之躯的战舰在浪涛中剧烈地颠簸摇摆，炮手们不得不紧紧抓住炮座部位亦或是同伴的手臂，从而免于摔倒受伤的厄运。

    和“无畏”号一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在设计上也存在诸多问题，它们仅配备两种型号的舰炮，即45倍径的12英寸（305毫米）主炮和相同倍径的4英寸（102毫米）副炮，前者的绝对射程在德国海军的50倍径11英寸舰炮面前反而落于下风，老式穿甲弹的威力也十分有限，后者是典型的中近程速射炮，用来对付仅有轻装甲的驱逐舰或鱼雷艇尚可，对后期建造的拥有一定装甲防护的巡洋舰就难有作为了。在双方战巡的远距离对轰中，“无敌”号的4英寸单装副炮根本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可严格的战斗纪律又令炮手们坚守战位。一旦战舰中弹，或是遭受近失弹，首当其冲的往往就是这些战位缺乏足够保护的舰员！

    扑向舰桥的水浪溅落下来，副炮战位上的英国“绅士”们个个变成了狼狈的落汤鸡，刚刚发出警告的资深士官掏出手帕狠狠擦了把脸，虽一言未发，看向同伴们的目光显然在说：糟糕啊，德国人的射击越来越准了，但愿我们能在他们打中我们之前率先取得第一分。

    片刻，提醒外部战位人员的主炮射击警铃响起，炮手们纷纷捂起耳朵，身体背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二号主炮塔。这座双联装主炮塔并不在“无敌号”的舰体中轴上，而是处在右舷靠前的位置，三号主炮塔则相应配置在左舷靠后，两座舯部主炮塔处在对角线上，加上位于前后甲板的一号、四号主炮塔，四座主炮塔只能在非常有限的角度内实现完全齐射。

    在没有先例可以借鉴参考的情况下，英国造舰工程师们为满足海军部的技术要求而采用了这种独特的设计，它原本将引领一段时期的技术潮流，不仅英国海军后续的几级无畏舰和战巡，德国人也在凯撒、毛奇和塞德利茨上采用了类似的设计，但历史的轨迹已在这里悄悄发生了变化，远处海面上的德国战巡悉数采用了主炮全中轴布置，两艘毛奇级更是凭借三联装炮塔的创造性设计而获得了颇为强悍的火力，与“无敌”号展开对射的“布吕歇尔”号同样拥有良好的舷侧齐射能力。

    射击警铃声毕，位于前甲板的一号主炮塔、右舷舯部的二号主炮塔以及位于后甲板的四号主炮塔相继开火，声势浩荡的炮击再次让英国舰员们满心期待着敌舰中弹起火的景象出现，而就在他们举目眺望的时候，位于德国舰队尾部的那艘战舰火光跃动，恰巧接近的时间差让少部分不明真相的舰员发出欢呼声，事实上，“无敌”号发射的炮弹还要过那么五六秒才可能落到敌舰头上。

    两次呼吸的时间，升腾的水柱一一出现在目标附近，没有期待中的火光，没有期盼中的浓烟，纯白色的水花意味着炮弹无一例外地落在了海里。几乎与此同时，凄厉的尖啸声开始隐隐传来，“无敌”号前舰桥右侧副炮位，资深士官满脸惊恐，双眼瞳孔陡然放大，并且下意识地转身往战舰左舷跑。

    这一次，从他口中发出的不再是从容的警告，而是惊惶至极的喊叫：“跑！”

    仍在观望的炮手们对此始料不及，资深士官的动作看起来很多，可是相对于每秒飞行数百米的炮弹，他的摆臂和迈步就像是在做慢动作演示。接下来的两秒钟，余下5名炮手有3人跟着做出了转身跑开的努力，2人依然愣在原地，站在炮盾右侧的那名炮手俨然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他怔怔地望着正前上方，只见一个带着暗红色光泽的小点急速飞来，它的轮廓均匀而迅速地变大，然后，这个穿着英国海军水兵军服的大男孩只来得及攥紧拳头，径直射来的炮弹便以极致刺耳的尖啸戛然眼前——猛地钻进副炮位下方的舰壁当中。待它从视线中消失之后，“咚噹”一声脆硬的响动才经由人们的耳膜传递到大脑。

    愣在原地的炮手2人，仓惶闪避的炮手3人，连同以及跑出数米的资深士官1名，皆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感觉到了脚下的异动。这不是寻常的摇晃或抖动，而是经历强震者才有可能体验的、难以言喻的感觉。顷刻间，坚硬而平整的甲板变成了翻腾涌动的浪潮，伴随着可怕的爆裂声，人们所熟悉的感官世界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尽管这种冲击持续的时间仅有零点几秒甚至更短，却足以摧毁人们自以为坚强的胆魄。

    感觉脚底甲板发生炸裂的刹那，炮手们大致分为两类：脑袋一片空白的，哀叹“完蛋了”的。记忆的画面还在眼前闪现，遗憾的苦楚犹在心中涌动，重重摔在甲板上的痛感让他们惊呆了：自己居然还有命活着？

    大致以副炮为中心，木制甲板及其下部的钢制骨架在巨大冲力作用下出现了剧烈的扭曲，炮座上升了一英尺，其根部几乎与甲板脱离，炮盾斜面朝上，炮管仰头向天，周围甲板则拱起变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突起部，仿佛是平滑肌肤上长出的小疙瘩。显然，贯穿舷侧装甲的德国穿甲弹本身爆炸威力有限，未能由下而上地炸穿甲板，但从舰舷破口处窜出的火舌仍在提醒这些自以为逃过一劫的人们：这场灾难还远未结束！

    那名最年轻的炮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一手扶着额头，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流出，一手撑在腰部，龇牙咧嘴地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资深的军士也爬了起来，他回到看到有三名同伴一动不动地躺或趴着，因而想要过去看看他们的情况；还有两名反应较快的炮手也只是在爆炸中受了磕碰的轻伤，他们很是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被敌方炮火打中的梦魇终于成为现实，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人后怕不已，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想法……念想之间，空前强烈的震感伴随极其猛烈的爆炸声从脚底传来，这一次，人们不再有展现个人反应快慢的机会，拱起变形的甲板被由内而外的巨大冲击撕成碎片，明黄色的赤焰随之喷涌而出，如同大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战争既已开始，注定有人提前结束自己的人生，留下遗孀寡儿饱尝伤悲。

    从“无敌”号舷侧腾起的火球直冲桅杆高度，不计其数的碎片像是烟花般散向周围的海面，整艘战舰就像是风中的枯叶，无助地颤抖着、摇摆着，火势从右舷舯部迅速向各处舱室和甲板舰桥蔓延，并接连引爆了存储于舰内各处的主炮、副炮弹药，滚滚浓烟笼罩全舰，向上形成了一股高达百米的醒目烟柱。对英国舰队而言，这是象征灾难和哀伤的信号，而对德国人来说，它是首开战果的喜报，亦是通向胜利彼岸的航标。

    盘旋在战场上空的两架德国水上侦察机几乎同时观察到了“无敌”号发生爆炸的景象，它们争相朝己方舰队发去捷报，而在这个时候，“塞德利茨”号和“布吕歇尔”号的舰桥都已是一片欢呼声。出征前夜，各分舰队指挥官及主要舰艇的舰长们皆被召集到公海舰队司令部，聆听舰队司令冯-英格诺尔传达德皇威廉二世的作战训令，皇帝的鼓励固然能够有效提升舰队士气，而舰队参谋长，皇室成员约阿希姆王子对作战全景的预测和判断，更是扫除了海军将领和高级军官们对失败的畏惧。他言之凿凿地分析说，貌似强大的英国战列巡洋舰存在防御薄弱的致命软肋，它们形同装着烈性炸药的铁皮盒子，炮战很快就会变成华丽的烟火表演，而不出意外的话，德国的战巡编队将满载荣耀而归！

    两分钟之后，英国海军的第一艘战列巡洋舰就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漂浮物，甲板向右倾侧的角度居然超过了30度，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发生倾覆，贝蒂舰队的主力舰数量优势随之消失。在此期间，联手攻击“塞德利茨”号的“狮”号和“皇家公主”号相继取得了命中，但在16500至16000米的距离上，三发13。5英寸口径的穿甲弹竟无一贯穿德国旗舰的装甲，炮弹爆炸仅在舰上引发了一场小火。“无敌”号退出战列之后，贝蒂决定继续集中优势火力打击希佩尔的旗舰，这意味着德国舰队中实力最弱的“布吕歇尔”号变成了不受干扰的自由攻击手，它很快将炮口转向“新西兰”号，用自信饱满的齐射告诉对手，轻视自己绝对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两支战巡编队的炮战愈发激烈之时，第三架飞机出现在战场上空，令英国人感到失望的是，它的机翼依然带有清晰的铁十字徽标，而且不同于之前的水上侦察机，它用作起降的工具是机轮而非浮筒——对英国人而言，这意味着许多种可能，而他们最不能接受的结果并非德国海军建造了可用于起降陆基飞机的新型舰艇，而是整个丹麦落入德国人之手，那不仅意味着德国飞机将利用日德兰半岛拓展侦察警戒范围，更意味着德国海军可以轻易切断波罗的海同北海的海路，在欧洲北部占据绝对有利的战略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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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百炼成钢（上）

﻿    收到希佩尔侦察分舰队重创“无敌”号的消息时，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威风凛凛的“腓特烈大帝”，正率领锋芒正盛的德国无畏舰群高速向北行驶，15艘前无畏舰组成的第2战列舰分队仍在努力跟进，但两者之间的距离仍在不断扩大，而以6艘鱼雷艇母舰和航空“俾斯麦”号为核心的支援舰队则已经远远落到了后头。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积云染着橘红色的霞光，奇异的形态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海面上，战舰雄浑敦厚的身躯拖着长长的侧影，除旗舰之外，每艘战舰的信号索上都是光溜溜的，这样的情景在舰队训练归航时司空见惯，但这一次，舰队开赴的方向却是战场。

    高高的观测指挥台上，以海军上将冯-英格诺尔为首的德国军官们集体进入了表情严峻、少言寡语的临战状态。按照希佩尔的电报内容及舰载机的侦察报告，如若两支以战列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继续保持当前的航向，不出半个小时，公海舰队的无畏舰群就能够加入战团，北面天际若隐若现的烟云便是最直接的佐证。

    “我们以单线战斗纵队全速进入战场，视敌舰队的应变而相机行事。”

    英格诺尔说话的方向有两名军官，战时负责传达舰队司令指令的霍费尔特上校，舰队司令部的首席智囊——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待到这位身份特殊的皇室成员表示无异议，海军上将方对霍费尔特上校点头，示意他可以执行命令了。

    很快，“腓特烈大帝”号的信号索上出现了两面信号旗，分别代表着“全体列战斗单纵队”和“全体全速前进”的战术指令。

    舰队全速前进，航速自然是取决于最慢的那艘战舰——设计航速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指标，舰艇实际所能达到的最大航速与舰况、海况有着莫大的关系。比如说，一艘完工之初最高航速可达25节的舰艇，经过较长时间的海上航行，动力系统有较大的机械损耗，舰底又吸附了大量的壳类生物，未及修缮清理的情况下，全力以赴也只能跑出20节或是更低的航速。14艘德国无畏舰中，设计航速最慢的是拿骚级，空载测试的极速为21节，经过了5年多的服役，航行训练时的最高航速通常只有18节，而在战前两个月，四艘拿骚级相继接受了全面检修，包括彻底清洗锅炉和更换易耗部件，若采用强通风和炉内洒水的应急手段，可在短时间内维持20节的航速。

    见到旗舰的新指令，各舰官兵都意识到战斗将近，仅过了几分钟，14艘无畏舰编调整成为标准的单线战斗纵队，从每一艘战舰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都变浓了一些，尤其配属在舰队后部的四艘拿骚级，简直像是在施放战术烟幕。舰队所经之处，大团的烟云长久弥漫于海面，甚至对后续舰只的航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这恰是巨舰大炮时代最典型和最壮阔的场面！

    雄壮的德国公海舰队犹如甲胄闪闪的步兵阵列奔赴战场，以攻击力和机动性为优势的两支战列巡洋舰编队好似精锐的骑兵部队，军中角色赋予了它们高傲、好斗的性格，相似的技术特点使得它们在面对面的交锋中难有取巧之机，因而一门心思地投入这场空前激烈的海上搏杀！

    希佩尔的旗舰，属毛奇级改进型的“塞德利茨”号，炮战一开始就遭到两艘英国战列巡洋舰集中攻击，从18000米打到13000米，它的12英寸主炮和5。9英寸副炮已多次命中英国旗舰“狮”号，使得对方三度起火且长时间为滚滚浓烟所笼罩，但自己也先后挨了3发13。5英寸口径的穿甲弹和至少5发近失弹。在它舷侧舯部的水线靠上位置，一枚英制穿甲弹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焦黑色凹坑，以这个凹坑为中心，一条自上而下、长有半米的不规则裂口清晰可见。德国克虏伯的大炮举世闻名，而它所炼制的钢铁同样具有最一流的品质，这方面足以傲视拥有最强造船工业的英国人，但再好的装甲也无法违逆物理规律，280毫米厚度的克虏伯钢面对343毫米口径穿甲弹的轰击，仅有这样的破损程度已属不易，除了装甲本身，英国穿甲弹引信过于敏感亦是未形成穿透的关键因素。

    在“塞德利茨”号的甲板上，炽热的浓烟从3号副炮塔的残骸位置滚滚涌出。遭到英舰主炮直击，几十吨重的双联装副炮塔就像是炸开的火柴盒子，厚实的钢板呈现出令人讶异的扭曲状，两门炮管修长的150毫米副炮则变得残全不全，原本坚守在这里的炮手们已悉数罹难，火势顺着扬弹筒威胁到了甲板下的副炮弹药库，舰员们不得不往弹药库内注水，这才避免了更严重的损失。

    ……

    “报告，后舰桥火势已得到控制，三号主炮塔预计在十分钟后恢复战斗力。”

    “报告，已联系上7号副炮弹药室，该处人员无伤亡，防火隔舱已关闭，其他设施正常，如遇险情，随时可以向弹药室内注水。”

    “报告，损管队已进入14号防水隔舱，开始对外侧支撑壁进行抢修，预计半小时后开始排水，9号和17号防水隔舱目前未出现渗漏。”

    报告一个接着一个，在“塞德利茨”号的战斗舰桥里，头戴短檐平顶军帽、身穿双排扣短襟军服的冯-希佩尔少将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松，以坚忍不拔的姿态矗立在左舷观察窗前。这种观察窗并不像普通的舷窗那样直接嵌于舰壁，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作战指挥人员，这艘战巡的战斗舰桥相当于一个拥有11英寸装甲外壁的大罐头，空气通过装有过滤设施的排风通道进出，交战进行时，舰桥内部人员通过固定的潜望镜式设备对外观察，视野虽受一定限制，却要比光听报告更能够直观了解战场形势。

    视线中，那艘悬挂旗舰旗的英国战巡拥有典型的铅灰色涂装，舰艏荡起的浪花在舷侧形成了不规则的波纹状，有经验的海军人员就是通过这些波纹来推断舰艇的航速以及航向变化。此时此刻，戴维-贝蒂率领的英国机动舰队依然在由西北向东南方航行，截断德国侦察舰队归途的意图依然十分明显，但赢得这场海战显然已经不像他们当初预期的那样简单轻松了。由“塞德利茨”号领航的德国侦察舰队几乎以和英国机动舰队平行的方向行驶，微小的角度偏差使得双方的直线距离按照希佩尔设想的速度不断拉近——作为“诱饵舰队”的指挥官，他对德国海军的全盘计划了然于心，并用一种他认为既服从于大局，又能够施展个人能力的方式将劲敌引到公海舰队的炮口下。

    视线中的铅灰色战舰，前后甲板突然火光闪闪，希佩尔凝目而视，小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除去业已丧失战斗力的“无敌”号，双方刚好各有五艘战列巡洋舰，尽管它们并非左右战局的唯一因素，英国舰队那边还有大量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伺机而动，德国舰队这边也有几艘新锐轻巡随行，双方的交战阵位仍为这场骑士般的对决提供了难得的条件，而随着“无敌”号的退出，两支舰队的战形势出现了一些变化，希佩尔毫不犹豫地安排己方战巡实施一对一的射击，戴维-贝蒂则坚持让“狮”号和“皇家公主”号集中火力攻击“塞德里茨”，任由德国方面防御水平最弱的“布吕歇尔”号用它的8门11英寸舰炮从容轰击“新西兰”号……

    轰咚！

    舰体的剧烈摇晃应证了希佩尔刚刚的忧虑，所幸的是，英国穿甲弹过于敏感的引信使“塞德利茨”再次免受重创——假若这枚重达635千克的13。5英穿甲弹按照理论设计发挥作用，它应能穿透德国战列巡洋舰280毫米厚的主炮塔正面装甲或210毫米厚的正面倾斜装甲，摧毁炮塔甚至贯入炮弹下方的弹药库，引发一场致命性的大爆炸，但是现在，它仅仅在“塞德利茨”号一号炮塔的表面绽放极度绚烂的“烟花”，炽烈的焰光以吞噬一切的气势膨胀迅速开来，无数的弹片曳着灰黑色的硝烟向四面八方延伸，这场面固然骇人，却只是瞬间的犀利，烈焰硝烟散去，这座双联装主炮塔主体完好，炮弹仅在介于垂面与顶部之间的斜面装甲留下了一个粗糙的大坑，并将部分装甲板接缝的铆钉扯开，两门50倍径的12英寸主炮看起来未受损失。

    一号主炮塔距离战斗舰桥仅有十来米，爆炸冲击造成的震感极其强烈，但令人稍感意外的是，看似瘦弱的希佩尔居然很稳地保持着既有站姿，而且很快用他那冷静的腔调高声吩咐道：“尽速查明损失情况！其余炮位保持射击！”

    这样的爆炸让军官们的听觉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希佩尔大声复述了自己的指令，好让它以用最快地速度传达下去。就在这时，战斗舰桥的外壁像是被人用铁锤敲击了一般，接连发出两声脆响，不明所以者难免狠吃一惊，希佩尔则以漠然的目光望着观察窗。德国的每一级战巡均同时采用150毫米、88毫米和37毫米三种口径的副炮，用于阻止远、中、近程的火力覆盖，而英国人则固执地坚持着他们的102毫米副炮。超过万米的交战距离，这种副炮纵使能够命中“塞德利茨”号，对它所构成的威胁也微乎其微。由此可见，设计的因素在海战中是有多么的重要，历史原版的德国公海舰群以出色的防御力闻名于世，但它们却存在一环软肋——炮塔正面垂直装甲与顶部水平装甲之间的倾斜装甲，德国设计师的本意是利用斜面使平射的炮弹发生跳弹，因此不需要太厚的装甲，以减轻炮塔的整体重量，然而实战中的交火距离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设想，万米开外落下的炮弹正好可以垂直砸在这个斜面上。由于德国军舰偏好这种炮塔设计，因此在日德兰海战中所有战列巡洋舰的主炮塔几乎全部被摧毁，只是由于出色的防护设计和严格的炮塔管理规章，才没有像英国海军一样频频遭遇弹药殉爆。

    热衷于军舰的量的扩大，但欠缺对将来军舰发展的趋势的预测，这曾是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最致命的短板，其实无需浩大的资源投入或颠覆性的技术革命，一颗恰到好处的慧心就能够恰如其分地填补这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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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百炼成钢（下）

﻿    交战距离进入13000米之后，炮弹激起的水浪时时包围着“塞德利茨”号，舰上数度发生爆炸，处境十分不利。作为德国侦察舰队旗舰，它随时可以令己方的其余战巡调转炮口猛轰对方旗舰“狮”号，从而减轻本舰承受的压力，可在它的信号索上始终只有那面孤独而骄傲的战斗旗……

    “先生们，再瞄准一些！争取两轮齐射把这恼人的家伙解决掉！”

    德国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的战斗舰桥里，深感有劲使不上力的年轻舰长冯-布罗沃上校恨不得亲自到射击指挥室或者主炮塔去。两支战巡编队的正面交锋已持续了一刻多钟，各舰光主炮弹就打了至少七八十发，操练演习中表现并不特别出色的“布吕歇尔”号出人意料地开了个好局，在重创“无敌”号之后，它没几分钟又把“新西兰”号打得屁股起火；战列中的“毛奇”和“戈本”各自拥有12门主炮，舷侧齐射不只是声势惊人，精准度一点也不含糊，它们早早对各自的射击目标——“玛格丽特女王”号和”澳大利亚”号，形成了跨射，并各有数发炮弹命中。“玛格丽特女王”，这艘英国海军最新服役的战列巡洋舰，很快就只有一半的主炮能正常发挥作用，所以它的攻击对象，“德弗林格”号，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仅吃了两枚无关痛痒的近失弹，即便在这样的状况下，“德弗林格”号花了将近十分钟才首次完成对“皇家公主”号的跨射，随后六轮齐射也基本保持着跨射态势，但却迟迟未见有直接命中的。

    少顷，参谋官转陈由射击指挥室发来的预报口令：“主炮左舷射击准备……”

    军官们的注意力纷纷集中到左舷这一侧。

    甲板猛地一阵颤动，震耳的轰响声同时传来，浓灰的发射药硝烟随之从观测窗前飘过。侧耳倾听，炮弹的呼啸渐行渐远，直至无声。霎那间，万米之外的海面水柱升腾、浪花翻飞，协同“狮”号一起攻击“塞德利茨”的英国战列巡洋舰“皇家公主”号顿时笼罩在白色的水浪当中。

    待浪花散落，期待中的烈火狼烟仍未出现。

    “唉，怎么搞的……”

    长相端正的冯-布罗沃上校显得很是焦虑。客观而言，这艘新锐战舰正式服役仅有两个多月，全舰官兵的训练磨合还不充分，战争爆发前的两次舰队操练，其表现也只是勉强合格。战争爆发时，德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比英国海军少三艘，“冯-德-坦恩”号被战略性地部署到了地中海，由此牵制了三艘英国战巡，在“德弗林格”号参战的情况下，希佩尔舰队也还处于5比6的劣势，而作为德国新一级战巡，德弗林格级不仅吨位较前辈们大，各项设计指标和装配的设备也是现役战舰中最好的，在保证26节航速的前提下，它所拥有的装甲防护力接近凯撒级无畏舰，属于典型的“皮糙肉厚火力猛”，首度出击，即使未被海军高层寄予厚望，舰队官兵仍热切期待自己的这艘威武巨舰能够满载荣誉而归。

    周围的军官们有的已在海军服役多年，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有的才从海军学院毕业不久，朝气蓬勃、斗志昂扬。对于这种得势不得分的状况，他们纠结着、郁闷着、牙痒着，却都无计可施。毕竟这艘德国战舰配备了最新最好的统一射击指挥系统和光学测距设备，对目标形成跨射也就意味着射击参数是正确无误的，迟迟未获战果似乎只能归咎于运气问题。

    片刻，参谋官再度叫道：“主炮左舷射击准备……”

    多名军官默默在胸前划着十字。

    咚隆隆……

    8门50倍径12英寸主炮气势磅礴地发出怒吼，如果这些耗费漫长工时及多道繁杂工序制造出来的武器也有人的思维情绪，必然会为这屡击不中的战绩感到羞耻。

    轰隆隆……

    由英舰“玛格丽特女王”号射来的重磅炮弹落水爆炸，巨大的声威振聋发聩，激起的冲天水浪威吓着“德弗林格”号上的菜鸟们。1100多名舰员中，约有三分之一是1913年秋天以后应征入伍的，以海员的标准，他们确实还够不上老练，但无论操炮还是供弹，他们都能有条不紊地按照规程执行。

    十数秒后，对方阵列中的“皇家公主”号再次被炮弹轰起的水柱所包围，却依然不见有战舰中弹的火光浓烟出现，正当失望情绪进一步弥漫在“德弗林格”号上时，微妙的局面被远处陡然升起的火球所打破——“皇家公主”号舯部靠后位置火舌窜动、黑烟滚滚，铅灰色的战舰仿佛变成了一盏造型奇特的油灯，劣质灯芯搭配劣质煤油，火光带着黑烟，故而显得忽明忽暗……

    原来，“德弗林格”号的一发炮弹打中了“皇家公主”号右舷，405公斤重的穿甲弹如同开罐头一般直接撕开了它的舷侧装甲，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这枚穿甲弹从贯穿多个舱室，接近左舷水线的舱室方才发生爆炸，并顺势炸穿了左舷燃油舱，随即在舰内引发火势，火势又迅速蔓延到了甲板。

    望见“皇家公主”号起火，“德弗林格”号全舰士气大振。既已取得突破，舰长冯-布罗沃上校再无顾忌，他随即下令全舰主炮实施快速齐射，副炮自由射击，军官、炮手及供弹人员无不竭尽全力。在接下来的三分钟时间里，“德弗林格”号顺利打出4轮齐射，射速远远超过对面的英国战巡，左舷的三座双联装150毫米副炮亦疾速开火，也就这么不到一支烟的功夫，英国狮级战巡“皇家公主”号竟被打得残烟四起，舰内的指挥联络似乎也出了问题，仅有前部主炮还在继续向“塞德利茨”号开火，舯部和尾部主炮塔虽然健在，在此期间却完全哑了火。

    视线回到德国侦察舰队伤势最重的旗舰“塞德利茨”号，在损管抢修人员的努力下，后舰桥的火势总算被扑灭了，左舷水线伤势也得到了有效控制，在向右舷防水隔舱注水350吨后，它的舰身已经恢复了水平，动力系统的满负荷运转也保证了它和整支舰队继续处于一致的战斗航速，而先后遭到敌方炮弹直击的两座主炮塔，舰艏的一号很快重新投入战斗，但考虑到接缝处出现破裂，炮塔内不再提前储存弹药筒，射速因此受到了影响，而出现严重机械故障的三号主炮塔仍在进行抢修。

    尽管损失了将近一半的火力，“塞德利茨”号的几轮精准的炮击也给英国旗舰“狮”号增添了新的伤处。

    “长官快看，英国舰队尾部的那艘不倦级退出战斗了！我们的布吕歇尔号干得真是太漂亮了！它今天的状态简直是无敌的存在啊！”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塞德利茨”号战斗舰桥内的军官们纷纷朝左舷后方望去，那艘舰身多处起火的英国战巡果然挂出了“本舰退出战斗”的信号旗。

    与最先退出战斗行列的“无敌”号相比，“新西兰”号吨位多了1200吨，舰身加长了7米，甲板装甲略有增强，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差别，而与无敌级同期建造的“布吕歇尔”号比“无敌”号轻1300吨，体型相应小了半码，其火力、航速均逊于英舰，仅有装甲防御和细分隔舱稍占优势。就是这样一艘用“准战巡”来标注更加贴切的德国战舰，凭着四座新配置6米基线测距仪的双联装11英寸（280毫米）舰炮，居然接连重创一艘无敌级和一艘不倦级，跃然成为这场海战的头牌明星，这大概是战前谁都没有想到的。

    从5比6的劣势到5比4优势，矗立在原地的希佩尔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他凝眉注目地思索着。此时两支舰队的交战距离已拉近到11000码，经过最初的适应，各自的炮火准度和命中率都已稳定下来，若在此时实施机动并趁势调整各舰的射击目标，拥有侦察机校射的德国舰队必然是占有优势的，可是，这场战斗并不是英德两国战列巡洋舰之间的殊死决斗，希佩尔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任务是将英国机动舰队引到公海舰队的炮口下，最终完成一场损失尽可能小、战果尽可能大的海战。从飞抵战场的航母舰载机所发信号可知，公海舰队主力已近在咫尺，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眼前的英国舰队掉头逃跑了！

    想到这里，希佩尔猛然转过头向他的首席参谋官埃里希-雷德尔少校吩咐：“挂信号旗，本舰退出战斗，同时发密码信号，通知各舰仍按现有目标进行射击，布吕歇尔号协同戈本号攻击英舰队的四号舰。”

    听到命令的时候，38岁的雷德尔少校稍感意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传达了命令，然后自己想了一会儿，很快悟到了希佩尔做出此般安排的用意所在，遂向这位智勇双全的舰队指挥官投去钦慕的目光。

    命令刚刚传达下去，英国人的炮弹就为“塞德利茨”号的退出提供了绝佳的掩饰——一发穿甲弹落在左舷近旁造成舰体损伤，一发穿甲弹打在舰舯位置，贯穿烟囱根部然后在右舷发生爆炸。紧接着，它的信号索上出现了“本舰退出战斗”的信号旗，但是分舰队旗舰旗仍在桅杆上飘扬。

    待到通讯部门将电报发出之后，希佩尔下令转向，只见“塞德利茨”号带着滚滚黑烟右转离开了舰队战列，正好给远处的英国舰队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而它的舰尾主炮仍未停止射击，只是弹着点已经远远偏离了“狮”号，向着空旷的海面做着无用功。

    4对4，两支战巡编队之间的炮战又回到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随着“塞德利茨”号的退出，“狮”号开始将炮口转向德国舰队的新领舰，服役仅有两个多月的“德弗林格”号，并令“皇家公主”号继续跟自己攻击同一目标，由于“玛格丽特女王”号的射击对象也是“德弗林格”号，双方的交战态势于是变成了三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围攻“德弗林格”，这固然能够发挥出局部优势，但与此同时，无人“照料”的“戈本”号和“布吕歇尔”号则得以非常从容地发挥攻击力。

    在德国海军1913年的秋季操演中，“戈本”、“布吕歇尔”的实弹射击成绩在全体主力舰中分别位列第3和第10，移动射击时的万米命中率分别达到9%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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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无网之网（上）

﻿    6时57分，担当德国公海舰队前卫的轻巡洋舰“格劳斯登”号发出“海面上望见三脚桅杆”的信号，而仅在一分钟之后，英国海军设计建造的第一艘战列巡洋舰，“无敌”号，经过一番痛苦挣扎后终于倾覆，全舰780名官兵多半丧生于之前的弹药殉爆及失控的舰内火势，弃舰逃生人员则得到了两艘英国驱逐舰的及时救援。

    这是英国皇家海军自开战以来损失的第一艘主力舰，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各国损失的第一艘万吨级战舰，但惨烈的厮杀才刚刚开了一个头……

    7时整，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的主桅杆上升起了一面巨大而醒目的战斗旗，信号索上同时挂出“全体右转1个罗经点”的战术信号。各艘德国无畏舰上，指挥官们纷纷向全体战斗部门下达了战斗指令，舰员们开始将穿甲弹和发射药从重甲保护的弹药库提升至炮塔，露天的小口径副炮和机关炮操纵人员各就其位，负责弹药输送的舰员也分发到了第一批待用弹药，在日常操练中的掩蔽位置待机而动；随行的德国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上，大小舰炮实弹待命，损管抢修人员严阵以待，鱼雷发射人员则谨遵作战条理再一次检查设备状况并确认鱼雷定深。

    眼见14艘德国无畏舰组成的战斗编队从前方海面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狮”号战斗舰桥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其实在瞭望哨报告说南面海际望见大量烟柱时，戴维-贝蒂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中了德国人的圈套，炮击英国海岸的希佩尔侦察舰队正是这个圈套的诱饵。当然了，从眼下的战况发展来看，这个看起来十分肥美的诱饵其实是群拥有尖牙利齿的食人鱼——若将“无敌”号的损失归咎于运气不佳，那么战斗进行到这时，“新西兰”号重伤退出战斗，”澳大利亚”号舰桥损毁，“玛格丽特女王”号丧失半数火力，“皇家公主”号中弹起火，“狮”号亦是遍体鳞伤，而德国一方“戈本”、“布吕歇尔”两舰几乎毫发未伤，“德弗林格”、“毛奇”伤势可控、战力犹足，仅有“塞德利茨”号因伤退出战斗，鲜明对比足以说明双方实力存在意想之外的显著差距！

    与希佩尔舰队单打独斗尚且占不到便宜，贝蒂心里很清楚，若是自己的舰队遭到敌人战巡和无畏舰两支强大编队的夹击，下场必是极其悲惨的。可是，希佩尔舰队同自己的交战距离已从18000米拉近到了11000米，双方的航线几乎平行，航速也基本相当，如若下令急转，那么舰队在完成转向之前，将会有一段时间只能以半数火力对敌射击，而在此期间，希佩尔舰队依然可以集中火力进行猛轰。哪怕这段“危险期”仅有四五分钟，出现一艘因伤掉队的战舰都是英国海军难以接受的局面。

    大局当前，贝蒂不得不咬牙做出决断，“狮”号随即升起了“第一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全速左转14个罗经点”和“轻舰艇全力掩护主力机动”的信号旗，紧接着，贝蒂的旗舰又以灯光信号向随行的第四轻巡洋舰分舰队和第三驱逐舰队发出了“对敌舰队抵近实施鱼雷攻击”的作战指令。

    于是，在德国公海舰队的无畏舰群猛扑上来之前，贝蒂的四艘战列巡洋舰率领部分轻舰艇急速转向，试图利用航速上的优势逃出德国人的陷阱，而奉命实施鱼雷攻击的5艘侦察巡洋舰和17艘驱逐舰带着无畏无惧的气魄杀出。要想发挥出鱼雷的有效战力，它们必须冒着德国舰队的炮火完成万米征程，而经过先前的交手，英国人已经领教到了德国海军的凶猛炮火，尤其是作为战巡副炮和轻巡主炮的150毫米双联装舰炮，其精准度和破坏力简直称得上“轻舰艇杀手”！

    贝蒂没有料到的是，“因伤退出战斗”的“塞德利茨”号悄然绕到了侦察舰队后部，通过无线电统一指挥它的战斗舰艇，而海际那端的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亦在运用相同的通讯方式传达着临战应变之策。

    7时02分，佯装退出战斗序列的“塞德利茨”号向德国侦察舰队所属舰艇发出指令：舰队右转18个罗经点，阶梯型阵列调整为战斗单纵队，集中火力攻击西北方海面高速突进而来的英国舰只！

    接到新的作战指令之后，“德弗林格”、“毛奇”、“戈本”、“布吕歇尔”迅速停止了对英国战巡编队的炮击，它们在轻巡洋舰的直接掩护下均速右转。同时，舰上的主副炮纷纷调转方向、降低炮口，虎视眈眈地瞄准从西北方海面冲过来的英国驱逐舰群。

    此刻在距离战场十数海里的海面上，拥有另类外形的“俾斯麦”号又一次转向了逆风方向，宽大平整的飞行甲板上，6架外观一致仅是编号不同的双翼飞机逐一起飞，它们的机腹下方各挂载一枚状若雪茄的鱼雷，细看之下，它们跟常见的450毫米鱼雷几无差别，其实重量要比普通鱼雷轻很多，而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攻击力受到了很大的削弱，只是以牺牲航速和续航力的代价减轻了整体重量，并使用特殊的撞针式引信来适应飞机投射的技术要求。同“俾斯麦”号一样，这种航空鱼雷被列为德国海军的最高机密，直至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人费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之后，德国海军航空部队才开始列装，并在整个7月份进行了非常密集的空投训练，以保证每一名飞行员都能够熟练掌握它们的应用技巧。

    双翼单座的胡伯特E型攻击机一架接着一架向北飞去，而在“俾斯麦”号与公海舰队战列舰群之间，6艘由旧式防护巡洋舰改装而成的鱼雷艇母舰亦已放慢了航速，舰员们正利用机械吊臂将一艘艘高速鱼雷艇卸至海面。这些鱼雷艇母舰本身就在涌动的浪涛中摇摆颠簸，钢缆吊挂的鱼雷艇也随之左摇右摆，幅度大的时候难免同母舰发生磕碰，每每听到金属刮蹭的声音，舰员们紧张不已，坐在高速鱼雷艇上的驾驶人员也在不停的祈祷，要知道艇上搭载的鱼雷已经装好了触发式引信，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发爆炸。

    以德国公主之名命名的“维多利亚-露易丝”号，是德国海军的二等巡洋舰，它从1899年竣工至现在其实只有15年舰龄，舰体和内部设备的老化并不严重，只是舰艇技术的跨步式发展让它和它的另外四艘同级舰早早落伍。从1909年开始，它们转为训练舰，若不是进行了鱼雷艇母舰的大规模改装，它们肯定没有机会参与公海舰队的战斗行动，即便回归作战序列，重启六辆也是在对手不甚强大的波罗的海发挥余热。

    在“维多利亚-露易丝”号的舰桥上，以海军少校军衔任第1机动鱼雷艇大队指挥官的奥尔登堡王子克里斯蒂安一言不发地看着舰员们使用吊艇柱将数吨重的高速鱼雷艇卸至海面。每艘鱼雷艇母舰均装备2座最大负荷为10吨的重型吊艇柱和2座负荷为5吨的轻型吊艇柱，风平浪静的时候5分钟就能完成半数鱼雷艇的收放，而这些动力强劲的高速鱼雷艇就如同一匹匹向往自由的骏马，只等解脱了束缚，便迫不及待地嘶鸣着、奔腾着。

    以往进行训练操演时，克里斯蒂安必是这群骏马的头领，驾艇在海面上风驰电掣，潇洒不羁，好不容易等到有实战的机会，来自皇室的一纸“禁驾令”却让他无可奈何地作壁上观……

    一旁的副官看出了克里斯蒂安的郁闷所在，他开解道：“殿下，我们的鱼雷艇大队是以一个战斗集体的形式参战，无论谁击沉了敌舰，都是整个大队的光荣，无论多少年，德国人都会记得，1914年8月7日，德国海军第1机动鱼雷艇大队取得空前显赫的战果。”

    自有心思的奥尔登堡王子从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他抬头望向远方，内心是多么希望自己成为他那样让她钦慕的人物。然而，超凡的智慧是任何努力都无法获得的，唯有成为功勋卓著的大英雄，才能够匹配她那无比尊贵的身份和近乎完美的气质。

    遵照作战预案及旗舰发来的指令，此次率先出击的是12艘“雷霆”。它们堪称高速鱼雷艇中的重型突击者，单艇配备4具特制的轻型鱼雷发射管及一挺13毫米转管机枪，驾驶舱有轻装甲及钢化玻璃保护，战斗全重7。9吨，装配两台280马力的戴姆勒汽油机，最高战斗航速39节，空载极速48节，被普遍认为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超轻型突击舰艇，曾在意土战争的伊奥利亚海战中给予意大利舰队重创。

    “雷霆”结群离开，紧接着从鱼雷艇母舰上吊运下来的是18艘“闪电-14”，这种新式高速鱼雷艇号称是10年前开始服役的老式“闪电”的升级型号，其实它们的内部构造和动力设置大为不同，相通之处在于各型“闪电”都以速度见长，因而配备单人座舱且只搭载一枚鱼雷。“闪电-14”在战斗载荷下能够达到45节的惊人航速，只是全速突击的作战半径仅有50海里，用途十分局限——也即意味着是一种非常有针对性的战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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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无网之网（下）

﻿    当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映在天边的余晖颇有凄美之感。海面上，桅杆上飘扬着圣乔治战旗的4艘英国战列巡洋舰正进行315度（14个罗经点）的大转向，将航向由东南调整为正北，以避开德国无畏舰群的骇人锋芒。在气氛紧张的转向过程中，它们并没有如预想的那般遭到希佩尔舰队猛烈炮击，四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的炮火已经转向那些奉命实施鱼雷攻击的英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但这并不意味着四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就能够稳妥地全身而退。在21000米的距离上，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升至最大仰角的四门前部主炮陡然发出怒吼，正常装药的情况下，405。5公斤重的炮弹在50倍径的炮管中加速至855米每秒，然后以大角度抛物线飞向海面彼端的目标……

    7时09分，“腓特烈大帝”号自战争爆发以来首度开火，而这一刻也注定作为德国公海舰队无畏舰群投入战斗的标志载入史册。

    如果德国的无畏舰群是以笔直的单纵队向北行驶，那么在纵队最前端的旗舰开火之后，后续各舰将因为视线和射角受阻而无从发挥威力，这也是舰队海战中通过抢占T字头来压制对方的奥妙所在。在这之前，冯-英格诺尔先是下令舰队集体右转1个罗经点，过了5分钟又下令各舰左转1个罗经点，看起来是在放缓前进步伐，经此调整，单线纵队悄然转变为小角度的阶梯队形，各舰前向主炮皆获得了对前方目标实施瞄准射击的角度。

    7时10分，“腓特烈大帝”之后的“凯撒”、“凯瑟琳”、“阿尔伯特国王”、“路易特波特摄政王”以及“国王”相继开火，由于各舰间距接近400米，“国王”号与英国战巡编队的实际距离达到了23000米，已至德制50倍径12英寸舰炮在18度仰角下的极限射程，而跟在后面的四艘赫尔戈兰级和四艘拿骚级皆装备45倍径的11英寸舰炮，射程不及而距离又远，所以只是高昂着炮口而未“发言”。

    经过四十多秒的弧线飞行，“腓特烈大帝”号发射的炮弹率先落至海面。隔着两万多米的距离，超一流的光学测距仪也无法准确判断出弹着点和目标的距离，飞机校射的意义便在这种情况下凸现出来。很快的，盘桓于英国舰队上空的德国侦察机发来校正报告：长450米，左200米。

    这意味着炮弹越过英国战巡编队飞到了它们左前方海面，而且如此超远距离的射击，少于600米的偏差已经十分可观——对英国人而言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结果。

    海面上回荡着重炮射击的滚滚响雷，来自德国舰队的另二十发炮弹依次落下，侦察机忙碌地发回校正报告，落点最近的距离英国战巡仅有两百多米，高高激起的水花想必已经沾湿了英舰桅杆上的旗帜。

    发射药的硝烟刚刚散去，人们霍然发现“腓特烈大帝”号挂起了一面新的信号旗：“各舰全速突击！”

    同之前的“全体全速前进”不同，新的战术指令意味着德国无畏舰群前列的五艘凯撒级和一艘国王级将撒开丫子向前狂奔，四艘赫尔戈兰级和四艘拿骚级也将因为航速性能的差异而渐渐拉开距离，但这14艘无畏舰总体上仍归为一个舰队战列，遥遥领先于己方的那些老式战列舰和辅助舰艇。

    在蒸汽充足的情况下，五艘凯撒级很快从20节加速到了22节，然后以相对缓慢的趋势继续提速。这时候，从它们烟囱里喷吐出的烟雾变得又黑又浓，简直像是一座座污染性极强的化工厂，各组锅炉舱内，司炉工们也按指令开启强通风设施，并使用均匀浇水的特制燃煤，使得海军锅炉的热力输出迅速逼近最大值，而紧随其后的“国王”号也采用了相同的强压措施，而且航速超过22节之后，它的加速势头稍猛，结果与“路易特波特摄政王”的间距不断拉近——对于等距强迫症来说，这样的队列绝对是噩梦般的存在。

    7时11分，在重新计算射击参数并予以调整之后，“腓特烈大帝”号二度开火。为了提高命中率，同时起到震慑对手的作用，四门前主炮依然进行部分齐射，而在炮击结束之后、硝烟散尽之前，年轻的舰队参谋长，促成此次大规模海战的“关键先生”，德意志帝国成员约阿希姆王子，从相对干净整洁的战斗舰桥来到充斥着硝烟气息的上部射击指挥室。在这个拥挤而局促的封闭空间里，技术军官们正利用5米体视式测距仪进行弹着点观测。在同等技术条件下，测距仪的基线长度越长意味着测距精准度越高，但基线超过6米的大型测距仪由于所需空间很大，通常只适合体型硕大的炮塔或搭建于舰桥上部的特制观测台，“腓特烈大帝”号桅杆上部的炮术观测室就只能装备基线为2。5米的全向回旋式测距仪，这种光学仪器对远距离弹着点的判断自然不及校射飞机在战场上空的直接观察那么精致准确。

    在德国海军的全舰统一方位射击指挥系统中，射击指挥室的作用就如同人的眼睛和视网膜，耳聪目明且反应灵敏的军官们从这里观察目标及弹着点情况，然后将观测结果传递到位于舰桥下方的绘图室，在那里，技术人员根据校射数据进行缜密计算，从而得出得出射击参数，并借助机械仪表确保所有主炮都能够按照相同的参数进行齐射，以便发挥出主炮齐射的威力。

    来到射击指挥室，夏树既没有影响军官们的正常工作，也没有挤占关键的观测位置。这里的舱壁嵌有舷窗，可以透过钢化玻璃直接对外观察，而且高出战斗舰桥两层甲板，视野更加开阔。他默默站在边旁的角落里，拿着自带的双筒望远镜，透过一个圆形舷窗朝外观察。左前方海面正进行一场热血沸腾的战斗，浅灰色涂装的德国战巡和轻巡正同铅灰色涂装的英国雷击舰群展开激烈搏杀，朦胧暮色中，星星点点的火光闪动着、跳跃着，成团成片的烟雾升腾、飘荡，落在海面上的炮弹好比雨点，隐隐传来的爆炸声连点成片；舰艏偏左的远端海际，一串铅灰色的舰影构成了一道弯弯的弧线，领头的舰艇正努力转向正北方，而拖后的舰艏还朝向正东，前面一波炮弹轰起的水浪已经落下，但海面上还可以辨认出一团一团白色水迹，那便是12英寸普通炮弹的落点。

    “下一发……装填穿甲弹！”

    当射击指挥官的指令不经意地传入耳中，夏树的平静心绪顿时荡起了点点涟漪。根据结构、性能和用途的不同，战舰使用的炮弹可大致分为普通弹、穿甲弹、燃烧弹。既然此次出战就是奔着英国舰队而来，德国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自然多备穿甲弹，少量普通弹主要用于轰击海岸目标、对付轻型舰艇及校正射击之用，而穿甲弹入膛即意味着海战的铺垫已过、高潮渐近。

    繁杂有序的指令依次传达下去，夏树视线中仿佛静止一般的画面也终于有了变化。先前发射的四发12英寸炮弹“无声”地落下，高高激起的白色水柱远比任何一艘英国战舰的桅杆还高，弹着点不但较之前的第一次射击更各接近转向中的英国舰队，其中一发落在英舰近端，三发落在远端，貌似已经形成了跨射。

    接着落下的炮弹，也基本上分列于英国舰队两侧，跨射态势愈发清晰。差不多同一时间，英国战巡编队发射的炮弹也呼啸而至，远的落在千米之外，近的也有四五百米，尽管未对德国无畏舰群造成任何形式的破坏，但它们落水爆炸的巨大轰响揭示了英国机动舰队并不轻易屈服的态度，而且它们的大口径舰炮是有能力给德国舰队制造麻烦的。

    不等英国舰队的远程炮火落至近处，“腓特烈大帝”号射击指挥室里的军官们就忙不迭地将夏树“请”回战斗舰桥。倒不是因为射击指挥室的保护装甲薄弱，这艘由夏树倾力打造的战舰拥有精益求精的防御体系，舰桥连同主炮塔正面装甲均为13。8英寸，理论上完全可以抵挡住英国主力舰的13。5英寸舰炮直击，而舰桥装甲也从底部制图室延伸至上部的射击指挥室，就连顶部也覆盖了同样厚度的装甲板，仅背靠主烟囱的一面有稍许弱化。相对而言，射击指挥室的突出位置更易遭到炮击，镶嵌式的舷窗虽然采用非常厚的钢化玻璃，仍存在一定的隐患。

    战斗气氛渐浓，夏树不愿分散军官们的注意力，言无二价地回到了战斗舰桥，也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再度发生了一些积极的变化：从“俾斯麦”号起飞的鱼雷攻击机刚刚飞越长长的德国无畏舰战列，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对企图北逃的英国战巡编队发起牵制性的鱼雷攻击，第一批出击的高速鱼雷艇也已高速赶来，即便英国战巡加至全速，它们也能够在一个小时内追上前去，海面上渐渐黯淡的光线不仅不会对它们的鱼雷攻击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能够掩护它们的行迹，让英国舰队更加难以防备。

    布局良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让眼前这条肥美的大鱼给溜走了！夏树心里盘算着，而在夜幕降临之前，负责在外围盯梢的海军飞艇发来当天的最后一条电报，全速南下的英国主力舰队距战场仅有70余海里，最快一个半小时，双方的无畏舰群进入彼此射程，而届时天色已然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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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杀神荣耀（上）

﻿    既没有夜幕和烟雾的掩护，也没有己方舰队的强力支援，这些自身防御十分薄弱的英国轻舰艇仍义无反顾地冲向对手，如此情形或让人想起萨多瓦战役，普奥战争的决定性一战，奥地利骑兵用近乎自杀的冲锋为步兵的撤退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当时普鲁士军队首次列装后膛撞针式步枪，密集的火力最终给予奥地利骑兵极为惨重的杀伤……

    从场面上看，英国雷击舰群以5艘巡洋舰、17艘驱逐舰向4艘德国战巡及4艘轻巡发动进攻，数量上占有很大的优势，但22艘英国战舰的有效吨位加起来仅有4。2万吨，还不及德国侦察舰队的一半，火力输出也处于绝对下风，更致命的是，德国舰队拥有高超的战斗素养，并且做好了周密的作战部署，官兵们应变不乱，在“塞德利茨”号的组织下实施猛烈、准确而快速的射击。几乎从调转炮口的第一分钟开始，它们就在对英国的轻舰艇群进行着无情的屠戮。

    ——德国战巡“布吕歇尔”号调转主炮后的第一次射击就找准了目标，炮弹激起的水柱恰好英国舰群中间形成了一堵声势惊人的水墙。间隔40秒的第二次急促射击，运气依然好得出奇，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英国驱逐舰“长矛”号的舰桥，包括舰长在内的多名军官当场阵亡，猛烈的爆炸亦引发了全舰大火，航速也锐减下来，迫使后续舰艇绕道而行。

    ——在前哨炮战中遭到英国战列巡洋舰重炮轰击的德国侦察巡洋舰“斯特拉尔松德”号虽然失去了一座主炮塔，底舱也灌了两百多吨海水，经过抢修重新回归战列，异常彪悍地连发连中，它发射的150毫米炮弹很快重创了英国驱逐舰“军团”号，使之燃起了熊熊烈焰，而后又击伤“红雀”号，迫使两舰先后退出战斗。

    ——同如有神助的“布吕歇尔”相比，拥有四座三联装主炮塔的“戈本”号用勤奋弥补了运气上的缺憾，它此前已经发射了280毫米炮弹420发、150毫米炮弹366发，总体命中率约为百分之二。调整目标之后，舰员们再接再厉，两轮快速而精准的“右-左轮射”还没打完，一发穿甲弹正中英国轻巡洋舰“金发人”号，重达300多公斤的炮弹像是开罐头一般直接撕开了这座炮塔的正面装甲。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炮弹在连穿两层甲板后才发生爆炸，巨大的化学反应轻而易举地将炮塔掀翻，由未充分燃烧的颗粒组成的烟尘径直冲到五六十米的空中。

    紧接着，“戈本”号稍稍调整射击参数，新一轮射击虽然没有炮弹直接命中“金发人”，激起的水柱刹那间几乎把整艘战舰都给吞没了。两枚大口径炮弹落在舰舷近旁而成为“近失弹”，爆炸的威力在“金发人”下部舰体外壁凿出了一个个形状极不规则的窟窿，海水迅速从这些破口涌入，将这艘战舰的底舱变成了储水罐。

    在海水淹灭“金发人”的舰内锅炉之前，“戈本”号的又一轮齐射催命而来。一枚280毫米口径穿甲弹打中了它左舷舯部的装甲带，带着巨大的动能，穿甲弹像是撕纸一般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它的层层甲板，最终引发了舰内弹药库大爆炸，3000多吨的战舰就像被一颗火星点燃的氢气球一般，周身瞬间为炽烈的火球所吞没，全舰官兵仅有1人生还。

    干掉“金发人”号之后，“戈本”号又将炮口对准那些狂飙疾进的英国驱逐舰，通过连续的、不计消耗的快速射击，这艘战列巡洋舰又一口气击沉了1200吨级的英国驱逐舰“防御者”号。由于引爆了舰上处于待发射状态的鱼雷，“防御者”号竟如同木头桶子一样在瞬间被炸成无数的碎片，还对附近几艘英国驱逐舰造成了一些干扰。

    ——在希佩尔舰队，“德弗林格”无疑是技术最先进的战力，它的炮塔回旋采用水压驱动，各主炮独立俯仰，每管均备有电动机，装配电动推弹机、水压回转扬弹机和移弹器，发射药包照例储存在黄铜药筒，使用时方从药筒中取出，减少了弹药发生殉爆的风险，其主炮的理论射速达到每分钟3发；炮塔构造的150毫米副炮配备电动扬弹机，供弹速度达到每分钟18发，虽然移弹、装填和抛壳仍为人力操作，有效射速和持续射速明显优于纯人力供弹的战舰炮位。经过了前一阶段的热身，炮手们的射击准度和发炮效率逐渐提升，舰上时时闪动着火炮射击的焰光，发射药硝烟使得它崭新而威猛的舰体始终笼罩在灰黑色的烟雾当中。在随同舰队转向的过程中，舰尾两座双联装主炮连续进行了7轮快速射击，所发炮弹均为普通弹，一发命中英国轻巡洋舰“诺丁汉”号，差点将它的舰艏整个炸掉，两发对其造成近失伤害，另有一发落在英国驱逐舰“红雀”号右舷，在它的舰体外壁留下了一米多长的破口，汹涌灌入的海水使得这艘勇敢的驱逐舰很快落后于同伴，经过紧急抢修后才又继续投入战斗。

    由于德国舰队采取了大半径的右转机动，发动鱼雷攻击的英国轻舰艇需要航行更远的距离才能进入有效射程，前5分钟基本上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距离拉近之后，这些高速突击的轻型舰艇也依然只能用舰艏和部分舷侧火炮向德国舰队射击，这时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已由航向东南转为航向正北，同贝蒂的四艘战巡回到了平行状态，只不过两者之间的距离从最接近时的9000米拉大到了22000米，基本超出了双方舰炮的有效射程。

    转向之后，四艘德国战巡依然保持着原有次序，即“德弗林格”领头，“毛奇”、“戈本”居中，霸气外露的“布吕歇尔”殿后，各舰之间保持着300米的战斗距离，“布吕歇尔”右舷后方500多米是德国轻巡洋舰“斯特拉斯堡”号，其后依次是“马格德堡”号、“斯特拉尔松德”号和“罗斯托克”号，至于希佩尔侦察舰队的另外两艘轻巡洋舰，“美因茨”号仍在远处海面为水上侦察机提供补给，“科尔堡”号则与“塞德利茨”号结伴航行在战巡编队西面。

    “鱼雷！敌舰发射鱼雷，左舷后方2000米海面发现两枚！”

    高分贝的喊叫声几乎同时在德国战舰尤其是那些战列巡洋舰上响起。在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之后，由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英国雷击舰群终于越过了战场中央的“死亡地带”，刚刚接近鱼雷射程，排头数舰便迫不及待地发射了第一批鱼雷。二次工业革命的推动使得机械技术迅猛发展，各种设计竞相斗艳，水面舰艇装备水下鱼雷发射管仍属于这个时代海军领域的主流配置，置于甲板或舰舷的水上鱼雷发射管则出现在了一些中小型舰艇上。在英国海军，无论是最新最强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还是最快最猛的狮级战列巡洋舰皆配备若干水下鱼雷发射管，法国新服役的丹东级、意大利新造的加富尔伯爵级、奥匈帝国的联合力量以及日本海军定造自英国的金刚号战列巡洋舰也都保留了这种配置，列强当中只有美国和德国选择了“另类”的设计思路，他们毅然将鱼雷发射器具排除在主力舰的武器清单之外，一门心思地发展舰炮及观瞄设备。

    水下鱼雷发射管运行隐蔽，水上鱼雷发射管操作灵活，两者各领风骚，但英国的白头鱼雷也好，德国的黑头鱼雷也罢，皆属热动力鱼雷，也即蒸汽瓦斯鱼雷，以燃料和水燃烧生成蒸汽推动热力发动机，带动螺旋桨旋转产生推力，具有稳定高效的特点，但排放的蒸汽在水中形成清晰的尾迹，不管定深3米、5米还是10米，这些尾迹都很容易被舰上的瞭望人员观察到并提前实施规避或拦截动作。

    编队各舰纷纷发出鱼雷告警，弹痕累累的“塞德利茨”号看似无用，实则无碍，看到贝蒂已经带着四艘战巡仓惶逃窜，希佩尔也不再遮遮掩掩，他果断率领旗舰向战巡编队靠拢。当编队作战的舰队遭到鱼雷攻击时，旗舰难以发挥统一调度的作用，往往由各舰自行施展被动防御技能，这种情况下舰队极易失去阵列，若有不慎，舰艇之间还可能发生碰撞，但如果提前进行了战术布置，各舰指挥人员又能够在紧张复杂的战斗中严格执行既定策略，就可以在被动防御技能中增加主动因素，从而形成更为有效的防御，尽可能不给敌方舰艇以可乘之机。

    为了规避来袭的鱼雷，四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纷纷向右转向。乍看起来，它们的战术机动拉近了自己与英国雷击舰群的距离，为对方的后续攻击提供了便利，事实上，降下炮口的150毫米和88毫米副炮正充分发挥德制速射炮的攻击威力。随着距离的拉近，德国战巡几乎每三发炮弹就有一发命中目标，而在舰炮方面，一艘正面突击的英国侦察巡洋舰通常只有两门4英寸炮发挥作用，斜线冲刺可以增加到6门，另有部分小口径机关炮可投入战斗，一艘相同状况的英国驱逐舰火力大致相当于侦察巡洋舰的三分之二，即便不考虑射击准度，一支由侦察巡洋舰担任领舰、包括4-5艘驱逐舰的雷击分队火力输出还不足以同一艘德国战巡的舷侧火力抗衡。两分钟之内，四艘德国战巡并四艘随行轻巡就以风暴般的凶猛炮火把一艘又一艘英国战舰打得焰光四起、黑烟翻滚。

    英制鱼雷游过2000米距离所耗时间也差不多是两分钟，在此期间，德国战舰的舰舷副炮不遗余力地向那些拖曳尾迹的鱼雷实施拦截射击。为了防备鱼雷攻击，英国海军的主力舰艇采用了设置防鱼雷网、装配小口径机关炮的动静结合策略，德国公海舰队的主力舰虽在训练操演和海上检阅时不厌其烦地装配使用防雷网，战时却将这些累赘的装备拆卸干净，务实地利用舰艇自身的防雷装甲带和防雷隔舱增强生存能力，并见缝插针地在舰舷甲板、舰桥和烟囱周围大量配置半封闭炮塔结构的88毫米副炮和炮盾式结构的37毫米副炮。对于定深超过2米的鱼雷，普通子弹难有作为，小口径的速射火炮恰能发挥作用，何况在这个鱼雷技术尚待提高的时代，各国鱼雷的航速通常不超过35节，直线的匀速航行使之更易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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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杀神荣耀（中）

﻿    “德弗林格”号，这艘德国海军战前服役的最新主力舰，在“塞德利茨”号回归战列之前临时担当德国战巡编队领舰。为了规避海面上的来袭鱼雷，遵循预先安排的作战方案，它在信号索上升起了“全速右转2个罗经点”的信号旗，率领整个单线战斗纵队集体转向，“毛奇”、“戈本”、“布吕歇尔”以及随行的4艘轻巡洋舰井然有序地做出规避。就在它们离开原有航线后，多枚英国鱼雷拖着长长的尾迹从水中滑过，对于这奇异的一幕，任何一名德国舰员都不会有鉴赏之心，他们无暇放松，而是继续全身心地投入这场不容有一刻疏忽的激烈战斗。

    在“德弗林格”号左舷后部毗邻副舰桥的150毫米双联装副炮塔内，年轻的炮手们正汗流浃背地搬运炮弹和发射药。不同于安装大型测距仪并具备独立战斗能力的主炮塔，这种规格的副炮塔仅有简易的光学观瞄设备，对远距离目标的射击主要依靠全舰射击指挥系统的战斗参数——早期的战舰通过电话传递参数，而随着电气技术的发展，一些新式战舰开始装备参数仪表，炮手们根据仪表显示的参数调整舰炮射击诸元，人工击发火炮或由指挥部门统一击发，从而实现初步的统一射击，德国海军的全舰统一方位射击指挥系统就是对这种模式的改进和完善。当“德弗林格”号于1912年初开建时，前期的技术积累已使得德国海军对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作战系统有了更加纯熟的运用，射击指挥室观测校正、绘图室演算调配，中远距离的攻击力较老式战列舰有几何倍数的提高。

    随着呱噪的电铃声响起，梳着二八分头、蓄厚八字胡须的金发士官双眼紧盯着炮塔内的参数仪表，等到指针完全静止下来，他大声报出读数：

    “注意！水平标的262。27，射击仰角3。40，射击准备……”

    炮手们应声而动，人工操控电动马达，使炮塔和炮管调整到准确符合指令的射击参数，与此同时，舰炮的状态也通过微电路信号传回主控绘图室，在各炮位相应的参数显示仪表上反应出来，由绘图室的技术人员进行最后的校对。

    一切妥当，炮塔内的电铃声再次发出呱噪的声响，金发士官高喊一声“开火”，分处两侧的两名炮手同时踩下击发踏板，两门45倍径的150毫米炮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内发出震耳轰鸣。

    射击距离不足2000米，出膛的炮弹简直一转眼就落到了目标区域。金发士官透过炮塔前部的观察窗目视前方，由于战舰同舷的三座双联装副炮塔一并开火，同时还有88毫米口径的单装副炮对敌射击，那艘遭到水柱包夹的英国战舰接连发生了多次爆炸。黄昏的海面光线黯淡，炮弹爆炸所产生的焰光显得格外醒目，而当这些焰光消去之后，大量黑烟以翻滚升腾之势从那艘英国战舰上冒起，时不时有橘黄色的火舌向外窜出。可以想象，那些在爆炸中侥幸生还的舰员们此时必须同炽烈的大火和窒息的浓烟作斗争，艰险处境可想而知。

    急促的电铃声不期而至，金发士官连忙低头看他的参数仪表，指针仿佛被磁铁吸住了一般，依然停留在刚才的位置上。就在他稍有犹豫的时候，炮塔内的扩音器内传来射击指挥官稳健如故的声音：“左舷炮位两分钟急射！”

    这意味着在射击命令下达后的两分钟时间里，向左舷射击的主炮和副炮将全力实施炮击。如无特殊情况，射击参数不需要进行临时调整——战舰自身的速度加上目标的移动，炮弹自然不会落在相同的位置上。

    “来吧！伙计们，两分钟急射，拿出我们最好的状态来！”

    金发士官一边发出呐喊，一边捋起袖子。听到明确的战斗指令，炮手们迅即打开炮闩，将待发炮弹和发射药包填入炮膛，而为了保证两分钟急射的最高速率，弹药库人员通过电动扬弹机将额外的待发弹和发射药送到炮塔，炮手们则按照操作规程将装着炮弹和发射药包的黄铜药筒分类移至待发位置。

    当第三枚备弹出现在待发位置，舰身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轰响声颤抖起来，金发士官正帮着同伴搬运发射药筒，他猛然抬头，大喊一声“开火”，为这场两分钟赛跑打响了发令枪。

    随着炮手们果断踩下炮位后方的射击踏板，两门150毫米舰炮毫不迟疑地发出怒吼。震感还未消退，守候在炮闩旁的炮手便迅速开启闩阀，残留在炮膛内的发射药硝烟瞬间倒涌而入，设计良好的通风设施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将气味刺鼻的硝烟排出炮塔，但持续的急速射击对于炮手们的意志力仍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伴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德国炮手们以不到10秒的时间完成了两门炮的装填，如果有人在旁掐秒，那么他会压抑地发现，头两轮射击的间隔竟只有8秒，在1914年，这绝对是一个接近极限的速度！

    射击进行中，炮弹和发射药包源源不断地从单口扬弹筒送到炮塔，炮手们将它们从倾斜的扬弹筒口转移至倾斜的托盘内，然后由人工进行装填。一发150毫米口径的穿甲弹重达36公斤，发射药筒全重27公斤，虽然在人力可及的范围内，但对炮手的体能消耗是显而易见的，2分钟急速射击过半，两轮炮击的间隔时间陡然降至12秒左右，而全程下来，金发士官所在的双联装副炮塔总共进行了12轮齐射。

    “德弗林格”号的全舷2分钟急射，每门主炮平均进行了5次射击，而88毫米单装副炮的射击次数在14至15发之间，从场面上看，这可谓是一场疯狂的炮火展示，处于该舰左舷侧后1500米至1700米距离的多艘英国舰艇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轻巡洋舰“阿盖尔”号被打得千疮百孔，不仅失去了大部分动力，还变成了一支漂浮的火炬，驱逐舰“劳福德”号没挺过一分半钟就发生了全舰大爆炸，舰体接连被命中的驱逐舰“露易丝”号因伤势过重而发生翻沉……

    在“德弗林格”号大开杀戒的同时，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也凭借三联装主炮的密集火力对英国轻舰艇展开了无情屠戮。对付距离不足两千米的目标，它们搭载的45倍径280毫米舰炮已降至俯角，炮弹几乎以出膛的速度落到水面或击中英舰，即便是不具备特殊穿甲能力的普通弹，也能够对一艘英国轻巡洋舰或者驱逐舰造成结构性的杀伤。两舰24门主炮，多数都在两分钟内进行了四轮射击，而它们同“德弗林格”号一样配备6座双联装150毫米副炮塔及12门单装88毫米炮，近距离的快速射击同样对目标区域形成了有效的火力覆盖。

    至于从战斗一开始就有着神级发挥的“布吕歇尔”号，近距离射击的精准度依然令人叹为观止，但与此同时，危险也在悄然逼近这艘光芒无限的德国战舰。由于处在战巡编队末尾，它跟随前面三艘战巡进行转向之后，左舷方向仍有六枚快速袭来的英制鱼雷，最近的一枚距离仅有百余米。紧急关头，“布吕歇尔”号左舷副炮及机关炮火力全开，炒豆子般的爆响声中，密密麻麻的炮弹在海面上激起如林的水柱。理论上，只要落点够近，这些炮弹完全可以击毁航行中的鱼雷或使其改变航迹，然而德国舰员们的努力收效甚微，仅有两枚鱼雷在抵近之前发生诱爆，而最大的希望还是寄托在舰艇自身的机动规避上——在舰长埃德曼上校的指挥下，这艘1。8万吨的准战巡以22节的航速在海面上跳起了探戈，力图以敏捷的动作躲开这些恼人的东西。在战舰高高的副桅杆上，两名嘹望员看着距离本舰越来越近的鱼雷尾迹而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在他们的视线中，第一条在水下延伸的白线最终从距舰尾三米多的位置擦过，看着就足够惊出一身冷汗的，而第二条更悬，它几乎紧贴着战舰的右舷窜过，黑漆漆的鱼雷在海面下清晰可见，而第三条鱼雷尾迹同样从右舷外侧溜过，最终错过目标而驶向空荡荡的海面，第四、第五条则以相对安全的距离偏过舰尾，而接下来的第六条鱼雷不但躲过了所有舰炮的阻截，还像是有准确预判力一般直刺“布吕歇尔”号舰舷，眼看它以战舰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的角度疾驰而至，嘹望员们放弃了侥幸的念头，声嘶力竭地高喊道：“鱼雷撞击右舷……”

    在听到嘹望员的警告之前，不少眼尖的舰员就已经在往背离右舷的方向奔跑，但人的奔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这条每秒游动近二十米的蒸汽瓦斯鱼雷，转眼之间，舰舷下方传来一声硬物相撞的闷响，在人们窃以为这是一条臭雷的时候，剧烈的爆炸将战舰右舷拱起，在这一刹那，战舰甲板的倾斜角度之大，几乎没有人能够继续站稳脚跟，大团水浪伴着烈性炸药爆炸产生的黑烟跃然而起，非常轻易地超过了桅杆高度，传遍全舰的震动更是让800多名舰员的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数秒之后，鱼雷爆炸的震荡逐渐消减，倾斜的舰身也在回正当中，“右舷中雷”的叫喊声揭露了显而易见的事实，反应最快的军官已经跑出了装甲保护下的战斗舰桥，他从敝开的观测台探身观察舰舷的情况，然后向舰桥内的长官们回报：“右舷后部中雷，舱壁破裂，燃料舱正在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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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杀神荣耀（下）

﻿    鱼雷爆炸激起的怒涛直冲半空，待水浪纷纷落下，“布吕歇尔”号宽厚坚实的钢铁之躯在摇摆中继续前行。骇人的光焰只在爆炸的刹那出现，乌黑的烟团很快随风散开，从场面上看，战舰好像没有受到严重的破坏，但水线下方的破损对任何一艘舰船而言都是绝对不容轻视的威胁，在俄土、清日、日俄战争中皆有鱼雷击沉舰船的先例，尤其在10年前的日俄战争，日本海军不宣而战，派遣驱逐舰队突袭旅顺，用鱼雷重创了战列舰“列特维赞”号、“策萨列维奇”号和巡洋舰“帕拉达”号，显示出鱼雷战的强大威力。

    以大型巡洋舰之名建造的“布吕歇尔”号服役于1909年，由于1。8万吨的舰体配备4座11英寸的双联装炮塔，同时搭载能够提供45000马力的锅炉、轮机，实际用于防御的重量较为有限，重点部位的装甲厚度是德国战列巡洋舰中最薄弱的，而且相差不止一星半点。故而它的总设计师，时任海军高级技术专员和造舰监督官的约阿希姆王子，为提高它的抗沉性能而煞费苦心，不仅采用了纵向肋骨结构以及多达24个防水隔舱，设置了水下防雷装甲和舰舷防雷隔舱，还给弹药库和动力舱室增加了额外的保护，并且配备了超乎常规的抽水机和舰内排水管道，这些独具匠心的设计使得“布吕歇尔”号避免了被一枚威力强劲的21英寸（533毫米）鱼雷击沉的厄运。

    一艘战舰究竟能够承受什么程度的打击，设计师未必能够打包票，更何况舰艇的使用者。舷侧中雷之后，埃德曼上校和他的军官们显得异常紧张，他们一方面担心舰艇的伤势是否处于可控范围，另一方面又顾忌于后面随时可能袭来的鱼雷。于是，埃德曼上校未令本舰减速，而是要求全体舰员坚守战位，同时向旗舰“塞德利茨”号发去了“本舰中雷”及“准备退出战列”的信号。

    战舰的损伤情况如何，实地检测的专业损管人员最有发言权。凭借装有225磅（100公斤）TNT炸药的战斗部，英制MKII型鱼雷在水下5米处直接炸穿的舰体装甲带并摧毁了舷侧防水隔舱的横隔壁，造成4个防水隔舱直接进水，对角相邻的2个隔舱出现海水渗透，训练有素的舰员们纷纷车里，并迅速关闭了这6个底层隔舱的纵向水密门，爆炸造成2人当场阵亡，3名未及逃离的舰员暂被列入失踪名单。

    初步勘定之后，率领损管队赶赴底舱的海军一级上士通过舰内通讯电话向舰桥报告：“13、20、21三个水密舱完全进水，22严重进水，12、14部分进水，进水量约500吨，3号和4号水泵工作正常，进水速率处于可控状态，备用电动泵预计在5分钟后开始工作，潜水员已经到位，请求对20号舱进行破损勘测，同时进入12、14舱进行堵漏。”

    在战斗舰桥内，舰长埃德曼听着来自底舱的报告：“嗯，嗯，同意破损勘测和堵漏行动，一有情况立即报告！”

    挂下电话，上校两眼盯着地板，迟疑了几秒，转过头对目光急切的军官们说：“损伤情况比预想的好一些，3个水密舱淹没，另有3个部分进水，如果向右舷紧急注入海水以保持舰体平衡，我们将无法保持现有航速，18节，也许更低……先生们，退出战列还是坚持战斗？”

    军官们面面相觑，战斗仍在激烈的进行，何去何从，关系到这艘战舰及全体舰员的命运。

    既然军官们没有明确的意见，作为一舰之长，埃德曼当机立断，他下令向右舷底舱注水400吨，使甲板基本恢复水平，从而保证舰炮的正常射击，同时将动力输出调至最大，以尽可能跟上编队速度。

    右舷靠后的底层船舱，随着其中一台抽水泵停止轰鸣，穿戴潜水装备的损管人员义无反顾地进入到水流汹涌的21号船舱。这里的电路完全中断，潜水员只能利用应急电筒在水中照明，随着电筒光束在漆黑的水中变得愈发幽暗，在水密舱门处接应的损管人员不禁为同伴们的安危担心起来。过了足有两支烟的时间，水下才重新出现了应急电筒的光亮，潜水员精疲力竭地浮上水面，气喘吁吁地报告说：“破洞约有2米高、3米宽，中心位置距离舰底3米，堵漏难度很大！”

    在现场负责的海军上士遂令手下将潜水员拉上来，并且重新关闭了这个防水隔舱的水密门。紧接着，他向舰桥报告了最新情况，其个人的损管建议是堵塞20、22、13这三个隔舱与21号隔舱之间的裂缝，对横向隔舱壁进行临时性加固，此法可让“布吕歇尔”号保持一定的航行能力，最终还是需要返回干船坞方能修复损伤。

    经过一番惨烈的搏杀，投入这场“死亡冲击”的英国轻舰艇，除开那些战沉、受创掉队或撤离的，能够一口气冲进千米距离的仅剩4艘驱逐舰，这时发射鱼雷具有很高的命中几率，而火力占优的德国舰队，射击精度同样接近极值。双方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曾经风行欧美的手枪决斗，在相隔十五或者二十步的距离面对面射击，搏的是勇气、技巧和运气。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差距在于德国舰员们因为屡屡挫敌而士气高昂、斗志旺盛，己方主力舰队的出现更令所有人觉得胜券在握，英国舰员的情况正好相反，他们被周围死伤枕藉的场面震慑住了心魄，多数人都是凭着坚韧的意志力在坚持战斗，而他们的舰艇及设备也因为或轻或重的损伤而无法发挥全部作用……

    对德国侦察舰队最具威胁的一群鱼雷拖着白色的尾迹出现在了海面上，德国战舰集中于舷侧的射击亦如风帆战舰那般浩荡壮观。弹指之间，四艘全速转向的英国驱逐舰为凶猛的炮火所笼罩，重磅炮弹卷起的惊涛骇浪让它们时时处于剧烈的颠簸摇摆状态，一艘中弹起火，紧接着又一艘舰尾发生爆炸，航速骤降，而就在这个时候，舰上火势已完全扑灭、舰体损伤也进行了紧急处理的“塞德利茨”号从战巡编队西侧海域高速杀出，同一边射击一边规避鱼雷的友舰相比，它此时最大的优势就是未受英国雷击舰群的袭扰，因而得以从容不迫地进行炮击，近三万吨的舰体也为大小舰炮的射击提供了稳定的平台。经过最后的挣扎，冲到近处施放鱼雷的四艘英国驱逐舰仅有一艘侥幸逃离，其余三艘要么已燃起熊熊烈火，要么因舰体破损而失速，留在德国舰队的炮口下，它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发起鱼雷攻击的英国舰群已土崩瓦解，但德国侦察舰队所面临的威胁还未解除，此时海面上到处是让人心惊肉跳的鱼雷痕迹，舰炮的拦截射击依旧收效甚微。到了这个时候，四艘德国战巡连同四艘轻巡不必顾及战斗队形，而是按照各自的观察及判断进行规避。在耀眼的胜利到手之前，希佩尔的舰队再受打击，两枚鱼雷分别击中“毛奇”号和“马格德堡”号，威力惊人的爆炸在前者的舰艏炸出了一个大洞，为免发生弹药殉爆，舰员们不得不对艏部弹药库紧急注水，航速从22节锐减至8节。有伤在身的“马格德堡”号则被击中舯部，爆炸的冲击几乎贯穿舰底，就算有细分隔舱和纵向肋骨结构也无济于事，其舰体快速右倾，至7时19分，舰长艾特中校下令弃舰。

    “毛奇”号和“马格德堡”号相继受损，加上同样中雷的“布吕歇尔”号，希佩尔侦察舰队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付出的代价比先前半个多小时炮战还要沉重许多。因为连续规避鱼雷，它们同贝蒂舰队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27000米，这意味着站在“塞德利茨”号的舰桥上只能看到“狮”号的三脚桅杆……

    在德国侦察舰队的射程之内，还有多艘丧失了全部或部分动力的英国舰艇漂浮于海面，它们没有一艘降下战斗旗，有的还在用舰炮向德国战舰射击，与此同时，从倾覆沉没的英国舰艇上逃生的水兵们还在海面上挣扎着，为数不多的救生艇大都挤满了幸存者……

    站在旗舰“塞德利茨”号上，德国海军将领弗朗茨-冯-希佩尔默默扫视着这片满目狼藉的海面。对于那些明知无望而继续顽抗的英国舰艇，他并无恃强凌弱、宣泄不快之意，而是心怀敬意、惺惺相惜，对于那些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落水者，他本着骑士风度令随行轻巡洋舰在战斗结束后实施搜救收容。

    不多会儿，为规避鱼雷而分散的战列巡洋舰和轻巡洋舰重新聚拢在旗舰身后。“毛奇”号虽无沉没之虞，但舰艏的破损已不适合快速航行；“布吕歇尔”号的伤势处于可控状态，只是全舰进水900余吨，航速大受影响。于是，希佩尔令这两艘战列巡洋舰退出战列，由轻巡洋舰“斯特拉尔松德”号和“科尔堡”号在收拢“马格德堡”号人员后陪同返航。

    经过调整，战巡“塞德利茨”、“德弗林格”、“戈本”并轻巡“斯特拉斯堡”号、“罗斯托克”号编队北上，不久便追上了带伤撤退的两艘英国轻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几乎毫不费力地将它们一一击沉，而这些小小的战果并没有让希佩尔感到骄傲和满足。带着麾下最好的三艘战巡，他久久凝望前方海际，两支战巡编队先前的战斗固然惊心动魄，却在未分高下的情况下中途收场，如若战斗就此结束，这或将成为心中永远的遗憾。既然手中的利剑已经再度举起，两支战巡编队也基本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若能赢得一场决斗式的海战，必将为自己的军人生涯添上最完美的荣誉。

    希佩尔舰队仅以2节的航速优势追赶二万七千米外的贝蒂舰队，“腓特烈大帝”号领衔的德国无畏舰群一度将距离拉近到一万八千米，但在贝蒂舰队完成转向之后，双方的距离又重新开始拉大。如无变数，犹如惊弓之鸟的贝蒂舰队将顺利撑到天黑，有了夜幕的掩护，不仅能够避开德国舰队的远程炮击威胁，通过大范围机动摆脱追击也非难事。

    6架飞抵贝蒂舰队上空的胡伯特E型攻击机，率先给这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海战带来了英国人不希望看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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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羁绊之索

﻿    就外观而论，德国胡伯特航空公司制造的E型攻击机符合德制机械在世人眼中的一贯特点：线条刚劲简洁，风格质朴低调，造型呆板而缺乏艺术美感。这种海陆两用的双翼单座飞机，机身宛若一条细长的沙丁鱼，双层机翼大致等宽，三叶尾翼相对短窄，整体覆以蓝灰色涂装，机翼两端、机身后部及垂直尾翼皆有醒目的铁十字徽标，戴姆勒四缸发动机驱动双叶螺旋桨提供飞行动力，载弹飞行的最高时速105公里。

    在这个时代，任何飞机在飞艇面前都显得丑陋而渺小，许多国家对飞艇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飞机，德国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在战争爆发前的两年时间里，大规模扩充规模的德国陆军花费近4000万马克采购了12艘最新式的齐柏林飞艇，而专门订造飞机的投入仅有500万马克，新服役的飞机多数用于训练飞行员及执行侦察校射任务，仅有两个中队开展了轰炸训练。在德国海军，大部分将领们倾向于组建一支庞大的“齐柏林空中舰队”，他们的努力使得德国海军在开战时拥有了规模稍逊于德国陆军的飞艇部队，海军参谋部由此建立了初具雏形的战略侦察体制，在天气状况良好的时候能够对北海和波罗的海实施大范围侦察，同时期的飞机则不具备这样的远距离活动能力。

    硬式飞艇具有鲜明的技术特点，却因成本造价而难以大批量生产，结构相对简单的飞机显然更适合流水线式的生产。在1914年，一艘容积为3。3万立方米的齐柏林飞艇，造价相当于15架胡伯特D型侦察机或12架E型攻击机，其维护费用亦可维持一个海军飞行中队的正常运转。除了制造和维护方面的优势，飞机的许多特点也是飞艇所不具备的。在这片距离日德兰半岛百多海里，弥漫着浓烈硝烟与血腥气味的海面上，体形庞大的齐柏林飞艇就不可能像这些胡伯特E型攻击机一样低飞于海上二、三十米的高度，如燕雀一般灵巧地闪避炮弹激起的水柱。历史发展至此，还未出现过飞机击沉战舰的先例，但看到这些德国飞机肚皮下挂载的鱼雷，英国人岂敢怠慢？战列巡洋舰上的4英寸副炮纷纷昂起炮口，砰砰乓乓地朝那些德国飞机射击，随行的轻巡洋舰也以轻重舰炮开火。可是，这些炮弹用的都是适合海上交战或对岸炮击的触发式引信，击落飞机的难度不小于用弹弓打苍蝇，至于各舰装备的机枪，只有在适当距离才有可能发挥拦截作用……

    在“狮”号筒式舰桥最上层的射击观测台，神情黯淡的戴维-贝蒂面朝右舷，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些掠海飞行的德国飞机，看它们平稳从容地侧身转向，把机首连同鱼雷头部对准英国战舰长长的侧影，然后，其中一架在“狮”号右舷四百米处投下了鱼雷。这雪茄状的自航武器入水姿势难称优雅，溅起的水花慢慢落下，鱼雷消失不见了，数秒之后，海面上出现了气泡组成的白色尾迹，看到这里，贝蒂心中一沉。鱼雷的运用已有半个世纪的历史，飞机出现也有十余年，在勇于尝试新技术的英国皇家海军，一些军官也萌生过用飞机搭载鱼雷的念头，但他们发现不论是军队侦察机还是民间运动飞机，都很难载着沉重的鱼雷升空飞行，而且飞机的航速和航程相比现役的高速鱼雷艇并没有太明显的优势，因而鱼雷攻击机的结合还一直处于设想阶段，甚至没有人认真地进行过尝试。

    贝蒂当然不会知道，德国海军秘密列装的鱼雷已是多次试验后的稳定型号，它们的长度和规格同德国海军列装的F-11型舰用鱼雷一致，但减少了燃料和装药并在内部重新分配了重量，战斗全重仅有596公斤，进行空投作战时的航速一般设定为40节，有效射程1000米，较舰载鱼雷短了大半，却比任何一种舰艇都更容易接近目标。在德国舰载机飞行员战前所进行的训练中，它们对大型标靶基本上是一击必中，80公斤的装药量少于普通鱼雷，对设有防雷装甲并增强了抗沉构造的无畏舰只能造成有限的破坏，次级舰艇则视命中部位而论，算是一种战术作用高于自身威力的武器。

    “右舷300米发现鱼雷！”

    战舰桅杆上的嘹望哨兵惊声发出警报，愤愤而又无奈的贝蒂居然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舰队指挥官没有发出指令，舰长罗德里克上校只好随机应变，下令满舵左转，同时左轮机倒转，全速向左规避鱼雷。

    就在紧急转向的警铃声响起之时，舰身推开水浪的哗哗声陡然加剧，庞大的舰体由于急速转向而出现倾斜，舰员们不得不依靠身旁的固定物来避免身体失衡。射击观测台上，身穿白色军便服的的贝蒂双手紧紧抓住护栏，尽管随行军官提醒他这里并不安全，但这位勇敢好斗的将领完全不为所动。

    “狮”号为规避鱼雷而紧急左转，紧接着，同样遭到鱼雷威胁的“皇家公主”号也开始全速转向。凭借出色的机动能力，它们双双避开了快速来袭的鱼雷，整个过程令人叹为观止，可危险并没有就此解除，舰队北面——“狮”号和“皇家公主”号此刻的右舷方向，两架德国攻击机悄然迫近。这两艘英国战巡原本拥有强大的武备，但经过之前同德国战巡编队的鏖战，上层设施多有损伤，“狮”号右舷仅有4门4英寸副炮和2挺机枪能过正常开火，不少水兵都在舷侧甲板上举着步枪射击，而“皇家公主”号的情况稍好，持续的射击却未见任何收获，两架德国飞机持续逼近，一架在300米外投射鱼雷，另一架几乎在200米位置才空投鱼雷，而且两枚鱼雷都射向了悬挂旗舰旗的“狮”号！

    这两枚在水下疾驰的德国航空鱼雷彼此相距百米，射角略有差别，增加了敌方战舰的规避难度，“狮”号看来已是在劫难逃。关键时刻，胆大心细的罗德里克上校指挥战舰继续左转，并令舵手在转过2个罗经点后反向右转。所幸这艘战舰的操舵系统未在战斗中受损，巨大的尾舵及时做出反应，驱使这只巨大的狮子以24节航速全速转向，高耸的桅杆随舰倾斜，其势之猛，让人不得不为桅杆顶部那些呆在瞭望观测塔里的水兵们捏一把汗。

    舰桥顶部的观测台上，贝蒂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上的鱼雷航迹，军官水兵们临危不惧的表现让他感到宽慰，可眼下的处境确实糟糕到了令人不忍直视的地步。强大的德国无畏舰队仍在身后紧紧追赶，不时落下的重磅炮弹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而在另一边，老对手希佩尔已经解决掉了英国雷击舰群的威胁并加入这场追击，这些德国战舰犹如一台骇人的绞肉机，转眼就能把任何一艘掉队的英国战舰绞成碎片……想到这里，贝蒂抬头看了看犹在不远处寻觅机会的另外两架德国鱼雷攻击机，它们肩负的使命也许不是倾力击沉某艘英国战舰，而是拖慢这支舰队的撤退速度，用意之险恶，顿时令他不寒而栗。

    果然，余下两架载弹待机的德国鱼雷机没有盯着“狮”号穷追猛打，一架从右舷方向朝“玛格丽特女王”号投射了鱼雷，紧接着，另一架向先前遭到重创但仍跟在舰队当中的“澳大利亚”号发起攻击，这两艘英国战巡不得不急速转向规避，一来一往之间，英国机动舰队向北撤退的速度受到了延缓，与德国无畏舰群之间的距离也相应缩短了几千米。

    六架德国鱼雷机投下六枚鱼雷，最终无一命中英国战舰，而英国舰队打出成百上千发炮弹也没能击落一架德国飞机，弹弓与苍蝇的第一轮交锋就这样不痛不痒地结束了。夕阳已经沉入大海，光线渐渐变暗，几颗星辰像是点缀在蓝色天鹅绒布上的宝石，有效视距在不断缩短，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飞机的校射将很快变得难以为继，唯此能够让刚刚四十出头、正处风华正茂之际的戴维-贝蒂减轻些压抑感。

    “南面望见四架德机！”

    “狮”号刚刚转回舰艏向北的状态，桅杆上的瞭望哨就再次发出这令人心烦意燥的预警。贝蒂努力保持着冷静的心态，他环视海面，四艘战巡彼此分开，在它们紧急转向的过程中，轻巡洋舰为避免与之发生碰撞而纷纷转舵——六架德国鱼雷机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舰队阵型搅得七零八落，散乱的阵列意味着防御火力的低效率和敌方鱼雷攻击的高命中。看着这些，想着这些，贝蒂不由得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心中祈祷“上帝庇佑不列颠”。

    一架载弹而来的胡伯特E型攻击机上，面色严峻的飞行员也在祈祷，祈祷自己能够得到命运的垂青，藉此一战而建功立业，从而改变自己平凡的人生道路。

    几分钟之后，两个素未谋面且地位相差甚远的人正巧处在了相同的水平高度上，他们隔着三百多米的距离，彼此相望却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他们的祈祷在这一刻形同水火，但即便身处险境，他们也在为各自的信仰和荣誉而坚持。

    海面下，鱼雷犹如一支利箭，寒光毕露。

    海面上，战舰仿佛一头野兽，窘态尽现。

    速度、技巧与运气的比拼，谁又能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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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雄狮的陨落

﻿    因为没开灯，“腓特烈大帝”号的战斗舰桥里暗沉沉的，唯有当舰炮开火的时候，焰光透过观察窗折射进来，才会照亮舰桥里这一张张沧桑或是质朴、冷硬抑或生动的脸孔。

    “天快黑了。”

    低沉的声音来自于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冯-英格诺尔，这是一位处事稳健、敬职敬业的海军指挥官，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一开战就跟强敌拼个你死我活的念头，而一旦被说服加入这个大胆的计划，他便义无反顾的投身其中，而没有左顾右盼、彷徨徘徊之摇摆立场。

    “嗯哼，还有半个小时。”接话的是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此次作战行动的灵魂人物，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他还有另一个未曾忘却的名字，夏树。

    尊贵的出身配上后世的慧心，这已是近乎完美的结合。

    “对手比我们预想的狡猾。”夏树言外之意，那支英国机动舰队若非转向及时，现在恐怕已经在德国无畏舰群的猛烈炮火下体验身处炼狱的滋味了。

    “戴维-贝蒂，自视为纳尔逊再世的皇家海军将领，对英勇无畏的进攻推崇备至，居然还没跟我们打上照面就逃之夭夭了。”酸味十足的讥讽来自于“腓特烈大帝”号舰长冯-卢比奇上校。

    英格诺尔和夏树皆未搭话，发现自己身处陷阱还往前冲，那就不是勇将而该叫蠢人了。

    过了一会儿，挂在舱壁的电话机发出单调的嗞嗞声，勤奋的舰队参谋戈德上尉抢在卢比奇上校的参谋军官之前摘下听筒，一番简要的对话之后，他转过头大声报告说：“我们的鱼雷机炸中敌方旗舰了！”

    “太棒了！”卢比奇上校兴奋地叫道。

    英格诺尔与夏树内心同样在为这个消息感到振奋，脸上却依然保持着稳重的神态。

    直率的卢比奇上校可不管这些，他喜形于色地拿起望远镜，在暮色渐浓的海面上搜寻着，片刻之后，他又一次叫道：“那只倒霉的狮子果然被我们的套索给套住了，哈，舰上的火势很盛，这可真是绝佳的标靶啊！天黑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很快就能把它给送入海底！”

    能够当上公海舰队总旗舰的舰长，卢比奇上校靠的可不是人际关系，他现年57岁，追随德国扩张的步伐走遍世界，在早期的防护巡洋舰、铁甲舰上当过军士和士官，随后在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上担任军官，对德国海军装备过的每一级大型舰艇都了若指掌，而出了出众的阅历和资历，卢比奇上校还是德国海军公认的炮术专家，尤其擅长大口径火炮的射击指挥，在他的带领下，“腓特烈大帝”号自服役以来长期占据着德国公海舰队射击冠军的宝座，凭借优异表现而两度得到德皇的嘉奖。

    这时，夏树对英格诺尔说道：“如果它不幸伤势很重，英国人可能会将其放弃，那么余下的四艘战巡仍有可能全身而退。”

    之所以是四艘，因为到目前为止仅有“无敌”号被确认已经沉没，先前受创而主动退出战斗的“新西兰”号未见踪影，即便损失了“狮”号，英国人也还能保住“皇家公主”、“玛格丽特女王”、“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它们的战伤情况，最多一个月就又能回归战列，而据德国海军情报部门所掌握的情况，比玛格丽特女王更强的“虎”号战巡即将完工，此外，英国海军正在全力建造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这种火力、防御、航速均十分出色的新战舰预计在1916年初之前全部完工，它们的加入将使得英国海军拥有一支空前强大的核心力量。正因为看到这种趋势，夏树决意要在开战之初给英国海军以重创，仅仅干掉两艘战巡，还远没有达到此战的预期目的。

    在卢比奇上校的直接指挥下，“腓特烈大帝”号继续以4门前主炮向射程边缘的英国舰队开火，六艘德国无畏舰射击了十几分钟，隆隆炮声俨然一场大雷雨的节奏。在远距离射击-调整-再射击的状态下，持续开火的时间虽长，各炮平均消耗的弹药其实并不多，命中率暂时还停留在零值——这种情况当然只是“暂时”的。几分钟之后，桅杆瞭望塔观察到一架胡伯特D型侦察机发出的灯光信号：炮弹命中一艘巡洋舰，舰上发生爆炸，航速减慢。

    随着夜晚的来临，远处的火光变得易于辨认。受到鱼雷袭扰，英国机动舰队中的战列巡洋舰不再像先前那样频频开火还击，从“腓特烈大帝”号的战斗舰桥观望，海平面尽头有两个不断闪烁的光点，仿佛是错位的星盏，它们同偶尔闪动的火焰有明显的区别，且以深邃的天幕为背景，还能隐隐观察到光点上方长长的烟柱……

    尽管不能确定命中敌舰的炮火是本舰发出的，卢比奇上校带着悦色来到英格诺尔身旁，对自己的这位老同僚说：“距离还剩16000米，也许我们可以让轮机过载运转半个小时，这样很快就能追上兔子。”

    “现在还没那个必要吧！”英格诺尔口气和顺地回应道。第一批高速鱼雷艇已越过无畏舰群，以它们无与伦比的冲刺速度，加上鱼雷攻击机对英国舰队的有效袭扰，用不了多久便能追赶上去，到时候贝蒂舰队就算能避开所有的鱼雷，撤退速度必然受到极大的延缓。

    一旁的夏树没有插话，身为凯撒级和国王级的总设计师，他对这些新锐无畏舰的了解是几乎无人能及的。它们的设计有诸多创新之处，同时也延续了德国舰艇的“动力秘技”——其设计的最大功率并非机器的极限值，在主机过载的情况下，输出功率往往可以达到最大功率的120%-140%，极限航速由此提高1-2节，而且这种过载并非瞬间出现，理论上可以超过3个小时，而在测试中也进行过2个小时以上的过载试验，这样的“动力秘技”虽非德国机械独享的特性，却只有很少国家会有意识地将其视为一项战术技能。因为这种意识上的差异，英国人始终以为己方战舰对同级别的德国战舰拥有航速上的优势，等到实际交手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这种了解是多么的“片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海上的视觉环境愈发暗淡模糊，宝蓝色的天穹点缀着越来越多的星辰，因为激烈战斗而变得炙热的空气也渐渐回温。忽然间，视线前方迸发出银白色的光亮，仿佛一间封闭的黑屋子里突然有了打开了手电筒，刚开始是一个，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这些从空中缓缓下降的光团各自照亮了一片海面，瞬间让原本已经遁入暗处的英国舰艇重新显形。

    如夏树预料的那样，卢比奇上校果断叫道：“啊哈，他们那艘受创的主力舰距离我们只有12000米了。要么体面投降，要么光荣战沉，别无它路！”

    在新的观测瞄准环境下，德国无畏舰上的射击指挥人员需要一些时间重新确定射击参数，海面出现了暂时的沉寂，此时此刻，身处轻巡洋舰“都柏林”号的戴维-贝蒂已是一脸绝望，他本以为夜幕会让德国飞机失去发挥空间，却忽略了照明弹这种简易而有效的辅助装备。

    少顷，德国舰队的重炮轰鸣滚滚而至，陨石般落下的炮弹毫不留情地砸向因为被航空鱼雷击伤而减损航速的“狮”号战列巡洋舰。搭乘交通艇离开的时候，贝蒂就已经意识到它的悲惨下场，只是心里仍存有一丝侥幸，希望留在舰上进行损管抢修的舰员们能够让奇迹出现，但奇迹并没有发生，冲天水柱开始在它周边升腾，眼下虽然还没有直接命中，但从散布在战舰周围的弹着点来看，那一幕的出现将是迟早的事情。

    眼看着原本威风八面的“雄狮”像只垂死的“病狮”在后方蹒跚而行，凄惨地忍受着德国人的炮火，以爱尔兰首府之名命名的轻巡洋舰上，官兵们一个个沉默不语，有人将此视为英国皇家海军的奇耻大辱，誓要让德国人加倍偿还，也有人从中感受到了劲敌的崛起，对皇家海军乃至大英帝国的命运忧心忡忡……

    “长官，长官，收到大舰队拍来的加密电报！”

    这艘轻巡洋舰的舰长，一位年纪不大的海军中校，急匆匆地来到舰尾，将电报纸呈给贝蒂。

    借助黑夜降临前的最后一线暮光，贝蒂的目光扫过电报纸，满怀悲伤的脸庞忽然有了表情的变化，他回身眺望北方，仿佛已能看到复仇的场面。

    “送我去‘皇家公主’号。”他向舰长吩咐说。

    “是，遵命，长官！”中校连忙返身回舰桥，而当贝蒂再次面朝舰尾的时候，仅能以8节航速缓慢行驶的“狮”号依然被德国侦察机投下的照明弹照亮着，德国人的又一轮炮火旋即侵袭而至。天色已暗，落在水中爆炸的炮弹亦有清晰可见的焰光闪现，已经降下旗舰旗的“狮”号舰尾陡然腾起一大团光芒夺目的火球。

    贝蒂心中终是一沉，最初登上“狮”号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此刻却只能万分痛苦地目送它最后一程，何其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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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雷袭（上）

﻿    暮光渐微的海面上，12条轮廓低矮的双座鱼雷艇以36节的航速向北狂飙。隆隆炮声掩盖了戴姆勒汽油发动机强劲有力的轰鸣声，涌动的浪涛却没能压制这些利刃的锋芒。这些高速战艇没有迎风招展的旗帜，艇身的铁十字徽标在水浪的冲刷下散发着幽暗的气息；没有傲然霸气的火炮，艇侧的鱼雷发射管内藏低调的危险杀器……

    颠簸的艇舱内，德国艇员们身穿高速鱼雷艇部队崭新的黑色制服，一个个目光炯炯地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己方侦察机不断在英国舰队上空投放照明弹，从而让那些英国战舰无处遁形，己方的无畏舰群也在不断向英国舰队开火，飞行中的炮弹宛若划过天际的流星，落至海面激起的水柱有数十米高，在闪耀的照明弹光芒下显得格外醒目。

    看到前方的水柱变得愈发清晰和震撼，而那些英国战舰的身形也更加完整，德国艇员们知道，战斗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雷霆”编队向英国机动舰队展开进攻之前，“闪电-14”编队后发先至。纵使海况不甚理想，这些小巧灵活的单座鱼雷艇仍能够在战斗负荷下跑出40节的航速。也就是说，即便这是一场单纯比拼航速的竞赛，这些德国高速战艇也能够在作战半径内追赶上大部分时间以23节航速北行的英国机动舰队，何况它们的步伐还受到了德国鱼雷攻击机的羁绊。仅仅半个小时，“闪电-14”编队就已经赶上了因伤掉队的“狮”号战列巡洋舰，此时它已经处于德国无畏舰群的炮火覆盖之下，这些德国高速战艇没有靠上去发射鱼雷，大部分“闪电-14”继续全力追赶前面的英国舰艇。一个三艇小分队则盯上了另一艘因伤掉队的英国巡洋舰“伯明翰”号。这艘5400吨级的英国战舰运气糟糕极了，先前两支战巡舰队交火，它被安排在舰队后部而未发一弹，望见德国主力舰队而进行大转向之后，竟然被一发从16000米外打来的德国炮弹击中。305毫米口径的普通弹瞬间摧毁了它的舰尾火炮，爆炸波及下层的轮机舱室，导致“伯明翰”号有近十分钟处于无动力状态。经过舰员们的努力，它的一台主机重新开始工作，航速恢复到了8节，眼看另一台主机修复在即，却又挨了一发近失弹，海水灌入底舱，很快造成一组锅炉熄火，结果这艘服役不满半年的新锐战舰只能继续在海面上蹒跚而行。英国舰员们忙于抢修设备，而瞭望人员一面紧盯后面的德国主力舰队，一面关注“狮”号的伤势，没能及时发现快速袭来的德国高速鱼雷艇，等到他们拉响警报的时候已经晚矣！

    靠近之后，三艘“闪电-14”高速鱼雷艇的驾驶者才意识到这艘舰身比那些前无畏舰还长的英国战舰，只是一艘对己方主力舰队威胁不大的普通巡洋舰。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300米距离向“伯明翰”号右舷发射了鱼雷。三枚450毫米口径的触发式鱼雷相继命中目标，接连发生的爆炸迅速把这艘英国巡洋舰变成了燃烧的坟场，主弹药库发生殉爆时，巨大的火球直冲百米，20海里之内的舰船都能看到这一壮观的景象。

    看到己方舰艇发生爆炸，贝蒂机动舰队的两艘后卫舰——同属爱西尼人王后级侦察巡洋舰的“包迪西亚”号和“女战神”号上，军官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威胁的临近。当瞭望哨注意到侧后方海面上有模糊舰影且型号难以判别时，军官们下令发射照明弹。英制炮射照明弹接连在海面上空幻化成为明黄色的灯盏，但由于估计距离的偏差，头几发照明弹照亮的是空空荡荡的海面，而当位置正确的一发当空绽放时，那些在浪尖跳跃的德国高速鱼雷艇令许多英国舰员倒吸了一口冷气：十年来，德国人始终在高速快艇领域保持无与伦比的技术优势，德国海军日益增加的高速战艇数量也逐渐成为了具有战略防御意义的力量。每当英德之间爆发外交政治冲突，一些英国人叫嚷着要对德国进行“预防战争”时，途经赫尔戈兰湾和基尔湾的班船总能“偶然”撞见大群德国高速鱼雷艇出海操演的壮观场面，德国民众藉此获得安慰，英国皇家海军的将领军官们则不得不苦心研究突破对手近海防御阵的战术，英国舰艇因此大量装备采用半自动装填技术的MK-IV型4英寸舰炮，为了追求装载数量和火力密度，英国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仅配备单一的4英寸副炮，由此造成了较为突出的战术缺陷。

    一发普通的炮射照明弹只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照亮非常有限的区域，最后的暮光同照明弹的光辉混杂，视觉效果颇为怪异，而德国的高速战艇又分了多个小群，在这种情况下，“包迪西亚”号上的英国军官判断来袭的德国鱼雷艇有四十艘之多，“女战神”号的指挥人员得出的结论是“大约六十艘德国高速鱼雷艇从舰队右后方袭来”。两份报告的数字让友舰官兵得到了非常直观的信号：一大波德国高速战艇正在靠近中！

    此时此刻，航行于“包迪西亚”和“女战神”前方3海里处的英国战巡“皇家公主”号刚刚升起了舰队旗舰旗和海军中将旗，这意味着当姊妹舰在后面遭受敌方炮火肆虐之时，它已毅然承担起了舰队指挥舰的重任。战斗至此，这支云集英国皇家海军快速战舰的机动舰队已经损失过半，但这显然还不是最终结果。在贝蒂心里，是吞下失利的苦果以尽可能保全实力，还是协同大舰队来一场绝地反击，答案显而易见。

    战争爆发前，英国海军已在小口径舰炮上广泛采用半自动装填技术，使之具有至少两倍于纯手工装填的射速，因而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英国轻巡洋舰或驱逐舰对同级别的德国战舰具有较为明显的火力优势，面对德国轻舰艇的鱼雷攻击也能够以密集的近程火力予以阻截。观察到德国高速鱼雷艇群逼近，贝蒂麾下的巡洋舰纷纷开火，海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柱顿时不计其数，而德国人的鱼雷战术也不是呆板的直线突击，从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到后来的近海雷击舰队，多变的雷击战术一直是历次基尔军港节最引人注目的亮点之一。见前方出现敌方的密集火力，德国艇员们默契地右转迂回，在快速而灵敏的战术机动中寻找敌人的防御空当。

    “闪电-14”战斗群吸引了英国舰艇的注意力，紧跟着进入战场的“雷霆”战斗群开始分散队形。它们两两一组，或从英国舰队的正后方切入，或循着“闪电-14”的路线由英国舰队右侧直插前方。这些单艇配备四枚鱼雷的“重型”高速鱼雷艇，战斗极速仅比英国新服役的驱逐舰略快，续航力则远远不及任何一艘驱逐舰，但它们艇身只高出海平面一米多，艇宽也只有两米左右，在有烟幕掩护或夜晚使用最能够发挥隐蔽突击的效果，伊奥尼亚海重创意大利舰队一战就是非常有说服力的典型战例。

    “左前88°，800码，仰角2°，连续发射！”

    “右前93°海面，距离700码，仰角2°，连续发射！”

    “正前方，700码，连续发射！”

    急促而略显杂乱的口令声充斥“皇家公主”号的右舷甲板，来不及休息片刻，戴维-贝蒂面色凝重地登上舰桥观测台。除去战沉的“无敌”号、先前退出战斗并自行撤离的“新西兰”号以及在德国舰队炮口下等待生命终结的“狮”号，他的舰队此时只剩下“皇家公主”、“玛格丽特女王”、“澳大利亚”这三艘战列巡洋舰，它们一艘跟着一艘，几乎没有战斗队形可言，主力舰的数量减少了，余下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角色也相应简单了一些，它们两艘或者三艘掩护着一艘战巡，小心谨慎地防备着当前最大的威胁：鱼雷！

    担当临时旗舰的“皇家公主”号受到一艘轻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的拱卫，3400吨级的侦察巡洋舰“安菲翁”号居于右舷前方，900吨级的驱逐舰“小鹿犬”号和“蝎子”号分列左舷后方和右舷后方，当右舷海面出现德国高速战艇的身影时，四艘战舰相继开火，不多会儿，密集的炮火已在右侧千米左右的海面形成了一道形同篱笆的火力网，看起来可保无恙，但听到舰舷各炮位各行其是的战斗指令，贝蒂知晓这张火力网只是徒有声势，遂令右舷的1号和8号副炮连续以5度角发射引信延时最短的4型照明弹，并令全舰探照灯做好向右舷照射的准备。

    乱战之中，贝蒂的指令仍得到了及时的执行。右舷前后两门4英寸副炮将普通炮弹换成了照明弹，而这些低角度打出的照明弹基本上在距离右舷400-500米、高于海面20-30米位置燃放，虽然它们在落海之时还未燃尽，却正好处于德国高速鱼雷艇前方，刺眼的光芒让德国艇员无法看清目标，紧接着，“皇家公主”号上的多盏大功率探照灯一并亮起，将右舷海面照得通明。

    此时天色尚未全黑，海面上的波浪、舰船、烟尘，在视线中皆是朦胧模糊的景象，突如其来的强光立即产生了炫目的效果，迎面袭来的德国高速战艇纷纷转向，但此时高兴显然还太早。英国舰员们很快在右舷海面发现鱼雷尾迹，炮火倾泻而去，并很快打爆了一枚鱼雷。即便如此，由于无法确认德国高速鱼雷艇在暂时撤离前发射了多少鱼雷，贝蒂不敢大意，得到他的授意，“皇家公主”号迅速向左转向，三艘护航舰艇也随之转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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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雷袭（下）

﻿    朦胧暮色中，舷侧涂有铁十字徽标及SS-830舷号的“闪电-14”，即德语“SuperSchnellboot”，超级鱼雷艇的首字母缩写。按照德国海军为高速鱼雷艇部队编列战术序号的惯例，末号为零的艇通常为分队指挥艇。

    在SS-830视野良好的封闭驾驶舱内，现年26岁的德国海军少尉汉克-拉尔夫左手控制着方向盘，右手置于座椅右侧，有节奏地按动着短杆上的按钮，艇尾的后向信号灯同步闪动。这种简便有效的通讯方式可以借助摩尔斯码发动较长的信号内容，而在紧迫的战斗期间，则以代表相应战术的“短码”联络。例如两个短闪表示“跟上我”，一个短闪加上一个长闪表示“保持间距”，三个短闪则表示“准备攻击”。

    连续三遍向尾随其后的五艘僚艇发出“跟上我”的战术指令，拉尔夫少尉右手回到了方向盘位置。驾艇转向之后，那艘受到三艘轻舰艇拱卫的英国战巡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前方。这些英国战舰的防御炮火看似凶猛，其实对高速移动目标的有效命中率并不高，拉尔夫及其同伴们原有把握冲到400米距离发射鱼雷，迫使英国舰艇急速转向，搅乱其防御阵型，以便给随后赶来的“雷霆”编队制造更好的进攻机会。行将发射鱼雷的时刻，英国人的照明弹和探照灯突然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拉尔夫只好转向，而在这种情况下，用灯光信号联络僚艇是不可能的。所幸，长年累月的训练让他和他的下属们培养起了良好的默契，五艘僚艇的反应速度固然有长有短，最终还是顺利撤离，没有一艘因为英国舰艇的强光照射而迷乱了方向，以致过分冒进并被敌方炮火打得粉碎。

    为防接下来的进攻中再次遭到英国舰艇的强光照射，拉尔夫从驾驶舱左侧的储物格里取出墨镜戴在额头上。在这个时代，普通的墨色镜片虽然还不能有效减少防紫外线对眼睛的伤害，降低强光直射的干扰还是能够做到的。如果是在清晨向东或者黄昏向西突进，艇员们就需要戴起墨镜以应对刺眼的太阳光，而此前接到出击命令时，海面上的光线本来就在变暗，拉尔夫和其余艇员自然不会佩戴在夜航条件下起反作用的墨镜。

    以几乎双倍于英国舰艇的航速，“闪电-14”在S型机动之后依然能够迅速赶上先前错失的猎物。拉尔夫低头看了一眼油量表，燃料消耗已近五分之三，如果是从固定基地出发实施作战，所剩油料只够它慢速返航，舰队的进攻作战则意味着返航距离的大幅缩短，甚至在油料耗尽之后，它们也能够等来母舰的援助。因此，拉尔夫决定全速突击、全速撤离，用快如闪电的纯熟招式完成这次攻击。

    满负荷运转的戴姆勒四缸发动机发出顺畅的轰鸣声，而德国无畏舰群接连不断的炮火很好地掩盖了这种吵杂的机械噪音。拉尔夫带着他的僚艇沿着跟英国舰艇相平行的方向狂飙疾进，迫近至大约2000米的距离时仍未遭到炮火拦截。就在这时，轮廓最大的那艘英国舰艇舰影突然变长，拉尔夫顿时意识到它正转向，而另外三艘英国舰艇的舰影也发生了相同的变化。

    机不可失！

    拉尔夫当即向僚艇发出了“准备攻击”的灯光信号。受战斗吨限制，德国各型高速鱼雷艇皆不搭载备用鱼雷，它们的待发鱼雷通常封装于特制的鱼雷发射管内，唯一的保险设置由艇员直接操控。只有在打开保险的情况下，用于击发鱼雷的发射钮才能被按下，“准备攻击”的信号既是令各艇寻找适合的攻击战位，也是提醒驾驶人员伺机打开鱼雷保险装置。

    信号还没发完三遍，左方一艘英国战舰俨然注意到了这几艘行迹可憎的德国鱼雷艇，舰艏方向的舰炮突然焰光闪动，几发炮弹划空而至，距离最近的一发就落在SS-830前方，拉尔夫少尉心里一惊，双手稳稳操控方向盘微微右转而后归位，处于高速航行状态下的“闪电-14”轻巧地避开了炮弹激起的水柱，艇身仅仅因为荡开的波浪颠了颠，继续以最高航速向前冲去……

    从不远处传来的炮声惊扰着戴维-贝蒂原就不慎安宁的心神，他站在舰桥向右远望，视线模糊的海面上果然有几个若隐若现的船影，它们的体型是如此的渺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群时不时跃出海面的海豚。

    海豚是善良友好的，眼前这些家伙却堪比最凶残的鲨鱼！

    看到德国鱼雷艇卷土重来，贝蒂皱起眉头，以俊朗帅气而著称的面孔因而看不到可贵的从容。经过两次转向，“皇家公主”号又回到了舰艏朝北的正路上，只要不再受到袭扰，便可凭优于德国无畏舰群的航速顺利同英国大舰队会合，纵使德国舰队因为之前的战斗占据上风而士气大振，如若双方主力舰队展开正面拼杀，英国舰队的实力更胜一筹，胜率理应更大。所以贝蒂眉头紧皱，而在他下达舰队指令之前，护航舰艇已纷纷开火，“皇家公主”号的右舷副炮也很快加入炮击行列，两座硕大的前主炮塔缓慢转动着，粗大的13。5英寸主炮指向右舷海面。

    “射击！全力射击！”贝蒂怒吼道，“1号、8号副炮继续发射4型照明弹，探照灯照射海面！”

    “皇家公主”号右舷艏尾两处副炮战位上，炮手们将弹头涂成白色的照明弹填入炮膛。先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了它们出其不意的效果，只是没有特殊命令，战舰出航时的各种炮弹是按常规比例配载的。4英寸口径的照明弹全舰仅配备两百多发，延时引信最短的4型共有60发，之前已经消耗近半。颇有先见之明的枪炮指挥官令舰员从左舷弹药库运来备弹，又让人手工调整2型和3型照明弹的引信，使之符合近距离照明之用，这才使得贝蒂能够顺利地“故技重施”。

    英舰发射的黄色照明弹再次点亮海面，它们所处的高度不止对德国鱼雷艇上的驾驶人员产生强烈的视觉刺激，对英国炮手们的观瞄效果也产生着非常直接的影响，只有少数人得以用墨镜来降低这种强光线的视觉干扰，他们很快发现，这一次德国鱼雷艇没有调头闪避，它们继续在浪尖跳跃，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来。1000米，800米，600米，400米……当它们猛然转向的时候，虽然海面上没有马上出现鱼雷尾迹，许多英国舰员都大惊失色，而急促的转向警报声也再度响彻“皇家公主”号……

    “见鬼！见鬼！该死！”

    言行举止一贯符合绅士标准的贝蒂终于爆了粗口，当然了，身旁的军官们并没有听到他的低声怒骂，而是见他用握紧的拳头狠狠砸了几下栏杆。近距离袭来的鱼雷固然危险重重，快速航行且转向系统运作正常的“皇家公主”号并非没有机会避开，他的激烈反应让旁人颇有些纳闷——形势不容人们多想，转瞬之际，一声震耳爆响从舰外传来，只见贴近“皇家公主”号右舷行驶的侦察巡洋舰“安菲翁”号舯部焰光冲天，舰桥及甲板出现了明显的倾斜，这名勇敢而忠诚的卫兵居然用身体挡住了德国的鱼雷——几秒之后，该舰尾部发生同样猛烈的爆炸，焰光映照下，整艘战舰都在剧烈地颤抖。

    贝蒂和他的下属们目瞪口呆地望着右舷海面发生的一切，各舰副炮犹在努力拦截德国人的鱼雷，几乎每个人都诚惶诚恐地等待下一个刺人心魄的爆炸，这种状况持续了十数秒，却什么也没有发生。突然间，舯部和尾部火势似有减弱的“安菲翁”号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爆炸，烈焰腾空而起，卷着滚滚黑烟冲向百米高空，侦察巡洋舰的后半截霎时变成了碎块，无数钢制部件飞向周围几艘舰艇，砸在舰壳、甲板和舰桥上咚当作响……

    全舰爆炸堪称海战当中最悲壮和最惨烈的情形，前半截舰体尚存的“安菲翁”号还称不上“最”，但舰上的景象依然让旁观者感到触目惊心。幸存的舰员纷纷从翘起的甲板和倾斜的舰桥上跳水逃生，残存的舰体很快变成舰艏竖直朝上，黑色与铅灰色不再是舰体水下和水上部分的分界线，它们以相同的高度暴露在视线之中，这绝无仅有的时刻转瞬即逝，烟囱、舰桥、前甲板最终是舰艏旗杆——永远地从海面上消失了。

    贝蒂的厄运仍未结束，就在北方海际已隐隐可见舰队高速航行产生的带状烟云时，“发现鱼雷”的警报声响彻各舰，速度不及“闪电”而威力更加强劲的“雷霆”战斗群终于追了上来。这些以轻装甲保护驾驶舱的重型SS艇无惧英国舰艇的各种拦截手段，它们既能够以量取胜，多艇联合，从600米乃至800米外发射鱼雷，形成水面舰艇难以规避的扇面攻击，也可以施展海上迷踪步，穿过敌方炮火覆盖区域抵近发动鱼雷攻击。

    12艘“雷霆”，96枚鱼雷，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鱼雷尾迹，英国人头疼、心惊、胆颤的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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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以退为进

﻿    7时56分，“腓特烈大帝”、“凯撒”、“凯瑟琳”、“阿尔伯特国王”、“路易特波特摄政王”及“国王”这六艘德国新锐无畏舰组成强大战斗群已抵至“狮”号右舷后方5800米位置，双方若保持现有航向不变，再过几分钟，这些德国无畏舰的后向火炮便能够获得射击角度，届时“狮”号将成为第一艘在实战中体验德国无畏舰群全舷齐射的英国战舰。就在这时，一发12英寸口径的德制穿甲弹击中了那艘已是遍体鳞伤的英国战巡。在过去的半个多小时里，鱼雷和近失弹在水线下方炸出的多处破口导致了大约2500吨海水灌入舰内，留守“狮”号的英国舰员两度堵漏失败，海水最终浸湿了包括舰尾弹药库、轮机舱及后部锅炉舱在内的多个重要部位，航速一减再减，此时已然变成了漂浮的钢铁堡垒。在德国舰队的持续打击下，它的舰桥、桅杆、烟囱几乎全部坍塌，四号主炮塔及舰尾副炮尽数损毁，舰内的电力供应和通讯线路也基本中断，但顽强的英国舰员们仍继续用舯部靠后、两座主烟囱之间的三号主炮塔向德国舰队开火。

    间接打垮英国雄狮的最后一发德国炮弹，从它四号炮塔后部的上层甲板穿入，接连贯穿了物料仓库、三号烟囱的烟道和医疗手术室，落在备用供电室发生爆炸，当场摧毁了正在工作的备用发电机和应急蓄电池，使得这艘三万吨的战舰彻底失去了电力供应，舰员们只能利用两部自带发动机的水泵从底舱抽水，排水速率远不及底舱的进水速度，舰体倾斜角度继续向发生倾覆的极限值逼近。由于舰上的收发报机早已损坏，舰长罗德里克上校并不知道己方大舰队的确切情况，见抢修已无意义，他于三分钟后也即是7时59分下令弃舰。在全体人员撤离之时，一小队勇敢的自愿者携带炸药进入底舱，将炸药安放在能够结束这艘战舰痛苦的位置，点燃导火索方才撤离。

    8时06分，造价超过200万英镑、耗时32个月方才建成的“狮”号战列巡洋舰在一阵并不十分猛烈的爆炸中加速右倾，几分钟后，它的黑色舰底已经翻转朝上，并将这样的状态保持了一段时间。舰长罗德里克以下400多名舰员弃舰逃生，加上先期撤走的部分人员，全舰1250名官兵约有一半幸存下来，余者随舰沉入两百多米深的海底……

    沉没的“狮”号是倒在德国无畏舰群面前的第一艘英国主力舰，这时候，“腓特烈大帝”及随行诸舰的注意力终于可以完全转向更远的前方。经由鱼雷攻击机和高速鱼雷艇的袭扰阻击，贝蒂舰队的残余舰艇始终没能发挥出绝对航速的优势。整整一个小时，“皇家公主”号、“玛格丽特女王”号、“澳大利亚”号向北航行的距离不足17海里，而六艘德国无畏舰在用“狮”号练靶的同时稳定保持着21节的战斗航速，双方由此拉近到了14000米，这一距离已处于两国海军主力舰炮术训练的范围，若是时间往前移半个小时，德国舰队必然以密集炮火猛轰英国舰只，而贝蒂的三艘战列巡洋舰也有能力进行猛烈的反击。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借助侦察机和照明弹，六艘德国无畏舰昂起炮口打了几轮“交替射击”，炮弹落点都与目标相去甚远，英国战舰的还击也同样“不知所云”。

    射击指挥人员继续尝试夜战条件下的远距离炮击，坐镇“腓特烈大帝”号的舰队指挥官们则收到了两份较为重要的电报，它们均由齐柏林飞艇部队拍发。其一是在交战海域附近实施侦察的LZ-05再度觅得英国大舰队的踪迹，其先遣舰艇距离战场仅20海里。如果是在天气晴朗的白昼，双方嘹望员已经能够看到彼此的桅杆了！

    其二自LZ-09，这艘新近服役的齐柏林飞艇当天负责在北海北部和中部巡弋，它发来的报告与英国海军舰艇的行踪无关，而是一份“天气预报”：自北而来的暴雨云层正以超过40节的速度持续向南移动，飞艇侦察因恶劣天气而提前结束。

    从参谋军官们的反应来看，大多数人关注第一条电报远远超过第二条，但对于一名有着良好大局观并能够进行全盘考虑的将领而言，第二条电报是绝对不容忽视的。由于同时受到多种地理气候的综合影响，位于不列颠群岛、欧洲大陆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之间的北海堪称地球上气象状况最复杂的海域之一，冬季雨雾、风暴频繁，夏季的烈风暴雨亦是家常便饭。在北极地区建立气象站可以对北大西洋乃至广大北欧地区的天气进行预测，但对于天气变化多端的北海，突如其来的一场狂风、一场雨暴，以现有技术手段技术是无从预判的。

    舰队司令英格诺尔眉头紧锁地思虑着，夏树同样在一旁静静思考。战场上交织着各种偶然和必然因素，再缜密的计划也不可能将所有的细节都考虑进去，因此，一名的指挥官必须具备良好的临战指挥能力，随时应对局势的变化而调整计划。

    其实从希佩尔舰队驶出亚德河口（进出威廉港的必经航道）开始，德国海军所执行的就是一个动态的时间表。风浪对舰只航速的影响、英国海军的反应速度及舰队南下航速等等，这些难以准确估计的因素集合在一起，使得德国主力舰队协同侦察舰队在天黑前围歼英国机动舰队的预期目标未能完全达成，而鱼雷攻击机和高速鱼雷艇的战果又比预想的略好一些。鉴于英国机动舰队的残余舰艇，尤其是那三艘战列巡洋舰均因伤势而无法全力撤退，如果“腓特烈大帝”号领衔的六艘德国无畏舰继续高速追击，也许半个小时就能解决掉它们，顺利的话，六艘无畏舰及随行轻舰艇调头折返，集合其余舰艇再同折失先锋的英国主力舰队交手。

    “殿下怎么看？”

    英格诺尔征询意见的语气将夏树从沉思中唤回现实，舰艏主炮刚刚进行了又一轮射击，随行的另外五艘无畏舰也相继开火，而从前一轮射击的弹着点情况来看，夜晚的视线对精密光学设备的影响确实很大。唯有等到雷达出现，夜间炮战才会发生革命性的变化。

    在作出回答之前，夏树转头向自己基尔海军学院的学长戈德上尉询问了无线电信号的监测情况，得到的回答是“强无线电信号频繁出现，除确认英国大舰队总旗舰呼号外，电码内容仍未成功破译”。

    夏树对无线电并不在行，无法给予德国海军情报部门技术上的帮助，而是通过自己的影响给予情报部门下设无线电监测解译团队更多的人员和经费支持。以眼下的状况，即便无法获知英国海军的通讯内容，以其频繁联络的情况来看，指挥英国大舰队的杰利科必然通过贝蒂获得了战场的实时情况，从而制定相应的作战策略。

    “夜战充满偶然因素。”夏树对英格诺尔说，“打一场夜战，我们的优势在于飞机、高速鱼雷艇以及主力舰的抗沉性能。”

    “是的。”英格诺尔应道，“只要全神贯注，我们完全可以拿下这场胜利。”

    夏树接着又问戈德：“现在‘赫尔戈兰’和‘拿骚’距离我们多远？”

    戈德上尉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稿纸：“根据二十分钟前的情况推算，赫尔戈兰现在距离我们5海里，拿骚7海里。长官，是否需要核实准确数字？”

    夏树看了看英格诺尔，转头向戈德吩咐：“去核实一下。”

    戈德上尉离开战斗舰桥的时候，资深参谋官霍费尔特上校从绘图室带来了一份作战示意图，军官们就着简易的台板将它铺开，双方舰艇的战位、航向，包括行将进入战场的英国大舰队，都一一标注其中。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大量的估计、推算，同实际情况或存在一定的差距，但仍能较为直观地反映出双方的交战形势。

    “他们的战巡分队已被我们打残，而我们手里还有三艘基本完好的战列巡洋舰可用，主力舰数量是17比18。”

    霍费尔特上校语调一贯的沉稳冷静，但说到17比18时，他眼神以及面部表情都显现出前所未有的振奋。自从1898年海军法颁布以来，德国海军的实力突飞猛进，在1909-1910年的一段特定时期，德国有8艘无畏舰在役，英国海军为9艘，这是两国核心主力舰数量最接近的状况，之后英国加快造舰速度，凭借强大的造船工业重新拉开了双方的实力差距。至1914年开战时，英德两国的主力舰既不是提尔皮茨希望的5比4或4比3（也即德国海军主力舰数量为英国海军的80%或75%），而是“深处危险区”的3比2（66。7%）。尽管英国海军防卫着不列颠本土以及帝国广袤的海外殖民领地，但在与法国签署秘密协定后，多数英国主力舰都得以集中到本土海域，仅有三艘战斗力较强的战列巡洋舰部署在地中海。所以，当夏树的出击计划最终付诸执行的时候，随舰队出征的德国海军官兵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实力如何强大的英国本土舰队，他们一面祈祷上天庇佑，一面在心底做着最坏的打算，霍费尔特上校想必也是如此。现在，德国海军依靠成功的部署和出色的发挥赢得关键性的一分，战斗的前景看起来一片光明。

    这时候，另一位舰队参谋官穆拉斯少校接话道：“大家应该注意到了，在我方潜艇和飞艇部队基本吻合的侦察报告里，英国大舰队只有9艘在‘无畏’号之前建造的旧战列舰。很显然，带的旧战列舰越多，只会越拖慢舰队的航速，而我们拥有15艘战斗力不错的旧战列舰，它们足以对抗英国人的9艘旧战列舰和11艘装甲巡洋舰。”

    照此逻辑，德国舰队已是胜券在握，夏树却没有这般乐观。恰恰相反，眼前的形势越是利好，他心里越有种警惕感。既然自己可以用希佩尔舰队当诱饵狠狠涮一把英国佬，英国人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用贝蒂舰队的残存舰艇充当诱饵？若是德国海军最好的六艘无畏舰单独面对英国的整个战列舰群，即便能够脱身，少不了要扒层皮，战局势必朝着有利于英国舰队的方向发展。

    “我们暂且停火吧！舰队总司令阁下。”夏树对英格诺尔说道。

    “停火？”英格诺尔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意外，而在参谋军官们反应过来之前，他想通了，并转头吩咐道：“传令各舰，暂停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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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为夜战揭幕

﻿    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在海面上回荡许久的炮声平息了。夜色已至，天空不见月亮，微弱的星光独自抗拒着黑暗的侵袭。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隐隐若现的火光发自于几艘受损的英国战舰，它们有的已经失去战斗能力，有的因敌舰距离过远而选择沉默，而先前发动鱼雷攻击的德国高速战艇此时已悉数撤走，这个令许多英国舰员倍感沉重的世界终于清静下来。海浪拍打舰身，轮机隆隆轰鸣，哪怕还有德国飞机如苍蝇般萦绕不去，压抑的感觉也减轻很多……

    “腓特烈大帝”号战斗舰桥，参谋军官们没有对舰队司令和参谋长联袂做出的决定提出质疑，但他们满脸疑惑，不甘不舍，这种感觉就像是前锋面对空门不射，当事人固然有他的考虑，旁观者却有种说不出的遗憾与憋屈。

    夏树没有再说什么，他一边等着戈德的报告，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部署，英格诺尔则将双手抱于胸前，低着头在原地来回踱步。忽然，舰桥外面传来一阵夹杂口哨的欢呼声，穆拉斯少校以及舰长卢比奇上校的副官连忙走出舰桥一探究竟，片刻之后，上校的副官率先返回，这位年轻的少尉军官大声报告说：“第一批出击的鱼雷艇部队已返航归来，他们确认击沉三艘英国战舰，重创了两艘主力舰，英国机动舰队已不复存在了。”

    卢比奇上校当即高声赞道：“干得漂亮！”

    舰队司令和参谋长对此无动于衷，舰队参谋官们也没有胡乱开口，而是以目光表达自己的欣悦之情。

    “英国机动舰队已不复存在”，这个说辞确实振奋人心。可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客观冷静的头脑，夏树尤其如此。在他看来，贝蒂的英国机动舰队确实遭到了重创，但迄今为止，六艘战巡当中能够确认沉没的仅有“无敌”号和“狮”号，其余四艘虽然无一完好，可它们未必伤及要害，如果损管得力再加上一些好运气，它们当中的一艘或几艘依然有可能参与接下来的战斗，那么两支舰队的主力舰对比就不再是17比17，而有可能是17比18、17比19或者17比20。此外，从德国飞艇天黑前发回的最后一份侦察报告来看，贝蒂舰队的17艘无畏舰均列于三条彼此间隔1海里的纵队当中，并且受到七十余艘装甲巡洋舰、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策应掩护，以损失最高航速的代价保证了全员进入战场的态势，反观德国舰队这边，六艘核心主力舰带着十余艘僚舰追赶贝蒂舰队，八艘无畏舰及护航舰艇归于第二集群，十五艘前无畏舰以及辅助作战舰艇远远落在后头，希佩尔的三艘战巡携两艘轻巡单独编队航行于西侧海域，兵力完全处于分散状态。

    不多会儿，戈德上尉带着通讯联络情况回到舰桥。

    “舍尔将军的第二战列舰分队距离我们6海里，丰克将军的第三战列舰分队距离我们9海里，毛斯将军的辅助舰队距离我们14海里。”

    听了这些数字，英格诺尔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各分队之间的距离比预计的还要大一些，但在同敌方主力舰队接触之前，他们还来得及收拢战列。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一种直觉，夏树感到一丝危险气息。要想集中舰只，要么前面的减慢航速等后面的，要么通过机动转向会合一处。大战当前，两种方式各有优劣，夏树思虑片刻，转头对英格诺尔说：“长官，下令各队依次减速吧！争取半个小时集结全部主力舰，一个小时内集结全部战列舰，同时让辅助舰队处于有效的战斗支援位置。”

    在大事件方面显得谨小慎微的英格诺尔自然也在为如何抉择而踌躇，有夏树替他拿定主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为他分担了责任，他的纠结情绪一扫而空，瞬时拿出了从容大度、镇定自若的统帅风范，以运筹帷幄的气势部署道：“启用战术密码，向各分队发电报：第1战列舰分队减速至6节，第3战列舰分队减速至14节，第2战列舰分队保持16节航速；各侦察分舰队和雷击大队继续对战列舰分队实施机动护航，在此基础上可相应减慢航速；各战术单位务必保持行动一致，领舰收到电报后以灯光信号向僚舰确认作战指令。”

    已这些非常明确的航速数字计算，似乎不能够实现达到夏树半个小时集结主力舰、一个小时集结战列舰的意图，英格诺尔停顿了一下，向参谋长吩咐——亦可理解成顺带的解释：“等第3战列舰分队靠上来之后，两个战列舰分队合列一个战斗纵队，然后整体减速到5节，等待第2战列舰分队。”

    夏树对此并无异议，而他紧接着给了舰队司令一个提醒的眼神，英格诺尔一眨眼睛，补充命令道：“以战术密码向侦察舰队发报，令希佩尔率所余舰艇选择安全航路向我靠拢。”

    一条简简单单的命令，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英格诺尔灵活而缜密的思维。

    减慢航速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并得到准确的执行。“腓特烈大帝”号领衔的6艘最新无畏舰需从从劈波斩浪的高航速到慢慢吞吞的低航速，它们不像陆地上的车辆，使用刹车系统做到实时减速。需要大幅度减速的情况下，这些采用锅炉-蒸汽轮机-减速齿轮-螺旋桨动力模式的大型战舰既要调整减速齿轮档位，同时还需要降低功率输出。于是，超过三分之二的锅炉开始释放蒸汽，若在白天，从烟囱里喷出的大量蒸汽将会形成壮观而醒目的景观，而在没有月色的夜晚，这些庞大的柱状蒸汽即便能够被观察到，对方也很难判断它们究竟属于什么状况。而且，由于舰队仍处交战地带，新的战斗随时可能发生，各舰照例让所有的锅炉处于工作状态，以便在必要的时候迅速提高航速。

    “腓特烈大帝”号战斗舰桥，军官们默默感受着战舰动力锐减带来的失速感。每个人都应庆幸，这是可控的主动减速而非战斗损失。在航速重新稳定之后，领先于同伴的这六艘德国无畏舰依次“狮”号残骸旁驶过，此时它已完全倾覆，海面上只留着一小部分宛若鲸鱼脊骨的舰底，周围海域漂浮着大量的碎片杂物，以及数以百计的逃生舰员。英格诺尔指令随行的两艘大型鱼雷艇负责收容这些运气还不算太坏的幸存者，其余舰艇继续随无畏舰只缓缓北行。

    突然，从西北方传来了隆隆炮声，阵阵火光映亮寂静的夜空。

    夏树与英格诺尔相视一眼，却并没有说话。若是让他们将心中所想写在纸上，必然会出现相同的名字：希佩尔！

    视线往西北方向移动16。72海里，德国侦察舰队旗舰“塞德里茨”号的战斗舰桥上，海军少将弗朗茨-冯-希佩尔以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右舷海面。在强烈的探照灯光照射下，4000多米外的三艘战舰清晰地显现出它们的铅灰色涂装，旗杆上的圣乔治十字旗在风中招展。居中那艘体型最大，它拥有格外修长的舰身、硕大的主炮塔和颇具代表性的筒楼式舰桥，而且舰体各处原本就有不少弹孔以及火烧烟熏的痕迹，其余两艘舰体虽然也是修长型的，但吨位和威慑力显然要小得多。

    希佩尔知道，眼前这个大家伙就是一个多小时前被“布吕歇尔”号打成重伤而退出战斗的英国战列巡洋舰“新西兰”号。当时激烈的炮战呈胶着状，德国侦察舰队的战舰数量又远远少于对手，所以希佩尔没有分出任何舰艇前去落井下石，而是目送它向北撤出战场。现在，希佩尔带着三艘战巡和两艘轻巡策应主力舰队包抄夹击贝蒂舰队，没想到竟然在半路上遇上了这个倒霉蛋。仗着自己的舰队占据实力上的绝对优势，又获悉英国主力舰队已接近这片海域，希佩尔决定速战速决。他果断下令“塞德利茨“号打开探照灯，引导随行各舰攻击这三艘落单的英国军舰。

    黄昏炮战，英国战巡编队在多一艘主力舰的情况下尚被希佩尔舰队痛殴，眼下的情况更是没有悬念。那艘退出战场的英国战巡虽然已经扑灭了火势，并能够依靠自身动力慢速航行，但看得出来，它的状况非常糟糕：舰艏甲板离海面特别低，遭到攻击后，其前主炮也没有“发言”，前部主弹药库应该已经灌满了海水；舰桥主体犹在，但战斗指挥室上部的射击指挥室已面目全非，测距仪也不见了踪影，尽管此时的射击距离只有四千多米，舯部两座主炮和舷侧几门副炮的准头不敢恭维，它们所打出的炮弹没有一发能够对“塞德利茨”号造成损害，而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三艘德国战列巡洋舰主炮相继完成跨射，它们的副炮连同两艘德国轻巡洋舰的炮火很快就获得了命中，并在那艘英国战巡后的烟囱与后舰桥位置引发了火灾。

    “主炮……击中主要目标舯部甲板！”

    沉稳而嘹亮的声音来自德国侦察舰队参谋长埃里希-雷德尔少校，这位满腹经纶、才华横溢的军官现年38岁，已在希佩尔麾下任职三年，因为在海军战史和战术理论方面颇有造诣而深得德皇威廉二世的赏识，其军事能力在平日的训练演习中得到了检验。尽管如此，他在希佩尔这里干得并不出彩，更多时候他只是作战指令的传达者和执行者，而不是战术谋略的策划者，倒不是因为雷德尔资历太浅、经验太少，而是与希佩尔独立专断的性格有着莫大的关系。

    希佩尔纹丝不动地矗立在观察窗前，胸前挂着德皇赠予他的双筒望远镜，小而狡黠的眼睛并不只盯着面前的猎物，他时不时眺望更远的海面，然而微弱的星光阻碍了他的视线，使之无法通过目视获得更多的信息。

    片刻，本舰主炮发出又一轮咆哮，雷德尔的声音则再次让战斗舰桥里的军官们雀跃起来：“主炮……击中主要目标舯部舰舷！”

    隔了几秒，雷德尔又报：“领航的英国巡洋舰连续中弹，全舰燃起大火，舰身发生倾侧。”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跟在英国战巡“新西兰”号后方的那艘轻巡洋舰也被德国舰队的密集炮火打得四处起火，五分钟不到，三艘英国战舰已经变成了燃烧的浮标，舰上仅有屈指可数的几门火炮还在坚持战斗，而德国舰队这边只有“塞德利茨”号和“戈本”号吃了无关痛痒的数发炮弹。

    将这三艘奄奄一息的英国战舰彻底击沉看来只是时间问题，出于担心或是直觉，自从下令开火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希佩尔下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冷不丁地命令道：“关闭探照灯，传令各舰全速左转16个罗经点！”

    各舰转向而不是舰队转向，这意味着三艘战巡和两艘轻巡将以最快的速度调头离开战场，而在快速的转向过程中，舰炮的命中精度将大幅下降。所以，雷德尔谨慎地提议说：“长官，是否派‘斯特拉斯堡’或‘罗斯托克’号上前发射鱼雷，直接结束它们的痛苦？”

    希佩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说：“执行命令，少校！”

    杀神的气场何其冷厉，雷德尔与之对视的目光旋即放低一档。

    “是，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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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向左转，向右转

﻿    从转舵到完成180度转向，“塞德利茨”号仅仅花费3分40秒，战斗的创伤显然并没有影响到这艘德国战列巡洋舰出色的机动能力。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德弗林格”、“毛奇”、“斯特拉斯堡”、“罗斯托克”这四艘德国战舰也完成了转向，希佩尔侦察舰队的阵列由此调了个，旗舰“塞德利茨”落在了舰尾。

    在舰艇全速转向的过程中，舰上的主炮基本停止了射击，仅有部分副炮继续攻击那三艘几乎失去战斗力的英国舰艇。等到转向完成之后，处于舰尾方向的主炮率先发出不甘的怒吼，而军官们也从战斗舰桥右侧转到左侧，透过舷窗观望射击情况。

    猛然看到东北方海面出现橘红的闪光，其势之大竟如同闪电，一名德国参谋官叫道：“上帝啊，快看，是英国大舰队！”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没过几秒，滚滚奔雷席卷而至，夹杂重磅炮弹下落的怪叫声。顷刻间，海面上水柱如林、怒涛狂啸，弹着点基本位于三艘英国战舰西侧，它们的火势俨然变成了英国舰队实施炮击的绝佳参照。

    看着海面上的异样景象，德国军官们不得不对希佩尔的“先见之明”五体投地，颇得德皇和海军首脑赏识的雷德尔少校亦是目瞪口呆。

    希佩尔暗自松了一口气，面对突然来袭的炮火，他并不急着向主力舰队报告，而是令各舰停火并保持灯火管制，又让参谋军官用六分仪对着北极星定位，自己也细观察了对方的炮击情况，方令通讯人员以战术密码向总旗舰发报：发现英国大舰队，其主力战列舰队从本舰队东北方约10海里处开火射击，目前尚无命中；本舰队已提前转向，发报时坐标为XXX，XXX，航向南偏西15度，航速24节。

    处于希佩尔舰队东南方向的德国公海舰队主力，此时仍分成三个航速各不相同的舰群向北行驶。六艘新无畏舰连同护航轻舰艇位于最前方，航速仅有6节；八艘旧无畏舰携护航舰只以15节航速紧赶慢赶，首舰“赫尔戈兰”号同先遣战列最末位的“国王”号已拉近至3海里也即大约5500米距离，双方可通过灯光信号进行信息交流；十五艘前无畏舰及随行护航的舰艇勉强提高到16节航速，距离先遣战列仍有8海里之遥。若在白天，这样的距离完全处于可视范围内，对敌交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困扰，但夜战的情况格外复杂，集中兵力能够更好地应对来自强敌的威胁。

    “腓特烈大帝”号战斗舰桥，军官们竭力保持冷静头脑，以分析不断出现新情况的复杂战局。在舰队司令和舰队参谋长默契一致的决定下，由六艘新锐无畏舰组成的先遣战列停止了炮击，并随之放慢航速，实际上已经放弃了对贝蒂舰队残余舰艇的绞杀，转而为两支大战列舰队可能发生的碰撞做准备。二十分钟过去了，瞭望员和射击测距人员发现，三艘相继为德国高速鱼雷艇击伤的英国战列巡洋舰并没有趁机溜之大吉，它们仍在数艘轻舰艇的掩护下慢速航行于前方海面。从德国舰队出击第三批高速战艇顺利追赶上去，对它们发起了又一轮鱼雷攻击，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战果，但视线中至少有三艘英国战舰发生爆炸，其中一艘全舰起火，看起来伤势十分严重，由此看来，贝蒂舰队的状况已是雪上加霜。

    沉沦的贝蒂舰队成了嘴边的肥肉，只要“腓特烈大帝”号领军的先前战列稍稍加快航速，借助照明弹或探照灯很快就能把三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彻底送入海底，断绝了英国人将它们修复的可能，但英格诺尔和他地位不凡的舰队参谋长都没有贪这一时之快，他们一边耐心等待后续主力舰的聚拢，一边静观战局的变化。

    虽然为舰载机的夜间起降配备了相应的导航照明设备，天黑之后，“俾斯麦”号起降飞机的速度还是大为减慢，中途还出现了一架飞机着舰时冲出甲板而坠海的事故，损失了一架D型侦察机，飞行员亦身受重伤。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现代导航技术的飞机，夜间侦察效率可想而知，飞行员们不得不贴海低飞，发现疑是舰队的目标之后，还得冒险向对方发出确认身份的灯光信号，以免将照明弹扔到己方舰队上空而坏了大事。因为存在这些客观困难，它们在天黑之后失去了对英国大舰队的追踪监视，而当英国战列舰队向希佩尔舰队开火之后，它们奉命前去侦察，直到旗舰下达指令后半个小时，才有一架侦察机在英国舰队上空投下带小型降落伞的照明弹。

    白色的耀眼光芒当空绽放，数艘体形庞大、气势雄壮的英国战舰从黑暗中现身，更多的舰只则继续隐藏在阴影笼罩的海面上，只能在照明弹的光照下窥见模糊舰影。

    几分钟之后，希佩尔舰队再次向公海舰队总旗舰发去加密电报：英国主力战列舰队在本舰队东偏北30度方位，距离21000米，判断其航向为南偏东20度；本舰发报时坐标为XXX，XXX，航向南偏西15度，航速22节。”

    收到希佩尔的第二封电报时，“腓特烈大帝”号身后的战列舰已增加到了13艘，也就是说，德国公海舰队的核心战力，14艘外覆坚厚装甲、内置细分隔舱且拥有强劲动力和凶悍火力的无畏舰已经集齐。它们是德国海军的精华所在，凝聚了德国造船工业的顶级技艺，同时也是“霍亨索伦天才”、舰艇设计专家约阿希姆王子倾注心血和智慧的得意之作——在现有条件下，它们是性能最为全面均衡的主力舰，各项理论指标接近于时代的最佳值，但它们真正的价值究竟如何，还需要通过战场的“真火”考验。

    与舰队参谋长简单商量之后，英格诺尔调整部署：六艘新锐无畏舰组成的第1战列舰分队增速至12节，四艘赫尔戈兰级和四艘拿骚级组成的第3战列舰分队减速至12节，14艘无畏舰编列单线纵队；由15艘老式战列舰的第2战列舰分队减速至14节；辅助舰队尽速收拢出击的高速战艇并为其补充燃料和鱼雷。

    以12节的航速向北航行，德国无畏舰群只消半个小时就能将贝蒂舰队的残余舰艇碾成粉末，但在舰队指挥官面前的作战海图上，英国大舰队的战列舰群显然已经放弃了拥有航速优势的希佩尔舰队，调头直奔贝蒂舰队后面的德国无畏舰群而来。实际上，德国公海舰队歼灭英国机动舰队的作战目标已基本达成，即便调头撤离，避免同英国大舰队进行正面交火，德国海军依然是这场海战的大赢家，今后大可利用希佩尔舰队的机动优势寻找更加理想的作战机会，以尽可能小的风险逐步击败英国海军。可是，在丰硕战果的鼓舞下，德国海军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历来谨慎的英格诺尔都不言避战，夏树当然愿意将这场伟大而光荣的冒险进行到底。

    “现在，向左还是向右？”

    英格诺尔面对海图发问，周围的参谋军官们皆有发言权，只是在具有决定意义的时刻，人们深知责任重大，因而静静等待着舰队参谋长发表见解。

    向左转，向右转，区别并不在于舰队将以右舷还是左舷对敌，而是关系到哪一方能够成功抢占T字头。简单说来，就是本方舰队横阻在敌方的舰队前方，使得己方舰艇能够发挥出舷侧火力，而对方仅能够以舰艏以及部分舷侧火炮射击。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抢占T字头的一方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舰队火力，压制进而击败对方。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日德兰海战，英国大舰队同德国公海舰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交手，杰利科指挥英国舰队成功抢占T字头，22艘英国无畏舰和6艘战列巡洋舰一字展开，以恐怖的舷侧火力轰击德国舰队，德国主力舰纷纷中弹受创，回击的炮火却鲜有命中，战后人们津津乐道于德国战舰的一流防御，往往忽略了多艘德国主力舰在英国舰队的打击下出现炮塔损毁、战力削减的情况。

    交战双方谁能成功抢占T字头，指挥官的临阵应变能力、参战舰艇的机动性能以及舰队官兵的素质能力都很重要，如果这些方面旗鼓相当，成功预先判断对手动向的一方势必占得先机。

    左还是右，这是个简单而又复杂、轻巧而又沉重的抉择。

    经过短暂的思考，夏树抬起头看了看英格诺尔，公海舰队的总司令官努力保持着他的冷静与从容，同夏树对视之时，目光中流露出的不是犹豫、为难，而是一种寄望——将取胜的希望寄托于制定这个大胆计划的人身上。

    抉择，也即意味着担负起沉重的责任。

    因为特殊的身份和经历，夏树无惧于承担责任，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但愿自己的决定能够将这支海军带到成功的彼岸，而不是在失利中吞咽悲伤和遗憾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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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对手戏

﻿    夜晚8时54分，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的通讯信号灯有节奏地闪烁起来。不多会儿，一艘艘闭灯航行的战舰有序左转，长达4000米的单线纵队渐渐变成了一条舒缓的弧线，护航舰艇则继续谨守阵位，远远近近地掩护着己方的主力舰只。与此同时，一条条无线电波在空气中穿梭往来，将各自承载的信息送达接收者手中，复杂而巧妙的编码将让截收者难解其意——早期的无线电测向技术仅能够计算出目标的大致方位，而不可能像光学测距仪那样精准定位，更无法引导炮火实施准确打击。

    战斗部署已经做出，若非临时出现新情况，舰队指挥人员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静候。英格诺尔选择一个人在观测窗前站着，参谋军官们多数呆在战斗舰桥，或低声交谈，或各有所思，也有人攀上观测台去透透气，顺便观察海面上的情况。卢比奇上校难得地保持着沉默，他手下的军官则各司其职地忙碌着，毕竟这艘战舰是一部由无数设备设施构成的庞大机器，需要千余名官兵通力合作方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夏树哪也没去，而是让副官吕特晏斯中尉端来一杯咖啡。这里没有精致瓷器烘托的优雅情调，轻便耐用的小不锈钢杯代表着清苦而坚韧的海军精神。夏树一边品味着醇香苦口的滋味，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战斗。对于德国舰队的强劲对手，英国海军名将杰利科指挥的大舰队，夏树不抱任何侥幸心理。他判断，至德国无畏舰群停止炮击前，贝蒂的舰艇一直在向英国大舰队报告德国主力舰队的动向，而在英国舰队的总旗舰上，以杰利科为首的英国军官们想必已经利用他们所掌握的情报和信息谋定了同德国舰队交手的策略。如若德国无畏舰群继续北上追击贝蒂的残余舰只，等它们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最后三艘英国战巡和其他轻舰艇，自己恐怕也已经处于英国战列舰群的炮口之下，胜势瞬间转败。

    正因为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舰队司令英格诺尔提出“左转还是右转”，直接将继续北行排除在外。希佩尔舰队发来的最后一份电报提供了英国战列舰队的方位和航向，根据这个重要的情报信息，夏树最终选择了“左转”，而且，他向英格诺尔建议，14艘无畏舰以较小的舵角转向，15艘前无畏舰则以相对较大的舵角转向，完成转向之后，无畏舰群与前无畏舰群同样是由东南向西北行驶，但无畏舰群的航线更靠北，前无畏舰群的航线更靠南，这样一旦同英国舰队发生战斗接触，两支德国战列舰群之间的空隙将不容易被对手利用。

    经过慎重但迅速的权衡，英格诺尔采纳了夏树的意见，几乎一字不差地发布了战术指令。

    此时从“腓特烈大帝”的舰桥往外看，西北方向遥遥可见缓缓滑落的照明弹，它们照亮的海面上能够看到一艘艘舰船的朦胧身影，但即便是最精密的光学仪器，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足以确认它们的舰型——那些可能是英国大舰队的主力舰，也可能是在侧翼或后方担任掩护的轻舰艇，由此无法判定英国无畏舰群的具体位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双方的距离已经相当接近了，两支主力舰队的大战一触即发！

    ……

    看着天空中缓慢飘零的照明弹，约翰-杰利科眉心皱出三道深深的折痕。古往今来，海战拼的不仅仅是实力，武器与战术的搭配，统帅同将士的契合，以及意志、运气、时机等等，这些无法量化的因素共同决定着一场海战的胜败。英国大舰队跟德国公海舰队的碰撞如果发生在白天，人们相信，纵使贝蒂机动舰队出乎意料地蒙受重创，英国大舰队仍能凭借舰艇的硬实力和官兵的硬素质占得上风，稳健的舰队炮战就能够确保英国一方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除非英国大舰队抛下贝蒂残存的舰艇不顾而转向避战，不然，这场战斗势必要在夜间进行，这对双方指挥官的运筹帷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运气因素对战斗结果的影响也将大大增加。两支主力舰队有可能在几千米距离才发现对方，随之展开一场混乱的炮战。英国无畏舰火炮口径较大、射程较远的技术优势将受到极大的抵消，德国无畏舰将凭借口径更小但射速快、精度高的主炮占得便宜，而更让杰利科感到忧心的是，贝蒂舰队发来的报告清楚显示，德国主力舰队拥有强大的鱼雷战力，原本可以利用航速撤出战斗的英国战列巡洋舰接连被飞机和高速鱼雷艇投射的鱼雷命中，尽管这些鱼雷的威力不算很大，但还是完全改变了战斗进程。夜幕的降临理应让德国人的飞机无从施展，但高速鱼雷艇将变得更加危险。基于这些情报信息，杰利科陷入了空前的踌躇，他一方面担心英国皇家海军的精锐将在这片混沌之海损失殆尽，另一方面又意识到大舰队的主动撤退将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大英帝国的荣誉将随同军民的信心士气一起跌落谷底，自己的名誉亦将遭受无法修复的损害。

    权衡利弊，杰利科毅然做出了与他一贯谨小慎微风格相悖的抉择。为了防备德国鱼雷艇群的突袭，他将一半的轻巡洋舰和三分之二的驱逐舰部署在主力战列舰队两侧，并在命令中引用了纳尔逊的名言“英格兰期盼人人恪尽职责”，暗示轻舰艇官兵在必要时刻不惜以身保护主力舰。

    在决定国家命运的几场关键海战中，英国海军官兵用行动诠释“荣誉至上”的信仰。而今在状况极度糟糕的情况下，前方的贝蒂舰队仍从容不迫地观察并报告德国舰队的动向，杰利科没有火急火燎地率领战列舰队赶去救援，而是冷静沉稳地进行着战斗布局，使麾下的舰队能够以最佳状态进入战斗。为此，他下令由17艘无畏舰及护航舰艇组成的主力编队放慢航速，等待“无畏”号和9艘前无畏舰追赶上来，而那些性能不一的装甲巡洋舰也藉此由后队调整到主力编队侧翼，以便在必要的时刻利用它们不逊于无畏舰的航速和胜过普通巡洋舰的火力突入战场。因为这些调整，英国大舰队的整体行进速度较希佩尔舰队最后观察到的情况慢了许多，而受到观察条件的限制，德国侦察机飞行员的夜间侦察效率远比不上白天，他们没能及时发现英国舰队的减速和阵型调整，甚至没能确认英国战列舰群所在，但即便如此，从德国侦察飞机上不断投下的照明弹让英国海军官兵时刻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掌握之中，而自己对敌人的动向知之甚少，尤其是在德国无畏舰群停止炮击之后，这种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加，人们唯恐德国舰队已经在前面挖好了陷阱，他们担心当无数照明弹和探照灯一起点亮的时候，迎接英国舰队的将是极其猛烈的炮火和飞窜而至的鱼雷。

    ……

    当布伦特上校的手表指针指向9点整的时候，由他指挥的“积极”号侦察巡洋舰正以18节航速航行在开阔、空荡而且气氛诡异的海面上。

    这艘搭载320名舰员的英国战舰建造于1911年，按照皇家海军的分级标准，它属于侦察巡洋舰，其标准排水量为3440吨，最大输出功率18000马力，最高航速25节，装配10门102毫米和4门47毫米舰炮以及2具21英寸鱼雷发射管。与吨位相近的包迪西亚级、金发人级侦察巡洋舰不同，“积极”号和同级两艘姊妹舰是作为驱逐舰支队旗舰设计的。建成服役后，它们没有列入轻巡洋舰中队，而是分别成为本土舰队三个驱逐舰支队的旗舰，而每个驱逐舰支队由四个驱逐舰分队组成，共有15到16艘驱逐舰。

    在贝蒂机动舰队同希佩尔侦察舰队接触之初的前哨战中，“积极”号率领麾下驱逐舰一马当先，踌躇满志地想要以一次漂亮的鱼雷攻击解决掉德国舰队突前的三艘轻巡洋舰，却在德国人精准的炮击面前吃了大亏，随后又遭到德国战列巡洋舰的重炮轰击，结果损兵折将、狼狈而归。由于舰体遭到近失弹破坏而出现大量进水，“积极”号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抢修才恢复航速，并因此错过了轻舰艇群对希佩尔舰队的“死亡冲锋”。接着，它收拢了两艘从德国侦察舰队炮口下幸存的驱逐舰，一并努力追赶贝蒂舰队，接着目睹了德国无畏舰群的超远炮击和德国高速鱼雷艇部队的鱼雷突击。

    “积极”号重新归入贝蒂舰队的战斗行列，但夜幕完全降临之时，三艘奄奄一息英国战巡只能边进行损管抢修，边在残余轻舰艇的掩护下缓缓向北撤离。纵有百般不愿、千般不甘，贝蒂和他的军官水兵们也只能做好随时弃舰的心理准备，德国无畏舰群却突然停止了炮击，这让官兵们重新看到了一线生机。不久，“玛格丽特女王”号的进水情况得到了有效控制，出现故障的动力设备也陆续恢复运转，由于它的舰体状况已不适宜再次投入战斗，贝蒂遂令其在两艘驱逐舰的陪同下率先撤离，自己则留守吃了两枚鱼雷的“皇家公主”号，率领因锅炉舱发生爆炸而失去大半动力的“澳大利亚”号以及余下的轻舰艇继续艰难的跋涉。

    德国舰队进行炮击的时候，贝蒂舰队的官兵们还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炮焰进行粗略的测距定位，从而将德国舰队的踪迹报告给杰利科的大舰队，现在炮焰消失了，仅靠微弱的星光根本无法追踪敌方舰队的航迹，而贝蒂舰队没有配备哪怕一架水上侦察机，只好从现有舰艇中挑选几艘状况较好的前去进行侦察——底舱进水已大部分排空的“积极”号再次成为勇敢的前哨侦察舰，分散而行的还包括一艘哨兵级侦察巡洋舰和一艘八百吨级的小猎犬级驱逐舰。

    因为不清楚德国主力舰队的规模、阵列和眼下的具体位置，布伦特上校不敢冒然下令打开探照灯，只好让嘹望员以及战位上的舰员们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由于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桅杆上的嘹望员接连发出误报，一次将左舷方向的海浪当成了德国战舰，一次被己方战舰的激浪声响所惊，以为德国战舰就在前方，所幸两次误报都很快得到了纠正。

    从黑漆漆的战斗舰桥下到绘图室，布伦特上校终于回到了光亮的世界。航海官刚刚用六分仪测定了本舰现在的方位，在更新了标注的航海图上，“积极”号离开贝蒂舰队后已向正南方向航行了7海里，如果德国舰队仍在追击贝蒂舰队，早就该迎面碰上那些可怕的德国战列舰了。

    “它们转向了！”布伦特上校得出了毋庸置疑的结论，但是它们转到那一边去了？往东是斯卡格拉克海峡方向，德国舰队可以返回基尔，也可以半途折向，沿着日德兰半岛前往威廉港；往西是去英国的方向，德国轻型舰艇的续航力不足以再进行一次横穿北海的作战行动，但可以主动拉近与英国大舰队的距离，选择利于己方的时机投入战斗；调头折返则是直奔赫尔戈兰湾和威廉港的节奏。

    这三条路径在布伦特上校看来皆有可能。

    “通知信号兵，朝舰尾方向发灯码：本舰已向南航行14000码，未见敌方舰队踪迹，将保持航速继续向南侦察，之后每隔二十分钟以无线电通报一次。”

    命令很快传到后桅杆的信号台，通讯兵朝舰尾方向发出灯码讯号。因为担心夜间的视线不好，在得到对方的灯光回应之前，通讯兵一遍一遍地发送讯号，一旁的士官则举着望远镜焦急等待着，过了约莫四五分钟，黑沉沉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有节奏的灯光信号：“收到讯号，继续向南，祝好运！”

    译出“祝好运”的寄语，后桅杆信号台上的两名通讯人员都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感到了一丝宽慰，而这个时候，前桅杆瞭望台上的英国舰员隐约看到前方海面有几个朦胧模糊的黑影。因为前车之鉴，他们决定看清楚一些再向舰桥报告，然而不超过一支烟的功夫，那些黑影从视线中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一般。英国舰员们哪里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已是德国战列舰队的尾巴，担当后卫的几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它们名为“鱼雷艇”，在德国海军所扮演的角色与英国海军的驱逐舰基本相同，只不过这一时期的德国海军没有采用“驱逐舰”的称谓，而随着1898、1906、1911、1913这些级别的大型鱼雷艇体形和吨位不断增加，早期仅有一两百吨的1885、1892的所谓大型鱼雷艇已被重新列为“猎雷艇”。实际上，标准排水量接近700吨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由“霍亨索伦天才”约阿希姆王子设计，除了续航力逊色一些，其他方面的战斗性能跟英国海军现役的E级、F级驱逐舰大致相当。它们装备3门105毫米舰炮和3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拥有32节的最高航速，夜战环境也有利于它们的战斗发挥，几艘协力围攻一艘英国轻巡洋舰，后者恐怕很难占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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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孤胆勇者（上）

﻿    微弱的星光下，远离己方舰队的“积极”号独自航行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包括布伦特上校在内，全体英国舰员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同敌舰发生战斗接触。当然，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从桅杆瞭望台到舰桥甲板，耳聪目明的舰员们莫不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海面。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声势浩大的德国舰队依然不见踪迹，仿佛它们惧怕英国大舰队的赫赫威名而全速逃走了。

    战斗舰桥上，布伦特上校每隔几分钟就要借助电筒查看一下手表。先前与贝蒂舰队约定20分钟进行一次无线电联络，现在才15分钟，却像是过了几个小时那么漫长。以“积极”号18节的巡航速度，一刻钟意味着又向南行驶了4。5海里。在汪洋大海上，这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但一支舰队的跨度通常不超过十海里，而之前炮击贝蒂舰队的显然是德国主力舰队的一部分。想到这里，布伦特上校愈发觉得继续往南搜寻德国舰队难有结果，他盘算着该向贝蒂请示——要么加速南下，彻底排除德国舰队调头撤退的可能，要么转往其他方向，搜索德国舰队更有可能前往的海域。

    又过了两分钟，上校叫来通讯军官，向其吩咐通讯电报的内容，而就在这时，舰桥外面的军官以急促的步伐跨进舱门：“上校，前方海面有情况，是船只发出的灯码信号！”

    上校连忙抓起望远镜，透过战斗舰桥正面的舷窗，他看到混沌的海面有个微小的光点在闪动着，它很有规律，却不是国际通用的摩尔斯码。

    “现在怎么办？上校。”舱门口的军官问道。

    布伦特上校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原样答复对方。”

    紧接着，上校向舰桥内的副手们吩咐：“让各战位做好射击准备，没有我的口令不得擅自开火。”

    遵从指挥官的命令，“积极”号主桅杆上的信号兵用相同的节拍向对方发送灯光信号，而前方海面上的光点随之消失了。焦灼的气氛持续数秒，突然间，一条明亮的光柱刺破了笼罩海面的黑暗。经过短暂的位移调整，它锁定了“积极”号的铅灰色舰身。

    在这条光柱出现的刹那，布伦特上校狮吼般地喊道：“打开前向探照灯！”

    不等英国舰员们的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只听前方海面一声隆响，炮弹带着餐具刮过瓷盘的刺耳声音袭来。它落在了“积极”号右舷前方，瞬时轰起一根三十多米高的水柱。

    拥有丰富炮术经验的军官一眼就能看出，这发炮弹来自一门口径较小的舰炮。

    片刻之后，“积极”号上的前向探照灯亮了，它射出的光柱比对方更粗更亮。前方海面上，一艘舰身低矮的灰色战舰随之从黑暗中现形出来。它舰艏甲板上有一门带炮盾的火炮，旁边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刚刚开火射击的必是它无疑了。

    相隔不到2000米，双方都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看清了彼此的面容。相比德国方面的老式1898年级大型鱼雷艇，“积极”号体型、吨位以及火力均占有明显的优势，但这并非两艘战舰决一雌雄的角斗场，而是两国海军、两支主力舰队之间的大海战。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艘轻舰艇都只是战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由于不存在实时的战斗信息共享体制，这些普通战舰上的官兵不可能像舰队指挥人员那样了解战场形势，很多时候，甚至连舰队指挥官也未必对战场有一个全面而准确的掌握。所以，不期而遇的两艘敌对舰艇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揣测着对方身后暂未露面的力量。

    一旦进入交战状态，时间就像是从冰封中解冻的河水，加倍顺畅地流动起来。随着“火炮自由射击”的命令从舰桥传来，“积极”号前甲板负责操炮的英国舰员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射击瞄准，老式的MK-III型4英寸舰炮旋即发出战斗的咆哮。这艘英国侦察巡洋舰设计装备两门前向火炮，但有一门在先前的战斗中受到了损坏，强弱分明的战斗一时间成了两门舰炮之间的单打独斗，而且双方距离仅有一千多米，给人的感觉是瞄准就能命中，但发炮之后，英国舰员们发现己方的弹着点亦偏离了目标二十米有余。

    接下来，两艘战舰一面向对方开火，一面向各自的上级通报战斗情况。“积极”号由于已经远离了己方舰队，此时只能够使用无线电通讯联络，而对面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只需要用艇尾信号灯发出灯码。等到各自通报完毕，战斗已经进行了三分钟，双方的炮火也都取得了命中。德国海军的1898年级大型鱼雷艇是公海舰队现役舰艇中最弱的存在，其后期型号也仅有600多吨的排水量，通常装备2门88毫米炮、3门50毫米炮和3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火力尚可但防御力很差。被英国巡洋舰的一发炮弹击中之后，它的舰桥顿时火舌蹿腾、黑烟滚滚，照此下去，战斗必是一边倒的局面。

    见形势不妙，这艘德艇连忙转向避战。“积极”号小幅度调整航向，使安置在舷侧的舰炮获得射击角度，紧接着，炮弹接二连三地飞向德艇，高大的水柱几乎将它淹没，炮弹的弹片也不断对艇上人员造成杀伤。就在这时，英舰探照灯的光照区边缘闪过一条黑影，英国舰员连忙转动探照灯，结果发现了一艘同型号的1898年级大型鱼雷艇。它那窄小的身躯在浪涛中左摇右摆，舰艏时不时激起高过舰桥的浪花，舰尾旗杆上的黑鹰战旗扭曲着、翻滚着，两座烟囱同时往外喷吐着乌黑的煤烟，其航速已飙至“积极”号望尘莫及的程度……

    布伦特上校当即判断：“它想从右翼兜过来发射鱼雷，命令各炮优先对其进行攻击。”

    即便没有上校的明确指令，拥有良好战斗素质的英国舰员，尤其是那些服役多年的士官，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应如何应对。德艇正高速袭来，“积极”号中轴和右舷的102毫米单装舰炮以及47毫米的小口径速射炮纷纷开火，迅猛而密集的炮声充斥海面。一转眼的功夫，高速突进的德国雷击艇周围遍布水柱，海面几乎呈沸腾状，涌动的浪涛摇晃着它的躯体，横向与纵向的摇摆同时存在，艇员们看起来别说是操作武器，就连保持平衡也很难。几轮射击之后，艇上出现了炮弹爆炸的火光，而当极大量的浓烟从它舯部位置涌出并弥漫开来之时，它的航速骤然降低，只得在稍远的距离发射鱼雷。

    德国海军的各级大型鱼雷艇皆于甲板位置安装可旋转式的鱼雷发射管，无需舰艇调整航向就能够实施攻击。看到黑乎乎的鱼雷窜入水中，英舰官兵可不敢有分毫的懈怠，“积极”号随即进行了一次全舵角的转向，进而成功避开了德国人的鱼雷。这时，最先与之交火的德国鱼雷艇为了掩护受创严重的同伴而冲了上来，在差不多600米的距离上相继发射了三条鱼雷。“积极”号再度急转。尽管快速转向的过程对舰炮射击影响颇大，舰上的炮火仍然打得很准。几分钟下来，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皆已失去了航速优势，掉转头边打边撤。

    多数舰员都将注意力放在两艘受创的德国雷击艇上，布伦特上校却警惕地扫视着远处海面，尤其是两艘德国舰艇出现的南面海域。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德国舰艇通常陪伴在大型舰只附近，应战术之需而进行护航作战或实施鱼雷攻击，虽然它们也有可能被派来执行外围侦察任务，但如果周围确实有德国主力舰艇，以德国舰队先前所展现出的可怕攻击力，一旦发生接触，只要“积极”号行动慢上半拍，便极有可能遭到对方的秒杀，若不能够及时向贝蒂舰队发去报告，这艘战舰连同勇气可嘉的官兵们也就白白牺牲掉了。

    不多时，突然出现在南面黑暗中的炮焰应证了布伦特上校的担心。呼啸而来的炮弹随之落在了距离“积极”号左舷百多米的海面上，直冲近百米高度的水花瞬间让英国舰员们感到惊愕与恐惧。布伦特上校虽知情况不妙，却又有种异样的释然：终于找到德国公海舰队的踪迹了？

    顶多过了半分钟，南面的黑暗中又一次出现闪动的炮焰，它们两两一组、彼此呼应，从距离上看，至少有两艘战舰在使用双联装火炮射击。

    布伦特上校猛然回过神来，大叫道：“关闭探照灯！停止射击！”

    为了攻击海面上这两艘德国鱼雷艇，“积极”号开了两盏探照灯，它们亮度颇高的光照固然给本舰炮手们提供了瞄准射击的便利，但也使自己无所遮蔽地呈现在敌人面前。此时匆匆关闭探照灯并停止射击似乎为时已晚，远处的德国战舰已然获得了准确的射击参数，而那两艘中弹起火的德国鱼雷艇也是有效的辅助参照。重磅炮弹接二连三地打来，很快就有一发在“积极”号舷侧形成了近失弹，而更加糟糕的是，从闪动的炮焰来看，敌舰越来越近，海面上已能听到大型轮机的隆隆轰鸣声。

    在布伦特上校的指挥下，“积极”号试图通过海上机动来避开敌舰的炮击，然而那两艘因伤撤退的德国鱼雷艇突然调头驶来，英国舰员们并不能够确定它们是否还有鱼雷，而且其中一艘居然还有没被打坏的探照灯，“积极”号的位置很快被这盏功率并不很大的探照灯给指明出来，英国舰员别无选择，只能冒着敌方的炮火向两艘德国鱼雷艇猛烈射击。

    见己方带伤作战的两艘大型鱼雷艇又一次遭到英国巡洋舰的炮火蹂躏，自南而来的德国战舰暴起射击，它们不仅大口径舰炮继续以令人惊讶的射速持续发炮，中等口径的舰炮亦投入战斗。密集的炮火虽然没有立即取得命中，却给英国舰员以强大的心理压力，那些落在稍近距离的炮弹也在不断给它水线之下的旧患制造麻烦。

    身处危境，布伦特上校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看到敌方战舰不断迫近，他果断下令打开全舰探照灯，三盏仍能工作的大功率探照灯一齐照向南面。

    刹那间，两艘威风凛凛的大型战舰出现在了英国人的视线中，在它们艏楼式的前甲板上，双联装主炮黑洞洞的炮口霍然相向。

    布伦特上校大吃一惊，却不是因为对方拥有压倒性的战力优势，而是它们并非自己此前估计的德国老式战列舰——这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虽然也是万吨级战舰，但它们出现在此不足以推断德国主力舰队就在附近。

    隔着3000多米，“积极”号的探照灯非但没有扰乱德舰炮手的视觉，反而给对方的测距定位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迅速打出精准射击。不等英国舰员将战况电报拍发完毕，一发150毫米口径的副炮炮弹直接命中舰桥，毫不客气地炸穿了无线电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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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孤胆勇者（下）

﻿    隆恩级装甲巡洋舰是德国海军按1901年计划为公海舰队侦察部队建造的快速战舰，在它之前，德国海军一共建造过三个级别的装甲巡洋舰，即俾斯麦级、海因里希亲王级、阿尔尔伯特级，其中俾斯麦级和海因里希亲王级都只建造了一艘，阿尔伯特级建造了两艘。作为阿尔伯特级的扩大改进型，隆恩级共建造两艘姊妹舰，“隆恩”号和“约克”号。而在隆恩级之后，德国海军又设计建造了最后一个级别的装甲巡洋舰——大名鼎鼎的沙恩霍斯特级，它们同样建造两艘，并被双双派往东亚舰队，主要在太平洋海域执行殖民地巡逻任务。

    相比战斗吨位接近1。5万吨且设计思路较为超前的沙恩霍斯特级，排水量刚过超过万吨的隆恩级，各项技术配置都显得中规中矩。它采用传统的丢勒式蒸汽锅炉和三缸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建成时的最高航速略超过21节，比同期建造的英国装甲巡洋舰慢了1-2节，但防护水平明显优于同级别的英国装甲巡洋舰。和阿尔伯特级一样，隆恩级装备2座210毫米口径40倍径的双联装舰炮，其射程同德国老式战列舰的240毫米舰炮相当，而且射速较快，能够轻易对付装备7。5英寸（190毫米）的英国装甲巡洋舰，即便碰上装备9。2英寸（234毫米）舰炮的对手也可以不落下风。

    至1914年战争爆发时，两艘隆恩级的服役时间已超过10年。由于一直在本土海域服役，它们的舰体及设备状况较好，出海作战时仍能达到20节以上的航速，但已经不足以协同最高航速普遍超过24节的战列巡洋舰作战，因而单独列在第四侦察分舰队，主要负责波罗的海方向的近海警戒巡航。在1914年8月7日的作战行动中，两艘隆恩级被编入辅助舰队，为六艘鱼雷艇母舰和“俾斯麦”号轻航母开路护航……

    “穿甲弹装填……”

    “‘安东’就位！”

    “‘布鲁诺’就位！”

    “校正参数……方位角度0，仰角2°30′……”

    “参数正确！”

    “双炮联射……开火！”

    “隆恩”号前主炮塔内，蓄着大络腮胡子的炮长发话嗓音粗犷、彪悍气质尽显。在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年龄参差不齐的炮手们步调整齐、动作标准，短短二十几秒就完成了一次主炮再装填。为了让“国王”、“德弗林格”这些新锐战舰尽快形成战斗力，德国海军的既定策略是从舰龄较长的战舰上抽调资深军士和水兵，由此产生的缺额则由扩员征召的新兵填补。虽说德国公民的受教育程度高，战争爆发时100名士兵平均只有1名文盲，而受教育程度良好的新兵能够较快培养成为合格的战士，但是在一定时期内，他们对战斗岗位的熟悉程度和承受压力的能力远不如老兵。动员开始后，大批曾在海军服满现役的预备人员和海军院校的学员生增补上舰，各处战位又面临着新的磨合问题。所幸的是，相对顺利的战斗给官兵们注入了充沛的信心。

    两门主炮的击发相差不过一瞬，巨大的轰鸣伴随清晰的震动，两枚210毫米口径的穿甲弹直奔舰艏前方的英国巡洋舰而去。在硬实力上，德国的装巡对英国的轻巡无疑像是英国轻巡对德国大型鱼雷艇那样明显，何况在这片位于日德兰半岛以西海域的战场上，两艘隆恩级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联手攻击一艘有伤在身的积极级，战斗结果根本是毫无悬念。在舰炮的震耳轰鸣和炮弹的逆耳呼啸声中，孤独的“积极”号已不能够随心所欲地驰骋于海上，它舰桥外壁被炸开一个黑乎乎的口子，左舷也有两门舰炮被炸毁，甲板上到处是血迹和尸骸……

    “约克”号的前主炮塔内，年轻的炮手们在年长者的带领下进行着不容有一点瑕疵的炮弹装填，资历深厚的炮长则亲自校正射击参数。

    “方位角度0，仰角2°20′……好！开火！”

    负责火炮射击的炮手同步踩下两门210毫米主炮的击发踏板，而从炮塔外部看，两门主炮的炮管几乎与海面相平，而射击距离越近，炮弹动能的损耗越小，对舰体装甲的侵彻力越大。

    轰……咚……

    炮弹出膛不久，照明弹照耀下的英国巡洋舰舷侧陡然腾起一团水浪，这个场面跟鱼雷命中舰体爆炸大为不同，经验丰富者一眼即知这枚炮弹可不是普通近失弹，从弹落点和射入角看，它应是命中舰体水线一下部分无疑了。

    接下来，两艘隆恩级装甲巡洋舰又在更近的距离向战旗高挂的“积极”号发射了四十余发炮弹，约三分之一来自它们210毫米口径的双联装舰炮，其余则是位于舷侧但可向正前方射击的150毫米单装舰炮所为。在此期间，英国巡洋舰又被命中两次，可见其航速明显减慢，舰体渐渐向左倾斜。逼近至1500米距离时，“隆恩”号以摩尔斯码发出灯光信号，要求对方举白旗投降。

    布伦特上校从对方的灯码信号中直接读出了劝降内容，紧接着，通讯官就此事前来报告。看着这名满脸血污却无半点惧色的下属，布伦特上校既感欣慰又自觉有愧，舰上的无线电发报机已在战斗中损坏，舰壁破损严重，底舱进水无法控制，半数锅炉和轮机已不能运转，动力全失看来只是时间问题。打不过又逃不掉，等待“积极”号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屈辱地被俘，要么光荣的沉没。

    宁死不降，听起来是多么豪迈，想着理所当然，身处其境则是另一码事。经过短暂的考虑，布伦特上校下令弃舰，并令正在舰底努力堵漏的损管人员在5分钟后打开舰底阀门。

    尽管眼前这艘英国巡洋舰既没有做出投降与否的答复，舰上的战旗也没有降下，看到英国舰员纷纷从甲板跳入海中，舷侧的救生艇也已被放下，两艘隆恩级装甲巡洋舰的编队指挥官下令停火，由“隆恩”号盯住英国巡洋舰，“约克”号朝两艘德国鱼雷艇驶去。最后的战斗中，它们都蒙受了沉重的创伤，用探照灯指引己方炮火的那艘，艇艏已经没入水中，艇身也发生了严重的倾侧，唯一的救生筏挤满了逃生的艇员，还有许多人不得不在水中挣扎，而另一艘1898级大型鱼雷艇状况也不容乐观，它的艇尾甲板已接近水面，艇艏高高翘起，尽管已经失去了航速，烟囱仍往外冒着浓黑的烟尘……

    不多时，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由南向北驶抵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海域。“隆恩”号减慢了航速，在它前方海面，英国轻巡洋舰“积极”号在一团团气泡的簇拥下加速下沉。鉴于这艘英国战舰已不可能对自己形成任何威胁，“隆恩”号的指挥官下令吊放救生艇，令水兵们收容——也即俘虏那些弃舰逃生的英国舰员。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漂浮在海面上的双方人员大多已得到救援，这时，六艘由奥古斯特皇后级和维多利亚-露易丝级大型防护巡洋舰改装的鱼雷艇母舰在多艘大型鱼雷艇的保护下从附近海面驶过。这些被德国海军视为“杀手锏”的鱼雷艇母舰一直处于对外保密状态，英国谍报机关费尽周折也只搜集到很有限的情报信息。包括布伦特上校在内，许多英国舰员都是第一次见到它们的真面目。事实上，它们同飞机母舰一样，结构和原理都非常简单，关键在于将两种看似不相干的新旧装备巧妙结合在一起，发挥出1加1大于2的效用。

    以战俘的身份坐在德国水兵操控的救生艇上，布伦特上校怔怔地看着德国人的鱼雷艇母舰一艘接着一艘钻出夜幕笼罩的海面，又一艘接着一艘消失在夜色当中。很显然，那些像哨兵一样矗立在舷侧的吊艇柱是它们快速收放高速鱼雷艇的诀窍所在，此时此刻，舰上的德国水兵必是在给归航的高速战艇加注燃料、装填鱼雷，等到战局所需的时候，它们又会如鬼魅一般冲向英国舰队，夜战的时机果然还是对德国人有利！

    载满浑身湿漉的英国舰员，布伦特上校所在的这艘德国救生艇缓缓驶向慢速移动中的“隆恩”号。战斗威胁已经消除，舰上的战斗人员纷纷从炮塔和舱室内钻出，有的在舰舷帮着收放救生艇，有的在战位附近观望。

    因为军衔最高，布伦特上校获准第一个登舰，等他顺着软梯攀上甲板，一名衣装整齐、表情严肃的德国军官伸手拉了他一把，并随即向他敬礼，用稍显生涩的英语说道：“您是那艘战舰的指挥官？”

    布伦特上校扯了扯衣襟，好让自己看起来并不那么狼狈。他回答说：“是的。我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上校军官约翰-布伦特，侦察巡洋舰‘积极’号的指挥官。”

    这名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岁的德国军官复述道：“噢，皇家海军的侦察巡洋舰‘积极’号。”

    因为最后离舰，布伦特上校没能赶上己方的救生筏，被德国人捞起之前在海里泡了一阵子。他轻轻抽了抽被水浸湿的鼻子，这艘德国装甲巡洋舰的甲板上飘荡着火药味同煤烟味混杂的空气，桅杆上的大探照灯已经关闭，舷侧的小探照灯还开着。借助这些探照灯的光亮，可以看到这艘十年老舰的舰桥粉刷一新，甲板也很干净，像是专门为这场大海战穿上了新制服一般。

    布伦特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到舰桥上去接受对方指挥官的问讯，忽见周围的德国舰员纷纷转身立正行注目礼，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双排扣军服、佩戴金丝肩章的老将健步来到跟前，用一种宽和而平静的目光看着自己。

    先一步在此等候的年轻军官用德语向这名德国将军报告了几句，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了几句德语，年轻军官转译道：“您好，尊敬的布伦特上校，德意志帝国海军第2海防舰队指挥官卡尔-冯-列雷斯将军向您和您英勇作战的全体舰员表示敬意。将军想知道，您的战舰是隶属于贝蒂将军指挥的机动舰队，还是杰利科将军指挥的大舰队？”

    布伦特上校看了看这位貌似温善的德国老将，自己一介战俘，对方当然不介意透露关于舰队编成和作战动向等方面的信息，而自己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很快就能通过无线电传递到德国舰队的总指挥官那里，用来帮助他对付英国舰队。

    于是，布伦特上校义正言辞地回答道：“我们的战舰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

    德国老将轻蔑一笑，说了句话，年轻军官转译道：“您以为我们不能够从您那些惶恐不安的士兵那里问出答案吗？”

    布伦特上校无法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他只能耸肩道：“那轻便吧，冯-列雷斯将军，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光荣的皇家海军必定赢得最终的胜利。”

    德国老将笑着摇摇头，叽咕叽咕地说了一痛，年轻军官遂以英语缓慢说道：“那恐怕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上校。我们有许多你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我们有许多你们不了解的技术装备，我们有你们不曾料到的战术策略，你们已经保持了几百年不败，而人类历史上没有那支军队是永恒不败的……上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布伦特上校针锋相对地说：“英国海军当然不可能永恒不败，但是，能够打败它的绝不会是德皇威廉的海军！”

    德国老将依然笑着：“那我们走着瞧吧！上校！看看明天早餐的时候，我们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同对方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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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意志与命运

﻿    1914年8月7日晚上9时26分，夜渐深沉。欧洲北海，在微弱星光的照耀下，海面泛着幽幽的冷光。很难想象，各有近百艘舰艇和数万名官兵的英德主力舰队竟汇集在一处长宽不超过50海里的海域，除了舰尾方向的指示灯，几乎每一艘战舰都是漆黑一片，即便站在百米之外，它们也只是一片朦胧模糊的黑色舰影。澎湃的浪涛有节奏地拍打着这些钢铁战舰的坚硬外壁，均速运转的螺旋桨有力地搅动着清冷而苦涩的海水，在那高高耸立的桅杆和舰桥上，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警惕、戒备，谁也不知道战斗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降临，只能等待，静静等待……

    视线回到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的战斗舰桥上，收到“隆恩”号发来的战术密电时，海军上将冯-英格诺尔指挥德国主力舰队已完成转向，14艘无畏舰和15艘前无畏舰排成长达十余公里的单线战列，以12节航速由正东偏南往正西偏北方向行驶。在这条战列两翼以及前后，由18艘德国巡洋舰和39艘大型鱼雷艇共同担负着侦察警戒任务，它们近的离战列舰纵队仅有三四百米，远的距己方最近的战列舰有四五千米甚至更多。

    “据我判断，那艘落单的英国巡洋舰极有可能是贝蒂舰队的一员。鉴于它同我方鱼雷艇交战时是由北向南航行，我相信它多半是被派来搜寻我方主力舰队踪迹的，而非因为战伤掉队。”

    这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推论来自年轻的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霍亨索伦皇室的天才人物约阿希姆王子，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目光可不像是当初这一艘艘新锐战舰下水时那样充满敬佩与钦慕。海战不同于造舰，可以慢工细活、反复修改，一个哪怕最简单的决策也可能影响到整支舰队的命运。现在，德国主力舰队整体左转已有半个小时，英国大舰队的战列舰群却没有如想象那般出现在右舷方向，如果双方都没能抢占T字头，那么这场海战很可能以一种无序的方式上演，这样的话，德国主力舰队前强后弱的配置是存在很大软肋的，一旦英国的主力舰队连续转向，进而从德国舰队的战列纵队中后部横插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夏树说话之后，霍费尔特上校，公海舰队最资深的参谋军官，前任舰队司令赫尔岑多夫最倚重的智囊，开口道：“眼下，我们同英国大舰队势均力敌，谁能占领有利阵位，谁的赢面就大一些。由于我们的侦察机迟迟无法把握英国战列舰队的位置，侦察舰艇也还一无所获，与其将决定权交给谁也无法掌控的运气，不如各舰向南，暂时离开交战海域，等到天亮后再寻找战机。”

    就性格而言，这个建议应该很符合英格诺尔的胃口，所以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夏树，希望这位身份特殊的舰队参谋长能够认同。

    夏树未及表态，旁听者卢比奇上校插嘴说道：“我个人不赞同撤退。我们刚刚重创了英国的战列巡洋舰队，敌人士气低迷而我方军心大振，而且经过一整天的准备，全体舰员现在都调整到了战斗的最佳状态，哪怕我们在这场主力舰队对决中开局不利，凭借技术和战术的双重优势，最多损失几艘次要的战舰，胜利必然是归我们所有。若至明日再战，整晚心存顾虑，全体人员的精神状态当受影响。再者，要是英国大舰队拖着受损的战列巡洋舰向北撤退，天亮之后已经离我们很远，届时我们追击还是不追？”

    这位舰长之前的言行表现给人的感觉是个鲁莽而直爽的大老粗，这番分析却是有条有理、头头是道。

    年轻的戈德上尉，比夏树早一届毕业的基尔海军学院优等生，恭谦有礼地说：“长官们，能否容我说几句？”

    英格诺尔不置可否，而得到夏树认可的点头之后，戈德上尉说：“我刚才在绘图室进行了仔细的演算，假设英国的战列舰呈单线战列，舰与舰的间隔为400至500米，那么整条主力战列至少有10公里长，以侦察机的报告和英国舰队的极致航速计算，它们应该还在我们北面，最有可能的状态是以单列纵队朝我们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贝蒂舰队残余舰只的位置行驶，航速则与我们相当。如此一来，除非一贯谨慎的杰利科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突然转向，否则它们不可能插入我方战列的中后部。不过，刚刚从‘隆恩’号发来的电报可能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如果杰利科意识到我们的辅助舰队仍在向北移动，他可以排除我们有转向避战的意图而派遣更多轻舰艇来搜寻我们，这样的话，谁能率先找准对方，谁就能掌握主动权。因此，我建议派遣一部分轻巡洋舰和鱼雷艇向北实施快速侦察，即便有所损失，也比对方先找到我们更加有利。”

    纵使是拿破仑那样的不世战神也会有算漏的时候，何况夏树的智谋有至少一半源于他对历史的认知。眼下这场大海战可以看成是日德兰之战的提前，而且到目前为止，引诱-伏击作战已经大获成功，后续部分属于历史未曾出现的，战术的决策把握只能依靠真正的指挥能力。听了戈德上尉的分析，夏树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派遣轻舰艇进行快速侦察确有必要，但如果等到它们发回侦察报告再调整航向，很可能错过最佳的攻击时机。

    “长官，东方有句古语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晚的机会也许是上帝为我们开启的唯一一扇胜利之门，若是任由英国大舰队溜走，他们必然因为贝蒂舰队的损失而变得愈发谨慎，在利用强大的造船工业积累足够的数量优势之前，英国舰队可能选择避战不出，等我们向狭窄的英吉利海峡或者遥远的北部通道发起挑战，那样的话，我们或继续呆在北海这个大牢笼里，或在不利的条件下强行挑战英国海军。与其将决定权交给命运，不如当一次命运的把控者！”

    说完这话，夏树并不去看霍费尔特上校，而是两眼紧盯着英格诺尔。

    这一次，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犹豫了。他低着头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又驻足观察窗前。从“俾斯麦”号起飞的侦察机继续在远处海面投放照明弹，距离足有十数海里之遥，强光照耀的海面上可见稀疏舰影，但看得出来，那是杰利科故意留下来误导德国飞行员的次要舰只。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两段人生数十年路程给夏树的一大教训，也是战史典籍中常常出现的败笔所在。战已至此，夏树不甘半途而废，他替英格诺尔想好了接下来的指令——“舰队全舵右转4个罗经点，后舰须在看到前舰转向完成的指示灯后开始转向。”

    舰队右转4个罗经点也即向右45度转弯，要在夜晚实施这样的大角度机动，想要保持队形已属不易，加上后面一条指令就更是非常复杂的技术活了。同级别的战舰，机动能力越强，转向半径越小，在轮机正转的情况下，一艘战列舰的全舵转向半径通常在300到700米之间，若一侧正转而一侧反转，舰艇的转向半径可进一步缩小，而这种紧急转向的方式通常只在炮战机动中使用。

    听到舰队参谋长以异常坚决的口吻向自己提出“建议”，英格诺尔甚是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转身扫了一眼近旁的军官们。

    见英格诺尔依然拿不定主意，夏树心一横，对戈德上尉说：“执行长官命令！”

    “是！传令舰队全舵右转4个罗经点，后舰须在看到前舰转向完成的指示灯后开始转向。”戈德上尉高声复述了命令，他转身走到战斗舰桥的壁挂式电话旁，呆在那里的参谋军官一开始没有挪步，但在他的冷眼直视下，这名军官还是让到了一旁。

    看着戈德上尉的所作所为，霍费尔特上校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戈德上尉拿起电话，毅然传令道：“通讯官，向全舰队发战术灯码信号：全舵右转4个罗经点，后舰须在看到前舰转向完成的指示灯后开始转向。”

    紧接着，上尉又复述了一遍命令，说出最后一句时，他的嗓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等到戈德上尉挂下电话，卢比奇舰长当众向他的大副下达了全舵右转4个罗经点的命令，并要求通讯人员在完成转向后发指示灯信号。做完这些，卢比奇上校扫视一圈，昂首挺胸地说：“只要能赢得这场胜利，我甘愿承担相应的责任。”

    此语正是夏树给自己准备的后话，既然卢比奇上校已经先一步说出，他转向英格诺尔，低声说道：“请原谅我的突兀和冒犯，舰队司令阁下，我无意与任何人争夺权力。其实我早已想好了，等到德意志登上胜利顶峰的那一天，我就将从德国海军退役，用余下的时间好好陪伴我的家人。”

    英格诺尔却苦笑一声：“不，王子殿下，等到德意志胜利的那一天，该是我这样优柔寡断、平庸愚钝的人退役才对。我在德国海军已经呆了太久，常年忽略家人的感受，所剩无多的时光，是该好好陪伴他们了。”

    就在夏树为自己刚刚过于急切的决断而感到懊恼的时候，英格诺尔又说：“殿下，我们之中谁拿定主意并不重要，只要能够赢得这场战斗，所有的努力和冒险都是值得的。为了德意志的胜利，就让我们放手一战吧！”

    听到英格诺尔的话，在场众人当中，半数军官的目光和表情流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年轻，朝气蓬勃、精力充沛，比年迈稳重的资深者更具拼搏精神，敢于挥动手中利剑斩破前路的荆棘；他们尚武，推崇意志、渴望荣誉，血管中涌动着战斗的热情，是这个新兴帝国登上巅峰最大的动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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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奇异的平行线

﻿    在总旗舰和各分队旗舰的调度指挥下，德国公海舰队的29艘战列舰开始了舰队右转4个罗经点的海上机动，依照“后舰须在看到前舰转向完成的指示灯后开始转向”的指令，整个舰队转向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而单纯的舰队转向只需要一半的时间，若是各舰统一转向，差不多5分钟就能搞定。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这样不仅调整了舰队的航向，还顺势调整了舰队的战斗队形——单线战列由此变成前舰靠右、后舰靠左的阶梯状。

    德国战列舰群进行舰队转向的时候，原本在公海舰队右翼实施警戒的两艘轻巡洋舰和四艘大型鱼雷艇被指派前往东北方海域展开扇形侦察搜索。同时，夏树并没有忘记落在主力舰队后头的辅助舰队，他令通讯军官发出战术密电，要求辅助舰队该朝西偏北方向航行，这样一来，无论英国舰队如何运动，以6艘鱼雷艇母舰和“俾斯麦”号为核心的德国辅助舰队都能够隐藏在公海舰队身后，随时以舰载机和高速鱼雷艇提供战术支援。

    9时39分，14艘德国无畏舰已依次完成转向，各舰间隔300至350米，由此形成了一个长约4500米、宽约1500米的阶梯形战列，这个大角度的阶梯整体往西偏北60度方向行驶，舰尾正好指向赫尔戈兰湾，舰艏大致指向英国大舰队基地斯卡帕湾。

    “腓特烈大帝”号战斗舰桥，隶属舰队司令部及本舰指挥系统的军官们各守其位，由于先前出现了舰队参谋长强行代替舰队司令发号施令的情况，这里的气氛显得颇为怪异，尤其当人们需要向舰队指挥者报告情况时，情形变得十分微妙。多数军官们选择同时向英格诺尔和约阿希姆王子报告，并且省略掉了身份称谓，或笼统以“长官”一词作为称呼，而少数军官——那些资历相对较浅但能力非常出众的年轻军官们，不失时机地摆明立场。每当有报告经他们之手向上级传递时，必会首先向约阿希姆王子呈报。

    战斗临近的直观感觉愈发强烈，夏树无心纠缠这内部的权力之争。他同英格诺尔共事多年，深知其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战局发展到这一步，强势而有魄力的决断者显然更有机会赢得这场惊世之战。

    “长官们，我们收到第4侦察分舰队‘奥格斯堡’号巡洋舰发来的灯码信号，它遇到并确认了第1、第2侦察分舰队，希佩尔将军的舰队现在位于我们西南方向，距离我们约12海里。”

    听了戈德上尉的报告，夏树先看英格诺尔的反应，舰队司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而目光流露出失意之情。

    夏树想了想，对戈德上尉吩咐：“令希佩尔舰队向旗舰靠拢。”

    戈德上尉看了看英格诺尔，遂面朝夏树，平声答道：“是，长官！”

    通过舰内通讯电话，戈德上尉将命令下达给了舰上的通讯部门。没过两分钟，挂在舱壁上的电话响了，值守在那里的戈德上尉接了电话，然后匆匆来到英格诺尔和夏树跟前：“收到‘斯坦丁’发来的战术电报，右舷海面发现大规模舰队战列，初步估计航向为西偏北75度，航速约为14节，距离我们约24000到26000米，其他情况暂且不知。‘斯坦丁’已前去侦察，提醒我们做好战斗准备。”

    什么？

    听了这份报告，夏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德国舰队向西北方行驶，英国舰队也向西北方行驶，航向仅有细微的角度差别，两支庞大舰队的航行状态居然是同向的平行线？从“俾斯麦”号起飞的侦察机一直在这片海域盘旋，前前后后也投放了不少照明弹，居然没发现这个重要情况？

    情绪虽然受到了影响，但到了关键点上，英格诺尔可没有撂挑子的打算，他对戈德上尉纷纷说：“向‘斯坦丁’发报确认它刚刚报告的英国舰队航向。”

    戈德上尉自然也对这个情况心存疑虑，他看了眼夏树，见舰队参谋长没有特别的表示，遂通过舰内电话令舰上通讯部门以战术密码拍发电报。

    接着，夏树同英格诺尔探讨说：“难道英国人决定放弃贝蒂舰队的最后两艘主力舰，或是它们已经没有救援的余地了？”

    英格诺尔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这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们现在拥有一支完整的战列舰队和一支战力犹存的侦察舰队，而且还有飞机和高速鱼雷艇，综合起来是占有明显优势的。英国人担心夜战会吃大亏，所以撤出战场，如果我们尾随其后，等到天亮的时候，战场就从北海东南部转到了中部，那样的话，我们的一些大型鱼雷艇航程不够，实力必定受到削弱。”

    夏树认同道：“没错，我想以杰利科的性格，在已经失去贝蒂舰队的情况下，他宁愿在白天而非黑夜同我们交战。而且还有一点，英国大舰队从斯卡帕湾抵达这里只用了11个小时，比我们最初预计的提前了1个小时，他们的老式舰艇和辅助舰只都远远落在了主力舰队后头，从这个角度来看，将交战时间推后显然是对他们有利的。”

    英格诺尔正眼看着夏树，不假思索地回应说：“那我们就想办法咬住他们！”

    没过几分钟，通讯部门收到了“斯坦丁”号的确认电报。英格诺尔遂同夏树一同下到绘图室。这个没有舷窗的舱室不分昼夜地开着灯，而且有备用发电机随时供电。在航海图上，军官们标注了己方舰队的最新动向，夏树拿起尺子比划了几下，正欲开口，突闻有人在喊“右舷海面有交火”。所有人迅速回到舰桥，这时，他们已能够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

    “是否收到灯码或无线电报告？”夏树急问。

    因为戈德上尉刚刚也跟着去了绘图室，代替戈德上尉值守在电话旁的达索夫少尉正声答道：“目前尚未收到任何讯息，殿下！”

    夏树略作思考，直接下令道：“通知第2战列舰队增速至14节，此前的转向命令继续执行。”

    “也让希佩尔舰队加速向我们靠拢吧！”英格诺尔以补充意见的姿态吩咐说。对于舰队参谋长的“越俎代庖”，这位舰队司令的反应渐渐从惊愕转变为默许，甚至开始配合。或许以他的理解，除了这位天赋才华的约阿希姆王子，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德皇威廉二世签署舰队进攻命令，因为他把德国海军视为“皇冠上的璀璨宝石”，既害怕它们在海战中出现损失，也不相信自己的海军将领有那个能力击败英国舰队。尽管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授权，但可以设想，此时若让威廉二世亲自定夺，他必会让智谋出众的约阿希姆王子执掌帅印，而令英格诺尔等人从旁辅佐。

    夏树朝戈德上尉点了点头，后者旋即将指令一字不差地传达了下去。

    不多时，右舷海面出现的明亮的灯码信号，那显然是用探照灯而非普通信号灯发出的，其传播距离更远且易于辨认，也是舰队通讯的常用手段之一。战斗舰桥里的军官们几乎可以直接用肉眼读出这段灯码：本舰遭到英国战列舰队攻击，距离8000米，单线战列向西北方航行，数量超过10艘，K-23。

    K-23是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的战术编号，首字母是建造船厂的代号，K代表但泽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23意味着它是该船厂建造的第23艘大型鱼雷艇。因此，夏树比身旁的任何一名军官都清楚它的规格与性能。它属于1911年级大型鱼雷艇，虽然不是在夏树的亲自主持下设计定型，受其设计思路的影响，该级鱼雷艇重视适航性能的改善和续航力的提升，并且配备了新式的4英寸舰炮、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和定制的舰用轻型装甲，性能较为均衡，整体实力均较先前的1898、1906级有较大的增强。不过，人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指望一艘700吨级的舰艇同敌方的战列舰队抗衡。不多时，右舷海面的灯码信号戈然而止，再也没有出现，又过了一会儿，闪动的炮焰也从海面上消失了。

    少顷，射击指挥室报来距离读数：“灯码信号的发出点距离我们约12000米。”

    由此算来，K-23观察到的敌方战列舰队距离“腓特烈大帝”号只有20000米左右，较先前“斯坦丁”号的侦察数字少了2000米，双方已在彼此主炮的最大射程之内，可因为是没有月光的夜晚，光学设备难以对远程目标进行精确定位，在这样的距离开火除了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和实力，几乎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想到这些，夏树当机立断：“各舰全舵右转3个罗经点。”

    转向命令迅速由通信兵操纵信号灯发送出去，此时战列舰群编成阶梯形战列，各舰嘹望员均能直接观察到旗舰发出的灯码信号。霎时间，满舵右转的口令在一艘艘万吨级战舰上传递，最终驱使偌大的舵桨以其最大角度偏转。由于舰体线型和动力性能各不相同，转向半径存在实际差异，庞大的战列队形并不能达到非常精确的程度。在14艘无畏舰当中，同级战舰之间的机动最为协调，而在全体主力舰完成转向之后，阶梯战列的宽度拉大到了近2000米，也就是说，如果各舰攻击位于一条平行线上的目标，尾舰“波森”号的射击距离要比旗舰“腓特烈大帝”号远2000米，或者理解为“波森”号要比“腓特烈大帝”号晚一步进入战场。当然，出于相同的技术原因，敌方舰队的战列队形也是存在一定位置偏差的，而不是像用直尺画出的图形那样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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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战列对阵

﻿    若干年之后，当人们回过头来研究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的各型作战舰艇时，不难在它们身上归纳出舰艇所特有的国家血统，细分之下，人们会发现，大致以1904年为界限，德国海军舰艇的设计思路出现了转折，大型舰艇从沙恩霍斯特级开始，轻型舰艇则从德累斯顿级开始，变得更加重视适航性能和舰炮火力，盛行一时的水下鱼雷发射管渐渐从德国舰艇上消失了，而舰艇的生存能力也得到进一步的强化。经过大战的洗礼，这些性能均衡而全面的舰艇得到了公认的好评，很多设计被封为经典。人们探究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由于各种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一些人把与之相关的德国舰艇被称作为“约阿希姆型”，而之前设计建造的德国舰艇自然被归入“前约阿希姆型”。

    “约阿希姆型”与“前约阿希姆型”的分类最终没有得到权威届的认定，但它还是从一定的角度诠释了设计师对舰艇性能的关键作用，而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许多水兵对自己所在舰艇的实力并没有客观、理性、准确的了解，他们满腔热血地投身行伍，希望用自己的英勇表现赢得荣誉，从而改变国家、民族以及个人的命运。

    严格来说，开工建造于1904年的柯尼斯堡级小型巡洋舰属于“前约阿希姆型”，它延续了自瞪羚级巡洋舰传承下来的设计思路，是在早期通报舰的基础上扩大改进而成的侦察型轻舰艇，航速较快而火力偏弱。设计时的假定对手是别国海军的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因而采用105毫米口径舰炮，防护装甲最厚处为35毫米，该级开工建造的前三艘均使用桑尼克罗夫特式燃煤锅炉和往复式蒸汽机的传统组合，唯独四号舰“斯坦丁”试验性地安装了英式的帕森斯蒸汽轮机。结果，“斯坦丁”号在增重90吨的情况下获得了比姊妹舰快1。5节的航速，过载时的极致航速达到26节，建成服役时是德国海军跑得最快的巡洋舰。

    1914年8月7日夜，日德兰半岛以西海域，“斯坦丁”号载着它的320名舰员执行前出侦察任务。借着幽微的星光和远处照明弹的残光，在桅杆和舰桥上瞭望的德国官兵看到前方海面有数量难辨的朦胧舰影，由于己方主力舰队正处于舰尾方向，那必是英国舰队无疑。身处交战海域，英国人岂敢麻痹大意，此时他们的战舰上定是炮弹入膛、炮手在位，一见敌舰便会施以猛烈炮火。想到这里，德国舰员们难免感到紧张忐忑，毕竟全舰上下仅有450毫米口径的鱼雷能够用于同英国主力舰抗衡。为了提高舰艇的机动力，舰长两度下令加速，眼下“斯坦丁”号的速度已经提高到了24节，差不多是这艘拥有7年舰龄的“老舰”现状下所能开出的最高航速。

    9时48分，“斯坦丁”号右前方海面出现信号灯光，那显然是英国舰只用于确认身份的灯码。为拖延时间，舰长克恩尼格少校下令以莫尔斯码回复对方：本船系荷兰籍货轮‘紫丁香’号，载运非军用物品前往挪威卑尔根。

    紧接着，对方复以莫尔斯码灯光信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克恩尼格少校一面令舰员做好交战准备，一面让通讯兵继续迷惑对手：请报上身份。

    对方没有回答，突然间，黑暗中闪出一团橘红色的光，那明显是舰炮开火时产生的炮焰。炮弹尖啸着飞来，落在了距离“斯坦丁”号近百米的海面上。

    面对这种情况，克恩尼格少校高声号令他的舰员们保持镇定，他知道，这是英国人惯用的试探伎俩。所以，他又令通讯兵发出莫尔斯码灯光信号：别开火，本船将停船接受检查。

    对方果然没有再打来炮弹，而是用信号灯发来它的新要求：立即停船，打开前后航行灯。

    克恩尼格少校遂令战舰右转30度，使得舰艏迎向对方，然后令舰员打开舰艏航行灯，并向对方发出信号：船尾航行灯出现故障，船首航行灯已开，正在停船。

    藉此借口，克恩尼格少校又为自己的侦察任务争取了多几分钟时间，等到对面的英国海军人员听到轮机轰鸣而感觉不妙，“斯坦丁”号已至其跟前。这艘察觉异常而前来盘查的英国舰艇是一艘千吨级的驱逐舰，它匆匆打开探照灯，没过几秒，德国巡洋舰的两门前向舰炮就率先开火，当即让它挨了一记闷棍。紧接着，处于高速行驶状态的“斯坦丁”号满舵左转，其右舷的105毫米和52毫米单装速射炮战位上的炮手们奉命瞄准探照灯射击，不到一分钟就让那艘英国驱逐舰灯光全灭，而且还在它的舰尾引发了一场小火灾。

    “斯坦丁”号不仅以大欺小，还搞蒙蔽和突然袭击，这种恶劣行径随即引来了英国舰队的猛烈反击。那艘英国驱逐舰身后的海面很快亮起了几盏光线极强的探照灯，紧接着团团焰光密集闪现，仿佛一大群记者在使用镁光灯抢拍照片。片刻之后，好几十发炮弹带着骇人的声势落下，多数并不对“斯坦丁”号构成威胁，但也有几发飞至近旁。

    经过初步观察判断，克恩尼格少校下令向英国驱逐舰后方海域发射照明弹。

    万米之外，一艘艘德国无畏舰以舰艏斜指英国舰队航路前方的霸气状态迎浪而行。由于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已大为缩减，在德国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上，军官们已能够颇为清晰地观察到海面上的交战情况，而当“斯坦丁”号发射的照明弹映亮夜空之时，他们终于在海面上看见了英国战列舰的身影。在过去的十数年时间里，日益壮大的德国海军逐渐具备了挑战英国海军的实力。战争还未爆发，双方从将领到水兵已把对方视为头号假想敌。除了日常的训练、操演，他们也格外重视两国海军的每一次互访机会，以争取对未来的敌手有尽可能多的了解。无论是“腓特烈大帝”号的指挥人员还是公海舰队司令部的参谋军官们，莫不对每一艘英国主力舰的舰型、特征以及通过情报获得的各项数据了若指掌。

    面对着颇具震撼力的场面，舰队司令英格诺尔、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以及在场的多数军官这时都在心中默算着，也有人不甘沉默地喃喃自语道：

    “我们正对英国海军的无畏舰群，至少有五艘较新的战舰……六艘、七艘、八艘，我看到八艘无畏舰，其余的肯定都在光照区之外……”

    “前面是铁公爵级，中间是猎户级，后面是乔治五世级，越新的战舰越靠后，这是经历了一次前后倒置的舰队转向么……”

    一时间，人们只顾窥视英国舰队的阵容和队形，而将冒死进行抵近侦察的“斯坦丁”号。在几艘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探照灯照射下，它的灰色舰影已清楚显现在海面上。照明弹照亮的那些英国战列舰上焰光跃动、灰烟升腾，主副炮的大规模射击形成了颇为惊人的声势，大大小小的炮弹在那艘高速转避的德国巡洋舰四周激起无数水柱，用爆炸、气浪、弹片和浪涛不断侵袭它并不足够坚实的舰体。

    在任何人做出任何结论之前，夏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声下令道：“各舰全舵左转2个罗经点，完成转向后开始对敌舰队自由射击。”

    聚集在观测窗前的德国军官们当即分两拨执行命令，隶属舰队司令部的参谋人员负责传令并进行舰队调度，隶属本舰指挥团队的军官们直接执行转向和自由射击命令。

    射击的时刻终又到来，冯-卢比奇上校安静下来，任由他的副手以孜孜不倦的口吻提醒下属军官们：“满舵左转22度50，射击指挥室测定目标距离和射击方位，各主炮穿甲弹装填，首先进行三轮交替射击，校正弹着点。”

    百秒之后，久违的炮声最先在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上响起，夏树并不着急观察第一批弹着点，而是接连下达了两道作战指令：第1、3战列舰分队增速至14节；希佩尔舰队全速向总旗舰靠拢。

    德国战列舰群开火之后，对面的英国舰队能够通过舰炮射击的光焰反过来测定德国舰队的距离和方位，却难以藉此判断对方的战列配置。不过，德国舰队有“斯坦丁”号这样勇敢的侦察兵，英国舰队同样不缺乏对艰险无畏无惧的探哨，就在这场超重量级的炮战拉开序幕后没多久，一艘英国驱逐舰避开德国护航舰艇抵近由老式战列舰组成的第2战列舰分队，它的照明弹和探照灯使得几艘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向对手展露出它们老而弥坚的身形。这些旧式战列舰连同近旁掩护的轻舰艇随即将炮弹砸向那艘英国驱逐舰，而它在转向撤退之前，由不足千米的距离发射了四条鱼雷，海面上的白色尾迹惊起德国舰员们一身冷汗。维切尔斯巴赫级及航行在它们前方的布伦瑞克级战列舰纷纷转向规避，战列队形顿时有些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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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勇将老舰

﻿    9时59分，德国公海舰队第2战列舰分队旗舰“德意志”号以信号灯向尾随其后的14艘老式战列舰发出指令：各舰打开探照灯，舰炮自由射击！

    转眼之间，一盏盏探照灯在黑暗中绽放炫目光芒，德国舰队后部的右舷海面顿时一片通亮。试图在发射鱼雷之后迅速溜走的英国驱逐舰无所遁形，它那细长的身躯很快陷入林立的水柱当中，不等它把更多更详细的侦察报告拍发给指挥舰，一连串的170毫米和88毫米炮弹便接连将其击中，爆炸所产生的烈焰硝烟弥漫甲板，仅有的几门舰炮悉数被毁，紧接着，一发283毫米口径的重磅穿甲弹正中其舯，一口气炸断龙骨、炸穿舰底，这种损伤的致命性仅次于全舰殉爆。这艘英国驱逐舰旋即从中折裂，后面半截舰体很快斜倾插入水中，用比潜艇下潜还要快的速度从海面上消失了；前面半截舰体还挣扎着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迅速后倾，舰艏高高翘起，最后一刻竟垂直于海面。这艘驱逐舰的整个沉没过程只持续了两分多钟，舰员们没得来及放下一艘救生筏，仓促弃舰者不得不同雨点般落下的炮弹以及舰体下沉的漩涡相抗争，最终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

    在1903年开工建造的“德意志”号战列舰，51岁的德国海军中将莱因哈特-舍尔傲然屹立于露天的舰桥观测台上。回顾他漫长的海军生涯，最初是以鱼雷专家的身份崭露头角，在经历了条件艰苦但收获颇丰的海外派遣之后，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先后任巡洋舰舰长、战列舰舰长，然后在冯-霍尔登道夫手下担任公海舰队参谋长。至1913年，他升任海军中将，并被任命为德国战列舰队第2分队指挥官。当时这支分队由德国海军最后一级前无畏舰——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组成，在已经装备十数艘无畏舰的德国公海舰队只算次要战力。

    战前的最后一年多时间，德国海军出人意料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德意志级、布伦瑞克级、维切尔斯巴赫级旧式战列舰进行了颇具针对性的改装，使它们的作战性能恢复甚至超出建造完工时的状态。出于战术编队的需要，在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的建议下，这15艘旧式战列舰全部归入舍尔麾下。由于第1和第3战列舰分队总共才只有14艘无畏舰，人们开玩笑地将莱因哈特-舍尔称为“半支战列舰队司令”或是“德国小舰队司令”。

    不少人觉得约阿希姆王子提议让舍尔统一指挥庞大的旧式战列舰群，主要是因为两人私交甚密。既然海战已经成为无畏舰、战列巡洋舰的比拼，旧战舰在战争中最多就是登场亮相、摇旗助阵，不必冲在一线冒死搏杀，指挥这些旧式战舰倒是可以积累大编队的指挥经验，为角逐下任公海舰队司令铺垫基础。

    战争爆发前的一个月，德国海军为应对紧张局势而接连举行了舰队合练，包括一次前往挪威北部的远航训练和数次实弹操练。14艘新锐无畏舰展现出了人们期望的实力，气势完全盖过了15艘老式战列舰，但在内行人眼里，这些老式战列舰才是真正的惊喜所在。在莱因哈特-舍尔的指挥下，它们的编队航行、战术机动以及射击水准都合乎实战要求。要知道，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在1909年就已转入海防舰队服役，舰艇保养和人员配备情况都明显逊于一线舰队，1905-1906年完工的5艘布伦瑞克级情况稍好一些，但到了1914年，最新服役的无畏舰排水量已是布伦瑞克级的两倍有余，火炮口径和性能也提升了几个等级，航速的差距也十分明显，这些变化使得包括布伦瑞克级和德意志级在内的前无畏舰和准无畏舰处境颇为尴尬。

    在打开探照灯并允许自由射击的情况下，舍尔麾下的15艘旧式战列舰连同护航的轻巡洋舰、大型鱼雷艇完成了一次几乎可以称为“秒杀”的攻击。两者之间的实力对比是如此悬殊，当然会有人觉得这是没有技术含量和战术内涵的恃强凌弱，然而转瞬之间，远处海面火光闪闪、炮声隆隆，一阵声势浩大、威力惊人的远程炮击随之而来。这时候，许多人才恍然意识到，这场海战并非德国第2战列舰分队同一艘英国驱逐舰之间的孤立战斗，前者打开探照灯的那一刻，对面更加强大的英国战列舰队就已经注意到了它们的存在。

    当英国舰队的重磅炮弹带着尖利的啸声从远处袭来时，莱因哈特-舍尔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炯炯有神的双眼轻轻眯起，坚毅的脸庞上竟然看不到半点惊讶之色。顷刻间，巨大的、接连不断的爆炸带来持续的冲击，以苦味酸为战斗装药的英制炮弹在海面上掀起了狂涛骇浪，即便离弹着点有四五百米远，德国海军的这一艘艘战舰也陷入到风雨飘摇的境地。爆炸扬起的细碎浪花形成了一场人造雨，一轮炮袭过后许久，它们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

    英国舰队打来的第一批炮弹落尽，舍尔才不慌不忙地发号施令，却不是让各舰关闭所有探照灯，而是要求为规避鱼雷而转向的战舰尽速回归战列。结果，对面的英国舰队以德舰探照灯光为观瞄标的，四分钟之内打出三波炮击，一波比一波接近德国舰队，落点最近的炮弹距离德国战列舰仅有三四十米。在此过程中，舍尔从容不迫地观察着英国舰队所在的海面，而他麾下的许多官兵舰员心情却是紧张到了极点，参谋军官们甚至一再提醒舍尔关闭探照灯，但直到15艘旧式战列舰悉数回归既有的阶梯形战列，他才下令各舰关闭探照灯。

    在缺乏自然光照的夜晚，一旦失去灯火的指引，英国舰队的远程炮击立即失去了之前的准头。看着那些威力惊人的炮不再逼近舰队而是纷纷落到空旷的海面上，第2战列舰分队的德国官兵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德意志”号的信号灯再度闪动起来，用灯码发送出一条简短的战术命令：各舰全舵右转4个罗经点。

    以德国舰队在西南方、英国舰队在东北方的相对位置，这一命令无疑是接近英国舰队的节奏。老式战列舰的舰长们虽然猜不透舍尔的用意，但在职责与荣誉的感召下，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一指令。

    在改装动力系统的同时，15艘德国旧战列舰均相应调高了主炮的最大仰角，装备280毫米40倍径舰炮的德意志级和布伦瑞克级，主炮的极致射程从18830米增大到了20700米，而装备240毫米40倍径舰炮的维切尔斯巴赫级，主炮的极致射程仍只有16000米，而且英国无畏舰关键部位的装甲厚度普遍在280毫米以上，除非冲到“拼刺刀的距离”，以维切尔斯巴赫级的攻击力几乎不可能对英国无畏舰构成威胁。

    10时07分，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接到“德意志”号的通讯电报。看到这份电报，英格诺尔和他的舰队参谋长才得知先前闹哄哄的炮火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舍尔和他的第二战列舰分队此时的新动向。

    “太冒险了！”英格诺尔的反应显得很强烈，“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老式战列舰根本无法同哪怕一个中队的英国无畏舰抗衡吗？”

    英国的战列舰中队与德国的战列舰分队相当，通常由4-6艘战列舰组成。就这个时期的普遍看法，一艘无畏舰的战斗力相当于两艘乃至三艘旧式战列舰，由此算来，舍尔的15艘老式战舰也就相当于四到五艘英国无畏舰，而这恰也是夏树当初建议如此编成的考虑因素之一。

    夏树不惊不躁地看着英格诺尔：“舍尔将军是个头脑冷静、胆大心细的人，他不会冒冒失失地做没有胜利希望的事情。现在，该是我们表现的时候了。”

    “表现？”英格诺尔不解。

    夏树微微一笑，转过头向参谋军官们吩咐：“传令，第1、3战列舰分队各舰右转2个罗经点，并增速至18节；4侦察分舰队掩护第1雷击大队向英国舰队全速突进，至5000米发射照明弹，至3000米施放鱼雷并转向撤回。”

    从先前各舰左转2个罗经点的指令完成之后，14艘德国无畏舰就开始以轮替射击的方式向两万米外的英国舰队开火，英国舰艇随之开火反击。受限于夜间的可视条件，双方的观瞄效果都差强人意，远距离的炮战虚有声势而鲜有威胁，但经由前哨舰只辨认，德国舰队的炮弹有越过英国舰队头顶落至远端海面的，对方的炮弹却都在近端海面，而且从炮弹激起的水柱来看，与德国无畏舰群交火的英国战舰装备着不超过12英寸口径的主炮，也就是说，至少实力较强的铁公爵级和最新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并不在对手阵位上。

    第1雷击大队出发后一刻钟，夏树发出了“第1、第3战列舰分队：各舰全舵左转2个罗经点”的指令。

    自对敌接触以来，一马当先的德国无畏舰群已前前后后进行了多次转向和增减航速，尤其是在夜航状态下进行舰队机动，一艘舰艇稍慢一步就有可能同友舰发生碰撞，因此，没有严格的训练和严谨的作风是难以胜任的。在全体德国舰员的努力下，这些体形庞大的钢铁巨舰在18节的高航速下转向到位，然后借助友舰的航行灯进行航向和方位的微调，以保持原有的阶梯形战列。转向完成之后，德国的无畏舰队变成整体朝西偏北71。25度方向行驶，与之前推测的朝西偏北75度方向航行的英国舰队大致呈平行状，双方距离则从早先的两万多米拉近到了1。5万米。

    差不多同一时间，直接右转4个罗经点的舍尔战列舰分队与英国舰队的距离拉近到了1。6万米。为此，15艘老式德国战列舰勇敢地穿过了英国舰队的炮火覆盖区域，幸运的是，它们无一中弹，整个战列舰分队仅有数名舰员为弹片所伤。

    在主力舰只实施炮击和战术机动之时，交战双方各派出出轻舰艇编队进行侦察式的进攻，舰炮射击、炮弹爆以及照明弹、探照灯的声光把这里变成了一片混沌之海。绝大多数参战官兵都不清楚敌人在那里，战斗将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下去，仿佛一切都笼罩在迷雾当中，是非成败全由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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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仗剑高歌

﻿    “差不多是时候了。”

    将杯中的最后一滴咖啡饮尽，夏树昂首挺胸，极目远眺。此刻，德国公海舰队的精华所在，14艘线型敦厚、气势磅礴的无畏舰，正以阶梯形阵列航行在日德兰半岛以西波涛渐怒的海面上。在它们的右舷方向，一支同样雄壮强盛的舰队同向而行，只不过夜幕遮蔽了它们的身影，浪涛掩盖了它们的响动，而夏树和他的同僚们清楚地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十数年来的努力，有朝一日终于化成挑战强者的资格。且不说最终的结果如何，这已注定是许多人生命中的巅峰时刻。

    在完全无声的情况下，远处的海面突然出现一颗一颗的耀眼亮点，它们的夺目光芒胜过于天穹之上的任何一颗星辰，即便月亮以最完满的姿态出现在海面之上，瞬间带来的光亮度也远不及此。

    “看到英国舰队了！”

    舰桥上方的观察台有人按耐不住地发出叫喊，而更多人选择以安静沉稳的方式直面敌手。其实在刚刚天黑的时候，德国侦察机投放的照明弹就曾映照出英国舰队的方位。只不过那时候相隔甚远，德国旗舰上的人员必须借助高倍光学望远镜才能在海面尽头看到模模糊糊的影迹。现在，双方相隔不及10海里，只要照明弹燃放的位置恰到好处，甚至以肉眼就能够识辨那些航行于波峰浪尖深色舰影。

    时机已经到来，夏树从容不迫地摘下军帽，单手顺了顺头发，复又将其戴上。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的军官帽分为冬季和夏季两种款式，冬季帽顶帽墙皆为蓝色，而袭击帽顶为纯白，帽墙为海蓝，帽檐为纯黑，硕大的帽徽中心为普鲁士圆环，上端是象征皇家权力的皇冠，周围是饱满的橡树叶，象征着勇气、忠诚与荣誉。

    整好军帽，夏树对英格诺尔说：“下令开火吧！”

    英格诺尔别无选择，他点了点头：“各舰自由射击。”

    片刻之后，准许各舰自由射击的信号旗升上“腓特烈大帝”号的信号索，与此同时，通讯人员用探照灯向整个战列编队发出清晰无误的灯码信号。

    齐齐指向右舷海面的战列舰主炮纷纷进行最后的微调，短暂的酝酿之后，重炮轰鸣响彻海面，炮火焰光染红夜空，海面又一次沸腾了！

    大约二十分钟前，勇敢的“斯坦丁”号用照明弹指明了英国舰队的准确方位，德国无畏舰群藉此同英国舰队打了差不多十分钟的炮战。随着“斯坦丁”号被英国轻舰艇击沉而回撤，英国舰队趁势隐入黑暗当中，德国舰队只好停火，但彼此都很清楚，战局发展到这个程度，在决出胜负之前，没有任何一方会轻易放弃。炮战停息的这十分钟，双方的注意力虽为舰队后方传来的隆隆炮声所吸引，却都没有停止临阵排兵、应战遣将。所以当德国无畏舰群再挑战端之时，在它们的对立面，英国舰群同样已经好了迎战准备。

    咚、咚、咚、咚！

    短促的炮响带来明晰的震动，担任公海舰队总旗舰的“腓特烈大帝”号一马当先地投入进攻。在实现跨射之前，舰长冯-卢比奇上校照例令全舰主炮进行轮替射击，每座双联装主炮塔单次仅以一门炮开火，待到弹着点的观察情况传回之后，另一门炮按照调整后的射击参数开火。不过，夜战的环境显然给战斗人员的观察瞄准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有时两艘战舰差不多同一时间向同一目标开火，弹着点混在一起难以区分，碰到这种情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拉开间隔再进行另一轮射击。

    看着己方舰队发射的炮弹不断在远处海面轰起水柱，而对方舰队闪动的光耀皆是炮焰，夏树依旧保持着他那与年龄不相符的镇定。在火控雷达技术出现之前，无论海军投入多少精力用于夜战训练，战斗效果也逃不脱人眼对光的依赖。十数轮射击过后，德国无畏舰群依然没能取得哪怕一次直接命中，但它们的猛烈炮击显然吸引了对手的注意力，不甘示弱的英国人同样咚咚隆隆地打得起劲。趁此机会，德国第1雷击大队的9艘大型鱼雷艇冒着英国舰队的拦截炮火发动了一次雷袭。遵照旗舰指令，这些狂飙疾进的德国战艇冲到距英国战列线3000米远处发射鱼雷。虽然这个距离超出了G型鱼雷的有效战斗射程，海面上接踵出现的鱼雷尾迹还是让英国人惊出一身冷汗。他们的战列舰不得不扭动庞大的身躯进行规避，护航的轻型舰艇更是忙得团团转，在紧张的气氛的驱使下，几艘英国战舰差点发生碰撞事故。最危险的一刻，一艘战列舰的锋利舰艏几乎擦着一艘巡洋舰的舰舷偏过。

    就在英国舰队忙于规避鱼雷的时候，已经看清对方阵容的夏树审时度势地下达了新的战术指令。14艘德国无畏舰在随行轻舰艇的掩护下右转45度，以18节的高航速直冲向对方。两支舰队以差不多每分钟400米的速度迅速缩短，短短十分钟之后，双方的战斗距离就已拉近至万米。

    见德国战列舰群以骇人的气势猛扑过来，为英国主力舰艇护航的驱逐舰连忙出击。第一梯次四艘，第二梯次六艘，十艘英国驱逐舰试图逼近德国舰队发射鱼雷，而它们很快遭到了来自德国第4侦察舰队3艘轻巡洋舰和1艘装甲巡洋舰的阻截，紧接着，顺利完成雷击的德国第1雷击大队所属大型鱼雷艇也转身前来参战，双方很快绞杀在一起，一时难分难解。

    “与敌舰队相距8000米！”

    当测距人员报来最新观测数据时，“腓特烈大帝”号战斗舰桥里的气氛已经不能够用紧张来描述了。平常的训练操演，针对的无外乎是那几种可想而知的情况，而真正的战斗充满了不确定性。复杂的夜战环境，首尾难以兼顾的庞大舰队，踌躇满志的年轻指挥官，以及无法通过肉眼观察确定部署的英国舰队，德国公海舰队司令部的参谋军官们本该演算分析、运筹帷幄，此时却完全猜不透战局的发展方向。舰上的军官们倒是大多怀着兴奋而又忐忑的心情看待战局发展，夜战当中，远程炮击收效寥寥，唯有拉近距离才有机会给对手重击，而且，德国主力舰的舰炮口径普遍小于同期建造的英国战舰，且选择了有助于提高命中精度的高速轻弹，考虑到双方在装甲厚度和防御布局方面的鲜明差异，近战对德国舰队更为有利，但同时也增加了许多不可预知的偶然因素。

    海面前方，两艘英国驱逐舰突然摆脱德国轻舰艇的纠缠杀将前来，它们并不盲冲直撞，而是远远发射了多枚鱼雷。望见海面上若隐若现的鱼雷尾迹，夏树同样不敢大意，在随行各舰已开始自行转向规避的情况下，他根据自己的预判作出了一个关键性的决断：令第1战列舰分队6艘无畏舰避开鱼雷攻击后转至“腓特烈大帝”号后方，第3战列舰分队8艘无畏舰避开鱼雷攻击后分别以“拿骚”号和“赫尔戈兰”号为首舰编成两列。

    德国无畏舰群心惊肉跳地闪避鱼雷的时候，已经鸡飞狗跳过一阵的英国舰队正重新编拢队形。经由之前的炮战，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实力暴露给了德国人——装备13。5英寸重炮的铁公爵级和乔治五世级战列舰确实处于后列，同德国无畏舰群正面抗衡的是归属英国第1战列舰分舰队的第4、第5和第6战列舰中队，它们共同的指挥官是英国大舰队副司令塞西尔-伯尼海军中将。

    通过对德国舰队炮击情况的观察，伯尼中将同样意识到当面之敌是何等阵容，他在第一时间向杰利科所在的英国大舰队总旗舰“铁公爵”号发去报告，并向海军上将询问是要舰队前阵放慢航速，还是舰队后阵加速赶上，而杰利科给出的答复是“保持航速，坚守阵列”。

    伯尼中将麾下的柏勒洛丰级、圣文森特级和巨人级均属早期建造的无畏舰，各舰实际所能达到的最高航速较舰龄更新的那些无畏舰慢了1-2节。航程的前半段，英国大舰队有条不紊地编队航行，而在收到贝蒂舰队的求援信号之后，它们不得不加快航速，整个大舰队由此分成了三个部分，由最新最强的乔治五世级、铁公爵级、猎户座级战列舰组成的第2战列舰分舰队在杰利科的亲自率领下在前猛赶，伯尼中将指挥的第1战列舰分舰队只能跑出18节的航速，由前无畏舰组成的第3战列舰分队以15节航速落在后头，至于作为辅助舰艇随同出航的水上飞机母舰，离开斯卡帕湾不久便被德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在几艘驱逐舰的保护下蹒跚着返回基地去了。

    之前望见德国无畏舰群以颇为整齐的阶梯型战列直冲而来，伯尼中将心里着实打了一阵鼓，毕竟他这里只有8艘实力平平的无畏舰——3艘柏勒洛丰级、2艘圣文森特级、2艘巨人级以及首开全重炮战舰先河的“无畏”号。它们装备45或50倍径的12英寸主炮，火力是英国无畏舰队最弱的，因为缺乏经验，设计上也存在一些缺陷。在外人眼里，这些无畏舰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实际上，它们并非无敌的存在。获知德国海军无畏舰的一些性能参数后，英国海军高层大为震惊，他们认定这些早期建造的英国无畏舰不足以在对等状况下应付德国无畏舰的挑战，因而迫不及待地开工了更新更强的战列舰，并将前期服役的柏勒洛丰级和圣文森特级拖回船坞进行了改装，想方设法增强了防御，但也由此降低了设计航速，最终导致了战术运用上的硬性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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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对称的战斗

﻿    “右舷方向……注意鱼雷……”

    刺耳的呐喊声最开始从侦察巡洋舰“埃姆登”号发出，转眼之间，新式无畏舰“国王”号的警戒嘹望员也发出了相同的警告。不多时，“路易特波尔德摄政王”、“凯瑟琳”、“阿尔伯特国王”这三艘无畏舰，连同在近距护航的侦察巡洋舰“科隆”号以及大型鱼雷艇G38、G39、G40上的德国战斗人员皆注意到右舷方向来袭的英国驱逐舰以及它们发射的鱼雷。顷刻间，战列舰副炮和轻舰艇的各型舰炮纷纷开火，隆隆炮声就如同盛夏时节的一场雷雨，来得快且下得猛。几艘英国驱逐舰所在的海面迅速沸腾起来，大大小小的水柱构成一幅奇异的海上奇景，但是很显然，沉沉夜幕为袭击者提供了良好的掩护，落在它们周围的炮弹数以百计，真正能够对它们造成损害的却寥寥无几。赶在德国舰队进行更加狂烈的报复之前，这些英国驱逐舰果断调头，用不上释放烟幕，它们很快消失在夜幕深处。

    以舰炮阻截袭击者的同时，处在鱼雷航线上的多艘德国战舰依照指挥人员的经验判断实施转向，它们最终得以避开从较远距离射来的鱼雷，但这不仅影响了它们的射击精度，同样也让刚刚调整归位的战列编队失去整齐队形。未受鱼雷威胁的“腓特烈大帝”、“凯撒”及数艘护航舰艇突兀地处在同伴前方，它们犹如两名重甲骑兵携四五轻骑，纵有精悍之力，也不足以强行突破一整支全力应战的英国骑兵阵列。不得已，“腓特烈大帝”和“凯撒”这两艘以著名帝王之称命名的德国战列舰只好放慢步伐等待同伴。与此同时，为了规避前一次鱼雷攻击而分散的第3战列舰分队马不停蹄地向英国舰队逼近，等到6艘新锐无畏舰组成的第1战列舰分队重新编整队形并以18节航速继续向7000米外的英国舰队挺进时，它们同英国舰队的距离已经不足5000米了！

    坐镇“赫尔戈兰”号的威廉-冯-兰斯海军中将是德国海军的一员老将，有些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谨慎，这位海军指挥官的风格却是一如既往的勇猛。他是舰队作战理论的坚实支持者，擅长并推崇炮术。在得知公海舰队全员出击是为了同英国海军主力一决雌雄时，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并对德国舰队取胜的最终结果深信不疑。此刻，他带着钢铁般的决心率领编队迎击英国舰队，却没有注意到处于先锋位置的第1战列舰分队因为英国驱逐舰的干扰而稍稍落后了。当瞭望哨报告说前方海面发现多艘可疑舰只时，为防英国人再度发动鱼雷突袭，兰斯中将令随行的第4雷击大队第7分队的四艘大型鱼雷艇抢先对那些可疑目标发动雷击，为无畏舰群清扫出一条进攻道路。

    V-25、V-26、V-27、V-28，这四艘由汉堡伏尔锵造船厂建造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早已磨拳赫赫，见到指挥舰的信号，它们当即冲出阵列，以32节的航速在海面上劈波斩浪。战争爆发时，该级别的大型鱼雷艇是德国海军最新最好的护航舰艇，其排水量已突破千吨界限，并拥有以20节航速行驶1200海里的续航力，火力也达到了一个空前的水平。除有三门足以匹敌英国驱逐舰的105毫米舰炮，它们还首次装备了500毫米的新型鱼雷，六具可旋转的鱼雷发射管以双联装的方式置于甲板中前部、中部和中后部，具有强大的单艇和集群作战能力。

    短短几分钟之后，高速突进的德国鱼雷艇编队就遇上了几艘在舰队外围执行警戒侦察任务的英国驱逐舰，乌云的出现进一步减弱了海面上的可视效果，而舰队后部的炮战又转移了人们相当一部分注意力，直到四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突然开火，英国舰员们才意识到敌人已近至眼前。忌惮于德国战列舰群的恐怖火力，他们不敢冒然打开探照灯，只好循着德国鱼雷艇的炮焰进行反击，而德国鱼雷艇编队并不沉溺于炮战的快意，它们果敢地冲到距离英国驱逐舰不足500米的距离发射鱼雷，这些鱼雷定深在2至3米之间，一旦命中将对轻型舰艇最脆弱的舰体下部和舰底造成致命伤害。

    片刻之后，一艘转向不及的英国驱逐舰为V-28发射的鱼雷击中，巨大的威力瞬间穿透了它的舰体，激起的水柱竟从舰舷直冲到百米高度，为雨状水花所笼罩的驱逐舰桅杆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发生倾斜。海面突然沉寂下来，人们耳边只有水花落下的淅沥以及海水压迫舰体所发出的吱呀声响。眼见损管无望，幸存的英国舰员们纷纷弃舰，而其余英国驱逐舰并未上前施救，它们在附近海面徘徊着。不多时，德国鱼雷艇群隐遁的方向果然又传来了颇似鱼雷艇高速航行的动静，这些英国驱逐舰唯恐落于被动，遂向海面发射了几发照明弹。它们的能量仅够点亮一方夜空、照亮一片海面，多数敌方舰艇的身影仍隐藏在黑暗当中，而显现出来的几艘顿时让直视其面的英国舰员们惊呆了：刀锋形状的尖利舰艏轻易切开波浪，磅礴敦厚的舰体稳稳承载着高大的舰桥、高耸的桅杆以及雄武的重炮，浓浓黑烟从硕大的烟囱中滚滚涌出，拥有相同轮廓的舰只前后层叠，给人以眼花产生重影的错觉……

    在排山倒海般袭来的磅礴气势面前，许多头次参与实战的英国舰员已不知所措，而在一艘英国驱逐舰的舰艏炮位，几名心理素质尚可的炮手迅速调整炮口，只听“咚”的一声炮响，102毫米口径的穿甲弹脱膛而出，径直飞向前方海面的硕大目标。它没有辜负炮手们在重压之下的返回，准准命中敌舰。只见那艘德国战列舰的舰桥位置火星一闪，却没有了后续——被弹落海中的炮弹瞬间被舰体卷动的海浪吞没。

    炮位上的英国炮手们目瞪口呆，这绝不是一场实力对等的战斗，勇气、意志和技巧在巨大的差距面前只是一张带着金属光泽的锡箔纸。

    舰桥上，英国驱逐舰指挥官果断放弃了以舰炮对抗强敌的无用企图，他急促地喊道：“右满舵，左舷发射鱼雷！”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照明弹的余辉渐渐消失在夜空中，前方海面重新归于黑暗的笼罩。敌人的狰狞面目从视线中消失了，施加在英国舰员们身上的巨大压力也随之消失了，他们麻木不听使唤的躯体又可以重新活动了，但与此同时，一种深深的惊骇充斥着他们大脑中的每一寸理性空间：那可是德国海军的一支战列舰队！

    在英国驱逐舰的舷侧——或是位于下部舰舱的鱼雷战斗室，鱼雷兵们用竭尽所能的速度调整鱼雷定深。由于先前的直接威胁来自于德国的大型鱼雷艇，他们设定了较浅的鱼雷定深，而要对付德国的战列舰，就应当将鱼雷定深增大到7至8米，由此避开它们防御力最强的水线装甲，将鱼雷破坏力发挥到最大。冲到离敌方战列舰数百米处发射鱼雷毕竟是近乎自杀的行为，而在正常距离发射的鱼雷多数都会被对方舰艇避开，能有一枚鱼雷命中，还不知要付出己方多少舰员的性命。

    正当英国驱逐舰边转向边施放鱼雷的时候，四艘鬼魅般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居然杀了回来。在七八百米的距离上，它们的舰炮打得又准又狠，随之发射的鱼雷令英国驱逐舰指挥官们别无选择，他们只好让自己的战舰在海面上一而再地扭动身躯，等到他们回过头来在想要瞅准机会发射鱼雷时，迎面而来的德国战列舰已经摆开炮击战列，当它们长长的侧身渐渐显现出来，那些安装在双联装副炮塔内的150毫米舰炮和由弧形护盾保护的单装88毫米炮也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更可怕的是，这些战列舰的主炮也压低了炮口，而且它们每艘都以四座三联装炮塔的形式配备了多达12门主炮，对于非战列舰级别的舰艇而言，这样的火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德国海军后续服役的凯撒级和国王级战列舰回归双联装主炮的传统配置，但这并非对三联装主炮的否定，而是随着主炮口径的增大，三联装炮塔的重量超出了现有传统技术的有效负荷。在英德海军的炮术操演中，德国人煞费苦心设置的三联装主炮几次都有出彩的表现，装备三座三联装283毫米舰炮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更凭借中远距离的精准射击让英国人提前领教了它的厉害，因而在这艘快速战舰调往地中海之后，英国海军不得不在地中海保持至少三艘战列巡洋舰的部署，并在他们最新设计建造的“虎”号战列巡洋舰上试验性地安装了三座三联装的13。5英寸舰炮，但这艘火力强劲的快速战舰在战争爆发时还处于最后的舾装状态，最快也要到年底前才能列入现役。

    仗着有己方战列舰队压阵，又一次发射鱼雷之后，四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没有匆匆退走，它们在海上兜了一圈，突然打开探照，指引德国无畏舰队攻击英国驱逐舰，这种默契而有效的配合加剧了这场战斗的不对等性。只消一支烟的功夫，三艘英国驱逐舰有两艘被德国舰队的炮火连续击中，最不幸的一艘当场战沉，另一艘因为锅炉爆炸而致舰上弥漫着灼热的蒸汽。至于未遭致命攻击的第三艘，舰上的英国皇家海军官兵俨然被德国舰队的暴行给激怒了，他们以无畏的勇气进行了一次死亡冲锋，冲至距离德国舰队五百米处发射鱼雷，而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他们竟得以从德国舰队的炮口下幸存，但让所有英国舰员咬牙切齿的是，德国赫尔戈兰级战列舰的机动性能超出了他们的预期，4枚21英寸鱼雷居然被它们以一一避开。

    两艘德国战列舰因规避鱼雷而暂时脱离了战斗编队，六艘德国战列舰以强劲的炮火追截落单的英国驱逐舰，战斗形势完全一边倒，就在这时候，德国舰队右前方，也即是它们东面海域，沉沉黑暗突然被一阵刺眼的光亮所打破。大功率的120厘米探照灯几盏几盏地亮起，它们很快连成一线，用强光将刚刚在英国驱逐舰面前炫耀武力的德国战列舰一一指明，而在这些探照灯的侧旁，气势雄浑、威力强劲的舰炮正怒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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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惊魂200秒（上）

﻿    “无畏”、“勇气”、“华丽”、“柏勒罗丰”、“科林伍德”、“前卫”、“海王星”、“巨人”，这些响亮的名字基本上代表了英国皇家海军引领无畏时代的骄傲。自1906年以来，在英国军民热烈的欢呼声中，“女王陛下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滑下船台，装上威力强劲、数量骇人的重型火炮，升起圣乔治十字旗驶向远海，用不容置疑的实力昭示自己坚不可摧的霸权。

    1914年8月7日夜晚，日德兰半岛附近海域，在塞西尔-伯尼海军中将的指挥下，这八艘排成单线战斗纵队的英国无畏舰抢在德国舰队之前以探照灯直射对方，从而为己方炮手的测距瞄准争取到了先机。随着伯尼中将的座舰“勇气”号以全主炮齐射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其余英国无畏舰争先恐后地开火了，这支战列舰队的左舷顿时为橘红色闪光所覆盖。自从风帆战列舰退出历史舞台之后，这种极其密集的舰炮射击已有多年未曾出现，现如今，68门12英寸口径在不超过20秒的间隔内齐刷刷地开火，场面和声势几乎是绝无仅有的（无畏、帕勒罗丰和圣文森特级虽有10门主炮，但炮塔布置使之最多只能以8门主炮进行单侧齐射，而巨人级的10门主炮可以在一定角度内进行单侧齐射）。

    遵从分舰队旗舰的指令——同时也是这个推崇骑士精神的时代舰队炮战所采取的主流战术，八艘英国无畏舰各自瞄准对应顺位的德国战舰开火。在相隔4000至4600米的情况下，英国舰队的首轮炮击即展现出了世界第一海军的坚实底蕴，除了那两艘因为规避鱼雷而稍稍脱离阵列的德国无畏舰，另外六艘旋即被海面上冲天而起的水柱给包围了。当然，这些德国无畏舰皆是两万吨上下的庞然大物，即便遭到英国舰队猛烈炮火的侵袭，它们也不至于像先前遭到蹂躏的英国驱逐舰一样飘摇无助，炮弹掀起的水浪冲刷着它们空荡荡的甲板，对舰上一座座敦厚坚实的炮塔和浑然耸立的舰桥并无侵害之力。

    重炮射击的橘红色闪光转瞬即逝，海面很快只剩下明黄色的探照灯光芒，灰白色的硝烟弥漫在英国舰队左舷，浓密之处简直有遮蔽战舰面目的效果，而在德国舰队一边，六艘无畏舰组成的线性阵列并不如英国舰队那么整齐，落在后面的两艘正努力回到战斗编队当中。时间悄然流动，这些同样拥有强大武备的德国战列舰却令人惊讶地保持着沉默。恍然之间，人们仿佛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条顿森林，彪悍的日耳曼士兵们在茂密的黑森林中等候冲锋的号角，罗马人的叫嚷挑衅没有让他们失去理智，而是点燃了压抑在他们心中的怒火。

    最后一团水花落下，德国舰队所在的海面随处可见翻滚的白色水花泡沫，波浪无序地涌动着，相互拍击、撞成涡流。陡然间，一艘艘德国战舰桅杆、舰桥以及架设在烟囱半高处外设平台上的探照灯点亮了，两支舰队之间的海面顿时变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就连浪尖的水花也重现晶莹剔透的光泽。不过，德国舰队的炮火并没有随同探照灯一同出现，这片海面仍为诡异的平静所主宰。英国舰队的第一轮炮击已经过去了快一分钟时间，他们的无畏舰主炮射击速度据称是1。5发每分钟，较十几年前的老式重炮已有了相当大的进步。正当人们觉得位于战场右侧也即东北方向的英国舰队将会以高命中率的第二轮炮火给敌人以重击的时候，处于战列前端的德国无畏舰“赫尔戈兰”号猛然发出战斗的呐喊，舰上的12门283毫米口径主炮就像鞭炮一般极其连贯地开火了，橘红的炮焰映红了夜空、染红了海面，亦令这艘战舰的右侧舰体染上了一层血性的红。

    除了稍稍落后的“莱茵兰”和“波森”，德国海军中将威廉-冯-兰斯指挥的无畏舰战列以丝毫不逊于对手的气势发动齐射，而就在这个时点，由“勇气”号领衔的英国舰队也开始了第二轮射击。德国舰队发射的炮弹尚在飞行，英国舰队的炮火接踵而至，战场上由此出现了颇为奇异且极具震撼力的一幕——这种声势必须也唯有两群钢铁巨兽的厮杀碰撞才能产生，而再多轻舰艇也无法拼凑相似的场景。

    在炮弹飞行速度十分接近的情况下，德国舰队的炮火自然先一步落下，每一发302公斤重的穿甲弹都带有巨大的动能，它们激起的水柱每一根都远远超过了英国战舰的桅杆高度，这些水柱连点成片、相融相交，一时间，排水量亦在两万吨上下的英国无畏舰也陷入怒涛狂浪当中。

    由于德国海军的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皆是四座三联装主炮的火力配置，6艘的一次齐射就能够打出72发炮弹，而那两艘稍稍落后的战舰也慢半拍地进行了射击，受到航向方位所限，它们只以前部主炮开火，不算150毫米口径的副炮，德国舰队的第一轮炮火仍以84发大口径穿甲弹略微压过对方。

    一轮齐射的炮弹数量仅仅是一场舰队炮战中的片面因素，要知道这8艘英国无畏舰装备的都是12英寸主炮，它们所发射的穿甲弹标准重量为386千克，比德国战舰的11英寸穿甲弹重了27%。值得一提的是，英国穿甲弹装填苦味酸炸药，威力大但敏感度高，德国穿甲弹里装填的则是威力不那么大同时也不那么敏感的TNT炸药，这些因素同样影响着战斗的进程和结果。

    笼罩英国舰队的水浪还未回落，德国舰队开始迎接对手的第二轮炮火。在少于5000米的交战距离上，以先前的弹着点进行校正，英国无畏舰的这一轮齐射基本对德国战舰形成了跨射，不止如此，英国战舰上的军官和舰员们还辨识出了对方战舰中弹的景观——德国战列编队的领头舰和顺位第四艘先后出现了爆炸的闪光，密集到恐怖的轰鸣声中也由此出现了两个有细微差别的声响……

    被击中的德国战舰是“赫尔戈兰”号和“威斯特伐利亚”号，这爆炸的声威相当惊人，纵使有所准备，身处战场的德国海军人员多有惊颤之感，所幸德国主力舰的设计理念是生存第一，两发英国穿甲弹还不足以让这场激烈纷呈的舰队炮战早早失去悬念。“赫尔戈兰”号只是舰体中弹，看起来并无大碍，而“威斯特伐利亚”号的后甲板在爆炸后出现了火光，伤势暂且不明。

    随着最后一枚英国炮弹落海爆炸，两支舰队所处战场的声势从高峰滑落低谷，但海面上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双方战列舰的副炮以及护航轻舰艇的舰炮纷纷卷入交战。不计其数的炮弹以不尽相同的轨迹划过战场，落至距离目标或远或近的海面上，偶有击中对方舰艇的，也没能产生引人瞩目的战果。在这里，双方战列舰群注定是无可撼动的主角。

    呼吸之间，时光流淌。十秒过去了，接着又一个十秒，德国舰队果不其然地先开火了，只是，这样的射击间隔让对面的英国人不愿相信现实……

    在早先举行的一次炮术交流中，装备三联装11英寸舰炮的“冯-德-坦恩”号就曾在英国海军面前展现过每分钟进行3次齐射的实力，但双方官兵即便有登舰交流的机会，炮塔和内舱也是绝对的禁区，所以英国人并不清楚德国战舰的内部构造，也不能确定“冯-德-坦恩”号的高速射击是特例还是常情，以及这种极具优势的射速是否普遍存在于德国舰队。当然了，德国海军对速射炮的青睐并不是什么秘密，受清日舰队大东沟海战的影响，从凯撒-腓特烈三世级战列舰开始，德国人就走了一条“非主流”的路线，连续两个级别十艘战列舰均装备240毫米口径主炮，而同期建造的英国战列舰几乎都是305毫米炮。德国海军之所以能够接受口径上的巨大差距，是因为240毫米舰炮是当时所能造出的最大口径的速射炮，而当时的海战距离较近，尤其在气象条件复杂的北海，大口径舰炮反而不如速射炮好用。此外，德国战列舰的二级火炮和小口径副炮同样拥有出色的速射性能，直到英国海军装备机械式半自动装填的小口径副炮之前，这种差距才有所改观。

    至于舰炮的射击精度，当时德国采用的测距方式也比英国先进。德国人首先由测距仪解算出对手距离，然后在这个读数上增加一定距离，发射第一发，再根据读数发射第二发，最后根据读数减去一定距离发射第三发。三发的射程间隔相同，时间相近，可以根据弹着点快速修正弹道，这种方式被称为梯次测距，而皇家海军还是采用传统的二分法测距，即首先发射一发炮弹，根据弹着点调整下一发射击，直到连续两发炮弹落在对方两舷，再取中间值。用这种方式测出正确距离显然需要较长时间。

    在84个战斗炮组数百名德国炮手的努力下，德皇威廉二世格外钟爱的克虏伯283毫米舰炮开始发威了。这一轮炮击，德国舰队不仅对多艘英国无畏舰形成跨射，更有多发炮弹造成近失破坏，快速而猛烈的射击亦在无形之中对英国舰员们造成额外的压力。经过十数秒的痛苦煎熬，英国舰队终于开始了第三轮射击，这一次，八艘英国战舰的射击出现了较大的差延，而在还有两艘战舰未及开火的情况下，德国舰队居然发动了又一轮齐射，虽然落后的两艘德国战舰还是只能以前主炮投入战斗，但它们的表现顿时在气势上压过英国舰队一头！

    经过前面两次观瞄校正，双方舰队的这一轮对射开始呈现让人心惊肉跳的节奏。英国舰队的炮火直接命中了三艘德国战舰，领头的“赫尔戈兰”号首当其冲，其右舷前部和中部炸起两团刺目的火球，主舰桥随即燃起了大火，无线电室也遭到破坏，只能使用备用无线电进行指挥联络；紧随其后的“奥尔登堡”号也同样被两发英国穿甲弹所击中，一发正中右舷，炸开了蒸汽管道，白茫茫的蒸汽顿时弥漫甲板和舰桥，另一发打在了它二号炮塔的座圈位置，11。8英寸厚的克虏伯装甲成功保护了这一关键部位，但爆炸导致这座炮塔的转向装置出现了严重故障，在此后的战斗中它只能以固定角度开火，几乎意味着全舰四分之一火力的损失。

    相比于前面这两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接连遭到命中的拿骚级二号舰“威斯特伐利亚”号就不那么轻松了。艏部舷侧遭到贯穿，舰内火势一度威逼前主炮的供弹通道；四号炮塔蒙受重创，炮手半数阵亡，两门主炮损毁。因为受到吨位限制，它的防御是整个德国主力舰队最弱的，21节的最高航速也同样是德国无畏舰群的“短板”所在。事实上，该级无畏舰最大的意义所在是让设计师和建造者积累了非常宝贵的经验，毕竟从前无畏舰到无畏舰，各国海军都经历了一次跨越式的进步，相比于英国的“无畏”号和帕勒洛丰级，眼前的这批德国拿骚级战列舰堪称优秀！

    英国舰队的前后两轮射击，三艘德国无畏舰挨了六发穿甲弹，“拿骚”和“图林根”也各吃了1-2发近失弹，整体战力的损失尚不及十分之一，而德国舰队疾如暴风的第三轮射击也给英国舰队带来了空前的威胁。原本处于舰队后部的“无畏”号阴差阳错地变成了领舰，它自然受到了对方炮火的重点照顾。尽管建成服役时被费希尔称为“煮老的鸡蛋”，也即是不可能被击碎的意思，但这艘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战舰实际上存在不少弱点。命中“无畏”号的第一发德国穿甲弹就差点击穿了它的右舷主炮塔，第二发干脆利落地贯穿了它的舰尾装甲，致使其舵室进水，机动能力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而几乎同时到来的第三发穿甲弹炸中舰桥，瞬间摧毁了它的射击指挥室，射击指挥人员悉数阵亡。

    防御布置几乎同“无畏”号如出一辙的帕勒罗丰级，炮塔、炮座和舰桥均覆以11英寸后维克斯装甲，在中等交战距离上能够勉强抵挡住德国舰队密集而精准的11英寸穿甲弹，舰艏、舰尾位置的舰体和甲板装甲是它们最薄弱的位置，命中此处的德国穿甲弹能够轻易穿透装甲进入舰内。伯尼中将所在的“勇气”号就因为舰艏中弹而导致前主炮无法正常射击，而“华丽”号跟“无畏”号一样接连被三发炮弹击中，靠近舯部位置的两发直接命中弹只造成轻微的破坏，打中舰体前部的那一发却在水线装甲位置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成吨的海水汹涌灌入底舱，迫使英国舰员紧急关闭了一部分水密舱，而在进水得到控制之前，这艘两万吨的战舰已出现了轻微倾斜，前部主炮的供弹和射击也受到了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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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惊魂200秒（下）

﻿    20世纪初，绝大多数无畏舰的主炮只有处于水平位置才能装填弹药，这一点机械和电气技术居于领先地位的英德两国也不例外，但在日德兰半岛海域，两支建造时间、体型吨位甚至成本造价都颇为接近的舰队，射击速度竟存在近一倍的差距，以至于在一艘艘英国战列舰上，无论英国炮手们如何努力，都不得不面对来势迅猛的敌方炮火。

    究其原因，这一时期的德国海军为他们的主炮选用了能够保证射程和精度的高速轻弹，在主炮口径本来就比英国无畏舰小的情况下，炮弹和发射药重量更轻，自然易于搬运装填，而且德国无畏舰射击系统的电气化程度较高，炮塔转动和扬弹供弹装置为电动操作，主炮通过彼此独立的液压装置提升，且配备有专门的复位指示器。炮弹和发射药通过供弹通道提升到炮塔之后，还将通过一套辅助系统运送到位，大大减少了人工操作的环节，保证了战斗过程中持续的高射速状态。当然了，所有电力和液压驱动的系统都有备用的人工操作系统，一旦舰上的电气控制系统在战斗中发生故障，炮手们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操纵火炮，射击速度可想而知。

    确如英国人担心的那样，他们还没有任何一艘战列舰完成再装填并发动第四轮齐射，德国人后发先至，左侧也即西南方海面再次出现了整齐而浩大的橘红色闪光。瞬息之间，数量骇人的炮弹在探照灯光芒的映照下飞过海面，带着惊人的声势砸向排成一列纵队的英国战列舰群，用如林的水柱遮盖一艘又一艘英国无畏舰的身影，而且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发炮弹落在离目标稍远的海面——这支由伯尼中将指挥的舰队开始面临空前严峻的局面！

    拿骚和赫尔戈兰，这两级装备三联装炮塔的德国无畏舰，防御水平较后期建造的凯撒、拿骚逊色不少，航速也不够快，真正出彩的是它们主炮齐射的火力密度。在4000米左右的战斗距离上，一旦对目标形成跨射并保持相对稳定的射击状态，它们能够发挥出惊人的命中效果，而这些11英寸口径的穿甲弹虽不能一口气击穿英国无畏舰的重点防御部位，但在两发、三发甚至更多炮弹同时命中目标的情况下，即便是英国海军新造的超无畏舰到场，也难以在这种近乎恐怖的打击下安然无恙。

    处于英国舰队战列中部的“华丽”号不幸成为率先体验这种恐怖情景的英国主力舰，它在德国舰队的前一轮炮击中就已经中弹受伤，这一次更一口气被四发德国炮弹击中。一发落在它舰桥旁的水线位置，三发密集地击中了它的前甲板，本就无法正常使用的前主炮塔没能扛住德制11英寸穿甲弹的连续轰击，炮塔损毁，战斗人员死伤枕籍，滞留在炮塔战位上的发射药也被点燃，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爆炸，火焰顺着扬弹筒向弹药库蔓延。之前舰艏部位中弹进水，前主炮弹药库遭到殃及，这下反而因祸得福，避免了一场致命的殉爆。

    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英国舰队的“帕勒罗丰”、“海王星”、“巨人”也都被两发以上的德国炮弹击中，但像“华丽”号那样炮塔损毁并危及弹药库的情况并没有重现。与“薄皮大馅”的英国战列巡洋舰不同，从“无畏”号开始，英国海军的无畏战列舰皆具备较强的防护能力，它们采用质量一流的维克斯渗碳钢装甲，炮塔、机舱、弹药库、司令塔等关键部位的装甲极厚，并且注重水线处和水线以下对付水中爆炸物的攻击。它们的甲板装甲板大都采用多层布置，舱室尽量小型化水密化以提高水密结构增加浮力储备，隔仓间的支撑壁采用强化钢结构以提高隔仓的强度和韧性。水线下和水线处的舱室间全部取消横向联络门，水密门的数量被尽量缩减，另外取消了传统的舰首撞角，而这些措施对于提高战舰的防护能力特别是抗沉性都受到显著的效果。

    德国舰队猛烈而精准的射击固然没有击沉任何一艘英国无畏舰或迫使其退出战斗，而当炮火的硝烟散去之时，已有两艘英国无畏舰上燃起了大火，许多探照灯遭到损毁，辅助观瞄、干扰敌视的效果大为减弱。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伯尼中将从他的旗舰向随行的驱逐舰队发出了雷击指令，并遣第2巡洋舰中队的四艘装甲巡洋舰加入炮战。

    待德国舰队炮击在激起的水浪落回海面，英国无畏舰终于开始射击了。“勇气”、“科林伍德”、“前卫”率先开火，它们的炮弹依然对各自的目标保持跨射，“勇气”有一发命中，“科林伍德”则有两发。德国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号再受打击，位于右舷中部的双联装副炮塔遭到贯穿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右舷用于灭火供水的水泵也被炸坏，导致火势一时难以控制，德国舰员们不得不关闭多处通道，防止火焰顺着舰内通道蔓延到更多的舱室，即便如此，右舷舯部到靠近主舰桥燃着汹汹烈焰，并由此产生了大量令人窒息的烟气，伤亡人员的数量陡增。

    之后，英国舰队的“巨人”、“海王星”、“柏勒罗丰”、“华丽”相继开火，但在德国舰队快速炮击的紧迫压力下，它们的这一轮射击颇显仓促。除了出现故障或受到损坏而无法正常射击的炮塔，“华丽”号和“帕勒罗丰”号还有其他主炮未能统一齐射。至于射击指挥室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无畏”号，舰上的通讯系统显然也出现了问题，它的主炮只能各自为战，而在它尚有两座主炮塔未及开火之时，德国舰队的第五轮炮击已磅礴怒放！

    在稳定发挥胜过一切的大海战中，德国海军人员的心态同对手不相上下，但严密的组织加上舰艇本身的突出特点使他们有机会在这场战斗中占得上风。虽然两艘掉队的无畏舰“莱茵兰”号和“波森”号始终只能以前部主炮向6000米外的英国舰队开火，而处在战列中的“威斯特伐利亚”、“拿骚”、“奥尔登堡”、“赫尔戈兰”也因炮塔损伤而减少了部分战斗力，这支德国无畏舰编队的火力输出仍比对面的英国舰队更加整齐、密集和精准。被“图林根”号盯上的英国无畏舰“华丽”号再度蒙受打击，这一次，两发德国穿甲弹分别打中它舰桥后部和二号烟囱，这两处虽非要害部位，但炮弹爆炸引发火势，由此产生的黑烟越来越浓，很快影响到了舰炮的观瞄射击，而它遍体鳞伤的外观也进一步削弱了英国舰队参战人员的信心士气。

    刚刚发炮命中德舰的“科林伍德”号遭到了对手的迅速回击，这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比同舰队的帕勒罗丰级增加了800多吨重量，但防御配置几乎没有变化，而是采用了倍径更大的12英寸舰炮，并且增加了4英寸副炮的数量。战斗中，一发德国穿甲弹从其左舷最上部的甲板穿入舰体，除了造成两门副炮损毁及部分甲板建筑损伤之外，还引燃了副炮的备用发射药，火焰通过为锅炉供气的管道侵入锅炉舱，导致一组燃油锅炉无法正常工作；另一发穿甲弹命中并贯穿舰舷靠后的水线装甲，所幸那里的重油舱处于满舱状态，因此吸收了大部分爆炸能量而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破坏……

    怒涛汹涌的日德兰半岛海域，各由八艘无畏舰组成的英德海军战列编队仿佛是拳台上的对手，各尽所能地挥拳相向。几轮缠斗下来，各自受了伤、挂了彩，被对手击中命门的隐忧始终存在。如此下去，双方终能分出胜负，却免不了一场艰苦鏖战。于是，双方不约而同地祭出速战速决的场内快招，编队出击的英国驱逐舰宛若一支支破风追魂的箭矢，从阵后杀出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分队只是一柄柄见血封喉的飞刀，它们并未在战场中央直接交锋，英国驱逐舰群冲向德国舰队前列而德国雷击编队袭往英国舰队中段。

    在探照灯的指引下，两支战列舰队及随行巡洋舰的中近程拦截火力都打得异常精准，在海面上升腾翻涌的水浪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篱笆，迎面直冲需要莫大的勇气，而在未至绝境的状况下，双方的雷击舰艇并没有拼命死磕的必要，它们纷纷在两三千米的距离上发射鱼雷，这样的攻击虽非致命杀招，也足以让两支价值不菲的战列舰群认真对待。一旦望见海面上疾驰而来的鱼雷尾迹，在炮火面前显得皮糙肉厚的双方战列舰纷纷提前转向，它们由此失去了齐射的最佳战位和角度，随后的炮火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精准。两支舰队受创最重的战舰，英国的“华丽”号，德国的“威斯特伐利亚”号，藉此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舰员们纷纷加入灭火抢修和救治同伴的行列。避开鱼雷攻击之后，双方的无畏舰又重新编入战列，由于两支舰队犹在彼此射程之内，这场旗鼓相当的厮杀并未停止，然而，战场形势的变化使得它们难以继续用公平对决的方式分出高下——德国公海舰队六艘最精锐的无畏舰霍然出现在战场北端，它们高速杀向英国舰队的航路前方，断其退路并抢占T字头阵位的意图十分清晰，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支舰队也出现在了战场北面。它们桅杆上悬挂着圣乔治十字海军旗，烟囱却往外喷着格外浓烈的黑烟，敦实的舰体具有19世纪末20世纪初传统主力舰的典型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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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利斧如风

﻿    最先发现另一支德国无畏舰队从西北偏西方向袭来的，是隶属于英国大舰队第2巡洋舰中队的侦察巡洋舰“步枪兵”号。此时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若不是这大风卷来了厚厚的雨云，明朗的月光将会照亮海面，但现在，人们只能在黑暗中睁大双眼，当英国巡洋舰上的警戒嘹望员发觉情况不妙的时候，敌人的前哨舰相距仅有2000多米！

    这是一场钢铁碰撞、血火交织的大海战，在对方失去战斗力之前，没有人会念及昔日的情谊而手下留情。正因如此，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全力以赴，任何时刻都不敢有分毫的大意。“步枪兵”号抢先打亮探照灯，用刺眼的光柱找到并锁定了对方的身形。那是一艘比它更加强大的德国巡洋舰，敦厚的双联装主炮塔和浑圆的楼式舰桥意味着它属于“约阿希姆型”战舰，它们设计精巧且性能均衡，战术用途具有非常明确的针对性，它们的出现使得德国海军人员渐渐培养起了具有德意志民族特色的荣誉感和优越感。

    身为德国人最直接的挑战对象，英国海军煞费苦心地保持既有优势，为此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和财力用于各型舰艇的设计建造。至战争爆发前，一艘普通的英国巡洋舰造价已较5年前提高了70%以上，它们的综合战力也水涨船高，全新的无畏舰中队以及巡洋舰中队、驱逐舰中队固然是威风凛凛、霸气十足，但任何一支海军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彻底的更新换代。新战舰越强，旧战舰就越显得没落，最优秀的军官和舰员优先配置给新战舰，至于那些旧战舰，舰体状态及人员精神面貌往往令人堪忧。

    看到彪悍的德国巡洋舰以及在它后方海面隐约露出狰狞面容的德国无畏舰群，“步枪兵”号匆忙以舰炮开火。黄昏时分，这片海域的浪高不足1米，眼下暴雨将至，时不时会有超过2米的大浪来袭。最受影响的自然是那些一千吨左右的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它们的摇摆程度不亚于游乐园里的海盗船，炮手们立足尚且艰难，操纵火炮再要保证射击精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任务。至于“步枪兵”这样3000吨上下的巡洋舰，舰体颠簸和甲板上浪情况也很糟糕，不仅观瞄难以为继，一旦有海水灌入炮管，射击时有可能发生恶劣的炸膛事故。

    以舰艏和左舷前部的几门76毫米舰炮连续打出几发炮弹之后，舰龄已有10年的“步枪兵”连忙右转。正常情况下，炮声足以起到示警作用，但伯尼分舰队此时还未脱离交战，为了稳妥起见，“步枪兵”号同时以无线电和信号灯向处在南面的伯尼分舰队发出警告。很快，德国舰只对它的探照灯照射做出了强烈的回应，中等口径的炮弹呼啸着落下，而这时的海况显然也影响到了德国人的射击准头，他们打出的炮弹几乎没有“步枪兵”号构成实质威胁，然而几分钟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领头的两艘德国无畏舰向左调整航向，它们右舷的双联装150毫米副炮和单装88毫米副炮由此获得了较为理想的射击角度，而且这些位于高干舷之上的副炮不像轻舰艇舰炮那样容易受到海浪的影响，减低了长宽比的舰体亦是相当稳定的射击平台。

    在大约5000米的距离上，两艘德国无畏舰就像是展开夜间射击训练一般，单舷副炮以每分钟6-7发的速度猛烈开火，大大小小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调头撤退的英国侦察巡洋舰，担任前哨的德国轻巡洋舰则紧紧尾随其后，一直用探照灯指引己方主力舰的炮火。前后不到三分钟，“步枪兵”号接连挨了四发炮弹，尾部舰炮被击毁，殉爆的弹药引发大火，进而侵入轮机舱导致轮机停转，这艘失速的英国战舰俨然变成了黑暗中一盏十分醒目的航标灯。

    眼看“步枪兵”号和它的两百多名舰员只能任由德国人宰割，伯尼中将指挥的无畏舰编队却赶不及前来救援。也许觉得痛打落水狗的行径有违骑士精神，又或者是不屑于对“步枪兵”号这样一个弱小的对手执行死刑，德国无畏舰居然停止了炮击，它们的前哨巡洋舰则不断向其丧失动力的英国战舰逼近，两者的距离很快拉近到了500米，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巡洋舰的射击一炮一个准，英国巡洋舰的舰炮悉数被毁，满目狼藉的舰体也被炸出了更多的口子，幸存的英国舰员们开始弃舰逃生，摇曳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绝望的身影。

    面对德国人打出的劝降信号，战旗依然飘扬在“步枪兵”号的桅杆上，而那艘德国巡洋舰就像是一个冷面无情的侩子手，它一直靠近到了两百米距离，向舰尾已经没入海面的英国巡洋舰发射了一枚鱼雷，一击中的。剧烈的爆炸当即摧垮了“步枪兵”号的舰体结构，摧毁了它作为一艘战舰的生存意志，更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夺走了上百名英国舰员的生命。片刻之后，这艘已经破损不堪的英国巡洋舰以左舷朝下的状态发生侧倾，舰上的大火终于熄灭了，涂有舷号的舯部舰壳仰面朝天，在光线重新黯淡下来的海面上苟延残喘了几秒，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遵照舰长的指令，击沉“步枪兵”号的德国巡洋舰放下了救生艇，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随之加入到搜救幸存者的行列当中，而就在这时，德国巡洋舰上的嘹望员在东面发现两个快速靠近的舰影，并随之发出战斗警报。不等三艘德国轻舰艇收起救生艇，前方海面炮光闪动，隆隆炮声仿佛是这场北海雨暴的前奏，尖啸着落下的炮弹尽显战争的残酷一面。无论对这里的现状知悉与否，两艘接到“步枪兵”号警报赶来的英国战舰毫不犹豫地向海面上的德国舰艇开火了。

    “腓特烈大帝”号舰桥观测台，从战斗舰桥上来透气的英格诺尔等人已从海风的变化中察觉到了雨暴即将来临的前兆。数万吨的钢铁舰船可谓是大工业时代的精粹，它们的存在远远突破了人类躯体的能力极限，但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它们很多时候不仅不能横冲直撞，还得卑微地躬身退让。当雨暴到来之时，即便英德两国最好的无畏舰也不再是理想的战斗平台，轻重舰炮乃至鱼雷将暂时性地失去用武之地，除非双方愿意抛开装备技术和舰员素质等等因素，以最原始的撞击交战去决定这场海战的命运。

    当前方海面出现橘红色的炮焰时，“腓特烈大帝”号及随行的“凯撒”号行驶于第1战列舰分队最前方，先前受到鱼雷袭扰的四艘无畏舰也逐渐追了上来，而这六艘德国战列舰的航线处于刚刚被击沉的那艘英国巡洋舰北面，继续保持这个航向和速度，它们很快就能够以纵队战列横截在同兰斯将军交战的那支英国无畏舰编队前方，这样不仅可以抢占T字头的有利阵位，还能跟兰斯中将的第3战列舰分队联手夹击对方，力争在英国舰队最好的无畏舰摆脱德国第2战列舰分队的纠缠之前，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些早期建造、实力不那么强大的英国无畏舰。

    “长官，收到‘德累斯顿’号报告，舰队前方4000米海面发现敌方大型战舰两艘，我们的救生艇暂时无法收回。”

    在通讯官带来这份对前哨舰所发灯码信号的解读之前，舰队指挥人员已利用目测观察对战场形势的变化形成了较为直观的了解。作为德国公海舰队的正牌司令，冯-英格诺尔理应成为这场海战的直接指挥者，但两支主力舰队的正面交锋还未开始，他就在重压之下显露出犹豫不决的性格弱点，对于这一点，研读过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史的夏树是早有预料的。凭借皇室成员的特殊身份以及个人威望，他成功“篡夺”了指挥权，由此将舰队的战斗行动置于自己的意志之下。

    尽管共事多年，夏树与英格诺尔的战术思路和指挥风格却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让英格诺尔从头到尾指挥这场海战，他势必会让德国公海舰队的主力舰艇紧密列阵，用己方的最强实力去对抗英国大舰队，进而将胜利寄托在战场的临机应变和官兵们的战斗发挥上。夏树选择的是灵活多变的战术，他料定英国大舰队急于支援贝蒂，进入战场时的阵列髌骨严整，因而将己方主力舰艇分成三个编队分头进击。总旗舰所在的第1战列舰分队和兰斯将军指挥的第3战列舰分队对付英国舰队的老无畏舰群，莱因哈特-舍尔第2战列舰分队的15艘旧式战列舰拖住英国最精锐的无畏舰，这种战术配置颇有田忌赛马的味道，但在这个没有卫星以及战场数据链体系的时代，分兵作战的最大弊端是总指挥官无从获知各支部队的实时状况，在大多数时候，夏树唯一可确定的一点是己方所有的舰艇都在方圆二十或者三十海里之内，各编队指挥官的发挥直接决定着整个海战的进程和结果。

    当炮焰再度出现的时候，望着被橘红色闪光映衬出的朦胧舰影，夏树眯起双眼，用海风一般清冷的语调说道：“两艘不足为道的老式装甲舰，让我们直接上去碾扁它们！”

    由于对整个战场的形势了解不充分，舰队司令部的许多军官，尤其是那些年龄较大、惯于稳重行事的参谋军官，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感到忐忑不安，这种情绪也悄然感染着经验不足的青年军官们。夏树的这句话可谓信心爆棚、霸气十足，甚至给人以自负之感，而在战局并不明朗的情况下以舰队总旗舰为先锋突入战场腹地，这存在不小的风险和隐患，但反过来也起到了鼓舞官兵士气、提升战斗意志的显著作用。

    须臾，“德累斯顿”号率先以探照灯刺探来者身份，快速驶来的两艘英国战舰虽是万吨级别，但当明亮的光柱将它们从黑暗中揪出来的时候，老迈的舰型、笨拙的姿态以及孱弱的火力顿时免除了德国无畏舰官兵的引诱。

    在近乎面对面交战的状况下，两艘英国德文郡级装甲巡洋舰岂是两艘德国凯撒级无畏舰的对手？

    4200米距离，“腓特烈大帝”号优雅地左转1个罗经点，从而令8门305毫米主炮将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领头的英国装甲舰。未曾受到炮火损伤的舰桥射击指挥室内，经过热身而达到理想状态的军官们迅即利用蔡司立体视式光学测距仪测定目标方位。夜幕和风浪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光学设备的精度，但德国战舰上的射击指挥官能够利用明显优于对手的射击速度弥补这种影响。两轮交替射击之后，“腓特烈大帝”对目标形成了跨射，紧随其后的“凯撒”号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就算无视“步枪兵”号的警告，两艘英国装甲舰在遭到305毫米舰炮攻击的那一刻也应该清楚，自己碰上了难以力敌的德国主力舰，但它们没有立即掉头撤走，而是调整航向亮出舷侧，同对方展开近距离的对轰。凭借训练和实战的优良战绩，德国海军的射术受到了广泛好评，但英国海军传承数百年的优良传统也是不容诋毁的。尽管单舰只有4门7。5英寸也即191毫米口径的主炮，这两艘英国装甲舰反而较德国人取得命中。一发穿甲弹直接打中了德国旗舰的主装甲带，强烈的震动是那些在舰桥上观战的指挥人员可以清楚感觉到的，但它终究没能击穿350毫米厚的克虏伯装甲，只是在战舰光洁的表面留下了一个凹坑，而德国人的主炮只一发就能够给对方造成致命的威胁。激烈而悬殊的炮战只进行了三分半钟，勇敢的“安特里姆郡”号装甲巡洋舰被击中弹药库而发生大爆炸，“阿盖尔郡”号舯部靠前的副炮遭到直击，弹药殉爆威胁至左舷全部副炮，两个煤舱的储煤被点燃，舰上的火势很快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向内舱注水的命令就像是在饮鸩止渴。在它最后的时刻，德国巡洋舰“德累斯顿”号又一次成了侩子手，而这还不是它在这场大海战中最后一次扮演此类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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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弑性

﻿    眨眼之间，两艘一流的德国无畏舰，“腓特烈大帝”号和“凯撒”号，以势不可挡的气魄联手碾碎了两艘阻路的英国装甲巡洋舰。后者在英国海军虽属于二等舰只，可好歹也是建造于20世纪初的万吨级战舰。它们各配备700名训练有素的舰员，防护水平远远强于普通巡洋舰，同后期建造的战列巡洋舰相比也不至于太过逊色。结果，双方刚打了个照面，交手才一个回合，巨大的实力差距便显现出来。两艘英国装甲巡洋舰毫无悬念的就地战沉，舰上幸存者寥寥……

    “长官，收到各舰的回复信号，现在我方舰队的实际阵位是本舰和‘凯撒’在前，‘国王’距‘凯撒’1500米，之后是‘阿尔伯特国王’、‘路易波特摄政王’和‘凯瑟琳’，末位的‘凯瑟琳’离我们4000米。”

    听了戈德上尉的报告，夏树面朝右舷，举着望远镜观察东南方海面，两支彼此交火的无畏舰编队置身黑暗当中，闪动的橘红色炮焰勾勒出它们的大致方位和战斗队形。

    “除本舰和‘凯撒’保持目前航速之外，其余四舰适当加速，各舰间距争取缩小到500米左右，准备集中火力攻击敌方战列舰队的前导舰。”

    夏树的指令意味着由他直接指挥的这支德国战斗编队即将采用横穿敌方T字头的战术，时机看来恰到好处，可惜他这里仅有六艘无畏舰，不仅无法再现特拉法尔加式的浩荡场景，亦难在最短时间内给敌方舰队以最致命的打击，甚至有可能遭到对方的拼死反戈。

    几分钟之后，顶替“德累斯顿”号担当前哨的S-32号大型鱼雷艇发出警告：东南偏东海面发现敌方舰队先遣舰只，距离3000米。

    海面上的灯码信号第二遍还没发完，双方的前哨舰艇就已经大打出手。见英国前哨舰是两艘体型较小的驱逐舰，S-32号以一敌二固然吃亏，但“德累斯顿”号轻巡洋舰正赶去支援，夏树遂令卢比奇上校命令本舰炮位暂不开火，循领航旗舰之举动，紧随其后的“凯撒”号以及距离更远的四艘无畏舰皆保持沉默。即便如此，夏树并不指望东南方海面的那支英国无畏舰编队会傻傻地撞上自己的枪口，先前击沉两艘英国装甲巡洋舰的战斗想必已经引起了对手的足够警惕。所以在“国王”号及后续三艘无畏舰靠拢上来之后，他下令将战斗编队的航速提升到22节，力图以更胜一筹的机动能力紧紧盯住眼前的猎物。

    六艘德国无畏舰如矫健的战士加快冲锋步伐，而双方前哨舰艇之间的战斗也进展迅速。在恶劣海况的影响下，轻舰艇的炮火精度大为降低，势单力孤的S-32并没有陷入困境，而等到“德累斯顿”号加入战斗，双方的形势顿时发生逆转。火力充沛的德国巡洋舰猛冲猛打，一艘英国驱逐舰很快中弹起火，另一艘英国驱逐舰勇敢地冲到400米距离发射鱼雷，但它的两枚鱼雷却在汹涌的浪涛中偏离了方向，两艘英国驱逐舰最终狼狈撤离。

    在“德累斯顿”的掩护下，S-32继续前行，而当黑暗中突然袭来密集的炮火时，它果断打开艇上的60厘米探照灯。

    距其约3000米的海面上，一艘英国战列舰长而庞大的侧影清晰可辨！

    在被敌方炮火击中之前，S-32以信号灯向己方舰队发出一连串颇具价值的信息：敌方战列舰……航向东偏北……航速20节……可见弧形航迹……”

    信号发到这里就中断了，连同那盏孤零零的探照灯一并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中。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夏树转头对英格诺尔说：“看来英国舰队正在右转！”

    正牌舰队司令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要么强行插入他们的阵列，要么展开舰舷对舰舷的战斗。”

    选择权再一次交到了夏树手里。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俨然已经没有了退避的选项。

    “传令……”

    话已经到了嘴边，舰上的通讯官突然转来桅杆瞭望人员的观察报告：南方海面发现舰队，经灯码信号确认身份，那是兰斯将军率领的第3战列舰分队，初步判断双方首舰相距7海里。

    兰斯编队出现在这里正是夏树临战布局的一部分，而就在他准备发出下一步作战指令的时候，位于舰队左翼也即是北面的警戒舰只打来灯光信号：注意！北偏东方向发现不明身份的大型舰艇！已发出确认身份信号，对方未予回应。

    除去落单的英国战舰，此时可能出现在那个方向的只有希佩尔舰队和英国的老式战列舰群，而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显然不会对己方的确认信号无动于衷。

    因为战场形势发生了新的变化，夏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战斗部署。经过片刻的思虑，他目光炯然地望向右舷：“给第3战列舰分队发信号，让他们全力配合我们夹击东南偏东方向的英国战列舰编队；给希佩尔侦察舰队发电报，令其通报位置，旗舰所在分队需要他们掩护左翼；命令‘纽伦堡’号携第14雷击分队向北展开，探明敌情并实施牵制作战。”

    在未获新指令的情况下，包括“腓特烈大帝”号在内的六艘新锐无畏舰将继续执行先前的命令，即“准备集中火力攻击敌方战列舰队的前导舰”。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舰桥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凝重，而从舰桥朝下观望，夏树他们可以看到那些在战斗间隙走出炮塔透气的舰员匆匆返回战位，厚重的舱门、舱盖砰然闭拢，甲板上再看不到一个闲散的身影，侧耳倾听，露天副炮位上的军官正叮嘱炮手们按照操作规程储弹备战。

    攻击S-32之后，率先显露身形的英国战舰又重新隐入夜色。看着漆黑一片的海面，夏树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此时此刻，他不去想这场战斗可以取得多么辉煌的胜利，从兰斯编队发来的战报看，英国无畏舰绝不像他们的战列巡洋舰那样脆弱。本着客观理性的心态，夏树意识到胜利本身就已经是辉煌无比的荣耀。

    不多时，前方的黑暗突然被几颗相继绽放的明黄色光团刺破，它们照亮了有限的一片海域，而那里除了汹涌澎湃的浪涛便只有一艘灰色的舰艇。行至浪尖，它前高后低，舰体上仰角超过了三十度，及至波谷，它后高前低，前半截舰身几乎全部被海水吞没。纵是如此，它毫不避退地朝着敌方舰队航行，桅杆上霍然飘扬着一面破成条状的德意志海军旗……

    “是我们的S-32！”

    有人惊叫一声，舰桥上的军官们顿时为这艘战艇的精神和气魄所感动，原有的踌躇与忐忑统统被抛到脑后，必胜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随着照明弹的亮起，远处的黑暗中闪跃出一团又一团橘色光焰。凭经验推断，那很可能出自同一艘战舰。“腓特烈大帝”号射击指挥室的测距人员很快推算出射击者的距离和方位，未必精准，但也不至于偏差太远。

    看着孤独而勇敢的侦察兵陷入敌方炮火包围而无还击之力，舰上的军官们满腔愤慨，恨不得用最猛烈的炮火轰沉英国战舰。

    时机未至，夏树忍而不发。

    “让我们开火吧！长官们！”

    舰长卢比奇上校嚷嚷着来到舰桥观测台，耿直、坦率而勇武的性格尽显无疑。

    英格诺尔侧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夏树只是转眼看了看左舷海面，继续如雕塑一般望向右舷前方。

    前面几发照明弹的光亮逐渐变暗，后面几发照明弹继续照亮这狂风卷动怒涛的海面和阴云低垂的夜空，英国战舰射出的炮弹不断落在S-32周围，它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被击沉，却奇迹般的坚持着。

    “敌舰方位027，距离7600！”

    从射击指挥室传来的报告不再是以冷漠无情的语调，而是蕴含着愤慨与仇恨。夏树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知道，整支舰队的求战意识因为S-32的境遇而空前高涨，但是他等的时机仍未到来。

    糟糕的视线和恶劣的海况给S-32这样一艘大型鱼雷艇航行作战带来了极大的阻碍，特定的形势下却也是它赖以幸存的护身符。在长达十数分钟的时间里，英国战舰打出的炮弹不下两百发，居然没有一发直接命中，就连明显的近失弹也寥寥无几。在此过程中，S-32一点点拉近同敌方战舰的距离，探照灯和信号灯损坏了，无线电天线也被打断，舰员们硬是在舰尾点燃了一堆火，用遮挡火光的方式向主力舰发出摩尔斯码：本舰正前1500米，英国战列舰，参照射击……

    这依然不是夏树所等的契机，但仿佛就连上天也被那一群顽强无畏的德国艇员所感动，“腓特烈大帝”号终于收到了“德弗林格”号拍发的电报：“塞德利茨”无线电损坏，由本舰代为联络，侦察舰队已至第1战列舰分队左翼，北方海面发现英国战列舰队，初步判断为老式战列舰群。

    得知电报内容，夏树深吸了一口气，怒目圆瞪：“‘腓特烈大帝’和‘凯撒’打开探照灯，第1战列舰分队所属各舰集中向我方前哨舰前方位置的英国战列舰射击！”

    霎时间，一盏盏90或110厘米探照灯照亮海面，它们的光度远远强于轻舰艇上的60或75厘米探照灯，随着探照灯光柱汇聚而至，蹂躏S-32的那艘英国战列舰当即无所遁形。它的桅杆和上层建筑几乎被弹片洗过一遍，所有的无线电设施和探照灯都被打坏，舰艏水线开了近一米的大洞，舰体上的弹孔清晰可见，舰舷两处炮廓式副炮遭致毁灭性打击，还有面目全非的前部舰桥、一片狼藉的舯部建筑以及被火熏黑的舰尾甲板，这些都揭示了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而残酷的战斗。饶是如此，六艘德国无畏舰上的炮手们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在他们迅速而准确的操控下，一门门威力强劲的主炮已傲然指向这艘可憎的英国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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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华丽之失

﻿    “华丽”号，英国帕勒罗丰级战列舰二号舰，建造于埃斯威克船厂，1907年2月开工，11月下水，1909年5月完工。战争爆发时，它和两艘姊妹舰编入驻防不列颠本土的英国大舰队第4战列舰中队。该级战列舰系“无畏”号的改进型，装备5座双联装45倍径12英寸舰炮，前后甲板各一，其余三座呈倒“山”字型置于战舰舯部，单舷射击时最多只能集中4对主炮，对正前和正后方的目标则可以使用3对主炮；舰体主装甲带为127至254毫米，炮塔正面和舰桥指挥塔装甲为280毫米，炮座为254毫米；装备燃油锅炉和帕森斯蒸汽轮机，4轴推进，最高航速20。75节；额定战斗人员732人。

    在日德兰半岛海域，“华丽”号作为伯尼分舰队的一员参加了同德国无畏舰群展开的激烈炮战，在十分短暂的时间里，它先后被大小口径的炮弹命中二十余次，舰艏舷部和甲板几乎变成了筛孔，前部主炮塔损毁，舰桥、烟囱以及后部建筑多有损伤，水线以下部分被击穿两处，进水600多吨，舰体倾斜度一度超过10度，经紧急注水并排水堵漏才得以继续保持在战列当中。

    舰上的累累伤痕和同伴的流血死伤没有摧垮英国舰员的精神，反而让他们斗志昂扬，誓要让敌人付出沉重代价。暂时摆脱劲敌纠缠之后，“华丽”号随整个分舰队实施海上机动，获悉另一支德国无畏舰分队正从西北方海面袭来，舰上全体战斗人员严阵以待。在这之后，舰员们又听闻己方掩护舰艇不幸战沉的消息，人人莫不切齿愤盈、捋臂张拳。不久，前舰尾灯闪烁，轮到“华丽”号摆舵转向，就在这时，瞭望人员在西北方海面发现舰影，指挥官遂下令发射照明弹。当那艘不幸的德国鱼雷艇现身在闪烁的耀眼光芒下，“华丽”号左舷仍能投入战斗的副炮纷纷开火，直至转向完成，竟向目标倾泻了数百发炮弹，但恶劣的海况严重影响了舰炮的射击精度，英国炮手们非但没能击沉那艘德国战艇，反而激怒了后面那支德国无畏舰分队，给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午夜将近，从“华丽”号左舷望去，几根刺目的光柱从西北方海射来，它们在海面上游弋片刻，最终悉数锁定了“华丽”号。突然间，数不清的炮口闪光刺破黑暗，前后持续的时间之长，简直像是泰晤士河上的庆典烟火。在屏息等待的时候，一秒钟仿佛一个世纪，人们痛苦地意识到，在黑暗的虚空中，有大量包裹着烈性炸药的钢块正不怀好意的朝自己扑来。终于，它们带着尖锐的咆哮声破空而来，一些落在眼前，一些越过桅杆落在后方，那些近失弹溅起巨大的水柱很快像瀑布一样让舰员们全身通湿，大大小小的弹片打在舰体和甲板建筑商当当作响。

    就在德国无畏舰分队开火之后，“华丽”号舯部和后部的主炮不甘示弱地予以还击，只是在对方气势万钧的炮火面前，它既不整齐也不凶猛的射击就像是精疲力竭的拳手在拳台上勉强捍卫尊严。意识到对方的首轮炮击就找准了位置，舰上的指挥人员立即下令转向。舵手沉着而迅速地转动舵盘，于是，这艘稍早期建造的无畏舰俨然成了一条努力躲避捕鲸船追猎的大鲸鱼，它矫健地摆动着身躯，在浪涛中闪避腾跃。可是，在5000至6000米的距离上，从两艘德国无畏舰上射来的光柱始终紧咬着“华丽”号，而另外四艘德国无畏舰及随行的轻舰艇则隐藏在黑暗中拼命开火。

    从第二轮射击开始，德国人的炮弹开始疯狂报复这艘凌虐S-32的英国战列舰。

    一发穿甲弹落在舰桥，整艘战舰就像被巨人猛力一击，每一面舱壁都在震颤发抖，令人窒息的烟团顺着炮弹撕开的破口涌入舰桥舱室。面临这致命的威胁，值守在舰桥内的人纷纷取用防毒面具，但电话线路也被切断了，英国军官们只好用传话筒联络，而传话筒那头亦是吵声一片。紧接着，又一次尖啸落下，剧烈的爆炸之后，舰桥的装甲板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海图室和里面的人瞬间消失了。

    一发穿甲弹打进侧舷炮塔，引燃了装填室里的弹药，火焰和烟气通过破洞渗进锅炉房，导致四台锅炉停止工作，司炉工不得不撤离岗位。一发中等口径的炮弹击中后部主炮塔，打坏了主炮瞄具，使得炮手们只能等待舰桥的观测数据射击，更糟糕的是，这座主炮塔的电力供应管线也被对方炮火切断，炮塔和主炮只能通过人力操纵，炮手们竭尽全力也仅能维持两分钟一发的射速。

    在这艘陷入敌方炮火风暴当中英国战列舰上，医疗室已是人满为患，许多伤员只得在甲板上接受急救。重伤员简单的注射一剂吗啡，医疗官的工作就是快速止血包扎上夹板。吸入了过多毒烟的水手们也一个个从底舱抬上来，他们呼吸急促，皮肤苍白并不停呕吐，有些要做人工呼吸，有些要注射强心剂，仅有的几个氧气瓶很快就用完了，令人焦心的救助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战斗才进行了短短几分钟，倍受打击的“华丽”号左舷方向就只剩一座主炮塔能够正常使用，而德国人的猛烈炮火并没有放过它。一发402。5公斤重的12英寸穿甲弹直接命中并贯穿了它的炮座装甲，在扬弹筒位置发生爆炸，烈焰同时袭向炮塔和底部弹药库。因为不像德国无畏舰那样在炮室、工作室和升降机位置上每一个开口处都安装防火门，这次爆炸所造成的破坏远比那枚德制穿甲弹自身的威力可怕，储存在炮室和装填室中的火药被引燃，70名官兵几乎在瞬间被杀死，紧接着，白炽的火舌引爆了主弹药库内最靠近扬弹筒的炮弹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重达五百余吨的炮塔原地“蹦”了起来，夺目的烈焰从炮座处喷射而出，瞬间吞噬了炮塔周围的一切，整个左舷的甲板变成了骇人的外翻形状。

    后烟囱基座位置的副炮战位上，几名幸存的炮手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无以言表。经受了烈焰的燎烧，左舷甲板迅速弥漫着呛鼻的烟尘，而整艘战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左侧倾斜。

    一名士官极不情愿地喊道：“我们的‘华丽’完蛋了，弃舰吧！”

    说罢，他带头跳下甲板，几名舰员紧随其后，咚咚落水之后，他们赶忙朝远处游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舰员跑上甲板，战舰右舷很快聚集了数十名官兵，但他们犹豫着是否要弃舰逃生，因为多数人还心存侥幸。这毕竟是一艘非常强大的战列舰，建成服役的时候被人们寄予厚望，也许只要损管抢修得力，它还能坚持下去，甚至见证英国大舰队逆转局势赢得这场海战，最终带着“不沉”的荣耀返回英国……

    转眼的功夫，率先跳水逃生的英国舰员已游出了好几十米。就在这时，身后猛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红色的焰光映亮了夜空亦染红了海面，只见滚烫的残骸碎片在空中乱飞，爆炸掀起的巨浪向外扩散，逃生者不敢回头，拼了命地继续向前游。

    此刻，夏树与他的同僚们在舰桥上目睹了“华丽”号的爆炸。只见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焰里包裹着一连串急速猛烈的爆炸，高耸的三脚桅杆倒塌了，闪亮的碎片四处飞旋，船体中部断裂，黑色的煤烟和白色的蒸汽从所有方向冒出来，巨大的烟柱向空中升去，就像裹尸布的颜色。

    舰长冯-卢比奇上校走到传音筒旁，打开盖子，稍稍弯腰俯身，用沉稳自若的语气说道：“敌舰爆炸！”

    掌声和欢呼如果雷鸣一般席卷“腓特烈大帝”号的每个角落，同样的情形亦出现在战列中的每一艘德国战舰上。在这之前，它们已相继击沉了包括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装甲巡洋舰在内的多艘英国舰艇，但干掉英国无畏舰还是头一遭。自从“无畏”号建成以来，这些全重炮、厚装甲和高航速的新式主力舰一直被英国视为延续海洋霸权的利器，尽管德国海军急追猛赶，先后建造出了多个级次的无畏舰，并在各种军事交流场合秀出它们的不俗实力，英国人打心里瞧不起这个缺乏海洋传统的“暴发户”。在英国对德宣战之后，“威廉舰队的末日”被许多英国人引为祝酒词，不少人甚至已经勾勒出“新特拉法尔加海战”的美妙场景，谁又能料到，“华丽”号会被德国舰队的炮火打得体无完肤，最终以全舰大爆炸的方式覆灭在日德兰半岛海域。

    几分钟之后，笼罩在“华丽”号周围的浓烟开始散去。从列于其后的英国战列舰“巨人”号上，人们可以看到它舰艉到后桅的部分还在水面上，螺旋桨在空中转动，有人从后部炮塔和舱口爬出。一艘英国驱逐舰冒险前去施救，但在这时，“华丽”号最后的部分倾覆爆炸，灼热的碎片被吹向空中，最终落在周围的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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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巨人末日

﻿    在不足7000码的距离上，最厚的装甲都不足以让人们获得绝对的安全感，当“华丽”号以一种并不华丽的方式爆炸沉没时，分舰队旗舰“勇气”号的舰桥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静当中。从德国无畏舰分队打开探照灯到“华丽”号从海面消失，前后只有五六分钟，在这个万分痛苦的过程中，伯尼中将的作战指令丝毫没有起到扭转局面的作用，或者更确切地说，德国人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眼前这几艘德国无畏舰炮火力显然更甚之前那些使用三联装主炮的德国战舰。

    “华丽”号的覆灭已成事实，伯尼中将意识到自己的首要任务不是击败对手，而是保住余下的7艘无畏舰。此时除开位于阵列前部，已避开敌人锋芒的“无畏”、“柏勒罗丰”和“科林伍德”三舰，“巨人”、“勇气”、“前卫”、“海王星”皆面临着德国无畏舰分队的攻击。伯尼已把先前的舰队转向命令改为各舰直接朝东北方转向，但它们不足20节航速在对手面前处于明显劣势，双方的交战距离不增反减。在“华丽”号沉没之后，德国无畏舰分队又将炮火转向了“巨人”号，几乎一转眼的功夫，这艘与德国凯撒级同期建造的英国战列舰就处在了密集弹雨的覆盖之下，甲板和舷侧舰体相继出现了炮弹爆炸的炽烈闪光。尽管水线装甲带比帕勒洛丰级厚了一圈，“巨人”的炮塔和指挥塔装甲依然停留在11英寸，在目前的交战距离上，德国无畏舰的12英寸穿甲弹完全有可能对这些重点部位造成直接的破坏。

    眼看“巨人”号随时可能重蹈“华丽”号的覆辙，伯尼面色凝重、愁眉不展。杰利科发来的电报虽有明确部署，一时半刻却也难解眼前之危，而“勇气”和“前卫”对德国无畏舰分队的炮击迟迟未建成效，此时偏偏海风强劲，奉命掩护“巨人”号的两艘驱逐舰施放出的烟雾始终无法成形，反而影响了“巨人”号的观瞄射击，局势正处于非常不利的境地。

    正当绝望的时候，伯尼突然得到下属报告，瞭望人员观察到德国舰队以北海面出现舰炮射击发出的焰光，数量之多远甚于眼前这支德国无畏舰分队，而德国的几艘无畏舰周围也随之出现了炮弹所激起的水柱。由舰队部署及通讯情况，伯尼猜到这是因航速不济而被主力舰队抛在后面的英国旧式战列舰分队，它由8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1艘邓肯级快速战列舰和一些老式轻舰艇组成，绝对实力不抵6艘德国新锐无畏舰，但在眼前的战场上却是一支重要的牵制性力量。

    乍一开始，伯尼设想由自己的分舰队联手旧战列舰分队，从南北两面夹击德国的无畏舰分队，但想到全员装备三联装主炮的德国无畏舰群随时可能从左后方猛扑上来，他冒险一搏的意图立刻发生了转杯。为了及早摆脱困境，力争与杰利科的新式无畏舰群会合一处，伯尼从自己的分舰队旗舰上发出了战术指令：各舰右转，航向正南。

    末了，伯尼又令通讯官发出了“各舰打开前向信号灯，避免同友舰发生碰撞”的补充指令。

    得到新指令后，原本正向东或东北方航行的7艘英国无畏舰连同护航轻舰艇纷纷沿顺时针转向，多数舰艇只需要同愈发恶劣的海况做斗争，处在接战位置的“巨人”号却不得不与残酷的命运相抗争。炮战当中，它一度对德国无畏舰分队的领舰完成跨射，并有两到三枚炮弹形成了近失弹，但自身付出的代价显得过于高昂——左舷舰体中弹9发，甲板建筑中弹5发，未穿透装甲和形成贯穿恰好对半。左舷2座炮廓式副炮因遭直击而损毁，弹药殉爆迫使另外6门副炮战位上的炮手紧急撤离，并导致舰尾的四号主炮塔发生机械故障无法转动，主副舰桥均因中弹而发生火灾，另有一发12英寸穿甲弹从后烟囱基座穿入，在右舷储油舱发生爆炸，造成9名舰员阵亡、16人受伤以及上百吨燃油流失。

    为干扰德国舰队的炮击，“巨人”号也一直在施放烟幕，它舰舷和尾部的储烟罐很快消耗殆尽，到后面只能用向锅炉添加发烟剂的办法制造人工烟雾。在6艘德国无畏舰暴风骤雨般的凶悍炮火中，它如履薄冰地完成了125度右转，由此舰艏朝南而舰尾向北。两分钟之后，这个钢铁“巨人”终于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藏进先前制造的烟幕带，

    正当舰上的全体英国舰员以为自己将就此摆脱厄运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深灰色的烟幕中接连闪跃几团红光，紧接着，大团蒸汽直冲而上，瞬时形成了高达百米的白色烟柱。不多会儿，两艘实施掩护的英国驱逐舰从烟幕带南端驶出，却迟迟未见“巨人”号。海风的吹拂下，烟幕带以比平常快得多的速度消散，雾团深处渐渐可见一艘大型战舰的朦胧舰影，舰上的信号灯传出令人不安的讯息：本舰锅炉舱发生爆炸，轮机停转，航速尽失，正在全力抢修。

    换做平时，舰船暂时失去航速只意味着航程的延误，但在战场上，这种情况往往会带来致命的后果。伯尼分舰队转向之后，实力强大并占据优势阵位的德国无畏舰分队也作出了调整，它们无视来自北方的威胁与干扰，继续以2节的航速优势追击狼狈不堪的对手，而在西北方的海面上，由拿骚和赫尔戈兰级无畏舰组成的兰斯编队右转60度，由航向东北偏北变成了航向正东，对伯尼分舰队形成了夹击之势。意识到战场形势的变化，伯尼中将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勇敢的一个决定：各舰右转16个罗经点，集中火力攻击敌舰队前导舰！

    在历史上的日德兰海战中，时任德国公海舰队的莱因哈特-舍尔为求逆转，毅然率领实力居于劣势的主力舰队杀了个回马枪，结果一头撞上严阵以待英国大舰队，短短十几分钟，公海舰队蒙受了那场海战中最沉重的打击，德国主力舰防御再强也耐不住敌方重炮的密集轰击，为助主力舰队脱离险境，希佩尔率领德国战巡编队展开了史上著名的“死亡冲刺”，虽然所有的德国战巡都幸存下来，但当时它们已经失去了七成以上的战斗力，几乎是死里逃生地撤出战场，而后为了修复日德兰海战中受伤的舰艇，德国各造船厂耗费了大量的钢材储备，严重影响在建舰艇的施工进度，巴伐利亚级后续两舰以及终极战巡马肯森级直至战争结束也未能完成……

    由于双方主力舰队的相对分散，伯尼中将面对的并非上百艘战舰相互倾轧的空前阵仗，再度转向之后，他的分舰队暂时摆脱了兰斯编队这个难缠的老对手，转而投入一场7艘老式无畏舰抗衡6艘新锐无畏舰的有限战斗。他一边将“无畏”、“柏勒罗丰”、“科林伍德”和“勇气”、“前卫”、“海王星”集结成为较为紧凑的单线纵列，一边向大舰队司令杰利科和老式战列舰分队指挥官布拉德福分别去电，告知他们自己的战场决断，并在电报末尾加上了“愿上帝庇佑”这句话，以示决心。

    当伯尼中将率领6艘无畏舰调头朝滞留在战场中央的“巨人”号驶来时，由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领衔的德国无畏舰分队已先一步逼近这个醒目的庞然大物。尽管这片海面还弥漫着人造烟雾与炙热蒸汽混杂而成的烟气，“腓特烈大帝”和“凯撒”的十余盏大功率探照灯仍将“巨人”的轮廓映照出来，为“国王”、“阿尔伯特国王”、“路易波特摄政王”和“凯瑟琳”的观瞄射击提供了十足的便利。在胜利信念的促动下，德国炮手们情绪高涨，五艘凯撒级和新服役的“国王”号长时间处于令对手难望项背的快速射击状态，隆隆炮声仿佛是一群鼓手在争相擂动战鼓，而在2500至4000米的距离上，它们开始展现可怕的命中率，被密集水柱包围的“巨人”号接连中弹，12英寸口径的穿甲弹的连续直击摧毁了它后甲板的两座主炮塔，而最先遭到贯穿并造成的轮机停转后部舰桥已呈坍塌状，位于舯部靠后位置的二号烟囱则被骇人的火焰所吞噬，火光映出那些疲于抢修和灭火的舰员们的身影，也为德国舰队的炮击提供了额外的指引。

    “右舷目标距离2000米！”

    与伯尼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不同，听到射击指挥室报出的观瞄数据时，夏树静静体味着战斗带来的一切，包括紧张、兴奋、忐忑、喜悦以及各种无法言喻的感官。眼下，出现在左舷海面的英国旧式战列舰分队不断打来炮弹，但落点距离尚远，还构不成实质威胁，而不出意外的话，希佩尔舰队将及时牵制它们，为自己指挥第1和第3战列舰分队重创英国老式无畏舰群创造绝佳机会，而这种相互谋算、临战应变，胜负取决于时间把握的战斗最能够给人以心跳的刺激。

    舰队司令部的军官们集体保持着故作镇定的状态，冯-卢比奇上校则毫不掩饰他的骄傲之情和爆棚的信心：“最后两轮齐射，让我们解决掉这个倒霉蛋吧！”

    话音刚落，“巨人”号又一次遭到齐射炮火的洗礼，只见舰上到处闪动着爆炸的焰光，舰舱和甲板很快变成了人间炼狱。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压低炮口的德国战舰开始对“巨人”的上层建筑进行点名：前后甲板以及舰舷舯部的主炮塔在穿甲弹的连续轰击下一一损毁，耸立的主舰桥接连遭到命中，滚动的黑烟卷着骇人的暗红色火舌从破口涌出，位于舰桥后部的炮廓式副炮也被对方精准的炮击所摧毁。不知不觉间，它那高大的三角桅杆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后部舱室的进水比前部严重，右舷比左舷糟糕，这偌大的战舰没有了动力，只能在风浪中随波逐流。

    尽管英国舰艇先前的鱼雷攻击受到海浪的阻挠，接替S-32担当舰队前哨的德国大型鱼雷艇S-30号仍尝试用这种节约弹药的方式结束战斗。在激烈炮火的掩护下，它悄然接近到距离“巨人”号不足400米位置，向其发射了两条500毫米鱼雷，一分钟内接连命中目标右舷，于是S-30又朝这奄奄一息的钢铁巨兽发射了四条鱼雷，赶在两艘英国驱逐舰重回战位之前彻底结束了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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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舍”身阻敌（上）

﻿    在德国新锐无畏舰群的猛烈轰击下，英国海军的“华丽”号和“巨人”号战列舰相继倾覆沉没，与此同时，真正代表英国大舰队实力的第2战列舰分舰队却被德国海军的老式战列舰队和轻舰艇群纠缠着难以脱身。在四十多分钟的战斗中，由杰利科坐镇的旗舰“铁公爵”号率领乔治五世级、铁公爵级和猎户座级无畏舰取得了非常显赫的战果——确认击沉德国战列舰3艘，巡洋舰2艘，大型鱼雷艇7艘，重创的大小舰艇则难以准确估计数量，从舰上向西南方望去，黑暗笼罩的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受损的舰艇，但是，欣喜乐观的气氛仅仅在低阶军官和普通水兵中存在，以杰利科为首的指挥团队对战场形势感到忧心如焚，但在敌人一次次近乎自杀的攻击面前，他们别无选择，只得应战，宝贵的战机就这样悄然溜走了。

    时间倒退50分钟，当时处在英国大舰队第2战列舰分队左翼的“花环”号驱逐舰最先在黑暗中发现可疑舰影，它向对方发出要求确认身份的灯码信号，但出现在西面海域的舰只给出了错误的答复。“花环”号遂一面向己方舰队发出遇敌警告，一面抢先向敌舰开火。敌舰迅速打开探照灯，几根强烈的光柱很快汇集到了这艘不足千吨的英国驱逐舰上，密集的炮火随之倾泻而来。

    见“花环”号独木难支，相距不远的英国侦察巡洋舰“细心”号旋即施以援手，它的第二轮齐射就命中4000多米外的目标，当场打灭了一盏探照灯，英国舰员们不禁高声喝彩，但他们开火的同时也暴露了自身的位置。不多会儿，远处海面跃现橘红色焰光，重磅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袭来，它们在海面上轰起一根又一根声势惊人的水柱，只一转眼的功夫，“细心”号上已经找不到几块干燥的甲板。

    近旁海面的激烈炮声怎可能不惊动严阵以待的英国无畏舰群？站在装备13。5英寸舰炮的“铁公爵”号上，英国皇家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凝目望向左舷，尽管视线无法穿透笼罩海面的黑暗，但位于舰队前列的伯尼分舰队已经同实力旗鼓相当的对手交火，无论德国舰队如何部署战斗，要想掌握战斗主动权，他们必然要对这里这些实力强大且航速较快的英国主力舰采取进攻或牵制措施。因为贝蒂舰队曾遭受德国鱼雷飞机和高速鱼雷艇的袭击，杰利科非常担心眼下的夜战环境会为对方的突袭提供便利，故而下令舰队调头向北，意图与德国舰队脱离接触，待到黎明前后再伺机求战。在北撤的过程中，英国大舰队的18艘无畏舰列成一条头尾相距十海里的单线纵队，装甲巡洋舰、侦察巡洋舰和各型驱逐舰占据严密的护航阵位。

    杰利科是炮术军官出身，深信集中的炮火是一切海战的决定因素，而大舰队又是维护大英帝国霸权乃至国土安全的头号支柱，自身舰队的安全在他头脑中占第一优先位置，哪怕放弃战斗机会也要保障舰队安全。因此，将主力分散成几个集群进行快速穿插在他看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等于提供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他认为必须将所有战列舰排成单列并占据有利位置，大舰队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也是唯一作战方式。在杰利科的设想中，这条两万码的战列线前弱后强，一旦处在前列的老式无畏舰群受到攻击，处在后列的新锐无畏舰可以凭借较高的航速上前驰援，还能根据战斗的具体进展灵活运用迂回包抄、联手夹击等战术，这种策略恰到好处地体现出杰利科的指挥风格，然而他此番对战的敌手并非盲目进击、瞎碰运气。前列的伯尼编队才刚刚与敌方战列舰队发生接触，杰利科编队的侦察警戒舰只就跟销声匿迹多时的德国战舰发生交火，而且从炮战的情形来看，对手的实力远超“花环”、“细心”这两艘轻舰艇，它们的处境已变得非常不妙。

    此时此刻，杰利科还不愿主动暴露己方战列线的准确位置，他遂令第3巡洋舰中队的三艘装甲巡洋舰转向左舷海面，对出现在那个方向的德国舰群展开试探性的攻击。这三艘德文郡级装甲巡洋舰皆为1902年开工建造的万吨级战舰，拥有7。5英寸的一级主炮和6英寸的二级主炮，实力与同期建造的德国隆恩级装甲巡洋舰相当，对付德国海军的普通巡洋舰不在话下。几分钟之后，“得文郡”号、“安特里姆郡”号、“阿盖尔郡”号相继投入战斗，德国舰艇的气势顿时受到了压制，一度后撤的“花环”和“细心”又重新昂首向前，并以各自舰炮向德国舰艇所处海域发射了照明弹。它们最初发射的几枚照明弹位置都不甚理想，仅有一艘德国巡洋舰显露身形，低矮的甲板、简单的线条以及双烟囱的外观使得英国舰员不难辨识它属于德国海军较早期建造的瞪羚级轻型巡洋舰，它与“细心”号属于势均力敌的对手，除舰载鱼雷之外，舰上的4英寸舰炮对英国的大型舰艇不具任何威胁。

    投入炮战的德国舰只显然不止一艘瞪羚级，借助随后发射的多枚照明弹，英国人看到了另外两艘瞪羚级和两艘双烟囱的大型鱼雷艇，紧接着，“细心”号朝更远处发射了几发照明弹，当它们绽放光芒之时，几艘大型战舰的轮廓和更多的朦胧舰影让“细心”、“花环”乃至三艘装甲巡洋舰上的英国舰员们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正面朝一支迎面驶来的德国战列舰队！

    望见五六千米外初露面目的德国战列舰队，在“铁公爵”号上静观战局的杰利科挑了挑眉头。他指挥的大舰队从斯卡帕湾出发时本有两艘携带水上飞机的辅助舰只随行，但起航没多久，一艘因为机械故障而脱队，另一艘极为意外地遭到了德国潜艇的袭击，没有就地沉没已属幸运。在大多数人看来，它们的退出无损英国大舰队的实力，但杰利科却由此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某些德国皇室成员的强力支持下，德国海军在倾力建造主力舰的同时，在高速鱼雷艇、潜水艇和航空飞行器领域也投入了较大的精力。至战争爆发时，德国人在这三个领域具有较为明显的优势。尽管传统观点认为它们无非是核心之外的辅助力量，不足以改变两国海军的实力对比，但真正处在海军一线的军官，即便是杰利科这样性格相对保守的将领，也能够意识到这些技术兵器结合特定战术的潜在威力。在贝蒂舰队蒙受灾难性打击的这个黄昏，德国的齐柏林飞艇和舰载飞机数度光临杰利科指挥的主力舰队，使得德国舰队指挥官及早了解了对手的兵力解耦股，而杰利科仅能够通过贝蒂舰队的战斗报告去推测德国舰队的阵容。现在，照明弹映亮的海面上可辨几艘德国海军的老式战列舰，虽然更多的舰只仍隐藏在黑暗当中，杰利科仍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对手的战术意图是集中力量攻击己方前列的老式无畏舰群，而以次要力量牵制自己的新锐无畏舰队，利用机动战术形成相对优势，分化瓦解、逐步蚕食，最终击败总体实力更胜一筹的英国大舰队。

    理解了德国人的战术意图，杰利科顿时陷入了纠结。得知贝蒂舰队战力尽失之时，他以为德国舰队会以战列巡洋舰为机动力量，集中兵力同远道而来的英国大舰队展开一场正面对决，但两支主力舰队并没能在夜幕降临之前相会，这一晚的视线又因为天气的变化而格外糟糕，所以杰利科做出了调头北撤的决定，那时他以为占得先机的德国舰队会顺水推舟地脱离战斗接触，带着重创英国战巡编队的巨大胜果光荣返航，然而德国人的分兵进攻让他再一次感到意外。

    弗雷德里希-冯-英格诺尔，这究竟是你煞费苦心制定的战术，还是临战应变做出的部署？

    杰利科试图以换位思考的方式揣摩对手的全盘意图。其实在军旅生涯的经历、个人性格以及指挥风格方面，56岁的杰利科同58岁的英格诺尔有着颇多相似之处。他们在担任中低级军官时都是炮术和鱼雷专家，并通过海外派遣磨砺了意志、开拓了眼界，后期历任舰长、分舰队指挥官，最终成为主力舰队司令。有所不同的是，杰利科是“费希尔帮”的一员，长期协助费希尔海军上将对海军进行现代化改革，是无畏舰、鱼雷艇和潜艇的强力支持者，战争爆发前在乔治-卡拉汉爵士之下任本土舰队副司令官，并于英国对德宣战当天火线继任本土舰队司令。英格诺尔则属于传统的德国海军指挥官，他在技术改革方面从未扮演任何重要角色，而是勤勉敬业地恪守本职。他于1913年接任公海舰队司令，较杰利科早一年成为主力舰队总指挥官，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日常的训练演习让下属们熟悉自己的指挥风格。

    就在杰利科努力揣摩对手真正意图之时，眼前的战斗形势很快发生了变化。德国前哨舰艇将探照灯指向三艘英国装甲巡洋舰，霎时间，远处海面焰光闪动，大口径火炮的轰鸣如雷霆般响起。在探照灯和照明弹的映照下，重磅炮弹以可辨的轨迹飞落至英国装甲巡洋舰近旁。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可不是过眼云烟，那橘红色焰光的持续次数和分布位置超乎了常人想象，缺乏经验的舰员很容易被这样的场面误导，以为自己面对着德国主力舰队。

    两分钟后，杰利科旗舰“铁公爵”号发出指令，要求第2战列舰分舰队所属各舰增速至21节，并令随行的第4驱逐舰队向左舷海面的德国舰队进行一次远距离的鱼雷施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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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舍”身阻敌（下）

﻿    风浪渐高的海面上，16艘驱逐舰以大致标准的V字阵列由东向西运动，它们的航速很快，如剃刀般锋利的舰艏时而下压没入水中，时而扬起劈开波涛，海面前方的橘色焰光隐隐映照出矫健的铅灰色身影，当空迸射的白色光耀映衬着白底的圣乔治战旗，而那刺入黑暗深处的圆形光柱则是它们前景的绝佳航标。

    在这个V字所指的海面前方，德国海军中将莱因哈特-舍尔正从他的旗舰“德意志”号上认真观察战场形势的变化。实战不同于演习，彼此无法预测对方的行动，战斗进行到现在，德国公海舰队的战术主线和细节部署都已经远远偏离了德皇威廉二世签有大名的那份作战计划，唯一不变的是以局部优势扭转总体弱势的战术主旨。世人皆知德国主力舰队由谨慎稳重的冯-英格诺尔海军上将任司令，却很少有人意识到德国皇室那位年轻有为的战舰设计师也是一位眼光独到、谋略出众的将才，他是兵棋推演高手，也是战术理论专家，他编订的操演方案总能让人眼前一亮，而且，他对德国海军各型舰艇和技术装备的了解无人可比，他在海军官兵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同样无人可及，更重要的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他一样获得帝国统治者的绝对信任与支持。

    由于有过在“阿尔萨斯”号和“拿骚”号上的共事经历，舍尔对这位特殊人物的性格及思维方式有着较多的了解，他注意到在德国公海舰队与英国大舰队进入交战海域之后，从“腓特烈大帝”号上发来的电报指令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既体现在语气措辞上，亦反映出一种坚决而果敢的立场。于是，舍尔在执行这些作战指令的同时，又根据自己对战场形势的判断进行了一些具体的部署，在双方发生交火之前，他已经很清楚自己这支老式战列舰分队将要扮演的角色。为了让下属人员放弃侥幸心理，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他由自己的旗舰发出灯码信号并要求第2战列舰分队各舰依次传递：海上的色当战役已拉开序幕，拥有殊死斗志一方才能赢得胜利！愿天庇佑德意志！

    舍尔麾下的15艘老式战列舰，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因航速不济而稍稍落后，布伦瑞克级的“普鲁士”和“洛林”二舰在持续高速航行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机械故障，虽然很快得以修复，此时也还在后面兼程赶路，保持在战列队形中的实际是5艘德意志级和3艘布伦瑞克级，从前往后依次是“德意志”、“西里西亚”、“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因”、“汉诺威”、“波默恩”、“布伦瑞”克、“黑森”号、“阿尔萨斯”号。在舍尔颇有预见性的调度下，这8艘老式战列舰是以阶梯状队列进入战场，各舰横向间距约为200米，纵向间距300米，同时兼顾了各舰的前向射击角度和射击距离。

    复杂的夜战环境增加了各种偶发事件的概率，考虑到自己这些老式战列舰的航速本来就比无畏舰慢了不少，为免它们受到敌方的轻舰艇纠缠，舍尔在战列前方安排了相当可观的前卫力量，它们包括6艘瞪羚级轻巡洋舰、4艘1913年级和6艘1911年级大型鱼雷艇，英国的前哨警戒舰艇通过照明弹和炮火发现的仅仅是这支前卫分队的一部分。在舍尔率领8艘老式战列舰向英国的装甲巡洋舰分队开火之后，4艘瞪羚级及处在附近海面的3艘大型鱼雷艇继续集中火力攻击敌方的“花环”号驱逐舰和“细心”号轻巡洋舰，余下的2艘瞪羚级和7艘大型鱼雷艇遵照舍尔的预置指令摸黑前行，试图避开英国舰队的前哨舰只对他们的主力舰队实施鱼雷攻击。这些“偷袭者”分为三队，从互不相连的区域快速突进，其中一队不久便遭遇了扮演相同角色的英国驱逐舰队。借助来自战场中央的光亮，德国舰员们发现这是一支拥有较大编队的英国雷击舰群，若任由它们继续前行，势必会对己方的战列舰队造成威胁，所以舰长们当机立断，在600米左右的距离向英国驱逐舰队发射了9条鱼雷。这时候，海面上的风浪已经开始影响鱼雷的正常运行，而且攻击轻舰艇时，鱼雷的定深较浅，结果有超过一半的鱼雷偏离了目标，但余下的鱼雷仍旧起到了令对手始料不及的作用：当场有两艘英国驱逐舰被鱼雷命中，一艘接连发生两次猛烈爆炸，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沉，另一艘驱逐舰被击中舯部，剧烈的爆炸将它那较为脆弱的舰体一折为二，幸存舰员只得匆匆弃舰逃生。

    遭此意外袭击，英国驱逐舰编队却未阵脚大乱，在领舰的指挥下，靠鱼雷来袭方向的几艘驱逐舰转而搜寻并攻击袭击者，余下的驱逐舰继续高速突进，尽管这些英国海军官兵的战斗素质值得称道，但残酷的命运已经注定。之前的猛烈爆炸引起了德国舰队的警惕，领头的两艘战列舰相继发射了多枚照明弹，惨白的光芒在照亮海面的同时也照亮了这些勇敢无畏的“突击者”。转瞬之间，283毫米、170毫米、105毫米、88毫米等各种口径的炮弹如雨点般袭来，汹涌澎湃的海面顿时变成了一锅沸水。受到重量限制，驱逐舰通常不安装全封闭炮塔，有些舰炮置于后部敞开的半封闭式炮塔内，有些仅配单面炮盾，有的小口径速射炮甚至没有任何防护，所以炮弹即便没有击中战舰而落在近处，也能够杀伤舰上的战斗人员。不多会儿，好几艘英国驱逐舰的甲板上已是鲜血横流、死伤枕籍，而随着它们继续逼近，德国战舰开始以探照灯直射这些袭击者，炮火由此变得更加精准。

    在舍尔及其僚属人员的注视下，一艘艘舰龄较新的英国驱逐舰在德国老式战列舰和旧式巡洋舰的猛烈轰击下皮开肉绽、体无完肤。除了海浪颠簸造成的影响，德国战舰上的炮手们简直像是日常训练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瞄准、射击和装填，为近距离舰队炮战准备的各式速射炮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在此过程中，处在主炮有效射程内的那支英国战列舰队却始终保持着令人诧异的沉默。

    杰利科宁愿牺牲一些轻舰艇也不想在德国老式战列舰群身上耗费时间，但英国驱逐舰群身处炼狱，他的无畏舰队却也未能顺利摆脱纠缠。“铁公爵”号的瞭望哨在左舷海面发现敌方大型鱼雷艇高速来袭，紧接着又发现了鱼雷航迹。开战伊始，英国大舰队的主力舰艇就将笨重的防鱼雷网卸下，减轻负担的同时也减少了一件抵御鱼雷攻击的装备，而舰炮对鱼雷的拦截效果又不甚理想，根据鱼雷航迹进行机动规避成了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应对手段。在舰长达夫少将的指挥下，“铁公爵”号匆匆右转，跟在旗舰后方的“本邦”号和“乔治五世”号为了避开鱼雷也不得不紧急转向。危机还未度过，处在前部的几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也突然遭到了德国鱼雷艇的攻击，这些开战时拥有最强实力的新式无畏舰纷纷右转，至此，整齐的海上战列线已荡然无存。

    静默的意义不复存在，“铁公爵”号上终于出现了指令主力战舰开火的信号，刹那间，一门门13。5英寸的大口径舰炮发出忍耐多时的惊天咆哮，连片炮焰映亮了乌云低垂的夜空和波涛翻滚的海面。德国老式战列舰队用以引导射击的探照灯此刻变成了吸引敌方重磅炮弹的“巨大磁石”。最先到来的炮弹落在“德意志”号前方两百多米处，刺耳挠心的呼啸顿时变成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海面上跃起的这根水柱超过了德国舰员们以往所见的任何一个，而且，由于炮弹装填了大威力的苦味酸炸药，这水柱从根部到一半高度都是黄绿色——越艳丽的色泽往往意味着越剧烈的毒性。

    刚刚被设计建造出来的时候，德国海军的布伦瑞克级和德意志级战列舰拥有一流的防御配备，但仅仅几年之后，它们披挂的优质克虏伯装甲就显得过于单薄了，而它们装备的40倍径11英寸舰炮也一同落后于技术的发展潮流。即便拥有两倍的数量优势，这些德国老式战列舰也难以同英国的无畏舰队抗衡，在战术推演中，夜间的近距离炮战是除鱼雷强攻外唯一的取胜之机，只有近乎面对面的攻击，11英寸舰炮才有可能击穿11英寸的炮塔和司令塔装甲。而在历史上发生于1916年的日德兰海战中，共有6艘布伦瑞克和德意志级老式战列舰随德国公海舰队参战，这些拖慢了主力舰队航速的老式战列舰并没有经受真正的考验，唯一的损失是战斗后期中雷沉没的“波默恩”号。事实上，除了凑数之外，它们也并非一无是处，这些德国战列舰沿袭了较为成功的平甲板设计，干舷高度增加，前后主炮的炮塔座圈均高出水线7米，在恶劣海况下仍能正常地发挥火力，而且在提尔皮茨的组织下，它们采用了细分隔舱的设计，抗沉和抗损性较之前的大型战舰有了显著提升。

    愤怒的英国无畏舰队首轮炮击仅仅对舍尔的老式战列舰群造成了心理上的威慑，落点最近的一发炮弹也离了目标百米之遥。在舍尔稳如泰山的指挥下，德国舰队继续开着探照灯猛轰正前方海面的英国驱逐舰群，密集的火网阻挡了它们继续前进的脚步，结果没有一艘英国驱逐舰能够逼近到千米距离施射鱼雷。在舰艏相向的情况下，8艘德国老式战列舰没怎么费力就一一避开了敌方鱼雷，而杰利科的那几艘新锐无畏舰在紧急规避鱼雷的过程中险些同友舰发生碰撞。在它们重新归队之前，仅有半数英国无畏舰向舍尔舰队开火，结果十分钟内无一命中。

    阴云密布的海面上，杰利科的10艘新式无畏舰列成一条前后长达6公里的战列线，初看上去威风凛凛，可各舰的间隔并不齐整，而且杰里科最不愿意看到情况已经出现——由于德国轻舰艇的这次鱼雷攻击，第2战列舰分舰队同前面第1分舰队的8艘老式无畏舰已经拉开了距离，集中兵力的大原则遭到了现实的无情颠覆。事实上，如果这场海战推迟两年，那么英国主力舰队将拥有5艘空前强大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收归英国海军的三艘外销无畏舰——为土耳其建造的两艘和为智利建造的一艘，也将形成战斗力并被编入战斗序列，而在1914年8月初，这些作战力量并没有成为大舰队司令杰利科的有力武器。战争爆发时，英国皇家海军现役以及动员的前无畏舰达到41艘，远远超过了德国海军所能动员的旧式战列舰数量。在这些前无畏舰的使用上，两个对手的做法大同小异，舰龄较老的前无畏舰编入海防警戒部队，舰龄较新的随同主力舰队作战。此外，英国人还将一批航速稍慢但火力和防护水平较好的准无畏舰和旧战列舰编入海峡舰队，同数量可观的雷击舰艇一道扼守英吉利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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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舰余晖（上）

﻿    人们常说，战场是最能体现勇气的地方。在1914年8月7日的日德兰半岛海域，展现无畏意志和伟大勇气的战斗就一而再地上演。在舍尔舰队的炮口下，英国驱逐舰队顽强不屈地战斗着，有些舰员直至舰艇沉没前的一刻还奋战在炮位上，他们用行动捍卫了皇家海军的荣誉与尊严，而在猛轰英国驱逐舰群的过程中，舍尔舰队也同样经受着来自英国无畏舰编队的炮火洗礼。要知道，那10艘1909年后开工建造的英国无畏舰拥有整整100门45倍径13。5英寸新式主炮，这种舰炮使用635千克重的穿甲弹，炮口初速759米/秒，其威力在1914年各交战国海军中首屈一指（美国当年服役了45倍径14英寸舰炮）。德国海军最新完工的国王级战列舰还能以接近14英寸厚的装甲硬扛这种英制重炮的轰击，可舍尔麾下这些都是十几年前建造服役的德国旧式战列舰，最好的德意志级也仅有11英寸装甲（水线装甲带最厚位置及炮塔、指挥塔等重点部位），这意味着英国舰队发出的每一发主炮弹都可能对舍尔的战列舰构成致命的打击。

    北向的劲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气息，在“德意志”号湿漉漉的舰桥上，莱因哈特-舍尔双手紧握着身前的扶栏。面对敌方舰队的轰击，他和他的战士们始终在咬牙坚持，心中的战意早已熊熊燃烧。表面上看，杰利科的无畏舰编队实力占据绝对上风，除非双方拉近至面对面的距离，德国的老式战列舰甚至无法击穿猎户座级、铁公爵级和乔治五世级的主装甲，而这些英国无畏舰拥有4-5节的明显优势，如果是这两支战列舰编队单独交战，杰利科可以随心所欲地拉开或是缩短交战距离，亦或摆脱对手的纠缠，但复杂至极的战场形势限制了他的机动空间。而以9年前日俄对马海战的经验，在6000米左右交战距离，中等口径的舰炮对目标战舰也有极强的毁伤能力，这些炮弹即便不能直接贯穿主装甲带，也可以通过大量杀伤舰员、破坏非重点防御区域的舰体和设备，由外而内地消弱、损耗舰艇的作战能力，在不击沉敌方战舰的情况下取得胜势甚至赢得决定性的胜利。

    “距敌4000米！”

    当位于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室传来新的测距报告时，舍尔扭转过头，用雄狮般霸气的声音下令道：

    “发信号，舰队左转8个罗经点，准备采取探照灯交替掩护战术，以旗舰探照灯为战斗信号，集中火力向右舷攻击。”

    战场上，每一秒时间都是宝贵的，而在这个尚不具备无线电通话技术的时代，无论是以灯光信号还是无线电码进行通讯，指令的长短往往意味着通讯效率的高低。“探照灯交替掩护战术”，短短几个字词蕴含着丰富的内容。在战争爆发前，德国公海舰队数度以无畏舰群同老式战列舰编队展开对抗，通过训练操演，军官们意识到探照灯在海战中发挥着双刃剑的作用，既为己方炮手指明了目标的方位，同时也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了对方，但它的指向性和持续性又远远强于照明弹。为了减小探照灯在使用时的负面效用，德国海军采用了几种预制战术，“探照灯交替掩护战术”意味着各舰从前往后两两结对，见旗舰探照灯亮，前舰先开探照灯，隔五分钟换为后舰开灯，依次交替，从而扰乱对方的观瞄判断。

    击退英国驱逐舰群之后，舍尔舰队当即关闭了探照灯，对面的英国舰队这时是在借助照明弹的光亮进行瞄准射击。忽明忽暗的海面上，一艘艘德国战舰紧随前舰微弱的航行灯实施机动，若没有充足的训练和严谨的规程，想要维持队形并避免碰撞几乎是不可能的。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由“德意志”号领先的8艘老式战列舰即以17。5节的航速完成转向。随着莱因哈特-舍尔的一声令下，“德意志”、“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因”、“波默恩”、“黑森”四舰相继打开探照灯，十数根明亮的光柱瞬间穿透了黑暗的迷雾，直直刺向几千米外的英国舰队。

    自前夜驶离军港踏上前途未卜的冒险之旅，舍尔麾下的这些海军官兵长途劳顿，只能通过各种不完整的信息揣测战局变化，此刻终于看清英国主力舰队的面目，每个人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各处炮位上，军官们的口令声交相呼应，士兵们全然忽略了对方远比自己强大的现实，格外卖力地操炮装填。顷刻，以舷侧对敌的8艘德国老式战列舰开始了首轮齐射，浩荡的声势竟也不逊于先前英国无畏舰编队的炮击。

    探照灯的光芒下，炮弹的飞行轨迹清晰可见，在肉眼凡胎的常人看来，这是多么可怕而壮观的场面。德国舰队的炮击还未结束，最先射出的炮弹就已经落入对方阵列，白色的水柱在翻滚的浪涛中高高腾起。这些既没有安装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也没有配置最新式测距仪的，第一轮的射击就打得颇为准确，多数弹着点都集中在英国无畏舰周围。

    实力强大的英国无畏舰编队岂容一群老迈的德国战列舰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它们立即还以颜色，13。5英寸舰炮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橘红的炮焰几乎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长墙，这些具有可怕攻击力的重磅炮弹带着摄人心魄的啸声飞越战场，转眼之间便将舍尔舰队整个笼罩在人造的惊涛骇浪当中。

    这一轮炮击，摸黑作战的英国舰队仍未取得直接命中，但早在这之前，德国舰队就有多艘战舰受到了近失弹的侵袭，“西里西亚”号右舷后部被炸出了一道裂口，进水百吨，舰员们被迫封闭了两处底舱，勉强保住动力舱室不受威胁；“波默恩”号被炸穿舰艏，造成锚链卡死，而且苦味酸炸药产生的毒气在多个舱室内蔓延，已有十数名舰员受到侵害；处在第一战列末端的“阿尔萨斯”号也是舰艏受损，完全堵住漏损需要降低航速，但为了继续保持在战列当中，舰员们不得不放弃舰艏水密舱，由于进水很快达到两百吨，这艘战列舰甲板向前倾斜3度，给主炮射击带来了一定的困扰。

    在探照灯的明确指引下，德国舰队的射击精度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强劲势头。“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因”号曾是德国海军1905至1907年三届炮术冠军，它的第二轮射击就命中目标，那艘铁公爵级战列舰的舰桥顿时升起了一团绚丽的火球，紧随其后的“汉诺威”号也不甘示弱，它的射击令对面的英国战列舰出现了第二团爆炸火焰，而其余各舰也继续保持着高精度的射击，更落在后面的七位战士也赶了上来。“普鲁士”、“洛林”、“施瓦本”、“维丁”、“维切尔斯巴赫”、“梅克伦堡”、“扎林根”，在接受改装并全面修缮之前，它们有的已经处于临退役的龙钟老态，是但泽的两座一流造船厂在短时间内赋予了它们新的精神面貌和强劲动力。

    同杰利科的新锐无畏舰相比，射速是舍尔舰队唯一的技术优势。德意志级和布伦瑞克级的283毫米主炮的射击速度为每分钟3发，是英制13。5英寸舰炮的两倍，而维切尔斯巴赫级的240毫米主炮迄今还保持着战列舰主炮的射速记录。不仅是主炮，这些德国老式战列舰的大口径副炮也拥有令多数对手汗颜的射速，只要炮战持续时间不是太长，维切尔斯巴赫级的150毫米、德意志级和布伦瑞克级的170毫米炮足以对抗采用了机械辅助系统阿姆斯特朗6英寸速射炮。

    面对倾力出击的德国老式战列舰群，杰利科纵使有百般不愿，此时也只能全力应战。他一面令各舰在风浪渐高的海面保持21节航速，一面对舰队火力进行明确分配：除旗舰“铁公爵”号和第1战列舰中队指挥舰“乔治五世”号，其余舰艇两两一组，按次序攻击打亮探照灯的四艘德国战舰。仅过了一分多钟，杰利科的指令就起到了效果，在两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的联手攻击下，“波默恩”号主舰桥和后甲板接连发生猛烈爆炸，舰长以下三十余人当场阵亡，后部主炮彻底损毁，舰上燃起的熊熊烈焰竟映亮了身后的战舰。

    几乎就在“波默恩”号遭到重创的同时，“黑森”号也陷入空前危境。两艘猎户座级战列舰以及杰利科坐镇的旗舰“铁公爵”号均将炮口对准它，而且除了13。5英寸主炮，它们还各自装备了12座单装45倍径6英寸副炮（一战时期大多数级别的英国无畏舰都只采用4英寸副炮），密集的炮火很快将倒霉的“黑森”号笼罩其中，不等德国舰员们自行关闭探照灯，横飞的弹片和猛烈的冲击已将它们一一破坏，紧接着，这艘德国战列舰的水线装甲带又接连被两发大口径的英制穿甲弹击中，爆炸的惊人威力瞬间撕开了装甲，炸穿内层煤舱并摧毁了部分底舱支撑壁，无法遏制的进水导致战舰迅速向右倾斜，就连反向的紧急注水也没能遏制它的翻转，“黑森”号由此成为这场大海战中第一艘宣布弃舰的德国战列舰。

    短短几分钟后，“波默恩”号成了第二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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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老舰余晖（下）

﻿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打，德国老式战列舰队就折损了“黑森”和“波默恩”二舰，战斗形势和气氛陡变。在此不利局面下，于分队旗舰指挥作战的莱茵哈特-舍尔中将面临新的抉择，或令第一阵列减慢航速等待落后的第二战列上前会合，或关闭探照灯降低敌方炮火准确度，但这位“好斗的老水兵”没有畏难退缩，他怒目直视右舷海面。英国舰队用猛烈的炮击轰沉了两艘德国老式战列舰，德国舰队的炮火在密度和精度上并不逊色很多。刚刚这一阵，处在探照灯区域的几艘英国无畏舰频频中弹，炮弹在舰上爆炸的场景清晰可辨，其中两艘中弹着火部位火势汹汹，给人的感觉像是再加一把力就能够将它们逼出战列。

    “给海内克少校发报，让他调派两艘鱼雷艇去救援黑森和波默恩上的幸存者。”

    下达了这一指令，舍尔便缄口不语。片刻之后，“德意志”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因”遵照之前的“探照灯交替掩护战术”关闭探照灯，而随着“黑森”和“波默恩”的战沉，队列顺序发生了变化。“西里西亚”、“汉诺威”、“阿尔萨斯”毫不迟疑地打开了探照灯，而先前没有开灯的“布伦瑞克”这次继续隐藏在黑暗中开火。

    经过连续的校调，舍尔舰队的炮手们打得越来越准，除了“德意志”号前主炮一度因为卡壳而暂停射击，其余战舰的主副炮均保持着较高的射速。尽管服役的舰员换了一茬又一茬，“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因”号的冠军风范依然不减，对面的猎户座级战列舰“征服者”号接连中弹，拥有11英寸正面装甲的前部主炮塔居然被打哑了火，高高耸立在舰桥上方的射击指挥台也遭炮火直击而损毁，舰桥基座位置的炮廓装甲遭283毫米炮弹贯穿，瞬间损失了4门炮位相联的6英寸副炮，位于舯部和舰尾甲板的三座主炮塔亦为多发穿甲弹命中，只是凭借坚厚的装甲防御以及不可忽略的运气因素挨过了这些攻击，而对于德国舰员们而言，在探照灯的照耀下，他们甚至用肉眼就能分辨出英国战列舰的炮管，它们像大甲虫的黑色触角一样上下摆动，尽管己方炮火连连命中目标，但那些该死的英国佬没有一艘减下速度来。

    另一艘表现出众的德国战列舰便是始终藏在灯光背后的“布伦瑞克”号，由于老资历的军官和士官优先分配到新服役的无畏舰上，战争爆发时，该舰舰长霍森上校以下740名官兵仅有68人年龄超过35岁，而18至20岁之间的新兵达260人之多。小伙子们欠缺经验见识，却拥有值得称道的斗志和干劲，在年轻的候补军官和士官生带领下，所有人都不知疲倦地奋战在岗位上。司炉工让舰上的12座水管式锅炉始终保持着充足的压力，炮手们令大小口径的舰炮以接近理论最高值的水平连续开火——相同时间内，仅有4门主炮的“布伦瑞克”号炮弹发射数量竟与4000米开外的对手，拥有10门主炮的“印度皇帝”号相当，而且前者的命中率达到4%，后者主副炮发射400余发炮弹却只有3发直接命中，4发形成近失弹。

    这场舰队炮战的惨烈之处不仅反映在密集而凶猛的炮火上，双方舰队的人员伤亡更是超乎想象。两艘德国战列舰的沉没就造成了近千名舰员阵亡，不多时，来自“乔治五世”号的一发主炮穿甲弹命中并贯穿了“德意志”号后部主炮塔，可怕的爆炸瞬间夺走了37条人命，尽管供弹通道的防火门在爆炸发生时正好处于关闭状态，但巨大的冲击像是撕碎纸片一般炸开防火门，炽烈的火焰顺着供弹通道向底部弹药库蔓延，德国舰员们不得不打开应急水泵向弹药库注水，这才险险避免了一场危及全舰的殉爆。与此同时，苦味酸炸药产生的毒气在舰内迅速蔓延，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中尽是致命的毒素，未及撤离的人开始不停咳嗽呕吐，他们的脸和手都已经变成深黄色，耳朵里流着血，场面甚是骇人。

    “西里西亚”的情况比“德意志”更糟，在前后不到3分钟的时间里，它的前后主炮塔相继为13。5英寸口径的英制穿甲弹命中，11英寸厚的克虏伯装甲没能保护炮塔内的人员和装备，全体炮手悉数阵亡，4门主炮同遭损毁，其中一根重达四十多吨的炮管从崩塌的炮架上掉落下来，而舰员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沿着甲板来回滚动……

    两舰战沉、两舰重创，几乎一支烟的时间，舍尔的第一阵列就折损了一半的战力，正当他身边的许多军官对战局发展感到绝望的时候，“普鲁士”、“洛林”跟上了战列末位的“阿尔萨斯”，五艘维切尔斯巴赫级也拼尽全力跑出了将近18节的航速，这已是它们的技术极限，但战场形势刻不容缓，在离第一阵列尚有3海里的情况下，这五艘参战舰艇中最老字辈——一直被英国海军视为“铁甲舰”的德国战舰，昂起炮口朝右舷海面的英国舰队开火了。

    对于40倍径283毫米舰炮尚不足以有效击穿的英国无畏舰主装甲，维切尔斯巴赫级的40倍径240毫米舰炮更如同隔靴搔痒，但它们胜在射速高，在中等交战距离上能够损伤英国战舰的非重点防护部位，杀伤外部战位人员。在“阿尔萨斯”号的引导下，经过几轮快速的射击，五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同“普鲁士”、“洛林”这两艘布伦瑞克级战列舰都渐渐找准了感觉，位于英国舰队末尾的几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则不得不忍受这群老家伙“软绵无力”的骚扰，“乔治五世”、“大胆”、“阿贾克斯”、“百夫长”相继中弹，炮塔、舰桥、水线装甲这些重要部位完好无损，测距仪、探照灯、无线电支架、电气管线等构造精细且各具作用的设备却极易被炮弹或弹片打坏，舰上的炮廓式副炮亦不足以抵御中等口径穿甲弹的攻击，结果，这四艘造价超过200万英镑、性能一流的英国新式主力舰纷纷遭受“软杀伤”，舰员伤亡数量不多，但流血横流的场面以及受伤人员的呻吟却悄然分散了舰员们的一部分注意力。

    籍由老式战列舰队对敌方主力舰群的牵制，先前实施突袭并幸存下来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已将备用鱼雷装入发射管，它们故技重施，试图在不引起对方注意的情况下逼近敌方战列线发动雷击，但这一次杰利科的舰队早有防范，不等德国第4雷击大队的“刀锋战士”靠上前，在舰队左翼实施警戒的几艘英国驱逐舰果断打开探照灯，用凶悍的炮火驱赶德国的鱼雷袭击者。舍尔注意到了这个能够拖延对手的重要机会，遂令“德意志”和“西里西亚”对己方鱼雷艇群进行火力支援。虽然两艘老式战列舰此刻仅有2门283毫米口径的一级主炮和5门170毫米口径的二级主炮可用，但双方的交战距离已处于德舰88毫米副炮的射程之内，这些用来对付敌方雷击舰艇的小口径舰炮最高可以打出每分钟15发的射速。不一会儿，它们的密集炮火就将截击德国鱼雷艇群的英国驱逐舰打散，3艘1911年级和1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趁机溜过英国舰队的外围警戒线，尽管它们最终没能突破敌方主力舰艇的防御火力，但在1500至2000米距离发射的鱼雷依然迫使杰利科编队前列的几艘无畏舰转向规避。

    这时候，坐镇“铁公爵”号的杰利科收到伯尼中将发来的电报，得知第1分舰队的8艘老式无畏舰已与德国舰队交上了火，而从北方海面传来的炮声也是一阵紧过一阵。德国海军此番出击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杰利科有理由相信对手调动了尽可能多的舰艇参战，无畏舰数量应有13至15艘，但自己这里面对的只是一群老迈的德国前无畏舰，如果伯尼分舰队遭到整个德国无畏舰队的攻击，那么这场海战的形势已经变得对英国舰队极其不利了！

    杰利科急于率领主力舰群前去支援伯尼分舰队，可对手就像是一大块牛皮糖，短时间内嚼不烂又甩不掉。德国老式战列舰群的炮火对皮糙肉厚的英国新锐无畏舰构不成致命威胁，可是，德国的雷击舰艇却能够在它们的支援掩护下频频发动攻击。在这片远离英国本土的海域，皇家海军的主力舰艇一旦中雷受损，很可能因为航速跟不上大舰队而陷入德国舰艇的围攻，而每一艘主力舰的损失都将威胁到英国的战略环境甚至本土安全。现在，位于战列线前端的“本邦”、“猎户座”、“征服者”和“雷电”皆为规避鱼雷而暂时脱离，杰利科权衡利弊，迅速拍发无线电报，要求这四艘无畏舰在分舰队副司令伊文-托马斯少将的指挥下全速向北，与伯尼中将取得联系并暂时加入他的分舰队。

    指令发出之后，杰利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战斗。在他看来，即便少了一艘铁公爵和三艘猎户座，余下的6艘英国无畏舰也足以对付左舷海面那一大群“老古董”。

    战斗的进程很快应证了杰利科的这种设想，只见处在德国战列线前端的“德意志”号后甲板红光一闪，剧烈的爆炸形成的火球呈冲天之势。相隔不到十分钟，“波默恩”号遭到致命重创的一幕竟又在分队旗舰上重演，“无畏”门槛的差距不禁令人咋舌。爆炸的焰光消去之后，“德意志”号舰尾燃着大火，大量黑烟翻滚着直上云端，舰上大小口径的火炮顿时没了动静，靠近舰尾的舷侧甲板上可以看到许多从内舱撤出的舰员，多数人并没有仓皇失措地弃舰逃生，而是自发加入灭火行列，但扎入大火的几根水龙似乎显得太过纤细……

    由于战舰已经失去全部战力，且仅剩下非常有限的动力，根本不适合继续留在战列当中，莱因哈特-舍尔只得带着幕僚团队先行撤离。舰上的交通艇已在战斗中损毁殆尽，他们无奈召来在不远处护航的V-180，这艘大型鱼雷艇冒险靠近舰舷，从软绳梯接下舍尔一行人，调头转向编队中的其他战舰。它很快接近“西里西亚”号，但这艘战舰的每座主炮塔都被打坏，基本失去了战斗能力；于是又开往“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因”号，发现它的桅杆和上层建筑刚刚被弹片洗过一遍，无线电设施和探照灯都被打坏；V-180接着赶往“汉诺威”号，这艘战列舰的舰艏水线被敌人的炮弹开了个大洞，航速稍快就会灌水，显然也不适合作为旗舰。直到抵近“布伦瑞克”号，舍尔和他的幕僚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而等到他们登上这艘相对完好的战列舰，得到的报告却像是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德意志”号侧倾严重，舰长已发出了弃舰信号；“阿尔萨斯”号遭到重创，航速锐减而退出战列；新参战的“普鲁士”号也被击中，损失了前部主炮塔。至此，15艘老式战列舰仅余半数战力，眼前的局势糟糕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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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无敌战刃

﻿    临近午夜的日德兰半岛海域，狂风激浪、怒涛澎湃。在“华丽”、“巨人”两艘无畏舰相继战沉之后，英国海军中将伯尼坐镇的“勇气”号已然成为德国第1战列舰队的下一个猎物，此时高速突进的“腓特烈大帝”和“凯撒”已切入伯尼的战列线，这意味着“勇气”连同紧随其后的“前卫”、“海王星”面对的不仅仅是彪悍的“腓特烈大帝”和“凯撒”，而是德国海军性能最好的六艘无畏舰，其中四艘获得了全舷火力齐射的角度，另外两艘则可以发挥半数火力，形势对英国人而言已是岌岌可危。

    由眼前这支德国无畏舰分队如狼似虎的攻击举动，伯尼意识到从北面驶入战场的英国旧式战列舰编队是“远水难解近渴”，自己即便将余下的六艘无畏舰集结起来也不是敌人的对手，何况先前交战的那支德国无畏舰队随时可能从左舷海面猛扑上来，所以他干脆抛弃了所有的念头，一心一意地保存战力，待与杰利科的主力编队会合后再行角逐。但是，当他下令同麾下各舰联络发报时，德国人的炮弹已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面对处在副炮射程内的英国无畏舰，“腓特烈大帝”和“凯撒”的德国炮手们展开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射击表演，而此时的恶劣海况对他们的炮术技巧亦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考验。早在风帆战舰和前膛火炮的时代，人们就在摸索并追求海上射击的准确性和稳定度。遇上风浪，早期的对策是先计算出火炮射击的方位角，然后根据舷侧倾斜幅度，在舰艇的摇摆周期内确定一个合适的开火时点，这样就能够减小舰体摇摆对射击精度的影响，但缺点是一个摇摆周期只有一次发射机会。

    速射炮诞生之后，为了迁就摇摆周期，实际射速一直提升不起来。到了世纪之交，英国海军率先采用了新的瞄准稳定法，他们改进了舰炮的高低机和方向机，使炮口可以迅速地俯仰回旋，配合简直管瞄准具连续目视瞄准目标。当船舷下倾就动手将炮口摇高，上扬就把炮口压低，使目标永远位在瞄准具十字线中心，从而抵消横向摇摆机射速延迟，中近距离的射击命中率获得倍数的提升。精于机械的德国人很快以这种瞄准稳定法为基础进行了改进，炮塔的电动操作和主炮的液压提升使得大口径舰炮的稳定射击成为可能，陀螺罗盘和姿态仪的采用又进一步缩减了人工计算时间，提高了瞄准的精确度。与此同时，吨位不断增大、舰体不断变宽的主力战舰自身的适航性能较以往的舰艇有了显著的改善，从而为火炮提供了更加稳定的射击平台。

    不同口径的炮弹以不同的速度和弹道飞行，摩擦空气的啸叫声也各不相同，猛烈而持续的炮击由此在海上奏出一幕激昂的交响曲。在己方探照灯的指引下，依仗精密的观瞄设施和指挥系统，训练有素且士气高昂的德国海军战斗人员操炮猛轰伯尼的分舰队旗舰“勇气”号，落在那艘英国战舰周围的炮火激起密集如林的水柱，横飞的弹片很快击碎了舰上的探照灯和信号灯，它只得一边以21。5节的极致航速拼命向东撤离，一边以舰尾和左舷火炮进行收效甚微的阻拦射击。

    本方老式战列舰群忍受炼狱般的煎熬而换来的机会，汹汹而来的德国无畏舰分队岂会浪费？实际航速已达23。6节的“腓特烈大帝”和“凯撒”临时向北偏转1个罗经点，使得后甲板的两座双联装主炮塔得以继续对准狼狈逃窜的“勇气”号，而在对目标形成跨射之后，这两艘德国无畏舰开始进入全舷速射的节奏。8门12英寸主炮以每分钟2。5发的速度开火，转眼就有四发炮弹命中，而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这些装填TNT炸药的德国穿甲弹基本上都在贯穿外部装甲后才发生爆炸。只见接连中弹的“勇气”号继续在海面上斩浪前行，突然间，一大团火焰带着夺目的亮度从后烟囱位置迸发出来，高度与前主桅相当的大型三脚后桅顿时向右倾塌。在这火光的映照下，数千米外的德国舰员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看到它那伤痕累累的舰体，有些创伤是刚刚这阵炮击造成的，有些则是先前同兰斯编队展开炮战的“纪念”。

    光焰消失之后过了好几秒，清晰的爆炸声才传入在“腓特烈大帝”号舰桥上观战的夏树耳中。刚刚这个场景看起来跟之前“华丽”号发生全舰大爆炸相差无几，但眼前这艘英国战舰的运气要稍好一些，它没有继续发生连锁的殉爆，倾盆而至的大雨也帮着起到了抑制火势的作用。透过探照灯的光柱，密密的雨点已呈珠帘之势，铅灰色的英国战舰的轮廓因而变得模糊起来。天有意垂怜备受打击的英国海军，夏树虽不是嗜血成性、铁石心肠之徒，却知道现在绝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而且除了右舷稍近处的这三艘英国无畏舰，左舷远端是英国的老式战列舰群，右舷前方还有三艘处在黑暗中的无畏舰，杰利科的主力编队也在努力往这边赶，若是时运偏颇加上英国人合理调配，战斗的形势仍随时有可能遭到逆转。

    紧随两艘先导舰左转1个罗经点，“国王”和“阿尔伯特国王”也加入到全舷速射的行列当中，这意味着每一分钟就有七八十发12英寸和几乎相同数量的6英寸炮弹打向伯尼中将的座舰，由于火力是如此密集，以至于每艘德国战舰难以准确观测自己的弹着点，但这显然已经无关痛痒了。让英国人感到雪上加霜的是，经过刚刚的爆炸，“勇气”号的航速锐减，照此下去，要不了十分钟它与对手的距离就将缩减至千米。若是面对面交战，舰上的12英寸主炮固然可以对抗德国新锐无畏舰的同口径舰炮，但它毕竟是在以一敌多，前主炮更在同兰斯编队交火时就中弹损坏，现在，面临强敌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余下的主炮也没能支撑多久。两发12英寸的德制穿甲弹接连从靠近舰尾的舷侧装甲贯入，不仅直接威胁到了轮机运转，还切断了大量的管线，造成舰尾方向的四号和五号主炮塔失去了电力供应，紧接着，一枚以低平弹道飞来穿甲弹击中四号炮塔炮座，炸坏滚轴，两门45倍径的12英寸主炮卡死在了先前的射击角度，而且左侧火炮的高低机也出现械故障而无法运转，基本上失去了作战能力。须臾，左舷舯部的主炮塔也遭到直击，德国人的12英寸穿甲弹敲开了它11英寸厚的正面钢板，炮塔内的英国炮手除两人重伤之外悉数阵亡。至此，“勇气”号上只有一座能够正常射击的主炮塔，但它却位于战舰右舷而无法朝左舷方向的德国舰队开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奇迹却没有降临在伯尼的战舰上，它的航速继续下降，而德国无畏舰则越追越近，穿过黑暗和雨帘的探照灯光柱重新变亮。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对手，顽强的英国舰员们用左舷所剩的每一门火炮进行战斗，小口径速射炮的炮弹不断落在领头的两艘德国战舰上，德国人似乎被激怒了，他们从数百米外向“勇气”号开火，就像是身强力壮的大汉在围殴一个受了伤无力还击的人，任何一个中立者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会感到于心不忍……

    战斗舰桥内，德国公海舰队司令部的指挥人员透过雨水冲刷着的观察窗看着右舷海面那艘坚强不屈的英国战舰，它主桅杆上的分舰队司令旗飘扬在纷飞的弹雨中。在战争爆发以前，英德海军一直保持着较为密切的交流往来，许多将领、军官彼此相熟，如果战时没有大的人事变动或诸如疾病之类的突发情况，他们能够从舰型和编队情况推断出敌方指挥官的身份，而在1911至1913年间，伯尼中将两度率领编队访问德国，他的风度和素养给德国同行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在完全无望的情况下，他们会选择投降么？”冯-英格诺尔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夏树迟疑了一下，摇头道：“那些视荣誉为生命的人，宁可面对死亡也不愿名誉受损。”

    过了一会儿，夏树补充道：“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一群值得尊敬的对手。”

    最后的时刻，德国第1战列舰分队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和“凯瑟琳”也以全舷速射加入这场酣畅淋漓的进攻盛宴，“勇气”号的舰体、甲板、上层建筑到处是闪动的焰光和滚腾的硝烟，由于主桅的通讯天线早已损坏，舰员们只能用右舷的信号灯向不远处的“前卫”号发出信号——“请转旗舰‘铁公爵’：我已尽力，塞西尔-伯尼。

    这条信号发出后不久，左舷大量进水的“勇气”号舰体倾斜角度已超过警戒值，在德国舰队将炮火转向“前卫”和“海王星”之前，许多炮弹直接击中它的甲板，最厚仅为4英寸的甲板装甲连德国无畏舰的副炮都无法抵挡，下层舱室燃油横流，俨然变成了遍地烈焰的人间地狱，从天而降的漂泊大雨完全不能遏制火势的蔓延，侥幸逃生的英国舰员们将不得不在翻滚的骇浪和四处漂浮的油料中求生存，全舰700多名官兵最终仅有32人被德国鱼雷艇救起。

    击沉“勇气”号之后，德国第1战列舰分队在“腓特烈大帝”号的带领下右转3个罗经点，尽管恶劣的海况影响了舰艇的航速，在开启过载模式的情况下，它们仍然达到了英国人始料未及的航速，并由此抢在了伯尼分舰队最后两艘战列舰——“前卫”号和“海王星”号的航路上，再一次抢得T字头。为了掩护两艘主力舰摆脱困境，残余的英国轻舰艇不顾汹涌的浪涛拼死突进，试图用鱼雷逼迫德国舰队转向，但德国舰队已经抢占有力阵位，六艘无畏舰的副炮火力在海面上编制了一张可怖的死亡火网，而随行的德国第4侦察分舰队和第1、5雷击大队，此时尚有3艘轻巡和7艘大型鱼雷艇守护着己方战列线，每当有英国舰艇突破火力网冲到近处，它们凭着毫不逊于对手的勇气意志以身相搏，为主力舰艇不断将战术优势转化为胜果立下了赫赫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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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杀神再现

﻿    当伯尼分舰队遭到德国海军主力无畏舰群的猛烈攻击时，在交战海域北方，一支由22艘大小舰艇组成的英国支援舰队正以4列纵队全速南下。相较于后期建造的无畏舰，它们的“全速”简直是闲庭信步，可对建造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老式主力舰来说，在未进行大修维护的情况下，能够跑出17节的航速已是拼尽全力。

    在这些编入英国大舰队的二线舰艇当中，8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和1艘邓肯级快速战列舰是价值和意义的战斗力量。它们装备40倍径的12英寸舰炮，威力同早期建造的无畏舰主炮相差无几，233毫米口径的二级主炮则强于德国布伦瑞克级和德意志级的170毫米速射炮，而且它们的标准吨位达到1。6万吨，仅比早期无畏舰少两三千吨，装甲防护水平亦不相上下，所以它们又被称作为“准无畏舰”。

    由于伯尼分舰队旗舰发出的求援电报一封比一封急促，为了分散对手的注意力，让他们的指挥官对战场形势产生顾忌，位于纵队前列的几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早早向最大射程外的德国舰队开火。在超过2万米的距离上，仅凭炮焰进行观测瞄准，射击精度可想而知。纵是如此，这些老式英国战列舰依然保持着每分钟一发的射击速度，20多分钟下来，“共和国”、“新西兰”、“非洲”、“不列颠尼亚”、“康华利”的12英寸主炮各自发射了50多发炮弹，消耗量接近战斗存量的四分之一。

    在绝对航速上，德国的无畏舰队对这些老式的英国战列舰具有6-8节的巨大优势，但它们毕竟不是在进行同方向的赛跑。英国支援舰队始终奔着战场前行，德国舰队为了达成战术意图而数度调整航向，航线基本处于由西向东的状态。当它们击沉“勇气”号并对“前卫”号实施追击的时候，英国支援舰队距离战场还有1。2万米，双方若是保持目前的航行状态，再有差不多十分钟，这些老式的英国战列舰就能够对德国的主力无畏舰发起有效攻击了！

    由于无线电设备故障，“前卫”号未能及时将“勇气”号战沉的消息连同伯尼中将的诀别话语传出，杰利科尚不知己方的第1战列舰分舰队遭受了极其损失的打击，而以“爱德华七世”号为旗舰的英国第3战列舰分舰队同样不清楚战场形势的变化。它在海军中将布拉德福的指挥下一门心思地赶赴战场，意图配合己方舰队对德国主力舰队形成围攻之势。不过，夜幕下频繁闪现的爆炸火光还是让布拉德福及其幕僚军官深感不安，回想伯尼先前所发最后一封电报的诀别口吻，他们不禁为同伴的处境感到忧心。布拉德福接连向伯尼和杰利科发去电报，但只得到了杰利科的回电：我已击溃德国老式战列舰编队，正全速向北航行。

    至于伯尼舰队的状况，杰利科只字未提。

    当布拉德福再一次将他那满怀忧虑的目光投向前方焰光闪动的海面时，处在舰队右翼的警戒哨舰突然发来灯光信号：右舷海面望见若干舰影，已发信号对验身份。

    舰桥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场海战以双方战巡分舰队的交战拉开序幕，从黄昏持续到现在已有六个多小时，刚入夜时海面还有微弱的星光，而后风云变色、怒涛狂浪，此刻更下起了漂泊大雨，复杂的自然环境造成了海战形势的诡异难测。贝蒂舰队因为落入敌方圈套而遭受重创，但没有确切消息指明他们的损失情况，有残存舰艇自行撤退也不足为奇；杰利科和伯尼的编队先后同德国舰队交手，期间同样可能有舰艇因伤退出战斗，或是有执行雷击任务的轻舰艇在黑夜中兜了圈子。因为存在各种各样的情况，右舷海面的舰艇是敌是友皆有可能。

    不出两分钟，哨舰又发来报告，看到灯光信号的内容，“爱德华七世”号上的军官们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原来是贝蒂舰队残存的几艘轻巡洋舰。

    由于德国的主力舰艇正在前方海域同伯尼舰队交火，布拉德福盘算着是把分处两列的9艘战列舰调整成为单线战列还是编成阶梯战列，一时没有戒意。过了不多久，右舷方向突然亮起了探照灯，这原本光耀刺眼的人工照明在穿透雨幕的过程中受到了极大的削弱，照到“爱德华七世”号时已非常柔和，但在战场上对己方舰艇打开探照灯本身就是极其反常的行为，布拉德福顿感不妙——那些“英国轻巡洋舰”随之打来一排炮弹，在舷侧海面高高升起的水柱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来不及去想敌舰如何掌握了己方的对验信号，布拉德福连忙下令本舰打开探照灯。双方此时的距离已非常接近，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德国战舰首轮射击就打得异乎寻常的精准，舷侧的几根水柱还未落下，“爱德华七世”号舰体就挨了一炮，发生在水线装甲带位置的爆炸使得整艘战舰都剧烈颤抖起来，湿润的空气中顿时弥散着浓烈的硝烟气息。紧接着，处在“爱德华七世”号右侧的防护巡洋舰“紫石英”号也遭到命中，而这艘排水量3000吨、已在皇家海军服役12年的老式舰艇无力抵御德国大口径舰炮的轰击，猛烈的爆炸过后，它那三根整齐排列在舯部甲板的烟囱仅剩一根，爆炸的硝烟、燃料不充分燃烧的黑烟以及锅炉炸裂喷涌出的水蒸气混杂在一起，以奇异之色在雨中滚滚升腾。

    片刻之后，己方的探照灯终于穿透黑暗照向目标。在看清敌舰身形的一刹那，布拉德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一支由五艘战舰组成的德国编队，它们各自将完整的右舷展现在视线当中。前面三艘拥有雄浑的舰体和修长的舰型，如果把常规无畏舰比作步兵的犀利重刀，那么这三艘战舰就像是骑士的优雅佩剑，它们配备的四座主炮塔分置前后甲板，包括两座烟囱在内的上层建筑全部集中在舯部，舰体结构由此显得简练而紧凑；后面两艘像是前面三艘的缩小版，尽管体型属于常规的轻巡洋舰，却像主力舰一样配备双联装主炮，而且主炮塔采用了背负式构造，舰桥设置为筒楼式，烟囱也仅有两座，这样的外观与这一时期大多数国家的轻巡洋舰是截然不同的，以至于在交战当中，它们很容易被对手误认为是处在较远位置的大型战舰，从而错误估算了它们的实际距离。

    此时此刻，五艘德国战舰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爱德华七世”号。很显然，它们刚刚一直在窥探这支英国舰队一举一动，不断发出指挥信号的“爱德华七世”号自然是舰队核心无疑。

    意识到这些，布拉德福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因为随时准备同德国主力舰队交火，包括“爱德华七世”号在内的9艘战列舰前主炮朝向舰艏，面对右舷敌舰的突然攻击，沉重的主炮塔还在努力向右转动，一些右舷副炮虽然以最快的速度开了火，但仓促应战，它们的观瞄效果都不甚理想，对德国战列巡洋舰的威胁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相比之下，五艘德国战舰的近距离射击显得十分精准，在大口径主炮二度发威之前，中小口径的速射炮以惊人的频率开火，跳动的火光简直像是一盏盏信号灯在发出威吓的讯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爱德华七世”号的舰体和上层建筑连续中弹，各处战位报来的战损消息让军官们疲于应付，布拉德福一动不动地站在舷窗前凝目而视，他等着那三艘德国战舰的下一轮炮击，此刻心中有种极强的预感——英国海军将输掉这场至关重要的海战。

    钟表的秒针转过半圈，居于第三位的德国战舰率先开火。同前面两艘不同，它的主炮为三联装配置，每次舷侧齐射最多可以投入12门主炮，又得到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的协调，炮火密集且精准，对爱德华七世级这样的老式战列舰是绝对的致命杀器！

    在仅仅两千米出头的交战距离上，德国战巡发射的炮弹转瞬既至，“爱德华七世”号竟一口气被4发11英寸穿甲弹命中，这艘老式的英国战列舰像是风中的树叶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到处是蹿腾的火舌和四溢的浓烟，遭到轰击的舰桥顿时死伤一片，而布拉德福却奇迹般地毫发未损，但当一名幸存的军官上前劝说他撤离这艘岌岌可危的战舰时，他却长叹了一口气。不等他话说出口，处在舰队前列的两艘德国战舰开火了，3发12英寸穿甲弹给身受重创的“爱德华七世”号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爆炸侵入舰尾弹药库，导致196发未及使用的12英寸炮弹和大量的发射药包发生殉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瞬间吞噬了战舰的后半部分，巨大的火焰在雨中升至百米高度，几乎撞进低垂的雨云。经历如此猛烈的爆炸，战舰前半部分也难有完好之处，再度遭到炮弹直击的舰桥荡然无存，连同里面的指挥人员也随之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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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识别信号

﻿    当北方海面隐隐传来密集炮声，“越俎代庖”的夏树正指挥着由五艘凯撒级和一艘国王级新锐战列舰组成的第1战列舰分队追击“前卫”号和“海王星”号。随着“华丽”、“巨人”、“勇气”的相继战沉，伯尼分舰队的两艘残舰自知不敌，不等德国舰队的炮火倾泻下来，它们连忙右转，从由西向东转为由北向南，全速朝杰利科编队撤退。

    对于这两只已经到了嘴边的鸭子，夏树固然很想一口吞掉，却也知冒失突进乃战场大忌。于是，他令通讯官向舍尔舰队拍发电报，询问最新战况及敌方主力舰队的位置、航速、航向，又下令给兰斯编队发灯码信号，让他们从后部加入己方战列线。

    几分钟之后，兰斯编队先导舰“赫尔戈兰”号的灯光出现在左舷方向，它们从第1战列舰分队攻击“巨人”号的时候就已经跟了上来，只不过磅礴大雨极大地影响了视线，而雨声、炮声、爆炸声又完全遮蔽了它们所发出的一切响动，这才使得它们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为了保持编队航行的一致性，夏树很快下令各舰将航速调整为20节——以过载功率运转的六艘新锐无畏舰只需以正常的动力输出就能够达到这一航速，而这对无风浪时可达21节航速的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则稍稍有些困难。雨幕中，这8艘统一装备三联装11英寸舰炮的德国老式无畏舰简直成了重污染型的工厂，每座烟囱都在往外喷吐着浓浓黑烟，而在锅炉舱里，好容易得到一小段休息时间的司炉工们不得不重新投入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相较而言，那些分配在战列巡洋舰上的德国司炉工就要幸运得多。这，便是燃油与燃煤锅炉的一大显著区别。

    尽管一门心思向南逃窜的两艘英国战列舰拼了命也只能跑出20节左右的航速，但雨越下越大，德舰探照灯的有效照射距离不断缩减，而且英国人率先转向，等到夏树率领14艘无畏舰组成的完整主力编队转向正南的时候，“前卫”、“海王星”以及残存的几艘英国轻舰艇已从一片混沌的海面上消失了。

    先前重创了贝蒂舰队，刚刚有干掉了三艘英国无畏舰，赫赫战果似乎让德国海军摸到了胜利，但杰利科手中仍有十艘装备13。5英寸舰炮的新锐无畏舰，也即后人所谓的“超无畏舰”，伯尼分舰队除了刚刚溜掉的两艘主力舰，之前还有三艘带伤的无畏舰遁走，由此算来，英国舰队还有15艘无畏舰，德国舰队必须将希佩尔的三艘战列巡洋舰算上才能占据数量上的优势。

    由于尚不知杰利科舰队的实际状况，夏树派出第4侦察分队和第1雷击大队所余舰艇在战列线前方实施扇形的战斗警戒，第5雷击大队残存舰艇在两翼海面展开，又令14艘无畏舰缩小间距。不久，希佩尔舰队拍来电报：击沉敌方旧式战列舰1艘，重创2艘，敌方战列队形完全混乱，我方舰只仅有轻微损伤，目前正在脱离交战，等候下一步指令。

    看完电文内容，夏树颇感振奋地对同僚们说：“我们的主力侦察舰队真是好样的！”

    冯-英格诺尔海军上将眼中亦有亮色，他微微点了点头，对年龄不及自己一半但才华绝伦、果敢决断的约阿希姆王子说：“连番交战，希佩尔舰队的弹药消耗情况需要引起重视，而且舰艇长时间处于高速航行状态，机械磨损不可忽略。”

    对这番带有尊尊教导之意的提醒，夏树不觉丢失颜面而是虚心接受，他当即令戈德上尉收集并统计主力舰队的战斗消耗情况，并让通讯官给希佩尔发报：我谨代表德皇陛下向英勇善战的侦察舰队全体官兵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战列舰队现已向南航行，随时可能同英国主力舰队发生交火，建议侦察舰队择机南下策应，并利用战斗间隙清点消耗、修整设施……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

    不多时，希佩尔舰队发来复电，他们已同英国老式战列舰队脱离接触，正以22节航速转向南航行，而各舰主炮弹药消耗已近七成。在电报末尾，希佩尔还发来了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他们在航行途中窥探到两艘英国舰艇相互识别身份的灯码信号，并用这一信号成功骗过了英国老式战列舰队的外围哨舰。

    闻此讯息，夏树大喜，遂令通讯官将敌方舰艇互验身份的信号传发给所属各舰。紧接着，戈德上尉带着各舰报告的情况返回舰桥。第1战列舰分队的六艘新锐无畏舰共发射主炮弹药1606发，平均每门主炮33。5发，占备弹量的38%，而“腓特烈大帝”和“凯撒”两舰率先投入战斗，实际消耗达到备弹量的五成以上；第3战列舰分队的8艘老式无畏舰共发射主炮弹药2594发，平均每门主炮27发，占备弹量的30%，各舰消耗较为均匀。各主力舰艇的副炮弹药消耗也是相同的情况，“腓特烈大帝”和“凯撒”的150毫米炮各打了342发和310发，88毫米副炮消耗了507发和481发，远远多过于其余舰艇，且这些消耗主要集中在右舷炮位。

    听取了完整的报告，夏树环视众人，从容点头：“足够进行最后一场战斗了。”

    在场的军官们未对这一论断提出任何异议。

    因为下一场战斗的形势谁也无法预料，冯-卢比奇上校没有组织舰员提前从左舷的副炮弹药库给右舷补充弹药，而是走到一旁抽起了雪茄。经历了先前的激烈战斗，炮手们的精力和体力比弹药本身的消耗还大。由于新的交锋随时可能展开，战斗人员悉数留守战位，轮岗人员则将巧克力、咖啡和牛肉罐头送往各处炮位，而在医疗室，医护人员终于有时间对那些伤势较轻的舰员进行包扎处理……

    两支海军舰队的殊死搏杀进入间歇期，雨暴之势却愈发狂烈。世界仿佛回到了混沌扭曲的原始状态，海天之间竟难辨一物，而尽管拥有卓越的航海性能，新式无畏舰的摇摆颠簸仍给乘员们带来了明显的不适感。如此恶劣的海况，没人愿意在舰桥外面多呆一秒，瞭望警戒人员只能在封闭的桅杆瞭望塔内值守，而即便打开了探照灯，海面上的肉眼可视距离也绝不超过千米，这给舰队海战带来了许多难以预测的复杂因素。

    冯-卢比奇上校的手卷雪茄抽了一截，夏树才终于等来舍尔的电报——他这时已在“布伦瑞克”号指挥第2战列舰分队。

    “德意志、黑森、波默恩战沉，西里西亚、汉诺威、阿尔萨斯、普鲁士重创，第2侦察分舰队损失巡洋舰2艘，第4雷击大队损失大型鱼雷艇7艘。”

    为免增加众人的痛苦感受，夏树以较快的语速读出舍尔电报的前半段，然后抬眼扫视一圈，战斗舰桥内的气氛果然异乎寻常的沉重。当初公海舰队浩浩荡荡驶出亚德湾时，人人皆知此行的艰险，因而做好了出现舰艇和人员损失的心理准备，但海战的进程却出乎多数人的意料，凭借精妙的战术部署和出色的指挥技巧，德国舰队痛歼贝蒂战巡舰队、重创伯尼无畏舰队，所付出的仅仅是两艘战巡退出战斗、十数艘轻舰艇战沉的微小代价，照此趋势，德国海军理应获得一场光辉的胜利，但舍尔舰队的沉重损失让舰队司令部的军官们从美好的远景回到残酷的现实，他们面对的毕竟是总体实力稳居世界第一的英国本土舰队。别的不说，只要杰利科麾下那十艘新锐无畏舰不分散开来，德国主力舰队休想像先前瓦解伯尼编队那样赢得一边倒。

    停顿了一下，夏树继续读到：“战斗中，我方炮火击伤英国主力舰多艘，可能造成一到两艘重创，但未见其退出战列。10艘英国主力舰已利用较高航速逐渐脱离战斗，其航向正北，航速约为20节，战列线尾舰位于在我东北方约4海里处，战列线首舰可按每舰500米间距推算，我将连续向正上方发射绿色信号弹，以标明我方位置。”

    第2战列舰分队折损半数舰艇，如此巨大的代价竟然没能击沉一艘英国无畏舰，这种情况虽在情理之中，却让踌躇满志的德国军官们一时感到难以接受。这样的战损比不仅是舰艇技术的反映，也受到了双方排兵布阵、战场指挥的影响。舍尔是一员作风勇猛的战将，杰利科则是谨慎稳重的指挥官，弱矛碰上坚盾，矛折盾在不足为奇，能够拖延对手已算完成了既定的战术任务。

    朝向舰艏的观察窗前，几名参谋军官举着久未使用的望远镜观望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忍不住嘀咕：“没看到绿色信号弹呐？”

    “以雨云的高度，他们至少还在10海里之外。”英格诺尔淡淡地回应说。

    这般语气像是达到了超然凡尘的心境，或是不担责任的心态使然。

    众人皆无语，唯夏树发声道：“希望他们会一直发射信号弹。”

    希佩尔撇下英国旧式战列舰群调头南下，舍尔被对手撇下艰难北行，双方舰艇暂时脱离了接触，但一百多艘舰艇汇聚在这片海域，纵使夜黑雨大，相互遭遇是迟早的事情。

    当部署在舰队左舷方向的哨舰V-28发来遇敌警告时，夏树低头看表，离午夜仅一刻钟。

    这一次，-28，这艘不久前用鱼雷击沉了一艘英国驱逐舰的德国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自称是英国巡洋舰“法尔茅斯”号，骗得对方报上真名，原来是伯尼舰队的幸存者之一，“柏勒罗丰”号战列舰，与之同行的还有“无畏”号和“科林伍德”号，另有轻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这六艘英国战舰无不有伤在身。接着，V-28试图利用自己的精湛演技将这群迷途的英国战舰诱骗至主力舰队的炮口下，然而这几只惊弓之鸟却不上当。在信号问答中发现疑点，它们既不反驳也不攻击，而是悄无痕迹地消失在夜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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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劲敌现身

﻿    大雨一刻不停地下着，海面上黑蒙蒙一片，别说是相隔四五百米的前舰航行灯，从舰桥几乎已经看不到舰艏旗杆上的海军战旗！

    视线愈发糟糕，战斗受各种偶然因素影响的几率愈大。随着时间的推移，笼罩在人们心头的疑惑与躁动渐渐变成了一团阴霾，让人们对这场战斗的前景感到忧虑和忐忑，而这种煎熬对处在同时代的交战双方是对等一致的。谁更沉得住气，谁往往就能占得先机。

    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凯撒级战列舰“腓特烈大帝”号战斗舰桥，自7时09分向贝蒂舰队开火起，由舰队司令英格诺尔、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以及舰长冯-卢比奇上校领衔的军官团队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面积有限的空间内活动，仅在之前的战斗间隙和战斗不那么激烈的时候上到舰桥观测台呼吸外面的空气。眼下风浪交加，常年的海上生涯虽可让他们免除晕船之苦，这种恶劣海况对身体精力的加速消耗却是无法改变的，但一方面是职责所致，另一方面，对视荣誉为生命的职业军官们而言，错过这样一场绝对具有历史意义的海战将会成为终身遗憾。

    一阵犹如电流过载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卢比奇的上校站在距离电话最近的位置，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抓起听筒：“舰桥……哦？哦！喔？好，知道了！”

    听筒还没放下，他迫不及待地向长官们报告：“瞭望塔看到绿色信号弹了，在右前方向，但没能看准确切的距离和方位，而且……只有一名二等水兵看到它，其他人都没有看见。”

    言下之意，这可能只是那名二等水兵眼花而造成的误判。

    夏树低头看表，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四分钟。

    “通令各舰：决定我们命运的战斗随时可能到来，所有人员务必坚守岗位，密切注意海面情况。为德意志的崛起，我们必须赢得这一场！”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再度激起了军官们心中的豪情。

    即便这确实是瞭望塔上一名二等水兵紧张所致的幻觉，夏树严令戒备也无可厚非，而这注定是他登上人生巅峰的一个夜晚。仅仅三分钟之后，海面前方的无尽黑暗突然闪现红色的光点，仿佛是伴随雨暴降临的雷电，但那光泽又有明显的不同。

    军官们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舰艏方向。

    如果是己方前哨舰艇同敌舰发生接触，理应很快就会有电报或灯光信号传回，而如果时运不济，它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敌舰打得失去所有通讯能力。

    这就是战斗的不可预知性。

    在人们的焦急等待中，时间的脚步悄然跨过了德国人的日期分界线，而对于英国人，1914年8月8日则还要整整一个小时才会到来。

    舰桥内的电话响起，这次仍是卢比奇上校的副官。

    “我们刚刚接到V-25拍来的电报，它观察到前方3至4海里处有重炮开火，但具体情况不明。”

    听卢比奇上校的副官说完，舰队参谋团队中资历最老的参谋官霍费尔特上校解释说：“V-25的阵位在我方舰队最前沿，没有其他舰艇比它更靠前。”

    一旁的戈德上尉分析说：“理应不是第2战列舰分队的舰艇。”

    夏树托腮凝思：既然是重炮开火，至少是装甲巡洋舰级别的战舰所致，从战场形势来看，德国的舰队力量基本分为四个部分——希佩尔侦察舰队、舍尔老式战列舰队、辅助舰队以及自己所在的无畏舰编队。除了少数在战斗中失散的轻舰艇，其余舰艇都在各自战列当中，相比之下，英国舰艇的分布情况显然要复杂得多。贝蒂舰队因伤退战的舰艇可能还未行远，而伯尼分舰队崩溃之后各自逃散的舰艇也还在这片海域，前方的炮战是否有可能源于英国舰艇之间的误击？

    恰在这时，夏树的副官吕特晏斯中尉道出了他的判断：“我方舰艇已两次利用英国舰队的识别信号，这极有可能引起了他们的警惕，从而临时更换了新的识别信号，但有的英国战舰在战斗中损坏了无线电设备，结果跟自己人对不上识别信号而打了起来。这种概率听起来很小，可有些离谱的事情偏偏就在现实中发生了。”

    此言正合夏树的揣测，他遂向自己的年轻副官报以认可的目光。冈瑟-吕特晏斯，原版历史中的第三帝国海军宿将，因悲情结局而掩盖了个人的光华。随着历史研究的深入，许多历史事件正以越来越客观的面目呈现在人们眼前，而按照较为公正的评论，吕特晏斯是一位拥有出色指挥技艺的舰队指挥官和海上英雄，一个纯粹的军人。他曾对纳粹政权设立反对犹太人标志的行为提出了书面抗议，而且他拒绝行纳粹军礼，即便是在希特勒亲临检阅“俾斯麦”号的时候，他也是坚持使用传统海军军礼的少数人员之一。

    身处历史时空，夏树对历史人物的态度自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但也避免拔苗助长，更不至于让他们提前背负属于未来的重任。在第三帝国的著名将帅中，他到目前为止真正接触过的只有就职于陆军总参谋部的伦德施泰特，在希佩尔侦察舰队任参谋长的雷德尔，再有便是这位比自己年长的同门学弟，吕特晏斯。1889年出生的他18岁进入基尔海军学院学习，期间参加了环球远航训练，毕业后获得少尉军衔，接着在海军炮兵学院进行了三个月的进修，然后开始在海军舰队服役。1913年，他晋升中尉，从巡洋舰队转入鱼雷艇编队，在那里成为奥尔登堡王子克里斯蒂安的副手。直到1914年新年过后，他才第一次有同夏树见面的机会，两人首次交谈就十分投机，而在那之后两人又通了几封书信。3月的最后一天，25岁的吕特晏斯带着行李来到公海舰队司令部，正式成为舰队参谋长的新任副官。在夏树编订公海舰队出战计划的过程中，他是唯一一个全过程的参与者，而他所提出的一些建议也多半为夏树所采纳。

    “我们……”夏树看了看英格诺尔，免却了抉择的苦恼，这位神态淡定的舰队司令反而显现出从容自若的大将之风。

    夏树后话还没说出口，英格诺尔便已微微点头。

    于是，夏树抬高音调，对在场的所有军官说：“我们……勇往直前，凯旋而归！”

    年轻的军官们个个神情振奋，而怀揣沉甸甸的人生阅历，年长军官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显然有着不同角度的理解。夏树听到霍费尔特上校祈祷着“上帝保佑”，而孔武的卢比奇舰长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才向他的小伙子们下达战斗预备命令。

    已有好一阵时间，前方黑暗中不断闪现红光，茫茫雨幕又让人对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不明所以，因此不免疑心是敌人设置的圈套。在此过程中，夏树没有发出任何新的指令，因为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抢占T字头阵位的战术效用已受到极大的抑制，双方战舰几乎要在面对面的位置才能够瞄准和攻击对手。

    这支由14艘无畏舰组成的德国主力舰队继续以20节的航速径直前行。

    又过了几分钟，前方的红光愈发明亮，但闪动的频率锐减，间隔陡然变长，最后，海面完全不见了红光，亦没有任何光亮取而代之，视线就这样重归混沌，周围的黑暗只有风雨声，氛围诡异的让人莫名紧张。

    不算上层射击指挥室和下层绘图室内的人员，战斗舰桥内此刻共有十数名军官，竟像是一群雕塑纹丝不动。

    清冷的空气让人忘记了这本是一年当中最热的三伏天。

    从桅杆到舰桥，连同安歇从炮塔观测口眺望海面的炮手们，无不瞪大眼睛注视黑漆漆的海面。

    突然间，沉沉雨幕中出现了微弱的闪光，似有似无，让人疑心这是眼花造成的错觉。

    雕塑群之中，夏树率先动了一步，他转头对卢比奇舰长说：“上校，下令全舰主炮对准右前30度，炮口放平，装填穿甲弹！”

    声音不大，却是这里每一个人都能听到的，紧张的气氛顿时趋于凝固。

    卢比奇上校毫不迟疑地将这个命令转化为技术指令：“卡尔，让全部主炮对准030方向，仰角调整为零，装填穿甲弹。”

    “汉克。”夏树紧接着向戈德上尉交待，“发信号给‘凯撒’和‘国王’，一旦我们开火，紧跟我们攻击敌方先导舰。”

    做完这些，夏树重新将目光转回前方海面，那微弱的闪光仍像是海面上若隐若现的鬼火，它们闪动的节奏代表着一串战术信息：右前方海面发现起火的大型舰船一艘，航向与我相反，疑为敌方舰队先导舰只……

    在这艘以腓特烈大帝之名命名的德国战列舰上，四座硕大的主炮塔正以特有的机械噪声顺时针转动，一对对浑圆粗直的炮管最终停在了右舷30度方向，炮口放低至炮管与海平面齐平的状态。有此举动，主炮战位上的炮手们自然知晓战斗将近，而在战舰的其他岗位上，舰员们尚且对形势的变化茫然无知，因而各自揣测着接下来是否还会有同英国舰队交手的机会。天气是这样的糟糕，两支舰队最终相错而过也不足为奇。

    1914年8月8日零时19分，“腓特烈大帝”号的嘹望员在右舷海面发现摇曳的火光，依稀映照出一艘大型战舰的轮廓，因为光学测距仪在这样的天气和海况下难以发挥作用，嘹望员凭经验推断出目标的方位距离，并将数据传递给绘图室。片刻之后，绘图室将计算得出的射击参数报给各主炮位。由于新的参数同预置状态相差很小，炮手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即完成了校调。

    零时20分，“腓特烈大帝”号同时以4台110厘米探照灯照向右舷前方，一根根光柱艰难地穿透雨幕和黑暗，揭露出那艘大型战舰的身形。

    德国军官们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它是英国铁公爵级战列舰，不列颠的骄傲，大舰队的中坚，亦是德国海军无数次兵棋推演和海上操练的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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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刃相搏（上）

﻿    铁公爵级战列舰是英国海军继帕勒洛丰、圣文森特、巨人、猎户座、乔治五世后建造的又一级无畏舰。从猎户座开始，英国主力战舰的主炮口径突破12英寸，这也成为划分无畏舰和超无畏舰的直接标准。至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海军已拥有猎户座、乔治五世、铁公爵这三个级别共11艘超无畏舰（包括已完工未服役的），而由于德国海军最新建造服役的国王级战列舰继续沿用12英寸主炮，德国人的第一艘超无畏舰“巴伐利亚”号还在船台上施工建造，最快也要到1915年才能列入现役。

    1914年8月8日凌晨，闯入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视野的英国铁公爵级战列舰并非杰利科的旗舰而是“本邦”号。当伯尼分舰队告急求援时，英国主力舰群正受到德国老式战列舰编队的纠缠，杰利科遂遣托马斯上校指挥的“本邦”号与猎户座级战列舰“猎户座”号、“征服者”号、“雷电”号先行前往增援，但不等它们赶上伯尼分舰队，后者就已经在德国第3和第1战列舰分队的轮番猛击下崩溃。侥幸脱离虎口的“前卫”号战列舰通讯设备全部损坏，与之结伴撤离的“海王星”号主发报机也出现了故障，仅能依靠备用发报机对外联络。由于通讯延误，这两艘战列舰没能及时获知舰队临时更换识别信号的情况，所以当“前卫”与“本邦”不期而遇时，后者当然以为来舰是冒用己方识别信号的德国舰艇，而在这之前，“本邦”号上的一些军官因为误解了通讯电报内容，以为伯尼分舰队已经全军覆没，消息使得舰上的官兵们倍感失望并精神紧张。在打开探照灯之后，射击指挥人员居然把朝夕相处的友舰错看成德国的国王级战列舰，炮手们也没有仔细分辨，“本邦”号当头一阵劈头盖脸的炮火，马上把已经饱受摧残的“前卫”号打得火光冲天，不明所以的“前卫”号只好一边转向一边硬着头皮还击。它发射出的一发炮弹正好击穿了“本邦”号右舷前部的副炮装甲，摧毁了两门6英寸副炮并引发大火。直到几分钟后，这场自相残杀的悲剧才得到制止，而在此过程中，“本邦”号中弹2发、伤亡24人，“前卫”号中弹16发，伤亡56人，仅舰尾方向还有几门舰炮能够正常开火。

    在脱离杰利科战斗编队时，“本邦”号等四艘超无畏舰一路急赶，航速保持在20节左右，后因风浪太大，而“征服者”号又出现了一些机械故障，这支临时编队的整体航速减慢到了18节。获悉“华丽”战沉、伯尼分舰队溃散之后，坐镇“本邦”号的托马斯将军令各舰克服困难咬牙坚持20节航速，并以这个速度同“前卫”号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炮战。在与“前卫”号确认身份之后，托马斯决定将编队航速降低到16节，令“前卫”号和“海王星”号从后部转入编队，这样一来，这支临时编队实际拥有“本邦”、“猎户座”、“征服者”、“雷电”、“前卫”、“海王星”六艘战列舰。匆匆赶路的托马斯编队原先仅有2艘驱逐舰护航，狼狈的“前卫”和“海王星”则有2艘轻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合并一处之后，变成了6艘无畏舰携7艘轻舰艇，编队结构趋于合理，但这些轻舰艇尚未抵达理想战位，恶劣的海况也大幅减弱它们的侦察警戒作用，在“本邦”号前面担任前哨舰的“雀鹰”号驱逐舰既没有发现“前卫”号，也没有察觉到德国主力舰队，就这样埋头向前，错失了改变战局的机会。

    在雨暴的影响下，“腓特烈大帝”号第一次开火时，它与“本邦”号舰艏到舰艏的距离仅有370米，这是一个绝对让人吃惊的数字。尽管“本邦”号的整个右舷就在德国人的炮口下，但糟糕的海况也帮了英国人一把，“腓特烈大帝”号的八门12英寸主炮全数打近，炮弹在“本邦”号右侧海面轰起一排声势惊人的水柱，却连一颗近失弹也没有形成。

    对于突然出现在面前并猛然挥来重拳的德国战舰，“本邦”号上的人员无不惊愕万分。当对手的拳风袭过鼻尖，人们已是脊生寒意，而让他们倍感虑惧的是，经历了险象环生的一幕，这艘英国战舰非但没有脱离险境，反而面临着更大的危险。转眼之间，那艘德国战舰身后的海面上闪现连串的炮焰——至少还两艘大型战列舰在瞄准自己射击。陡然间，一发炮弹炸中“本邦”号舰艏，一发落在右舷近旁，舰体的猛然颤抖让全舰官兵心都悬了起来

    在这样近的距离，战舰的转向显然拼不过炮口的转动速度，而“本邦”号仅有右舷前部的双联装炮塔能够尽速对准敌舰，其余主炮都需要一定的调整时间，德国战舰的射击速度又是闻名遐迩。就这么一转念的功夫，第一艘德国战舰上的右舷副炮已经像群疯狗一样狂啸起来，舰体和上层建筑接连挨了两炮，损失虽然不大，但时间稍长必是大患

    面对这种极其不利的局面，托马斯做出了一个惊人却又合乎英国皇家海军传统的决定：迎面撞向敌舰！

    汹涌怒涛的这一边，在看到“本邦”号舰艏向右偏转的刹那，夏树的心猛然一跳，他立即意识到对手想干什么，而不等他提醒卢比奇舰长，这个平时让人觉得有些唠叨多言的德国军官却以最为简洁的方式做出应对——在炮火精度既不稳定的情况下，他审时度势地向舵手吼道：右满舵！

    “腓特烈大帝”号的正牌舵手有着金刚一般魁梧健硕的身材，一双厚实的大手在海军足球联赛中救险无数，他一边在口中回应着“满舵右转”，一边飞快地转动舵盘，而这艘满载吨位接近3万吨的大战舰就像是头发飙的非洲野象，以无比生猛的姿态猛转方向，舰桥随着舰身向右摆去，海浪的波助澜使得人们几乎站不住脚，更得担心它因为摇摆幅度超过设计最大值而发生倾覆。这个时候，凯撒级战列舰的总设计师兼当时的德国海军造舰总监——此刻以舰队参谋长身份掌控局面的夏树，也许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心里有底的人。他很清楚，自己设计的战舰只有在横摆幅度超过60度时才会有直接倾覆的危险。至于大角度横摆对舰上设备设施及人员物资的不利影响，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置于次要地位。

    不同于战舰设计者的泰然，战舰的使用者们此刻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好在舰体很快向左回摆，人们的担心也即从战舰倾覆转到双方可能发生的碰撞上来。

    因为机动力相差无多，“腓特烈大帝”号紧随对手完成转向，这时两舰从平行相向变成了迎面相向，尽管双方的纵线并不处在一条精确的直线上，只要操舵者愿意，它们将以超过35节的相对航速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正面对撞。

    处在“腓特烈大帝”号身后的“凯撒”号显然对己方旗舰的突然举动毫无准备，它的前部主炮完成装填准备开火，炮长们冷不丁发现一个磅礴的黑影出现在辅助瞄准镜中，连忙喝令炮手们暂停射击，而因为角度的关系，它的后部主炮未受阻碍而正常开火，炮弹几乎擦着“腓特烈大帝”号舰艏飞过，两艘战舰上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从“凯撒”号后部主炮射出的4发12英寸穿甲弹，有3发偏失了目标，还有1发不偏不倚地落在英国战列舰尾部，在螺旋桨卷起的浪花中爆炸，看起来最多对舰体构成近失伤害，实际破坏却比任何一枚近失弹都要严重——部分失灵的方向舵只能在左2度至右5度的范围内偏转，战舰的机动能力大打折扣！

    “腓特烈大帝”和“本邦”这两艘距离迅速拉近的战列舰上，硕大的主炮塔都在转动，谁能够抢先将炮口瞄准对方，谁就有机会触摸到制胜之机，而如此局面或许是英国设计师们未曾料想到的：铁公爵级的双联装13。5英寸炮塔重达670吨，对面的德国战舰使用的是双联装12英寸炮，其主炮塔在拥有同等防护能力的情况下全重为600吨，如若电机功率相等，更轻的炮塔理应拥有更快的回转速度，实际上，德国无畏舰在损管控制、装甲和机械方面均有他们的独到之处，这两艘战舰主炮塔的回转速度是“本邦”号3。5度每秒，“腓特烈大帝”号技术手册上所列数据为4度每秒，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军官和炮手们都发现它的实际速度略高于此，有人做过实验，主炮塔从正对左舷转到右舷只需要40秒时间，也即4。5度每秒。

    主炮拼命转向的时候，两艘战舰的副炮炮手便急不可待地开火了，而且双方各有4门6英寸炮（德国战列舰副炮是5。9英寸口径）拥有射击角度，尽管它们的口径远小于对方的舰桥装甲厚度（铁公爵11英寸，凯撒13。8英寸），可当穿甲弹打在舰桥外壁噔当作响时，人们的心顿时都悬了起来。

    片刻之后，“本邦”号两座前主炮塔的观瞄窗已能望见敌舰的后半部分，而与此同时，“腓特烈大帝”号的两座双联装主炮锵锵对准了敌舰的舰桥！

    轰轰！轰轰！

    4座50倍径的12英寸主炮接连发出震天咆哮，在这种“枪口对脑门”的射击距离上，风浪的颠簸使得历来以精湛射术示人的德国主力舰仅仅获得了25%的射击命中率，但高手过招，一击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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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刃相搏（下）

﻿    剧烈的爆炸过后，“本邦”号的战斗舰桥一片漆黑，局促的空间里充斥着黄色炸药的呛鼻气味和木制品、橡胶以及人体灼烧焦烂的恶心气息，狂风卷着雨点、水浪从舱壁破口和炸飞的舱门处涌入这处“金属墓地”……

    片刻，几个急促的身影由下层绘图室跑上舰桥，电筒光束照射出满目狼藉的景象，这些人惊惶失措地唤着军官们的名字，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德国炮弹装填的TNT炸药虽然没有苦味酸那样的剧毒和腐蚀性质，可是，相对稳定的性状使得它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到穿甲弹穿透舰桥外部装甲才发生爆炸，像死神一样抹去这里所有的生命。

    指挥官的阵亡对一艘战舰来说是相当沉重的打击，但英国舰员们没有因此而停止战斗，在他们的前甲板上，两座雄壮而沉重的主炮塔仍在转动、硕大的13。5英寸主炮带着染血的仇恨指向敌方战舰的指挥舰桥。

    轰！轰！

    “本邦”号一号炮塔的两门主炮相继开火，而在德舰探照灯的照耀下，肉眼可见炮弹的飞行轨迹。尽管两艘战舰的距离根本是面对面的肉搏，但这两发炮弹一发擦着德舰的舰桥观测台边缘飞过，一发打中紧邻主舰桥的前部烟囱，直接对穿而过，对战舰的创伤完全忽略不计。

    绝杀的时机稍纵即逝，英国舰员们只得寄希望于他们的二号炮塔。弹指之间，其左侧主炮发出轰然怒响，一发13。5英寸穿甲弹脱膛而出。在这弓矢可及的距离上，只要打中目标，基本上就是一击致命的效果，可仓促的瞄准和过于恶劣的海况注定要让这群英国人抱憾终生。炮弹虽然击中德国战舰并发生猛烈爆炸，命中位置却是与舰桥相距不到两米的二号主炮塔，这座正面装甲达12英寸的主炮塔瞬间遭到了摧毁性的打击，炮弹撕开坚硬的装甲发生爆炸，并立即引燃了未及装填的发射药和炮弹，炮手全员阵亡，可这依然没能给德国公海舰队的总旗舰造成致命的打击。现有的安全设计和损管防护在德国凯撒级战列舰上已经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炮室、操作室、扬弹筒及升降机的每一个开口位置都装有防火门，用以防止燃烧的弹药向下进入弹药舱。正因如此，“腓特烈大帝”号此次仅仅损失了两门主炮和数十名舰员，以及舰队司令英格诺尔以下十数名军官被近距离的猛烈爆炸震得头晕目眩耳发鸣，可怜的听觉直到半晌之后才勉强恢复。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本邦”号二号炮塔的右侧主炮迟迟没有开火，倒是位于舰桥基座的单装6英寸副炮两度发炮打中迎面相向的德国战舰，这两发中等口径的穿甲弹皆被厚重的装甲弹开，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怒涛汹涌的海面上，“腓特烈大帝”号继续右转，照此趋势，两艘战列舰将错身相交，并用近距离的对轰决定彼此的命运，而在失去指挥官的情况下，“本邦”号后桅杆瞭望台上的内尔森-亨特少尉居然成为了决定这艘战舰走向的人。在爱国热情、军人荣誉以及纳尔逊精神的感召下，这位平民出身的年轻军官通过传音筒向轮舵室发出满舵左转的指令，这一刻，如若“本邦”号的轮舵能够正常工作，它将迅猛转向并一头撞向相距仅有百米的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可它的舵桨却只能向右偏转2度而不是高速航行下8度的最大转角，使得这艘满载吨位重达3万吨的艨艟巨舰只能以慢一拍的笨拙姿态转向德国战舰。在对面的舰桥，舰长冯-卢比奇上校边喊边向舵手打比划，体格魁梧的舵手毫不迟疑地反向转动舵盘，这艘全速右转的德国战舰很快摆正航向——停顿片刻，舵手继续转动舵盘，驾驭这座吨位同对手相差无几的海上钢铁堡垒向左偏转。由此一来，两艘生死相搏的战列舰成了动作默契的舞伴，而从一个角度看，“腓特烈大帝”仿佛是以生命起舞的斗牛士，“本邦”则是无路可退的愤怒公牛。

    在人们各怀心思的煎熬和等待中，每一秒钟，这两艘斩浪而行的战列舰都以20米的速度发生相对位移。无论它们前主炮塔内的炮手如何努力，也来不及再开第二炮，而它们的副炮拼命开火，却又完全改变不了形势……几秒之后，“本邦”号舰艏已然越过了“腓特烈大帝”号的舰尾，而“腓特烈大帝”号的舰艏也切过了“本邦”号留下的航迹，舷与舷尚有二十来米，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跳远世界冠军也不可能越过这个距离。眼看两者将相安无事地走过这段航程，雨暴引起的滔天骇浪却产生了惊人的作用——两艘战舰各自渡过波峰而落入波谷，它们相向偏摆并发生位移，就这样舷对舷地越靠越近，然后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发生了碰撞！

    一声咚然重响，然后是挖心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艘庞大的战舰仿佛是在土路上快速行驶的汽车，以非常剧烈的方式颠簸颤抖起来。“本邦”号那格外粗长的三脚桅杆一口气扫断了“腓特烈大帝”号的后桅杆，整根钢制结构的桅杆就像是被砍倒的大树一样倒向另一侧，而英国战舰桅杆上部的瞭望塔也被扯下了一大块钢板，落在德国旗舰后甲板上留作纪念。与此同时，在巨大的冲击作用下，“本邦”号左舷后部的一排炮廓式副炮像是火柴盒一样被完全挤扁，一根根粗如大腿、长度超过成年人身高的炮管竟像火柴棍似地弹离炮座，多名炮手不及躲闪而被砸成肉浆，连成一排的副炮室顿时变成了血腥狼藉的屠宰场。英国战舰舷侧舰体去了一块长达20多米的装甲，“腓特烈大帝”号也被蹭掉了一条两米多宽、十米多长的装甲板，士官住舱、水兵住舱、舰员浴室像精致的房型模型一样暴露出来，被褥、衣物和纸片被狂风卷起然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雨当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舰员们此刻都在各自战位，住舱基本空无一人，从而避免了严重的人员伤亡，但近四分之一的甲板在碰撞中扭曲得面目全非，它舷侧甲板的三座双联装副炮有两座同对方舰体发生碰撞而致变形，而它的那些单装88毫米炮倒是安然无恙，其中一门还在零距离的情况下开火射击，炮弹虽然打穿了英国战舰的上层甲板，爆炸产生的碎片却弹回来击伤了三名德国炮手。

    这惊心动魄的碰撞前后仅仅持续了三、四秒，两艘战舰便在各自重心作用下反向回摆，由此脱离了接触。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双方舰员特别是“腓特烈大帝”号舰桥内的军官们却狠狠心惊肉跳了一把。无论是在木桨帆船还是蒸汽战舰的时代，舰船的撞击战术都有过决定性的发挥，而舰船意外碰撞沉没的事例更是屡见不鲜。1866年的利萨海战中，奥地利旗舰“斐迪南-马克斯大公”号装甲舰撞击意大利的“意大利国王”号装甲舰，后者连同400名舰员被击沉，从而决定了这场海战的结局。近半个世纪过去了，海军主力舰已从排水量五六千吨的铁甲舰演变成为两三万吨的无畏舰，这些新型战舰不论火力、动力还是生存能力都远远强于自己的前辈们，如果是与一艘轻量级的驱逐舰或巡洋舰相撞，它们大可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危，可如今狂涛骇浪中相撞的是两艘旗鼓相当的战列舰，而且还是有心置对方于死地的交战方，谁能保证这样的碰撞不至于造成舰体严重受损、大量进水乃至战力尽失的状况？

    两舰相互脱离之后，舰员们不及查看损失，双方又回到了攸关生死存亡的战斗当中。“腓特烈大帝”号的两座后部主炮塔，“本邦”号舯部及后甲板的三座双联装主炮，莫不在第一时间瞄准对方——人们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燧发枪阵对射、风帆战列舰互轰的老战场上，拼的往往不是技巧而是勇气和运势。虽然失去了舰桥和主要指挥官，英国皇家海军的士官和水兵们不负所望地展现出了他们的顽强意志和不屈精神，“本邦”号后向的六门13。5英寸主炮几乎与对手的四门12英寸主炮同时开火，两位鼻血横流的拳手竭力对攻，结果各有两记重拳命中对手。“腓特烈大帝”号的水线装甲首遭击穿，爆炸导致三个水密隔舱进水，一处煤仓发生火灾，舰尾的四号炮塔也遭到了毁伤性的打击，全舰只能以半数主炮应付接下来的战斗；“本邦”号舰尾的五号炮塔遭到直击，德国穿甲弹毫不客气地钻透了对方的11英寸装甲，顷刻之间废掉了这对威力强劲的大口径舰炮，另一发德国穿甲弹贯穿舷侧装甲落入轮机舱，使这艘转向不灵的英国战舰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炽烈的火焰在舰内蔓延，许多舰员或被灼伤，或因烟气弥漫而中毒甚至出现窒息。

    历经近距离的主炮互轰和舰体碰撞，这两艘建造于同一时期的英德战舰双双幸存下来，却全然不见一笑泯恩仇的风度，黑洞洞的炮口仍随对方的移动而转动，犹能开火的副炮如恶犬般不知疲倦地吠着，但这场战斗毕竟不是它们之间的单独对决。错开距离之后，失去指挥官的英国战列舰“本邦”号不得不面对另外两艘德国新锐无畏舰——“凯撒”号和“国王”号的近距离攻击，形势岌岌可危，而德国公海那对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也与第二艘英国战列舰——猎户座级首舰“猎户座”号，在这狂烈的雨暴中不期而遇。

    不容双方舰员稍喘几口气，新的战斗扑面而来。在这狭路相逢的战场上，谁能凭勇气和意志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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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英雄的时代（上）

﻿    舰长冯-卢比奇刚刚下令关闭探照灯，左舷黑暗中便闪现了橘色炮焰。炮弹转瞬即至，在舰艏前方轰起冲天水柱，这中间根本听不到重磅炮弹的破空尖啸！

    见识了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舰大碰撞，“腓特烈大帝”号上的军官们既感到心有余悸，又觉得心潮澎湃，突如其来的炮火让他们变得格外清醒和冷静，但水兵们大多处在惴惴不安的状态，他们既不清楚战舰碰撞的伤势，也不了解海战形势的变化，炮弹爆炸的轰响在身处下层舱室的他们耳中格外沉闷。他们忐忑，他们踌躇，他们惶惶不安，却没有离开岗位半步，而是以各自的方式一遍遍默默祈祷。

    烟焦气味浓烈的舰桥上，夏树及英格诺尔等人一言不发地望着左舷海面。朝本舰开火的是一艘强大的英国无畏舰，这点毋庸置疑，而它身后是否紧跟着整个英国大舰队的精粹力量，这才是直接关系到德国舰队战术部署的关键问题，但这漆黑的雨夜将答案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从对方炮火的状况来看，夏树意识到，“腓特烈大帝”号此刻的位置正好横在对方身前。“凯撒”、“国王”已紧随旗舰转向，如无调整，后续的11艘无畏舰也将依次右转，这本该是一次相当漂亮的抢占T字头机动，可这风浪滔天的海况使得舰队战术无从施展，强行横穿对方阵列的结果很可能是一次次两败俱伤的战舰碰撞。

    想到这些，夏树仰面嗟叹。在这个舰船以旗语、灯光和无线电码为主要通讯手段的时代，想要从容驾驭一支舰队，不仅指挥官需要很强的个人能力，各级军官、士官和水兵的密切协作也不可或缺，而这些都必须在平日的基础战术训练和编队航行操练中逐渐积累、培养，方有可能将战时的失误减到最低限度。以雄厚的国力为后盾，野心勃勃的德国人不仅打造出了一支傲视列强的舰队，至开战时已拥有了一支不逊于英国海军的高素质官兵队伍。得益于此，无论是黄昏前后的高速突进还是雨夜中的战术机动，德国舰队始终保持着较为严整的队形，籍此掌握住了两次宝贵的战机，先瓦解贝蒂舰队、后重创伯尼编队，使战局不断朝着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纵然如此，极其糟糕的视线和十分恶劣的海况仍让夏树顾忌重重。其实，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而又避无可避的雨暴，他本可利用“俾斯麦”号携带的舰载机和鱼雷艇母舰编队搭载的高速鱼雷艇扰破英国舰队的阵列，进而将其逐个击破，舍尔的老式战列舰队也不必为牵制敌方主力舰艇而蒙受灾难性的损失。

    踌躇之间，夏树转头向右。紧邻舰桥的二号主炮塔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厚达12英寸的正面装甲依然没能抵御住英国战舰在极近距离上发射的穿甲弹，这时候，一小队损管人员正顺着外翻的破口进入炮塔内部，但里面几乎不可能有幸存者，他们能做的只是看看里面的火炮是否有继续使用的可能——仅剩4门主炮的“腓特烈大帝”号俨然成了一艘拥有厚装甲和强火力的前无畏舰。

    在夏树的视线中，位于前甲板的一号炮载着它那对12英寸口径的双联装主炮沿顺时针方向转动，长长的炮管在与舷线垂直的角度停了下来。片刻，猩红的焰光刺破黑暗，这一声隆咚轰响仿佛巨槌擂动巨鼓，心随这战舰猛然一颤，因迟疑而凝滞的血气又重新涌动起来。

    瞬息，猩红的光焰再现，隆隆炮声再度催动心中的战意。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海面响起密集而磅礴的炮声，想必是“恺撒”号和“国王”号在联手攻击转向不灵的“本邦”号，激烈的轰响难辨其况。

    “全速向前！”夏树这一声铿锵有力的命令让困惑矛盾中的军官们找到了使力的方向，舰长冯-卢比奇上校亲自走到电话旁，用他那高亢的嗓音向轮机部门下令：“轮机满负荷运转，全速前进！”

    因为锅炉舱始终保持着充足的压力，轮机舱的工作人员只需调转几个旋钮就能让舰上的三台蒸汽轮机全部达到满负荷运转状态，从而以36000马力的功率输出实现23。2节的静水航速。由于汹涌袭来的海浪造成了极大的航行阻力，舰尾又有接近200吨的进水，“腓特烈大帝”号只跑出21。4节的实际航速，但这已赋予了它充足的近战机动能力。

    就在“腓特烈大帝”号开火后不久，它左舷方向的海面突然亮起了数盏大功率探照灯。沉沉黑暗中，这一根根穿透雨幕的光柱竟给人一种奇幻的美感，但随之而来的炮火立即让人们从幻觉回到这残酷的现实世界——它们哪是天堂的圣光，分明就是死神的魅惑！

    在探照灯光的指引下，英国炮手们展现出了一流海军应有的射术，全速航行的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顿时笼罩在炮火激起的水柱浪花当中，密集的炮焰与浩荡的炮声很可能让初见阵仗的菜鸟们误以为对方已经火力全开，老手们却能够从这声光场景推断出对方的实际情况。很显然，那艘英国战舰只调动起了部分主副炮火力，若是真正的全舷齐射，“腓特烈大帝”号至少要被海水多浇湿一遍！

    面对英国战舰的轰击，德国炮手们不甘示弱，主炮装填间隙，左舷所余的一对双联装6英寸炮和4门88毫米炮进入全速射击状态，咚咚炮声就像是一名军乐手在快速敲击进军鼓，大大小小的炮弹以肉眼可辨的轨迹朝那些探照灯飞去，它们虽然穿不透英国无畏舰的装甲，却连续打灭了对方三四盏探照灯，黑暗中很快只剩下两盏探照灯，犹如恶魔的一双眼眸恶狠狠地注视着海上的对手。

    凭借主炮射速的明显优势，“腓特烈大帝”号的两座双联装主炮抢先发动了第二轮炮击。虽然只进行了急促的瞄准和调整，德国炮手们依然奉上了一场颇为精彩的射击表演，四发炮弹有三发落在了距目标舰舷十米以内的位置，它们轰起的水柱几乎贴着英国战舰的舰体，这可不仅仅是浇湿甲板建筑、冲走倒霉舰员的效果，落点极佳的近失弹很可能炸开水下数米位置的舷侧装甲，造成舰舱进水，对战舰的破坏和威胁甚至超过了直接命中舰体。

    高高扬起的水柱犹在回落，两发副炮弹击中这艘英国战舰，跃起的爆炸闪光瞬间照亮了它的轮廓和姿态。德国主力舰队的年轻指挥者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幕，他不失时机地下令道：“左转2个罗经点！”

    这一次换德国战舰主动冲向英国战舰——“腓特烈大帝”对“猎户座”。

    眼见德国舰队的先导战舰迎面冲来，指挥这艘英国战列舰的帕博上校顿时慌了神，他原本打算发挥全舷齐射的火力尽速干掉对手，可如果是野蛮撞击而非文明式的炮战，以己舷侧对敌舰艏几乎是最糟糕的态势。

    意识到对方的航速已经成为致命的利器，帕博上校一面下令满舵左转，一面寄希望于装填中的主炮火力。在“恶魔之眼”的映照下，两舰的距离迅速缩减，瞭望台上的英国舰员已惊讶地望见了对方桅杆上的舰队司令旗！

    咚……咚……咚咚……咚……咚……

    舰舯、舰尾的六门13。5英寸主炮因为之前未获射击角度，此刻是第一次开火。在这之前，炮手们仅从射击指挥室得到方位和距离的指向性数据，他们必须结合自己的观瞄确定最终的射击参数，再由射击指挥室根据初次射击的弹着点散布情况进行校正，但眼下的形势已经不由得他们从容调整了。若能一击即中，还有机会将对手的野蛮冲撞扼杀在终点线前，否则的话，胜败存亡将交由命运做出决断。

    区区两三百米的距离，人们的直观感觉是稍作瞄准就能命中，即便稍稍偏离，也能够对目标构成近失伤害，可大大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六发炮弹不但无一命中，有两发居然偏出百米之遥，最近的一发也只打在了舰艏前方十数米处，看似壮观的水柱完全不能阻挡钢铁战舰的强势突进。

    一转眼，“猎户座”压低至水平角度的四门前主炮接连咆哮起来。在这肉眼足以看清对方信号旗的距离上，炮弹明明都是直奔敌舰而去，却没有一团爆炸的烈焰如愿出现。四发13。5英寸口径的穿甲弹要么擦着“腓特烈大帝”号舰桥飞过，要么在高耸的烟囱上钻出一对弹眼，还有两发一左一右地落在了舰艏侧旁，能否炸穿舰体装甲不说，阻止对方的最后一次机会就此溜走。

    在“即将发生碰撞”的警告声中，“腓特烈大帝”号上的军官和水兵们在深呼吸的同时纷纷抓紧手边的固定物，而在数度与死神擦肩的战斗舰桥内，视忠诚和荣誉为生命的高级军官们都意识到这是一次铸就毕生荣耀的机会，他们各自正冠整衣，以从容不迫的姿态迎接军事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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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英雄的时代（下）

﻿    47个月前，“腓特烈大帝”号在汉堡伏尔锵造船厂缓缓滑下船台，那一刻，军人踌躇满志，民众欢欣鼓舞，绝不会有人料到，这艘以旗舰规格设计建造的新式战列舰会在英德大战中连续撞击敌舰，否则的话，工程师应该给它装上传统撞角，并在舷侧披挂额外的坚实重甲。

    1914年8月8日凌晨0时23分，与英国战列舰“本邦”号发生碰撞后仅仅7分钟，搭载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冯-英格诺尔海军上将、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等一干指挥人员的“腓特烈大帝”号又一头撞上“猎户座”号。没有爆炸的烈焰与硝烟，没有摩擦的火星与刮刺，只伴随一声摄人心魄的轰然巨响，两艘三万吨的战舰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腓特烈大帝”号的舰艏像用斧子猛砍树干，一口气切开了对方那穿甲弹难以撼动的12英寸主装甲，由左舷狠狠****了“猎户座”号舰体后部，撞击点在它三号和四号主炮塔之间的后舰桥位置，大致位于它纵线的四分之三，而切口深度接近十米，几乎触到了战舰的中轴线！

    猛烈的碰撞使得两艘战列舰都出现了极为剧烈的震荡，巨大的惯性让许多未固定物体原地飞了出去，17名英国舰员因此落水，但“猎户座”号只沉寂了片刻，左舷的6英寸副炮便急不可耐地狂吠起来，炮弹齐齐轰向“腓特烈大帝”号的舰桥，只是这些炮弹根本奈何不了德国旗舰13。8英寸厚的舰桥装甲，它们悉数发生了偏跳，而装备皇家海军的维克斯机枪也徒劳地扫向“腓特烈大帝”号的甲板和上层建筑，陆战队军官们则准备发动一场看起来属于风帆时代的跳舷进攻……

    以自己的舰艏撞击对方的舷侧，“腓特烈大帝”号无疑处在优势位置。它的舰艏部位如同卷刃的剑，整个发生了严重的变形，甲板高高拱起，水下部分成了踩瘪的铁皮盒子，锚机舱、水密舱悉数损毁，但伤势未及前部弹药库，只要妥善封闭相应的水密舱门，战舰并无倾覆之虞，只是难再以较高航速在惊涛骇浪中傲然巡游。英舰的左舷枪炮密集射击，德国旗舰右舷前部的双联装6英寸副炮也逮到了发挥威力的机会，而舰桥侧旁的88毫米单装副炮和舰桥上方的37毫米机关炮亦不失时机地朝对方猛烈开火。除了坚厚的舰桥是这些炮弹无法威胁的，其他甲板建筑任由它们“挑选”。“猎户座”号舰桥后方、桅杆之间的区域因此留下了不计其数的弹孔。

    与中小口径枪炮隔靴搔痒式的攻击不同，在这种近乎零距离的状态下，两艘战列舰的主炮具备彻底结束战斗的能力，但任何一艘战舰因弹药库遭袭而引发全舰大爆炸，另一艘战舰也必然受到波及，甚至可能出现同归于尽的结果。不过，没等双方指挥官在是否动用主炮轰击对手的问题上产生纠结，也没给英国海军陆战队员们展现他们英雄气概的机会，两艘战舰便已经摆脱了这奇异的合体状态。等待它们的将是截然不同的命运——“猎户座”号左舷遭受的可不是大口径穿甲弹的撕裂性创伤，而是深入脏腑、伤及脊骨的重击，切口位置的防雷舱、燃油舱、水兵舱以及底部水密舱乃至舰体的双重甲板完全遭到破坏，汹涌海水直接灌入锅炉舱，并且沿着水密舱上层的功能舱室和舰内通道迅速蔓延，战舰以非常明显的速度向左倾斜，而当倾斜角度超过维持舰体平衡的极限状态，倾覆也就无可避免。

    至于这场重大交通事故的肇事者，“腓特烈大帝”号，航行方向在撞击中调转了60度，分离之后越过“猎户座”的航迹向南驶去，其舰体因为前部舱室的大量进水而一度前倾10度，舰艏甲板没入海水，航速锐减至8节。

    与此同时，先前同德国旗舰发生碰撞的英国战列舰“本邦”号已在“凯撒”、“国王”、“阿尔伯特国王”三艘德国无畏舰的围攻下变成了一大团漂浮在海面上的燃烧物，坚厚的舰体装甲和良好的抗沉设计使它不像英国战列巡洋舰那样很快爆炸或者倾覆沉没，但在既无攻击力又不能自由转向的情况下，它俨然成了德国炮手们展开夜间射击训练的绝佳标靶。“本邦”号的最后时刻还没到来，“凯撒”、“国王”、“阿尔伯特国王”便开足马力前去支援旗舰“腓特烈大帝”号，而在此后的十数分钟里，顽强的“本邦”号又接连遭到“路易波特摄政王”、“凯瑟琳”、“赫尔戈兰”、“奥尔登堡”、“威斯特伐利亚”等德国战舰的轰击。直到0时40分，它才伴着一阵猛烈的爆炸从海面上彻底消失。

    英国铁公爵级战列舰的防御水平可见一斑！

    当许多参战的德国海军官兵惊叹于英国海军主力舰出色的防护能力之时，他们自己的主力战舰——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亦向对手展示了德国造船业的精湛技艺。经过了先前的战斗以及两次非常态的战舰碰撞，它的进水量一度达到了2200吨，接近理论上的危险极值，舰上的人员伤亡也超过了300，相当于满编人员的25%。结束了同“猎户座”的亲密接触之后，大多数损管人员都集中到了中前部的底层舱室。为了增加战舰浮力，让接近海面的甲板相应升高，30名潜水员分成5组，他们逐个进入那些灌满海水的舱室，想尽一切办法堵塞隔舱之间的破口，危险的涡流和舱壁破损处的锐角时刻威胁着这些勇士的生命。凭着超乎想象的勇气和毅力，损管人员成功修复了一部分水密舱。随着后部舱室的平衡性注水和前部舱室的全力排水，“腓特烈大帝”号又逐渐恢复到了水平状态，航速提高到11节，但是，这样的状况显然已经不适合继续率领德国舰队冲锋陷阵了。

    因为英格诺尔的沉默，资深参谋官霍费尔特上校等人绝口不提更换旗舰的事情，到头来反而是舰长卢比奇上校主动提出了这一建议，英格诺尔没有表示反对，夏树再度成为拍板者。因为小型交通艇难以在这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作长距离航行，“腓特烈大帝”号发信号召来了在附近游弋的大型鱼雷艇V-25，但用于过渡的交通艇还没放下，海面上又出现了第三艘英国战列舰。这个与铁公爵级相差无几的大家伙突然打开探照灯并以全舷火力猛轰德国旗舰，在六七百米的距离上，英国炮手们的准头出奇的好，大大小小的炮弹纷纷落在“腓特烈大帝”号周围，激荡的水柱迫使公海舰队司令部的军官们暂停转移。伤痕累累的“腓特烈大帝”遂以仅有的4门主炮和为数不多的副炮进行还击，但没过多久，它前甲板的一号炮塔被英国战舰的大口径穿甲弹命中，一阵猛烈的爆炸过后，这艘德国旗舰就只剩下舰尾方向的一座双联装主炮还能够正常开火，雪上加霜的是，舰上的无线电天线也被炸坏。面对气势汹汹的攻击以及随之出现的第四艘英国战列舰，它只好转向避战，以灯光信号调遣援手。

    战力充沛的“凯撒”号和“国王”号原本就已追近，它们没有理会翻沉倾覆中的“猎户座”号以及数量众多的落水者，而像是两头冷静狡猾的狼，在黑暗中悄悄观察目标的动向。直到进入合适的射击阵位，它们才双双打开舰上的大功率探照灯，用刺目的光柱牢牢锁定第三艘英国战列舰，然后以快速而猛烈的全舷炮火轰击对手，短短三轮齐射就取得了命中。距离稍远的“阿尔伯特国王”号很快加入炮击，它将自己的庞大身躯藏在雨幕当中，前几轮射击仅以4门前主炮开火，左转绕过“猎户座”号残骸之后，方以全舷火力轰击目标。

    初遭德国舰队后续舰只的炮轰，在“本邦”和“猎户座”之后登场亮相的第三艘英国战列舰——猎户座级三号舰“征服者”，一门心思地攻击基本处于伤残状态的“腓特烈大帝”号。尽管恶劣的海况大幅降低了舰炮的近距离射击精度，它的炮火依然接连取得命中，但德国的凯撒级战列舰拥有比英国铁公爵级更胜一筹的防护设计，坚厚的水线装甲顽强抵御着英舰的猛轰，坚实的筒楼式舰桥也在风暴般的炮火中岿然屹立。在舰上的部分照明、通讯以及观瞄设施先后遭到破坏之后，“征服者”号终于将炮口转向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德国战列舰“凯撒”号。紧随“征服者”的同级舰“雷电”号也应友舰的呼求将主要火力集中到“凯撒”号身上，意图一举将其打垮，但德舰后方炮焰频闪，打向“征服者”的炮弹越来越多。随着“本邦”战沉、“猎户座”倾覆的消息得到确认，英国大舰队总旗舰“铁公爵”号的无线电报促使“征服者”、“雷电”以及半途加入托马斯编队的“前卫”、“海王星”齐齐转向，主动与德国舰队脱离战斗。

    在英国战舰一一遁入雨幕之前，隶属于第1战列舰分队的几艘德国无畏舰照着它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猛轰一阵，却没能让任何一艘英国战舰因伤掉队，视线中最终只剩下了德国人自己的舰艇。这个时候，处在“本邦”和“猎户座”沉没位置附近的德国巡洋舰及大型鱼雷艇才将精力转移到救援英舰幸存者上。惊涛骇浪之中，水性再好的人也难以独力支撑几个小时。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没有任何一名英国舰员拒绝登上德国战舰，尽管等待他们的将是前途未卜的战俘生涯。作为战场上的生死对手，德国人并没有为难或者羞辱这些英国舰员，为国征战是每个军人的职责所在，何况这两艘英国主力舰上的官兵们拼死奋战，用英勇无畏的精神捍卫了英国皇家海军的神圣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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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指挥官的判断

﻿    0时51分，以德国海军上将冯-英格诺尔为军阶最高者的军官指挥团队离开“腓特烈大帝”号，搭乘V-25前往临时旗舰“国王”号。在这相对短暂的摆渡过程中，夏树异常警惕地关注着南方海面的动静，担心杰利科的主力舰队会突然出现。除了退出战列的“腓特烈大帝”，余下13艘德国无畏舰依然保持着单纵队阵型，而V-25的无线电设备也能正常运转，但这却是德国舰队指挥最不灵便的时刻，尚有13艘无畏舰——其中8艘为超无畏舰的英国舰队，此刻仍具备翻盘的实力。

    夏树最担心的情况终究没有变成现实，十分钟后，舰队司令旗和海军上将旗在德国海军最新服役的主力舰上升起。“国王”虽然不像“腓特烈大帝”那样配齐了各种专门的指挥通讯设施，但毕竟是在凯撒级下水之后才定型建造的新式主力舰，除了主副炮型号未变，从基础钢材、动力设施到光学、电气设备都经过了升级改良，软硬件条件皆得到优化，而且德国海军的舰艇设计团队在拿骚级、赫尔戈兰级的建造服役过程中摸索、积累了大量的经验，这些都使得国王级战列舰成为德国海军有史以来最至臻完美的无畏舰。

    登上“国王”号之后，夏树所作的第一件事不是熟悉这艘战舰的军官团队，而是询问这艘战舰最近十分钟接收到的所有讯息。舰长保尔-贝恩克准将看了看神情有些黯然的英格诺尔，向舰队参谋长报告道：“收到了两艘鱼雷艇拍发来的电报，通过对我方救起的英国舰员进行讯问，获知战沉的两艘英国主力舰是‘本邦’号和‘猎户座’号。据悉这支编队一个多小时前就脱离了杰利科的主力舰队，那支舰队目前行踪未知。”

    言罢，贝恩克准将向英格诺尔建议说：“是否向各舰拍发电报，通知它们我方旗舰已由‘腓特烈大帝’号临时改换为‘国王’号？”

    英格诺尔看了看夏树，夏树不假思索地答道：“暂时不用。”

    贝恩克准将有些惊讶地看着神情截然不同的两位长官，然后对这种微妙的形势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没有多问什么，而是站在一旁等待着舰队实际掌控者的抉择。

    夏树不急不慢地说：“根据舍尔的报告，杰利科的主力舰队早已摆脱我方第2战列舰分队全速北行，如未改变航向，他们应该处在我们正前方，随时可能从雨幕中钻出来。”

    听到这话，贝恩克准将以及周围的军官们纷纷转头望向舰艏前方，黑沉沉的夜幕中不见一物。以当下的可视距离，即便一整支英国舰队正千米之外汹汹前行，他们就算打开全部探照灯也很难观察到。

    “但如果我是杰利科……”夏树话锋一转，以换位思考的方式推测到：“我不会在失去战巡编队和数艘主力舰的情况下与旗鼓相当的对手硬拼，但也不会灰溜溜地撤走，而是利用环境的掩护耐心寻找机会——一击制胜的机会！”

    贝恩克准将问顺势问道：“那么以您的判断，对敌人而言最好的机会是在什么时候？”

    夏树的一双俊眉却轻轻皱了起来：“也许……就是刚才。”

    “趁长官们换乘旗舰的时候？”

    “不，是我们还在‘腓特烈大帝’号的时候。”夏树答道，“战斗的损伤让它成了一艘无法正常履行旗舰职能的旗舰。”

    贝恩克准将想了想，意识到舰队参谋长说的在理，遂点头道：“看来，我们的敌人确实错过了最佳时机。”

    自从离开“腓特烈大帝”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英格诺尔突然开口道：“那也未必。”

    包括夏树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集中到正牌的舰队司令官这里。

    “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往往在非常接近胜利的时刻放松警惕。”英格诺尔扫视众人，目光在夏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深邃无光的海面。

    “难道他们会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直到我们返航到赫尔戈兰湾的时候才发动猛攻？”一名少校参谋官惊讶地揣测到。

    戈德上尉轻蔑一笑：“那样倒是简单了。我们只需要穿过布雷区，就能够轻松将英国主力舰队置于死地。”

    在英德两国正式开战之前，德国海军就已经开始按照近海防御计划广泛布设水雷，赫尔戈兰湾以及附近的重要水道皆已形成雷场，安全通行的路线只掌握在公海舰队的少数高级军官手中。这些安全线路可以通过固定式浮标进行确定，即便是在完全没有自然光线的夜晚，德国舰艇也能够进出其中，但如果海浪非常恶劣，那么因为测距失误或锚雷链条断裂而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凭借自己对英格诺尔的了解，夏树不难顺着他的思路找出答案。若是寻常，他必是要给英格诺尔留足颜面的，可这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海战容不得指挥官有优柔寡断、踌躇不前的性格，所以夏树以教训的口吻对戈德上尉说：“不，长官的意思是在我们觉得敌人不会进攻的时候，比如……我们刚刚与舍尔舰队和后援编队会合一处，看起来阵容齐整、警戒周全，其实队列拖沓、顾此失彼，敌人只需遣出精锐猛扑上来，就可以让我们陷入混乱，藉此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战果。”

    戈德上尉很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夏树遂转头面向英格诺尔：“长官，您说我说得对么？”

    刚才夏树做出诠释的时候，英格诺尔眼中就已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而是含糊其辞地说：“时间自会带给我们答案。”

    不用无线电向整个舰队通报旗舰更换情况是防范英国舰队的窃听，为了指挥调度的方便，“国王”号向主力编队中的无畏舰和护航舰艇发出灯光信号，通知各舰自即刻起遵从本舰号令，并很快发布了新的舰队指令：负责警戒侦察的护航舰艇继续各守战位，第1战列舰分队减速至12节，第3战列舰分队保持原有航速并向左调整位置，这意味着德国主力舰队将由单列纵队改为双列纵队。按照海军操作手册，如此规模的阵列调整至少需要20分钟，具体视各舰航速而定。

    指令下达不到一刻钟，在德国舰队右侧海域实施警戒侦察的大型鱼雷艇V-47发出战斗警报，除脱离队列蹒跚而行的“腓特烈大”帝，第1战列舰分队其余5艘战舰悉数提速至16节，正在第1战列舰分队右侧航行的第3战列舰分队所属8艘老式无畏舰亦调转炮口随时准备参战。在上万名德国海军官兵的紧张注视下，四个黑色舰影列着横队冲出雨幕。随着“国王”号的一声令下，多艘德国战舰齐齐打开探照灯。尽管强光直射让人难以睁眼，这些英国战舰却像是早有预料，它们轻盈的身躯时而隐没于浪谷，时而在浪尖跃起，等到德国舰艇纷纷开火，它们整齐划一地迅速右转，只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道饱满的弧线，很快就又消失在茫茫雨幕深处。

    在严阵以待的德国主力舰编队面前，四艘英国驱逐舰的主动退却看似顺理成章，但它们的出现立即引起了德国人的警惕。不论军官还是水兵皆将其视为英国主力舰队即将出现的一个信号，临战气氛令他们迅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为增强舰队右侧的外围警戒侦察力量，霍费尔特上校建议从舰队左侧和后部各抽调若干护航舰艇。这一次，夏树果断采纳了他的提议——随着舰队阵列由单纵队转为双纵队，战列线的长度几乎缩减一半，护航舰艇的警戒区域也相应缩减了许多，因而能够顺利抽调出4艘护航舰艇集中投入一个区域。不过，夏树并不认为刚刚这四艘英国驱逐舰只是打前哨这么简单，它们极有可能是在误导德国舰队的警戒方向，所以他同时向处在舰队后部的舰艇发去提醒：注意你们的右舷海面！

    1时17分，德国海军第3战列舰分队的先导舰“赫尔戈兰”号抵达与“凯撒”号齐平的位置，至此德国主力舰队的阵列调整已经到位。“国王”号旋即发出指令：各主力舰统一保持16节航速，各护航轻舰艇以适宜航速保持战位。

    4分钟后，处在德国第1战列舰分队末尾的“凯瑟琳”号在右舷海面发现可疑舰影，几乎同一时间，在该区域实施警戒的G39号也发出警报，并在敌舰进一步接近后果断打开探照灯——两艘结伴航行的英国驱逐舰随之出现在视线当中，它们意识到横阻前方的只是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遂以猛烈炮火驱逐之，但“凯瑟琳”号的怒吼立马压制了它们的气焰。两艘英国驱逐舰一面调头撤退，一面打开探照灯朝“凯瑟琳”及其周边海域照射。

    既然这两艘不知死活的英国驱逐舰主动打开了探照灯，“凯瑟琳”号上的德国炮手们毫不客气地覆以猛烈炮火，转眼的功夫就将其中一艘打得起火燃烧，而这场战斗的形势简直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现实诠释，“凯瑟琳”号的炮火很快引来了敌方的重磅炮弹。身处战场中央的G39号朝炮火的方向调转探照灯，一艘铁公爵级战列舰的朦胧轮廓随之出现。

    与德国的国王级战列舰一样，德国的铁公爵级也是战前开工建造、战争爆发时还未全部完工服役的主力舰。德国的国王级建成三艘，即“国王”号、“大选帝侯”号和“边境总督”号，后两艘还在海试阶段，尚不具备参战条件，仅有“国王”随公海舰队主力出征；英国的铁公爵级同样建成三艘，即“铁公爵”号、“本邦”号和“印度皇帝”号，“印度皇帝”号仍处海试阶段，实际编入大舰队参战的为“铁公爵”和“本邦”，而“本邦”号已经战沉，杰利科的舰队当中仅余一艘铁公爵级，那便是他的大舰队总旗舰“铁公爵”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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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盾中剑（上）

﻿    “各舰自由攻击，开火！”

    为使战斗命令穿过雨幕的屏蔽传达到随行各舰，英国大舰队旗舰“铁公爵”号是以90厘米探照灯发送灯码信号，饶是如此，距离稍远的舰艇看友邻战舰转发的信号才知悉旗舰指令。因此，当隆隆炮声开始响彻海面的时候，处在舰队后列的英国战舰上，官兵们竟不知己方舰队已向对手发起猛攻。事实上，除了跳跃的焰光，他们所能看到的就只是茫茫雨水和滔天海浪……

    发出第一道进攻指令之后，坐镇“铁公爵”号指挥舰队的约翰-杰里科又单独向紧随旗舰的“百夫长”号战列舰发出指令——随我向前，集中火力猛攻敌方尾舰！

    不同于伯尼编队的那些老式无畏舰，此刻列队攻击德国舰队的皆是英国皇家海军引以为傲的超无畏舰，猛烈的炮火当即在德国主力舰艇周围轰起一根根冲天水柱，它们的高度远远超过了任何一艘战舰的桅杆，就连滔天海浪也要相形见绌。

    英国主力舰队来势凶猛、气势逼人，对面的德国人也未显半点慌乱。处于右侧战列的四艘无畏舰井然有序地开火还击，不足千米的交战距离上，它们的弹着点紧凑地分布在英国战舰周围，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水柱几乎将最先出现在探照灯前的先导舰包裹起来。只见这艘雄壮的铁公爵级战列舰以矫健之姿稳稳右转，舰艏直指德国第1战列舰分队尾部的“凯瑟琳”号。

    公海舰队的临时旗舰“国王”号上，舰队司令及其幕僚军官们紧盯着右舷海面。开战之前，他们因对手的强大以及自身缺乏实战经验而感到紧张忐忑，而在从黄昏到深夜的这七个多小时里，接踵而至的胜绩让他们积累起了空前的信心，以至于有些人已经渐渐忘记了英国海军的强大，在他们眼里，这支阵容齐整、士气高昂的德国主力舰队足以扫平一切通向胜利的障碍，但这样的乐观从未出现在英格诺尔以及那些资深军官们脸上，他们深知自己的对手不仅仅是技术和物质的强大，他们建立在光荣传统和意志信仰基础上的精神战斗力亦是过去数百年屡屡赢得胜利的关键因素。当那艘率队作战的铁公爵级战列舰毫不掩饰地摆出进攻姿态时，所向披靡的锋芒与勇往直前的霸气毕现无疑！

    做出决断的时刻又一次到来了，夏树知道自己无法从英格诺尔或者参谋们那里得到明确无误的建议。这些在德国海军院校和现役舰队中培养起来的德国军官有的学识渊博、反应敏捷，有的勇敢好斗、意志坚定，有的思维缜密、行事稳重，但这些只是风格的区别，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摆脱时代的局限性——目光不够长远，魄力不够大气，判断不够精准，而且受到皇权和政治因素的制约，往往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相较而言，夏树既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是特权阶层的一员，而且自己为自己争取到了展现抱负的绝佳条件。

    审视新的战场形势，夏树觉得自己的对手未必是在“孤注一掷”，因为皇家海军是大英帝国的立国之本，整个战巡舰队和5艘无畏舰的损失将改变英德之间的实力对比，甚至迫使英国退出这场战争，但只要皇家海军主力犹在，繁荣的本土得到保障，广袤丰饶的殖民地不丧失，世界帝国的霸权地位就不会轻易丢失。反过来说，如果英国海军此战失去了百分之七十的主力舰艇，一夜之间由世界第一海军沦落成为末流，不但本土失去了安全的屏障，海外领地也将面临列强的巧取豪夺。孰轻孰重，杰利科这样一位谨慎稳重的将领不可能不作权衡。

    一方面，英国大舰队无法容忍覆灭性的损失，另一方面，既有的战况已使英国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以十余艘主力舰战沉或重创的巨大代价干掉德国海军的几艘老式战列舰，英国皇家海军自建立以来何曾蒙受这样的羞辱？消息一出，不仅海军官兵的信心士气跌落底谷，英国民众更将感到惶恐不安，与法俄一道抗衡德奥的决心必会受到动摇，已在英格兰南部集结待发的远征部队将不得不留下来保卫本土，进而对这场战争的过程和结果造成无法预测的影响。所以，杰利科在带领舰队主力撤出战斗之前，必须想方设法再击沉几艘德国主力舰，由此缩小双方的战损比例，保全皇家海军的颜面，避免灾难性的政治后果，此战过后，即便英国海军暂时处于劣势，仍能利用地理条件封锁、对抗德国海军，进而用优势的造船工业快速弥补战场上的损失。

    想清楚这些，夏树将目光投向右舷后方海面，虽然从舰桥里不能直接观察到舰队尾部的情况，但从英国舰队灯光和炮火的集中方向来看，它们正猛烈攻击“凯瑟琳”号。这时候，他心里不禁感到小小的庆幸，如果自己先前没有调整舰队战列，让第3战列舰分队的8艘老式无畏舰与第1战列舰分队的5艘新锐无畏舰并排成列，那么英国舰队现在正好将德国舰队的战列线拦腰截断，在这怒涛汹涌的雨夜，舰炮的中远程射击将趋于无用，数量上但兵力集中的英国舰队将在短时间内形成巨大的局部优势，纵使德国的战列舰拥有首屈一指的防护水平，仍难免重蹈“本邦”号的覆辙。

    “凯瑟琳”号以一敌对，形势固然不利，可它毕竟是一艘性能均衡且强大的凯撒级战列舰，水线主装甲和舰桥装甲都达到了空前的厚度，采用的又都是克虏伯工厂在和平时期制造的优质渗碳装甲钢，只要不是运气太背，一时半会还没有战损之虞，而与之相邻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同属凯撒级，它在此前的战斗中几乎没有出现战力折损，此时能够以矫健的身手向“凯瑟琳”施以援助。

    眼下的局势看起来还不至于太糟，但受限于糟糕的视野，双方交战开始时就已相当接近，而英国主力战舰又处在高航速状态，哪怕只是片刻的迟疑，战场状况也可能发生颠覆性的变化，这种审时度势的紧迫感促使夏树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从炮战开始只是瞬息的功夫，他又向主力舰队下达了“自由开火还击”之后的第二道命令：第1战列舰分队严守阵列，第3战列舰分队各舰右转，穿过第1战列舰分队战列展开攻击。

    严守阵列，意味着所属舰艇哪怕被敌方炮火牢牢锁定，也不得擅自以机动方式规避攻击。在海战当中，这是一条坚决而又残酷的指令，某艘或某几艘战舰要为整个舰队的胜利做出巨大牺牲。若是纪律不明或指挥不灵，这条命令很可能无法得到执行，而在损失旗舰或通讯失效的情况下，这条命令又可能成为制约舰长们自行判断的枷锁。

    无论信号灯还是无线电，传达这条不算太复杂也不是很简单的命令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英国舰队那两艘领头战舰的行动效率显然更高一筹，它们迅速穿过两支交战舰队的中间区域，舰艏依然指向德国舰队右列纵队最末尾的“凯瑟琳”号，似乎准备在炮火不足以击沉对手的情况下发动撞击，但英国指挥官俨然没有先前夏树率舰撞向“猎户座”号的刚猛与果决——或者说，他采取的是一种更加文明而具有技巧性的战斗策略。当双方的距离已接近百米之时，两艘英国战舰齐齐左转，从战舰摆动的姿势看，它们是在以高速航行的最大舵角进行急速转向，因而留在海面上的是两道饱满圆滑的弧线，当弧线渐渐收拢变成直线时，这两艘身姿雄武的英国战列舰已然将全部主炮指向“凯瑟琳”号。

    这可是20门高性能的13。5英寸舰炮！

    几秒之后，满载舰员的德国主力舰“凯瑟琳”号遭受到了交战以来最恐怖的火力轰击。在探照灯的照耀下，两艘英国战列舰黑洞洞的炮口接连喷射出骇人的火焰，偌大的炮弹以肉眼可辨却又难以追及的速度穿过视野。“凯瑟琳”右舷对敌，炮击过后，它的左舷海面完全不见弹着点，右舷近处则瞬时腾起一堵远比任何壁垒都要宏大的水墙，它的舰体、甲板以及上层建筑也在一瞬间笼罩在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当中。目睹如此场面，许多远观者竟以为“凯瑟琳”号发生了全舰大爆炸！

    暴雨浇灭了烈焰，狂风吹散了硝烟，仅仅几秒之后，“凯瑟琳”号坚实而又简练的舰体又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所有的探照灯都已熄灭，所有的甲板建筑都已面目全非，舰上多处部位窜着火舌，损伤位置拖着浓浓黑烟，但它依然保持在德国舰队的阵列当中，并用炮火宣告自己的不屈意志！

    “凯瑟琳”号未被击沉，至少刚刚的沉重打击没有摧垮它的身躯，两艘英国战列舰威力惊人的13。5英寸主炮群依然对准了它，但它们的下一轮射击至少要等到40秒之后，而双方处于平行相向的航行状态，半分钟就将完全错开位置。在这种情况下，不出某人的意料，两艘英国战列舰颇为默契地右转航向，意图从“凯瑟琳”号后方切入，从而保持近距离全舷齐射的优势阵位。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黑影突然从“凯瑟琳”号后方由左及右地冲了出来，它完全出乎了英国人的意料。眼看舰艏对舰艏的碰撞即将发生，那艘突然出现的德国战舰却毫无避让之意，领航于前的铁公爵级战列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右转。照此趋势，它虽能险险避开来者，却将紧跟着“凯瑟琳”号插入德国战列，形成一幅前所未有的海战奇景。

    显然是受到了“腓特烈大帝”号撞沉敌舰的启发，从“凯瑟琳”号后方冲出的德国战舰猛然左转，在“铁公爵”主动避让的情况下强行撞向对方，这一刻，这一幕，恐怕是约翰-杰里科怎么也没有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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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盾中剑（下）

﻿    “注意……碰撞……”

    当急促的叫喊声由“铁公爵”号的后桅杆嘹望员发出时，身处这艘英国旗舰后甲板的战斗人员莫不惊恐万分地望着从左舷方向直冲过来的德国战列舰，尽管对方只是一艘满载排水量2万吨出头的拿骚级，而“铁公爵”的吨位比它多出一半，但在这更加靠近德国本土的海域，导致航行能力减损甚至丧失的舰体损伤是英国人更不愿意看到的。

    战斗尚在进行，舰上的普通英国水兵只听闻“本邦”和“猎户座”已经战沉，根本不知道它们遭到德舰撞击而致最终的厄运，但看到敌方战舰如野兽般猛扑而来，他们心中的惊惶与恐惧如出一辙。

    眼看威风凛凛的德国战列舰就要撞上舰尾，“铁公爵”号舰长亚历山大-路德维奇-达夫少将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冷静。他无视恶劣天气，率领数名军官坚守在舰桥观测台上。这里仅仅搭设了防雨蒙布，每当大浪袭来，他们几乎是站在水里指挥战舰，身上的雨披根本不能阻挡海水的浸透，而且随时有被弹片击中的危险，但这里是舰桥上唯一能够全向观察侧方和后方情况的位置……

    “左满舵！左轮机倒车！”

    达夫少将嘴对着传音筒，竭力撕扯着嗓子，以对抗恶劣环境的干扰。

    传音筒内立即传来了下方舵手铿锵有力的应答：“明白！满舵左！倒车左！”

    在轮舵偏转和桨叶反转的双重作用下，这艘原本右转避敌的英国主力舰迅速做出反应，庞大而沉重的舰体稳住了姿态，尖利的舰艏不再朝着顺时针方向偏转——当它在汹涌澎湃的波涛中反向移转的时候，舰尾同那艘德国战列舰艏部的距离仅剩十数米，它们仿佛是两艘相邻停靠的战舰，双方舰员可以清楚无比地观察到对方舰舷所有的细节！

    相同的时刻，两艘战舰上的两千余名官兵莫不悬着一颗心等待碰撞的到来。时间飞快地流转，预期中的巨大碰撞和震动却没有出现，处在上层战位的舰员们惊讶地看到对方的舰舷不断向后移动，双方久久保持在抛物可及的横向距离上，直到敦厚的舰尾从视线中一闪而过，最终消失在黑暗当中。

    惊险无比地避过对手，“铁公爵”号的战斗舰桥顿时一片沉重喘气声。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但这并不意味着英国军官们可以定下心来继续执行他们的战术策略，刚刚错身而过的那艘德国战列舰拥有四座完好的三联装主炮，舰体和上层建筑未见明显的伤势，这意味着它理应具备充足的战斗力。即便撞击不成，它仍能够在极近距离以高密集度的主炮火力猛轰英国旗舰！

    炮声还未袭来，“铁公爵”号主桅杆上的瞭望人员猛然发现左舷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另一艘德国战列舰的浑厚舰影，刚才的惊魂一刻显然给英国舰员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瞭望哨竟毫不迟疑地向舰桥通报：左前方发现敌舰，正朝我舰冲来！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联通舰桥、观测台以及射控指挥室的传音筒内传来达夫少将那充斥着环境噪音的吼声：“回舵，左轮机正转，集中火力攻击左前目标！”

    舵手飞快地转动舵盘，唯恐迟一秒就会造成致命的后果。

    在这之后，面色稍有缓和的约翰-杰里科用他那冷板的腔调下令道：“给‘百夫长’发信号，让它掩护我们撤出战斗！”

    话音刚落，舰尾方向传来颇为清晰的咚咚炮声。转瞬之间，响亮的爆炸声接踵袭来，“铁公爵”号就像是在拥挤人群中受到推搡的壮汉，舰体不可避免地在原有状态上出现了新的摇摆趋势。不等人们适应这种节奏，突然间，舰体猛地一颤，震耳欲聋的轰响直冲耳膜。

    身陷敌阵，形势本就十分微妙，这个爆响瞬时让“铁公爵”号上的无数颗心重新悬起！

    “舰尾中弹！”

    传音筒里很快传出舰长达夫少将的声音，停顿了两秒，这位刚猛的战舰指挥官又道：“伤势应无大碍！”

    听到这句话，杰利科和他的参谋军官们总算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舰上的射击指挥室传来“各主炮装填完毕，将向左前敌舰实施交替开火”的报告。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并非德国海军所独有，事实上，英国海军在这方面的研究起步最早，只不过在实际运用上稍晚于后来居上的对手。在射击指挥室的有序调度下，舰上的13。5英寸主炮早已对准了目标，只等开火的指令一到，便发出声威慑敌的雷鸣咆哮。

    半数主炮开火之后，舰桥上的多数军官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右前方海面。借助炮火的光亮和来自“百夫长”号的探照灯，可见此次射击的弹着点皆在目标近舷位置，舰上主炮无需调整参数即可继续射击，6英寸口径的单装副炮则处于自由射击状态，有的已经找准目标，有的还差之甚远。

    与这些占据“多数”的军官们不同，长着一张“复活节雕像脸”的约翰-杰里科颇为警惕地注视着右舷后方，先前遭到“铁公爵”与“百夫长”联袂攻击的那艘德国主力舰仍可见火光浓烟，它刚刚似乎又遭到了“百夫长”号的一轮近距离齐射，航速有明显的减失，但顾及旗舰的安危，“百夫长”号显然不能继续紧咬着它直至将其击沉。按照杰利科的设想，其余英国主力舰此时正在“乔治五世”号的带领下同德国舰队的主力舰艇展开对射，从而掩护“铁公爵”和“百夫长”实施快速的穿插攻击。

    “左舷海面发现敌方驱逐舰队！”

    一声惊呼让杰利科的军官们迅速将视线转移到战舰的另一侧。孤军冒进的一大风险就是随时可能遭到敌方轻舰艇的围攻，但为数不多的护航舰艇不足以形成有效防御，过多的护航舰艇又将制约战术灵活度。鉴于恶劣的海况极大地制约了轻舰艇的鱼雷攻击，为达成战术的突然性，杰利科未遣己方巡洋舰队和驱逐舰队大张旗鼓地开路护航，仅有直接附属于旗舰的防护巡洋舰“萨福”号和驱逐舰“橡树”号随行，而面对突然出现并企图撞击旗舰的德国战列舰，它们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惊险一幕上演。

    “我们撤退。”几个生冷的音节从杰利科的牙缝中吐出，距离稍远的军官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舰队司令刚刚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注意！本舰转向撤离，并发信号通知‘百夫长’！”

    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中将用嘹亮的嗓音让这些心神不宁的同僚们各归其位。他是英国本土舰队前任司令官乔治-卡拉汉爵士的旧属，在这支攸关英国命运的主力舰队供职多年，对它的舰艇、人员以及各种传统都烂熟于心，而约翰-杰里科早期供职于大西洋舰队和海军部，从1913年才开始在本土舰队任副司令，直到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天才正式接任本土舰队司令一职，两者的配合必不可少，有时甚至关系到舰队作战的成败。

    接到指令，舰长达夫少将依然坚守在观测台上，并通过传音筒把“右转16个罗经点”的指令下达给战斗舰桥内的舵手。战舰主炮的第二次轮替射击不出所料地取得了直接命中，出现在右舷前方的那艘德国战列舰也没有摆出一副冲上来搏命的驾驶，而是试图利用主炮数量优势展开近距离的对攻，舰员的观瞄射击非常精准，却始终欠缺了一点运气，几轮快速而猛烈的炮火下来，依然只给英国旗舰造成不足为虑的近失伤害。

    就在“铁公爵”号转向撤出战斗的时候，与之策应的“百夫长”号却同时陷入四艘德国战列舰的围攻。与“铁公爵”碰撞未成的拿骚级战列舰“莱茵兰”号位于它的左舷，并将12门射速可达每分钟3发的11英寸主炮转向这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遭到重创但仍在坚持战斗的凯撒级战列舰“凯瑟琳”号，它尚有4门12英寸主炮和一些副炮可独立实施观瞄射击；在“凯瑟琳”的正前方，同级战列舰“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因受坚守阵列的命令限制，只能以4门后主炮和部分副炮攻击“百夫长”；参与围攻的第四艘德国战列舰是“图林根”号，遵从舰队临时旗舰的指令，它从“凯瑟琳”与“路易波特摄政王”之间穿过，顺势右转，径直冲到了“百夫长”号右舷后方猛轰敌舰。

    “凯瑟琳”和“路易波特摄政王”一个受损严重，一个位置不佳，真正让“百夫长”号大吃苦头的反而是两艘先期建造的老式无畏舰。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它们的11英寸穿甲弹频频击中“百夫长”，造成两座主炮塔损坏，舰桥和甲板舱室多处起火，左右两舷皆有上层装甲带被击穿或震裂的情况，燃油舱内的重油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泄露。若是处在正常的舰队交战状态，“莱茵兰”和“图林根”的11英寸舰炮很难对英国乔治五世级战列舰的重点防御部位构成威胁，但在这片混沌之海，它们就像是从盾牌后面突然刺出利剑，令对手防范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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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汉尼拔之阵

﻿    当“凯瑟琳”、“路易波特摄政王”、“莱茵兰”、“图林根”四舰围攻“百夫长”的场面出现在这片受到雨暴侵袭的混沌之海时，为了更好地观察战斗局势的变化，夏树穿上雨披，带着望远镜，同另外几名军官一道来到战斗舰桥上部的观测台。这个观测台整体呈长条形，看起来像是横搭在圆筒上的筷子盒。从观测台的两端能够将舰艏、舰尾以及整个舷侧的情况尽收眼底，亦能够便捷地观察后方海面，但它除了及腰的护墙就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甚至不能够遮风挡雨。在日常演习操练中，军官们为图直观方便而在观测台上运筹帷幄，而在实战当中，这里随时可能受到弹片的侵袭，并不是稳妥可靠的指挥战位。

    狂烈的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睁着眼睛尚且不易，要从这忽明忽暗的海面上辨察战斗形势就更是困难了，但夏树可不是初入海军的雏鸟。整整十年，他从一名海军学员成长为职业军官，饱尝烈日暴晒、风吹雨打的滋味，正是这艰苦卓绝的海上军旅生涯，给了他真正脱胎换骨的机会。在临时旗舰的舰桥观测台上，他以坚韧的身姿傲然矗立，时而目测这场海战的整体战况，时而配以望远镜观察各处战斗细节，头脑中很快形成了一幅立体的战场形势图：杰利科的这支主力编队，战列舰数量明显少于德国舰队，但他的超无畏舰每一艘都是非常难啃的硬骨头。如果把这一晚的海战比作一场盛宴，贝蒂战巡舰队就是一盘可口美味、易于消化的鱼子酱，正适合餐前开胃；伯尼的老式无畏舰编队是一条鲫鱼，肉质鲜嫩但鱼刺众多，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决；而杰利科的主力无疑是这场盛宴的正餐，一份浓香四溢的烤羊排，洒满了孜然和胡椒，呛鼻、灼手，而且肉紧骨硬，必须手口并用、不遗余力，方有机会享受这营养充分、嚼头十足的美食。

    在夏树眼里，大英帝国举世无双的强大舰队已然成为德国海军的美味佳肴，可海战的过程远比吃一顿大餐充满波折和悬念。一贯谨慎的杰利科居然亲率旗舰“铁公爵”及一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杀入德国舰队的阵列，差点把德国海军第一流的主力舰——“凯瑟琳”号，一举击沉。现在，四艘德国无畏舰近距离围攻一艘乔治五世级，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至少有十发大口径炮弹和数量难以估计的副炮弹直接命中，但它左冲右突，看起来依然战力不减。

    遵照先前的战斗指令，配属第3战列舰分队的两艘老式无畏舰已分别从“国王”号前方和后方海面穿插而过，兰斯的利剑傲然出鞘，夏树相机立断地展开微操——以前部探照灯向“凯撒”号发出右转指令，本舰随之右转，以后向探照灯给“阿尔伯特国王”号发送灯光信号，令其紧随本舰机动；以右舷信号灯向实施穿插攻击的“赫尔戈兰”、“奥尔登堡”、“威斯特伐利亚”等舰发令，要求它们保持编队继续前进，必要时不惜采用撞击战术牵制对面的英国主力舰艇。

    在这个通讯技术并不足够发达的年代，夏树的战术微操实际运用起来难度极大，如何准确辨别灯光信号就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幸而公海舰队在开战前有充分的准备时间，而这场雨暴的到来也迫使双方舰队在极为狭小的海域展开厮杀，相隔数百米，通讯兵们还是能够辨认出与己对应的彩色信号灯——发出信号者只需在探照灯前放置或红或绿的淡色纸片，再加上适当的战前演练，理应能够达成预期效果。

    在夏树的注视下，前方的“凯撒”和后方的“阿尔伯特国王”相继右转，而在临时旗舰转向之后，他下令向“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发出信号，解除先前保持阵列的命令，让它用全舷火力对付已经转向撤离的“百夫长”，而此时的“莱茵兰”和“图林根”简直就是两艘身形略小一号的护航舰，它们一左一右地陪在“百夫长”左右，用凶悍的炮火不断轰击这艘遍体伤痕却依旧在坚强奋战的英国战列舰。

    几乎只是一转念的功夫，体型雄武的“百夫长”号已是焰光频闪、浓烟冲天，五座主炮塔似乎已有三座哑火，舰上的副炮所剩无多，以望远镜看去，从舱门和破损处窜出的火舌舔舐着每寸甲板，整艘战舰已沦为人间炼狱，“凯瑟琳”号曾经蒙受的创伤不仅如数奉还，看样子还给付了丰厚的“利息”。

    枪弹可及的战场彼端，在炮火、照明弹以及探照灯的映照下，以四艘超无畏舰压阵的英国无畏舰群早已显露身形，这些主力舰艇虽未追随旗舰直刺对方阵列，却也在交战过程中对德国舰队施以重压。它们的炮火一度让“阿尔伯特国王”号的指挥通讯系统陷入瘫痪状态，使德国舰队无法集中精力对付强行穿插的“铁公爵”和“百夫长”。当“百夫长”陷入德国战舰的围攻之时，英国舰队又将炮火集中于“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和“莱茵兰”号。结果前者挨了两颗大口径穿甲弹，右舷装甲带被撕开了一个大裂口，经紧急损管和平衡注水才勉强脱离险境，而后者的运气还不算太坏，英国人的重磅炮弹只打穿两处煤舱，爆炸引发的火势很快就被扑灭。

    乍一开始，德国舰队航向正南，而英国舰队由西南朝向东北航行，经过十余分钟的交战，英国舰队已处于德国舰队航路后方，饱受德国舰队炮火打击的“百夫长”号为避免在不利阵位同“莱茵兰”号的发生碰撞，连续转向而独自落在了后头。处境不妙的“百夫长”号仍在苦苦支撑，而率队突击的英国旗舰“铁公爵”号这时候却不见了踪影。

    任何一场战役中，交战各方的指挥官都想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抓住破敌制胜的机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真正看清战场形势。在这夜已深沉的日德兰半岛海域，海风正劲，雨势不减，一根根明亮的探照灯光柱仿佛射向了无垠的深邃空间，能够看到的往往只是形同幕布的雨点和扭曲翻滚的浪涛，每当炮焰消逝，敌方战舰的身影总是瞬间消失在茫茫黑暗当中，但是，这些海上的钢铁巨兽并不具备随意跳跃的能力，它们的行踪有迹可循，它们的航速和航向通常是缓慢渐变的。

    从某种角度看，双方指挥官就像是在下一盘盲棋。

    经过错落有致的转向调整，德国舰队的13艘无畏舰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勺子状，“凯撒”、“国王”、“阿尔伯特国王”和“赫尔戈兰”、“奥尔登堡”、“威斯特伐利亚”这三新三旧六艘无畏舰构成了突前的左翼包抄力量，“路易波特摄政王”、“凯瑟琳”和“莱茵兰”、“图林根”这两新两旧四艘无畏舰在中路猛攻“百夫长”，而“波森”、“拿骚”、“奥斯特弗里兰”这三艘有伤在身的老式无畏舰构成相对薄弱的右翼。不经意之间，德国海军的无畏舰群摆出了前任德国陆军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最为推崇的迦太基阵形，若英国舰队为解救“百夫长”而冲击德国舰队中段，它们必然遭到德国舰群的三面夹击，尤为强大的左翼更将切断它们的退路！

    对自己的棋阵，夏树了然于心，而对手的动向，他观察到的以及从己方舰艇获悉的情况是片面的、零碎的，有时甚至是相互矛盾的。唯有从中梳理出正确的头绪和线索，找准最佳的攻击时机，才能在这样一场局面纷杂的海战中占得先机，单纯的伺机而动必然造成处处被动的不利形势。

    雨幕遮天的海面上，夏树一面令通讯人员向“凯撒”和“阿尔伯特国王”两舰拍发“停火隐蔽，向我靠拢”的战术电报，一面令舰员们关闭除舰艏和舰尾航标灯外的所有外部光源，宛若一座钢铁堡垒的“国王”号在墨水般的黑暗中悄然前行，两盏若隐若现的信号灯就像是深海怪鱼用来吸引猎物的诱饵。不多会儿，舰艏前方和舰尾后方相继出现了同样光泽的幽冷灯盏，侧耳倾听，风雨浪声的背后是沉闷的隆隆轰响声——为了保持高度的战术协调性，这三艘德国主力舰不惜冒着发生碰撞的危险将间距缩小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

    此时在“国王”号的右舷方向，“赫尔戈兰”、“奥尔登堡”、“威斯特伐利亚”保持着齐头并进的阵列，前主炮不断轰击英国舰队，后向主炮频频朝着千米之外的“百夫长”号开火，因而显得威风八面、气势滂沱。在它们火力强劲的三联装主炮面前，对面的英国舰队炮火居然稀疏了下来，如风暴般连片闪动的炮焰很快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橘色光点，炮弹绵软无力地落在或近或远的海面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震慑力。

    对于这一不同寻常的变化，夏树尽收眼中，他遂令通讯人员向兰斯将军所在的“赫尔戈兰”号拍发电报，令其闭灯停火并转向右前方海面，紧接着又以功率小、光度弱的信号灯向“凯撒”和“阿尔伯特国王”发出“随我右转90度”的简短指令。

    随着各舰近乎同步的转向，之前在舰艏和舰尾方向摇曳晃动的幽暗信号灯换到了“国王”号两舷方向，距离稍有增加，但三艘新锐无畏舰依然保持着非常紧凑的队形。它们很快从兰斯编队后方驶过，而此时除了围攻“百夫长”的战斗产生大量光焰声响，周边海面异乎寻常的安静。很显然，双方指挥官都准备给对方来一个措手不及，但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自己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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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短兵相接

﻿    狂风恶浪之中，战斗排水量4000多吨的“德累斯顿”号大幅度地摇摆着，五六米的巨浪轻而易举地涌上甲板甚至漫到舰桥。在这样的海况下，莫说操炮射击，能够控制舰艇航向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忍着海上的颠簸之苦，360余名舰员牢牢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自舰队起锚出港已有23个小时，进入交战状态也过去了7个多钟头，紧张的气氛、恶劣的海况以及不容一丝失误的战斗过程都加倍消耗着人们的精力和体能，而眼下的舰况根本没办法烹煮热食，人们只好就着凉水大嚼巧克力、罐装牛肉，然后趁着战斗间隙闭目养神，尽管谁也没办法让自己摆脱地心引力稍稍打个盹。

    舰桥上，穿戴齐整的德国军官们神情严峻地注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相比于恪尽职守的普通舰员们，他们更清楚自己这艘战舰所执行的任务和承担的风险。不久之前，他们用鱼雷击沉了一艘受损严重的英国装甲舰，这固然给“德累斯顿”号的舰史增添了值得夸耀的一笔，但看到那些幸存的英国舰员在怒涛汹涌的海面上挣扎，除少数能够撑到被救起，大部分人很快就被淹没在浪涛当中，极其残酷的一幕给胜利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警示：要想活着回到家人身边，最好别让你的战舰沉没。

    可是，作为一艘从属于主力舰队的侦察巡洋舰，“德累斯顿”号的任务几乎与生俱来：侦察、警戒、巡逻、探路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挡枪或补枪。毫无疑问，只有最后一项是轻松而又愉快的，但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更多时候，它和在它上面服役的人们只能顺应命运的安排。

    在这远离己方主力舰艇的海域——这种“远”不是指绝对距离，而是一种心理感官，是完全看不到友舰身影的孤寂，“德累斯顿”号带着一群茫然而忐忑的舰员朝着更加深邃的海域驶去。尽管它此时仅有最高航速的三分之二，但司炉工们将12台燃煤锅炉烧足了蒸汽，以便军官们随时提高航速，而在主副桅杆的敞开式露天瞭望台，勇敢的轮值舰员用捆缚的方式把自己固定在条件舰舷的岗位上，他们努力在狂风暴雨中努力睁大双眼，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情。

    1时37分，这场发生在日德兰半岛海域的大海战即将迎来最后的高潮，“德累斯顿”号上的瞭望人员突然在前方海面发现了一个黯然闪烁的光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密不透风的雨幕有效遮蔽了人们的视线，距离稍远根本发不现这些发出幽暗光芒的舰艇航行灯。根据这些航行灯的位置和往常的经验，德舰瞭望人员推断出两艘大型舰艇的存在，而且随着双方距离的缩短，他们很快从雨幕背后依稀辨认出战列舰的轮廓。一艘位于“德累斯顿”右舷前方，一艘处在它左舷前方，雄浑硕壮的朦胧身影逐渐显现……

    得到瞭望哨传来的警报，德国军官们同样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得无以言表。此时双方的距离仅有数十米，这两艘强大的英国战列舰甚至不需要动用主炮，弹指之间便能够用舷侧的副炮将“德累斯顿”打成筛子，“德累斯顿”除了直接撞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威胁到英国主力舰——从甲板位置发射的鱼雷需要一定的运行距离才能正常发挥战斗效用。

    在吨位不及对方五分之一的情况下，弱小的一方必是死伤惨烈的一方。

    迟疑了几秒，舰上的德国军官突然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于是急令战舰转向。险到极处，“德累斯顿”号的舰艏几乎是贴着敌方战舰的舰舷拐过，而除了桅杆上的德国舰员能够窥探英舰甲板以上的情景，其余人员所见只是一堵宽大雄伟的钢铁长墙。

    距离由近而远，英国战舰在德国舰员眼中的廓形重新变得朦胧模糊了，可“德累斯顿”还没完全遁离，英舰上的警戒瞭望人员就发现了这一侧的异样，他们随即发出信号核实对方身份。此时“德累斯顿”号上的德国人并不知道对手已经更换了识别灯码，仍以早先受到的代码做出回应。对面的英国人亦不清楚“本邦”和“前卫”曾因为身份识别的误会而造成了严重的误伤事故，见识别信号不对，他们毫不犹豫地拉响警报，舰上随之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光，外观具有典型的德国巡洋舰特征的“德累斯顿”号很快显现在光照之下。舰上的德国指挥官遂令射击，严阵以待的德国炮手们也抢在对手开火之前发炮，“德累斯顿”舰尾方向共有两座双联装6英寸舰炮，其中一门遵照指令挑高炮口发射照明弹。片刻之后，在低垂的雨云下方，一枚德制照明弹绽放出强烈的白炽光，在它的照耀下，德国人当即意识到行驶于这片海域的英国战舰并不止是“德累斯顿”先前差点撞上的那两艘。一座座巨大的三角桅杆在狂风骇浪中傲然耸立，庞大的舰身一一荡开波涛，在海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水痕，英国皇家海军最强大的战舰正列队朝西南方向挺进！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这些英国战列舰便不再隐忍潜行，它们当即以密集的副炮火力猛轰“德累斯顿”号，一门门威风赫赫的主炮则早已指向那些蹂躏“百夫长”的德国战舰。震耳的炮声宣泄着复仇的怒火，夺目的炮焰表现出强者的狂傲。重磅炮弹的尖利啸声划破长空，它们带着势不可挡的恐怖摧毁力砸落海面，猛烈的爆炸竟成山呼海啸之势。因横阻在“百夫长”与英国舰队之间，德国战列舰“莱茵兰”和“图林根”所受到的攻击最为猛烈，尤其是“莱茵兰”号，炮弹爆炸产生的惊涛狂浪一遍遍冲刷着它的舰体和甲板，弹片打在装甲和舰壁上当当作响，周遭的海面更像是烧开了的水，不停地翻滚沸腾……

    杰利科的“铁公爵”带着英国舰队杀奔回来，而顽强的“百夫长”号陷入包围已有十数分钟。纵然拥有一流的防护设计，它也难敌德国舰群的四面围攻，舰上的火势越燃越大，后舰桥、烟囱柱以及舯部的上层甲板舱室皆呈坍塌状，主副火炮沉寂多时，水线装甲更是满目疮痍，航速也减慢到了10节左右，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战沉。在这种情况下，不屈的英国人并没有升起白旗，而是继续利用舰上的水下鱼雷发射管进行反击，但眼下的海况实在过于恶劣。对于近在咫尺的德国战舰，他们先后两轮施射，六条鱼雷却无一中的。

    德国舰队左翼，“凯撒”、“国王”、“阿尔伯特国王”这三艘新锐无畏舰仍在沉沉雨幕中向东疾驰。居中的“国王”号上，夏树冷眼观望着疯狂开火的英国舰队。他相信，除了解救友舰，杰利科的作战意图依然同前——不奢望扭转战局，但至少也要击沉几艘德国主力舰。鉴于英国主力战列舰装备着当前威力最大的13。5英寸舰炮，德国的主力舰艇并非无懈可击，特别是早期建造的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重点部位的防护装甲尚不足以抵挡敌人的近距离射击。运气好一些的话，杰利科的铁公爵级和乔治五世级完全有可能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干掉“莱茵兰”、“图林根”以及伤势较重的“凯瑟琳”号。

    在运气决定海战走向之前，位于德国舰队右翼的三艘老式无畏舰，“波森”、“拿骚”、“奥斯特弗里兰”，猛然以一阵持续、快速的炮火提醒对手：忽略自己将是一个极其严重的失误。

    在射击速度上，德国老式无畏舰的11英寸舰炮以每分钟3发为标准，英国无畏舰的12英寸舰炮为每分钟1。5发，而到了13。5英寸口径，英国舰炮的射击速度已相应下降到了每分钟1。4发。在中远距离的炮战当中，双方战舰需要消耗较多的时间在校正弹着点上，绝对射速的差距并不那么致命，但在眼下这种海况恶劣而距离极近的炮战中，唯有高射速才能够相应弥补射击精度的缺失。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三艘德国老式无畏舰就令英国战列舰队的先导舰挨了四炮，紧随其后的战舰也吃了两发炮弹，虽然它们没有出现明显的损伤，也没有酿成糟糕的火灾，但谨慎的杰利科怎能对这样的威胁视若无睹？很快，英国舰队阵列中有两艘战列舰将炮口调转过来轰击“波森”号和“拿骚”号，在800多米的距离上，它们的炮火也很凶狠，首次射击就有一发命中“波森”，德舰当即燃起大火，接连的近失弹也对“拿骚”的观瞄造成了干扰，只有“奥斯特弗里兰”得以保持原有的射击状态。

    眼看那些英国主力战舰被炮火映照出的廓形越来越近，夏树等待的时机已经到来，他沉着冷静地让通讯人员向兰斯直接指挥的三艘无畏舰发电报，令其密切协同、相机行事，然后通知“凯撒”和“阿尔伯特国王”，让它们随本舰一同向对手发起突击，必要时不惜展开海上白刃战。

    舰上通讯人员刻不容缓地拍发电报，就在进攻号角行将吹响之时，“国王”号右舷方向突然亮度陡增，只见一团巨大的火球从那艘受围攻的英国战列舰上腾起，这样的场面只有在弹药库发生剧烈爆炸时才会出现……

    以一敌四并且一直在苦苦支撑的“百夫长”终于轰然倒下，受此刺激，杰利科舰队的炮火似乎变得极致疯狂，几乎在转眼之间，“莱茵兰”、“图林根”以及“拿骚”相继遭到命中，填充苦味酸炸药的英制穿甲弹基本上每击都会引发火势，而德国战舰上的火光又为英国战舰的瞄准提供了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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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白刃搏杀

﻿    400米，在使用黑火药和前膛炮的风帆战舰时代已经超出了有效战斗距离，而在蒸汽机驱动的巨舰大炮时代，这样的海战距离给人的感觉像是面对面的刀剑搏斗，每一次命中都可能造成致命伤进而结束这场战斗……

    在距敌大约400米时，飘扬着德国海军旗、舰队旗舰旗和海军上将旗的“国王”号战列舰突然打开探照灯，明亮的光束径直射向舰艏前方的英国战列舰，那是一艘德国人非常熟悉的乔治五世级。就在战前一个多月，它们编队造访基尔，并接受德国海军人员登舰参观，强悍的武备和宏大的舰体给德国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与“国王”号结伴而行的德国战列舰“凯撒”号和“阿尔伯特国王”号依葫芦画瓢，在打开探照灯的同时，那些粗黑的炮口齐齐指向敌舰。

    浪涛涌起，舰艏上昂，德国人并不需要等待浪涛的回落。只见三艘德国战列舰的前向主炮敏捷地压低炮口。顷刻间，炽烈的炮焰在炮口前方绽放，浓浓硝烟在探照灯下迅速消散，爆炸的火光随之出现在对面的三艘英国战舰上。

    “命中敌舰！”

    “国王”号的战斗舰桥内，军官们为这有目共睹的壮丽场面发出由衷的喝彩，而刚刚从观测台下来的夏树不慌不忙地褪去雨披，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捋，对军官们说：“大家都站稳咯！”

    又要使用撞击战术？

    “腓特烈大帝”与敌舰的两次撞击确实令德国舰队获益，但在场的多数德国军官心里仍不禁要产生这样的疑问：随着舰艏撞角这一传统配置的取消，新的战列舰设计着眼于海上炮战，其结构特点并不适合撞击战术，一而再地采用撞击战术究竟是审时度势的奇招，还是不计后果的豪赌？

    夏树的话刚说完，观察窗中就见一个黑色物体以极高的速度飞来，紧接着“当”一声脆响，舰桥猛然一震，毫无准备的人不免踉跄歪斜。

    夏树若无其事地走到朝向舰艏的观测窗，对面的英国战舰用探照灯回照过来，“国王”号的整个前甲板终于摆脱黑暗笼罩完完全全地回到视线当中。两座硕大的主炮塔连同四根粗长的炮管纹丝不动，却是在积极酝酿下一轮攻击。

    咚咚！咚咚！

    这两声一组的战鼓是位于舰桥两侧的双联装副炮在向敌人开火射击，而刚刚击中舰桥的炮弹显然也是敌舰的副炮所为——若是主炮直接轰击，纵使13。8英寸的装甲能够抵挡重磅穿甲弹的侵袭，舰桥里的人也休想这样轻松应付过去。

    夏树端起望远镜，在这雨急似箭、风急浪高的夜晚，多盏大功率探照灯才勉强突破自然环境对视线的阻隔，对面那艘英国战舰的轮廓清晰可辨，“国王”号的主炮射击在它靠近舰艏的舷侧次装甲带位置留下了一个足有两平方米大小的破口，浓烈的黑烟从这破口往外涌，但这一创伤并未对它造成沉重的打击，舰上的各座主炮正以可见的速度转动着，舰桥附近的副炮位上也还能看到努力奋战的身影。

    咚咚！咚咚！

    德国战舰上最高射速为每分钟5发的6英寸副炮又一次擂响了战鼓，对面的英国战舰顿时挨了两炮，一发炸中右舷舯部，摧毁露天副炮一门，另一发炮弹打中了舰桥并且发生偏跳，想必里面的英国军官也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

    近距离的交战，中口径舰炮能够发挥调度灵活、装填迅速的优点，这也是前无畏舰采用一二级主炮配置的首要考虑。相比之下，大口径舰炮的观瞄调整就要笨拙许多。经过一阵相当漫长的等待，“国王”号正对的那艘英国战舰才将前主炮完全调转过来，倒是跟在它后方的另一艘英国战舰率先觅得主炮射击的角度，但它从600米外打来的炮弹运气稍差一点，它们要么打近落在“国王”号左舷海面，要么惊险地从德国战列舰的上层建筑之间穿过，最终落在右舷稍远处的海面上。

    “距敌舰200米！”

    这令人不由得紧张的报告从射击指挥室传来，其实不必专业设备的测量，凭肉眼就能观察到双方距离的缩近程度，速度时间距离的计算也能够让人获得较为准确的数值。

    再往前一步就将进入随时同敌舰发生碰撞的危险区，此时此刻，夏树无暇揣摩德皇看到心爱的战舰面目全非将会是怎样的心情，事实上，他并不打算拿这三艘德国海军最好的战列舰去跟敌人死磕，而是狠狠玩了一把心跳——看谁有胆量坚持到最后。

    这时，有军官喊道：“敌舰正在左转！”

    其余人定睛望去，“国王”号正对的那艘英国战舰艏部前方的浪花激增。

    夏树立即铿锵有力地下令道：“给凯撒和阿尔伯特国王发信号，全体稳舵右转6个罗经点！”

    尽管英国战舰已经主动做出了闪避，但在“国王”号改变航向之前，双方的距离仍在迅速的拉近当中，彼此的身形愈发明晰。在这炮焰几乎可以灼伤对方的情况下，那艘英国战舰的后主炮猛然发出震耳怒吼，而“国王”号舰桥里的每一颗心脏都在看到对方炮焰的那一刻悬了起来……

    咚轰！

    顷刻间，身处“国王”号舰桥的人们真正体验到了“震耳欲聋”的感觉。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头晕目眩。有的人目瞪口呆，思维短路，不知自己生死何处，有的人紧闭双眼，表情绝望，提前等着死亡的降临。瞬息之际，又一阵巨大的爆炸袭来，整艘战舰再度发生剧烈的震动，这种状况顿时加剧了悲观者的忧惧。紧接着，率先回过神来的军官则大喊道：“有毒烟渗入，快戴防毒面罩！”

    这时候，人们根本顾不上这毒烟是从何处渗入舰桥，军官们迅速打开应急储柜，从里面取出简易的防毒面罩并相互传递，舰队司令和参谋长自然属于优先保障对象，而他们在爆炸发生时牢牢抓住扶手，避免了失衡摔倒的窘相。

    “查看损失情况！”夏树唯恐人们听觉还未回复，尽量拔高了音量。

    “遵命！”有人大声应道。

    英格诺尔在一旁说：“感谢上帝，我们居然还活着，敌人的炮弹在这样的距离竟然没摧毁我们的舰桥！”

    耸立于舰艇中前部的舰桥对敌方的炮火有着难以拒绝的吸引力，而“国王”号战斗舰桥的防护效果显然要比想象的好——或者说英制大口径穿甲弹侵彻力不足的缺点挽救了这些德国海军人员的性命，此时舰桥内的一切几乎完好无损。

    “是啊！”夏树借机自励道，“这说明上帝有意让我们成为这场海战的胜利者！”

    不等这关系微妙的两个人多言，一丝丝黄绿色的烟气舰桥靠右的角落弥散。这时，舰长保尔-贝恩克准将喊道：“毒气渗透！请大家立即转移到绘图室去！”

    在副官们的簇拥下，夏树和英格诺尔迅速离开战斗舰桥，等到最后一名军官进入绘图室，一名体格魁梧的士官霍然关闭了与舰桥相通的舱门。

    “先生们，请容许我报告一下刚刚获悉的情况。”贝恩克准将以沉稳有力的语气说道，“我们刚刚挨了对手的两发大口径炮弹，主舰桥一发，C炮塔一发，非常幸运的是，这艘在约阿希姆王子殿下主持下设计建造的战舰无懈可击，我们的舰桥和C炮塔依然健在，损伤情况不足为虑。”

    听到这番话，那些紧张兮兮的军官们总算松了一口气，并用热烈的掌声表达他们对战舰设计者的由衷敬意。

    夏树清楚现在不是接受恭维的时候，他冷静而严肃地对舰长贝恩克说：“我们是否在按计划右转？”

    “是的，长官。”贝恩克挺着胸膛回答道，“‘凯撒’和‘阿尔伯特国王’也在同步转向。”

    夏树毫不犹豫地号令道：“这是我们攻击敌人的最好机会，行动起来吧！先生们，别让胜利从我们指尖溜走！”

    踌躇满志的气氛又回到了德国军官们中间，因为不清楚战斗舰桥是否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使用，一部分人继续呆在绘图室，多数人前往舰桥下方的作战会议室。等他们坐下来的时候，舰舱内响彻着连贯密集的咚咚炮声，8门12英寸主炮、8门6英寸副炮和十数门小口径速射炮从左舷拼命朝敌舰开火，炮弹命中敌舰的报告接连不断传来，以至于人们早早期盼着击沉敌舰的消息，但英国主力舰的顽强丝毫不逊于德国的新锐无畏舰，双方在极近距离上拼命互轰，却迟迟未能够给对方致命一击。

    短时间内，“国王”与对手杀得难分难解，“阿尔伯特国王”号挑中的对手也是一艘英国乔治五世级，只不过它的桅杆上悬挂着中队旗舰旗和海军中将旗。这艘英国战列舰以凶悍的炮火频频侵袭“阿尔伯特国王”，致使它在先前战斗中受损的指挥系统再度出现故障。由于联络不畅，德国炮手们基本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整个转向过程中无法形成有效的舷侧齐射，但他们的炮火依然精准，12英寸主炮连连命中，在敌舰副舰桥与二号烟囱之间的甲板舱室引发了一场大火，倾盆大雨竟无法将其浇灭，战舰也因此成了海面上一支非常醒目的火把。

    为规避德舰冲撞，三艘英国战列舰紧急转向，原本排成单列战斗纵队的英国主力舰编队顿时失去了阵型，三艘德国无畏舰竟横插在了英国先导舰和后续舰艇之间，硬生生地切断了它们之间的联系，而这艘先导舰正是杰利科坐镇的旗舰“铁公爵”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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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波三折

﻿    随着“国王”号领衔的三舰编队强突英国舰队并发生激烈交火，处在德国舰队左翼、英国舰队右侧的兰斯编队也迅速加入战团。“赫尔戈兰”号、“奥尔登堡”号、“威斯特伐利亚”号，这三艘稍早期建造的德国无畏舰均装备着特点鲜明的三联装11英寸舰炮。这种舰炮既是英德无畏舰阵容中威力最小的主炮，也是正常射速最快的，它们密集而迅猛的火力曾经在炮术交流和联合操演中给外国同行以及参观人员留下震撼的印象，三联装主炮之风由此盛行。除了原本就设计使用三联装舰炮的奥匈帝国和意大利海军，英、俄、法、美、日都开始尝试这种新颖设计，而且它们所采用的舰炮口径均超过了11英寸，即俄、法12英寸，英国13。5英寸，而实力雄厚的美国和野心勃勃的日本更是一口气登上了14英寸舰炮的新台阶！

    1914年8月，狂涛骇浪、血雨腥风的日德兰半岛海域，除远赴地中海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德国皇家海军所有采用三联装主炮的主力舰悉数参战，而且都有着相当不错的发挥。在希佩尔与贝蒂的战巡之战中，两艘毛奇级不但屡屡命中英国战巡，更在对英国雷击舰群的阻击中大开杀戒；在兰斯与伯尼的激烈交锋中，8艘统一装备11英寸舰炮的德国无畏舰将8艘同期建造的英国无畏舰打得遍体鳞伤，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德国新锐无畏舰群对伯尼编队的击溃战。现在，“赫尔戈兰”、“奥尔登堡”、“威斯特伐利亚”这三艘轻伤不下火线的德国无畏舰继续在兰斯将军的率领下支援主力编队作战，从距敌1200米到800米的这段距离，它们先是在友舰的引导下猛轰起火燃烧的“乔治五世”号，将这支火把变成了火炬。紧接着，当“凯撒”号遭到英国舰队后部几艘无畏舰的集中攻击时，它们又将炮口转向这些曾经交锋过的老对手，成功分散了敌人的注意力。

    在兰斯编队沉稳射击的同时，高速行驶的“阿尔伯特国王”号已经从右侧追上了受到孤立的英国先导舰，也即悬挂着舰队旗舰旗和海军上将旗的“铁公爵”号。就在不久之前，“铁公爵”无比刚猛地冲入德国舰队阵列，差点干掉德国的“凯瑟琳”号，也差点被更加勇猛的“莱茵兰”号撞上，而且一度陷入了以一敌多的困境，在“百夫长”奋不顾身的掩护下才得以脱身。此过程中，“铁公爵”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室和观瞄设备皆中弹损毁，左舷失去了一半的副炮，舰体也有多处损伤，它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伤口和血腥气味的刺激下愈发凶猛，却又同时保持着冷静狡黠的头脑。在“百夫长”已基本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它牢牢锁定“莱茵兰”，5分钟之内打出6轮齐射，仅主炮就取得4发命中、7-9发近失，这种程度的攻击已经超出了一艘拿骚级战列舰的承受范围。结果，“莱茵兰”号很快和“百夫长”一样全舰燃起大火，舰体明显右倾，舰艏甲板接近水面，整艘战舰仅有几门火炮能够继续射击，不得不在友舰掩护下退出战斗。

    “莱茵兰”还未撤出战场，不堪重负的“百夫长”就发生了猛烈爆炸。爆炸过后，战舰的残躯还继续漂浮在水面上，而杰利科的救援计划无疑是完全落空了。紧接着，德国海军阵容中战斗力最强的三艘主力舰突然出现在近舷海面，用无可阻挡的气势迫使三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转向避让，重创“乔治五世”号不说，还由此切断了“铁公爵”与后续舰艇之间的联系，杰利科的旗舰再度面临敌舰的围攻。

    鉴于战斗形势变得对己方极为不利，杰利科不得不放弃此前的意图，急令各舰全速转向东北方，“铁公爵”亦即满舵左转，但这艘战列舰却没有立马用后部主炮轰击逼至近处的德国战列舰“阿尔伯特国王”号，而是继续照着南面海域的“莱茵兰”号打了一轮齐射。尽管“铁公爵”已处于全速转向状态，这轮齐射居然还是取得了命中，大火犹燃的“莱茵兰”舯部顿时腾起一团刺眼的火球，猛烈的爆炸声瞬时响彻海面……

    按说这样的场面尚不足以推断那艘德国主力舰就此战沉，但杰利科和他的官兵们宁可信其有，毕竟英国皇家海军在过去的8、9个小时里接连遭受了太多的噩耗，这对许多人而言简直是精神支柱和战斗信仰的全面崩塌，他们实在太需要一点好消息来鼓舞士气。

    击沉敌方主力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散播开，“咚轰”一声巨响以及整艘战舰的剧烈震荡便让“铁公爵”号全体官兵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就在转向的过程中，一发大口径的德制穿甲弹击中了它的舰桥后部，飞舞的弹片横扫舰桥观测台，舰长达夫少将等多名军官当场阵亡。炽烈的火焰肆虐甲板，经过通风筒钻进右舷引擎室，把冷却器变成一摊垃圾，在它得到修复之前，这艘战舰的航速将受到极大的限制！

    从下属军官口中得知达夫少将的死讯，杰利科怒不可遏地下令用舰炮和鱼雷倾力反击。

    较大的风浪能够影响海面以下几十米的海水，而这场雨暴不仅令舰艇的正常航行大受其害，在水下数米处潜行的鱼雷也同样受到了非常明显的干扰，双方的雷击效果大打折扣，但这并不意味着鱼雷就完全失去了效用。在一名鱼雷指挥官的建议下，杰利科同意将“铁公爵”所载鱼雷调至8米定深。除掉仪器的机械误差，它们的运行深度已处在德国主力舰的最大吃水深度。

    从拿骚级开始，德国主力舰不再设置水下鱼雷发射管，而英国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依然保留着这一传统设计。铁公爵级共有4具21英寸口径的水下鱼雷发射管，分别位于1号主炮塔前部和5号主炮塔后部，水线下方约2米的位置，艏艉各两具，发射白头式鱼雷。随着杰利科的一声令下，后部鱼雷舱室的舰员们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鱼雷发射准备，按照舰桥传来的参数最后调整角度，然后发射鱼雷。

    “鱼雷已经发射”的报告迅速传到了“铁公爵”号舰桥，多名军官不约而同地低头读表，杰利科亦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十秒、二十秒、半分钟，时间不断流淌，舰桥外面炮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仅从声音上根本辨不出鱼雷是否命中目标。

    海面依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鱼雷航迹完全隐没在翻滚的浪涛之中，“阿尔伯特国王”号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鱼雷的来袭，直到一阵猛烈的爆炸从前部舰底传来，许多人还以为是被敌舰主炮击中。实际上，鱼雷在它一号主炮塔弹药库前方的双层舰底撕开了一个绝无堵漏可能的大口子，转瞬之间，4个舰底水密舱舰被迸射而入的海水给灌满了，而且爆炸的巨大威力直接炸开了这些水密舱的纵向隔门，海水立即涌入水密舱上方的舱室，水压之大、水势之猛，许多德国舰员发现情况不对却已经来不及关闭各处防水门，溺死者多达六十余人，而一些舰员在撤离无望的情况下用舰内电话和传音管道发出了告警。为了阻止海水的蔓延，指挥官下令紧急关闭全部下层舱室，前部位置的中层舱室也进行了防范管制。在失去四分之一水密舱和多个下层舱室的情况下，舰底进水状况终于得到了初步的遏制，而这时候“阿尔伯特国王”已经进水2700余吨，舰体出现了严重的纵向倾斜，航行速度由20节锐减至8节，而后又自行减慢到5节。

    得知“阿尔伯特国王”遭到鱼雷重创时，夏树所在的“国王”号已经抄到了“铁公爵”的左舷后方，正准备同“阿尔伯特国王”夹击英国旗舰。意识到僚舰已经掉队，夏树不得不临时调整战术，令“国王”和“凯撒”同步右转，在对敌舰进行最后一轮齐射轰击之后，它们背离英国舰队赶去掩护龟速爬行的“阿尔伯特国王”。

    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重挫了一艘德国主力舰，杰利科顿时又看到了逆转不利局面的希望，尤其在得知一艘敌舰航速锐减、两艘敌舰主动撤出战斗的情况之后，他立即向其余舰艇拍发电报，令各舰以“铁公爵”为先导重新编整战列。脱离对敌接触的三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很快做出回应，但拖在舰队后部的四艘无畏舰——“征服者”、“雷电”、“前卫”、“海王星”，尤其是原属伯尼编队的“前卫”和“海王星”，这时候却又陷入了困境。在兰斯将军率领的三艘德国老式无畏舰的猛烈轰击下，倒霉至极的“前卫”号俨然变成了一个既无指挥又无战力的累赘，连续中弹的“海王星”号也有从火把变成火炬的趋势，更让英国人感到雪上加霜的是，兰斯编队后侧海面出现连片的炮焰闪光，纷至沓来的重磅炮弹轻松找准“海王星”号，令这艘早期建造的老式无畏舰处境变得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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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尼奥尔德的盛宴（上）

﻿    战况胶着之时，突然加入战场并向英国战列舰“海王星”号发起猛烈攻击的力量便是弗朗茨-冯-希佩尔将军指挥的德国侦察舰队，包括战列巡洋舰“塞德利茨”、“德弗林格”、“戈本”及轻巡洋舰“斯特拉斯堡”、“罗斯托克”。它们是德国海军的精锐骑兵，是德国巡洋舰队的精华和骄傲所在，从黄昏前激战贝蒂舰队开始，它们就在希佩尔及全体官兵的努力下完成了一段堪称传奇的战斗航程，它们直接击沉3艘英国战巡、重创1艘，击沉1艘英国老式战列舰、重创2艘，仅这支德国侦察舰队的战绩就让英国皇家海军元气大伤，何况它们积极的战术作用影响着整个海战的进程。

    经过多番激战，希佩尔的这三艘战巡都不可避免地负了伤挂了彩，但它们最犀利的武器——重炮和航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它们在狂涛骇浪中高速奔进，一个多小时前还在牵制英国老式战列舰群，现在已经加入主战场，成为英国人预料之外的“奇兵”。

    在担当临时旗舰的“国王”号上，通过无线电报告得知希佩尔舰队的抵达，军官们紧皱的眉头一一舒展开来，“阿尔伯特国王”遭到重创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执掌指挥权的夏树当即令通讯官以探照灯朝英国舰队的相反方向发出信号，令“路易波特摄政王”、“图林根”、“波森”、“拿骚”、“奥斯特弗里兰”赶来参战。除“图林根”号回应“本舰伤重恐无法坚持战斗”，其余四艘战舰纷纷奉召而来。

    南面是以“国王”号为首的6艘无畏舰，西面是兰斯的3艘无畏舰和希佩尔的3艘战巡，战场形势变成了12艘德国主力舰对阵8艘英国无畏舰，且不算行踪未明的三艘英国无畏舰——“柏勒罗丰”、“无畏”、“科林伍德”，德国舰队终于在整体实力上占据了显著优势！

    实力之外，德国舰队的阵位优势也较为明显，两支旗鼓相当的战斗编队对英国主力舰队形成夹击之势，极其有限的战场宽度使得它们能够相互策应、密切配合，杰利科编队唯一的优势就是兵力集中，而且除了两艘老式受损严重的无畏舰，其余6艘皆是实力强劲的超无畏舰，战局的发展还远未到让英国人彻底绝望的时候。面对战场西侧那支德国战斗编队的猛烈攻击，杰利科命令“前卫”和“海王星”全速向北撤离，“征服者”和“雷电”以最快的速度同旗舰以及三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会合，重新编成最强的主力战线。

    经过连续转向，憾失“百夫长”的乔治五世三姊妹——“阿贾克斯”、“大胆”、“乔治五世”，以及损伤情况不太乐观的旗舰“铁公爵”，变成了舰艏朝北的航行状态。暂时摆脱了三艘德国主力舰的贴身肉搏，它们开始将火力集中在左舷方向，对严重威胁两艘老式无畏舰的德国战斗编队实施齐射。

    注意到英国舰队的战斗调整，夏树从“国王”号上发出无线电指令，要求兰斯编队掩护希佩尔舰队近距离攻击那两艘企图撤离的英国主力舰，“凯撒”和“国王”也不再盘桓等待四艘航速稍慢的老式无畏舰，而是令随行轻舰艇严密守护伤势较重的“阿尔伯特国王”，自己则全速向北追击英国舰队。

    为了跟兰斯编队的三艘老式无畏舰协同，希佩尔舰队的航速一度降到16节，而这三艘战巡的静水最高航速皆在26节以上，两艘轻巡洋舰的极速分别达到27节和28节。得到旗舰指令，这五艘战舰以轻骑兵的矫健姿态向前突进，恶劣的海况将它们的最高航速限制在了23节左右，但这仍然超出了任何一艘英国无畏舰和超无畏舰的静水极速——直到伊丽莎白女王级服役，情况才可能得到改观，可那至少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海面上的视野糟糕到了极点，大功率探照灯的有效照射距离几乎缩减到了正常水平的十分之一。以黑暗中那两团摇曳的火光为标的，希佩尔舰队闭灯前行，几分钟之后，瞭望人员突然观察到前方海面有小型舰只活动，于是匆匆拉响警报，但双方的距离过于接近，“塞德利茨”号根本闪避不及，若是吨位相近的两艘舰艇，发生这样的高速撞击必然两败俱伤，而出现在希佩尔旗舰前方的只是一艘接近千吨的英国驱逐舰，双方的重量和体型相差二十多倍，“塞德利茨”号那形同斧刃的平直舰艏猛然劈进对方舰体，硬生生地将其舰尾部分与舰体割裂开来，这艘英国驱逐舰上的96名舰员仅有10人生还。

    突如其来的撞击不仅让德国战列巡洋舰上的人员大吃一惊，距此不远的“前卫”号官兵也由此意识到巨大威胁的逼近，然而这艘早期建造的圣文森特级无畏舰已在先前的战斗中丧失了全部主炮，仅凭副炮火力根本无法招架住强劲对手的冲击，艏艉方向的水下鱼雷发射管作战角度又极其有限，只好令护航驱逐舰发射鱼雷阻截对手。在300米的距离上，两艘英国驱逐舰匆匆对准目标发射了4条鱼雷，德国战巡并没有观察到鱼雷航迹，更无从做出规避，但这些鱼雷却无一例外地偏离了目标。

    在离“前卫”号仅有200多米时，“塞德利茨”稳舵左转，舰上堪用的主炮齐齐压低炮口指向右舷，“德弗林格”和“戈本”紧随其后。三艘德国战巡突然打开探照灯，在这枪弹轻易可及的距离上，十数门11和12英寸口径的克虏伯舰炮将密集猛烈的炮火倾泻到“前卫”号上。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这艘几无还手之力的英国无畏舰挨了7发大口径炮弹，7至10英寸厚度的水线主装甲带接连遭到贯穿，上层甲板火势未灭，舰艏又为汹汹烈焰所包围。为了结束这艘英国战舰的痛苦挣扎，亦是替己方战巡节省弹药，“斯特拉斯堡”和“罗斯托克”连续向它发射了6条500毫米的G型鱼雷，但近距离的雷击亦同英国轻舰艇一样尽数偏失。

    越过“前卫”号之后，希佩尔的三艘战巡又将炮口对准“海王星”号，它的防护水平与圣文森特级相当，5座主炮塔采用了全新的设计，并配置了一座外观雄武的塔式舰桥，但最厚处仅有10英寸的水线装甲无法阻挡德国主力舰的炮火侵袭，配备11英寸正面装甲的主炮塔亦在激烈的战斗中频遭击毁，而它仅剩的几门主炮虽对德国战巡构成了一定的威胁，怎奈舰体进水情况恶化，水泵往外抽水的效率已经赶不上进水速度。为了保全舰员们的性命，舰长下令弃舰，并向友舰发出求救信号。

    火光下，希佩尔看到“海王星”舰体倾侧严重，并有大量舰员弃舰逃生，遂令各舰停火。以“塞德利茨”领头，德国侦察舰队朝逆时针方向作180度调头，紧接着又继续用炮火蹂躏仍处航行状态的“前卫”号。这时候，兰斯编队的三艘老式无畏舰也已经逼近到距“前卫”不远的海面，并果断加入到这场单方面的炮战当中。由于所储油料流失殆尽，舷侧的油舱不仅无法发挥辅助防御作用，反而增大了敌方穿甲弹在舰内的爆炸威力，而这雨点般的炮火终于摧垮了“前卫”官兵的坚韧意志，在水线装甲破损达14处、上层建筑全毁的情况下，它成了又一艘被放弃的英国主力舰，但德舰停止攻击后过了半个多小时，它才带着400多舰员沉入水中，而生还的592名官兵中，当晚被英国舰艇救起者仅97人。

    德国海军的两员勇将——弗朗茨-冯-希佩尔和威廉-冯-兰斯，联手在英国舰队的薄弱软肋位置狠狠插了一剑，如若杰利科和他麾下仍在坚守的海军官兵们在第一时间获悉“前卫”濒危、“海王星”弃舰的糟糕战况，他们的战斗信念很可能会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从这个角度来说，不甚灵活的联络手段反而给了杰利科拯救这支舰队乃至整个国家的一线希望。在希佩尔舰队逐一蹂躏“前卫”和“海王星”的过程中，已经调头转向的四艘英国主力舰正朝它们全速驶来，并将对准兰斯编队的炮口转向新的目标——无论杰利科当时是否清楚这些是早先击溃贝蒂机动舰队、奔袭老式战列舰群的德国战列巡洋舰，一个可以确定的事实是，他这四艘主力舰具备了在近距离炮战中迅速歼灭对手的实力。

    战斗在不超过400米的距离上打响，由于三艘德国战巡和两艘轻巡上的探照灯还未关闭，率先开火的“阿贾克斯”号和“大胆”号打得又准又狠，“塞德利茨”号接敌的左舷顿时被冲天的水柱所遮掩，弹片直接击碎了四盏探照灯；德国海军最新最强的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更遭当头棒喝，一发威力巨大的13。5英寸穿甲弹直接在它的舯部甲板炸响，爆炸的焰光就像是一颗红色的照明弹那样耀眼，可怕的冲击力将二十多名露天炮位上的舰员吹飞，而那疾速扩张的黄绿色烟团更是莫名妖艳。

    爆炸之后，“德弗林格”整齐而紧凑的上层建筑顿时面目全非，一座双联装副炮不翼而飞，舰桥基座缺了一大块，主烟囱基座露出了一个骇人的大口子，连带着甲板以及与之相邻的次装甲带出现了严重的变形。

    英国舰队的强势反扑或是希佩尔始料未及的，而随着“乔治五世”和“铁公爵”迅速加入战斗，德国战巡编队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不过，在对手实力明显强于自己的情况下，希佩尔却令各舰保持战位、英勇迎战，并以探照灯指向对方，使杰利科的战舰暴露在德国舰队的视线当中，而杰利科的四艘主力舰却始终灯火紧闭。由此一来，紧张的杰利科和他的多数幕僚都把眼前的五艘德国战舰，特别是两艘装配双联装炮塔的德国轻巡洋舰，当成了德国海军主力舰——尽管自己刚刚才把三艘德国新锐无畏舰和半打多的老式无畏舰抛在了身后，但他们并不完全确定德国人还有几艘无畏舰。直到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高层和情报部门都认为德国海军入役的无畏舰不止他们对外公布的这14艘，他们很有可能还在秘密状态下建造了1-2艘，此举既可以减少来自英国的反应，又可以在战场上给对手“意外惊喜”。考虑到与“国王”号同级的3艘国王级无畏舰也有可能比预期的时间更早服役，英国海军高层认为德国海军最多可能拥有17-18艘无畏舰，并在一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海战中出动16艘以上。正因如此，杰利科带上了9艘被视为“准无畏舰”的老式战列舰，但它们最显著的作用却是拖慢主力舰队的航速，导致贝蒂舰队不得不在天黑前独立面对整个德国海军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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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尼奥尔德的盛宴（下）

﻿    无视忽强忽弱的爆炸声响和舰体的颤动感觉，弗朗茨-冯-希佩尔以笔直的身姿矗立在舰桥左侧，己方探照灯发出的光柱努力穿过密如纱帘的重重雨幕，映照出敌舰恢弘雄伟的轮廓。

    凭借之前数个小时的战绩，希佩尔和他的官兵们足以成为举国称颂的海战英雄，德国侦察舰队也用无可争议的表现证明了德国造船工业的优越性。因此，即便是在处境不那么有利的情况下，希佩尔有足够的理由藐视对手，以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嘟囔说：“原来是这么四个大家伙。”

    希佩尔的参谋长，在德国海军届还只是一名优秀青年军官的埃里希-雷德尔接着话说道：“乔治五世级战列舰，1911年至1913年建造，相比战巡，它们以航速换防御，生存能力很强，火力也很凶猛。仅凭我们的力量很难对付。”

    “我们当然不是它们的对手。”希佩尔的口气听着心平气和，这时，一团爆炸的焰光映亮了他的脸庞，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眸却没有甘拜下风的坦然。

    在希佩尔身边呆了三年多，雷德尔对这位指挥官的性格和思维方式已经颇为熟悉了。在这种形势紧迫的战斗时刻，他纵有不同的想法，也不会妄自劝言，而是一边揣摩其每一个决策的用意，一边踏踏实实地当好参谋助手。

    忽见敌舰艏部闪现一团明黄色的火球，希佩尔微微翘起嘴角：“喔，击中目标了！”

    作为毛奇级的升级改进型号，“塞德利茨”号没有继续沿用11英寸口径的三联装主炮，而是采用了50倍径的12英寸炮，全舰主炮数量虽然减少了一半，射程和毁伤力却有增无减。在与贝蒂舰队交锋的过程中，舰上先后有三座主炮塔受到损伤或发生故障，经过抢修，这些炮塔又重新投入使用，但以临时措施应付的装甲破损在新的战斗中必然存在隐患。

    非重点部位挨了一炮，“大胆”看起来并无大碍，它的左舷副炮就像满节拍发信号的通讯灯光一样不断闪烁着，与此同时，它的主炮则放弃了华丽的齐射，各自以目前状况下所能达到的极限值开火。

    作为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最好的主力舰之一，“大胆”装备着威力强劲的13。5英寸舰炮，全舰沿中轴布置了五座双联装炮塔，单次齐射的火力强度较配备四座主炮塔的“塞德利茨”有较大优势，但双方主炮的射速差距已经在这场激烈交锋中显现出来。两分钟不到，先开火的“大胆”向对手发射了26发主炮弹，“塞德利茨”号的还击次数是29。不过，这时候战场上的运势似乎偏向了此前饱受摧残的英国一方，“大胆”已经取得了3次直接命中，且都是结结实实的打击。3次剧烈爆炸，“塞德利茨”号的每块钢板都在颤抖，每条通话管都传来低闷的爆炸声，击中舰尾的那一发差点让它失去转向能力，并给这艘高傲的德国战列巡洋舰增加了300多吨的新负荷——持续灌入底舱的海水使得全舰左倾2度，舰艉吃水增加了1。5米，而这一切暂时还不至于成为要命的拖累。

    事实上，希佩尔的旗舰，满载荣誉却也满身伤痕的“塞德利茨”号，在绝对吨位上反而超出对手——英国乔治五世级三号舰“大胆”号2000吨。“塞德利茨”侧重全面防御，全舰最厚装甲在舰桥指挥塔，而“大胆”采取重点防御，全舰最厚装甲在水线位置。两者的防御设计各有千秋，很难评价孰优孰劣，就这场海战的情况而言，德国战列巡洋舰的抗沉性将让世人侧目，英国无畏舰出色的防护水平却因为整体败绩而黯淡无光。

    风急浪高的海面上，两支在颠簸中快速前行的舰队相对位移变化得很快。转眼之际，双方先导舰的距离从400米接近到200米，因为彼此并没有强行撞击对方的意图，这基本上是两者间距的最小值——站在单纯的技术角度，在这样近的距离上，最厚的装甲也形同薄纸。这几乎意味着谁能够更多的命中对手，谁就更有机会赢得这场贴身肉搏式的战斗。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希佩尔舰队在这场海战中所度过的最艰险、最难熬的一段时光，若非德舰的损管人员和机械师奋不顾身地进行抢修排险，这甚至有可能成为德国人的“黑色三分钟”。

    在这转瞬即过的时间里，“大胆”就像是中大奖一般，命中率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尽管舰艏的一号主炮塔发生损伤故障而停止开火，余下的8门主炮在一分多钟的时间里各自打出2轮射击，16发炮弹竟有5发击中“塞德利茨”号。雪上加霜的是，紧跟在“大胆”号身后的“乔治五世”号也加入对“塞德利茨”号的炮击，而且很快就有2发炮弹直接击中目标。希佩尔的旗舰简直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爆炸的焰光接连不断地闪现——这样的可怕场面，人们以往只在殉爆的战舰上见过。莫说是英国人，就连跟在“塞德利茨”号身后的“德弗林格”号上，官兵们也绝望地以为己方旗舰在劫难逃！

    一两次中弹可能有侥幸的结果，但六发炮弹，六次剧烈的爆炸，“塞德利茨”号确实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曾经受损的一号炮塔遭到贯穿，80名官兵全数阵亡，爆炸冲破了扬弹筒内的防火门，火势直逼弹药库，损管队紧急注水，防止火势扩大而引爆弹药。二号炮塔亦遭打击，所不同的是，英制穿甲弹未贯穿完整的炮塔装甲即发生爆炸，巨大的威力摧毁了炮座以及炮塔的转向装置，毒气开始渗进射控命令传送室，所有人不得不撤离。射控室的命令只能用传话筒发布，再用电话传达到炮塔。

    和一号炮塔一样，“塞德利茨”的三号炮塔也曾在与贝蒂舰队的交战中受损，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修方才重新投入战斗。这一次，英国人没有再给对手将其修复的机会，一发主炮弹炸穿了它的正面装甲，幸存的炮手们有些还没来得及转移，另一发主炮弹直接穿入其中，彻底将这座炮塔从战舰上抹去。

    四发炮弹摧毁了“塞德利茨”飞三座炮塔，其余三发虽然没有盯上它硕果仅存的四号炮塔，却毫不客气地在它的左舷舰体炸出面积不等的破口，舰上的进水状况迅速恶化。比起上一次主动退出战列，希佩尔的座舰这一次真正到了非退战不可的地步。但是，舰上的火势成了敌舰观瞄追踪的理想标的，就在“塞德利茨”艰难右转之时，处在四艘英国主力舰的“铁公爵”号又磨刀赫赫地冲了上来！

    因为冷凝器受损，“铁公爵”号的航速较友舰慢了3节，像是一只受伤的狼，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跟在同伴后面——射控系统损毁，接近半数舰炮战损或出现故障，而且舰长达夫以下上百名官兵阵亡，在绝望和痛苦的刺激下，人们本性的狂暴冲破了理性的束缚。眼看离“塞德利茨”越来越近，无论代理舰长、航海官哈托克少校还是仍在履行舰队总司令职责的杰利科皆未下令避让，刚刚修复的前向主炮压低炮口射击，左舷前部仅有的6英寸副炮也在拼命朝目标开火，紧接着，这艘仅以15节航速行驶的三万吨战舰再次客串雷击舰，从舰体前部的水下鱼雷发射管朝“塞德利茨”发射了两条鱼雷，险险取得了令双方雷击舰群汗颜的又一战果……

    在对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塞德利茨”号的战斗舰桥几乎成为这艘战列巡洋舰上层建筑中唯一的完好之地，希佩尔的站姿依旧端直，面色却由从容变得苍白，黯淡的神情取代了几分钟之前的骄傲与期待，雷德尔每每转报有关本舰损伤及“德弗林格”和“戈本”的受损情况时，他尽管流露出紧张和焦虑的情绪，却倔强地咬牙坚持着。

    为了替己方主力舰解围，随行轻巡洋舰“斯特拉斯堡”号和“罗斯托克”号一口气向英国舰队射出了全部鱼雷，不断靠近的兰斯编队也以密集火力猛烈攻击英国战舰。在这最艰难的几分钟里，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靠着怪物一样的生存能力勉强顶住了杰利科舰队的孤注一掷。接下来，炮弹爆炸的情景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四艘英国主力舰上，兰斯的“赫尔戈兰”号和“奥尔登堡”号先是凑准“阿贾克斯”号一顿猛轰，11英寸口径的穿甲弹在其次装甲带位置炸开多处破洞，泄露的重油把内部舱室变成了多处火海，紧接着，两艘配备三联装主炮的德国老式无畏舰又把矛头指向了“大胆”号，不仅击伤三座主炮塔，还击毁了舰上的通讯系统。

    兰斯编队趁英国主力舰攻击希佩尔舰队而再度大显身手，“国王”和“凯撒”这两艘正牌的德国主力舰也全速抄了上来，它们的首要目标便是用鱼雷狠狠阴了“阿尔伯特国王”号一把的“铁公爵”号，既然它正好又落在了英国舰队后面，夏树从临时旗舰上发号施令，调动各处力量围击“铁公爵”。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这场激烈、紧张、曲折的舰队交战的最后几分钟，也是许多“铁公爵”号幸存舰员毕生难忘的几分钟。包括德国海军最新战列舰在内，先后有多达5艘德国战列舰在极近距离以势如风暴的炮火轰击这艘英国旗舰，位于水线主装甲带上方的次装甲带基本上变成了马蜂窝，用于增强舷侧防御的上部燃油舱无一幸存，位于甲板上方、前后舰桥之间的上层舱室被弹片清洗了一遍，五座主炮塔最终全数遭到毁伤，厚重水线装甲带也有大大小小的损伤17处，底舱进水超过5000吨，接近工程师计算出的危险极值，但它却奇迹般地逃脱了被击沉的厄运——在一群轻型舰艇的拼死掩护下，它全速向北逃遁，最终消失在人造烟雾和雨幕背后。

    这场海战大局已定，为免“阿尔伯特国王”号不幸的一幕重演，夏树遂令各舰放弃追击，主力舰队有序收拢，部分轻舰艇打扫战场、搜救生还者，部分组织起严密的后卫线，提防英国舰队不惜代价地发动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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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归途

﻿    这场注定载入战争史册并占据多项军事纪录的大海战就此落幕了？

    海面上的炮声彻底平息了，耳边只有无尽的风雨浪声。“国王”号战斗舰桥内，军官们彼此相视，看到的首先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然后才是重挫英国舰队的喜悦。毫不夸张地说，这样一场海战足以用惊心动魄、险象环生、扣人心弦、神魂震惊、荡气回肠等一连串词语进行描述，基本上每一艘参战舰艇都有人员伤亡，被一发炮弹、一枚鱼雷击中而引发全舰爆炸的情况时有发生。从生到死，既有可能是一瞬的界限，也可能是一段极其漫长、恐惧、痛苦的过程。投身这场海战的每一个人，无论他是什么职级，处在什么位置，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同死亡擦肩。在经历这一切的过程中，人们目睹了壮丽与绚烂、悲壮与惨烈，感受着打击敌人的骄傲，为同伴的流血牺牲而愤怒、感伤……战斗结束之时，每一个肢体完整、境况无虞的人都应感到庆幸。

    “我们胜利了！”

    舰长贝恩克准将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怀看向并肩站在一起的舰队司令英格诺尔和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从他的视角来看，至少在战斗的后半段，出身尊贵的年轻参谋长展现出了优秀指挥官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审时度势的眼光，临战决断的魄力，以及运筹帷幄的智慧。尽管战场上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偶然因素，从旗舰指令对战斗形势的影响来看，他所作出的决定大多发挥了积极有效的作用，而且这些发给执行者的指令是明确的，无需过多揣摩和二次抉择的，但这同时也是一种制约，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下级指挥官们的判断和发挥，而他们对战况的了解与掌握显然比负责统揽全局的旗舰更为贴合实际。此外，以旗舰“腓特烈大帝”号担当先导，冒着巨大的风险连续撞击英舰，无论这是否出自他的本意，都难逃草率、鲁莽之嫌。

    以贝恩克准将启头，军官们开始以言辞举止表达胜利的喜悦。仅以他们确定的情况，此战至少击沉英国战巡5艘、无畏舰7艘，英国海军由此损失半数主力，而德国海军虽有多艘主力舰遭到重创，截至目前还无一战沉，将这样的战斗归于胜利绝无不妥。

    “我们胜利了！尊贵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请接受我由衷的敬意！”

    在戈德上尉的带领下，公海舰队司令部的年轻参谋们纷纷向这位年轻有为的成功者致以军礼。即便没有指挥权的临场变化，作为此次出击计划的发起者、方案制定者和关键促成者，处在弱势地位的德国舰队能够获胜，他也首当其功，而尽管没有明言，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在这场大海战的进行过程中，德国舰队的实际指挥权掌握在这位舰队参谋长手里，他一力承担起了巨大的责任和风险，收获战功荣誉理所应当。

    周围的军官们，无论他们是否知晓实情，也都跟着肃然起敬。

    夏树转过身，面色平静、姿态稳重地说道：“先生们，能够赢得胜利，归功于大家的努力和全体海军人员的顽强奋战，整个德意志都将为我们今天的表现而骄傲。不过，庆祝的感想最好保留到归港时分再行抒发，现在，我们与英国舰队的距离还不远，敌人随时有可能调头来袭，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

    听到这里，英格诺尔转头看了看夏树，满是失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脱离战斗之后，德国舰队的战斗戒备并未接触，军官和水兵们都还在各自的战位上，但可以轮班睡觉。在那些没有繁重损管任务的舰艇上，轮值人员将咖啡、水果和面点直接送往各处战位，供战斗人员补充体力。许多人都意识到战斗的结束，因而相互握手，庆祝彼此依然健在。

    风浪依旧的海面上，德国舰队战力犹存的主力舰艇逐渐集中一处。“国王”、“凯撒”、“赫尔戈兰”、“奥尔登堡”、“威斯特伐利亚”五舰为一列，“莱茵兰”、“图林根”、“拿骚”、“路易波特摄政王”四舰为一列，各舰统一保持12节航速。受损严重的主力舰艇——“阿尔伯特国王”、“凯瑟琳”、“波森”、“奥斯特弗里兰”以及“塞德利茨”，因为航速不一而无从编队，只得在若干轻舰艇的护送下各自返航。

    在这些德国主力舰艇后方，3艘轻巡洋舰、10艘大型鱼雷艇组成了一条较宽的后卫线，两艘中度受损但航速犹存的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戈本”号，负责支援后卫线。

    凌晨3时10分，就在双方主力舰队脱离交战后半个多小时，担任后卫的大型鱼雷艇S-58在东北方海面发现舰影，它的报告立即让整条后卫线紧张起来，“德弗林格”和“戈本”编队马上拉响了战斗警报，消息传到主力舰队，9艘无畏舰也开始调整阵列，准备调头迎击，但过了几分钟，战斗警报得以解除，原来出现在S-58视线中的是先前受损而脱离舰队的轻巡洋舰“斯图加特”号。在德国主力舰队与伯尼编队交战的过程中，这艘执行侦察任务的巡洋舰饱受敌方炮火打击，舰上通讯设施全毁，动力系统也出现了严重故障，由于音讯全无，这艘属于“前约阿希姆时代”的巡洋舰一度被同伴列入“损失”名单，后来德国舰队击溃了伯尼编队，英国舰艇四散撤离，“斯图加特”在海上孤零零地漂了一个多小时。在舰员们的努力下，部分锅炉又重新运转起来，在一台轮机的推动下，它以9节航速蹒跚南行，后来第二台轮机也恢复运行，但指挥官和他的水兵们对战况茫然无知，唯恐再度遭遇英舰，只好小心翼翼地闭灯前行，险些因此而遭到己方两艘战巡的攻击。

    3时25分，又一艘遭遇相仿的德国舰艇——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G42号，修复损伤后追上了己方舰队，而且它还带来了一个颇为重要的消息：观察到一支至少拥有二十艘舰艇的英国舰队朝西北方驶去。

    10分钟后，两艘隆恩级装甲巡洋舰出现在“国王”号前方，它们是辅助舰队的护航成员，曾在天黑后遭遇英国巡洋舰并展开战斗。由于舰载机和高速鱼雷艇在恶劣海况下无从使用，以“俾斯麦”号改装航母和6艘鱼雷艇母舰为核心的辅助舰队整个夜晚都徘徊于战场边缘。

    在夏树的最初计划中，辅助舰队主要用在开局搅阵和结尾收场，如今看来，除非杰利科还想利用老式战列舰发动突然袭击，以挽回这场海战的彻底败绩，不然的话，己方辅助舰队完全可以提前收兵了。经过权衡，夏树最终还是决定让己方辅助舰队继续在赫尔戈兰湾以北海域逗留，毕竟北海的雨暴通常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这盛夏时节，再过一个来小时就会天亮，这支奇兵没准照着英国舰队的屁股狠狠踢上一脚。

    奇兵之奇在于它相对超前的作战方式，这些辅助舰艇虽然得到多艘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的保护，若直接遭遇英国主力舰艇，被屠戮的命运在所难免。3时40分，夏树令主力舰队左转，9艘无畏舰在2艘轻巡洋舰、8艘大型鱼雷艇的掩护下转起了大圈子，而两艘隆恩级装甲巡洋舰则越过主力舰队继续北行，准备同两艘战巡一道支援后卫线。

    4时将近，雨势出现明显的减弱，低垂的雨云逐渐升高，海上不再是漆黑不见五指，可视距离增大了许多，舰队前部已能够望见后部舰艇。尽管海况有所改善，因伤撤离的“阿尔伯特国王”号还是发出了弃舰信号——在撤往赫尔戈兰湾的过程中，这艘新锐无畏舰的舰艏进水失去控制，海水逐渐渗透到了上部舱室，舰体倾斜状态愈发严重，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纵有万般不情愿，舰上人员也只得忍痛放弃这艘造价高达225万英镑的主力舰，而它或将成为最后一艘被敌方战列舰所发射鱼雷击沉的战列舰！

    在先前的战斗过程中，“阿尔伯特国王”仅有91人阵亡，余下的近千官兵，包括百十名重伤员，都需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转移离舰，随行的三艘大型鱼雷艇当即开始了接应收容工作，距离不远的“德累斯顿”号轻巡洋舰也赶来协助。这些舰艇上很快就挤满了“阿尔伯特国王”号的撤离人员，而当最后一批舰员撤离之时，它的二号炮塔已经被海水淹没。

    在人员尽数转移之后，“阿尔伯特国王”的最后一刻也行将到来。按照惯例，随行舰艇中的一艘将发射鱼雷结束它的痛苦，但三艘大型鱼雷艇已在战斗中用尽鱼雷，侩子手的角色只好由“德累斯顿”号扮演。它从300米外发射了舰上的最后三枚鱼雷，并且全部取得命中。几分钟之后，“阿尔伯特国王”号便静静躺在了距离赫尔戈兰湾66海里之处。

    4时30分，几成一具漂浮物的“凯瑟琳”号带着沉重的创伤驶入赫尔戈兰湾，而落在后面的“腓特烈大帝”、“波森”、“奥斯特弗里兰”、“塞德利茨”加起来仅有7门主炮可以正常使用，而这些德国主力舰中弹数累计超过两百发，仅超过12英寸口径的主炮弹就挨了四十多发，将它们修复对船舶工程师而言绝对是一项空前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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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焦灼

﻿    清晨5时，一贯保持着军人作息的德皇威廉二世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他睁着眼睛揉了揉略微有些胀感的太阳穴，起身走到浴室冲了个凉水澡，然后和着睡袍来到书房，在分类摆放了不少文件的办公桌前坐下来，顺手按响了办公桌上的铃铛。

    和往常一样，三名谦卑有礼的皇家侍从鱼贯而入，他们分别端来茶水和报纸。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为首的侍从官微笑着问。

    “不怎么好。”威廉二世瓮声瓮气地回答说，“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起来的时候脑袋有些胀痛。”

    为首的侍从官微笑着答道：“那建议您去花园走一走，呼吸带露水的新鲜空气，那样感觉会好很多。”

    皇帝显然无心闲谈这些，他眼巴巴地看了看送来的报纸：“是否有海军部发来的新电报？”

    头发花白的侍从官早有预料，他恭谦而淡定地答说：“冯-布克尔茨少校正在门外等候。”

    威廉二世连忙将自己的侍从武官召入书房，从他那里获得了一份电报。急切地拿起来扫了一眼，当即喜形于色地猛拍桌子：“哈，从今天起，在海洋上飘扬了两百多年的乔治旗终于落下了！”

    侍从官笑盈盈地应道：“恭贺陛下！”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给他们发嘉奖电报！”威廉二世独握右拳，神情亢奋地来到窗前，朝霞映在天边，清风拂动树叶，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好。

    “不，我要亲自到基尔去，去迎接我的将士们，他们创造了属于德意志的海洋历史，他们是了不起的英雄！”拿定主意，皇帝连忙转身，向侍从官吩咐说：“我现在更衣，早餐安排在专列上用，通知下去，我要立即动身前往基尔！我要在基尔向全世界宣布德国海军的光辉胜利！”

    侍从官恭顺地应令道：“是，陛下！”

    勃兰登堡是晴空无云的好天气，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基尔港，瓢泼大雨下了半夜，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转为小雨，但劲烈的风依然刮着，户外行走颇为不便，纵是如此，闻得公海舰队倾力出战，军港码头依然聚集了许多翘首以盼的民众，他们有的是海军官兵的家属，有的是心系国运的人士，也不乏好事者和窥探者，而留守母港的普通海军人员亦在紧张等待着舰队的归来。

    随着碧玉河船闸的开启，第一艘灰色舰影出现了，码头上的人们伸长了脖子。片刻之后，两个比前者大了许多倍的舰影依次驶过船闸，接着是两个依廓缩小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舰影，再之后仅是几艘渺小的勤务船艇，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随着五艘灰色舰艇缓缓驶近泊位，人群渐渐变得鸦雀无声，他们屏住了气，他们悬起了心，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战火在这些熟悉的舰艇上留下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扭曲变形的舰体甲板，歪斜倒塌的上层建筑，还有那些烟熏火燎、鲜血浸染的痕迹，一切的一切都让围观者感到触目惊心，更让他们揪心的是，难道被寄予厚望的德国舰队吃了一场糟糕至极的败仗？难道他们的亲人、朋友，那些朝气蓬勃的青年，那些素养良好的军官，都已经葬身在了波涛汹涌的北海？

    在一处延伸入港湾的码头上，当伤痕累累的战舰靠过来时，人们早已从它那尚且完整的舰徽辨识出这是隶属于第1侦察分舰队的“布吕歇尔”号。现场秩序得到了基地卫戍部队及警察的维持，好几辆救护车也直接开到了码头上，而人群中有人高声问舰上的水兵：“仗打得怎么样？我们赢了吗？”

    大多数水兵并不说话，但也有人含糊其辞地回答：“我们打沉了好几艘英国战船，它们就像是木头做的，不堪一击！”

    其实相较于同行的“毛奇”号以及两艘侦察巡洋舰——“斯特拉尔松德”号和“科尔堡”号，“布吕歇尔”号的损伤情况还不算太糟，它之所以退出战斗主要是挨了一枚鱼雷，鱼雷炸出的破口处在水线以下，舰体因为大量进水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倾斜，但上层建筑还都保持着较为完整的原貌。放下舷梯之后，舰员们在卫戍部队的帮助下把百多名受伤人员转运前往海军医院，这一人数在整个海战的损失中只占据了很小的比例，在普通民众眼里却成了一件十足沉重的事情。许多人眼含泪水、神情悲戚，更有不少人迫切地向这些参战舰员打听其他舰艇的情况，但他们所得到的回答只能加剧心中的焦虑和忐忑，因为“布吕歇尔”号连同它的官兵们过早离开了战场，即便军官们收到过有关战况的电报，按照海军的军事条例，他们也不能向普通舰员透露。

    在相距不远的另一处码头，德国民众所受到的视觉震撼是极为强烈的，他们最钟爱的战舰之一，拥有12门主炮而显得威风凛凛的“毛奇”号，就像是一个在激烈比赛中被打得鼻青脸肿、眉弓开裂的拳手，他的面目甚至让自己的家人感到陌生：遭鱼雷命中的舰艏露出骇人的破洞，油污还在顺着破口往外渗漏，里面的舱室看样子已灌满海水，里面是否还悬浮着阵亡者的遗骸就不得而知了；两座前主炮塔在战斗中皆遭敌舰命中，装甲板并未遭到贯穿，却也留下了乌黑的弹痕，而射击指挥塔遭到致命侵袭，封闭结构竟像是盛开的月季一样绽开，翻卷的钢板上还挂着一缕明显属于军服的布条，给人以极其悲怆的遐想；舯部的甲板舱室遭到炮火横扫，舷窗玻璃无一健存，而且舱内燃起过大火，灰色的舱壁焦黑一片，位于其上部的几门副炮也徒留残迹……

    因为曾在战斗中数度同英国轻舰艇群激烈交锋，巡洋舰“斯特拉尔松德”号和“科尔堡”号更像是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来的物件，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而且舰员的伤亡占到了编员人数的一多半，等到受伤人员转往海军医院，留在舰上的官兵寥寥无几，致使两艘巡洋舰皆显死气沉沉，这愈发加剧了人们心中的忧虑。

    同一个清晨，在基尔运河的另一端，德国第二大海军基地威廉港，翘首以盼的德国民众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率先返航的是编入舍尔第2战列舰分队的三艘老式战列舰，“阿尔萨斯”号、“西里西亚”号和“汉诺威”号，它们皆在与英国主力舰队交战中严重受创而被迫退出战列。无论是水线被击穿多处、舱室大量进水的“阿尔萨斯”，主炮塔悉数损毁、上层建筑一片狼藉的“西里西亚”，还是舰艏千疮百孔、舰桥四处漏风的“汉诺威”，给人的第一感觉莫不是惨败而归，何况离舰接受救治的伤员们带来了让所有人痛心疾首的消息：“黑森”号战沉，“波默恩”号战沉，“德意志”号战沉……

    天明时分，在赫尔戈兰湾北端，由9艘无畏舰组成的德国公海舰队主力编队不紧不慢地航行在己方辅助舰队附近海面。尽管天空中还飘着雨点，经历了一夜的生死之战，舰员们纷纷从炮塔和舱室内走出来，在甲板上大口呼吸没有硝烟、毒气和焦灼气息的空气。视线中，模样怪异的“俾斯麦”号已调整至逆风方向，宽大的甲板上隐隐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尽管舰队中的大多数官兵并不知道己方舰载机在前一个黄昏给了英国贝蒂舰队多么大的“惊喜”，但在战前的一系列训练演习中，许多人都已见识到了这些不起眼的飞行器具备何等军事潜力。在安静的小雨中，四架侦察机依次离舰，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看过海军基地刚刚发来的电文，夏树对英格诺尔说：“昨天，我们损失了3艘飞艇，今天这样的天气，基地没办法提供航空侦察。”

    “看来你是对的。”英格诺尔缓缓说道，“聪明人不会将全部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飞艇有飞艇的优势，飞机有飞机的特点，互为补充。”夏树淡淡回答。

    “若是杰利科的残余舰队在与我们脱离接触后一心撤退，他们现在距离赫尔戈兰湾应该有百多公里了。”英格诺尔望着英国舰队遁走的方向，神情和语气都显得颇为复杂。他与杰利科素无交情，可当这场战争无可阻挡的到来之时，他们作为本国海军主力舰队的指挥官，各自肩负着历史所赋予的神圣职责。如今两支舰队已经分出高下，杰利科成为败北的一方，但英格诺尔却不是那个真正击败他的人。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别人背后插匕首的人，哪怕这个人是我们最可憎的敌人。”夏树颇有意味地说道，“空中侦察能够让我们更为全面直观地了解敌我双方的形势，要是敌人有那么一两艘主力舰因为动力问题拖在后头，我不介意将它们痛快地收拾掉。”

    英格诺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如果杰利科以此为诱饵引诱我们调头回去，意图同我们再决雌雄，殿下会如何抉择？”

    “当然有那种可能。”夏树肯定地回答说，“有三艘主力舰昨天没有随杰利科出征——也许是因为临时的机械故障，也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它们现在可能已经从斯卡帕湾赶来了，那么杰利科手里最多能够集结10艘主力舰，还有至少6艘老式战列舰，这支力量足够同我们展开一场决战。很可惜，就算杰利科的旗舰离我们只有20海里，我也不会调动舰队前去击沉它，而只需要派遣飞机挂载鱼雷出战，另外，我们的潜艇昨天还未充分展现实力，它们对付航速缓慢的目标可没什么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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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悲喜两重天（上）

﻿    日出时分，外观雍容、内饰华贵的皇家专列从勃兰登堡开出。一身华丽戎装的德皇威廉二世得意洋洋地坐在餐桌旁，煎蛋、香肠、培根、蘑菇、番茄、土司一一下肚，看得出来，好心情让他胃口大开。

    善于察言观色的皇室侍从官一言不发地看着皇帝在餐桌上风卷残云，直到他解下了餐布，方才开口道：“陛下，海军内阁长官冯-穆勒将军、陆军第一军需总监施泰因将军将在普利茨车站上车。”

    德皇却不吱声，而是怔怔地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打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遂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喔，知道了。”

    侍从们撤去餐盘，端上雪茄和报纸，威廉二世悠悠地抽着烟，很是随意地翻了翻面前的几分报纸，俨然觉得大篇幅陆军越过边境向法国腹地挺进的报道索然无味。瞥见侍从武官走进车厢，他老远就问说：“嘿，罗斯，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步态矫健的侍从武官显然知道皇帝在期待着什么，他回答说：“是的，陛下，舰队司令部拍来了一份很长的密码电报，所以我们花费了一些时间解译和校对，内容非常震撼，绝对鼓舞人心，您看！”

    威廉二世将雪茄放在烟灰盒上，右手接过电报夹。为了迎合他的需求，上面的字迹写得非常端正，字体也比较大，所以上下分了好几张电报纸。

    接下来约莫有一刻钟时间，威廉二世安静地读着电报，飞扬的眉角诉说着他此刻的愉悦心态。

    驶近站台，专列缓缓减速，车窗外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而从两个不同方向赶来的高级军官——海军上将穆勒和陆军中将施泰因，在副官们的簇拥下静静等候着列车的停靠。他们昂着脑袋，挺着胸膛，表情却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列车挺稳之时，威廉二世已是第二遍详读电报。这份电报就像是一块大磁铁，牢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直到侍从官在旁提醒，他才意识到将军们已经到来。

    “来，坐吧！”德皇荣光满面地招呼穆勒和施泰因在餐桌对面落座，询问他们是否已经用过早餐。得知两人皆已填饱了肚子，他便请两人抽雪茄，然后对穆勒说：“这份最新的战报看过了吗？”

    穆勒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摇头。

    “昨晚我们击垮了英国海军。”德皇喜形于色地对一旁的施泰因说。在陆军，第一军需总监的作用相当于副总参谋长，小毛奇在成为总参谋长之前也曾在这个位置上干过好几年，并且获得了称职的评价。

    “噢？”施泰因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

    威廉二世非常肯定地点点头：“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我们至少击沉了12艘英国主力舰，代价仅仅是一艘主力舰和三艘老式战列舰战沉，另外还损失了一些巡洋舰和鱼雷艇。北海之上，德国舰队已横行无阻。”

    在这之前，穆勒显然已经知悉了海战的许多情况，他一边阅读电报，一边别有意味地说：“经过了这让人极其意外的一个夜晚，就主力舰艇的数量和吨位而言，我们已经超过英国海军成为世界第一了。”

    公海舰队的出击计划经由德皇亲自批准，出于保密的需要，德国高层圈子里知道这一方案的人寥寥无几，与提尔皮茨并非一派的穆勒显然也被排除在知情者的行列之外。

    德皇拿起雪茄，胜利者的姿态使得那对高翘的胡须更显傲气。

    海军的大胜虽然掩盖了陆军的光芒，但站在国家的高度，这绝对是一个值得所有人欢庆的消息。施泰因说：“那真是太好了！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就击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胜利必将属于伟大的德意志，属于伟大的德皇陛下！”

    “哈哈……”威廉二世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

    读着电报的穆勒忽而叹道：“‘阿尔伯特国王’号的损失真是可惜，居然是被垂死挣扎的敌人发射的一枚鱼雷……”

    “这有什么！”德皇满不在乎地说道，“舰上的军官和水兵几乎没有损失，他们很快就可以补充到新建成的战列舰上去。掌握了对海洋的控制权，我们就拥有了一切。有我们的‘霍亨索伦天才’，德国海军将会拥有更多超一流的强大战舰！”

    穆勒今天似乎有意要跟威廉二世唱“反调”：“如陛下所愿，我们打破了英国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接下来的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英国海军将无力封锁北海，军心士气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如果能够再给他们一两次重创，我们完全有机会迫使他们单独退出战争。只是，在这之前，我们的海上航运线将一直处于冻结状态，所有的商船只能继续呆在港口等待，国内物资会越来越紧缺。”

    威廉二世胸有成竹地说：“英国海军确实还有继续战斗的实力，但他们是否有继续战斗的底气，我本人持怀疑态度。这个时候，我的乔治堂弟肯定已经知悉了舰队惨败的情况，他应该会好好考虑我几天前的和平提议，这也是个恰当的时机——只要将责任推到内阁头上，让那些职业政客去承担责任，他依然是英国人民尊敬的好国王。”

    对此，穆勒不发一言。

    “不必担心，这场战争用不了几个月。”威廉二世转向施泰因将军，“我说的对吧？”

    “那是必然。”施泰因将军面色尴尬地敷衍着。

    德皇察觉到了施泰因的不自然表情，他慢慢收起笑容，抽了两口雪茄：“列日周边的堡垒还在比利时人手里？”

    “是的，陛下。”施泰因低着头说，“比利时军队的抵抗远比我们想象的顽强，他们对我们的劝降不屑一顾。因为兵力有限，埃米尔希的部队正在等待援军。”

    德国军队对比利时要塞城市列日的进攻于8月4日拉开序幕，此地被誉为“欧洲第一要塞”，星罗棋布的炮垒构成了一个要塞群，完备的防御体系以及比利时军队的坚决抵抗使得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德军进攻部队损兵折将，直到8月7日，埃米尔希指挥的默兹河集团军才攻入列日城，但城市周围的大多数炮垒要塞还在比利时军队的控制下，战斗远未结束，列日的胶着局面完全出乎德军参谋部的意料，也严重影响着德军的西线进军计划。

    “德国海军以劣势兵力完败实力占优的英国舰队，德国陆军以12万人竟然攻不下区区几千比利时正规军和一些公民警备队把守的要塞，竟然还需要停下来等待援军，这是多么的让人吃惊啊？”

    面对德皇的训斥，施泰因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威廉二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问道：“我们的攻城重炮什么时候可以运抵列日？”

    施泰因连忙答道：“第一批最迟今晚。”

    德皇说：“那么，希望德国陆军的战旗在明天能够插遍列日要塞的大多数堡垒，而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能够骄傲地向全世界发出公报，德国军队已经攻占了欧洲最坚固的要塞。”

    德国克虏伯和奥匈斯柯达制造的重型攻城臼炮拥有摧毁一切的可怕威力，等这些重炮运抵，德军攻陷列日便只剩下时间问题。

    紧接着，德皇压低声音对施泰因说：“不搬开列日这块绊脚石，我们的整个右翼将无法顺利展开。海军的决定性胜利使德国的战争处境大为改善，但还不足以独力解决所有问题。”

    施泰因表情尴尬，却不得不连声应“是”。

    德皇挥了挥手，示意施泰因先行离去。

    “陛下，您刚刚正好提到公报的事情，我们什么时候对外宣布这次海战的胜利？”穆勒适时问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威廉二世想了想，“我要在基尔亲自公布这个消息。”

    穆勒应说：“既然如此，我这就去着手准备。不过，还有个问题……陛下，这次海战的指挥官……似乎并不是舰队司令英格诺尔将军。”

    “嗯？”德皇对此大感意外。

    穆勒继续说道：“昨晚我们接收到一部分舰队通讯电文，从内容来看，好像是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在指挥舰队。”

    “有这样的事情？”德皇盯着穆勒看了几秒，旋即将目光转向车窗外，自我解释说：“约亨是舰队参谋长，如果英格诺尔将军无法履行职务，他确实是接替指挥的第一人选，更重要的是，无论谁在指挥舰队，我们赢得了一场彻底扭转局势的海战。”

    穆勒神态恭谦地笑道：“您说的没错。若真是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指挥了这场海战，更能够证明皇室血统的优越性。论年龄、外形、出身等等，王子殿下的条件确实比英格诺尔将军更适合成为全民偶像，更能够鼓舞军队和民众的士气。”

    德皇却并不是特别赞同穆勒的观点，他有些犹豫，心中想必是有所顾虑的。

    穆勒显然看中了这点，他说：“皇储殿下是优秀的陆军指挥官，统帅第5军团在西线英勇奋战，而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指挥舰队击败了英国海军，两相呼应，德国岂有不胜之理？”

    这话显然暗有所指，德皇听了却没有任何表示。

    穆勒有些失望，他连着眨了几下眼睛，说：“陛下，此次海战获胜，我们是不是借机向英国王室发去和平信号？我想，同德国开战很大程度上是英国内阁和议会受利益驱使所致，并非英国王室的完全意愿。”

    威廉二世神态悠然地抽着雪茄：“这场战争刚刚开始，我们就已经占据了主动权，若是主动表露和谈意愿，免不了又被敌人用来制造舆论，这种自找麻烦的事情，我可不会再做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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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悲喜两重天（下）

﻿    同样是一顿简单而又营养的早餐，远在伦敦的英王乔治五世吃得格外沉重。膳毕，他在白金汉宫的书房接见了一早赶来的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和第一海务大臣——巴滕贝格的路易斯亲王。

    在英国，海军大臣是海军部的最高文职长官，第一海务大臣则是职业海军军官的最高职位，并且受到海军大臣的节制。

    “陛下，皇家海军遭遇了百年以来最大的一场灾难。”年长的路易斯亲王以悲戚而沉重的语态说到。

    其实一早醒来，乔治五世便得知了这个噩梦般的消息，这位曾在皇家海军任职多年的国王自然感到痛心疾首，但刚毅性格让他选择面对现实。他抬起头看着路易斯亲王，这位在皇家海军德高望重的老将出身德意志南部的一个小国家，巴滕贝格。当他选择加入英国海军的时候，德意志第二帝国还未成立，而现在，它早已成为这个帝国的一部分。

    虽然拥有德意志的贵族血统，但即使是在英德关系最为恶劣的时候，路易斯亲王也依然得到英国海军官兵们的尊重和支持，因为英国王室与德国皇室的血缘关系也十分密切。乔治五世的父亲，前任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就属于源自德意志的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这层关系自然让乔治五世从对德开战伊始就陷入了深深的困扰。

    “我们还有希望打赢这场仗吗？”乔治五世问。

    路易斯亲王沉默着，年轻气盛的丘吉尔则大声回答：“光荣的皇家海军在历史上遭遇过多次挫折，每一次都能够转败为胜，我深信此次也不例外。”

    光凭信心当然不能解决问题，丘吉尔接着分析说：“昨晚进行的海战，我们无疑是失败的一方，大量舰艇和人员的损失使得本土舰队实力大减，而德国主力舰队的战沉舰艇虽然比我们少，但他们的许多舰艇都被击伤，修复这些战舰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且必将耗费大量的钢铁资源，这是受到海上封锁的德国目前最缺乏的。如果他们急于打破我们的封锁，就会主动向我们发起挑战，若是在北海北部或英吉利海峡爆发海战，地理形势完全对我们有利，只要沉着应战，我们逆转取胜的把握很大。”

    路易斯亲王支持说：“是的，陛下，只要我们牢牢封锁着北海的两个出口，德国海军就算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也无法改变他们战略上的劣势。失去了海上航线，他们的造舰速度将不可能同我们抗衡。”

    乔治五世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拖着下巴：“现在我最关心的是，英国能否熬过这两个月。民众要是知道了本土舰队的惨败，心情一定会沮丧至极。”

    路易斯亲王当即表示：“这样的惨败，我们不可能封锁住消息。”

    现年40岁的丘吉尔正处在头脑灵活、思维敏捷的黄金时期，他飞快地说道：“不，不必封锁消息，我们要做的是对舆论施以正确引导，让民众化悲伤为愤怒，变愤怒为力量，将全部力量投入修复战舰和新造舰艇当中。顺利的话，我们的大舰队只需要两周就能够重整阵容，加上从地中海紧急调回的舰艇，我们将有3-4艘战列巡洋舰、12-14艘无畏舰以及大量的老式战列舰对抗阵容不齐的德国主力舰队。”

    比丘吉尔大9岁的乔治五世同样处在年富力强的阶段，他想了想，觉得海军大臣所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遂向他询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引导舆论？”

    “将此次海战的失利归咎于运气不佳，要让民众清楚地看到，我们的海军官兵在战斗中表现出了英勇无畏的精神，我们拼尽全力，在临战指挥和战术运用上没有明显的纰漏，德国人巧妙地布设了陷阱，而且利用了恶劣的天气。”

    丘吉尔一边说一边看路易斯亲王，毕竟他才是海军将领，在作战方面具有令人信服的发言权。

    乔治五世看着丘吉尔，等他说完之后，也将目光投向路易斯亲王。

    路易斯亲王深知事态重大，他颇为谨慎地回答说：“虽然海战的具体情况需要等到舰队报告才能知悉，但以我对杰利科将军的了解，他不太可能会在指挥方面出现疏忽，而伯尼爵士、布拉德福德将军、托马斯将军，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指挥官。海军大臣阁下刚刚所作的分析，我个人觉得符合逻辑，有可能与实际情况非常接近。”

    “事不宜迟。”丘吉尔抢在乔治五世明确表态之前建议说，“我们最好及早行动，免得德国方面公布战报之后，我们再做解释就难免有掩饰之嫌了。”

    事已至此，乔治五世只得下定决定，同意丘吉尔的先入为主之计。

    日上三竿，在基尔港军事码头焦急等待的德国民众总算看到了第二批驶过运河船闸的海军舰艇，这些伤痕累累的战舰里终于出现了无畏舰的身影，一艘是服役还不满两年的主力舰“凯瑟琳”号，一艘是服役了三年又五个月的“奥斯特弗里兰”号。很不幸的是，这两艘无畏舰都在与英国舰队的交战中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凯瑟琳”遭到两艘英国主力舰的近距离攻击，全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弹孔，舰内进水4000多吨，舰艏甲板已接近水面，离沉没几乎只有一步之遥，而“奥斯特弗里兰”号也在后一场同英国主力舰队的战斗中吃了7发13。5英寸的大口径穿甲弹，舰上的阵亡人数高达192人，伤者接近300，舰炮基本损毁，看起来就像是一艘垃圾船，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仪态。

    尽管“凯瑟琳”和“奥斯特弗里兰”的惨淡外观以及大量运下舰的伤员让围观民众大为失望，越来越多的人为家人的安危感到如坐针毡，但护送它们返航的轻舰艇靠上码头之后，兴奋的海军官兵们给民众带来了好消息：德国舰队打赢了，而且是一场大胜，主力舰队还在后面清理战场，稍后便会带着胜利之师光荣凯旋。

    消息迅速传播开，笼罩在人们心头的凝重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及至正午，“腓特烈大帝”、“波森”、“塞德利茨”这三艘因伤脱离战列的主力舰以及十数艘不同程度受损的轻舰艇也陆续回到了基尔港，舰员们证实了先前的消息：德国海军确实赢得了一场极具价值的大胜仗，而战斗虽然结束了，更换了临时旗舰的舰队指挥官仍带着主力舰群在找寻着扩大战果的机会。

    与那些被炮火或者鱼雷击伤的舰艇不同，公海舰队的正牌旗舰“腓特烈大帝”号给基地的海军官兵以及民众带来了截然有别的视觉震撼，它就像是发生了严重交通事故的车辆，舰体因为猛烈的撞击而面目全非，舰艏最前的部分不见了踪影，后面一段也瘪了进去，整艘战舰因此而缩短了十几米，而且前部舱室的大量进水致使它的前主炮塔已经接近水面，它的左舷则有一整块装甲带被剥离出去，大量的内部舱室毫无阻挡地暴露在视线中。很难想象，受创如此严重的舰艇竟然能够在狂风骇浪中挣扎着回到港口，而另一艘同级战舰却被区区一枚鱼雷给击沉了。

    当德皇乘坐的专列在的德国北部的田野中驰骋之时，日德兰半岛海域渐渐回到了风轻浪徐、海阔天高的状态，忙碌的“俾斯麦”号已经起飞了四批舰载飞机，加上其他舰艇搭载的少量水上侦察机，总共23架飞机投入到海上搜索行列，虽然没能发现任何一艘掉队的英国主力舰，但它们却有颇为丰厚的收获——超过200名双方落水舰员因为它们的报告而最终获救，两艘严重受损却未被艇员放弃的德国大型鱼雷艇，G137和V164，得到友舰帮助而回到基地，三艘失去了动力的英国弃舰，防护巡洋舰“紫石英”号和驱逐舰“月桂”号、“鹈鹕”号，经德国海军人员勘察，“鹈鹕”号被拖带回国，其余两艘则以鱼雷击沉。

    确定英国主力舰队已经悉数撤走，上午11时许，德国主力舰队终于踏上了归途。为了穿过赫尔戈兰湾的水雷阵通道，庞大的舰群列成一字长蛇，以大型鱼雷艇G194领头，9艘巡洋舰、23艘大型鱼雷艇、9艘无畏舰、2艘战列巡洋舰以及6艘鱼雷艇母舰以及唯一的“俾斯麦”号花费了3个半小时才通过了水雷区。闻得主力舰队凯旋，驻扎在赫尔戈兰岛的德国海军人员鸣响了礼炮，从威廉港出发的飞艇和飞机在舰队上空伴航，近海警戒舰队也驶出亚德湾前去迎接。至下午4时，悬挂着舰队司令旗和海军上将旗的“国王”号进入基尔运河，闻讯而来的德国民众挤满了运河两侧，他们高呼万岁，手中挥舞着鲜花和手绢。仅仅几天之前，这些人还在为英国的参战而感到忧惧，此时此刻，他们得以将这些烦恼忧愁统统抛在脑后，纵情享受胜利带来的幸福和骄傲。

    一夜苦战，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洗礼，经受了血与火的熔炼，参战的德国海军官兵沐浴着阳光和欢呼，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同普通民众一样为战争前景感到茫然和忐忑，此时此刻，他们虽然不知道脚下的路延伸向何方，却有足够的信心挺起胸膛，以豪迈的步伐昂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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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补枪

﻿    夕阳下，数十艘旗杆上飘扬着圣乔治十字海军旗的英国战船出现在斯卡帕弗洛锚地以南海域。它们俨然是一群刚刚吃了败仗的士兵，看起来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步履沉重。此般情形不禁让人想起一天前英国主力舰队浩浩荡荡驶向北海深处的场景，那是何等的威武壮观，叫人荡气回肠。现如今，幸存的主力舰艇拖着残破舰体蹒跚而行，从旁护卫的巡洋舰、驱逐舰也多是体无完肤，满目疮痍。

    伴着一阵长长的汽笛声，一队铅灰色涂装的战舰从锚地驶来。三十余艘舰艇分作两列，严整的队列、肃穆的气势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一群仪仗兵，可它们等来的却不是凯旋而归的胜利之师……

    战争爆发时，英国大舰队的绝对核心是十艘超无畏舰，即两艘铁公爵级、四艘乔治五世级、四艘猎户座级。经过这场极其惨烈的大海战，三个级别各损一舰，依次为“本邦”、“百夫长”、“猎户座”。铁公爵级二舰折其一，乔治五世级所余三舰皆蒙受重创，仅猎户座级情况稍好，“帝王”号大多数时间因为迷失航向而远离杀戮，“征服者”号和“雷电”号疲于奔波，在杰利科编队与敌方主力舰队最后的决斗中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在这群铩羽而归的残兵败将当中，大舰队司令杰利科的旗舰“铁公爵”号无疑是最坚强的一员，它挨了上百发炮弹，全舰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钢板，27发大口径穿甲弹留下了十余处触目惊心的凹坑和同等数量的破口。此外，这艘战舰几次与鱼雷擦肩，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刻，全舰燃起大火，轮舵几近失控，舰长达夫少将劝说杰利科更换旗舰，但生性谨慎的杰利科却展现出了刚勇的一面，他始终坚守在舰桥上，直至旗舰脱离险境。

    除核心战力之外，老式无畏舰“科林伍德”、“帕勒洛丰”和“无畏”在伯尼编队被打散之后便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直到天亮之后才重新与舰队主力会合。不过，在同那些装备三联装主炮的德国无畏舰交锋时，它们就已经受到了较为严重的创伤，即便在后来的战斗中能够及时加入杰利科编队，想来也难有出色的发挥，搞不好只是给英国舰队增添损失数字罢了。

    失意至极的英国无畏舰群中裹着两个庞大而修长的身影，它们并不属于无畏舰范畴，但造价和军事意义毫不逊色。它们的名字将会出现在德国海军公布的击沉舰只当中，可它们却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那位英俊潇洒、习惯歪戴军帽的英国海军名将，戴维-贝蒂，此刻正站在烈火燎烧过的舰桥上品味着恍若隔世的感怀。一夜之间，被寄予厚望的机动舰队只剩下了“皇家公主”号和“澳大利亚”号这两艘舰体受创严重的战列巡洋舰，近万名官兵各自随舰消失在北海的怒涛之中……

    无畏舰群的身后跟着由旧式战列舰组成的英国第3战列舰分队，它们在海战中失去了自己的分队旗舰及指挥官布拉德福德中将。除了衬托出德国侦察舰队的神勇，它们几乎无所作为。为了跟上主力舰队的步伐，这些使用燃煤锅炉的老舰一直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连续铲煤累倒了一批司炉工，其他岗位上的舰员只好轮番上阵，不少人因为长时间在高温环境下工作而中暑，饶是如此，这些旧式战列舰直到最后一刻也没能赶上双方的主力舰队之战。

    失利的心情固然是惨痛的，当海军锚地出现在视线前方时，英国大舰队的许多幸存官兵们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至少在战舰得到修复之前，他们将有时间好好调整一下身心状态。殊不知在海面下，一双双泛着寒光的眼眸正在窥视着这些在昨晚饱受摧残的英国舰艇。

    为配合公海舰队作战，德国海军于开战前向北海派遣了9艘潜艇，英国对德宣战之后，大量整装待发的德国潜艇悄然驶出港口，部署在英吉利海峡-泰晤士河口以及北海西部和北部，仅英国大舰队的集结地——斯卡帕湾，就集中了4个潜艇中队，这些潜艇密切监视着英国主力舰队的动向，而在海战打响之后，它们便很快收到了海军司令部发出的指令：密切注意并伺机攻击任何落单返航的英国战舰。

    在其中一条黑色猎鲨的指挥舱里，初出茅庐的沃瑟尔-弗斯特曼中尉正协同他的武器指挥官测定目标方位。

    “角度？”

    “020。”

    “记录……1号目标，英国海军驱逐舰，距离4500米，方位20，航速10节……2号目标，英国海军新型战列舰，距离6000，方位20，航速10节。”

    在水下观察者的视线当中，两艘舰艇的轮廓在这一时点正好重叠在一起。近处是一艘排水量在1000吨左右的英国驱逐舰，它拥有修长的舰体和三个烟囱，舰桥已被炸飞，甲板一片狼藉，舰员们基本不在自己的战位上，而是在前后甲板吹着海风；远处是一艘体型庞大的战列舰，双烟囱、高干舷，前甲板叠置两座主炮塔，三角桅杆高高耸立，舰上的建筑同样残缺不全。

    接着，年轻的德国海军中尉顺时针转动潜望镜，他很快看到了一艘拥有流畅线型的战舰，其舰体比常见的驱逐舰长了大约一倍，干舷更高，舰上装备的火炮也更强——前甲板上是两座单装舰炮，舰体中段有副炮和鱼雷，在舰尾还有两座单装的火炮，看起来应该是一艘舰龄较新的侦察巡洋舰，此时越过它的舰尾可见另一艘体态雄武的大型战舰，扭曲变形的舰桥观测台、炸裂的主炮塔以及舷侧舰体的破洞，这些都霍然反映出它的不良状况。

    “角度？”

    “027。”

    “记录……3号目标，英国海军侦察巡洋舰，距离4000，方位027，航速12节……4号目标，英国海军战列舰，距离5500，方位027，航速10节。”

    报出观测数据之后，观察者握着潜望镜柄缓缓转了一圈，未见距离更近的目标，遂下令：“1号和2号鱼雷定深6米，定速30节，回旋角度0！3号和4号鱼雷定深5米，定速35节，回旋角度5！”

    在这个时代，鱼雷的设定通常较为简单，要么通过高航速获得高命中率，要么以低航速增大有效航程，这些通常根据指挥官对战场形势的判断进行选择。

    战斗气氛的刺激下，德国艇员们迅速准备起来。可是过了没多久，一声突如其来的轰响把艇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初次驾艇参战的弗斯特曼中尉连忙转动潜望镜。只见他浓眉一皱，厉声令道：“敌舰正在接近，收起潜望镜，全速下潜至30米深度！”

    在潜艇下潜过程中，轰轰爆炸声接连不断，这还只是小口径舰炮的威力，若是英国战列舰主炮，潜艇外壳很可能会被炮弹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压扁。

    德国艇员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敌舰的身影，但从艇长的严肃表情来看，那定是一艘专门执行反潜巡逻任务的英国战舰。在这一时期，交战各国的反潜手段基本上是目测警戒加舰炮轰击，只要潜艇及时下潜，敌方舰艇除蹲点守候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就在一天前，英国大舰队浩浩荡荡驶出泊地，当时负责巡逻警戒的英国轻舰艇倾巢而出，但它们并没能阻止德国潜艇袭击己方的水上飞机母舰“坎帕尼亚”号，结果这艘搭载有10架水上飞机的辅助舰船受损返航，使得英国大舰队在战场上始终处于被动境地。

    既已被敌方的巡逻舰艇发现，呆在原地不动可不是出路。潜艇潜至30米深度，弗斯特曼中尉下令启动电机，朝着远离斯卡帕弗洛锚地的方向航行，而且隔差不多十分钟就关闭电机，以便静听海面上的响动。这一次，英国巡逻艇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可憎的袭击者，它不依不挠地在附近海面徘徊，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响却始终萦绕在德国艇员们头顶上方。眼看着攻击敌方舰艇的大好机会从手边溜走，弗斯特曼中尉和他的艇员们却只有干着急的份，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强行上浮恐怕只会沦为英国舰队泄愤的靶子。

    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突然间，海上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响，它明显有别于之前的炮弹爆炸。弗斯特曼中尉心中一个激灵：是己方潜艇觅得了偷袭的机会？

    这一个爆炸声仿佛是海底军团的进攻号角，不多会儿，类似的爆炸声接二连三，而炮弹的轰响声也跟着参和进来，海面上顿时变得非常热闹。弗斯特曼中尉恨不得立即投身这场战斗，好容易等到螺旋桨的声响没了影踪，他小心翼翼地指挥潜艇上浮，然后升起潜望镜一看，嗬！不到两千米的海面上，一艘体型庞大的英国战列舰前半段已经没入水中，幸存的舰员像是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几艘驱逐舰徒劳地围着这艘行将倾覆的战列舰打转，其中一艘俨然发现了这边的潜望镜，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弗斯特曼中尉不敢怠慢，连忙下令潜艇潜至深处。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阵，外面的响动渐渐平息下来，等到弗斯特曼中尉的潜艇重新上浮，潜望镜里已经看不到一艘英国舰艇，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油污、碎木、救生圈以及其他能够漂浮的杂物。

    “看来我们非常遗憾地错过了最后一场战斗……”

    弗斯特曼中尉不无遗憾地对下属们说道，不过，他转念一想，斯卡帕弗洛基地虽然有供舰船维修的设备，但肯定不够这么多军舰进行大规模修复之用，受损严重的大型舰艇必定会在应急抢修之后驶往英国港口——弗斯特曼中尉心里这么盘算着，于是，他一边向海军基地发电报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一边让艇员们做好继续蹲守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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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无上荣耀

﻿    日暮时分，血红的残阳洒满基尔港的平静水面。焦心等待了一天的德国官员、军人和普通民众终于在运河船闸口望见如林的桅杆，人群沸腾了，无数人忘我地欢呼着，无数人因为感动而泪流满面……

    继先期陆续返航的战舰之后，威武雄壮、霸气磅礴的公海舰队主力再次出现在德国公众面前，尽管每一艘战舰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伤痕，它们的凯旋归来仍将港口的气氛送入高潮。军乐队奏响了《万岁胜利者的桂冠》，人们不分男女老少齐齐加入到合唱行列，鲜花和手绢将码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而在临时准备的观礼台上，德皇威廉二世以一身洁白的戎装傲然矗立，向着公海舰队的临时旗舰“国王”号致以庄重的军礼。

    德皇亲临基尔迎接舰队凯旋的消息，夏树和英格诺尔等人在舰队通过运河时就已经知悉。与军官们的振奋心态不同，夏树已经从最初的喜悦回到了较为冷静的思考状态。站在战术层面，此役德国海军赢得了一场无可置疑的大胜，以非常小的代价击沉了近半数的英国主力舰，并由此掌握了在北海区域实施作战的主动权，但在战略层面，这样一场胜利还不足以让德国夺取海洋霸权，他们甚至还没有真正地打破北海牢笼——引用美国人的描述，这好比是“囚犯痛打了狱卒，却还是被继续关在监狱里”。

    所以，在夏树看来，这场海战胜利之后，德国海军还不能坐下来享受胜利，必须一鼓作气地继续进攻，要么迫使英国退出战争，要么彻底打垮英国海军。总之，德国舰船一日不能安然进出北海，进攻的步伐一日不能停息。

    因为基尔港的地理位置利于防御，德国公海舰队的主力舰艇战时皆在此集结，除部分轻舰艇前往威廉港外，多数参战舰艇都直接返回了基尔。站在“国王”号的舰桥观测台上，夏树环顾四周，盘算着公海舰队的现时状况：正牌旗舰“腓特烈大帝”号在连续碰撞中伤筋动骨，没有两三个月不太可能回归战斗序列；“凯瑟琳”、“奥斯特弗里兰”、“威斯特伐利亚”、“波森”以及“塞德利茨”皆遭结构性的重创，就算工人日夜轮班，少说也要一个多月才能修复，而且能否恢复到理想状况还不得而知；“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布吕歇尔”、“毛奇”受创程度乐观一些，快的话两个星期，慢的话一个月左右，就能够修复损伤回归战列。除开第二战列舰分队的那些旧式战列舰，真正能够在一个星期内出战的估计只有“国王”、“路易波特摄政王”、“凯撒”、“奥尔登堡”、“德弗林格”、“戈本”六艘主力舰——德国海军的战略处境远没有这场海战本身给人们的印象那么乐观。

    在万众的欢呼声中，经舰员紧急清洗的“国王”号以较为整洁的面貌停靠码头，皇家侍从人员将红毯铺到了舷梯口，然后登上战舰，在布满弹痕的前甲板铺上红毯、架起音响设备，背负步枪的海军士兵则在码头排开警戒队列，衣饰鲜艳的皇家卫兵也匆匆登上战舰。看到这样的架势，人们已能够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全体人员甲板列队！”

    伴着军官们的嘹亮口号，随舰参加了英德海军大战的水兵们纷纷离开战位和舱室登上甲板，这艘新锐无畏舰的两舷和后甲板很快列满了穿着蓝色上衣和白色裤子的海军官兵。尽管许多人身上缠着纱布，衣裤也染了油污，但没有人会指责他们军容不整，恰恰相反，浴血搏杀的经历赋予了他们真正的英雄气质。

    望见德皇在一群海军将领的簇拥下沿红地毯走来，夏树默默将心中的客观分析收起，同英格诺尔一道前往舷梯口迎候。

    码头上，“陛下万岁”的呼声不绝于耳，心情极佳的威廉二世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向警戒线外的民众们挥手致意。德国的参战决定虽然遭到一些民众的反对，但国内的多数舆论出奇一致地拥护德国皇室和政府，而开战伊始德国海军就赢得了这场以弱敌强的决定性胜利，德皇的个人威望已然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这正是威廉二世登基26年来所梦寐以求的。

    当威廉二世来到舷梯口时，海军上将冯-英格诺尔率先开口：“陛下！我谨代表公海舰队全体官兵向您致敬！”

    无论海战的过程中发生过什么，在名义上，他仍是这支舰队毋庸置疑的第一指挥官。

    见英格诺尔浑身上下并无半点伤痕，威廉二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他还是满面荣光地握住英格诺尔的手，说道：“今天，你们是德意志的民族英雄，你们的英勇战绩将永远写入德意志的光辉历史！”

    “这场胜利是上帝对德意志民族优异表现的褒奖，是对德皇陛下倾注心血于海军建设的回报，也是约阿希姆王子殿下超凡智慧和过人胆识的不世勋绩！”

    言罢，英格诺尔侧身一步，让德皇威廉二世同他最疼爱的小王子面对面相视。

    夏树微微一笑：“能够将这场胜利献予陛下，是我的无限光荣。”

    威廉二世赞许的笑容无比灿烂，他将右手伸向夏树——由于父子这层关系，两人在各种场合握手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夏树言道：“恭请陛下检阅战舰！”

    德国皇帝遂以坚定沉稳的步伐走上舷梯。来到甲板之后，他抬头望着相当于四层楼高的舰桥观测台，站在那个位置指挥舰队作战曾是他的梦想之一，可惜这早已不是君主亲临战场的年代，他只能在海军的训练操演中想象战斗的血火荣耀。

    夏树从旁解释说：“因为‘腓特烈大帝’号在海战中严重受创，我们只好中途更换旗舰，而后曾有一发重型穿甲弹击中舰桥，幸得上天庇佑，我们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看到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威廉二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夏树趁机进言：“虽然受到了重创，但我们的对手，英国海军，实力还非常强大。我们需要尽快修复所有的战舰，用战斗或是威慑行动迫使他们解除对我们的海上封锁，让出他们独享了数百年的丰厚的海洋利益。”

    威廉二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在提尔皮茨、穆勒等海军高官的陪同下走到舰艏甲板，在扩音器前站定，顿了顿嗓子，他那深沉、稳健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基尔港——在场的海军人员和普通民众超过了十万人。

    “德国的子民们，英勇善战的海军将士们：昨夜今晨，我们在日德兰半岛水域打了一场空前的大海战，德国海军以全部主力舰艇对抗英国本土舰队，在舰艇数量和总吨位上，我们处于明显劣势，但是凭着全体将士的顽强意志，凭着舰艇指挥官们的沉着冷静，凭着上天的庇佑，我们击溃了强大的英国舰队，赢得了这场海战的胜利。几百年来，西班牙、荷兰、法国、丹麦、俄国……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未曾实现的壮举，德国人实现了！”

    “这场战争，我们的本意并非征服英国。众所周知，我们曾以一颗宽容仁慈之心对待英国，希望与之世代友好，但在一些人别有用心的蒙蔽下，英国王室和政府选择了一条与我们的敌人联盟的道路，并在四天之前向德国宣战了。如今的德国在军事、工业、经济等各个领域拥有一流的实力，全体邦国和子民齐心一致，这样的德国不惧怕任何国家的挑战。面对英国的海上封锁，德国海军自组建以来所打的第一场大规模海战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这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剑，我们将用它来捍卫德意志神圣的海洋权益，用它来打击一切敌视德国、包围德国、压迫德国的敌人！”

    “德意志的子民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分享海战胜利的荣耀，而在西线，我们战无不胜的陆军正在向法国挺进，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战旗就将升起在巴黎的城头，我们将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将为子子孙孙赢得和平生存的环境，让他们不再像我们这样生活在敌人的包夹之下。在这之前，我们仍需要全力以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战舰伤痕累累，我们的对手依然拥有不容小觑的力量，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这些战舰，让它们重新以最强姿态出征，让它们带着德国的旗帜出现在世界的每一片海洋！让我们高呼万岁，德国万岁，德国海军万岁！”

    在威廉二世的召唤下，十数万民众齐声高呼，万岁的呐喊着响彻基尔港。在一艘艘靠港的战舰上，德国海军官兵们在无上荣耀的熏染下无不动容落泪，民族情绪、爱国热情以及军人荣誉紧紧凝结在一起，军心士气跃然达到顶点，然而四千多名命陨日德兰的德军将士永远听不到这狂热的欢呼声，也无从展望未来的荣光。他们静静躺在北海浅浅的海床上，从此与世无争，而他们的遗孀将不得不带着悲凄的脸色和干涸的眼神去试图理解阵亡通知书带去的残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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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地中海攻略（上）

﻿    格林威治时间1914年8月8日下午5时30分，当北海对岸的德国人在基尔港如痴如醉地聆听圣谕之时，一份极具震撼力的公报由英国海军部发出：在持续约11个小时的日德兰大海战中，英国皇家海军损失战巡4艘、无畏舰8艘，多艘舰艇遭到重创，阵亡人数高达1。14万人。毫无疑问，这是大英帝国自1588年英西大海战建立海洋霸权以来所蒙受的最沉重失利，造成这场惨败的最主要原因是英国舰队踏入了德国海军蓄谋已久的陷阱以及突变的天气，这两个关键因素导致英国舰队未能充分展开战斗队列，而舰队全体官兵在局面不利的情况下依然展现出了英勇无畏的皇家海军精神，以分舰队指挥官伯尼中将为代表的一大批英国将士至死仍坚守在战斗岗位上。虽然英国海军损失了近一半的主力舰艇，德国人亦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公海舰队的十余艘主力舰将不得不在船坞里呆上几个月，而在此期间，英国海军将动员一切可动员的力量保卫本土和海上航线，并与盟国一道顽强抗击强行挑起这场战争的德奥同盟。

    柏林时间8月8日下午7时，也即英国发布海战公报后两个半小时，德国官方匆匆发布战报，宣称以3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9艘鱼雷艇以及4000余名官兵的代价击沉英国主力舰15艘、巡洋舰14艘、驱逐舰31艘，取得了日德兰大海战的完全胜利，由此掌握了北海区域的战略控制权。

    收到德国的官方战报时，德国海军地中海分舰队司令威廉-祖雄已经率领他的两艘快速战舰——战列巡洋舰“冯-德-坦恩”号和轻巡洋舰“布雷斯劳”号，抵达了达达尼尔海峡口，并在那里等待土耳其人允许其进入海峡的信号。

    20世纪初，德国在地中海沿岸既无殖民地也没有直属港口。第二次摩洛哥危机之后，为了保护德国资本在北非的利益，增加德国在地中海的政治影响力和发言权，德国海军宣布组建地中海分舰队，并随之派遣了两艘当时新建成的战舰——最初的计划是毛奇级战巡二号舰“戈本”号与“布雷斯劳”号搭档，而这也是符合历史原貌的组合，但根据当时供职于德国海军参谋部的约阿希姆王子建议，派往地中海长期驻扎的主力舰由“戈本”号换成了“冯-德-坦恩”。

    同为约阿希姆王子总领设计的新式战舰，“冯-德-坦恩”号较“戈本”号早一年完工，前者标准排水量2。05万吨，装备三座三联装的45倍径11英寸主炮，记录的试航速度为26。5节，后者标准排水量2。2万吨，装备四座三联装的50倍径11英寸主炮，记录的试航速度27。9节。就总体战斗力而言，“戈本”号显然胜过“冯-德-坦恩”，但德国海军的战略中心毕竟是在北海，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同场作战具有较好的协调性，而“冯-德-坦恩”是德国海军的两届射击冠军，又曾在英德海军的炮术交流中有过技惊全场的发挥，战略威慑力一点也不逊色。

    1914年夏天，当奥匈帝国储君费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时，协约国在地中海的海上力量以法国海军为主，其主要力量为无畏舰2艘、旧式战列舰14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24艘，看起来很强，却没有一艘能够对付“冯-德-坦恩”号，而根据英法海军协议，从1913年开始，英国海军便把主要力量集中于北海和英吉利海峡，以马耳他为基地的英国地中海舰队实力不断削减，至1914年仅保有三艘战列巡洋舰——“不倦”号、“不屈”号和“不挠”号，以及一些轻舰艇和老式战舰。

    尽管英国的这三艘战列巡洋舰联起手来足以干掉“冯-德-坦恩”号，但随着战争的日益临近，丘吉尔愈发担心德国战巡会凭借航速躲过法国的战列舰队，撇开或越过法国的护航巡洋舰而袭击其运输舰，把这些满载士兵的船只一一击沉，法国海军部的高级官员们也持有相同的忧虑。所以，在英国还未决定参战以前，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就指示地中海舰队司令海军上将伯克利-米尔恩爵士，要求他协助保护法国的运兵船只。到了8月2日，在知悉德国即将对法宣战的情况下，丘吉尔向米尔恩爵士发出了第二封电报，明确要求英国地中海舰队紧盯“冯-德-坦恩”号，必要时不惜与之交火。

    尽管丘吉尔极其重视“冯-德-坦恩”号这样一艘火力强、航速快的德国战列巡洋舰，但他的一再警告却没有引起米尔恩爵士的足够重视。8月3日，当德国对法宣战的消息传到地中海时，米尔恩爵士坐镇的旗舰“不倦”号停泊在马耳他的海军基地，“不屈”号和“不挠”号编队航行在伊奥利亚海域。而另一支实力较强的英国舰队，海军中将欧内斯特-特鲁布里奇爵士指挥的装甲巡洋舰分队，正在奥特朗托海峡附近监视奥匈海军的动向。负责在“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屁股后面盯梢的仅仅是一艘可怜巴巴的英国轻巡洋舰，而雪上加霜的是，因为当天清晨的大雾，这艘英国轻巡洋舰丢失了它的目标。就这样，威廉-祖雄指挥的两艘德国战舰从协约国海军的视线中消失了。

    这一对极其危险的猎手不见了踪影，法国的高级官员不禁如坐针毡。由于法国的本土军队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他们急于征调殖民兵团驰援本土——该兵团不是正常编制的两个师而有三师之多，连同辅助部队共有八万余人。整个兵团能否在战线的指定地点出现，对于法国的作战计划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而作战双方都认为，法国在跟德国最初冲突中的命运如何又将决定着整个战局。

    由于此时英国尚未参战，法国海军只好匆匆出动所有的战斗舰艇，编成三个舰队搜寻阻截“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编队。要知道，这两艘快速战舰可不像大多数德国战舰那样单纯以燃煤为动力，“冯-德-坦恩”采用了16座燃煤锅炉搭配8座燃油锅炉的设计，即便以24节的高航速行驶，其续航力仍然高达2700海里，足以在地中海做一次贯穿东西的冲刺，而“布雷斯劳”以12座燃煤锅炉搭配4座燃油锅炉，24节航速的续航力为2200海里。

    除了舰艇本身的出色续航能力，周全的事前准备也是德国军队的一大优良传统。早在7月份上旬“冯-德-坦恩”就在奥匈帝国的普拉军港进行了入坞检修，清除了吸附在舰底的海洋生物，用从德国运来的零部件进行了更换修理，检修后的满负荷试车达到了4。6万马力的功率输出，短时极速超过26。2节，动力方面处在较为理想的状态。同行的“布雷斯劳”号属于德国海军最新型的马格德堡级轻巡洋舰，测试的最高航速达到了28节，它亦于7月下旬在意大利的塔兰托军港进行了检修，从而能够游刃有余地配合“冯-德-坦恩”行动。此外，德国海军在地中海虽然只有两艘作战舰艇，但所有的德籍商船以及那些受雇于德国人的中立国船只都可能临时用于辅助作战，奥匈舰队也随时可能冲出亚得里亚海，给协约国海军一个大大的意外。

    正如法国人担心的那样，勇敢好斗的威廉-祖雄一接到德法开战的消息，便率领他那两艘状态极佳的战舰火速驶往北非海域，8月4日黎明，两舰分别炮击了法属殖民地港口菲利普维尔和波尼，而在返航途中，祖雄收到了德国海军部发来的电报，要求他启封存放在“冯-德-坦恩”号保险箱里的密件，并按照密件内容行事。

    这份密件的内容十分简单，一本战时启用的密码联络手册，一张标注有秘密补给船活动区域的海图，一顶崭新的土耳其帽。

    威廉-祖雄心领神会，当即率领两艘战舰前往墨西拿补充燃料，以便应付接下来的漫长航程。

    在驶往墨西拿的途中，德国舰队遇上了5500吨级的法国防护巡洋舰“拉格拉维埃”号，这是一艘最高航速仅有22节的旧战舰，装备8门162。6毫米口径的舰炮，最大射程仅有9000米左右，与之随行的还有两艘500-600吨级的驱逐舰。祖雄当即率领“冯-德-坦恩”号迎头而上，在12000米的距离上以六门前主炮轰击法国巡洋舰。炮术冠军的头衔不虚，德舰很快就对目标形成了跨射，而“布雷斯劳”号则以45倍径的新式150毫米舰炮向两艘法国驱逐舰开火。仓促还击的“拉格拉维埃”号很快就挨了几炮，舯部燃起大火，滚滚黑烟直冲数百米高空，两艘法国驱逐舰试图对德国舰队发动鱼雷攻击，但它们的航速毫无优势，结果在两艘德国战舰的猛烈炮击下狼狈逃窜。这时候，附近海面恰好有一艘意大利客轮，船上乘客得以目睹这场一边倒的战斗，自然对德国战舰的威武表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交战不过一刻多钟，“拉格拉维埃”号舰体已出现明显倾斜，舰员们纷纷弃舰逃生，祖雄下令停火，发信号要求对方投降，但法国战舰仍以炮弹做出回应。“冯-德-坦恩”号在距敌大约8000米处调整航向，以全舰火炮实施精准齐射。在基本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德国炮手们就像是在对慢速标靶实施射击操演，炮弹一发接着一发落在法国巡洋舰上，整艘战船很快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漂浮物，两艘法国驱逐舰自知不敌，只好抛下“拉格拉维埃”向南撤离。“布雷斯劳”号靠了上去，扔下一些橡皮筏和救生圈，然后用两条鱼雷结果了那艘顽强的法国巡洋舰。

    至8月4日夜晚，“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终于抵达墨西拿，而这时意大利已经发布了中立宣言，港口当局以中立法为由，要求德国战舰在24小时内离开。尽管祖雄试图利用自己的人脉争取更多时间，但到了8月6日上午，两艘德国战舰仍在意大利舰艇“护送”下驶离港口，此时英国已经向德国宣战。对于这一消息，威廉-祖雄麾下的海军官兵们皆大感意外，由于进出地中海的两条通道——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都控制在英国人手里，这两艘德国战舰铁定无法归国参战。在几乎所有人看来，它们只能留在这里协同奥匈和意大利盟友作战，唯有威廉-祖雄清楚这支舰队的真正任务。

    在墨西拿逗留的一天半，“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的储油舱各自装满了重油，但加煤的情况不甚理想，致使两艘战舰只能够以巡航速度完成从墨西拿到达达尼尔海峡的航程。为了应付中途可能发生的变故，威廉-祖雄本想召集德国商船出港为自己的战舰进行海上加煤，但他得到报告，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已经驶近墨西拿海域。经过权衡，他决定立即启程，驶向一千多海里外的星月之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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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地中海攻略（中）

﻿    威廉-祖雄于1864年出生在德国东部的莱比锡，1914年时，他正好年满50岁，以海军少将军衔担任德国地中海分舰队司令。他肤色黝黑、体格健壮，从军三十多年，熟悉战舰的每一个岗位，思维敏捷、眼界开阔，被同僚们称为“机灵的老水兵”。1913年，他在“冯-德-坦恩”号上升起他的司令旗，此后他一直在自己的新防区内的各个内陆海和海峡上航行，往来游遍各海岸和岬角，绕行各岛，参观港口。他到过君士坦丁堡，会见了土耳其人；也曾和意大利人、希腊人、奥地利人、法国人，总之除了英国人以外，和所有的人互相致敬。他向德皇禀报说，英国人决不让他们的船只和德国人的船只同时泊在同一港口。英国人一向习惯于在德舰走后立即出现，以便消除德国人可能留下的印象，或者照德皇的文雅说法，是一种“向汤里吐唾沫”的恶劣行径。

    1914年8月6日上午，“冯-德-坦恩”号和“布雷斯劳”号驶出墨西拿海峡的东口，等候于此的英国轻巡洋舰“格拉塞斯特尔”号立即跟了上来。该舰属于布里斯托尔级轻巡洋舰，同“布雷斯劳”处在同一重量级，但建造时期稍早，最高航速仅有25节，装备威力较强的6英寸MKXI型舰炮2门，威力一般的4英寸MKVII型舰炮10门，小口径速射炮若干，18英寸鱼雷发射管两具，装甲防护水平较“布雷斯劳”略强，两舰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但“冯-德-坦恩”号的三联装主炮在一万五千米的距离就能将这艘英国轻巡洋舰揍得无处存身。有法国防护巡洋舰“拉格拉维埃”号的惨剧在前，“格拉塞斯特尔”号只好远远跟在德国人后面，不断以无线电向己方舰队通报目标的方位和动向。

    “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试着利用航速将这个烦人的尾巴甩掉，但它们在墨西拿所加的煤质量低劣，烟囱里冒出来的黑烟形成了醒目的航标，隔着很远也能够依据烟柱判断它们的位置。临近黄昏，“布雷斯劳”号的轮机出了点小毛病，德国舰队的航速减慢到了18节，“格拉塞斯特尔”号趁着这个机会追了上来，并一度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冯-德-坦恩”的射程之内，德国战舰虽然将主炮对准了这艘英国巡洋舰，却没有尝试远距离的夜间射击。

    “格拉塞斯特尔”号牢牢盯住了威廉-祖雄的舰队，但这个时候，英国地中海舰队指挥官米尔恩海军上将和他的三艘战列巡洋舰仍在马耳他海域。在米尔恩看来，如果祖雄带着他的两艘战舰前往奥匈帝国控制的亚德里亚海域，那么它们很快就会受到正在监视亚得里亚海的特鲁布里奇舰队截击，但他又倾向于认为德国人此时的航线是个假象，它们终究会调头向北，前去猎杀满载法国外籍军团的运兵船，然后伺机冲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

    夜里10时许，“布雷斯劳”号的轮机故障得以排除，对身后那条英国猎犬感到无比厌恶的威廉-祖雄立即下令全速北行。这两艘德国造船工业的得意之作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畅快地驰骋着，可怜的“格拉塞斯特尔”号已经满负荷运转了11个小时，机械故障开始折磨水兵和随舰工程师，它最终只能目送德国舰队远去。

    离开墨西拿一直向北，穿过奥特朗托海峡就进入了亚得里亚海，而自从奥匈帝国于7月28日对塞尔维亚宣战之后，英国海军中将欧内斯特-特鲁布里奇爵士指挥的装甲巡洋舰分队便蹲守在奥特朗托海峡，他的任务是“防止奥地利人出来、阻止德国人进去”，但是，他麾下的四艘装甲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既不足以同奥匈舰队抗衡，又很难阻挡“冯-德-坦恩”号的步伐，因而以特鲁布里奇爵士的理解，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监视敌人的举动，一旦奥匈舰队出击，便利用装甲巡洋舰的航速优势进行牵制，如果碰上德国战巡，则收缩队形、且战且退。

    当晚，得知“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正朝亚德里亚海驶来，特鲁布里奇紧张兮兮地摆开战斗阵列。“爱丁堡公爵”、“黑太子”、“勇士”、“防御”，这四艘分属三个级别的装甲巡洋舰是英国海军建造的最后一批装甲巡洋舰，也是世界海军史上最强大的装甲巡洋舰，它们的标准排水量介于1。35万吨至1。46万吨之间，装备9。2英寸（234毫米）主炮和7。5英寸（191毫米）或6英寸（152毫米）大口径副炮，最高航速22或23节。1904年的日俄海战堪称装甲巡洋舰的黄金时期，十年一晃而过，造价更加高昂、实力更为强大的战列巡洋舰使得这些曾经具备重要战略价值的旧战舰完全落伍了。

    在日俄战争期间，特鲁布里奇任驻日海军武官，懂得不能小看长射程炮火的效能。他既是系出名门，曾祖父曾经和纳尔逊一起在尼罗河上作过战，又享有“青年时代一度是海军中最优秀军官”的盛名，他对航海技术的信仰就像欧洲人对《圣经》的信仰一样。丘吉尔很器重他，于1912年任命他参加新成立的海军作战参谋部工作，但在面临危急的殊死一战的时刻，航海技术和参谋工作方面的卓越才干并不一定有助于一个指挥官。

    至凌晨4时，特鲁布里奇还没等到“冯-德-坦恩”号，他断定自己不再有任何希望可以在有利条件下和它交战了。他相信，在大白天“冯-德-坦恩”号即使被截住，它也能躲出他的大炮射程，并把他的四艘装甲巡洋舰一一击沉。他很明白，一旦和它进行这场射击和厮杀的技艺较量，他的四艘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中任何一艘用炮火或者鱼雷去击中它的机会是极少的。于是，他把自己的顾虑用无线电报通知了米尔恩，然后率领舰队驶离了奥特朗托海峡。

    通往亚德里亚海的大门霍然敞开，威廉-祖雄却没有趁此机会进入奥匈帝国控制海域。事实上，即使没有德国海军部的密令，他也不愿带着两艘新锐战舰蜷缩在普拉港，接受奥地利人的庇护。午夜过后，在离奥特朗托海峡还有大约一个小时航程的时候，祖雄下令调头，两艘德国战舰沿着希腊海岸线一路狂奔，天明时分已抵达伊奥尼亚海东南部的扎金索斯岛附近。鉴于远距离的高速航行消耗了大量的煤和重油，祖雄决定在爱琴海域再加一次燃料。

    为防备战事发生，德国早已将全世界的海洋划分成一系列的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个德国军需官主管，这位官员有权命令本区所有的船只开赴德国军舰可能要和它们会合的任何地方，有权征用德国银行和商行的资财以应军舰之需，而在地中海，军需官主管便由“冯-德-坦恩”号上的一名少校军官担任。

    研究海图之后，祖雄将接头地点定在了荒无人烟的提诺斯岛，并用无线电召集了一艘能够提供燃煤的商船和一艘装载重油的秘密补给船提前驶往该岛。英国海军在马耳他的无线电监听站截收到了“冯-德-坦恩”号发出的强力信号，尽管无法破译德国的通讯密码，却能够利用无线电侧向技术推算出电报发出者的方位，但此时此刻，米尔恩仍然相信“冯-德-坦恩”号存有掉头朝西的意图，他带着三艘战列巡洋舰返回马耳他加煤检修，准备以最佳状态给德国战巡致命一击。米尔恩给失意的“格拉塞斯特尔”号发去电报，令它放弃追踪而与特鲁布里奇舰队会合。很显然，英国人由于多年来对德国海军愈来愈大的恐惧，把“冯-德-坦恩”号看作一艘横行海上袭击商船的海盗船。他们盼望无论如何总得把它围困起来，可是他们在追赶它的时候却缺乏紧急迫切之情，因为他们始终在等它掉转头来，根本没有看出它是在竭力想脱身东去，确切地说，是肩负着极其重要的政治使命驶向达达尼尔海峡。

    及至8月6日午夜，米尔恩的三艘战巡燃料舱里已经装满了煤和重油，它们驶出马耳他向东航行。抱着德国舰队必定调头的想法，米尔恩令他的舰队以12节航速缓慢移动，以免走得太远而让德国人钻了空子。事实上，祖雄的两艘战舰早已驶过希腊岛南端的马塔潘角进入了爱琴海。不过到了8月7日清晨，“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意外遇上了一艘从君士坦丁堡开往威尼斯的意大利客轮，尽管祖雄命令战舰降下德国旗而升起英国的圣乔治旗，但他蒙混过关的意图未能实现。这艘客轮上恰好有两名英国情报人员，他们辨认出了德国战巡的舰廓，几个小时之后，消息传到米尔恩手里，但他仅仅认为德国人打算袭击苏伊士运河，或是找个希腊港口暂避风，至于这两艘德国战舰驶往土耳其的可能——跟英国海军部一样，他一想也没有想过。

    8月7日下午2点，为了掩人耳目而在海上兜了一圈的祖雄终于带着他的两艘战舰抵达了提诺斯岛。在那里，“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像是两只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从同伴那里得到了果腹的食物。为了防备英国人，两艘战舰的锅炉里烧足了蒸汽，以便一接到警报就能在半小时内出发。祖雄还在岛上的一处山顶上设了了望哨，其实英国人当时却远在五百海里外监视着奥地利人。

    这日黄昏至次日清晨，英德海军在日德兰半岛海域展开了一场波澜壮阔的舰队大战，而这一晚的地中海却静得像是完全与战争无关。及至午夜，祖雄的舰队加够燃料继续东行，他们距离达达尼尔海峡越来越近，土耳其人却没有像德国政府期望的那样果断参战——7月28日奥地利对塞尔维亚宣战那天，土耳其正式要求德国缔结秘密攻守同盟，而于任何一方和俄国交战时生效。就在当天，柏林收到这项建议，当即接受，并用电报发回一份由首相签署的草约，但是在最后关头，土耳其人却犹豫了，他们难于下手扣紧绳子打上结，把自己的命运和德国人拴在一起，除非他们拿得准德国人会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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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地中海攻略（下）

﻿    “欧洲病夫”，这是列强国家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蔑称。百多年来，这个横跨欧亚非、盛极一时的大帝国因为政局动荡、军事衰败、种族冲突以及近代化欧洲国家的冲击而逐渐衰败。在英法俄等列强国家的干涉下，希腊、塞尔维亚、黑山、瓦拉几亚、摩尔多瓦、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帝国领地纷纷独立，还有大量领地被列强割占。至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个摇摇欲坠的伊斯兰教帝国只能在列强角逐的夹缝中艰难生存，它有着许多敌人，而无一个盟友，因为谁都认为不值得和它结盟。不过，自从1908年青年土耳其党的革命推翻老苏丹“该死的阿布杜尔”，建立了以他的比较通情达理的弟弟为首而由“统一与进步委员会”主持的政府以来，在最近六年中，这个曾经统治地中海的帝国又逐渐出现了复苏迹象。

    在“小拿破仑”恩维尔帕夏领导下，青年土耳其党人决心重建自己国家，恢复奥斯曼极盛时期的泛伊斯兰统治，但这显然不符合俄、法、英三国的策略，三大列强在这个地区都有争雄的野心，而登上这个舞台的后来者，德意志帝国，也有着从柏林通至巴格达的巨大利益。于是，雄心勃勃的德国皇帝决定充当青年土耳其党人的保护者。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德国向土耳其派去一个军事代表团，帮助其整编军队，并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发挥了成效，由此赢得了不少土耳其人的好感。

    1914年的盛夏，随着欧洲列强一一卷入大战，土耳其人不得不考虑自己的站队。他们既怕俄国，又不能够完全信任德国，以致于顾虑重重、无所适从。年轻英俊的“革命英雄”恩维尔，双颊红润，黑胡子留得就象德皇那样朝上尖尖地翘着，是仅有的一心一意热烈主张和德国结盟的人，他相信德国是未来的浪涛，

    恩维尔帕夏是执掌奥斯曼帝国大权的三巨头之一，动荡的局势下，另外两位巨头并不像他那样对德国人充满信心。他们虽然觉得土耳其加入德国阵营可以获得比协约国更高的回报，对德国人赢得这场战争却没有太大的信心，而一旦协约国得胜，奥斯曼的全部家当就会在胜利者的压力下化为乌有。

    土耳其的地理位置，准确地说是它对达达尼尔海峡的控制，是它最具战略价值的砝码。正因为这个缘故，近一百年来，英国充当着土耳其的保护人，他们宁愿让一个软弱无能、顺从听话的专制君主横踞在它通往印度的道路上，这才支持苏丹反对一切外来者的。就这样经过一个世纪以后，英国终于开始感到厌倦，不想再和温斯顿-丘吉尔所客气地称之为“声名狼藉、衰老垂危、不名一文的土耳其”束缚在一起了。很久以来，土耳其人的苛政、腐败和残暴的恶名，欧洲人一直感到臭气冲鼻。有人甚至呼吁把恶劣得难以形容的土耳其人逐出欧洲，1906年起执政的英国自由党人便是这一著名呼吁的继承人，他们的政策是根据土耳其人半为病夫半为恶棍这一形象制定的

    1909年，温斯顿-丘吉尔曾访问君士坦丁堡，跟恩维尔以及青年土耳其党的大臣们建立了他所设想的“友好关系”。土耳其要和英国缔结永久同盟的请求，也是通过丘吉尔于1911年作为中介拒绝的，他以英帝国对东方国家常用的口吻建议说，虽然英国不能同意结盟，土耳其还是不要“回到旧政权那种暴虐手法，或者设法扰乱英国目前那样的现状”来疏远同英国的友谊为好。他以海军大臣的地位，从世界全局出发，提醒土耳其说，只要英国仍然是“欧洲唯一保持制海权的国家”，那么英国的友谊还会有很大用处。可是，不论是丘吉尔或是别的大臣，对于土耳其的友谊乃至它的战争立场，都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结果，英国政府以极其愚昧的手段将土耳其人推向了德国人的怀抱——扣押并最终没收了土耳其人订购的两艘战列舰，“瑞斯萨迪赫”号和“奥萨马苏丹”号。

    同奥斯曼土耳其在德国贷款订造的第三艘战列舰“艾哈迈德”号相比，“瑞斯萨迪赫”和“奥萨马苏丹”具有典型的英式风格。“奥萨马苏丹”原是为巴西建造的“里约热内卢”号，排水量高达2。75万吨，设计有7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20座单装152毫米副炮，火力空前强大，只是舰体偏长，水线主装甲带仅有9英寸；“瑞斯萨迪赫”则是专门为土耳其设计建造的，排水量虽然只有2。3万吨，却装备了英国海军威力最强的343毫米口径主炮，水线主装甲带也达到了12英寸，加上21节的航速和5000海里的续航力，堪称第一流的新式战舰——若能如期交付，老朽的奥斯曼帝国将一举迈入“超无畏俱乐部”的门槛。

    7月28日，就在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当天，英国海军正式宣布对“瑞斯萨迪赫”和“奥萨马苏丹”的无偿征用。这两艘军舰花了土耳其三千万美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这笔钱是土耳其在巴尔干战争的败北唤醒了国内公众，深知必须使自己的武装部队重整旗鼓之后，由民众捐款筹措起来的。安纳托利亚的农民人人都捐了几文。没收这两艘军舰的消息，虽然公众尚未得悉，却引起奥斯曼政府“精神上极度的痛苦”——这是海军大臣泽马尔帕夏的说法，一点也不过分。

    英国不屑花费任何力气来安抚土耳其人。外交大臣格雷在正式通知土耳其有关泰恩河上这桩地道的海盗行径时，还满有把握地认为，土耳其人会理解英国出于“自己在这场危机中的需要”而接收这两艘军舰的原委的。至于土耳其的财政和其他损失——英王陛下政府“真诚感到遗憾”的事情——格雷干巴巴地说，将会受到“适当考虑”。赔偿两字他根本不提。在“病夫”和“劣马”两种想法结合一起所产生的影响下，英国终于认为整个奥斯曼帝国还不如两艘额外的军舰来得重要。格雷表示遗憾的电报是在8月3日发出的。同一天，土耳其和德国签署了盟约。

    盟约既已签署，奥斯曼土耳其却没有立即向俄国宣战，也没有封锁黑海，或是公开采取任何危害其中立地位的实际行动。在按照自己的条件同一个大国结盟以后，土耳其的种种表现说明它并不急于帮助新盟友，土耳其举棋不定的大臣们宁愿再观望一下，等看清战争的最初几仗趋向如何再说。8月4日英国对德宣战之后，土耳其人愈发犹豫，毕竟德国的军事能力有目共睹，却远隔千里，而且这时的土耳其与同盟国阵营并不接壤，俄国和英国的威胁却近在咫尺。

    8月8日黄昏，威廉-祖雄率领“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来到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处。这时候，德国海军击败英国主力舰队的消息已经随着无线电讯号传遍了世界，可君士坦丁堡的高级官员们还在质疑它的真实性。且不管他们的态度如何，此时留在土耳其军队的德国军事顾问有数百人之多，他们不仅得到了土耳其陆军的支持，对重建中的土耳其海军同样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巴尔干战争期间，土耳其舰员操控的两艘勃兰登堡级老式战列舰表现差强人意，德籍官兵操纵的R号、T号潜艇以及高速鱼雷艇群则有着令人信服的表现，此后德国又援助土耳其人建立了两座现代化的干船坞，并以贷款的方式为土耳其建造2。5万吨级的新式无畏舰“艾哈迈德”号，可以说，英国在奥斯曼海军的影响力正逐步为德国势力所取代。

    几乎就在两艘德国战舰叩响土耳其人大门的时候，德国驻土耳其大使冯-德雷克斯男爵、武官沃特科上校以及德皇的特使冯-马德斯卡上校正与恩维尔帕夏同桌进餐。此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权力掌握在三大巨头手中，塔勒帕夏担任首相，泽马尔帕夏是海军首脑，恩维尔则任国防大臣，并且掌控着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御，很显然，他是那个直接决定着祖雄舰队能够进入海峡的关键人物。

    晚餐进行中，德国军事顾问团的一名成员，协助土耳其军队打理达达尼尔海峡南端要塞群的冯-克雷斯上校匆匆前来，向恩维尔报告了“冯-德-坦恩”号和“布雷斯劳”号要求准许进入海峡的情况，恩维尔的答复是不跟首相商量他无法决定，但克雷斯坚持说，要塞需要立即答复。恩维尔一言不发，坐了好几分钟，然后突然说：“让要塞准许它们进来吧！”

    餐桌旁的德国官员们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接着，克雷斯问：“假如英国军舰跟着它们进来，要不要对英国人开火？”

    恩维尔又一次拒绝答复，借口必须和内阁商量。可是克雷斯坚决主张要塞不能没有明确的指示。

    “要不要对英国人开火？”

    最后，恩维尔回答说：“要。”

    在一百五十英里外的海峡入口处，一艘土耳其驱逐舰离岸开出来，驶近“冯-德-坦恩”号，甲板上所有的眼睛都极其担心地盯视着它。一面信号旗飘扬了一会儿，经认出是“跟着我”的意思。8月8日深夜，“冯-德-坦恩”号和“布雷斯劳”号驶进达达尼尔海峡，照事后很久丘吉尔凄然承认的说法，它所带来的“屠杀、痛苦和毁灭，其程度之烈，就一艘战舰来说，是空前的”。

    这一新闻立即经电报传遍全球，当晚就传到马耳他，仍在小心翼翼向东航行的米尔恩海军上将到第二天中午也得悉了这一情况。很显然，他的上司对“冯-德-坦恩”号的任务了解得太少了，竟命令他布置一条封锁线来堵住达达尼尔海峡，“以防德国军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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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三日

﻿    当1914年8月8日的夜幕降临欧洲之时，无数英国军民正以各种方式沉痛哀悼日德兰大海战中阵亡的皇家海军官兵，而在北海对岸的德国，从皇帝到平民皆在欢颂胜利——尽管威廉-祖雄率领的“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编队还在达达尼尔海峡口焦急等待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答复，德国海军的高层官员和高级将领们却极少有人为此牵肠挂肚，他们皆已赶赴基尔，参加在皇家行宫举办的庆功晚宴。

    宴会现场，威廉二世眉飞色舞，提尔皮茨春风满面，倒是常人眼中的头号功勋——亲率德国海军主力出击的公海舰队司令官英格诺尔，表现得分外低调。这在许多同僚眼中是值得称赞的谦逊品格，但也有人已经获悉了第一手的内幕消息，隐约知道这场海战真正的决策者和指挥官是年轻有为的约阿希姆王子。然而除了在宴会开场的短暂现身，这位深受皇室喜爱、公众热捧的“霍亨索伦天才”不见踪影，不禁引人连篇遐想。

    繁星点缀的天穹下，以一身海军礼服尽显英武气质的普鲁士王子正与一位容貌俊俏、身材窈窕、优雅淑惠的年轻女士呆在一起。女士一袭淡色长裙，长发披肩，双手挽着王子的左臂，两人姿态亲昵、神情坦然。不过，两人所处并非格调浪漫的花园或是沙滩，而是日耳曼尼亚造船厂繁忙的施工区域。明亮的灯光下，那些伤痕累累的战舰一一停靠在码头旁，舰上可见许多的忙碌身影，而两艘舰体明显倾斜、部分甲板接近甚至接触水面的战舰，已经在驳船的拖曳下驶入干船坞，等待它们的将是漫长而彻底的结构性大修。

    虽未直面海战之后的血腥场面，年轻女士仍显心有余悸。她侧头靠在王子的肩上，嘤嘤语道：“真希望这是德国和英国海军之间的最后一次决斗。”

    “如果敌人妥协，这会是两支舰队的最后一场搏杀，但……”

    “约亨，你是我最亲密的亲人，我害怕去想，一旦你受伤或是阵亡，我的世界会陷入怎样的黑暗。”

    “我能够深切体会你的这种感受，露易丝。”夏树挽紧自己的胞妹，以温和而又坚定的口吻说道，“但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我必须勇敢地去战斗。一旦输掉这场战争，无论皇室还是普通平民都难逃灾难的厄运。”

    这位年轻的女士，普鲁士公主露易丝，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时，语气中流露出无限的依恋：“无论如何，约亨，请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

    “我答应你，露易丝，我会尽力保护好自己。嗯，当然了，还有克里斯蒂安，这家伙总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咳咳！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用一些不太好的字眼评论我，但也许是我听岔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相偎相依的兄妹俩没有就此分开，而是默契如舞伴地携手转身，脸上毫无惊讶或是厌恶的表情。

    夏树并不避讳自己刚刚的言论：“我在想，若不是天气变糟，你是否会不顾副官劝告驾艇出击，冒险当一次英雄。”

    “会，当然会。”

    这位同样身穿德国海军校官礼服的青年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来到兄妹俩跟前。

    “我原来一直以为旗舰的战斗舰桥有三十多公分厚的装甲保护，应该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但看了‘腓特烈大帝’号战后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你们才是真正的冒险者。要知道，我的雷击艇仅有百分之五的人员伤亡率，而主力舰队超过了百分之十吧！”

    奥尔登堡王子的这番话顿时引发了露易丝公主的忧惧，夏树连忙纠正道：“战列舰的副炮战位确实是时刻面临威胁，再好的设计也无法改变这种情况，相比之下，战斗舰桥显然是一艘战列舰上最安全的位置之一。我们14艘主力舰的舰长无一阵亡，最不幸的霍格上校也只是受了轻伤，指挥团队的伤亡率远远低于你的百分之五。”

    克里斯蒂安耸耸肩，不作反驳。

    露易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每天向上帝祷告，希望你们能够完好无缺地度过这场战争。”

    “然后呢？”

    夏树这打趣地一问，露易丝和克里斯蒂安皆知所指，于是双双尴尬起来。

    因为与夏洛特的深深纠葛，夏树已然觉得姻缘这事不是简简单单的你情我愿。在这个标榜文明自由的近代社会，家族意志仍是无法忽视的因素。露易丝是威廉二世唯一的掌上明珠，而德意志帝国又处于国力日盛的上升期，整个皇室自然对公主的婚姻有颇高的期待。在众多符合条件的考虑对象中，克里斯蒂安没有任何一个方面是足够突出的，露易丝本人不甚明了的态度亦让他的信心在年龄不断增长的同时始终止步不前。

    战争爆发的这一年，约阿希姆24岁，克里斯蒂安23岁，露易丝22岁，谈论婚嫁既不算早也不算晚。

    大局当前，夏树将有关个人情感的思绪默默收起，他转身望着灯火通明的码头。随着德国造船工业的快速发展，基尔日耳曼尼亚已然成为这个时代欧洲乃至世界第一流的大型造船企业，先后承建了拿骚级战列舰“波森”号、凯撒级战列舰“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国王级战列舰“威廉皇储”号等新式战舰。前两艘主力舰在刚刚结束的日德兰半岛海域大战中经受了重重考验，“威廉皇储”号也处于舾装后期，不日便可完工。

    在这个心潮澎湃的夜晚，海战双方以相同的紧迫感进行“善后”。主动出击的德国人本有条件进行提前部署，但为防走漏风声，德国海军部并未提前召集舰船工程师和各大船厂的技术人员，而是等到海战结束方才实施紧急动员。公海舰队主力返回基尔之后，应召而来的舰船工程师们很快登上战舰，一面对受损战舰实施检查评估，一面协同造船厂的工人和海军官兵对它们进行后续的损管抢修。

    “在下一次出航之前，你们会有一段假期吗？”

    露易丝的提问正好切中夏树的思路，他迟疑片刻，委婉回答说：“战争才刚刚开始，英国海军虽然遭受惨败，但他们的实力还很强大。为了扭转形势，他们随时可能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回击我们。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必须保持在战斗岗位上。”

    “这么说来，舰队近期就有可能出动？”露易丝很是担心地问。

    夏树“嗯”了一声。

    克里斯蒂安反过来安慰说：“别担心，我会照顾好约亨的。”

    露易丝抬头看了看夏树，默然无语。

    三人当中，唯有夏树对未来的计划了然于心，实际上，露易丝担忧的“近期”恐怕比她所能想到的还要快。

    到了第二天，也即1914年8月9日，德国海军部署在本土之外的两支重要力量——地中海的威廉-祖雄舰队和太平洋的格拉夫-冯-施佩舰队，皆已按照海军部的指令抵达各自目的地：祖雄舰队摆脱英法海军的追截驶抵君士坦丁堡，顺势将奥斯曼土耳其的皇室和政府置于大口径舰炮的威慑之下；施佩舰队离开各自驻泊地集中至马里亚纳群岛的帕甘岛，避免与英国远东舰队、澳大利亚舰队以及日本海军这些危险对手直接交锋。

    在德国本土，经过舰艇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的检视，基本确定了主力舰艇的维修方案。被认定为轻度受损的舰艇，“国王”、“德弗林格”、“戈本”、“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奥尔登堡”依次列为了优先修复对象，由基尔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基尔霍尔瓦德造船厂以及威廉皇家造船厂集中力量进行突击抢修，被认定为中度受损的“戈本”、“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布吕歇尔”、“威斯特伐利亚”分别驶往汉堡、不莱梅、但泽三地的主要造船厂进行维修，而受创最为严重的“腓特烈大帝”、“波森”、“凯瑟琳”、“奥斯特弗里兰”、“塞德利茨”，经损管抢修初步控制了伤势，它们将在工程师实施全面检查后确定各自的维修方案——不排除因为伤及骨干结构而转为预备舰艇的可能。

    战事一开，进出北海的贸易通道便掌握在英国海军手里，德国的物资进口规模由此减少了百分之七十以上，日德兰海战的结果并不能直接改变这一形势，时间一长，德国军事工业所需的各种原材料必然出现短缺，但在开战之初，由于德国政府有预见地做好了储备计划，钢铁、石油、稀有金属的存量足够工业部门维持战时运转数月之久，各大造船厂也根据海军部的指令提前储存了大量的造舰材料。公海舰队的维修方案一经确定，对应型号的钢材和零部件便迅速运抵船厂码头，正在建造中的大型舰艇悉数停工，技术人员和熟练船工全部调来参加主力舰队的维修工作，而且消息严格对外封锁。工人们日夜不停地轮班奋战，船舶工程师们操心劳力，仅仅38个小时就让临时旗舰“国王”号重归战斗序列，“路易波特摄政王”、“德弗林格”、“戈本”亦以惊人的效率得到修复。

    8月11日，日德兰大海战结束仅三天，德国公海舰队已有三艘无畏舰，两艘战巡、七艘轻巡洋舰、十八艘大型鱼雷艇随时候命出击，另在海军的威廉军港，四艘装甲巡洋舰、六艘鱼雷艇母舰以及航空母舰“俾斯麦”号组成的辅助舰群整装待发，轻伤无碍的老式战列舰“布伦瑞克”号和“波美拉尼亚”号也临时编入了这支潜力无限的辅助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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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杀伐决断

﻿    8月11日，日德兰海战结束后的第四天，德国人在柏林举行了极为隆重的胜利游行。在公海舰队司令、海军上将冯-英格诺尔的带领下，2000多名随舰参战的德国水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穿过威廉大街和菩提树大街，接受数十万德国民众的欢呼致敬。这天的柏林无疑是一片欢腾的海洋，德皇威廉二世携众皇室成员和同盟国官员检阅了德国海军部队，并邀请他们在皇家宴会厅共享盛宴，精彩的焰火表演持续到了深夜……

    在外人眼中，无论德国高层还是海军官兵，此时都还沉浸在欢庆胜利的喜悦当中，加之公海舰队的主力舰艇基本都在战斗中受创负伤，德国海军短时间内不会有大规模的出击行动，北海之争仅限于双方的部分轻舰艇，数月之后才可能出现重量级的舰队战。出乎绝大多数人的意料，8月11日深夜，由“国王”号领衔的德国舰队悄然驶出基尔港，坐镇临时旗舰自然不是远在柏林的英格诺尔，而是以第2战列舰分队指挥官身份担任混合行动舰队指挥官的莱因哈特-舍尔中将。

    时针倒拨48个小时，在基尔的皇室行宫，德皇威廉二世、海军首脑冯-提尔皮茨、海军内阁长官冯-穆勒、海军参谋长冯-波尔、公海舰队司令英格诺尔齐齐坐于烟雾缭绕的会客室内，听取公海舰队参谋长、皇室成员约阿希姆王子关于出击计划的阐述。

    无论帝国统治者还是海军大员，本质上并不排斥一场意义非凡的军事冒险，但巨大的胜利才刚刚到手，人们正处于心理上的“消化期”，细细回味这场战斗的过程，思考它对战局带来的深远影响，自然而然地抵触这个以残阵出战的计划。可是，前期出乎意料的胜利恰恰源于这样一个令人感到意外并且忧心忡忡的作战计划，人们显然不愿意错过另一个具有极大潜在收益的尝试，两种心理交织在一起，踌躇、矛盾、纠结的情绪主宰着这里的气氛。

    陈述了自己设想的整个计划，夏树道：“无关陆军部队的表现，比利时的战局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一些，右翼的行动已经滞后于既定时间表，一旦六个师的英国远征军抵达法国，谁也无法预料他们将对西线的形势造成多大的影响。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为什么不提前行动以尽力消除这一不利因素？”

    “比利时人的愚笨确实让我们的右翼碰上了一些麻烦，但陆军参谋长一再向我保证，我军将按原定计划在马斯河流域歼灭法军主力，至于英国远征军，无论他们来多少人，只不过是徒增我们的战利品罢了！”

    德皇这番话本是信心饱满的表现，但是看得出来，他对小毛奇的保证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来自俄国的情报显示，沙俄军队的集结和调遣速度比德军参谋部预想的要快，这使得德国将在东线面临可怕的威胁。

    对于陆军的表现，海军大员们既不愿意超出本位，也没有能力做出评判，毕竟他们所知的情况多是闲谈之间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若是拿上台面，除了显现自己的冒失，恐怕只会惹来陆军同僚的厌恶。

    夏树当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辩驳威廉二世的论调，他迂回劝说道：“不管这场仗持续多久，早一日迫使英国妥协，就能早一天恢复我们的海上航线；早一天恢复航线，就能早一日让我们的工业经济回到正轨。再者，英法俄三国，国力最强的毕竟还是英国，能让它退出战争，对敌方阵营的心理打击将是非常沉重的，同时也可以警告那些立场摇摆、伺机而动的国家，与德国为敌没有好下场。”

    德皇默默抽了会儿雪茄，转头征求英格诺尔的意见。

    英格诺尔抬头看了眼夏树，缓缓回答说：“陛下，此战虽让英国海军实力大损，但从英国政府的公报来看，他们的战斗意志并没有被完全打垮，许多人肯定心怀侥幸，觉得英国舰队只是败在一时疏忽，下一场战斗他们肯定会取得胜利。在这个时候，若能再次给予英国人重创，必然极大地削弱他们的士气，迫使英国海军撤出北部的海军基地，我们的商船将在舰队的保护下驶出和返回北海，我们的快速战舰将驶入大西洋袭击英国的航运线，如此美好的战争前景，看起来确实值得我们冒险一试。”

    这时，海军内阁长官穆勒，提尔皮茨在海军内部的头号竞争对手，插话道：“陛下，尊敬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我个人有个不同看法：英国军民的信心之所以没有被打垮，是因为他们刚刚遭遇失败，强烈的自尊心激起了他们的战斗意志，时间一长，他们回顾这场战斗，就会意识到自己败得理所应当，舰队的沉重伤亡必然会让他们一点点失去同我们作战的勇气，而且这样一场惨败之后，我不认为英国高层还敢于将用于保卫本土的军队派往法国。或者，一旦英国派出远征军，我们就摆出跨海登陆英国的架势，迫使他们将军队撤回。等到我们在西线的决定性胜利，英国退出战争将是时间问题。我们此时出战是急于求成，胜当然是好，若有闪失，那可就直接帮助英国人恢复信心了。”

    穆勒的分析显然迎合了德皇的保舰心态，只见他微微点头，然后询问提尔皮茨的意见。

    提尔皮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说到舰队作战的战略战术，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勇气和胆识堪称德国的纳尔逊，所以，我个人对此次出击计划没有任何异议。”

    德皇的目光转向海军参谋长胡戈-冯-波尔。

    波尔显然站在穆勒一边，他语气委婉地说道：“约阿希姆王子殿下的作战策略确实有出人意料的绝妙之处，英国海军绝不会料到我们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因而取胜的机会较大，而我担心的是英国海军实力还很强大，仅配属本土舰队而未投入海战的主力舰艇就有4艘，无畏号服役之前的非全重炮战列舰也还有三十多艘，他们有可能紧急调整了部署，而我们对这种调整一无所知。稳妥起见，我建议还是等更多主力舰艇修复参战为好。”

    五人当中，仅提尔皮茨和英格诺尔表示支持，而这已经好于夏树的最坏打算，他将双手抱于胸前，“哼哼”地冷笑了几声。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在一场赛马中，若是我们觉得两匹马都有获胜的可能，肯定会两边下注，而不是担心多付一份下注的钱，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说这话的时候，夏树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持反对意见者自然能听出话里的轻蔑之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穆勒当即反驳：“赛马是赛马，而我们现在是拿德国海军最好的主力舰和数千官兵的性命下注。”

    夏树冷笑道：“我们既已置身这场战争，目的就是以最小的损失谋求胜利。若是对每一艘战舰、每一名水兵的损失都感到痛心疾首，拿什么去赢？祈盼敌人的战舰纷纷在礁石上撞沉？”

    不堪讽刺的穆勒“嚯”地站了起来。

    夏树毫不相让地起身与之对视。

    旁听如此激烈的交锋，尤其在夏树的尖锐立场下，威廉二世的态度显然有所动摇，他以和事老的腔调说道：“都坐下吧！”

    穆勒自觉失态，亦知自己胳膊扛不过大腿，遂面带悔意地坐回位置。

    夏树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低头说道：“身为海军军官，我无权对战争全局做出任何论断，只是一直以来心里都有这样的担心：英法俄三国合力将这场仗变成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消耗战。意大利的中立，列日要塞的鏖战，还有奥匈帝国在塞尔维亚的迟缓推进，这些都已经让我在现实中看到了不好的端倪。身为海军军官，我所能做的就是竭力击败德国的海上之敌，但是平心而论，我并不是一个过分冒失的人，也不会视任何海军官兵的性命为蝼蚁，我看到了机会所在，我用我的智慧制定了作战计划，我有信心和把握赢得胜利，仅此而已。”

    众人皆沉默不语。

    须臾，德皇开口道：“好吧！眼下陆战形势尚不明朗，公海舰队趁胜出击也能够牵制敌方的注意力，扰乱其部署，鼓舞我方士气。冯-英格诺尔海军上将，你觉得如何？”

    英格诺尔当然赞成，但他紧接着又表示自己身体颇感不适，前次出战已是勉强支撑，恳请德皇另觅人选担此重任。

    威廉二世自知个中缘由，他问英格诺尔是否有推荐人选，英格诺尔正欲开口，夏树抢先道：“第2战列舰分队指挥官莱因哈特-舍尔将军果敢善战、坚忍不拔，第1侦察分舰队弗朗茨-希佩尔将军精于指挥、擅长进攻，皆是指挥这支混合舰队的理想人选。”

    除提尔皮茨外，其余四人都对夏树主动推荐他人的举动感到意外。

    免去了任命一位过分年轻的舰队指挥官的顾虑，德皇较为坦然地做出了决定。在这之后的两天时间里，陆续获得修复的德国战舰悄悄进行了试航检测，然后在基尔港装上弹药、燃料、食品、淡水等各种作战物资，并从等待修复的友舰上抽调舰员补充到伤亡人员的岗位。至8月11日夜，“国王”、“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德弗林格”、“戈本”携轻巡7艘、大型鱼雷艇18艘驶出基尔，前往赫尔戈兰湾与实力强大但航速较慢的辅助舰队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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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此情彼景

﻿    自英国政府对德宣战以来，英伦诸岛的气氛就像北海的天气，风起云涌、变化莫测。最初几天，英国公众普遍对战争前景持谨慎的乐观态度，毕竟协约国一方拥有所向无敌的英国海军和规模庞大的俄国陆军，日德兰海战的公报一出，不列颠哀声一片。尽管英王乔治五世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讲，报刊舆论也在宣扬海战中涌现的英雄事迹，多数英国人心中仍存巨大的隐忧。要知道日耳曼人曾在公元5-6世纪征服过不列颠，时隔千年，日耳曼人的国家——德意志帝国，以不可阻挡之势卷土重来。在赢得日德兰海战胜利之后，他们对英国本土的威胁俨然超过了拿破仑法国。一旦德国军队发动登陆进攻，那段黑暗的历史极有可能重新降临……

    爱尔兰，利默里克，芒斯特地方军事长官寓所。

    明媚的阳光下，三位头戴宽边遮阳帽、身穿薄纱长裙的女士安静地坐在树荫里，她们的皮肤都很白，却不是健康滋润的那种白。三人之中，年龄最大的已是头发花白的老妪，她面相富态而慈祥，却满脸的沧桑和凝重，眼眸中折射出对命运的深深无奈。年龄最小的正值花季，容貌娇美、身形曼妙，整个人却心思重重，迷乱纠葛。年龄居中的妇人，气色憔悴、情绪低迷，却掩盖不住倾城的美艳。微风拂动伊人凌乱的青丝，泪珠悄然滑过那张清瘦的脸庞，她眼眸低垂、嘴角轻抽，以真情流露的手笔描绘出楚楚动人的病态美。

    这处简单而漂亮的花园紧邻着一条窄窄的马路，马路对面即是当地的驻军司令部和兵营，进进出出的军人一个个神情肃穆，值守的哨兵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尽管听不到枪声炮声，却有种无形的压抑气氛笼罩于此。在爱尔兰，支持英国政府的民众自是对目前的时局感到忧心忡忡，而那些信奉“英格兰的危机是爱尔兰的机会”的传统爱尔兰人，则让英国统治当局寝食难安。

    带着满面愁容，一身戎装的希尔公爵步履沉重地离开办公室朝自己的寓所走去，他老远就能看到花园里坐着的三位女士，自己的夫人、儿媳以及孙女。现如今，困扰这个家族的最大问题已不在夏洛特与那位德国王子之间。日德兰一役，英国大舰队损失大小舰艇五十余艘，阵亡和失踪人员高达一万一千多人，在英国海军公布的阵亡名单中，以“希尔”为姓氏的军官有5人，而希尔公爵的长子，罗伯特-希尔将军，以战列巡洋舰“无敌”号舰长身份参战，结果“无敌”号被德国舰队击沉，获己方舰艇救助并返回英国的舰员仅两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希尔将军随舰阵亡，但在全舰发生大爆炸的情况下，他幸存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成绩优秀的海军学员，潜力无限的青年军官，勇敢顽强的战舰长官，一直以来，罗伯特-希尔都按照希尔公爵期望的轨迹前行，最终成长为英国皇家海军的一名主力舰指挥官。毫无疑问，他是希尔家族的骄傲、新生代的翘楚，英国海军的胜利传统将让他获得名至实归的功勋成就，可是日德兰的噩耗传来，所有的期待就像一块落地的玻璃，摔了个粉碎。

    推开花园的栅栏门，希尔公爵背着手走向女士们，并且收拾心情，尽量摆出稳重从容的姿态。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公爵夫人转过头，满怀期待地问：“有新消息吗？”

    希尔公爵摇了摇头：“至少还没有坏消息。”

    公爵夫人不甘心地追问：“德国人那边呢？他们还没有公布新的战俘名单？”

    希尔公爵宽慰说：“10年前的日俄战争，日本海军在对马海战中俘获了6000多名俄国舰员，他们花了两个多月才将战俘名单清理出来，据海军部推测，此次约有2000名英国舰员被德国人俘获，而德国人那边也有成千上万的伤员需要救治，还得想方设法修复那些几乎被打成废铁的战舰，估计要一段时间才会把完整的战俘名单公布出来吧！”

    公爵夫人先是叹气，然后喃喃说道：“如果罗伯特真是被德国人俘虏了，能不能让夏萝写封信给德国的约阿希姆王子，请他代为照顾……”

    “哼！”希尔公爵愤愤然地打断了公爵夫人的喃语，“难道你忘了，真是这位约阿希姆王子设计的战舰击沉了罗伯特所在的‘无敌’号？还有，据我所知，这位天才横溢的德国王子是德国舰队的参谋长，这场海战没准也是他一手策划的！罗伯特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军官，即便被俘，他也绝不会接受敌人提供的特殊待遇，我了解他，绝不会的！”

    听到希尔公爵低沉的怒吼，一旁的夏洛特默然无语，两行清冷夺眶而出。

    恼火的野兽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以告知的口吻对女士们说道：“我已经向海军部递交了重回舰队的申请，若能得到批准，我们很快就会动身返回英格兰，而我也将登上战舰，亲手砸碎德国人主宰欧洲的美梦！”

    女士们各怀忧惧，却又无言以对。

    在这个天气晴朗的午前，与利默里克相距数百公里的日德兰半岛海域，以“国王”号为旗舰的德国混合舰队缓缓驶过曾经的战场。双方舰队激烈交火的痕迹已随着那晚的狂风暴雨销声匿迹，波纹荡漾的海面上不见一具遗骸、一块残片。这片海域与丹麦的距离最近，其次便是德国。大海战结束之后，德国海军派出多艘飞艇、水上飞机以及轻舰艇，先后救起了不少幸存者，并对阵亡者的遗骸进行了打捞，这其中自然以英国海军人员居多。遵照战争法的规定，德国海军对所有的英国俘虏进行了救治和安顿，并从8月9日开始陆续公布了几批战俘人员名单，且注明了他们所属舰艇，以此来打击英国军民的信心和士气。

    一心与时间赛跑的夏树，一边盯着突击抢修的舰艇，一边盯着新的作战方案，而且为了说服德皇及海军高层煞费了一番苦心，饶是如此，他依然对英军战俘的情况予以了关注。德国海军此战共俘获英军官兵2600多人，短时间内整理出所有人的资料确有困难，但拥有高级军阶者显然在任何情况下都享有优先权。

    3名被俘的英国海军将官当中却无罗伯特-希尔之名。

    出于作战配合以及节省燃料的考虑，德国混合舰队从离开赫尔戈兰湾就一直处于12节的低速航行状态。在临时增设了多台无线电设备的“国王”号上，军官们忙碌地接收、解译、整理发自舰队司令部和海军情报部门的电报讯息。为配合此次作战行动，因雨暴而蒙受惨痛损失的德国海军飞艇部队出动了所余7艘齐柏林飞艇中的5艘，大批潜艇依然活跃在战斗一线，通过不断的袭扰让英国海军苦无宁日。

    ……

    “我就知道，英国人一定会在泰晤士河口和多佛尔海岸进行防御性布雷，由此可以推测，他们很可能在那些得不到海岸要塞保护但又易受攻击的位置也布设了雷区。”

    拿着刚刚收到的密电，混合舰队指挥官莱因哈特-舍尔中将言无不尽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此时站在他身旁的正是身份尊贵、年轻有为的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凭借日德兰海战中的突出表现，两人皆获德皇嘉奖，佩戴上了象征至高荣誉的一级红鹰勋章。

    比英格诺尔年轻六岁的舍尔，有着与现任公海舰队司令截然不同的军事风格，他雄心勃勃且勇敢好斗，能力出众而胆识过人。日德兰一战，舍尔率领15艘老式战列舰成功拖住了由10艘主力无畏舰组成的杰利科编队，为己方主力舰队重创英国舰队创造了宝贵的机会。鉴于第2战列舰分队全体官兵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大无畏勇气，沉重的伤亡不仅没有影响舍尔的声望，反而为他赢得了“前进将军”的美誉。

    因为在“阿尔萨斯”号和“拿骚”号的共事经历，也因为战术策略和作战风格方面的诸多共同语言，夏树与舍尔无需磨合就迅速进入了搭档状态。此次率领混合舰队出击，舍尔不再是单纯的战术执行者，而是从一开始就积极参与到夏树的计划当中，为他提供了不少有益的分析和建议，夏树能够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制定出这份缜密而精妙的作战方案，舍尔的帮助不容忽视。

    “按照常规的海岸防御战术，水雷应该布设在离岸不远的航道附近，用以防备敌方舰艇通过或抵近炮击。”夏树接话说道，“若要炮击英国海岸，我们非得冒着触雷的风险不可。好在今天的天气不错，我们的舰载飞机可以代替舰炮给英国人带去惊喜。”

    舍尔与之相视一眼：“英国人肯定料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甩鱼钩，此战再败，他们恐怕会在短时间内丧失同我们直接对战的信心，届时我们便可派出快速战舰进入大西洋，对英国的商船队展开猎杀战。”

    夏树面朝舰艏，闭眼呼吸清新海风，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我们不断出击，很快就能把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揍得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时代称霸海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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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风起

﻿    8月12日午时前后，潜伏于斯卡帕湾西南海域的两艘德国潜艇，U-27和U-34，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英国海军的异常举动。大批巡逻舰艇在通往锚泊地的主航道附近展开拉网式的警戒，天空中亦出现了多艘白色的软式飞艇和水上飞机。面对这种严密的防御阵势，两艘潜艇只能静静悬浮在潜望深度，远远窥探敌方意图。不久，一支小规模舰队从南面驶来，它就像是参加长跑比赛的选手，疲倦却毫不迟疑地全速冲线。位置相对较好的U-34也只来得及瞅上几眼，辨认出两艘装甲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的铅灰色舰廓。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遭遇日德兰海战惨败之后，斯卡帕湾锚地内的英国大舰队依然拥有傲视列强的规模，现今在役的英国装甲巡洋舰虽属万吨级战舰，却远远够不上主力舰的档次，这支小规模舰队难称“强援”，既然英国海军摆出这样的阵势，十之八九是有重要人物前来。

    舰队通过之后，在附近徘徊警戒的英国舰艇迟迟没有收队，所以直到夜幕降临，在水下憋了大半天的U-34才得以浮上海面。这艘潜艇系由年轻的德国海军中尉沃瑟尔-弗斯特曼指挥，尽管白天观察到的情况没能在第一时间传回基尔，弗斯特曼仍觉得有必要向上级详细报告。由于英国方面的无线电通讯干扰，电报发了三遍，基尔的潜艇指挥部才收到完整的电报。

    在弗斯特曼中尉无奈虚度的半天时间里，英国主力舰队的驻泊地——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确实因为一位“大人物”的到来而变得气氛热烈，此人便是有“水手国王”之称的英王乔治五世。英国舰队新败，北海的战略主动权掌握在德国人手里，德国潜艇又接连在北方海域击沉了几艘英国战舰和辅助船只，许多大臣都觉得乔治五世此时前往北方巡视过于冒险，但韧劲十足的乔治五世力排众议，带着玛丽王后登上装甲巡洋舰“阿布基尔”号，在其同级舰“克雷西”号及六艘驱逐舰的护送下从伦敦出发，经一天一夜的航行顺利抵达斯卡帕湾。

    斯卡帕湾是一块位于英国苏格兰地区最北端、奥克尼群岛境内的半封闭水域，由该群岛里的主岛、霍伊岛、南罗纳赛岛与一干小岛包围，是一良好的天然海湾。从古代的维京人时代开始，斯卡帕湾就一直是军舰频繁进出的区域，19世纪末、20世纪初，英德海军的造舰竞赛日益激烈，这两个国家的地理态势凸显斯卡帕湾的战略价值，丘吉尔于1911年获任英国海军大臣之后，力主对这个重要的海军基地进行战备建设，至战争爆发时，斯卡帕弗洛已经成为英国本土海域最大的海军锚泊地，拥有可容纳3万吨战舰进行维修的干船坞和浮船坞，各种作战补给储备充足，通讯设施、营房、医院、休闲场所一应俱全，而且还新建了飞艇库和军用机场，翻修了海防设施。战争爆发之后，英国海军迅速在泊地周围布设雷场，并在主要进出水道设置了反潜网，安排巡逻舰艇日夜警戒。

    在尊崇王权与军人荣誉的时代，乔治五世国王及玛丽王后的到来确实让经历了日德兰惨败的英国官兵们士气大振，而英国政府和海军应对这场危机的策略也显现出了效果，人们将失败归咎于敌人的阴险狡诈，大舰队司令约翰-杰利科和机动舰队指挥官戴维-贝蒂不仅没有遭到解职，反而成了人人敬仰的海战英雄和应变不乱的军人楷模，两人分获维多利亚勋章，参战舰艇有近一半获得了团体表彰，两千多名官兵得到了各种形式的个人嘉奖，相当一部分阵亡人员也获得了王室和海军追授的荣誉。

    入夜之后，一份关于德国主力舰队已离开基尔港的绝密情报由海军部发到了位于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的大舰队司令部，以杰利科为首的高级将领对此大感意外，并由此引发了一番争论——杰利科认为德国人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复受损的舰艇，先一天抵达斯卡帕弗洛的海军大臣丘吉尔却觉得这是德国海军的又一战略冒险，即在舰艇没有完全修复之前袭击英国，给英国民众制造巨大的恐慌。

    商议之后，海军将领立即向英王乔治五世报告了这一情况。

    在对外公布的官方战报中，英国政府出于安抚军民、误导对手，对舰队的实际损失进行了一定的“修饰”：旗舰“铁公爵”号、主力战舰“乔治五世”号、战列巡洋舰“皇家公主”号和“澳大利亚”号均遭受结构性的重创，即便全面修复，作战性能也无法回到理想状态，但英国官方宣称它们将很快回归战斗序列；而“无畏”号在归航途中遭到德国潜艇袭击沉没，英国官方宣称它是不慎触发了在风暴中脱离锚链的水雷。

    四艘蒙受重创的主力舰当中，“皇家公主”号因舰体过长而不得不返回自己的建造地——位于泰恩河畔纽卡斯尔的维克斯-阿姆斯特朗船厂进行大修，其余三舰皆在斯卡帕弗洛入坞维修，而受创的“帕勒洛丰”、“科林伍德”、“大胆”、“阿贾克斯”，也需要至少三个星期的时间才能修复。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大舰队可出战的主力舰艇包括因机械故障未能参加日德兰海战的“森文森特”号和“武仙座”号，轻伤无碍的猎户座三姊妹——“帝王”号、“征服者”号、“雷电”号，以及未交付土耳其海军而被英国强行征用的“阿金库特”号和“爱尔兰”号。

    如果不把尚未完全形成战斗力的“阿金库特”号和“爱尔兰”号算在内，杰利科有两艘无畏舰和三艘超无畏舰可以出战，但如果以离开基尔港的德国主力舰艇计算，杰利科的实力无疑处于下风。

    听了杰利科的作战分析，乔治五世面色凝重，一言不发。陪同前来的第一海务大臣，巴滕贝格的路易斯亲王，正因自己的德意志出身而遭英国民众质疑抨击，身心皆惫的他已经准备好了辞呈，在这风口浪尖上不便就具体军务做任何谏言，而先一日抵达斯卡帕弗洛的海军大臣丘吉尔则言之凿凿地表示，敌人越强大，越能够激发出英国皇家海军绝地反击的光荣意志，只要能击败这支上门挑战的“无敌舰队”，大英帝国必将迎来又一个持续数百年的繁荣。

    自知英国的本土安全和海洋命脉已经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临界点，杰利科咬牙提出了一个“小艇换大舰”的作战方案，即集中大量驱逐舰、鱼雷艇和潜水艇强攻德国舰队，最大限度地削弱对手，再以主力舰队彻底击败对手。这一战术策略立即得到了丘吉尔的赞同，他干脆将其比喻为“蚁多咬死象”，并提出要在德国舰队归途敷设水雷。

    乔治五世一贯把德国海军视为没有底蕴的暴发户，但日德兰一战，拥有优势兵力的英国舰队居然一败涂地，数百年积累的无敌威望大受打击，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双方的实力对比。如今德国舰队携胜而来，英国海军如若再败，战争的前景、国家的命运，都将陷入空前的绝境。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乔治五世同意了杰利科和丘吉尔的作战策略，而为了顾全皇家海军的颜面，他明言这场战斗的关键仍是两支舰队之间的正面交手。

    “英国海军必须向世人证明，它的光荣传统和坚韧品质使之无惧任何对手的挑战！”

    战术既已确定，丘吉尔和杰利科分头展开部署。想要逆境取胜，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首先一点便是追寻德国舰队的行踪。由于情报并没有提供德国舰队离开基尔的准确时间，那些危险的战舰可能在威廉港或者亚德湾逗留，也可能早已驶出赫尔戈兰湾。为了获得关键信息，丘吉尔要求海军情报部门紧急联络派驻德国的间谍人员，让他们想方设法获取有关德国舰队动向的情报，同时向负责不列颠东海岸防务的海军部队发出指令，要求分舰队和巡防舰队紧急出动舰艇，对离岸150海里的重点区域实施分层次的战斗警戒。

    杰利科麾下那些参加了日德兰海战的轻巡洋舰分舰队和驱逐舰队大都损失惨重，但英国海军毕竟家底丰厚，截至对德宣战之日，在役的英国轻巡洋舰、侦察巡洋舰和防护巡洋舰达到87艘，是德国海军的两倍还多，现役英国驱逐舰221艘，远远超过了德国海军的90艘大型鱼雷艇，而英国海军的73艘潜艇也较德国海军的49艘有明显的数量优势，只有高速鱼雷艇是德国人占优——德国海军对外公布的数量达到了惊人的501艘，而英国海军拥有322艘，两者相加已经超过了全世界其他国家所装备的高速鱼雷艇之和！

    除去部署在海外殖民地的舰艇，英国海军战时大约70%的巡洋舰和驱逐舰、80%的潜艇和95%的鱼雷艇都集中在本土海域，杰利科的幕僚们很快列出了一份理论数据：不算斯卡帕湾的主力舰队，此时在不列颠东海岸诸港共有23艘巡洋舰、76艘驱逐舰和223艘鱼雷艇可供调遣，而部署在英吉利海峡内的海峡舰队还有21艘老式战列舰、6艘巡洋舰、20艘驱逐舰以及89艘鱼雷艇。这些大小舰艇很多都是在1906年以前下水的，各方面性能已经落伍，但若能集中一处，还是有机会湮灭跨海而来的德国主力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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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剑指何处

﻿    夜已深，乔治五世夫妇下榻在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唯一的高级旅店内，透过北海浪涛的涌动，依稀可以听到欧洲的时代脉搏，而在相距不远的舰队司令部里，以杰利科为首的一干舰队将领和高级幕僚，包括三位战列舰分队指挥官——贝利中将、瓦伦德中将、甘布尔爵士，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中将，第1战列舰巡洋舰分队的光杆司令贝蒂中将以及第2、第3巡洋舰分舰队指挥官索普少将、帕肯汉少将，仍在烟雾缭绕的灯光下讨论着当下的作战部署。

    实施警戒作战的命令已于三个多小时前发出，这段时间足够驻扎在英格兰和苏格兰东部港口的各海防分舰队、战斗中队的舰艇生火出航。为了扩大预警范围，此次还动员了后备舰只和武装拖船，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新的发现。也就是说，杰利科和他的将军们不仅不知道德国舰队的实际动向，甚至连它是否离开了德国海域也无法确定，一切尚笼罩在迷雾当中。用杰利科自己的话来说，这简直是“盲人骑瞎马”，根本不知路在何方。

    纵然没有对手的确凿消息，肩负着守卫本土和捍卫海权重任的海军将领们不甘被动受敌。经过慎重的演算和权衡，英国本土舰队——从8月4日开始改称大舰队，开始积极地调兵遣将。驻扎在苏格兰东部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向罗塞斯海军基地集中，驻扎在英格兰东部的轻舰艇向查塔姆港集结，驻扎在不列颠东岸的高速鱼雷艇部队因续航力有限，仍在各自的驻泊地随时候命。

    就着浓浓的黑咖啡，杰利科撑起倦怠的双眼，黯然说道：“德国人若真是选在这个时候出击，只能说他们的指挥官确实眼光独到、胆略过人。在过往的训练当中，我们未曾尝试以究极窘迫的舰队阵容出战，德国人却因为舰队实力相对较弱，考虑并模拟了各种困境下的作战策略。仗还没开打，他们又领先了我们一步。”

    在场将领之中，资历较老的瓦伦德中将说：“以我对英格诺尔的了解，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指挥官，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不像是个屡屡冒险的人。”

    英国大舰队的首席幕僚官，舰队参谋长马登中将从旁分析：“这肯定出自于他们的舰队参谋长——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之手。从他和希尔公爵孙女的风流事来看，这是个追求刺激和冒险的家伙，他深得德皇疼爱，所以能够将其他人敢想不敢为的事情付诸执行。”

    “很难想象，一个24岁的家伙居然能够让我们遭受百年未遇的失利。”跟着发出感慨的是第一战列舰分舰队指挥官贝利中将，他的分舰队编有8艘超无畏舰。在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放眼全球，没有哪个国家的主力舰队能够与之匹敌，然而日德兰一役，这支准备妥当且全员出战的分舰队两舰战沉、三舰受创，眼下仅有“帝王”、“征服者”、“雷电”这三艘猎户座级能够出战，前景不容乐观。

    “天赋与年龄无关，汉尼拔25岁成为迦太基驻西班牙部队的最高统帅，30岁率军击败罗马军队；拿破仑-波拿巴30岁成为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执政官，35岁登上帝位。”贝蒂温缓地说着，看似是在称赞对手，但他接着语调一转：“不过，太早获得成功很容易让人忘乎所以，汉尼拔45岁输掉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扎马战役，拿破仑43岁入侵俄国并遭到惨败。如果这位被德国人誉为‘霍亨索伦天才’的皇室青年因为自满而犯下致命错误，我不会感到任何的意外。”

    听到这里，杰利科抬头看了两眼贝蒂，要说年少成名，怎能少了29岁晋升上校，39岁成为英国海军百年以来最年轻的旗舰资格获得者（以海军少将军阶任分舰队指挥官），而且是非贵族出身的贝蒂？也许正是得到了上级的看重、同僚的认可、下属的尊敬，贝蒂的作战指挥有着咄咄逼人的霸气，他格外推崇纳尔逊式的冒险策略，这或是英国机动舰队一头撞进德国人陷阱的直接原因。

    “如果说稳重谨慎的英格诺尔不是日德兰海战的直接指挥者，而他前日确实在柏林参加德国的胜利游行，那么德国舰队的指挥权很可能落在了这位德国王子手里，既然如此，德国舰队为占得先机而再度出击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说话的是甘布尔爵士，他刚刚接替布拉德福中将成为第3战列舰分舰队指挥官。日德兰之战，这支由旧式战列舰组成的分舰队像是反应迟缓的醉汉，冷不丁挨了对方一闷棍，旗舰战沉，布拉德福中将以下700多人阵亡。

    贝利中将俨然从这番推论当中获得了一些启发，他说：“战斗一结束，我们就在全力抢修战舰，可到现在为止，‘征服者’和‘雷电’上还各有几门副炮和一些通讯设备未及修复，战斗力存在一定的减损。由此来看，德国舰队理应有一些主力舰是带伤上阵，而从日德兰到不列颠，双方的战场处境已经完全调转过来，一处不大起眼的损伤就可能葬送一艘具有核心作用的战列舰。双方还未交战，我们其实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

    贝利的最后一句话，正好对杰利科先前的消极感慨作出了纠正，在场的将领们多数都觉得他言之有理，气氛终于有了一丝乐观的转变，但贝蒂“不合时宜”地提及他在日德兰海战中的遭遇，以此告诫自己的同伴们，德国舰队除了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还有两件非常危险的武器：飞机和高速鱼雷艇！

    马登回应说：“‘坎帕尼亚’号的水上飞机已经分别转移到了‘哈格梅特’号和‘卢诺’号上，它们的航速勉强能够跟上舰队，再加上‘厄嘉丁’号，这次我们有三艘飞机母舰、十四架飞机协同作战，而且所有的飞行员都配发了手枪和手榴弹，这些肯定会给德国人一个大大的意外。至于高速鱼雷艇，据我们推测，德国人随舰队搭载的数量不超过60艘，而在不列颠东海岸，我们拥有200多艘。”

    甘布尔爵士插话道：“虽然这次作战已经来不及了，我还是那个建议——给所有战舰加装2磅炮，这种速射武器能够有效对付德国的高速鱼雷艇。”

    长长的雪茄渐渐化作雪白的烟灰，不知不觉之间，天色渐亮，在斯卡帕湾的英国海军基地，许多舰艇处于安静的锚泊状态，而另一些舰艇这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它们的烟囱往外喷吐着灰黑色的烟雾，舰员们或忙于将吊运上舰的物资搬进舰舱，或调试着舰上的火炮设备，在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沉重的船锚带着海底的淤泥升上海面……

    因随时起航之需，已生火待命的舰艇将早餐时间提前一个小时。似乎预感到这将是意义非凡的一天，乔治五世起了个大早，他在码头巡视了一圈，先后登上“武仙座”和“帝王”号号察看备战情况，并在“帝王”号的军官餐厅里召见丘吉尔和杰利科等人。

    “经过连夜布置，我们万事俱备，只等德国舰队现身了。”杰利科努力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但他并不足够坚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顾虑。

    丘吉尔看出了这一点，此时虽不宜临阵换帅，但大舰队是以残阵出战，未必要杰利科亲自坐镇指挥，于是试探道：“我昨晚考虑了很久，有个建议想要征求陛下以及诸位的意见。现在我们只能从斯卡帕湾派出5艘新战列舰、6艘旧战列舰、6艘装甲巡洋舰编队作战，为了提高指挥效率，我建议将它们编为三个临时分舰队，贝利将军指挥新战列舰群，布朗宁将军指挥旧战列舰群，索普将军指挥装甲巡洋舰编队。其余巡洋舰和驱逐舰仍按原属舰队编配指挥。”

    将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默然无语。

    杰利科知道丘吉尔的用意，脸上虽有些挂不住，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最后，当场提出意见的仅有两人，贝蒂和甘布尔爵士，但他们并非反对丘吉尔的安排。贝蒂主动请缨参战，甘布尔爵士则提议将“爱尔兰”号和“阿金库特”号编入舰队。

    这“爱尔兰”号原名“瑞斯萨迪赫”，与乔治五世级同年开工，火力、航速乃至装甲都是扎扎实实的一流设计，只是建造工期比乔治五世级多出整整一年；“阿金库特”号最早是由巴西政府订购，后因巴西陷入经济危机无力支付后续费用而转售给了土耳其人，遂被命名为“奥萨马苏丹”，它是轴线上主炮配置最多的战列舰，装备7座双联装45倍径12英寸主炮，火力配置相当强悍，满载排水量超过3万吨，动力比任何一艘装备12英寸主炮的英国无畏舰都要强大。由于追求航速而牺牲了一部分舰体强度和装甲防护，所以它在总体性能上更偏近于战列巡洋舰。

    战争爆发之时，“瑞斯萨迪赫”和“奥萨马苏丹”皆已完工并进行了海试，只是出于政治战略方面的顾虑才迟迟没有交付。考虑到英国本土舰队的主力舰数量仅仅略多于德国公海舰队，在决定征用两艘战列舰之后，英国海军立即派遣现役人员登舰接管，并在阿姆斯特朗和维克斯公司的技术人员帮助下将两艘战舰从建造地驶往斯卡帕湾。在那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时间里，两艘战舰被列入英国海军作战序列，配备了舰长、各级军官士官以及水兵，并且紧锣密鼓地展开训练。按照英国海军的惯例，一艘新战舰在完成海试和设备调试后还需要六到八周的训练才能服役，大型战舰的训练期这往往长达四个月。如今战况紧急，破例为之并无不可，但海军新舰犹如陆军新兵，训练时间越长，对技战术的掌握和心理应变能力越高，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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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魅影现身

﻿    晴天，小风，微波荡漾。在北海，这种宁静平和的天气一年到头加起来不足百日，傍海而居的英国人本应好好享受这样的天气，但当他们一觉醒来发现港湾中的海军舰只——不论战斗舰艇还是辅助船只，绝大部分都已离开泊位，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感觉。在日德兰海战之后，许多英国民众一方面寄希望于勇敢无畏的英国海军能够力挽狂澜，另一方面又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北海对岸的胜利者会像风暴一般侵袭而至，用可怕的炮火摧毁不列颠海岸的要塞和港口，白底黑十字战旗将成为英国人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那些离港的军舰和辅助舰艇上，正规的英国皇家海军官兵也好，战时应召加入海岸防卫部队的平民也罢，莫不带着忐忑而又沉重的心情投入此次行动。迎着初升的太阳，他们举目远眺，不断有人因为过分紧张而产生幻觉，其实前方海平面根本没有敌人的舰影。

    倒不是因为德国舰队出击是子虚乌有的假情报，按照英国大舰队司令部的部署要求，最先出航的警戒舰艇应于上午9时左右抵达距离不列颠东海岸150海里的最远阵位，但因为设备老化、准备仓促、航速不够以及机械故障等等原因，仅有3艘防护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按时抵达指定位置，大部分舰艇还在航行途中，使得纸面上较为完整的预警体系破绽百出。

    前一批舰艇严重滞后于既定的时间表，第二批出航警戒舰艇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式驱逐舰“紫狐”号即是典型代表。遥想当年，它和它的同级舰被冠以“30节驱逐舰”的响亮名号，是当时各国海军最先进的轻舰艇，十几年过去了，30节早已是遥不可及的速度，甚至连长时间保持20节航速也非常勉强。听着老迈的蒸汽机时时发出沉重喘息声，人们不免担心它们随时可能“罢工”。

    在“紫狐”号舰桥顶部观测台和桅杆瞭望台上，蓄着白山羊胡子的舰长和他稚气未脱的助手皆以望远镜观察海面。视线中有几条淡淡的带状烟云，烟云下方是隐约可辨的舰船——铅灰色的属于海军舰艇，白色或者黑色是根据海军法令在战时征召的民船，它们型号纷杂、状况不一，有的配备无线电，有的只能用信号弹示警，虽然组织不甚严谨，但这些舰船数量可观，而且是在本土海域活动，彼此遥相呼应，充分显现了英帝国的资源特点。

    “看，东边有东西在飞！”

    桅杆上的水兵既有居高望远的优势，又有年轻人的良好眼力。在他的提醒下，老态沧桑的舰长终于注意到了那些不同于云朵和海鸥的白色飞行物。

    “是飞机……噢，没有浮筒的飞机，必须从陆地上起飞，不可能是从德国飞到这里来的。”舰长自言自语式地揣测分析说。

    水兵俯下头，对帽檐与自己的靴底位置齐平的舰长说道：“您觉得这是我们这边的飞机？”

    “不很确定。”舰长回答道。

    听到两人交谈，甲板炮位上的一名水兵仰头对他们说：“我可听说贝蒂的战舰在日德兰遭到德国飞机的攻击，‘澳大利亚’号挨了它们投掷的一枚鱼雷，好在威力不大，它才得以挣扎着回到斯卡帕湾，后来因为那里的船坞不够，在一群驱逐舰的保护下趁夜开到纽卡斯尔进行大修。”

    舰长抖了抖他的白山羊胡子，大声回应说：“嗬，这些都是你从酒馆里听说来的吧？那可是一个听故事的好地方。”

    那水兵一脸认真地答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个故事，长官。要没有秘密武器，德国海军怎么可能击败我们的主力舰队，就凭一场风暴？”

    舰长沉缓说道：“那是因为他们出了个非常厉害的天才，威廉二世的小儿子，德国的汉尼拔。这个人策划了日德兰之战，让德国舰队集中兵力先重创了贝蒂，然后对杰利科实施分割包围。至于飞机，它们确实能够用来侦察，扔几颗炸弹吓唬吓唬人，但小型飞机载不动鱼雷，大型飞机又过于笨拙，并不适合海战。”

    两人争论之际，桅杆上的水兵已经数出了那些飞机的数量：“它们一共有6架，跟我在查塔姆见过的飞机差不多样子，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是我们的飞机，应该散开侦察才对，为什么保持这种紧凑的队形？”

    这话就像是一桶冰水，让每一个听者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舰长迟疑片刻，随即以急促的语调唤道：“吉姆！吉姆！快发电报！我们在泰恩河口以东70海里的位置发现了德国机群，有六架飞机，正朝我们相反的方向飞去！”

    等年轻的实习电报员满头大汗地将电报发送出去，六架飞机已然消失在视线尽头。

    “那是泰恩河口的方向！”桅杆上的年轻水兵嘀咕说。

    舰长眉头紧皱地摸着自己的白山羊胡子，当他想起“澳大利亚”号战列巡洋舰正在泰恩河畔纽卡斯尔的埃斯维克船厂进行大修，瞳孔因为惊讶而迅速放大，但紧接着又恢复了原状：“不，不可能，它们的炸弹对一艘2万吨的主力舰构不成多大威胁，除非是装有白磷的特殊炸弹，倒是有可能在船厂引发火灾，影响战舰的修复进程……德国人远道而来，为的只是干扰‘澳大利亚’号的维修？”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舰长正在纠结之时，桅杆上的水兵又发现了新的情况——前方海际出现了灰色的舰影，这个发现顿时让舰上的气氛紧张起来，人人都以为那是德国战舰，于是炮弹入膛、鱼雷定深，全舰迅速进入临战状态。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他们才意识到那原来是己方的一艘防护巡洋舰。又过了一阵，“紫狐”号追到了离它七八海里的位置，两舰用信号进行了一番沟通，这艘老式巡洋舰的舰龄比“紫狐”号大得多，舰况也不甚理想，出港没多久就接连发生故障，而它的预定警戒位置还在70海里之外！

    友舰中途掉了链子，“紫狐”号除了硬着头皮与之互换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事实上，指挥部设置警戒线考虑的不仅是各艘舰艇的航速，有效航程也是绝不容忽视的关键条件。相较于巡洋舰和后期建造的驱逐舰，“紫狐”号的活动半径小得可怜，而且在设计之初，造船厂为满足海军部的硬性要求而对驱逐舰的试航能力作出了相应牺牲，所以当更为优秀的第一代江河级和部族级驱逐舰服役之后，前期建造的驱逐舰很快退出了主力舰队的附属序列，转入近海防卫部队和海峡舰队服役。

    “紫狐”号越过友舰继续前行之时，指挥部对它前往第一道警戒线的请示电报仍无回应，白山羊胡子舰长和他的舰员们并不知道，6架飞向泰恩河口的德国飞机就像是划过黑夜的闪电，让英国海军部官员和本土舰队将领对这场暴雨的到来不再持有任何侥幸，他们立即对德国飞机的航线进行反向推算，估计出德国舰队的大致方位，由此调整战斗部署——预定投入鱼雷攻击的轻舰群分别从罗塞斯和查塔姆出发，装载油料的补给船只亦向指定海域集结，准备为航程有限的高速鱼雷艇提供燃料，而分布在北海各处的潜艇也全速赶往目标海域，在斯卡帕湾待命的主力舰队亦载着乔治五世的厚望编队出发，唯独没人通知那些用于警戒巡航的老式舰艇和辅助船只向战区集结。很显然，它们航速慢、攻击力弱，在凶悍的德国舰队面前只能充当炮灰。

    在德国飞机出现在泰恩河口之前，纽卡斯尔的驻军、警察和地方官员皆已得到了警告，但他们意识到除了祈祷，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的有效措施：军队没有防空武器，只能用屈指可数的几挺机枪凑合；警察和地方官员来不及疏散民众，只好让大家避免在公共场所挤塞；拥有整齐厂房和巨大船坞的造船厂从空中看一定非常醒目，那些建造中的舰艇，以及入坞大修的战列巡洋舰“澳大利亚”号，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儿，无论敌人多么可怕，它们也没有任何反击和闪躲能力……

    午前的阳光下，六架德国飞机找到泰恩河口并溯流直上，很快抵达了纽卡斯尔。它们身形单薄、轻巧灵活，仿佛是风中的精灵，绝不像大炮或者战舰那样一出现就给人充满杀戮的压迫感。

    20世纪初，纽卡斯尔是英格兰最大的造船和修船中心之一，交通便利、工业发达，众多工厂和造船厂当中，最具规模和代表性的便是埃斯维克船厂，它是英国两大造舰巨头之一——阿姆斯特朗公司旗下最大的综合工厂，能够生产各式舰炮、建造各型舰艇，它的外销产品遍布世界各国，放眼全球，能够与之媲美也仅有德国克虏伯一家！

    无畏时代，埃斯维克船厂凭借首屈一指的雄厚实力承建了英国海军的帕勒洛丰级战列舰“华丽”号、猎户座级战列舰“帝王”号以及智利订购的战列舰“拉托尔海军上将”号（被英国海军征用后改名为“加拿大”号）、土耳其订购的“奥萨马苏丹”号（七炮塔神舰，被英国海军征用后改名为“阿金库特”号），还为英国海军建造了首艘战列巡洋舰“无敌”号。“澳大利亚”号系由约翰-布朗船厂建造，若从斯卡帕湾前往格拉斯哥维修，将是一段漫长而艰险的航程。该舰作为不倦级的一员，结构与无敌级仅有细微的区别，埃斯维克船厂不仅有合适的船坞，还能够提供钢板、舰炮以及除锅炉轮机外的多数内部设备，同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的距离也比格拉斯哥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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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出师不利

﻿    嘿，英国人，这是一场与你们无关的大陆战争，远离它，远离死亡和悲伤！

    在泰恩河畔纽卡斯尔，一座工业时代充满活力的港口城市，数以十万计的传单像雪片一般飘落在广场、街道、港口和工厂，每一张传单上都写着这样简略而有力的句子。看到德国飞机扔下的是没有硬杀伤力的纸片，不管是在户外严阵以待的军人警察还是躲在窗户后面窥看的民众，心中的恐惧顿时消减了不少，而他们的注意力也很快从那些盘旋轰鸣的飞机转到了这些传单的内容上。

    ——这是德国人、奥地利人与法国人、俄国人的战争，英国为什么要参合进去？在过去的半个世纪，法国和俄国对英国的威胁可是远远大于德国人。

    ——英国应该退出这场战争。有可能的话，跟德国人缔结一份长久的和平协议，这样德国人就会把他们的主要精力放在欧洲大陆，而英国的海洋地位也不会受到威胁。

    ——英国人为什么要帮着高卢人和斯拉夫人打仗，无谓地牺牲精锐而宝贵海军？到最后，获益的反而是美国和日本。

    这样的观点不仅存在于英国民众的头脑中，看了德国人的传单，不少地方官员和军队人员竟也发出类似感慨。其实不论民族情感还是历史渊源，英法俄所组成的协约阵营只能算是权宜的联合，而不是同生共死的钢铁盟友。英法是多年宿敌，不久前还曾在埃及的争夺上发生激烈交锋；英俄在近东利益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在俄国惨败于日俄战争之前，俄国舰队是英国的头号海上劲敌，而英国在俄土战争期间的多次强硬干涉也招致了俄国人咬牙切齿的反感。

    在泰恩河沿岸的纽卡斯尔、盖茨黑德、沃尔森德、南希尔兹等地投下传单之后，六架德国飞机很快离去，期间它们虽在埃斯维克船厂上空进行了侦察窥探，但终究没有像英国人担心的那样投下爆炸品或者燃烧物，此举似乎也展示了德国人无意与英国死磕的心态——至少在纽卡斯尔，许多人隐隐感觉到了这样的表达，只是微弱的反战呼声还不足以引起英国政府和军队高层的关注。此时此刻，这些手握大权、直接决定英国命运的人，仍禅精竭虑于如何在战场上扭转败势。

    晴朗的碧空下，在斯卡帕湾东南海域，一支由13艘战列舰、5艘装甲巡洋舰、7艘轻巡洋舰、22艘驱逐舰、3艘水上飞机母舰组成舰队以反潜护航队形缓缓南行。战列舰、装甲巡洋舰和水上飞机母舰形成三列纵队，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分散于纵队周围，战斗岗位上的每一名官兵都在密切注意着周围水面。数日来，德国潜艇在斯卡帕湾周边的活动有增无减，它们的战果除了“无畏”号战列舰，还击沉了2艘防护巡洋舰、1艘驱逐舰和7艘非战斗船只，并不断尝试在夜间潜入英国舰队锚泊地。由于斯卡帕湾的战略位置太过重要，英国海军只好从东海岸紧急抽调舰艇，用以以增强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的警戒防御力量。

    随着海军上将杰利科的留守，这支出击的英国战斗舰队实际置于海军中将勒维斯-贝利爵士的指挥之下。日德兰海战期间，贝利爵士以第1战列舰分舰队司令之职坐镇“乔治五世”号，相比于命运悲惨的伯尼分舰队，这支分舰队的表现和运气都不算太糟，归属其列的“帝王”、“征服者”、“雷电”也是眼下这支英国战斗舰队的绝对主力。在英国海军的主要将领当中，贝利爵士的资历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碍于年龄和威望才无缘本土舰队司令这一重要职务。

    至于下任本土舰队指挥官的热门人选之一，年富力强、声名赫赫的海军将领戴维-贝蒂，这时正置身于“爱尔兰”号宽敞明亮的舰桥上。日德兰的惨痛失利给他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阴影，很显然，想要破冰而出，就必须在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

    能够争取来临时指挥“爱尔兰”号和“阿金库特”号的机会，贝蒂俨然看到了翻身的希望，但要把这希望变成现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艘战列舰都属于外销舰艇，因为战争爆发而被英国政府征用，实际服役时间不满半个月，设备和舰员严重欠缺磨合。接到出击命令之后，舰上的水兵们摩拳擦掌、无所畏惧，军官们却个个面露忧色。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好抓紧最后的时间进行作战操练。跟随舰队驶离泊位之后，两舰均组织官兵进行了实弹操作，并于航行状态下开火试射。震耳的炮声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舰队士气，同时也让贝蒂看清了严峻的现实：两艘战舰虽配备了许多经验丰富的官兵，但不管是战术指令的执行速度还是技术的准确度都差强人意。从双方战巡编队在日德兰发生遭遇战的情况来看，德国舰队无疑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百分百的状态尚且一败涂地，要是只有百分之五十，结果光想想就足够让人焦虑的！

    贝蒂正纠结着这两艘新战舰如何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战效力，突然之间，前方海面传来了一声异常沉闷的轰响声。由于实弹操练仍在进行，“爱尔兰”号上的官兵对此大都无动于衷，而视线中既没有可疑的舰影也没有敌方的飞行器，舰桥上的戴维-贝蒂却异常警惕地朝前观望。只见担任临时旗舰的“帝王”号舰艏两侧出现了一些散开状的白色水浪，那艘体态雄健的超无畏舰乍看起来安然无恙，但舰体周围荡开的波纹俨然揭示出它刚刚所经历的剧烈震荡！

    “注意！敌袭！”

    贝蒂沉稳有力的低吼终于让身边这些掉以轻心的家伙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舰队此时距离斯卡帕湾的海军锚泊地仅二十多海里，回首还能望见南罗纳赛岛薄雾笼罩的轮廓。除了随行驱逐舰，此时在英国战斗舰队周边海域还能够看到不少警戒巡航的英国炮舰和小型鱼雷艇，在这种安然有序的情况下遭到袭击，可能性通常只有两种：德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德国舰艇提前布设的水雷！

    经过最初的茫然与迟疑，英国舰队的护航舰艇开始在海面上疯狂搜索德国潜艇的踪迹。不多会儿，一艘驱逐舰开火了，相距不远的另一艘也跟着开始射击，砰砰乓乓的炮声顿时对其他舰艇上的作战人员产生了强烈的心理暗示，所有人都开始紧张兮兮地警惕着周围的海面，不断有人把正常的波浪当成潜艇潜望镜搅动出的水花，此起彼伏的炮声让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

    爆炸过去了十多分钟，受创的“帝王”号舰体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好在这是一艘设计先进的超无畏舰，不仅有火力超群的武备，抗沉性能也在无畏舰的基础上提升了一个台阶，水线主装甲带最薄处也有8英寸，重点防护位置达到了12英寸，且进一步细分了隔舱，整体防护性能强于包括德国的赫尔戈兰级在内的大多数战列舰，仅稍逊德国海军最新式的凯撒级和国王级。在军官们沉着冷静的指挥下，英国水兵成功控制住了破损舰壁和底层舰舱的进水情况，在向左侧水密舱紧急注水之后，“帝王”号渐渐恢复了平衡，上层建筑安然无恙，舰艏甲板下沉了两三米，但也还能以十几节的速度航行。

    “本舰受损，将返回泊地抢修，指挥官将转移至‘雷电’号，舰队任务不变，各舰加强警戒，继续前进。”

    “帝王”号的旗语信号连发了三遍，目睹者莫不与贝蒂一样心情沉重。因为迟迟未获关于德国舰队实力的情报，英国战斗舰队的主要将领们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眼下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又折损了一艘主力舰，前景如何让人不感到悲观甚至绝望？

    在“雷电”升起贝利爵士的中将旗之前，贝蒂一语不发，等到指挥官在新旗舰上就位，他向副手吩咐说：“给旗舰发信号：为防德国潜艇袭击，建议全程派遣水上飞机侦察。”

    清风徐浪的天气正适合水上飞机起降，但三艘水上飞机母舰当中，除“厄嘉丁”号最高航速超过20节，另外两艘卯足劲也只能跑出18节左右的航速，而且它们并不像德国人那样超前，水上飞机需要用吊臂放至水面才能起飞，在放飞和收回水上飞机的过程中，母舰必须将自身航速降低到6节以下，这意味着舰队航速一旦超过16节，三艘水上飞机母舰想要赶上舰队的节奏将十分困难。

    贝蒂不会不知道这一困扰，而现在问题丢给了受命指挥这支舰队的贝利爵士。几分钟之后，“雷电”号向三艘水上飞机母舰——“厄嘉丁”、“哈格梅特”、“卢诺”发出指令，要求它们分批放出水上飞机，保证同一时间至少有两架水上飞机在舰队周围实施空中警戒。

    没过多久，两架肖特式水上飞机相继升空，这时候，舰队的护航驱逐舰和在斯卡帕湾附近水域执行反潜警戒任务的巡逻舰艇仍在竭力搜寻袭击者，然而除了那些无法得到证实的瞭望报告，他们在这片海域什么也没有发现。尽管如此，多数人仍觉得“帝王”号是被德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毕竟在这之前，斯卡帕湾周边海域还从未有过英国舰船触雷的先例，也没有任何关于德国舰船前来布雷的情报，倒是英国海军出于警戒防御的需要而陆续布设了千余枚锚雷——除非锚链断裂脱落，这些触发式水雷会一直呆在固定的水雷区，而即便出现了意外，处于漂浮状态的水雷也不难被全神贯注的舰员观察到并发出提前发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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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死亡沼泽

﻿    在两艘驱逐舰和四艘巡逻炮舰的严密拱卫下，受创的超无畏舰“帝王”号缓缓朝着斯卡帕湾驶去，望着它那落寞的背影，仍向战场前行的各艘舰艇上，官兵们的心情复杂极了，他们觉得自己或该羡慕“帝王”号上的同僚们，毕竟他们不需要再为这样一次前途莫测的作战行动而担惊受怕了。

    由于尚不确定“帝王”号的爆炸原因——甚至不能完全排除它属于无外力因素的内部爆炸，贝利爵士决定采用严谨的反潜护航阵型，他将四处搜寻德国潜艇踪迹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悉数召回，一一对应地部署在主力舰周围。主力舰只从三列纵队变成两列，新旧战列舰依然各为一列，各舰纵向间距缩短至400米，解散由5艘装甲巡洋舰组成的纵队，“卡那丰郡”号、“罗克斯巴勒郡”号、“纳塔尔”号组成前卫编队，“得文郡”号和“阿盖尔郡”号担当后卫。

    与编队情况复杂的战列舰群相比，置于索普将军统一指挥的这五艘装甲巡洋舰已是多年的老搭档，几乎从完工服役开始，它们就被编入主力舰队所属的巡洋舰分舰队，军官们彼此相熟，对各种战术命令都有着较高的默契度。得到旗舰指令之后，“卡那丰郡”、“罗克斯巴勒郡”、“纳塔尔”迅速前出，以孔武有力之姿在战列舰群身前一字排开，但它们还不是舰队的真正尖兵，在它们前方两三千米的海面上，四艘驱逐舰和一艘轻巡洋舰早已摆开扇形前哨阵。

    按照英国皇家海军的战术教程，贝利爵士的舰队阵型已在“无懈可击”的基础上更近了一步，简直可以成为“滴水不漏”，然而这些理论教程的更新显然不及兵器技术的发展速度。在绝大多数舰艇已经抵达指定战位的情况下，“帝王”号发生爆炸仅仅过去了39分钟，装甲巡洋舰“纳塔尔”号艏部突然发生爆炸，它同样出现在水线以下部位，爆炸声沉闷而有力，激起的水浪不高，但战舰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猛击了一下，舰上出现了非常强烈的震动。几秒之后，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一团炽烈的火球冲天而起，烈焰浓烟几乎瞬间吞噬了战舰的前半部分，接下来，连贯的爆炸最终演化出一幅极为骇人的景象：“纳塔尔”号的甲板到处都是蹿腾的火舌，焰光闪现之处，无数碎块以及完整的、不完整的人体在空中飞舞，舰桥、烟囱、桅杆就像是纸牌搭的房子一样倒塌下来，坚固而敦厚的舰体开始变得四分五裂，黑、灰、白三色混杂的烟气从甲板、舰体的各处裂口喷出，烟尘很快将整艘战舰包裹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将这出不堪入目的人间惨剧遮掩起来……

    在那些相距较近、视线未被阻挡的舰艇上，英国舰员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艘标准排水量1。35万吨的装甲巡洋舰遭受战争死神的摧残，人们甚至来不及去想如何拯救受难的同伴，它就已经裹入爆炸产生的烟尘当中国，任何损管应急手段也无济于事。在那些距离稍远、无法直视爆炸场面的英国战船上，不明情况的海军官兵们更是瞪大了惊愕的双眼，爆炸形成的烟柱最终上升到了数百米高空，即便是在三十海里外的斯卡帕弗洛，人们恐怕也能够看到这个意味着死亡的巨大阴影！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海面上的爆炸声戛然而止，“纳塔尔”号的残骸仍然团绕在那可怕的烟尘当中，航行在它前方的驱逐舰、侧旁的装甲巡洋舰以及后方的战列舰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唯独它被这样一场毫无征兆的爆炸所摧毁——没有人望见鱼雷袭来的白色轨迹，没有人看到水下探出的潜望镜，没有人看到任何敌人的踪影，“纳塔尔”号的悲剧仿佛是因为突然打开的地狱大门！

    “是锚雷……”

    “雷电”号上满脸错愕的贝利爵士，“爱尔兰”号上心沉如冰的贝蒂，还有这支舰队当中许多有经验的军官和士官，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可他们的醒悟并不意味着噩梦的终结，真正的梦魇才刚刚开始。

    不多会儿，海风稍稍吹散了烟尘，重新出现在视线中的“纳塔尔”号只剩下了半截舰尾，驱逐舰“米尔布鲁克”号调头朝它驶去，准备搜索并救援舰上的幸存者，而为了避让“纳塔尔”号的残骸，旧式战列舰纵队的领舰“共和国”号先是小幅度右转，因为“米尔布鲁克”号出现在了舰艏前方，这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又再度向右调整航向，片刻之后，“共和国”号右舷前部突然发生爆炸，这一次，爆炸激起的水柱冲到了战舰桅杆的两倍高度，并将两名猝不及防的英国舰员卷入海中，而猛烈的震荡还把舰长德瓦尔上校从通往舰桥观测台的舷梯震落下来，当场摔折了左腿。

    这一次，“共和国”号的爆炸与“纳塔尔”号招致厄运前后相隔只有五六分钟，由此可以排除偶然意外的一切可能，正常思维的推理结果顿时让每一个人感受到了绝望的惊恐：舰队闯入了德国人布设的水雷阵！

    “这……怎么可能？”

    坐镇新旗舰的贝利爵士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事实摆在眼前，敌人将水雷这种典型的防御性武器投入舰队作战，而且获得了如此显著的成效。那么，德国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布设了多少枚水雷？这些问题的答案贝利爵士此刻无从知晓。旧式战列舰“共和国”号吨位只比装甲巡洋舰“纳塔尔”号多出3000吨，防护能力远不及无畏舰和超无畏舰，它虽没有像“纳塔尔”号那样发生弹药殉爆而在短时间内殒灭，但情况也绝不乐观，更要命的是，余下的11艘战列舰和4艘装甲巡洋舰还在朝着足以毁灭大英帝国胜利希望的方向前进。想到这支舰队将在水雷阵中遭受灭顶之灾的可怕场面，贝利爵士背后顿时涌起深深的寒意，他急忙下令“主力舰停止前进”。

    不多会儿，“爱尔兰”号的信号索上升起了与这一命令相符的信号旗。除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可以保持航速，15艘大型舰艇立即执行了这一指令。为了让这些由成百上千个设备组成的庞然大物顺从于操纵者的意志，更为了挽救它们岌岌可危的命运，舰上负责动力设施的军官和水兵们全力以赴——他们必须在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让螺旋桨从顺转变为倒转，从而减小舰船的停车急停距离，这一流程不仅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轮机系统带来严重的技术损伤。

    从下令的那一刻起，肩负重任的贝利爵士便一动不动地站在“雷电”号的舰桥观测台上。在他的注视下，15艘万吨战舰笨拙而又艰难地减慢航速，舰体荡开的浪花逐渐减少，旗帜飘动的幅度也在悄然减弱，到了最后，所有的大型战舰都停了下来，为降低锅炉压力而释放出的白色蒸汽弥漫在舰队上空，恍惚之间，人们仿佛置身幻境……

    环视周围，除了缓慢倾斜的“共和国”号，其余大型舰艇还都安然无恙，贝利爵士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向通讯官吩咐道：“快给舰队司令部发报，我们在斯卡帕湾东南方约30海里处进入了敌方布设的水雷阵，请尽速派遣扫雷艇前来解困。”

    从战争爆发开始，英国海军就在斯卡帕湾周围部署了各种警戒舰艇，轻巡洋舰、驱逐舰、炮舰、鱼雷艇、武装拖船以及扫雷艇分层次展开作战巡航，形成了较为完备的防御体系。一个多星期以来，尤其是在日德兰海战之后，德国潜艇造成的威胁骤增，它们在周边海域潜伏、窥探、袭击，使得往来于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的英国舰船不得不小心提防，但这些危险的猎手只有两种武器——鱼雷和甲板炮，潜艇布设水雷在技术上完全可行，如今的问题在于多数潜艇吨位较小，只搭载少量水雷不仅无济于事，还增加了自身的安全隐患。

    由于在斯卡帕湾附近从未发现德国人布设的水雷或者布雷尝试，英国方面很快调整了防御部署，一部分扫雷艇被派往泰晤士河口附近清扫德国舰艇布设的水雷——英国对德宣战仅过了十几个小时，德国海军的布雷舰艇便出现在英国近岸海域，尽管没能逃脱英国巡逻舰艇的追击，但它布设的水雷却在第二天炸沉了一艘英国防护巡洋舰，这也成为英国海军在开战之后损失的第一艘现役舰艇；一部分扫雷艇投入到搜寻德国潜艇的行列，试图利用扫雷网具逮住水下的“偷猎者”。于是，仅有不足三分之一的扫雷舰艇还在敬职敬业地执行着扫雷任务，它们也从未对距离主要水道这么遥远的区域进行过警戒巡弋。

    在这片为人造烟雾所缭绕的海面，英国舰队的大型战船停止了前进。为了确保这些重要舰艇的安全，贝利爵士没让它们以倒车的方式撤出这片水雷区，而是令各舰测定水深并放下主锚，以等待己方扫雷艇抵达之后再行撤退。

    一支失去动力的舰队，作战能力基本减损大半。担心德国舰队或者潜艇趁机来袭，贝利爵士遂令三艘水上飞机母舰派出更多飞机实施警戒，并将巡航范围扩大到航程极限，但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护航舰艇在附近海面发现德国潜艇踪迹的警报差点让贝利爵士的心脏停止跳动，紧接着，东南方向的云端高度忽然飘出一艘浅灰色的硬式飞艇，这种续航力极强的飞行器可以挂载几百公斤的炸弹，用于执行侦察任务时则搭载大功率的无线电台，以便将空中侦察情报及时汇报给己方指挥部，而且这一时期任何飞机的升限都无法达到德国齐柏林飞艇的最大飞行高度，尚处初始阶段的防空武器射高有效，亦不具备将高空飞行物击落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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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民间冒险家

﻿    在北方的奥克尼群岛海域，出击的英国舰队遭遇了意外困境，而差不多同一时间，泰恩河畔纽卡斯尔迎来了当天的第二批飞机。它们一共三架，机身机翼上涂刷的并不是德国铁十字，而是色彩鲜艳的米字旗，也即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国旗。

    这三架索普维斯-D型水上飞机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航空勤务队，它们很快降落在了泰恩河面，然后凭借自身动力驶抵纽卡斯尔码头。面容俊朗、衣饰帅气的飞行员们受到了当地军民的热捧，一度有所消沉的士气顿时得到了恢复。根据海军部的指令，驻扎于此的海军部队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们给这些从格里姆斯比飞来的飞机加注汽油，为飞行员提供冰饮和巧克力，并为他们指明德国飞机飞走的准确方向——这时候距离德国飞机光临纽卡斯尔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和肖特兄弟公司一样，索普维斯飞机公司也是英国本土企业，这是它们得到英国皇家飞行队和皇家海军航空勤务队订单的重要原因。不过，至大战爆发时，飞机的诞生仅有11年时间，设计思路和机械技术都还处于最初的探索阶段，几乎每一年的飞行赛事都会有惊艳的机型出现，所以各国军队购买的飞机也是五花八门，英国军队装备的近60架飞机就有十余种型号，分别来自六个飞机制造公司，这不仅给航空部队的后勤维护带来了很大的挑战，在作战使用也颇让指挥官们头疼。

    在鲜花的簇拥下，六名英国飞行员信心饱满地坐上了各自的飞机，但看它们很是费力地离开水面，摇摇摆摆地循着德国人的踪迹飞去，不少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就凭这三只笨拙的大鹅，能找到德国舰队然后全身而退？

    绝大多数人有这样的想法只能是干着急，但也有人注定不是凡物。三架索普维斯水上飞机离开之后不久，又一架飞机带着彻耳的轰鸣声从纽卡斯尔上空飞过，一些眼尖的人顿时惊叫起来：那不是约翰森的“小蜻蜓”么？

    飞机诞生的头几年，各国政府和军方对它们兴趣寥寥，真正热衷并支持飞机发展的其实是那些民间人士，他们将飞行视为一项新兴运动，为追求更快的速度和更远的航程而投入资金，所以在这场大战赋予航空部队全新的军事地位之前，最新最好的飞机通常是由那些民间的飞行运动爱好者所持有。在泰恩河畔纽卡斯尔，福斯-约翰森就是这样一位有着“特殊志向”的年轻富翁，他偏好法国人的飞行器，每年在法国举行的航空展览和比赛从未缺席，他的新玩具——令其引以为傲的“小蜻蜓”，便是法国制造的德佩迪桑B型飞机。这款飞机采用单翼设计，外观轻盈小巧，是典型的陆上竞赛飞机，曾在1913年创造过173公里每小时的非正式飞行纪录，比那些双座的索普维斯水上飞机快了几乎一倍。

    在没有任何航空管制的情况下，约翰森和他的“小蜻蜓”很快越过了英格兰的海岸线，毫不费力地赶上了那三只笨鹅。就大战爆发时的航空技术而言，索普维斯-D型水上飞机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它们拥有3个半小时的最大滞空时间，能够在较为恶劣的海况下降落和起飞，在有两名飞行员并装满燃料的情况下还能额外搭载两百公斤的负重，使得配载无线电设备或安装作战武器成为可能，若此时的英国航空部队拥有的是60架而不是6架索普维斯-D，英国海军主力的厄运完全有机会扭转。

    简单地同那些穿制服的飞行员们打了个招呼，富人约翰森开着他无比拉风的私人飞机扬长而去。视线前方只剩蓝天、白云、碧海，心中虽然不很踏实，他却还是满怀豪情地笔直往前飞。

    30分钟很快过去了，回头已经看不到那三只笨鹅，而机翼下方的海面空空荡荡，只偶尔闪过一个微小的船影。约翰森有意不去关注油料计上不断减少的读数，他努力朝远处天际张望，又过了一会儿，视线尽头出现了几个不同于云朵的飞行物。它们有可能是飞得高的海鸟，但强烈的直觉告诉约翰森，那一定是德国人的飞机！

    油料计的读数终于降到了一半位置，为了国家的胜利，约翰森已经做好了牺牲这架飞机的准备。他轻踩油门，平稳地拉高飞机。尽管是在盛夏时节，寒意却不断袭来，穿透衣物、沁入骨髓。牙齿打颤的约翰森将脑袋向右探出机舱，那些飞行物已处于机翼下方，看起来只有苍蝇般大小。约翰森拿出望远镜，飞机的震动使得他经过好一番努力才辨清那是几架带有铁十字徽标的德国飞机。

    可是，这些德国飞机下方的海面并没有德国舰队的踪影，约翰森很快意识到它们仍在持续地向东飞行，这个时候，他干脆将这架飞机的油料计弃之不理，循着德国飞机的路线继续朝着远离英格兰的方向飞去，仅仅几分钟之后，前方就出现了黑色的烟云，然后是汇成烟云的一条条烟柱，望远镜中的海面上霍然出现了成群的舰艇！

    约翰森掏出怀表看了看，以这一路的平均速度，估算自己离岸已有150公里，德国舰队的位置还在20公里之外，也就是说，德国人距离泰恩河口不足一百海里，对于新式主力舰而言，这仅仅是四个多小时的航程。

    身为一介平民，约翰森并不清楚这个距离对交战双方有着什么样的军事意义，但他知道，德国舰队的方位一定是英国海军迫切需要的情报。

    尽管十二分的不情愿，约翰森还是瞧了瞧自己的油料计，油箱里所剩的燃料已不足满额的五分之一，即便算上他额外携带的10升汽油，这次也铁定无法将这架价值2。6万英镑的“小蜻蜓”带回陆地去。

    约翰森轻吁了一口气，正准备数数德国人的舰艇数量，却看见有两只“苍蝇”飞到了跟自己差不多的高度，而且气势汹汹地从右侧逼了过来。

    在英德两国关系较为紧张的时期，大小报刊总是热衷于将德国人描述成冷血的战争机器，约翰森亲身游历了欧洲各国，对德国人的勤劳、守时以及一流的教育有着很好的印象，同时也对德国人热衷扩张的心态感到厌恶和担忧。总的来说，德国人在他心目中绝非可怕的吃人怪物，而且从各国飞行展览和航空活动的情况来看，飞机不像枪炮，从被发明出来就沾染了战争的暴戾和血腥气味，所以，约翰森这时候非但不感到紧张恐惧，甚至还准备用德语同德国飞行员开个小玩笑——直到连串子弹袭来，机翼上赫然出现了一排弹孔，约翰森才意识到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尤其是在这战争时期！

    来不及去想德国人把哪种机枪搬上了飞机，约翰森连忙驾机转向，德国飞机则在百米左右的距离上连续开火，所幸的是，德国飞行员操控武器的技术还不够精湛，一旦目标摈弃了单纯的直线运动，射击准度便大大降低。

    险险躲过一劫之后，约翰森赶忙将油门踩到底，竞赛飞机的速度优势迅速显现出来，那两架德国飞机很快被他抛在了身后，而当约翰森再度回首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海面上的那支德国舰队了。

    带着庆幸而又遗憾的心情，约翰森独自缩在机舱里瑟瑟发抖，他冀盼着能够遇到那三只笨鹅，但直到全部燃料用尽，这一期望也未能实现。

    随着发动机和螺旋桨相继停止运转，约翰森的“小蜻蜓”进入了并不可靠的滑翔状态。若是飞机突然失控，从云端高度摔下去恐怕会是尸骨无存的结局。在约翰森的不停祷告下，飞机顺着风朝海岸方向飞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海面越来越近，不远处还奇迹般地航行着一艘英国战舰！

    半个小时之后，当防护巡洋舰“斯巴达人”号上的英国海军舰员将独自漂浮在海面上的约翰森救起时，这位家财万贯的冒险者似乎还很享受海水的温度。若不是目睹他和他的飞机从天而降，舰员们恐怕很难相信他所诉说的一切，要知道皇家海军动用了上百艘舰艇和十多架水上飞机，直到这时都没有关于德国舰队的准确消息。当然了，因为通讯手段的制约，舰艇和飞机在遭到敌方突然袭击时来不及将警报发出，从而在短时间内造成了“海上无敌情”的假象。

    “斯巴达人”号是一艘舰龄长达23年的老舰，航速慢、火力弱，在敌人的新式战舰面前不堪一击，但这些缺点无碍它在关键时刻发出一份关键电报。尽管仍不确定德国舰队的实力，但它的确切位置还是让迷途多时的英国海军部和大舰队司令部找到了方向，强劲的无线电波很快穿过北海上空，将两支规模极为庞大的雷击舰群召集到纽卡斯尔以东海域，受困于奥克尼群岛海域的英国舰队也由此少了一份虑惧。在扫雷艇的帮助下，贝利爵士的大型舰艇开始一步步逃离死亡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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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边缘接触（上）

﻿    夏日的骄阳下，欧洲北海中部偏南海域，浩大的一群舰船仿佛组团前来消暑的游客，在这片清风习习、微波荡漾的海面悠然自得地游弋着。可是，它们的旗杆上飘扬着一面面白底黑线红冠黑鹰铁十字旗，这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战旗。

    唯有处在交战状态，舰艇才会将战旗悬挂在醒目位置。

    舰艇有统一的战旗，官兵有标准的着装，可这大大小小数十艘舰船却与人们往常印象里的舰队大相径庭，它们最大的体型雄武、配备千人，宛若一座浮动的钢铁城堡，最小的轻盈灵巧、只载一员，仿佛是在海上翩翩起舞的精灵。它们有的炮管如林、形同战斧，有的吊臂成群、好似船坞，不同的轮廓、不同的风格、不同的用途，给人复杂繁冗、拖沓累赘的感觉，而不是半点简练精悍的锐气。

    悬挂着德国海军中将旗的“国王”号战列舰上，四座硕大坚实的主炮塔分别指向左右两舷，炮塔通风口、逃生门皆呈敞开状态，身穿夏装的德国水兵聚在背阴处，或抽烟聊天，或闭目养神。因为完工不到4个月、服役仅有数十天，舰体涂漆保持着鲜艳的色泽，橡木甲板依然平整光洁，每一件武器和设备都是油光发亮的，能够在这样一艘性能一流的新战舰上服役，官兵们自然感到心情舒畅、情绪饱满，数日前的大胜就像这明媚的阳光，将如雾的迷茫和如夜的恐惧一扫而尽，坦荡而乐观的前景毕现无疑！

    在两座背负式前主炮的身后，巍然耸立着颇为新潮的塔式舰桥，它主体覆以13。8英寸的克虏伯装甲，如此坚厚的防御在日德兰海战中经受住了最重量级的考验。由于时间仓促，船厂工人们没来得及修平炮弹留在舰桥外壁的几处弹坑，浅浅的痕迹恰恰衬托出德式防护的强悍。

    为了抵御列日的炙烤，水兵们给舰桥最上部的观测台搭上了雪白的遮阳布，值班军官们便在这遮阳布下观察海面的情况。此时距离那架英国小飞机的造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天边海际依然不见反击者的身影，漫长的等待消磨着人们的耐性，而这种看起来颇为消极的待战方式也让军官们揣测纷纷。

    “我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半天时间，英国人没准已经拿定了我们的情况，正编遣整个本土舰队前来包夹我们。”

    说这话的是一名额高面宽的海军上尉，他的语气倒没有忧虑之意，而纯粹是对一件事情的推断。

    站在他身旁的海军少校年轻英俊，下颌的新胡渣均匀得像是土耳其挂毯的质地，他举着一副笨重的双筒望远镜，神情坦然的说道：“这是一场英国人输不起的仗，他们必然会全力以赴，而我们选了一个让他们非常痛苦的位置。”

    “您是说，小鱼雷艇跑不了这么远，大舰艇又得担负保卫海岸线的心理压力，难以放开了跟我们战斗？”上尉一边作答，自己一边点头，显然觉得这样的部署是精思巧妙的。

    “风险是对等的。”少校放下望远镜，用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要是英国人有足够冷静的头脑，他们可以不派遣主力舰队前来，而是派遣大量轻舰艇和潜水艇前来。对于潜水艇，我们可没有太好的办法。”

    在场的另一名海军上尉接过话茬：“嗯哼，说得没错！我们的潜水艇正发挥着重要的战术作用，而敌人的潜水艇比我们更多，性能不落下风，要能用好了，我们想要赢得这场仗可不容易。”

    少校转头看着这个年龄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上尉，自己与之接触不多，却早已听过对方的大名。有人私下里将他称为“约阿希姆的斗牛犬”，寓意不言自明，但无论他的表现是多么的不惹人喜欢，胸前那枚铁十字勋章却是每一个德国军人梦寐以求的荣誉，可是在和平时期，这种战功勋章的颁发少之又少，而从德国对法宣战算起，这场战争开始才短短十天，获此殊荣者才刚刚突破两位数。

    身为舰队司令部最活跃的参谋军官，戈德上尉靠的不光是与某位皇室成员的密切关系。在英格诺尔上将和约阿希姆王子分别就任公海舰队司令与舰队参谋长之前，他就已经是舰队司令部里公认的希望之星，他擅长辩驳，以细致的思维和敏锐的洞察力受到上级长官的好评。

    “不过，潜艇有两大缺陷：一是航速慢，二是攻击手段太过局限，所以并不非常适合舰队交战。”戈德上尉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在太阳下山之前，英国海军还不对我们发起攻击，那我们就全速撤走，从本土近海出发的英国潜艇是绝对赶不上的。”

    “要是白天遇上英国潜艇，他们发射鱼雷之前必须用潜望镜观察，我们只要小心警惕，就能够提前做好防范。”

    少校本意是将戈德没讲完的话补充完整，却见戈德上尉对自己狡黠地笑了笑。

    “这里其实有一个小秘密……坐在飞机或者飞艇上，从不是很高的高度往下看，靠近水面位置的潜艇会显出一块模糊的阴影，天气越好越容易辨认。”

    德国海军除航空母舰和水上飞机母舰之外，唯一搭载飞机的便是巡洋舰，在“国王”号这样一艘主力战列舰上服役的军官们显然没什么乘飞机的机会，更不会知悉这个技术上的秘密。少校不太愿意将自己的惊讶之情写在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去看那些在附近盘桓的飞机，便能够理解舰队指挥官为何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呆在这片海域了。

    戈德上尉一脸得意，他虽然不是舰队的决策者，但作为幕僚团队的重要一员，能够轻易接触普通军官们所不知道的战术内容，在无关大局的时候显摆一二，便极大地满足了那份人人皆有的虚荣心。

    就在这时候，额高面宽的海军上尉提醒道：“快拿起望远镜看看西南方，一架我们的飞机信号灯在亮……是发现敌舰了？”

    一切闲谈到此为止，舰桥上的军官们都将注意力转向西南方。发出灯光信号的飞机带有机轮支架而不是浮筒，这意味着它是从“俾斯麦”号起飞的侦察机。战争爆发时，德国、英国、法国的航空技术各有所长，而在海军领域，德国人的技术运用明显走在了对手前面。“俾斯麦”号虽然只是一艘载机量很少的改装航母，但在执行舰队侦察警戒任务时，它的效用已然超过了三艘英国水上飞机母舰之和，而目前德国舰载飞机体型小、负荷轻，不适合搭载笨重的无线电设备，一旦通讯技术获得突破，侦察效率还将更上一层楼。

    众值班军官当中，少校对灯码通讯最为在行，他很快说道：“嗯……不必担心，只有一艘英国驱逐舰，应该是来打前哨的。”

    接着，少校走到传音筒旁，略微躬身，嘴对着筒口：“这里是警戒观测台，我们的侦察飞机报告说西南30海里发现英国驱逐舰一艘，请立即将此情况通报给司令长官及舰队参谋长。”

    此时出现在德国混编舰队附近海域的这艘英国驱逐舰，是徒有“30节驱逐舰”虚名的“紫狐”号。按照英国海军的部署，它的警戒位置远在60海里之外，即便全速航行，也轮不到它来打头阵，就因为替换了年龄比自己还老而且存在动力故障的防护巡洋舰“希提斯”号才成了最接近德国舰队的英国战舰——确切地说是“之一”。英国海军部给出的目标方位是一个大致的范围，包括“紫狐”号在内，靠近这个范围的舰艇被要求前去进行战斗侦察，而蓄着白山羊胡子的舰长拉里斯少校为自己选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但它同时也是一条死亡之路。

    仍保持着无线电静默的德国混编舰队，以时效稍慢的旗语信号进行了部署，轻巡洋舰“柏林”号和“但泽”号被派去迎击。在己方侦察机的指引下，两艘德国巡洋舰尚在直视距离之外就确定了英国战舰的位置，并决定采取分头包夹战术。

    从德国飞机出现开始，“紫狐”号上的英国海军官兵就大感不妙，但为了侦察到德国舰队的方位和实力，他们勇敢地继续前进，直到发现自己即将陷入两艘德国巡洋舰的夹击，参加过多场殖民地军事行动、业已超过退役年龄的拉里斯少校才下令转向，但设备老化的“紫狐”号以较高的航速跑了7个小时，不堪重负的蒸汽管道接连出现故障，航速仅有16节左右。两艘1904年建造的德国轻巡洋舰虽然也不在最佳状态，仍凭借以逸待劳的优势一步步缩短双方的距离。不多时，从“俾斯麦”号起飞的两架飞机也联手朝“紫狐”投下了24枚7。5公斤炸弹，这种炸弹的爆炸威力相当于75毫米口径的炮弹，能够对“紫狐”号这种基本没有防护能力的轻型舰艇构成直接威胁。尽管两架德国飞机投下的炸弹没有一枚直接命中“紫狐”号，英国驱逐舰上却有多名水兵为弹片所伤，而且一旦进入交战射程，它将不得不用三门77毫米炮去对抗拥有20门102毫米舰炮的两艘德国巡洋舰，无论吨位、航速还是火力，这都是一场极不公平的战斗。

    当两艘德国巡洋舰逼近至舰炮射程时，“紫狐”号的舰员们竟奇迹般地修复了动力故障，这艘英国驱逐舰的航速得以恢复到22节以上，双方的距离由此稳定下来。眼看一时半会无法追上猎物，两艘德国巡洋舰悻悻地开了几炮，转身返航了。见此情形，拉里斯少校的水兵们如释重负，可他们的指挥官却作出了一个让他们振奋而又矛盾的决定：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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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边缘接触（下）

﻿    “紫狐”号掉头没多久，相对较近的“柏林”号突然转身，在大约13000米的距离朝英国驱逐舰打了一轮齐射。这艘老式德国巡洋舰的10门单装舰炮分布在艏艉和两舷，单舷最多只能集中5门舰炮，既不具备使用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的条件，也缺乏战术价值，而且德国海军的40倍径105毫米炮最大射程为12000米，“柏林”号的射击显然只是一种威胁——“紫狐”号连忙做出转向动作，但意识到对方并不能够给自己造成实质伤害，它不依不挠地跟在后头。

    这两艘绝对航速不占优势的德国巡洋舰可没有奉陪到底的耐心，它们稍稍放慢航速，时不时用艉部舰炮打上两发，让英国驱逐舰不敢靠得太近。过了约莫一刻钟，“俾斯麦”号上又起飞了两架搭载炸弹的胡伯特E型攻击机，它们毫不客气地找到了之前逃过一劫的“紫狐”号，无视英国人用两挺机枪拼凑的微弱火力，以略高于桅杆的飞行高度扔下炸弹。这一次，“紫狐”接连吃了两弹，猛烈的爆炸摧毁了一门77毫米舰炮，并在舯部靠后位置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火灾。

    趁着英国驱逐舰受损的机会，“柏林”号再度折身，“但泽”号也从另一侧猛扑上来。由于火焰窜至锅炉舱，“紫狐”号的动力出现减损，更糟糕的是，它的轮舵也出现了问题，转向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许多。不一会儿，两艘德国巡洋舰相继进入射程，炮弹激起的水柱开始在“紫狐”号周围升腾。

    由于敌舰尚在己方射程之外，英国舰员们不得不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他们努力扑灭了火势，又竭尽全力抢修受损的设备，精神的高度集中使得他们暂时将忐忑犹豫的悲观情绪抛到了爪哇岛，而在经验丰富的拉里斯少校指挥下，“紫狐”号左躲右闪，在两艘德国巡洋舰不断追近的情况下，它居然迟迟没有被敌人的炮火命中。到了8000米左右的距离，“紫狐”号开始反击，大多数时候，它都只能用舰尾方向的那门77毫米炮射击，每分钟3-4发的节奏对那两艘3200吨级的德国巡洋舰几乎不能构成任何威胁。

    看到局势尽在掌握，两艘德国巡洋舰继续逼近“紫狐”号，它们孜孜不倦的攻击终于对这艘轻量级的英国战舰形成了破坏，有几发炮弹贴着舰舷落下，还有一发击中舰艉并发生爆炸，“紫狐”号紧接着沉默了有两三分钟。德国人以为这艘英国驱逐舰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遂以国际通用信号要求它放弃抵抗，但英国人非常坚决地给出了回答：不！

    高傲的圣乔治十字旗飘扬在“紫狐”号的旗杆上，随着烟囱里喷吐的煤烟重新变浓，舰艏扬起的水浪由软弱乏力回归欢快的跳跃状态。它就像是幡然醒来的醉者，移动的姿势不再笨拙蹒跚，灵活的转向依稀让人看到了它壮年时期的敏捷身手。

    迅速完成180度转向之后，“紫狐”以舰艏指向“柏林”号，冒着敌舰的炮火全速驶去，貌似奄奄一息的目标突然发起凶猛的反扑，德国人始料不及，他们的射速猛然加快，准头反而有所下降。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势单力孤的“紫狐”号成了这场战斗的主动方，它不顾舰体损伤，紧咬着“柏林”号往前冲，直到两舰相距3000多米——这时，德国巡洋舰已经完成了转向，正朝己方舰队全力遁走，再度中弹的“紫狐”号却无法保持刚猛的冲锋势头，无奈地瞄准目标，射出了两枚鱼雷。

    看到英国驱逐舰前方海面出现的鱼雷航迹，“但泽”号一面向友舰发出警告提醒，一面利用掩护阵位向“紫狐”号狂泻炮火。短短几分钟，“紫狐”前后甲板焰光四起，它不仅航速锐减，舰体也开始出现倾斜，舰炮也尽数哑火，但直到这悲情时刻的到来，英国舰员们也没能看到己方鱼雷击中敌舰的情形出现。

    尽管这艘英国驱逐舰的旗杆上依然悬挂着战旗，鉴于它实质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周围又没有其他英国战舰，“但泽”号停止了炮击，它减慢航速，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从舰上放下了四艘救生艇。

    当德国舰员开始救援落水者的时候，“紫狐”号已经变成了舰底朝上的姿态。经过最后几分钟的挣扎，它从海面上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德国混编舰队旗舰“国王”号上，通讯军官将一份新鲜出炉的无线电监测报告送到了军官休息室，那是一处类似沙龙的休闲场所，专供舰上的中高级军官闲谈娱乐、吸烟酌酒。

    尽管“但泽”和“柏林”围殴英国驱逐舰的过程并不顺利，舰队指挥官莱因哈特-舍尔以及他的搭档约阿希姆王子却没有过问太多，他们神情悠然地消磨着时间，舰队的幕僚军官以及旗舰的主要指挥人员也分批轮岗，非值班人员尽可选择自己喜欢的休憩方式，包括在住舱埋头大睡，养精蓄锐以待战斗的到来。

    “真不敢相信，在损失多艘舰艇之后，英国海军居然不担心自己的通讯密码本被我们缴获！”

    舍尔之所以如此大发感慨，是因为他拿到的是一份内容完全破译的英军通讯电报，它发自刚刚被击沉的那艘英国驱逐舰，顽强的英国舰员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可惜他们对德国混编舰队的了解仅限于“有飞机载舰和多艘巡洋舰”。

    靠躺在沙发里的夏树已经先一步翻阅了电报内容，他显得小有得意：“未必是不担心，只不过全军更换通讯密码需要时间，开战时对胜利抱有较大信心的英国人，怎会像我们一样做好身陷困境的充分准备？”

    舍尔示意在场军官们传阅电报，然后接着夏树刚刚的话茬说道：“此战之后，他们的心态就会大不一样的。”

    夏树仰头看着朴实无华的舱顶：“那得看战斗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以及还有英国统治阶层的理性程度。”

    舍尔遂问：“如果我们完全实现了此次作战计划的意图，以殿下的看法，英国人会退出战争吗？”

    夏树缓慢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舍尔说。

    听到这里，在场的军官们大都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夏树和舍尔却没有对自己的判断做出解释。

    众人就这样不冷不热、不痛不痒地聊着，挨到了午饭时间，舰桥突然传来报告，说己方侦察机在西北方海域望见一支由五六十艘舰艇组成的英国舰队，大型战舰约有5到6艘，其余皆为轻型舰艇。

    “5到6艘战列舰？”怀着这样的揣测，几名幕僚参谋面露郁色。

    夏树满不在乎地走向军官餐厅，按照舰艇吨位和尺寸划分，后期建造的装甲巡洋舰也属于大型战舰。受限于灯光信号所能传递的信息量，侦察机很难将这些极尽细致的情况描述清楚。

    走在最前面的舍尔同样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刚刚这几个感到忧心的军官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长官们从容不迫，他们也只好将自己的担心吞进肚子里。

    对手安然享受午餐之时，约在400海里外的奥克尼群岛海域，贝利爵士指挥的英国战斗舰队仍在扫雷艇群的帮助下努力摆脱困境。在这个时代，扫雷艇对付锚雷主要有两种办法，一个是以扫雷器具割断固定水雷的锚链，使水雷上浮再行处理，一个是以扫雷工具找到并直接引爆水雷，而无论哪一种方法，耗时长，危险性大，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扫雷艇全员殉难，扫除水雷由此成为海军界最难破解的难题。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己方一艘主力战列舰、一艘旧式战列舰和一艘装甲巡洋舰相继触雷，由于这种噩梦般的经历，海面每传来一声爆炸都会让贝利爵士和他麾下的官兵感到心惊肉跳，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德国飞艇的眼皮底下，他们由此担负着另一种沉重的忧虑，那就是德国舰队突然杀到，趁着英国舰队几无机动能力而大开杀戒，将英国海军守卫本土的希望送入海底。

    由于己方装备的飞机升限不及齐柏林飞艇，贝利爵士只好令舰队及海军基地的通讯部门对附近出现的无线电频率进行强力干扰，由此阻止德国飞艇向本方舰队提供实时的侦察情报，这种手段通常是行而有效的，可是看到那艘德国飞艇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继续向斯卡帕湾的方向飞去，贝利爵士不由得产生了疑惑：难道德国人找到了避免无线电干扰的手段？

    籍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利，德国的工业技术走在了世界前列。日德兰一战，德国无畏舰的抗沉性和攻击力大大超出了英国人的预计，鱼雷机的运用因与贝蒂舰队的灾难性损失联系在一起，被英国海军惊呼为“可怕的秘密武器”。所以在贝利看来，推敲德国人是否在通讯技术方面取得某些突破是毫无意义的，索性做好最坏的打算，动员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的全部力量，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德国舰队做拼死一搏。

    想到这些，贝利爵士迅速草拟了一份临时作战计划，令参谋副官搭乘水上飞机返回基地向丘吉尔和杰利科报告。而就在副官离开后不久，一个与引爆水雷有所不同的响声引起了贝利的警觉，他从舰桥往左舷方向望去，稍远处的“武仙座”号已是浓烟滚滚。细看之下，这艘老式无畏舰的舯部和艉部都发生了外部性的爆炸，而一艘战舰同侧同时触碰两枚水雷的概率几乎不存在，这意味着它刚刚遭到了来自德国潜艇的鱼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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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无尽厄运

﻿    “难以想象，真难以想象！4500米，这可能是迄今为止鱼雷的最远命中距离！”

    在悬浮于水下10米深度的U-34号上，现年31岁的德国潜艇指挥官沃瑟尔-弗斯特曼中尉以抑制不住的兴奋握紧双拳。得知了鱼雷三发两中的好消息，艇员们纷纷击掌相庆。这个年轻的团队组建仅有4个月时间，经过16个星期艰苦而严格的训练，每个人在踏上征程的时候都带着充足的信心，但自从8月2日驶出威廉港以来，他们的头一次战争旅程颇不顺利。英国对德宣战之后、日德兰海战爆发之前，遵照潜艇司令部的部署，派往北部海域的德国潜艇以侦察警戒为主，除非觅得绝佳机会不得发动攻击，弗斯特曼和他的艇员们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些疏于防备的英国舰船在海面上游荡。

    日德兰一役，德国公海舰队以出人意料的表现重创了实力更胜一筹的英国大舰队，而在海战结束当天，埋伏在斯卡帕湾以南的德国潜艇群袭击了狼狈撤退的英国主力舰群，击沉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无畏”-34号因为被英国巡逻炮舰盯上而错过了这场盛宴，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几天，英国海军加强了斯卡帕湾周边海域的警戒巡逻，8月9日当天，U-34号为避开英国反潜巡逻舰只而在水下憋了13个小时。要知道U-25型潜艇最初设计的潜航时间仅为4个小时，即便悬浮不动，艇上的氧气和电力也仅够8小时之用，弗斯特曼和他这群勇敢的艇员忍受着浑浊空气和压抑气氛的煎熬，用尽艇内的压缩空气，最后还动用了应急储备的氧气再生剂，这才险险度过难关。8月12日，弗斯特曼在海面上望见了运送“大人物”前往斯卡帕弗洛的英国舰队，这一次依然苦于敌人的严密戒备而无从着手。整整十一天下来，他们只发射鱼雷4条，击沉武装拖船和小型货船各一艘。击沉“无畏”号的U-31已经返回德国，享受着英雄的荣誉待遇，而弗斯特曼和他的艇员仍在耐心等待属于自己的条顿森林。

    8月12日夜，U-34和另外几艘德国潜艇接到指令，配合德国海军的两艘布雷巡洋舰——“鹦鹉螺”号和“信天翁”号，在斯卡帕湾东南海域实施布雷。当晚繁星璀璨的晴朗夜空为德国舰艇确定方位提供了极佳的便利，而德国海军参谋部早已将偌大的北海划分成为一个个小方格，U-34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与指定的布雷舰接上了头。为了掩护它们布雷，U-34做好了随时舍身引诱英国巡逻舰艇的准备，但在4个多小时的布雷过程中，并没有任何一艘英国舰艇光顾这片距离斯卡帕弗洛稍远的海域，两艘专业的德国布雷巡洋舰得以从容不迫地投下600多枚锚雷！

    完成使命之后，“鹦鹉螺”号和“信天翁”号开足马力驶离现场，到场的几艘德国潜艇这在雷场周围分散潜伏下来。天亮之后，英国巡逻舰艇一反常态地扫荡而来，它们由于吃水较浅，即便从雷场驶过也不会触发这些设定在较大深度的德国锚雷，这才有了后来英国舰队闯入雷场连损三舰的一幕。不过，当英国舰队为了避免损失而在雷阵中停船待机之时，周围的德国潜艇一方面受制于英国水上飞机和护航舰艇的活动不敢轻易冒头，一方面又担心靠近雷场会不慎触发了那些威力可怕的锚雷，只好在外围水域等待时机。不久之后，英国海军的扫雷舰艇从斯卡帕湾赶来，它们小心谨慎地为主力舰队清除一条道路，英国海军的这十几艘大型战舰才得以缓缓退出雷场。期间U-34几次上浮，攻击位置都不太理想，眼看建功的机会又将溜走，弗斯特曼中尉决定冒险一试，他令艇员们将鱼雷的速度设定为30节，深度设定为7米，针对4500米外缓慢移动的目标计算了提前量，然后齐齐发射了三枚鱼雷——该型潜艇艏部本有4具500毫米鱼雷发射管，但此前运气一直不太好的U-34因为技术故障而只有三具可用。

    欢悦的气氛下，弗斯特曼中尉并没有堕入忘我的境地，他的视线很快回到海面，不多时，只听他的语气由热转冷，面部的笑容也瞬时收敛起来：“发现敌舰朝我们驶来！快！收起潜望镜，下潜至40米！”

    无需军官、士官们的提醒和催促，所有艇员立即各归战位，偌大的潜艇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人们耳边只有电机的嘶鸣与水流的响动。随着蓄水仓的注水，潜艇开始下潜，但这个过程才刚刚开始，海面就传来了炮弹的爆炸声。它听起来近在咫尺，这潜艇上也有微微的颤感，可在积累了一些战斗经验之后，艇员们已不再像最初那样诚惶诚恐了，他们表情平静地等待着，只要潜艇继续下潜，英国巡逻舰艇的小口径舰炮便只有制造噪音的作用。

    自从“无畏”号被德国潜艇击沉以来，英国海军将几乎所有的轻舰艇都投入到反潜巡逻当中，它们在斯卡帕湾附近不分昼夜地巡航，一次次目睹己方舰船为德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击沉击伤，结果仅仅在8月9日击沉德国潜艇一艘，另在8月11日俘获一群漂浮在海上并且自称潜艇因故障沉没的德国艇员。横行大洋数百年的英国海军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毙，在研究出真正意义上的深水炸弹之前，他们不断尝试着各种应对方法：用大口径舰炮轰击德国潜艇所在位置、往水里投掷装有防水导火索的炸弹、使用装有特制延时引信的炮弹，而这些土办法就如同为飞行员配备手枪、手榴弹一样，具有创意却收效寥寥。

    看着己方的护航舰艇像一群无头苍蝇般搜寻着德国潜艇的踪迹，“雷电”号舰桥上的贝利爵士显得毫无生气，原本坚定刚毅的双眸也变成了一汪死水。几个小时之前，当这支舰队驶过斯卡帕湾的航道时，他仰头看着在阳光下飘扬的英国海军战旗，心中暗自起誓：若能引领英国舰队逆转战局，哪怕像纳尔逊一样在胜利到来之前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那个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支战力犹存、士气可用的舰队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受困于家门口，关键时刻，开战之前一直倍受推崇的海军情报部门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德国人随心所欲——甚至是天马行空地实施着他们的作战计划，英国海军成了贝拉四世的重甲骑兵，在蒙古弓骑兵面前无从发挥长处，优势一步步削弱最终沦为彻底失败一方。

    德国人布设的雷阵完全出乎了英国海军的意料，但“武仙座”号的爆炸却不是毫无预兆，当它遭到鱼雷攻击的时候，附近正好有一架水上飞机，飞行员虽未观察到潜艇的潜望镜，却意识到海面上有几道鱼雷尾迹，他连忙发出警告，母舰“厄嘉丁”号收到了飞机发出的无线电信号，旋即以旗语信号通知“武仙座”号规避，与此同时，英国飞行员试图用降低飞行高度、突然摇摆机翼的方式引起己方舰艇的注意，然而“武仙座”号正以6节的缓慢航速撤离雷场，等到舰上人员意识到有鱼雷来袭，一切为时已晚。

    作为巨人级的二号舰，“武仙座”的水线装甲较“无畏”号和帕勒洛丰级有一定的增强，内部的防雷隔舱设计也更加先进，但它这次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条G型鱼雷，威力惊人的爆炸在它主装甲带下部位置撕开了两条裂口，纵使舰员全力堵漏，水泵的排水速度仍然赶不上舰底的进水速度。意识到自己的战舰正面临倾覆的危险，舰长艾奇逊上校下令加速撤离，扫雷艇编队的指挥舰连忙调派四艘扫雷艇为“武仙座”号开道，两艘驱逐舰、三艘炮舰将它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然而这些举措最终没能挽救这个钢铁巨人的命运。8月13日下午1时12分，“武仙座”号在航行途中触发了德国海军布设的锚雷，这颗装有450公斤烈性炸药的水雷瞬间炸掉了它的半个舰艏，而装满炮弹和发射药包的弹药库因为底舱进水而避免了殉爆，可谓不幸中的万幸。由于舰体进水状况急剧恶化，15分钟之后，这艘因机械故障而错过了日德兰海战的英国主力舰沉没在距离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15海里处，718名舰员有46人丧生、17人重伤，其余官兵皆获安全转移。

    一个多小时之后，被水雷炸成重伤的英国超无畏舰“帝王”号蹒跚着回到了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这里所有的干船坞和浮船坞都塞满了维修日德兰海战中的受创舰艇，它只好找了一处水深十二米的码头暂泊，这样即便舰舱破漏失去控制，战舰也还能坐沉海底等待修复。

    目睹如此悲戚的场景，执意在斯卡帕弗洛等待舰队凯旋的英王乔治五世顿时黯然失神。这位以坚毅顽强著称的君王当天前往海军医院看望了为抢修堵漏而受伤的舰员，却没有再到码头检阅他那支残破不堪的舰队。在这个让不列颠感到绝望的下午，贝利爵士总算把他受命指挥的舰队从灾难的深渊救了回来，“雷电”、“征服者”、“圣文森特”以及“阿金库特”、“爱尔兰”战力无损，被视为“准无畏舰”的爱德华七世级也还有5艘随时可以出战。返回斯卡帕湾锚泊地之后，它们得到的命令是烧足蒸汽、整装待发，只是还没等到再度出击的命令，贝利爵士就因心脏病发而被送往医院，虽然性命无虞，却无法继续胜任舰队指挥官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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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折戟（上）

﻿    午餐过后，坐镇旗舰“国王”号的德国海军中将莱因哈特-舍尔终于迎来了自己担任德国混编舰队指挥官的“首秀”：大群英国舰艇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西面海际，其势之盛，彰显老牌海洋帝国的雄厚家底，舍尔麾下的作战舰艇在数量上居于相对劣势，总吨位却不逊对手，而且借助舰载飞机的侦察早早做好了准备。在这片风和日丽、波平如镜的海面，英国舰群犹如离弦之箭，德国舰队严阵以待，双方杀气腾腾，一场激烈碰撞即将上演。

    在“国王”号高耸的舰桥上，夏树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海面。装甲巡洋舰4艘，防护巡洋舰17-19艘，驱逐舰和中小型鱼雷艇65-70艘，潜艇8-12艘，这便是英国海军的第一波攻击阵容，规模和构成完全处在他的预料当中。如果交战位置再向不列颠海岸推进50海里，英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群无需中途补给就能参战，那么德国舰队一次需要解决的对手就要比现在多得多，而如果交战位置离不列颠海岸再远50海里，英国海军需要更长的时间侦察到目标所在进而集结舰队，攻击的方式和节奏也有可能大相径庭。握有作战主动权就像棋局对弈中的先手，只要能慧心巧思地进行布局，完全有机会牵着对手的鼻子走。

    伴着一阵脆耳的轰鸣声，涂刷着R-030编号的水上飞机很快从“国王”号右舷水面滑走。出于作战用途的考虑，德国海军的战列舰一律未配舰载机，这架隶属于“德弗林格”号战列巡洋舰的侦察机之所以靠上旗舰，只是为了让机上的观察员通过吊绳登舰，口头向指挥官们报告空中侦察的详细情况——只有在海况良好以及时间充裕的情况下，这种直接的情报传递才有可能实现。

    为了让飞机观察员登舰，“国王”号航速降到了4节，而在水上飞机离开之后，它从容不迫地将航速提高到12节，并且回到了由“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布伦瑞克”号、“波美拉尼亚”号组成的战列舰编队。面对汹涌袭来的英国舰群，5艘德国战列舰坐镇中阵，4艘装甲巡洋舰和8艘大型鱼雷艇抵在前阵，4艘轻巡洋舰和16艘大型鱼雷艇护卫着体型十分醒目的航空母舰“俾斯麦”号以及6艘高速鱼雷艇母舰，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戈本”号率领3艘轻巡洋舰虎视眈眈地游弋在后方海域。

    英国舰群尚未进入德国舰队的重炮射程，从“俾斯麦”号起飞的舰载机就像是一群嗅到血腥气味的秃鹫，早早在战场上空盘旋，它们当中还有两架使用浮筒的水上飞机，机尾的红色信号灯此时正一闪一闪地向联络舰发送战术信息。

    战斗的紧张气氛扑面而来，在6艘由老式防护巡洋舰改装而成的高速鱼雷艇母舰上，德国舰员们熟练地将各种型号的高速鱼雷艇吊放至海面。在日德兰海战中，这支备受瞩目的海上短剑成功拖住了英国机动舰队的撤退步伐，而且击伤英国战巡两艘、击沉击伤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多艘。若不是受到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暴阻碍，它们将在夜幕的掩护下四散出击，利用小巧灵活的特点偷袭英国战列舰，甚至有可能抢过己方主力舰队的风头，成为击败英国舰队的头号功臣。

    隆隆炮声终于响起，听到这出战的号角，22艘雷霆级重装战艇以缓慢稳健的姿态驶过后队与前阵之间的开阔海面。在各国建造服役的高速鱼雷艇当中，雷霆既不是吨位最大，也不是武器配置最多的，但它结构紧凑、性能突出，且采用标准化的流水线生产，稳定的质量、低廉的造价使之成为国际军火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超轻型突击舰艇。近年来，除德国海军大量订购装备之外，还外销至奥匈帝国、意大利、土耳其、瑞典、保加利亚等国。

    1。8万米，40倍径11英寸克虏伯舰炮的极限射程，面对以骑兵阵势发起冲锋的英国舰群，一字排开的德国战列舰队以沉稳有序的节奏从容开火。重磅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划过战场中央，而它们落海爆炸的声威大大超过了舰队炮战最常用的穿甲弹，显然是用来对付轻型舰艇和普通目标的高爆榴弹——弹体装药接近穿甲弹的三倍，即便落在近旁，惊人的爆炸力也将对轻装甲或无装甲防护的舰体造成极大的破坏，弹片以及爆炸的冲击对暴露在外的人体亦是致命威胁。远远看去，英国海军的雷击舰艇在一团团冲天而起的水柱包夹下傲然挺进，威风凛凛，尽显无畏气质，然而许多舰艇都在默默承受着重磅炮弹的侵损，舰员的伤亡数量也在旁观者浑然不知的情况下不断攀升。

    为了干扰德国战舰的观瞄射击，航行于舰群前列的英国驱逐舰从一开始就在释放烟幕，然而德国战列舰队的远程炮击并不追求绝对精度，因而它们的主炮射击速度也比舰队交战快了许多。在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里，5艘德国战列舰打出了600多发主炮弹，水上侦察机的报告是“击沉2艘、重创5艘”，考虑到弥漫在海面上的烟雾影响了飞行员的视野，实际数字理应更多。

    1。2万米，德国战列舰队的主炮稍稍放缓了射击节奏，中口径副炮和巡洋舰主炮开始发威，放眼望去，英国雷击舰群所在海域弹光四起、水柱如林。“雷霆”艇群越过战列线向前推进，它们的航速越来越快，浅灰色的艇身开始在海面跳跃，而处在突击状态的英国雷击艇群却很少有舰艇能够达到它们的速度，这一大波舰群的整体移动速度仅在25节左右。

    在后方压阵的四艘英国装甲巡洋舰相继投入战斗，但德国舰队处在它们的射程极限，又没有侦察机为它们提供远距离校射，炮火准度差强人意，但有几发落在德国舰队阵前的炮弹引发了十分猛烈的爆炸，对于经验丰富的海军指挥官而言，这一情景蕴含着重要的战术情报，领头的几艘英国驱逐舰上也确实有人注意到了这些非同寻常的爆炸，由于烟雾阻碍了效率更快的旗语和灯码通讯，他们只好通过电报向指挥舰发出警告，而指挥舰也只能通过同样的方式调整部署，而前方指挥官们的临阵应变只能对少部分舰艇施加影响，大多数英国驱逐舰和鱼雷艇还是按照事前的部署扑向德国舰队。

    从“国王”号的舰桥朝东面望去，英国轻舰艇群的队形已经充分散开，攻击线的正面宽度超过万米，两翼皆有小规模编队，而德国混编舰队摆开的防御宽度仅有五千米，英国人似乎在阵型上占据便利，但德国舰队的射程优势和集中指挥能够轻易弥补这个不足。

    耐着性子等待了大半天，以舍尔为首的德国军官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恍然发现自己竟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敌方舰群的进攻方式就像是演习中的蓝方，己方各编队只需按照计划行事，根本没有临阵调整的必要。

    8000米，除了小口径机关炮，双方舰艇获得攻击角度的舰炮皆已投入战斗，战场形势乍看像是一锅大杂烩，实则条理清晰、泾渭分明，主动进攻的英国海军将大约一半的驱逐舰投入侧翼，试图迂回攻击战力较弱的敌方辅助舰艇，另一半驱逐舰在装甲巡洋舰和防护巡洋舰的支援下强攻正面。处在防御位置的德国舰队阵型相对集中，整体移动速度迟缓，但各舰的实际航速并不慢——机动灵活的大型鱼雷艇已至25节，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达到16节，而在后方待机的战列巡洋舰和轻巡洋舰亦有20节以上的航速，只有“俾斯麦”号和6艘高速鱼雷艇母舰的航速保持在5节左右。

    借助精密光学仪器的指引，德国战列舰尤其是“国王”、“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这三艘无畏舰很快展现出“快、狠、准”的技术特点，它们此时皆以舷侧对敌，其单舷配备了4座双联装150毫米炮和4-6门单装88毫米炮，而在敌方炮火鲜有威胁的情况下，德国炮手们得以充分展现平日训练操演的成果，炮口所指的英国舰艇一艘接着一艘笼罩在恐怖的火网当中，纷飞的弹片一遍遍扫过它们的上层建筑，落在舰上的炮弹轻而易举地炸开甲板、撕裂舱壁、引燃大火，英国舰艇一艘接着一艘负伤退战，进攻队列愈渐稀疏。

    “布伦瑞克”号和“波美拉尼亚”号这两艘旧式战列舰的落后武备虽不具备同新式无畏舰对抗的能力，但应付这样的阵仗还是绰绰有余的。除了280毫米口径主炮，它们单舷拥有7门威力不俗的170毫米副炮和多达9门88毫米炮，在富有经验的水兵们手中，它们是杀伤轻型舰艇的高效利器，两舰恰恰补充了一大批从受损舰艇上临时抽调来的士官和炮手，他们的到来让原本缺乏人手的老式战舰又恢复了昔日的火力。

    看到英国驱逐舰和鱼雷艇群逐渐接近鱼雷射程，舍尔下令各舰主炮发射燃烧榴霰弹。德国战列舰队这一轮射击之后，多数炮弹不等坠落海面便在空中爆炸，瞬时化成数以百计拖着白烟的火团，而这些火团一落在舰艇甲板就会立即炸开，灼热的碎块不仅杀伤人员、毁坏设备，还在舰上引发火势。一转眼的功夫，海面上到处是火光和烟尘，多艘英国舰艇受到损伤，有几艘烈焰滚滚，场面煞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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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折戟（下）

﻿    榴霰弹的使用最早可以追溯到18世纪初，燃烧榴霰弹则是将实心霰弹换成化学可燃物，其原理和结构并不复杂，难处在于如何让榴霰弹在符合战术需要的距离爆炸，从而形成有效的攻击。接到德国海军的指令之后，克虏伯军工秘密进行了两年多的研究，于1913年底成功研制出具有实战意义的燃烧榴霰弹，也即通常理解的“烧霰弹”。至1914年大战爆发，克虏伯工厂已经为德国海军生产了283毫米和305毫米两种规格的燃烧榴霰弹2000余发，参加日德兰海战的14艘德国无畏舰每门主炮配备了12发，却未获得一显身手的机会。

    此次德国混编舰队出击，预计到需要对付大量的英国轻舰艇，“国王”、“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每门主炮配备了25发燃烧榴霰弹，而“布伦瑞克”号和“波美拉尼亚”号每门主炮配备15发。随着莱因哈特-舍尔的一声令下，五艘德国战列舰开始朝对面的英国雷击舰群发射这种非常规的炮弹。它们虽不能直接击沉舰艇，却能够让对方深切感受到灼肤之痛。那些处在燃烧榴霰弹杀伤范围内的英国战舰，暴露在外的战斗人员顿时死伤枕籍，上层建筑和甲板炮位也变成了一片火海，幸存者疲于灭火，舰艇在短时间内不再具有战斗力，殉爆的炮弹和发射药也在随时加重舰艇的伤势。

    直线突击的英国轻舰艇群蒙受炼狱之灾，前出至战场中央的“雷霆”艇群当即一分为二，各自朝着侧翼包抄的敌舰编队掩杀过去。在德国舰队的右翼、英国舰群的左路，四艘德国装甲巡洋舰——“隆恩”、“约克”、“阿达尔伯特亲王”、“弗里德里希-卡尔”，整齐划一地调整了航向，以保持左舷接敌的状态。面对距离不断接近的英国舰艇，它们以射速著称的210毫米口径主炮频频喷吐着刺眼的炮焰，标准配置的150毫米和88毫米口径单装副炮也在全力射击，大大小小的炮弹在鱼雷射程之外的海面形成了一道壁垒式的火力网，率先闯入其中的两艘英国鱼雷艇接连中弹起火，跟在后面的驱逐舰和鱼雷艇见状不妙，连忙转向避开德国装甲巡洋舰编队拦截火力最密集的区域，殊不知等待它们的将是一失足便要粉身碎骨的陷坑——一艘三烟囱的老式驱逐舰成了第一个殉难者，它正行驶在未受炮火侵袭的海面，舰艏下方突然焰光一闪，猛烈的爆炸瞬间将整个舰艏炸得四分五裂，偌大的钢板竟被抛到了数十米高度，小块的碎片更是分散到了几百米范围内，余下的舰体就像是一辆陷入泥坑的马车，速度在短短几秒之内极速锐减，并在惯性作用下发生了剧烈的颤抖和偏摆，而时间的推移没有让它逐渐稳定下来，舰体迅速出现了纵向的失衡。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它的螺旋桨高高扬出水面，舰体最终以近乎与海面垂直的状态下沉，直至完全消失。在此过程中，存活下来并且逃出舰舱的舰员仅有二三十人。

    这艘英国驱逐舰的不幸立即引起了友邻舰艇的警惕，但紧急转向却不一定意味着逃离险境，很快又有一艘驱逐舰和一艘鱼雷艇触雷。各国在这一时期使用的水雷，基本上具备重创甚至一举炸沉战列舰的威力，对付区区几百吨的舰艇更是不在话下。两艘步入后尘的英国舰艇无一幸免，驱逐舰上还有少数人得以幸存，脆弱的鱼雷艇则在瞬间炸成了碎片。

    在不确定雷场位置和规模的情况下，两艘驱逐舰和一艘鱼雷艇的代价足以让这一侧所余的十数艘英国舰艇望而却步，它们冒着四艘德国装甲巡洋舰的猛烈炮击转向调头，如此虽然得以避开水雷的致命威胁，但很快又有两艘鱼雷艇遭炮火击伤，失去动力那艘只得在德国人的炮口下等待征程的终结，另一艘的运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它拖着滚滚黑烟努力逃遁，没走出多远就遭到了德国高速战艇的截杀，一枚鱼雷将其拦腰炸断，让它在67米深的海底找到了归宿。

    在德国舰队左翼、英国舰群右路，8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组成的防御线看起来要比四艘装甲巡洋舰逊色不少，因为它们的舰炮加起来只有24门，而且都是威力较弱的105毫米或88毫米口径，但5艘德国战列舰正向这一侧运动，它们随时能够调转炮口增援这条阻截线，而选择这一侧进行突破的英国雷击舰艇也很快遇上了与同伴相同的麻烦——德国人预先敷设的锚雷处于海面下方，未经侦察的直接进攻根本无法避开这一致命危险，三艘鱼雷艇、一艘驱逐舰相继触雷爆炸，四艘结构脆弱、几无防护的轻舰艇皆遭灭顶之灾，余下的舰艇大都调头撤退，有三位不甘心失败的舰长试图绕过雷区，他们率领自己的舰艇做出了更大范围的迂回，并与德国辅助舰艇的护航舰只发生了交火，但等它们冲过去准备用鱼雷干掉德国的航空母舰和高速鱼雷艇母舰时，其中一艘触发水雷而致爆炸沉没，另外两艘因为担心陷入雷阵而调头撤离，但它们很快遭到了两艘强大无比的德国战巡攻击，结果一伤一沉，结局同样惨淡。

    千吨级的驱逐舰，吃水深度通常为3。5至4米，五百吨级的小型驱逐舰吃水约在3米左右，而两三百吨的中小型鱼雷艇吃水也在1。5米以上，德国的雷霆级高速鱼雷艇吃水仅有0。9米，“闪电-14”只有0。7米，因为这种显著差距的存在，出击的德国高速战艇能够安然穿过在英国轻舰艇无法逾越的水雷区。在战线的左右两翼，它们对狼狈撤退的英国驱逐舰和中小型鱼雷艇发动果敢的进攻。

    在战列舰面前，驱逐舰有着灵活机动的优点，但与高速鱼雷艇相比，它们就成了转身缓慢的“傻大个”。这些敏捷的海上精灵如风而至，光天化日之下，它们从600米以外发射鱼雷，偶尔也利用战场环境的掩护冲到500米甚至更近的距离。若只是遭到一两枚鱼雷的袭击，除非是舰员疏忽大意或是自身动力受损，英国轻舰艇能够从容规避，但面对四枚、八枚甚至更多的鱼雷群袭而来，它们就很难逃脱厄运了。

    要对付这些移动速度快、体型低矮小巧的目标，手动操控、手动装填的小口径舰炮通常很难命中，必须利用机关炮、机枪或者榴霰弹，力争在它们发射鱼雷之前将其击沉或是驱赶。鉴于这些短腿的高速战艇主要用于近海防御，英国海军给主力舰队所属舰艇装配了充足的机关炮和机枪，及至战争爆发时，编入海岸防卫部队的绝大多数老式驱逐舰和鱼雷艇都是原始装备，现在，它们不得不为这种顾此失彼的配备付出沉重代价——3艘驱逐舰、5艘中小型鱼雷艇为“雷霆”所击沉，2艘防护巡洋舰遭到“闪电14”的袭击并最终沉没，而出击的22艘“雷霆”、17艘“闪电14”仅仅损失4艘，吨位和人员的战损比达到惊人的倍数。

    依靠层次分明的立体防御，德国舰队以微乎其微的代价击退了英国轻舰艇群的第一次进攻。硝烟散去，海面上到处是英国舰艇的残片和阵亡人员的遗骸，4艘失去动力或者正在下沉的战舰已遭放弃，而那些落水的幸存者还在为活下去而努力挣扎。在这场前后持续不到两个小时的战斗中，英国海军不仅损失了三十多艘驱逐舰和中小型鱼雷艇，还有两艘装甲巡洋舰在炮战中受损，一艘装甲巡洋舰和四艘潜艇遭到德国舰载机的轰炸。对进攻者而言，这是一场完全的溃败，战报传到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海军大臣和将领们的第一反应是该如何将这个噩耗呈报给已经倍受打击的英王乔治五世，而与此同时，英国海军部署在不列颠东岸的轻舰艇还在继续集结，数量可观的高速鱼雷艇也在通过中途补给的方式奔赴战区。

    获知德国舰队已在作战海域布下雷阵，英国海军将领们在进攻问题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海军元帅威尔逊爵士就从伦敦给丘吉尔发报，建议取消目前的进攻部署，以免白白牺牲更多的海军将士，海军参谋部的意见如出一辙，他们提出以潜艇和水雷对付德国海军，舰队则避免在侦察不足、情报缺乏的状况下贸然出击。

    在随后面见英王乔治五世的过程中，丘吉尔一反常态地给对手唱起了颂歌，称赞约阿希姆王子是德意志一千年来最耀眼的将星，他以智谋取胜的特点正如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海军指挥官霍雷肖-纳尔逊子爵，若是任由他继续建功立业，德国必然取代英国成为海洋的新霸主，而同时统治欧洲大陆和世界大洋的德国也将成为举世无双的强大帝国——说到这里，丘吉尔话锋一转，他指出德国舰队仅有5艘战列舰和2艘战列巡洋舰，剔除两艘旧式战列舰，真正的主力舰艇仅有5艘。

    “我们在斯卡帕弗洛有5艘一等战列舰和5艘二等战列舰，海峡舰队有21艘二等战列舰，我知道德国人很想将我们最后的力量榨干，我们有两个选择：暂时避战直到我们重整主力舰队——这必定是一个极其痛苦而屈辱的过程，勇敢出击给敌人致命一击——这必然需要一个比敌人更聪明的策略。”

    沉默半晌，乔治五世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海军众将领：“即便我们有决心，有毅力，有足够聪明的作战策略，这样放手一搏，胜固然可以扭转局面，若是败了，将会在一天之内葬送历代先辈几百年来努力捍卫和巩固的对海洋的控制权。两相权衡，我宁愿暂时忍受屈辱，而始终怀有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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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蝴蝶效应

﻿    临近黄昏，在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的五号码头，以杰利科为首的英国海军将领们目送乔治五世等一行人登上装甲巡洋舰“阿布基尔”号。整个过程中，所有人眉眼低垂、一语不发，肃穆压抑的气氛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葬礼。

    由于德国主力舰队正在北海活动，乔治五世此行将绕过苏格兰北部，沿不列颠西海岸航行至利物浦，再搭乘火车返回伦敦，行程时间增加不多，充斥于心的失意和落寞才是最沉重的负担。

    开战不到十天，英国称霸海洋的两大资本——海军舰队和胜利传统，就接连受到了德国人的重创，支持对德开战的乔治五世无疑步入了人生的最黑暗时期，所幸端庄贤淑、聪慧识体的玛丽女王始终陪同在他的身旁。对于这位因兄长意外过世而成为王位继承人，进而戴上这个时代“最沉重王冠”的国王而言，王后给予的体贴帮助和善言劝解是莫大的精神支柱。过去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英国海军的“文武首领”，海军大臣丘吉尔和第一海务大臣路易斯，皆登舰陪同乔治五世返程。在离开斯卡帕湾之前的几个小时，经过慎重的考虑和对谈，乔治五世决定接受路易斯的辞呈，在履行完必要的手续之后，这位出身德意志贵族的英国海军要员将从之前的纠结苦痛中挣脱出来，但看到自己为之效力了近半个世纪的英国海军在接连战败后陷入低谷，巴滕贝格的路易斯亲王坦言自己“心如刀绞”，完全是强撑着精神才不至于倒下。

    英国皇家海军的最高长官，海军大臣，总领海军战略建设、战斗训练、策略规划及作战指挥等各项事务。对于主力舰队的作战失利，现任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引咎辞职显然不是承担责任的唯一方式。在斯卡帕弗洛，英王乔治五世和大多数海军将领都认为应该取消对德国舰队的攻击，在不列颠东海岸全线转入防御，除非德国舰队做出突入大西洋的尝试，部署在北部的大舰队以及部署在英吉利海峡的海峡舰队将严守不出。

    丘吉尔觉得此时消极避战等于饮鸩止渴，德国人会利用这个机会沉重打击英国的军心士气以及国际威望，但他也意识到德国海军此次是谋而后动，在战术上很可能留有后手，以轻舰艇群强攻恐怕很难得手，所以不再坚持己见，但在御前会议结束之后，他越过第一海务大臣和大舰队司令，召集贝蒂等几位推崇进攻的舰队将领商议反击计划，初步形成了一致意见。

    当天稍晚些时候，丘吉尔得知乔治五世同意路易斯亲王辞职，他立即觐见国王并力荐费舍尔勋爵出任第一海务大臣——这位德高望重的海军元帅为英国海军的现代化改革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他推动皇家海军发展全装重型火炮的快速战列舰，被誉为“无畏舰之父”、“战列巡洋舰之父”，他促进海军舰只由燃煤转为燃油、装备新型蒸汽轮机，使得英国海军在1905至1907年获得了一次重要的技术飞越，进一步扩大了对列强国家海军的优势。

    1914年夏天，费舍尔已是73岁高龄，他从海军退役了3年，但身体硬朗、精力充足，退役之后一直以非正式顾问的身份协助丘吉尔。对于丘吉尔的人事提议，乔治五世谨慎地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因为除了技术上的大胆创新，费舍尔还是一位主张积极进攻、强调先发制人的海军将领，他先后担任过地中海舰队和本土舰队司令，经验丰富、判断准确，早在1908年就曾推测英国和德国会在基尔运河拓宽加深工程完成之后开战，而这一预言最终变成了现实。只不过费舍尔没有料到，他原本以为一次“哥本哈根化行动”就能够解决掉的德国海军，刚开战竟然逆袭击败了英国主力舰队。

    从斯卡帕弗洛启程后，丘吉尔继续想方设法地说服乔治五世。虽然海军大臣拥有任命第一海务大臣的权力，但在战争时期，这一重要的人事任命依然需要得到君主的同意——至少不是反对。

    夜幕降临之后，“阿布基尔”号在随行僚舰的严密保护下全速驶过了德国潜艇的出没海域。在这个风平浪静的夜晚，集结于英格兰东北海域的英国轻舰艇群根据海军参谋部的最新指令按兵不动，仅以少量舰艇实施对敌侦察，吃水极浅的英国高速鱼雷艇越过德国舰队布设的雷区之后，发现德国舰队已经离开了下午的交战海域，去向不明。

    当晚9点40分，德国政府发布海战公报，宣称德国主力舰队在北海中部同英国海军展开了一场激战，在参战舰艇规模相当的情况下赢得了绝对的胜利，击沉包括4艘主力舰在内的43艘英国舰艇，俘获英国舰员2000多人，并劝诫英国政府无条件退出这场战争，否则德国海军将对不列颠东海岸的军事设施展开大规模炮击，并对英国的海上船只进行拦截并予击沉。

    公报一出，举世哗然。人们未料到德国海军主力能够在日德兰海战之后如此短的时间内出海作战，并由此揣测德国舰队在日德兰之战仅受轻微损伤，而英国海军一周之内连吃两场败仗，不禁让人对英国的战争前景感到悲观绝望。英国政府当晚未对德国的海战公报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利用技术手段干扰德国的电台广播频率，以免英国民众受到德国人的蓄意误导，但是纸包不住火，海军大臣丘吉尔连夜向乔治五世报告了这一情况，他的建议是次日一早由首相发布全国广播，告知英国民众这场海战仅仅是英国雷击舰艇针对数艘德国大型舰艇的攻击行动，英国政府和军队无论如何也不会向践踏他国中立、主动挑起战争的国家低头妥协，而德国海军对英国本土海岸的威胁只是暂时性的，英国海军正从全世界调集作战舰艇，用不了多久就能够重新夺回对北海的控制权，进而将德国海军死死封锁在波罗的海。

    “就算从海外调回所有的战舰，我们能在几个月内扭转局势，重新夺回对北海的控制权？”

    带着一脸疲惫失意的神情，乔治五世斜身坐在椅子里，用完好健全的左手支撑着下巴。此时此刻，他对比自己那位高傲狂妄的德国表兄，唯一的优势似乎只剩下这一点。在陆地上，德国军队凭借威力空前的攻城重炮摧垮了号称“永不陷落”列日要塞。经过短暂的停顿之后，这部锋利而又恐怖的战争机器又重新向前开动，势不可挡地碾过比利时人的堡垒和阵地，而法国军队在阿尔萨斯的复仇攻势虽未受到德军的强力阻击，却依然推进迟缓，一些部队稍遇阻击就匆匆撤退，随同法军行动的英国军事观察员在给上级的报告中以“缺乏勇气”和“畏敌不前”等字眼做出了评论。事实上，法德开战的一个多星期时间里，法军总司令部已经撤换了一批不得力的兵团和师级将领。

    “我们并不一定要完全控制北海，只要德国人逃不出北海这个牢笼，胜负的天平迟早会向我们倾斜的。”丘吉尔一边用温缓的语气说着，一边观察着英王的反应。

    同时被召来商议军情的还有巴滕贝格的路易斯亲王，在正式卸任之前，他依然是英国海军的最高军事将领。就血缘而言，他理应为德意志阵营效力，但就个人经历和人生理想来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国军人，一位值得尊敬的海军上将。可是，无法抹去的血缘关系让他难以获得基层海军官兵和普通英国民众的真正信任。

    “海军大臣阁下说得很对，就算让德国的商船在北海自由活动，它们也得不到硝石、石油、橡胶、稀有金属，而我们却可以从海外殖民地和友好国家获得无限的战争资源。英国海军损失一艘战舰，很快可以造出两艘，而德国却不可能在战时保持以往的造舰速度。”

    路易斯的这番话对丘吉尔的主战立场无疑是一种坚定的支持，乔治五世对着路易斯点了点头，慰勉的眼神饱含着对这位昔日同僚的理解与同情。

    “如果法国军队能够抵挡住德国的进攻，我们暂时失去对北海的控制权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法国军队只能坚持一两个月，英国的处境将会变得极端糟糕，哪怕只有三四个师的德国军队在舰队的掩护下登上英格兰海岸，我们也将回到1800年前的黑暗时期。”

    乔治五世的论断一针见血，身为海军人员，丘吉尔和路易斯无从对陆战战事的发展做出专业而长远的考虑，但一国之君就必须做到全盘坚固。根据英法两国陆军参谋部的联合计划，为数六个师的英国远征军应在战争爆发后迅速开抵法国，而在日德兰海战爆发之时，配备有军马3万匹、野战炮300余门和机枪100多挺的8万名英国远征军已在南安普敦和朴次茅斯集结，不日即可登船运过英吉利海峡，但日德兰海战的惨痛失利让英国高层决定推迟这一行动，毕竟在1914年夏天，英国陆军仅有少得可怜的部队可用于防卫本土。在法国方面的一再催促下，直到8月11日，第一支英国军队才启程出发，当他们乘船抵达法国勒阿弗尔时，立即受到了法国人的狂热欢迎，但直到12日黄昏，运抵法国的英国军队加起来只有一个步兵旅加一个骑兵团，还不到原定计划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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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精神之战

﻿    当新一天的黎明到来之时，英国皇家海军参谋长斯特迪海军中将已在位于伦敦的作战指挥室度过了又一个不眠之夜。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这位敬业的海军参谋长一直住在自己的办公室，就连白天也很少离开参谋部。在他的模范领导下，参谋军官们夜以继日地工作，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英国海军赢得新的胜利，然而日德兰海战的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根据大舰队司令部提供的作战报告，斯特迪爵士和他的专业幕僚们认真研究了这场海战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发现，德国公海舰队的战术谋略算不上天衣无缝，甚至存在几处较为明显的破绽，但新式技术兵器完美的首秀使得德国人的战术效率提高了整整一个台阶。要想破解此局，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舰载机对舰载机，以高速战艇对高速战艇，以重装战舰对重装战舰！

    主力舰的建造需要经历相当漫长的周期，而英国的海军参谋们庆幸地发现，本国正在建造中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不但拥有胜过对手的防护能力，火力和航速亦已全面超越对手，堪称至臻完美的设计。该级预定建造的五艘战舰均于1912-1913年开工，建造进度最快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厌战”号已经进入舾装阶段，再有三到四个月就能够完工。至于高速战艇，英国开战时拥有仅次于德国海军的超轻型高速鱼雷艇群，并且相应进行了鱼雷艇母舰的改装尝试，差的只是像德国人那样将其配属于主力舰队实施辅助作战。凭借雄厚的船舶资源和技术基础，只消一两个月的时间，英国海军就能够在这一方面迎头赶上德国人。最大的问题是舰载机，此前数年，大洋彼岸的美国人光明正大地进行着舰载机试验，英国海军虽然意识到航空技术具有不可小觑的战争潜力，但他们的作战理论始终围绕着战列舰，只在海军航空兵身上投入了较少的精力，列装了一些飞机，改造了几艘水上飞机母舰，对德国人那样的载机母舰还十分陌生。研发任务提交给了海军技术部门，但没人能够提交一份时间表——英国海军何时才能拥有可供舰载机直接起降的舰艇？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甚至更久。在这期间，战争形势可能发生很大的变化，德国人可能列装更多的载机母舰，每每想到这些，斯特迪和他的军官们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与恐惧。

    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鱼肚白，斯特迪爵士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德国舰队一夜无踪，而北海的面积就只有这么大，即便以相对较慢的巡航速度，它们也能够从早先的交战海域跑到北海的任何一个角落去。德国人当然有可能得胜而归，但斯特迪宁愿相信对手有着更大的胃口，而德国政府在昨夜的海战公报中提到“大规模炮击不列颠东海岸的军事设施”，可以想象，一旦德国主力舰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英国近海，向英国军民展现战列舰群的恐怖破坏力，会让英国人继续进行着场战争的信心会产生多么大的动摇！

    转身回到地图旁，斯特迪忧心忡忡地望着不列颠漫长的东部海岸线，上面点缀着爱丁堡、米德尔斯伯勒、大雅茅斯、哈里奇这一连串代表美丽风景和悠久历史的名字，而从海岸线沿着河流向内陆延伸一些，浮现在脑海中的地名更是意义非凡，纽卡斯尔、京士顿、伊普斯维奇、伦敦……

    想到这些，斯特迪恨不得将时间拨回到24个小时之前，那时候用于保卫不列颠东海岸的巡洋舰分队、驱逐舰中队、鱼雷艇战队都还在各自的警戒位置，它们虽然不能够独力应付一支德国舰队的攻击，但至少可以让对手不能肆无忌惮地攻击海岸目标，运气好的话，还可能击伤德国的主力舰艇，使之无法全速退走，但是现在，这些轻舰艇大都集中到了英格兰东北部海域，多处海岸线的海上警戒防御力量出现真空，仅凭那些装备2磅炮的巡逻炮艇，甚至连一艘普通的德国巡洋舰都应付不了！

    一边是漏洞百出的近海防御体系，一边是海军大臣前夜拍发的作战指令，斯特迪深陷纠结与苦恼，更有种难以形容的危险直觉让他时刻感到不安。终于，一名参谋军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面色严峻地报告说：“长官，收到第17特遣中队发来的急电！”

    斯特迪一把抓过电报，匆匆扫了一眼，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窖里，从头凉到脚。

    趁夜前往赫尔戈兰湾外敷设水雷的第17特遣中队，于归航途中望见了一支德国舰队，但还未靠近对方便遭到了敌方飞机的轰炸，其所处位置在荷兰西北海域，距离泰晤士河口仅有120海里。

    “立即给哈里奇舰队指挥部打电话，令他们全体出动，全速前往第17特遣中队报告的交战海域，不惜一切代价击退德国舰队！给海军航空勤务队指挥部打电话，让他们派飞机去侦察敌情，提醒他们务必保证有五架以上的飞机随时待命，如果敌方飞机靠近伦敦，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们驱走！”

    说这话时，斯特迪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亲自给新上任的陆军总参谋长查尔斯-道格拉斯爵士打去电话，向他借用皇家飞行队驻扎在英格兰东部的飞机和飞艇，并且谨慎地提醒自己的陆军同僚，“德国人可能在伦敦投掷纸片炸弹，就像他们昨天在纽卡斯尔所做的那样”。

    做完这些之后，斯特迪爵士召来通讯官，令其给仍在“阿布基尔”号的海军大臣和第一海务大臣拍发电报，向他们报告“德国舰队疑已抵达荷兰海域，可能对英格兰东南部海岸采取行动”。紧接着，斯特迪爵士回到窗前，天边飘着零星的浮云，又是一个晴天。伦敦一年之中有约一半的时间是阴雨雾天，坏天气能大大限制飞机和飞艇的活动，如果德国人确实要以舰载机袭击伦敦——无论它们投下的是传单、炸弹或者只是到此一游，都将给英国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过了大约一刻钟，之前那名军官再一次行色匆匆地来到斯特迪跟前，他带来的依然是第17特遣中队的电报：战斗力低弱的布雷舰船遭到了德国轻巡洋舰的追逐和攻击，负责提供掩护的英国巡洋舰及时赶到，双方战舰短促交火，实力不弱的德国巡洋舰主动退走。

    这份战报的内容无疑加重了斯特迪的担心，紧接着从哈里奇舰队那边传来消息，驻扎在伦敦西北方哈里奇港的英国轻舰队已经上路，出战的2艘轻巡洋舰和22艘驱逐舰皆是舰龄较新、性能较好的舰艇，而陆海军的航空部队也都迅速派出了飞机，斯特迪的心理压力总算有了稍许的减轻，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德国舰队派出的舰载机并没有光临英国首都，而是出现在距离伦敦60多英里的伊普斯维奇，4架德国飞机总共投下了两万多张传单，内容与一天前投在纽卡斯尔及周边城镇的传单完全一致。

    伊普斯维奇遭到纸片轰炸只过了一个多小时，相距不远的哈里奇港也受到了德国飞机的袭击。在这里，德国人不止是抛洒传单，而且往舰队驻地和维修船坞扔下了真正的炸弹。由于哈里奇舰队并不在港内，只有一艘小型巡逻舰被炸伤，部分码头设施受到破坏，死伤者不足十人，但这却是英国本土首次遭到真正意义上的空袭。消息很快传到伦敦，官方的封锁或解释不再起到任何作用，人们不仅质疑英国卷入大陆战争的意义所在，更担心英国政府将军队派往法国之后，德国军队会趁机在英格兰东部登陆，一时间，德国入侵的恐慌弥漫全城，许多居民聚集在唐宁街，要求政府停止向法国派遣远征军。

    上午9时整，英国首相亨利-阿斯奎斯按原定计划发布全国广播讲话。在伊普斯维奇和哈里奇相继遭到德国飞机袭扰之后，任他巧言善辩，针对德国政府海战公报所进行的辩解和反驳也显得虚弱无力。在广播讲话的末尾，阿斯奎斯用充满感情的语调描绘了法国和比利时军队顽强抗击德军进攻的动人情景，他号召英国军民克服眼下的种种困难，以盎格鲁撒克逊人特有的无畏品格渡过目前的艰难时期，他轻描淡写地提及德国飞机的传单攻势和炸弹威胁，然后慷慨激昂地宣布，英国海军正对袭击者发动强有力的反击。

    通过这次全国广播，长于辩论的阿斯奎斯确实让许多灰心丧气的英国军民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可就在广播结束后不久，英国海军再吃败仗——英勇出击的哈里奇舰队在荷兰西北部海域遭到重创。他们没有碰上可怕的水雷阵，而是遭到德国战列舰队、高速鱼雷艇群以及战列巡洋舰的联手绞杀，担任驱逐舰分队领舰的两艘轻巡洋舰双双战沉，22艘驱逐舰仅有9艘得以幸免。由于这场残酷的海战就发生在荷兰近海，一些被迫弃舰的英国水兵不甘被俘，毅然游向荷兰领海。国力虚弱的荷兰为免开罪两大列强，只好以谨守中立法为由将这些英国水兵扣押下来，直到战争结束方予遣返。

    不过，哈里奇舰队的巨大牺牲也非毫无收获，部分幸存舰艇上的英军官兵皆观察到有两艘德国主力舰在战斗结束前出现了舰体中雷的爆炸场面。收到报告，英国海军参谋部的军官们莫不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扭转不利局面的大好机会，遂在第一时间发报给刚刚抵达利物浦的海军大臣及第一海务大臣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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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海峡舰队

﻿    到了傍晚时分，喧闹了一天的朴茨茅斯军港本该慢慢沉寂下来，然而8月14日这一天的黄昏很是不同，港湾内到处是忙碌往来的驳船和交通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那些宛若浮动堡垒的大型战舰响起，结实的锚链一节节地升起，沉重的舰锚得以重见天日，而在城区进入码头的路上，出租车一边急促地鸣着喇叭一边像赛车那样狂飙，将耽搁了归队时间的军官和水兵送往登舰的舷梯口……

    在靠近出港航道的码头旁，停靠着英国海峡舰队旗舰“威尔士王子”号，这是一艘体态雄健、桅杆高耸的战列舰，它的服役仅仅比“无畏”号早了3年，标准排水量只较“无畏”号少3400吨，使用与“无畏”号相同型号的12英寸主炮——尽管有这些“仅仅”和“只”，两者却属于两个技术时代的产物。因为“无畏”号的出现，所有非全重炮设计的战列舰在一夜之间落伍，激烈的海军竞赛更使得这些“前无畏舰”、“准无畏舰”在油漆未旧的情况下迅速淡出列强海军的主力阵容，更新换代顺理成章，有几个人还记得它们完工之时所承载的厚望与期许？

    “威尔士王子”号的军官会议室里，海峡舰队司令本纳德-克里海军中将和他的四位分舰队司令悉数到齐，周围坐着舰队、分舰队的高级参谋军官以及战列舰的舰长们。在这宽敞整洁的会议室里，有些人眼露精光、摩拳擦掌，有些人面色纠结、思前想后，还有些人一脸忧色、愁眉不展，气氛颇为怪异。

    哈里奇舰队以精锐尽失的沉重代价击伤了两艘德国主力舰，英国海军参谋部命令海峡舰队升火起锚、待命出击——本纳德-克里向麾下将领和军官们通报了这些情况，接着，众人进行了一番浅尝辄止的讨论，现有的情报不足以让他们对此战的前景做出准确推断，而不管前面是不世功勋还是刀山火海，只要上级一声令下，军人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夕阳渐渐西沉，血色的光线透过舷窗照进指挥室，照在一尘不染的橡木地板上。

    舱门终于被推开，通讯官带着众人的沉重期待前来，他将电报送到舰队副司令费纳斯-瑟斯比将军手中。将军打开电报夹瞧了一眼，连忙递给本纳德-克里。

    海峡舰队司令官面色凝重地看着电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扫视众人。

    “先生们，航空勤务队的飞行员已经侦察到德国舰队仍在之前的交战海域徘徊，估计两艘受损战舰至少有一艘暂时失去动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英王陛下亲自签署的命令，要求我们以第五、第七、第八战列舰分舰队编队出击。如果今晚未与德国舰队遭遇，那我们的任务将是掩护第四巡洋舰队炮击德国海岸。”

    这一转一折，众人的心情像就是坐了趟过山车，复杂难喻。

    克里中将看了看手表，以沉稳的腔调说：“现在是6点差10分，大家即刻返舰做好安排。6点30分，第五分舰队启程出港；6点45分，第七分舰队；7点整，第八分舰队。我们将在穿过多佛尔海峡后整编战列……先生们，祝大家好运！”

    众军官们无人提出异议，只听得一阵安静的椅脚摩擦地板声。转眼之间，空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克里、瑟斯比和几名舰队参谋官。

    年近六旬的本纳德-克里背靠椅背，仰面朝天，双眼紧闭，比他年轻十岁的费纳斯-瑟斯比正好与之相反，他双手放于桌面，低头向下，双目圆睁，眼神很是茫然。

    “这会不会是德国人的又一个圈套？”一旁的少校军官轻声发出质疑。英国人的思维方式可不像正常德国人那样刻板，在掠取广袤殖民地、压榨落后国家财富的过程中，英国商人、官员乃至一些军官用尽坑蒙拐骗、威逼讹诈的招数，日不落帝国由此一步步走向强盛。

    头发花白的上校显然见多识广，他答说：“肯定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我们必须小心防备。”

    少校军官又道：“德国海军先是在北部海域布设水雷阵阻击我们的大舰队，又在中部海域引诱我们的雷击舰队冲进他们事先布好的又一雷场，只要对我们的航线有较为准确的预判，他们很容易在多佛尔海峡口或者其他什么位置部署第三个水雷阵。”

    听到这里，本纳德-克里睁开眼睛，而瑟斯比眼神中的茫然顿时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上校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建议说：“看来我们有必要派遣扫雷艇赶往多佛尔海峡，而且舰队最好不走德国人猜得到的近岸航线。长官，您觉得呢？”

    克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他却不授命下属人员去传达这一命令。思虑片刻，他缓缓说道：“就算德国舰队确实有两艘主力舰中雷受损，伤势非常严重，而我们能够赶在他们撤回德国海域之前截住他们，又有多大的把握获胜？”

    瑟斯比附和道：“不管他们时不时真的陷入了困境，那里距离德国海岸并不远，德国海军能够很快调遣巡洋舰、鱼雷艇和潜水艇赶去增援，那些航速在35节以上的超轻型鱼雷艇也可能以中途加油的方式抵达。”

    “我们的战列舰航速慢，单舰火力弱，唯有发挥数量优势才能克敌制胜，所以理想的交战位置应该是在英吉利海峡内，其次是泰晤士河口附近，越靠近德国，我们的劣势越明显。”克里接着搭档的话往下说，气愤的语意让旁边的参谋军官们听得心惊肉跳，少校军官连忙转头确认舱门是否处于关闭状态。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克里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腔调已经缓和下来：“扫雷艇的航速太慢了，根本不适合这次行动，而我们的严密戒备使得德国水面舰船很难有机会在多佛尔海峡和泰晤士河口附近海域大规模布设水雷，潜艇则只能携带少量水雷，德国人向北海北部派遣了许多潜艇，以潜艇部署雷场的几率应该很低。”

    这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下来，舰队参谋官们终于对克里的用意心领神会。对抗德国主力舰队本就是英国大舰队的任务，海峡舰队的实力决定了它只适合在英吉利海峡和泰晤士河口附近实施防御作战，防止德国海军突入海峡，威胁英法之间的海上交通线。尽管有不少人觉得区区数万人的英国远征军在两百万军队相互碰撞的德法战场上是毫不起眼的，但自战争爆发以来，英国向法国送去的不仅仅是上万人的部队及维持他们作战所需的各种物资，更是让法国人坚定对抗德国军队的信心与底气。在日德兰惨败之后，如若海峡舰队也遭受重创，那么英国军民最后一点斗志也会消耗殆尽，要是德国舰队再趁虚突入英吉利海峡，不仅整装待命的部队无法运往法国，已经抵达法国的英国远征军也将被切断后路，无论战术还是战略层面，后果都不堪设想！

    计划的时间点将近，舰舱内回荡着雄浑的轮机轰鸣声，舰体微微颤动着，舷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克里带着军官们登上舰桥。夕阳已近地平线，舰船在海面上投下的阴影面积比实际体型庞大了许多倍，一如德国海军在连续获胜之后给对手造成心理影响。

    实施反潜警戒的轻舰艇已率先出港，海峡舰队旗舰“威尔士王子”号与第五战列舰分舰队所属的7艘战列舰缓缓驶过航道，然后是拥有4艘战列舰的第七分舰队和拥有5艘战列舰的第八分舰队，第九分舰队的5艘战列舰就像是一群老兵当中年纪最大、体况最差的几个，落寞而又无奈地留在港内，它们之中已有四艘拆下主炮用于新设计的浅水重炮舰，这些浅水重炮舰最初是计划用来支援陆战队在德国东北部海岸登陆的，如今英国主力舰队已经丢失了优势，这个直插德国人软肋的计划不再是沙滩上的建筑，而是一个可笑的空想。

    与此同时，疾驰在英格兰中部的一列火车上，穿着一身皇家海军制服的英王乔治五世正默默注视着鲜艳如血的晚霞。在兄长意外病逝之前，他当了6年的海军学员、9年的海军军官，以为自己的一生将以此为业，并梦想着作为舰队指挥官赢得一场特拉法尔加式的胜利，命运却让他登上了王座，成为领导一个国家而不是一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日德兰海战的铩羽，斯卡帕湾外的沉沦，他苦苦思索失败的原因，设想着自己不是国王而是舰队司令，结果是否会大为不同——这是个没有答案的设想，而且让乔治五世陷入到另一个痛苦当中：如果他的兄长阿尔伯特-维克托还活着，英国和德国未必会因为“巴尔干的那些混账事”而兵戎相见，英国将继续凭借雄厚的国力和发达的造船工业保持对德国海军的优势，迫使德国人同时维持庞大的陆军和海军，也许用不着一场血肉横飞的战争，德国便会因为财政崩溃而退出造舰竞赛，将争夺海洋霸权的野心收进口袋里。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假设，现实的状况是英国正面临着一百年来最严峻最危险的局势，如果法国军队不能抵挡住德国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如果俄国军队不能够及时从背后给德国人插上一刀，英国将在一片血色中迎来自己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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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将风

﻿    随着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天边，海面上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刚刚用过晚餐，夏树独自在“国王”号的舷侧甲板吹风。这时候，在舰队周边实施侦察警戒的舰载机像归巢的鸟儿一一返回“俾斯麦”号。远远望去，宽大平直的飞行甲板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毫无疑问，航空母舰是比潜艇、高速鱼雷艇更具战略意义的海战武器。在航空技术和舰载机械还不够发达的情况下，夏树巧思善工地对这样一艘即将退役的老式巡洋舰进行了改装，以小型双翼机搭载超轻型鱼雷的尝试也取得了非常理想的成效，加上战前的严格保密举措，“俾斯麦”果然成为了让对手猝不及防的奇兵。日德兰一战，若不是时运稍差，它或已成为列强海军瞩目的第一焦点。

    尽管没有夺目闪光的表现，“俾斯麦”号的出现必然引起了英国以及其他列强海军的注意。为了保持德国海军在舰载航空兵领域的战略优势，夏树利用战时海军造舰数量不受舰队法约束的便利，提请德皇批准了改装三艘、新造六艘航空母舰的特别计划，较“俾斯麦”号稍晚建造的旧式装甲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和两艘万吨级的跨洋邮轮将接受航母改装，而新造的六艘航母分为两个级别，即三艘1。4万吨的提尔皮茨级和三艘2万吨的威廉二世级。提尔皮茨级的设计图纸已提交海军技术委员会评定，预计将在1914年的10或11月份开工，承建船厂为但泽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厂和硕效船厂；威廉二世级预定于1915年下半年敷设龙骨，设计工作正由弗里德里希皇家船厂的工程师团队实施。除此之外，与航母改装建造工程相配套的新式舰载机研发工作正在胡伯特航空公司紧锣密鼓地展开，德皇业已批准了一笔600万马克的特别拨款，以帮助该公司扩大生产规模。

    修航母，造飞机，海军飞行员的招募和训练亦以有条不紊的节奏进行着，一切尽在夏树的掌握当中，而对于未来，这位历史穿越者在技术和战略层面有非常充分的规划，但随着现实的国际格局逐渐偏离历史，他对政治外交策略和军事战术指挥的“先知性”正在不断消弱，等到有一天德美两国为争夺大西洋控制权而交战时，他将不得不运用自己的真正智谋去角逐胜利。

    “长官，‘路易波特摄政王’发来信号，损管堵漏进展顺利，两个进水的水密舱，横隔板的孔洞和裂口已经堵死，水密舱外围的横隔板也已经进行了有效的加固，进水少于500吨，轮舵勉强调到了右6度的位置，准备利用双机异速的方法尝试慢速航行。”

    戈德上尉从舰桥来到夏树身旁，两人年纪相仿，个头也差不多，而戈德上尉要相对健壮一些，笔挺的尉官制服穿在他身上颇显英武气质，胸前的勋章更让他整个人神采奕奕。

    夏树转头瞥了眼不远处那艘已经在海面上趴窝三个多小时的战列舰，以风轻云淡的平常心态说道：“那就让它挪起来吧，我们在后面替它扫尾。”

    “舍尔将军已经这样下令了。”戈德答道。

    “喔。”夏树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舍尔是混编舰队指挥官，以他的老道经验和说干就干的性格，不跟自己商量而直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正常的，毕竟“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的意外受损也让他有些着急上火。

    战场是个随时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由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哈里奇舰队好比是英国的海上御林军，凭借精悍敏捷的战力拱卫着泰晤士河口这一要害位置，德国舰队祭出舰载机、高速鱼雷艇和密集舰炮火力的组合拳将这个对手揍了个惨不忍睹，在胜利已经到手的情况下，临了却挨了对手一记暗箭，怎能让人不扼腕捶胸？

    “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属于凯撒级，是目前德国海军的核心主力舰，防御力之强，许多年后仍有让德国人津津乐道的资本，但英国驱逐舰发射的这一枚鱼雷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舰尾，这里是舷侧装甲带的末端，厚度最薄、防御最弱，鱼雷不仅炸穿外壁和煤仓，造成水密舱进水，更直接将这艘战舰的副舵炸毁、主舵卡死，使之完全丧失了正常航行能力。

    英国的哈里奇舰队在战斗中先后发射了五六十枚鱼雷，“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没能避开攻击也属正常情况，但这对夏树却是一个莫名的讽刺——为了诱使英国海军出动海峡舰队，他亲自导演了一出苦肉计，让“国王”号的舰员准备了一个空包炸弹，在胜局已定的时候放在舷侧引爆，制造战舰中雷的假象，然后减慢航速、施放黑烟，让英国人以为这艘德国主力舰严重受损。考虑到英国高层扭转战局的心情十分迫切，他们很可能调遣海峡舰队出战，而德国舰队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它引到荷兰北部海域，并且隐蔽地调来大批轻舰艇，保管让多数英国战舰回不到英吉利海峡。

    给“国王”号的空包炸弹如期爆炸，除了舷侧舱室有几根管道震裂、若干舱灯损坏，战舰及舰员安然无恙，爆炸也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完美的诡计却偏偏搭上了“路易波特摄政王”中雷受损这个大意外。由于它的主舵一开始卡死在了右10度左右的位置，用轻舰艇直接挤顶辅助转向的努力宣告失败，舍尔别无他法，只好令舰员们抓紧时间抢修。

    哈里奇舰队败退之后不久，英国的水上飞机出现在附近空域，这原本是夏树希望看到的情况，现在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为保周全而向本土球员。海军参谋部很快复电：已从驻扎在威廉港和赫尔戈兰湾的海军部队抽调旧式战列舰4艘、巡洋舰3艘、鱼雷艇21艘以及大型拖船4艘。这看起来是一支实力可观的舰队，但人们显然不要指望老迈的凯撒-腓特烈级战列舰以及那些早期建造的防护巡洋舰、中小型鱼雷艇能够派多大的用场。

    “嗬，这个脆弱的巨人终于动起来了！”

    戈德的语意不无贬义，他是夏树以苦肉计诱敌的策略谋划者和执行者，对它获得成功的期望甚至比夏树还要大。若“路易波特摄政王”号能够自行返航，混编舰队抽调出几艘护航舰艇，余下的力量仍足以迎战英国的海峡舰队，但如果它依然受困于此，舰队的首要使命就成了如何掩护这艘主力舰撤离了。

    夏树双手撑在扶栏上，偏头往“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的方向看了看。这个战斗排水量接近3万吨大家伙除了靠近舰尾位置有一块黑斑，熟悉的舰体安然无恙，500吨的进水只是让它的吃水增加半米，对航行能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那是我们的飞机么？”戈德望着不列颠诸岛的方向说。

    夏树没有应声，因为他没有数过“俾斯麦”号的舰载机是否全部收回。随着夜幕的降临，海面上的可视距离正在迅速缩减，但如果那时一架英国侦察机的话，飞行员至少可以确认德国舰队还在先前的交战海域逗留，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上级通报——要是它载有无线电，将会对英国海军做出判断和部署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那架飞机越飞越近，等到它距离“国王”号只有几百米了，戈德上尉低声骂道：“见鬼，居然是英国的飞机！”

    这时候，舰上的一名通讯官快步走来，向夏树敬了个礼，报告说：“长官，刚刚收到了第1潜艇中队的电报，一支英国战列舰队出现在英吉利海峡东部海域，自西向东航行，但奇怪的是，它们的航向并不贴近英国海岸线，而是驶出了英国领海。第1潜艇中队的部分潜艇将尾随他们，在夜间寻找合适的时机进行攻击。”

    见夏树没有开口，戈德上尉分析说：“他们是害怕我们的潜艇和水雷。”

    “潜艇和水雷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夏树淡淡地感叹说，“有朝一日我们成为海军力量占有的一方，也会受敌人的潜艇和水雷困扰。”

    说话间，白色的飞机从他们头顶上方飞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平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德国水兵们抬头仰望，当他们意识到这是一架英国飞机时，顿时以嘲讽讥笑的口吻嚷嚷起来。

    轰咚！

    一声爆炸的巨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所有人都猛地吃了一惊，他们纷纷循着爆炸声响望去，只见缓慢移动中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右舷前部升起了一团白色的水柱，紧接着，同一舷的舯部位置火光一闪，又一团白色的水柱陡然升起。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什么可做，就像是在实弹演习中看鱼雷击中靶船一样。

    “不，绝不可能……”夏树听到戈德上尉喃喃地说道，“它没有挂载鱼雷，更不可能挂载两枚，那绝对是潜艇干的，该死的……是英国潜艇！是英国潜艇！”

    夏树一语不发地望着“路易波特摄政王”号，默默期许着自己亲自设计定型的主力舰能够扛过这两枚鱼雷的攻击，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最好和最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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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好坏各半

﻿    纵观历史上的两次世界大战，德国潜艇的威名之大，往往让人忽略了其他海军强国的潜艇部队，而且无独有偶，德国海军在两次大战爆发之时并没有将潜艇视为核心力量，他们拥有的潜艇数量和质量相较于主要对手也不占优势。随着战争的进行，德国海军利用水面舰队夺取海权的计划逐渐落空，这才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潜艇部队身上，在战争期间突击建造潜艇，两次都让英国人深陷潜艇危机，却又都功亏一篑，徒留一个个经典战例和无尽的遗憾。

    因为夏树的影响和干预，至1914年8月，德国海军已经拥有了一支规模可观、技术优良的潜艇部队，但这还是不足以跟同时期英国和法国的潜艇部队相提并论——开战之时，英法各自拥有73艘和79艘潜艇，剔除那些不具备实战效能的试验艇，协约国的潜艇力量是同盟国的两倍还多。同盟国的水面舰船若是龟缩不出，协约国潜艇自然不会有太多的表现机会，要是同盟国海军掌握了主动权而频频出击，情况自然会与历史大不相同。

    视线回到荷兰西北部海域，先后被三枚英国鱼雷击中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舰内没有发生爆炸，这至少给了舰员进行损管抢修的机会。只见这艘重新活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无畏舰又重新回到无航速的漂泊状态，为防偷袭者的二度攻击，10艘大型鱼雷艇在它身旁围了整整一圈，另外5艘则在它右舷海域来回巡弋，并向可疑位置投放了特制的反潜炸弹——这种秘密武器临战争爆发才开始在德国海军列装，它们分为45公斤和100公斤两种型号，定深20至100米之间，每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可搭载20-40枚圆桶形状的反潜炸弹，通过艇尾的简易滑轨进行投放。理论上，它们只要在距离潜艇50米的范围内爆炸，即可对潜艇外壳造成一定的破坏。

    日德兰海战，随主力舰队出击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共有三个分队配备了反潜炸弹，但英国潜艇在这场重量级的海战中没有任何表现。直到德国舰队返航至赫尔戈兰湾海域时，才有一艘英国潜艇发现它们并试图进行攻击，结果遭到多艘德国护航舰艇的围殴，靠着出色的憋气功力才躲过一劫。此次德国海军派出混编舰队，用于护航的都是1911或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它们排水量大、适航性好，每艘都配载了水下听音设备和若干反潜炸弹，从而具备了一定的反潜作战能力。

    浩瀚夜空，月色皎洁，海面上的能见度甚过于薄雾笼罩的黎明，一旦海面上出现明晰的鱼雷尾迹，战舰桅杆上的嘹望员应能及时发出警告，但即便如此，德国海军官兵依然对自身的境况感到紧张和焦虑，反潜炸弹杂乱无序的爆炸声便是这种心态的侧面写照。

    当夏树和戈德回到“国王”号的战斗舰桥时，舍尔已经下令除“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之外的所有大型舰艇向东驶离这片海域，以免因为英国潜艇的攻击遭受更多的损失。

    见到舰队参谋长，舍尔的第一句话便是：“情况似乎不太妙。”

    夏树淡定地安慰道：“情况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糟。”

    在旁人看来，这两人的年龄与心态似乎错了位。

    被德皇委以重任的舍尔显然有些自责：“我们在这里呆的有些久，让英国海军部有时间调遣潜艇前来攻击，要是继续这样拖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英国潜艇聚集到这片海域。万一‘摄政王’被击沉，我们这次出航的全部努力都将白费。”

    这种情况虽也是夏树担心的，但他始终相信，乐观的情绪和积极的思维比消极失望的心态更有利于摆脱困境。

    “凯撒级战列舰是我设计的，我很清楚它们的生存能力，一枚驱逐舰发射的533毫米口径和两枚潜艇发射的450毫米口径白头鱼雷造不成致命伤。”

    夏树不能让舍尔卸去心中的负担感，却能够用自己的镇定从容起到安抚他情绪的作用。看到自己的老搭档这样的胸有成竹，他果断停止了像祥林嫂一样絮叨，定下神来想了想：“我们必须想方设法掩护‘摄政王’返回港口。”

    “没错，这是我们今晚的首要任务。”夏树肯定道。

    恢复了平常心，舍尔的思维转得飞快：“那我们要么保持适当距离，直接掩护它撤离，要么主动出击，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夏树与之相视一眼，无需对问，已知彼此的想法。

    如今德国海军在气势上全面压倒对手，但对比硬实力的话，即便以德方判断的战损数据，德国海军主力舰队也只拥有微弱的优势，如此微妙的局面，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这支混编舰队应走相对稳重的路线，避免过分冒险。

    这时，舍尔的首席幕僚阿道夫-冯-特洛塔中校分析说：“从白天的侦察报告来看，北部海域没有英国舰群活动，但不排除英国人趁夜派出雷击舰队的可能。东部海域是英国的海峡舰队，它们从朴茨茅斯出发，若以巡航速度计算，午夜过后驶出多佛尔海峡，明日午前抵达我们目前所处位置。如果是全速航行，抵达这里的时间可以提早到清晨……现在的关键是‘摄政王’的伤势及损管抢修情况。”

    戈德插话说：“如果‘摄政王’没办法以自身动力航行，我们或者抽调一艘主力舰实施拖曳，或者在这里等拖船。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大型拖船明天中午能到。”

    “其实我们早该用拖曳的方式将它撤走。”冯-特洛塔中校不无遗憾地说，“‘凯撒’和‘德弗林格’都有足够的动力实施拖曳。”

    夏树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来不喜欢事后诸葛亮，二来以主力舰拖曳主力舰，两者都只能缓慢航行，要是碰上了英国潜艇，保准双双成为鱼雷攻击的绝佳标靶。

    出于和夏树相似的考虑，舍尔没有接话，而是吩咐通讯官向“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发信号，询问舰体损伤和抢修损管情况。不多会儿，那艘坏运连连的无畏舰给出回复：目前5个水密舱漏损进水，进水情况已经得到控制，进水量约为1100吨，舰体倾斜2度，动力系统未受新损，可尝试慢速航行。

    状况显然比舍尔之前担心的要好，他遂将坚定的信任目光投向夏树。

    在甲板上吹风的时候，夏树就已经考虑好了后手，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运气好的话，明天的这个时候‘摄政王’就已进入亚德湾了，就算英国海峡舰队一直保持极速，也得到赫尔戈兰湾才能追上我们。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就得为‘摄政王’额外争取一些时间。”

    舍尔低着头来回走了几步：“殿下觉得……我们这次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夏树回答：“也许是沾染了太多血腥味的缘故，‘摄政王’的遭遇让我觉得胜利女神这次不会刻意偏向我们。”

    “可哪一场战争不是由杀戮堆积起来的？”冯-特洛塔中校反问。

    围绕这个话题进行争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舍尔很快下定决心，令两艘旧式战列舰、四艘装甲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六艘高速鱼雷艇母舰、航母“俾斯麦”号以及一多半的大型鱼雷艇组成直接支援舰队，全力掩护“路易波特摄政王”号返航，而“国王”、“凯撒”、“德弗林格”、“戈本”这四艘主力舰则率领性能最好的5艘轻巡洋舰和9艘大型鱼雷艇调头向西驶去。

    德国混编舰队的主力舰艇以轻骑之姿迅速离去，旧战列舰“布伦瑞克”、“波美拉尼亚”和装甲巡洋舰“隆恩”、“约克”、“阿达尔伯特亲王”、“弗里德里希-卡尔”航行于北方海面，在六艘高速鱼雷艇母舰的支持下，这支作战编队有足够的实力击退中等规模的英国雷击舰群，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则对“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实施近距离保护。没过多久，躲过了德国护航舰艇疯狂报复的英国潜艇悄然上浮，此时在它的视线中只剩一艘德国大型舰艇，且已经驶出了鱼雷射程。潜艇因潜航多时，蓄电所剩无几，觊觎于击沉德国主力舰的巨大荣耀和非凡的战略意义，英国潜艇指挥官依然决定冒险一试，以浮航状态追击受伤的德国战舰！

    平静的海面上，维克斯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见。这艘E级潜艇是英国海军在战争爆发时所装备的最新型号，水面航速达到15海里，10节航速下的续航力为3000海里，艇上装备5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和1门76毫米甲板炮，并可搭载10枚鱼雷，总体性能居于领先地位。因为之前的攻击得手，年轻的英国指挥官显得信心十足，他在艇桥上紧盯着远处的德国战舰，月光下，黑色的舰廓散发着迷人的诱惑力。由于海面上未见碎片残迹，他判断先前命中目标的两枚鱼雷没能造成致命破坏，但德国战舰并非无懈可击，他深信只要再给对手狠狠一击，就能够将它送入海底，从而成为第一位击沉德国主力舰的英国潜艇指挥官。

    美好的愿望还没得及付诸现实，危险的阴影就已悄然降临。一艘在“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后方海域扫尾的德国大型鱼雷艇于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发现了异样的漂浮物，为免这狡猾的袭击者再度逃走，它用无线电信号召来同伴，四艘德国鱼雷艇从不同方向将其包围，之后猛然打开探照灯，使得这艘英国潜艇彻底暴露于眼前，105和88毫米舰炮发射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它的周围，一转眼就将它打得遍体鳞伤。英国潜艇自知不敌，连忙紧急下潜，并朝前方发射了两枚鱼雷，试图干扰对方，但它对几艘德国鱼雷艇而言已是嘴边的鸭子，只见它们一拥而上，朝着英国潜艇所在位置猛扔反潜炸弹，没几分钟便见海底翻起大团油污和一些艇身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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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双前锋（上）

﻿    凌晨2时许，多佛尔海防要塞，值守的英国哨兵在洒满银色月光的海面上发现了一支舰队的黑色轮廓。由于这支舰队规模十分庞大，又处在距离英国海岸较远的海域，哨兵误以为是德国舰队来袭，遂惊恐万分地发出警报。在很短的时间里，整个要塞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一门门重炮昂起炮口，置于隐蔽战位的鱼雷发射管也进入了待发射状态，数千英军官兵严阵以待，誓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止敌人践踏英国本土。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流失，英军官兵迟迟没有等来开火的指令，他们最终得知这场德国海军的侵略危机原来是虚惊一场，从前方海域驶过的可不是什么德国舰队，而是奉命驶往荷兰海域的英国海峡舰队。17艘战列舰、4艘防护巡洋舰、11艘驱逐舰以及20艘扫雷艇组成了一条接近10海里长的海上纵队，这意味着队尾的舰艇驶出多佛尔海峡时，队首的前哨舰艇已接近敦刻尔克港——它们没有和往常一样走英国这边的航线，而是选择了海峡中间的航路。

    由于事先未接到舰队即将通过的消息，多佛尔的要塞守军差点向自己的舰队开火，而法国人同样被这支不明身份的舰队吓了一大跳。接到巡逻舰艇的报告，以敦刻尔克为基地的海上机动部队火速派出1艘驱逐舰和14艘小型雷击舰，所幸指挥官在决定发射鱼雷之前，下令用灯光信号要求对方确认身份，并且很快得到了答复。获知这支英国舰队正向荷兰海域开进，一部分法国舰艇主动加入护航队伍，等到长长的英国舰队完全驶出了法国海域，它们才调头返回了敦刻尔克。

    出了多佛尔海峡，往北40多海里即是泰晤士河口湾，往东40多海里就到了比利时的海岸线，朝东北方航行则至荷兰海域。离开多佛尔海峡后，皇家海军中将本纳德-克里指挥的英国海峡舰队航向东北，只是以这支舰队目前的航速，再有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哈里奇舰队前一日与德国舰队交战的位置——较预期的航程慢了许多。在发给海军参谋部的电报中，克里中将的解释是“第7和第8分舰队的战列舰普遍存在动力问题，‘海洋’、‘哥利亚’、‘阿尔比翁’只能跑14节，‘可畏’的轮机出了问题，大多数时间都在以11节航速缓慢移动，但如果抛下这些舰艇，余下的战列舰恐不足以对付由精锐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组成的德国舰队。”

    清晨，沉沉夜幕缓缓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英国海峡舰队的官兵们正要以清洗甲板的方式迎接新一天的到来，一架浅灰色涂装的水上飞机带着呱噪的轰鸣声从他们头顶飞过，机翼上的铁十字徽章顿时让所有人的心情变得沮丧起来。

    看到这架德国侦察机，本纳德-克里和他的军官们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没等他们做出战术调整，桅杆上的嘹望员便大声惊呼——北方海面望见德国舰队！

    “德弗林格”打头，“戈本”、“国王”、“凯撒”以紧凑的阶梯队形列于其后，5艘轻巡洋舰和9艘大型鱼雷艇高速跟进，这样一支阵容简练、层次明晰的舰队好比锋利的短剑，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只要时机拿捏得当，无需花哨的招式和繁冗的铺垫，便可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旗舰“国王”号舰桥顶部的露天观测台上，以莱因哈特-舍尔为首的高级军官们皆以威严而高傲的姿态迎接战斗的到来。在这个位置，他们可以清楚听到射控指挥室报出的参数指令。

    “目标距离，22000米！交替射击准备！”

    在这艘火力强劲的新锐无畏舰上，前甲板的四门12英寸主炮早已指向远处的英国舰队，由于处在舰艏对敌的状态，后甲板的主炮塔暂时还不具备射击角度，但经历过多次海上操演和实战磨砺，官兵们并不因此感到焦虑，他们以认真、严谨、踏实的心态投入工作，仿佛就是这艘庞大战舰上的一个个零部件，精准而又富有张力地运转着。

    咚！咚！

    领头的“德弗林格”号率先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它是德国海军目前最大、最重、最强的主力舰，火力配置与国王级战列舰完全一致，除水线主装甲带和甲板厚度略有降低，各项防护能力不逊于第一流的战列舰，所以又被视为介乎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的第三种主力舰——“高速战列舰”。在惊心动魄的日德兰海战中，“德弗林格”作为德国侦察舰队的一员冲锋陷阵，先后与英国战巡编队、旧式战列舰群以及主力无畏舰进行对战，凭借坚厚的装甲成功抵御了敌方炮火的侵袭，而且得益于新式射击指挥仪的显著效用，经验并不那么丰富的舰员们在射击命中率方面有着超预期的发挥。

    在“德弗林格”开火之后，在日德兰海战中大放异彩的“戈本”号也发出了响彻海面的咆哮。这艘战列巡洋舰的实际吨位与凯撒级相当，防护和动力并不特别出色，但因为配备了与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无畏舰相同的四座三联装主炮，战前就颇受外界瞩目。无论德国海军内部的实弹射击还是英德海军的联合操演，它都有过优异的发挥，被许多海军评论家看作是英国无敌级和不倦级战列巡洋舰的强劲对手。可惜的是，实力不及“戈本”的“布吕歇尔”号反而在海战中扮演了“终结者”的角色，“戈本”号虽多次命中“澳大利亚”号，却未能成功将其击沉，不过在那场海战临近尾声的时候，“戈本”与“德弗林格”合力击沉了英国无畏舰“前卫”号，也算弥补了错失机会的遗憾。

    随着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的相继开火，海面上出现了大口径炮弹划空而过的尖啸声，“国王”和“凯撒”很快加入这场交响曲演奏。对面的英国旧式战列舰受到主炮仰角和射程的限制，眼睁睁看着德国炮弹落下却没有发出任何抗议声。

    高倍望远镜中，夏树看到英国舰队前部的四艘战列舰开始转向，逐渐露出的舰尾意味着它们是在右转。此时荷兰的中立未受任何一方侵犯，所以这些英国战舰不可能撤往荷兰领海，它们只是不想在收拢战斗队形的过程中被德国舰队靠得太近。

    对手的意图十分明显，无需夏树出言提醒，舍尔果断下令：各主力舰全速向前，距敌1。2万米时转向齐射。

    收到旗舰发出的战斗指令，各舰就像注入了兴奋剂一般，很快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化——所有的烟囱都在往外喷涌黑烟，尤其两艘无畏舰，简直成了小型的工厂群；螺旋桨卷动的水花呈剧烈的沸腾状，舰艏荡开的浪花变得更大更高，舰体上下颠簸的程度也陡然增强……

    主机设计功率为6。5万马力的“德弗林格”号，在过载试验中曾有过7。4万马力的功率输出，并由此获得了27。1节的极限航速。此时的战况显然不需它拿出玩命的本事来，只见这艘体型修长的大型战舰从22节的编队航速飙升至26。5节的冲刺航速，而这样的速度不仅令对面那些旧式战列舰望尘莫及，就连在场的许多英国驱逐舰也难以望其项背！

    主机射击功率为5。4万马力的“毛奇”号，过载状态下的极限航速为26。5节，它此时以满负荷状态跑出了25。6节，这一航速虽然比不上“德弗林格”，但两艘战列巡洋舰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太大的位置差距，进而影响两者的战术配合。

    两艘战巡撒开丫子飞奔起来，以“均衡性能”和“生存能力”作为首要设计指标的两艘主力战列舰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国王”的24。5节已经超过了现役的任何一艘英国战列舰，仅次于建造中的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而“凯撒”的23。2节也已经大大超出了外界对该级德国无畏舰的估测。

    就这样，四艘队形紧凑的德国主力舰渐渐分成了两组，而它们的航行轨迹也不是完全的直线。只见两艘战列巡洋舰稍向外侧兜了点弧线，舰艏最终指向了英国舰队的中前部，而两艘战列舰的航迹相对笔直一些，它们的舰艏指向了英国舰队前部。

    在高速突击的过程中，舰体的颠簸使得四艘德国主力舰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射击的频率，它们的炮击精度也相应受到了一些影响，弹着点始终没有落在离某艘英国战列舰五十米的范围内，但这显然只是暂时的情况。一刻钟之后，“德弗林格”号率先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威风凛凛地将自己的完整右舷展现在敌人眼前。8门50倍径的12英寸主炮齐齐指向万余米外的一艘英国战列舰。

    意识到巨大的危险正在降临，处在舰队中前部的几艘英国旧式战列舰纷纷向“德弗林格”开火。转眼之间，十数发重磅炮弹呼啸而至，在德国新锐战巡周围激起大团的水浪，却见“德弗林格”号气势磅礴地冲破浪花形成的水幕。

    阳光穿过硝烟照在德国战巡的崭新舰体上，寒光闪闪，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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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双前锋（下）

﻿    “水平射角280-20，仰角9-44，普通弹，交替射击，一轮预备……开火！”

    抵达射击阵位后，连串的炮术指令很快从“德弗林格”号的射击指挥室传达至各主炮塔，炮手们对应操作，主炮的实时状态通过弱电传导反映在射击指挥室的控制模板上，等射击指挥人员校正无误，各主炮塔同步击发，从而实现“全舰统一射击”。

    因为是交替射击，“德弗林格”号这时的一次射击只投入半数主炮，这种状态也被称作“半齐射”。4发12英寸口径的普通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飞向万米之外的目标，一艘英国威严级战列舰。这种旧式战列舰建造于19世纪末期，排水量1。49万吨，舷侧主装甲带仅有8。9英寸，炮塔装甲5。9英寸，甲板装甲2。5英寸。以无畏舰的标准衡量，这样的防御配置简直不堪一击，但在它建成服役的那个年代，由于维克斯渗碳钢装甲的发明，舰用装甲的厚度和刚度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各国海军战列舰不再像早期那样动辄采用12至14英寸的装甲。在1906年的对马海战中，俄国博罗季诺级战列的舰舷侧主装甲为7。5英寸，日本敷岛级战列舰的舷侧主装甲为8。9英寸，而历来将舰艇防护放在首要位置的德国海军，同时期的德意志级战列舰水线主装甲也不到10英寸——仅仅几年之后，在德国动工建造的凯撒级战列舰就装上了最厚处达13。8英寸的主装甲带！

    在这阳光灿烂的天气里，风轻浪徐的海面视线极佳，四根冲天而起的水柱清楚显现在目标近处。“德弗林格”号的射击指挥人员利用精密的光学测距仪器测定弹着点的准确位置，然后迅速计算出主炮的调整参数。为了降低舰体的摇摆幅度，提高射击命中率，这艘德国战巡的航速已降低到了20节左右，舰艏扬浪明显减弱。

    咚隆隆……

    远处的水柱还未完全消散，“德弗林格”又一次发出震耳的怒吼，紧接着，在舰上的主炮塔和弹药库，用于传递炮术指令的广播里传出射击指挥官冯-莱尔雷斯中校那沉稳有力的声音：“穿甲弹，全装齐射，一轮预备……”

    训练有素的德国炮手们知道，之前的轮替射击是为了校调射击参数，全装齐射才是真正的攻击。进入无畏时代之后，一方面，主力舰艇的吨位成倍增加，可携带出航的作战物资有了相应的增长，另一方面，主炮口径不断变大，单发炮弹以及单次射击所需发射药也较过去有了明显的增重，多数主力舰艇所携带的弹药，平均分摊到每门主炮依然不超过三位数，而且大口径火炮的炮管寿命不像是普通枪炮，英制45倍径12英寸舰炮和德制50倍径12英寸舰炮的设计寿命为200-220发，这意味着舰艇在战斗过程中必须有非常有节制地使用主炮，否则难以应付连续而激烈的海上交锋。

    伴随着扬弹机运转的清脆声响，一枚枚穿甲弹和筒装发射药包从位于战舰底层的弹药库提升到炮塔内。德国人生性刻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没有自娱自乐的精神，一些穿甲弹上可见弹药库人员用粉笔书写的诸如“必中”、“好运”之类的词语。在双联装主炮塔内，炮手们熟练地将炮弹和发射药填入炮膛，炮闩关闭之后，便会有人高声语道：“祝我们的敌人好胃口！”

    周围的炮手一个个咧嘴露牙，却不见恐怖狰狞之色。

    “德弗林格”一轮校射已毕，“戈本”号也在迅敏转向之后进入了自己的射击阵位，四座三联装主炮齐齐指向目标的架势本来就够磅礴霸气，同步齐射的场面就更是威武难挡。不过，它的50倍径11英寸舰炮弹道轨迹与“德弗林格”的12英寸主炮截然不同，友舰的射击参数基本不具备参照性，面对羔羊般的英国旧式战列舰，炮手们眼馋心痒也只能按部就班地先用一轮交替射击找准目标，再以全装齐射发力。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戈本”号的首个“半齐射”——确切地说是“三分之一齐射”，就对1。2万米外的英国战列舰形成了跨射，而且明显有一发炮弹落在了舰艏近旁，位置足以对舰体构成一定的破坏。见此状况，指挥官当机立断，下令对目标实施齐射。

    滚雷般的连贯轰响声中，“德弗林格”号率先投入右舷齐射，只见耀眼的焰光跃出炮口，浓黑的发射药硝烟随即喷涌而出，在战舰舷侧弥散开来。不仅是指挥岗位上的军官们，那些身处右舷副炮战位的舰员们皆向远处投去充满热切期待的目光。十数秒后，那一根根升腾而起的水柱几乎在瞬间将目标战舰的敦实舰廓给遮蔽住。少顷，从射击指挥台传出观测报告：本舰齐射已对敌舰形成跨射！

    尽管没有直接命中目标，但稳定的跨射迟早能够变成“得分”。无需催促，各主炮塔内的炮手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穿甲弹的再装填，射击指挥人员则根据双方的相对位移计算出炮术调整参数，各主炮迅速完成微调，接下来又是一通滚雷。

    己方两艘战列巡洋舰已经挥舞起了战刀，两艘德国无畏舰也在迅速驶近预定射击阵位，随行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则有条不紊地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利用航速优势发动雷击的迹象，它们就像是一群恪守本分的护卫，只要局面仍在掌控当中，便安静地侍立一旁，而不是胡乱抢功、喧宾夺主。

    几乎在“德弗林格”号发动第二轮齐射的同时，“戈本”号也声势浩大的展开了右舷齐射，三联装主炮的密集火力正好在这样的战斗中发挥作用，而在射程可及的情况下，对面的英国战列舰相继投入反击。这些旧式战舰的完工服役时间集中在1895至1903年之间，它们基本上都采用了40倍径12英寸口径的主炮，相较于德国海军50倍径的11英寸和12英寸舰炮，它们射速慢、精度差，单发炮弹的侵彻力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六七艘战舰的炮火加起来还不及“戈本”号凶悍——前无畏舰与无畏舰的火力差距仅看纸面数据或许不那么直观，但在这种面对面的交战当中，巨大的落差便清楚地显现出来。

    “打中了！打中了！”

    雀跃的欢呼声率先在“德弗林格”号响起，经过一轮交替射击调校和两轮齐射，这艘德国新锐战巡终于拔得头筹，而在万米之外的海面上，中弹的那艘英国战列舰后甲板浓烟滚滚，漆黑的烟柱直上云霄，后部主炮塔很可能已经损毁，并且有部分弹药发生殉爆——这才会有如此壮观的场面出现。

    且不管目标战舰是否遭受了致命创伤，“德弗林格”号继续以精准的齐射猛轰对手，而在连续几轮射击之后，英国战舰射来的炮火也在不断向这艘德国战巡靠拢，炮弹划空袭来的呼啸声深深刺激着德国舰员们的心理感官，少数性格悲观派已经开始忧心于己方舰艇中弹受损甚至出现重伤的可能，而多数人则在日德兰海战大胜的精神鼓舞下傲视对手。

    接下来的两分钟，“德弗林格”号从容不迫地打出了三轮齐射，又有两发穿甲弹命中敌舰，还有至少四发炮弹形成近失破坏。英国海军的超无畏舰能够扛住这样的打击，一艘舰龄接近20年且属于前一个技术时代的威严级战列舰却绝没有这样的本事。明晃晃的火焰在它的甲板和舰桥上蹿腾，高耸的桅杆随舰体一同出现了严重的倾斜，幸存的舰员就像下饺子一般往水里跳……

    目标舰艇失去战力，倾覆只是时间问题，“德弗林格”号开始调转炮口，并利用这个机会做出了快速右转的战术机动。转向完毕之后，它的舰艏斜指向英国舰队战列线最前端的战舰，集中于右舷的全部主炮则瞄准了那艘悬挂着海军中将司令旗的英国舰艇，第一次交替射击就对新目标的近舷构成了威胁。

    以和“德弗林格”基本一致的步调，“戈本”号很快也将自己的目标战舰——一艘邓肯级战列舰——打得浓烟四起。作为英国海峡舰队阵中航速最快的大型舰艇，邓肯级在设计建造之初针对的目标是法俄同盟，当时法国和俄国正在建造高速战列舰，而为了造出航速足以匹敌对手的主力舰，英国海军采取了减轻重量、牺牲装甲的策略。进入无畏时代，邓肯级战列舰区区19节的最高航速毫不起眼，7英寸的水线装甲和10英寸的炮塔装甲也只比薄皮大馅的无敌级和不倦级战列巡洋舰略微厚那么一丁点。尽管1。2万米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克虏伯50倍径11英寸口径舰炮的最佳射程，“戈本”号的炮火仍接连贯穿了那艘邓肯级战列舰的重点防护部位，一发穿甲弹甚至从它的左舷穿入，贯透多层舱室后落至右舷煤仓，在右侧水线装甲带下方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战斗进行到这时，德国舰队两艘实力强劲的无畏舰和实力占有相对优势的轻舰群还未完全投入战斗，仅凭两艘战列巡洋舰的高速突击就给对手的信心和士气造成了沉重打击，英国舰队的临战变阵俨然成了自缚手脚的昏招，照此形势发展下去，战斗将变成德国舰队的炮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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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硬骨

﻿    夏日的清晨，阳光和煦，海风清爽，这本是一天中最美好的光景，可在战火硝烟的熏燎下，不安的躁动却在人们的心中弥散。

    激烈的海上角逐已经展开，“德弗林格”和“戈本”组成的犀利锋线以闪电之势扑向英国舰队，在它们的猛烈打击下，英国舰队如遭当头棒喝——威严级战列舰“汉尼拔”受创倾覆，邓肯级战列舰“拉塞尔”号也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漂浮物，而两艘德国战巡几乎毫发未损。战斗刚刚开始，英军官兵们已在气势上输给了对方！

    “德弗林格”和“戈本”在前面痛快地蹂躏着英国旧式战列舰，“国王”和“凯撒”犹在火速赶往预定阵位的途中。尽管英国舰群早已处在SKL/50型克虏伯舰炮的有效射程之内，两艘德国无畏舰却表现得异常沉静。只见它们的舰体随波起伏，战旗迎风招摇，前甲板硕大粗壮的双联装主炮始终岿然不动，观察窗、测距仪以及望远镜后面的一双双眼睛冷冷注视着那成群的猎物，而在位于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室，军官们从容有序地进行着测距计算，并将这些初步整理的信息传递至绘图室。

    “本舰距敌方战列线一万四千米。”

    当舰上的参谋军官报出这个数字时，夏树刚好放下了望远镜，他闭上眼睛，轻轻捏了捏鼻梁，然后就听到舍尔下令说：“给‘德弗林格’和‘戈本’发旗语信号，令它们保持1。2万米的射击距离，我们将从‘戈本’号后部加入战列。”

    “等等……”夏树睁开眼睛看着舍尔，“我个人的建议是让‘凯撒’打头阵，让‘德弗林格’和‘戈本’绕上一圈，从我们身后加入战列。”

    夏树此时提出异议，舍尔虽然有些小意外，脸上却丝毫看不到抵触情绪。两人早年共事多时，熟悉彼此的行事风格，无论谁向谁提意见，都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问题而拿腔作调、故弄玄虚。

    “它们的战术调整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接下来，我方领舰承受的压力将大大增加，‘德弗林格’的防护能力固然很强，比起‘凯撒’还是要稍逊一些，而我们这艘战舰服役时间不长，舰员和战舰的磨合尚未达到理想程度。”夏树不急不忙地解释道，而在远处的海面上，庞大而老迈的英国舰队正努力完成一次接近180度的大转向，9艘旧式战列舰由前队改为后队，逐渐列成紧密有序的战斗纵队，而且有两两编为一个战斗小组的迹象。看到这个场面，夏树立即想起了一战历史上的萨雷奇海战——当时沙俄黑海舰队以五艘老式战列舰为主力，面对着德国人借奥斯曼土耳其海军之名进入黑海的“戈本”号，俄国指挥官想出了一个可以让前无畏舰发挥无畏舰火力的“三位一体”战术，即把三艘前无畏舰编成一组，由居中的指挥舰负责射击协调，三艘战舰根据相同的射击参数进行齐射，只要这三艘战舰的主炮口径相同，理论上便能够达到无畏舰齐射的效果。

    说话间，那些英国战列舰所处位置火光闪闪、硝烟升腾，炮火的节奏应证了夏树的揣，而舍尔不仅经验老道，灵活的思维和准确的判断力也是他从同僚当中脱颖而出的一大优势。看到“德弗林格”号被越来越多的水柱所包围，他当机立断，根据夏树的建议调整了自己的指令。

    受到敌方密集炮火的威胁，一马当先的“德弗林格”号并没有仓促躲闪，只见这艘体型格外庞大、舰形特别修长的高速战舰稳稳地航行在炮弹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8门主炮基本上是以两分钟三发的速度实施齐射，这些重磅炮弹的威力直接体现在海面上——它们一次次在英国舰队的旗舰周围轰起声势惊人的冲天水柱，散开落下的水浪一遍遍浇透它的舰桥和甲板，纷飞的弹片不断侵袭它的舰体和炮位——旗杆上的圣乔治旗居然破成了几块布条！

    片刻过后，一团爆炸的烈焰出现在了英国旗舰的舯部位置，不但是“德弗林格”号，“国王”号上也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那艘伦敦级战列舰的吨位与刚刚被“德弗林格”干掉的威严级相当，除了炮塔装甲得到增强之外，防护水平也没有太大的差异，一发12英寸口径的德制穿甲弹足以在较远距离贯穿它的主装甲，至于对舰体造成的破坏程度，完全在于双方运气的好坏。

    在炮击取得了直接命中的情况下，“德弗林格”号开始左转，这意味着射击指挥人员必须重新测定射击目标、计算射击参数，在人工为主、机械为辅的时代，这是一项既耗时费力又难以避免误差的工作，但舰艇主动转向也意味着敌人之前测定的射击诸元失去效用。随着“德弗林格”号的快速转向，一度落在它舷侧十数米位置的炮弹渐行渐远，而在打出又一轮凶猛齐射之后，拥有12门主炮的“戈本”号也跟着转舵向左，而它们与英国舰队一度近到万米左右的战斗距离又重新拉大了。

    两艘战巡一丝不苟地执行了旗舰的作战指令，原本处在“国王”号身后的“凯撒”号战列舰也遵照旗舰指令进行“超车”。考虑到“凯撒”号是这四艘主力舰当中航速最慢的，为了顺利完成战位调整，“国王”号相应减慢了航速，几分钟之后，两舰交换位置，而它们与英国舰队的距离也正好到了1。2万米的预定值。

    很快，“随我转向”的旗语出现在了“凯撒”的信号台上，领舰风范毕现无疑。冒着呼啸而至的炮弹，“凯撒”号稳稳降低航速，同时半舵左转，磅礴雄武的舰体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弧形水痕。航向转过6个罗经点，“凯撒”号后向的两对双联装主炮得到了充足的射击角度，经过短暂的校调，与“德弗林格”同型号的克虏伯重炮发出震天怒吼。片刻之后，调转航向的“国王”号开始进行交替射击，两艘实力强劲的德国无畏舰赫然加入战局！

    重炮的轰鸣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滚滚奔雷，接连不断地回荡在这片位于泰晤士河口东北、阿姆斯特丹以西的海面上。面对航速占据绝对优势的对手，从英吉利海峡驶出的英国舰队摆出了一副调头撤退的架势，在两艘战列舰相继蒙难的情况下，它们并没有溃散，而是以战斗力最强的9艘战列舰对垒敌方舰队。两舰一组的“二位一体”战术虽不足以让两艘老迈的前无畏舰发挥出和无畏舰等同的作战能力，其射击速度也受到了通讯效率的极大限制，但弹着点的分布情况还是证明了它的积极作用。几分钟后，海军中将本纳德-克里坐镇的旗舰“威尔士王子”号因伤退出战列，而就在同一时间，德国舰队领舰中弹——这场被称为“南角海战”的战斗进行了23分钟，英国舰队终于第一次取得了主炮命中，这样的效率固然让英军官兵感到汗颜，但有了第一次命中，第二、第三次便来得水到渠成。接下来的两轮射击，英国舰队再度以12英寸的主炮穿甲弹命中德国领舰，而在炮弹落下最为集中的时刻，这艘德国无畏舰的庞大身躯几乎被纷飞的水浪湮没……

    凭借一流的防护能力，“凯撒”号默默承受着敌方炮火的侵袭，紧跟在后的“国王”号上，夏树两度目睹敌方炮弹被“凯撒”号舷侧装甲弹开的震撼场面，他有十足的理由为自己的设计感到自豪，并为克虏伯装甲的优异质量而骄傲，与此同时，他也对这群英国旧战列舰表现出的攻击力感到诧异。他很清楚，“凯撒”号的全面防护不代表无懈可击，在这样的交战距离，英国海军的老式12英寸舰炮几乎不能够对它的舷侧、炮塔以及战斗舰桥位置的主装甲形成贯穿，却可以破坏战舰的其他部位：击毁副炮、导致副炮弹药殉爆，毁坏射击观瞄、通讯设备，击穿甲板等薄弱部位并在舰上或者舰内引发火灾等等，而那些被主装甲带弹开的炮弹落海之后仍有可能对水线装甲带下部造成了创伤，致使底层船舱出现渗漏，一旦损伤积少成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树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的变化，舍尔同样处于精神高度集中、思维高速运转的状态，意识到形势在朝对己方不利的方向发展，他迅速发出战斗指令：舰队大半径右转，横切敌方队尾。

    四艘德国主力舰纵使只保持20节航速，机动能力也远超对手，而舍尔要求的“横切队尾”与常见的“横穿T字头”正好相反，是将己方的战列纵队转到敌方舰队尾部，集中舷侧炮火攻击敌方末尾的战舰。如此一来，德国舰队将以两艘无畏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逐一攻击英国舰队尾部的老式战列舰，从而形成巨大的局部优势，同时也意味着德国舰队基本放弃了歼灭对手的企图——从交战海域到泰晤士河口不足一百海里，海峡舰队虽是英国海军在不列颠东南部海域唯一的大型舰队，但泰晤士河口周边部署着几支用于保卫伦敦及对外航线的警戒舰队，除了机动力较强、具备一定雷击能力的轻舰艇，部署在近岸海域的英国潜艇也是不可忽略的威胁，接到敌袭警报之后，它们能够以10-15节的水面航速赶赴交战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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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毒棘刺心

﻿    20世纪初的伦敦，是一座从空中眺望几乎看不到绿色的城市，蜿蜒的泰晤士河两岸拥塞着无数的白色、灰色和褐色的建筑，蛛网般的道路和铁路密布其间，大量的马车、汽车形成了一条条缓缓淌动的车流，而在中心城区之外，一座座工厂烟囱林立、机器轰鸣，极致繁荣的工业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世界都会的梦幻地位，也让它像梦境一般缭绕在水雾烟气之中……

    浅灰色的云幕下，两架机身轻薄、结构简单的双翼飞机由东向西飞过伦敦桥——它是伦敦泰晤士河最下游的一座桥，造型宏伟、气势巍峨，被英国人称为“伦敦的正门”。伦敦桥两侧已是繁华城区，而从这里径直往西不到5公里，便是白金汉宫和唐宁街——大英帝国王室成员及内阁首相的官邸所在。

    这两架浅灰色涂装的飞机，机翼根部和机身尾部下方各有一个浮筒。由于英国军队前一日多次出动水上和陆基飞机，当这两架容克3-C型水上侦察机以千米高度飞越伦敦中心城区时，并没有立即在英国民众当中引起恐慌。事实上，许多人都把它们看成了英国皇家海军航空勤务队的肖特式水上飞机，甚至停住脚步仰望它们在天空中翱翔的英姿。

    在未受任何阻截的情况下，两架德国飞机开始抛洒传单，等它们分别在市中心和西区丢下了数以千计的纸片，驻扎在伦敦军用机场的英国皇家飞行队才起飞了两架索普维斯式飞机。

    拾起空中飘落的传单，伦敦市民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雕塑，表情僵硬地呆在原地。前一天哈里奇舰队在荷兰北部海域遭到了覆灭性的打击，英国官方的战报将这场海战渲染为“一次英勇的反击”，宣称以数艘驱逐舰的代价重创了两艘德国主力舰，民众因为希望而得到宽慰，同时又被那些关于哈里奇舰队无力为战、德国舰队即将进抵泰晤士河口的传闻困扰，整个伦敦弥漫着一种表面故作镇定、内心惶恐不安的怪异气氛。如今德国飞机赫然出现在伦敦上空，投下这些心理作用不亚于炸弹的纸片，暗合了德国舰队强势来袭的消息，而这种担心一旦成为现实，无论德国舰队的任务是封锁还是炮击，对霸海洋、横行世界的日不落帝国都是极大的讽刺和羞辱。

    随着两架英国飞机的到来，天空中很快传来清脆枪声，那些呆若木鸡的伦敦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们一个个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穹，看着跟玩具一样小巧简陋的飞行器在空中相互追逐，这才意识到战争距离自己已经近在咫尺。

    5年前，当法国人布莱里奥成为第一个驾机飞越英吉利海峡的人时，英国报纸上就出现了“警惕空中入侵”的论调，一些观察家向英国政府建议，在保持海军优势的同时，务必建立起一支不逊于任何国家的航空力量，以抵挡未来可能从空中发起的进攻，但耗费巨大的海军竞赛让英国政府无暇顾及其他。战争爆发时，英国军队装备的航空器材是英法德三国中最少的，技术水平也是最弱的。

    在地面上观战的伦敦军民并不知道，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正式空战，而且率先开火的一方是英国皇家飞行队——两架飞机上的英国飞行员用左轮手枪和骑兵短枪朝敌机射击，尽管这类武器的实际效果不比梭镖、马刀强多少，可这里毕竟是英国首都。只要子弹击中德国飞机并使之发生故障，德国飞行员就算能够平安落地，恐怕也没命撑到英国的警察和士兵赶到。

    英国飞机上传出的枪声固然刺耳，德国飞行员却没有慌了手脚。遵照出击前所获得的指令，在敌方飞机率先发动攻击的情况下，两架德国侦察机的后座观察员搬出了自卫武器——经过改装的麦德森轻机枪，并用不算熟练的动作将它们安在活动支架上，装好弹匣，瞄准，开火。

    随着哒哒哒的清脆枪声传出，人类空战史顿时又朝前迈进了一步。

    麦德森轻机枪又称丹麦1902式轻机枪，是第一种大规模生产的实用型轻机枪。它射击精度高，性能可靠，而且重量只有水冷重机枪的四分之一、气冷重机枪的五分之二，实际射速能够达到250发每分钟。在20世纪初，这种自动武器最大的缺点是生产成本太高，而这与它的公差要求小、结构复杂、制造精良有关。一战爆发之前，许多欧洲国家都向丹麦订购了本国标准口径的麦德森机枪，德国军队虽然确定以德制马克沁即MG-08水冷重机枪为制式武器，仍从丹麦进口了3000支7。92毫米口径的轻机枪，并为之配备了弹容量为30发的弧形弹匣，用以装备近卫步兵、骑兵、山地部队以及海军陆部队。

    德国军队订购的麦德森机枪，空枪重9。6公斤，有效射程800米，而为了将它搬上飞机，枪械工程师将它的枪管改短，将相对笨重的枪托换成了双手握柄，从而将重量降低到了9公斤，实际射速调整为200发每分钟，有效射程500米，战斗指标虽低于陆军的标准型号，但应付雏形阶段的空战已是绰绰有余。

    在伦敦上空，这种经过简化改装的麦德森空用机枪初次登场就让英国人大吃一惊。连串的子弹很快就射中了一架索普维斯式飞机，弹孔距离发动机位置只差了几公分，受伤的英国飞行员连忙退出战斗，他勉强驾驶飞机在伦敦东区的一块开阔地带降落，而见同伴吃了亏，另一架英国飞机便不敢过分靠近，而是等着后续增援部队。

    在绝对的飞行速度上，容克3-C不占优势，只见这两架从轻巡洋舰“罗斯托克”号和“科隆”号弹射起飞的德国侦察机它们双双侧身转向，以轻巧的横向机动甩开了对手。平飞了一段距离，它们开始降低高度，并在这座色调深沉的城市找到了位于泰晤士河西岸的一抹绿色，在盘旋中不断降低高度，最后低空掠过白金汉宫的灰色屋顶——在此过程中，后座观察员再度抱出传单往外抛洒，纸片纷扬而下，相当一部分落在的英国王宫。

    连夜赶回伦敦的英王乔治五世，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另类雪景。因为飞得很低，德国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格外吵杂，但除了忍耐，乔治五世没有任何办法。

    过了十来分钟，德国飞机终于飞走了。面带倦意的英王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张传单。传单的内容与之前在泰恩河畔以及哈里奇等地出现的别无二样，格式简单，甚至有些呆板，英文词语拼写准确，语法无可挑剔，这些都非常符合德国人的性格特点。可是，整张传单给人的感觉不是傲慢自大、咄咄逼人，而是非常聪明地抓住了普通英国人心理上的软肋，在英国为何要卷入这场战争上大做文章。眼看德国有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的趋势，英国联合法俄压制德国并无不妥，关键在于它的直接参战——如果英国海军能对德国保持封锁压制，参战是理所应当的，而如今德国海军一举扭转局势，反过来将英国逼到了本土危机的深度困境，参战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追讨责任的大问题！

    在两架德国侦察机自行飞离伦敦，进而结束这场令人尴尬的闹剧之前，首相阿斯奎斯、陆军大臣基钦纳勋爵、海军大臣丘吉尔以及帝国总参谋长查尔斯-道格拉斯爵士不约而同地来到白金汉宫。

    乔治五世立即召见了这四位在英国战时体制中扮演着举足轻重角色的人物。

    “我们能否抵挡住德国海军的进攻？”乔治五世语气深沉地问道。

    海峡舰队正与德国舰队交火，丘吉尔也是刚刚才获得消息，眼下尚不知战斗的进展情况如何，又不好妄言，结果，能言善辩的他居然语塞了。

    乔治五世不明内情，他在窗前看着王宫侍从们在草坪上捡拾德国传单，满腔悲戚地感慨道：“大约两个星期之前，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我们还在讨论是否要对德国采取近海封锁，现在却要面对德国舰队前来封锁泰晤士河口的可能，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德国人已经攻占了列日。”道格拉斯爵士抵着头说道，“德国人在比利时就像是南美丛林中的食人蚁群，所到之处只有死亡。据法国飞行员报告，上百万德国军队直穿田野、公路、村庄和城镇，不为河川或其他障碍物所阻，浩浩荡荡地沿着马斯河流域向那慕尔推进，而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喊着复仇口号的法国军队却成片倒在德国人的炮火和机枪面前……在俄国集结军队发动进攻之前，形势对我们这一方很不利。”

    阿斯奎斯苦笑道：“原先只有法国人将希望寄托在俄国人身上，现在看来，唯有数量庞大的俄国军队有击败德国人的能力。只要他们从东面攻占东普鲁士、进逼柏林，德国海军再勇武也是无济于事的。”

    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是乔治五世的姨表兄弟，两人私交不错，但这并不能改变乔治五世对俄国军队的看法——腐朽、落后、僵化、涣散等等弊端在日俄战争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且在日俄战争之后的十年时间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支军队已经脱胎换骨。

    “要是法国军队顶不住德国人的进攻，那么我们……”

    乔治五世话说到这里，陆军大臣基钦纳突然插话道：“以我的看法，法国军队近期的表现差强人意，主要是因为他们已经有四十多年没打过仗了，军官和士兵们复仇心切，却又对德国军队的强大心怀敬畏。从法国军队的人事调整来看，他们正在努力适应这场战争的节奏和模式，战斗的转折将在不久出现……也许就在夏天结束、秋天到来的时候，也许是在巴黎，也许是在马恩河……就算我们不能将更多的远征军派往法国，至少再耐心地等上一阵子。”

    众人无语，直到首相阿斯奎斯打破沉默：“不得不说，在煎熬中等待的滋味非常不好受——对我们，对军队官兵，对普通民众，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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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见好就收

﻿    德国海军的容克3-C型水上侦察机对伦敦实施传单轰炸之时，在泰晤士河口以东、荷兰西北方海域，德国混编舰队主力战斗舰艇与英国海峡舰队激战正酣。四艘德国主力舰变成了以“凯撒”、“国王”打头，由“德弗林格”、“戈本”压阵的队形，凭借绝对的航速优势横切英国战列舰纵队尾部，集中火力攻击处在战列线末位的英国战舰。只短短几分钟时间，这艘老迈的老人星级战列舰就被德国舰队的凶猛炮火打成了一堆废铁，因为失去了动力，它远远落在同伴后面，成了德国主力舰艇中口径副炮肆意蹂躏的目标。

    在友舰遭受德国舰队猛烈轰击的过程中，处在同一战列编队的另外八艘英国战列舰并没有消极避战、袖手旁观，在本纳德-克里海军中将的直接指挥下，它们一面以舰尾主炮轰击射界内的德国舰艇，一面以紧凑队形整体左转，但德国人有意拉开了战斗距离——14000米虽未超出英制40倍径12英寸炮的极限射程，但由于服役时间较长，这些战列舰的主炮管普遍存在膛线磨损严重的情况，从而影响了火炮的有效射程，导致英国舰队这一阵的炮击命中率锐减。

    将这艘英国战列舰打得无法动弹之后，四艘德国主力舰迅速将炮口转向了下一个目标，那同样是一艘1900年服役的老人星。该级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为1。295万吨，还不足“德弗林格”号的一半，属于前后各装备一座双联装主炮、中小口径副炮列于舷侧炮廓的传统舰型。它的舷侧装甲带最厚处为152毫米，炮塔正面装甲为203毫米，防护水平仅与德国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相当，与无畏舰正面对抗的结果可想而知。在德国舰队猛烈而精准的打击下，它的舰体很快出现了严重的漏损，后部主炮也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乌有。这个时候，前面7艘老式战列舰已经左转了4个罗经点，前部主炮终于重新获得了射界，但纵使它们抬高到了最大仰角，多数炮弹都落在了德国舰队前方，而就算那些落到近处的，也很难对德国主力舰艇的坚厚装甲构成实质威胁。

    看到己方战列舰编队不但无法阻击德国舰队，反而在被对方一步步蚕食瓦解，本纳德-克里连忙做出调整。收到旗舰“威尔士王子”号发出的新指令，拖在后面的英国战列舰开始施放烟幕，一队老式驱逐舰也从舰队前部折身返回。它们没有冒险冲向德国舰队进行鱼雷攻击，而是在英国舰队后方散开，用发烟剂制造大量人工烟雾。

    看到这个场面，无论是英国舰队官兵还是德国海军人员，莫不以为英国舰队已经无心恋战，一意撤退了。

    在烟雾完全遮挡射击视线之前，四艘德国主力舰在“国王”号的指挥下整齐右转，队形由最简单的单线纵队调整成为日德兰海战中德国侦察舰队与英国机动舰队最初接触时的阶梯状斜纵队，各舰能够在有限的角度进行舷侧齐射，同时又能够快速缩减己方舰队与敌方编队的距离。“德弗林格”和“戈本”继续攻击那艘受损的老人星级战列舰，“凯撒”和“国王”则将主炮对准了前面一艘英国战舰，150毫米口径的双联装副炮也开始向担当后卫的英国驱逐舰开火。

    见德国舰队一改此前“避而远之”的炮战计略猛扑上来，本纳德-克里的战列舰编队本可利用“二位一体”战术与之对抗，然而目睹友舰接连受创，英国舰员的士气已经出现了动摇，各舰炮火显得杂乱无章，而且己方战舰放出的人造烟雾又首先影响到了自己这边的射击视线，炮弹落点依然没有找准目标。在这种情况下，克里干脆命令编队右转，全速驶入烟雾区域。

    看着海面上逐渐弥散开来的烟雾和迅速隐入烟幕背后的英国战列舰群，夏树面临追或不追的新抉择，而让他感到不那么沉重的是，莱因哈特-舍尔是个有勇有谋、刚毅果决的人，该当机立断的时候，他绝不会优柔寡断，若非如此，历史上的日德兰海战要么不会打响，要么会以德国舰队惨败而告终。

    舍尔看了看夏树，表情从容地说：“我们不必急于追击，先派侦察机去看看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殿下觉得呢？”

    夏树点头道：“赞成。”

    两人的一致意见很快得到执行，各舰相继左转，暂时放弃了对英国舰队的追击。紧接着，“德弗林格”号弹射起飞了一架容克3-C。在这之前，德国舰队因为握有交战主动权，利用对手的弱点将交战距离保持在1。2-1。4万米左右。以现有光学测距设备的技术性能，有良好天气和理想海况的配合，在这样的距离足以对体型硕大且移动较慢的英国老式战列舰形成精确攻击，因而无需画蛇添足地派出侦察机进行校射，由轻巡洋舰携带的水上飞机或派往伦敦投掷传单，或在外围海域进行侦察警戒，防备海峡舰队之外其他英国舰艇的突然出现。

    侦察机出发之后，德国舰队调过头来收拾之前那两艘受创严重但还没漂浮在海面上的英国战列舰。对于这种几乎静止不动的目标，德国舰员们像往常进行实弹训练一样轻松瞄准、从容开火。“凯撒”号四发两中，“国王”号两发两中，“德弗林格”四发中了一发，“戈本”号前部主炮一轮齐射，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它们。

    不一会儿，侦察机穿过烟雾区回到德国舰队这边，它发出了两条灯光信号，一条表示“敌方舰队正在向西撤退”，另一条表示“雾中藏有敌舰”。

    很显然，如果德国舰队冒然冲进烟雾，或是绕过烟雾区域直接追击英国舰队，那些埋伏在后面的英国驱逐舰就会利用烟雾的掩护发动鱼雷攻击，而这种方式要比老式战列舰的主炮更有威胁得多。

    在人造烟雾的运用上，夏树绝对称得上是高手，他看此时海面上海风轻徐，等到英国舰队释放的烟雾自然散开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若是绕一个大圈完全避开这片烟幕带，重新赶上英国舰队也差不多需要相同的时间。一来一往，恐怕要撵着对手追到泰晤士河口去，这听起来非常快意，比往伦敦扔炸弹还要刺激，但在政治战略上却有可能产生物极必反的效果。要是彻底激怒了盎格鲁撒克逊人，凭德国海军目前的舰队规模和舰艇性能，要彻底降服对手还差得很远。

    想到这些，夏树遂向戈德吩咐：“问问看‘摄政王’现在到了哪里。”

    对于夏树的意图，舍尔心领神会，他转头看着海面，随行的大型鱼雷艇正分头打捞落水的英国舰员。这片海域离英国本土仅有一百多公里，去德国却有两倍还多的路程，在这里成为德国海军的战俘，他们有理由感到郁闷和沮丧。

    过了大约一支烟的时间，戈德上尉带着“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的复电回到舰桥。经过一夜的抢修，那艘很不走运的德国无畏舰又能够以缓慢航速自行移动了，只是以它目前的航速，返回赫尔戈兰湾还需要两天时间，而等大型驳船到位之后，返航时间能够缩短一半——与舍尔最初估计的情况基本一致。

    “要是能够再击沉那么三四艘英国战列舰，这场仗就完美了。”舍尔咧嘴说道，言下之意，是准备见好就收了。

    夏树耸耸肩：“这些老掉牙的战舰，干掉半打跟干掉一打其实也没有很大区别，重要的是我们在这支英国舰队面前展现出了压倒一切的力量——战斗打到现在，我们击沉了三艘英国战列舰，损失微乎其微，如果战斗继续进行下去，难保我们的战舰可以继续保持完好无损的状态。”

    舍尔想了想：“殿下说得也对。毕竟以刚刚的弹药消耗，我们不可能一直进行远程射击，一旦拉近距离，被敌人的炮弹击中是很正常的。”

    夏树补充说：“要是我们在这些英国旧战舰身上耗费掉了全部炮弹，意味着除了‘国王’和‘德弗林格’，其余战舰的主炮管都到了设计寿命，必须重新更换炮管才能继续作战。”

    舍尔点头：“那我们……”

    “再在这里转悠一阵，然后缓慢回撤。”

    夏树的建议显然也是舍尔所想，两人相视一眼，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德国海军凭借日德兰海战的胜利夺取了北海的战场主动权，并且建立起了空前的心理优势，所以能够在对英国海峡舰队的战斗中表现出游刃有余的强者气质。与此同时，德国陆军在西线的攻势也随着列日要塞的拔除而变得顺畅起来，比利时军队节节败退，法国军队力有未逮，在枪骑兵的掩护下，德国步兵正如潮水般漫过比利时和德法边界——这是在德军投入重兵的右翼战场，而在左翼，阿尔萨斯，法军带着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望投入进攻，但经过最初几天的推进，他们很快就在德军配有重炮、铁丝网以及隐蔽在掩体中的机枪的防御阵地前血流成河，英勇卓绝的殊死进攻演变成为厮杀式的进攻。

    在西线战场的中央地带，阿登山区，德军第4、第5军团分别在符腾堡公爵和威廉皇储的指挥下掘壕固守，等待法国军队的主动进攻，但法国人的进攻却迟迟没有到来。日复一日，这两支实力不俗的部队——特别是他们雄心勃勃、踌躇满志的指挥官们，只能一边看着友邻部队收获战功，一边在漫长的等待中不断消耗着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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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阿登森林

﻿    1914年8月16日下午三时许，在一大群鱼雷艇和拖船的簇拥下，先后挨了三枚鱼雷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带着近四千吨海水驶入威廉军港，由于吃水比正常的满载状态还深2。6米，它只能暂时停靠在外港码头，等到维修人员将舰体外壁的破损堵住，以水泵排空底层舱室的海水，再进入浮船坞进行彻底维修。

    “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抵达威廉港之后，德国混编舰队的主要舰只穿过基尔运河返回到德国海军战时的首要集结地——基尔港。此次出击的战果虽不及日德兰海战那样惊世骇俗，但大量击沉英国轻型作战舰艇、打败英国海峡舰队进而威逼英国海岸，并且利用水雷阵重创了英国主力舰队，这些无可争辩的胜利显然是对所有认为德国海军赢在运气的观点的有力回击。凯旋而归的海军将士们不出意外地受到了军民的热烈欢迎，德皇威廉二世委派自己的亲弟弟——海军元帅海因里希亲王作为皇室代表前来慰问，海军最高长官、海军国务秘书提尔皮茨元帅亲自向众人宣读了嘉奖令，并且带来了德皇亲自签署的晋令。在日德兰海战中，莱因哈特-舍尔率领第二战列舰分队作战英勇、表现出色，成功牵制了英国舰队主力，为海战胜利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弗朗茨-希佩尔指挥主力侦察舰队重创英国机动舰队、阻击旧式战列舰群，并在战斗最后阶段有锦上添花的表现；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不仅贡献了精妙周密的作战计划，还在战斗阶段审时度势、从容应变，立下了不可替代的赫赫功勋……三人由此获得擢升，而约阿希姆王子也创纪录地成为了德国海军史上最年轻的将领——鉴于他此时尚不满24周岁，这一纪录几乎不可能再被后人打破。

    至于德国公海舰队在日德兰海战中的正牌指挥官，弗里德里希-冯-英格诺尔，当天并没有出现在众人欢庆胜利的基尔港。因为日德兰之战的显赫功绩，他业已晋升为海军元帅，并以身体欠佳为由主动申请卸任公海舰队司令一职，转调其他岗位。德皇尚未批准他的申请，但海军已宣布任命莱因哈特-舍尔为舰队副司令，在舰队司令无法履行职务时全权代理其责。

    除了军阶晋升，以舍尔、希佩尔和约阿希姆王子为首的一大批海军官兵还得到了正式的荣誉嘉奖，共有12人获颁蓝马克斯勋章、512人获得铁十字勋章。此外，德国战列巡洋舰、无畏舰和新式轻巡洋舰、大型鱼雷艇在海战中展现出了优异的作战性能，海军造舰工程师和技术监督官员功不可没，26人同期获颁各级红鹰勋章，而兼有军人功勋和造舰贡献的约阿希姆王子注定成为彰显霍亨索伦王族优秀血统的耀眼明星，他与德皇威廉二世、海军元帅提尔皮茨同获象征至高荣耀的大铁十字勋章——上一次颁发该级勋章还要追溯到普法战争，对法胜利直接促成了德意志的统一，能够与之相提并论，日德兰海战的战略意义可见一斑。

    迈入将官行列，获得至高军功，夏树俨然成就了无数德国青年的梦想，而经过这两次时机把握恰到好处的主动出击，德国海军已经达成了战前制定的初期计划，从军事和精神两方面给傲慢自大的英国人以沉重打击，一方面迫使英国延缓了向法国派遣陆军部队的行动，同时也给德国军民巨大的心理鼓舞。获知德国舰队再度凯旋，数以万计的各界人士纷纷前往威廉和基尔这两大海军基地慰劳军士，贺电也如同雪片般飞向德国海军办公厅和公海舰队司令部，这些电报有致予海军团队的，亦有将赞誉献给指挥官个人的。若以电报数量评选名次，夏树无疑是当季的人气王。

    在众多热情洋溢、极尽赞美之词的电报当中，皇储威廉发来的那份内容算不上出彩，但仅仅“致我亲爱的兄弟”这个开头就足以让夏树正眼以观。皇储不吝言辞地称赞了德国海军的伟大胜利，并且肯定了夏树在这其中所发挥的“灵魂作用”，而在电报的后半段，他遗憾地表示，总参谋部的作战部署使得自己这段时间只能在洛林苦等敌人进攻，但他觉得法国人已经丧失了进攻的勇气，若是继续这样坐等下去，他抱怨说，自己的军团只能那里遥享德国取得战争胜利的消息。

    纵观德国的战争形势，击败英国海军固然具有非常积极重要的意义，但还不足以让他们拿到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能否速胜法国依然是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关键要素。英国海军连遭败绩，纵使翻盘之心不灭，近期也会尽量避开德国主力舰队，而除了“奥尔登堡”号接近修复，德国海军在日德兰海战中受损的其他主力舰艇仍在接受维修，接下来一段时间，对英国的海上作战将以小规模袭扰为主，突破北海封锁线的尝试初步定于9月中旬开展，也就是说，夏树将会有差不多一个月的相对空闲，以自己对历史的见解以及人脉关系，助力陆上战事理所应当，更何况一些技术性的布局他早在战争爆发前好几年就已经在着手进行了，趁着协约国的军事潜力还未完全发掘出来，现在正是一试身手的大好机会。

    于是在返回基尔的第二天，夏树便与舍尔、希佩尔等人商定军务，暂以“国王”和“戈本”、“凯撒”和“德弗林格”两两一组轮流值勤，舰况完好的新式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组成若干编队在北海实施战斗巡逻，潜艇部队以一半的出击兵力在北海配合行动，另一半兵力进入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海域攻击协约国舰船，其余舰艇继续以赫尔戈兰湾和斯卡格拉克海峡为界组织近海警戒线。

    有舍尔和希佩尔这两员勇谋兼具的名将留守，夏树得以放心离开基尔。他知道自己若是先行前往柏林接领受大铁十字勋章，少不了在各种庆功场合打转，于是给德皇拍去一份电报，声言自己将去西线呆上几天，把胜利的信心和好运带给陆军将士们。

    碰上连续几个雨雾天气，夏树搭乘火车前往卢森堡，再从卢森堡驱车前往边境小镇埃施，行程后半段便处于阿登山区——这个地区因为二战时期的两场战役而被后世所熟知，但在1914年，“阿登”在人们的脑海里只意味着崎岖的地形、茂密的森林以及洛林地区的丰富矿藏。

    埃施位于希埃尔河畔，对岸便是洛林布里埃铁矿区的中心城镇隆维。1870年，这个矿区曾被普鲁士军队占领，由于当时矿藏尚未发现，因而未包括在洛林被德国吞并的那部分地区里面。战争爆发之后，德国第5军团很快抵达希埃尔河畔，并占领了部分矿区，然后就像威廉皇储在给夏树的电报中抱怨的那样——“掘壕固守，等待敌人进攻”。

    在军官司令部，夏树见到了故作从容其实浮躁不安的皇兄威廉。两人前一次见面是在三周之前，相隔不到一月，再次相见已是截然不同的境遇。夏树通过极其冒险的大胆进攻赢得了一切，而威廉却和他的士兵们困陷在当地居民一张张严肃、阴郁的面孔之中，每天味同嚼蜡地吃着卷心莱汤、土豆、辣根煮牛肉。尽管有野鸭、色拉、水果、酒、咖啡和雪茄可以补充，但这样的生活与他期待的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相去甚远。

    寒暄之后，两人的话题很快转到了战场上。有过陆军秋季会操的紧密合作，威廉皇储对夏树的谋略能力深信不疑，而根据军团司令部的部署情况以及参谋们提供的作战信息，夏树也对德国第5军团乃至中路部队的战场形势有了一个较为实际的了解。威廉皇储虽然是个好高骛远的人，在军事指挥方面颇为自负，但他麾下的参谋军官多是务实本分的职业军人，各兵团、师、旅的指挥人员也都有着合乎战争要求的军事素养，所以整个军团的防线层次分明、彼此呼应，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漏洞。

    毫无疑问，法国军队对于收复阿尔萨斯和洛林有着非常强烈愿望，开战半月，他们在阿尔萨斯的攻势虽不顺利，但至少做出了进攻的尝试，而在洛林地区，法军连侦察行动也很谨慎。在威廉皇储看来，对方是被自己的赫赫威名吓破了胆，但以夏树的判断，法军主要是对阿登山区的地形有所顾忌。根据1871年的普法停战和约，德国割取了整个阿尔萨斯以及洛林的部分地区，新边界的划定正如同以老毛奇为首的德国军事家们设想的那样，使得德国不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处于有利位置。在洛林的阿登山区，坡势从法国方面起全面逐渐升高，山与山之间溪涧纵横、自成峡谷。恺撒用了十天时间才行军通过了这个山区，他把这里隐秘的、幽暗的森林描绘为“恐怖之乡”，道路泥泞，泥炭地上冒起的雾霭终年不散。在那之后的一千多年里，许多土地都被开垦出来，并且有了公路、村庄和城镇，然而大多数地方仍然林木茂密，道路稀少，容易伏击。

    阿登山区的地形固然对法军的进攻非常不利，但正所谓兵行险招，德军一开始就在右翼投入重兵，又在左翼的阿尔萨斯地区集结兵力将法军进攻击退，中路的部署理应成为整条战线的最薄弱位置——如果这场仗是由施利芬伯爵指挥，法军确有可能偷袭得手，但谨慎的小毛奇希望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敌人击败的风险，因而在阿登山区东侧部署了5个兵团又1个师，整整20万兵力，归由威廉皇储指挥的这些部队装备精良，尤其在重炮和机枪的配置上强于对手，法军若是冒然发动进攻，必定碰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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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早有“预谋”

﻿    “据战俘供述，部署在我们正对面的是法国第3集团军，这支部队的总司令是吕夫，一个被同僚称为‘加农诗人’的法国指挥官。之所以被冠以这样的外号，估计是因为他比较重视加农炮的运用，但法国陆军的主要将领们似乎并不喜欢重炮。按照我们的推断，吕夫的集团军拥有8到10个师的一线部队和若干个师的预备部队，总兵力超过25万。”

    “在法国第3集团军的右翼，本军团防区的西南方，大约是在圣米耶勒到讷夫夏托一线，部署着德朗格尔指挥的法国第4集团军，这是个参加过普法战争的老将，而且已经到了法军服役年限的64岁，但还是被留了下来担任指挥官。据我所知，这个人像拿破仑一样身材矮小，精力充沛，热衷进攻。在阿尔萨斯，他的骑兵部队冲得最凶，结果在巴伐利亚军团的炮火和机枪面前血流成河，听说最惨的一场战斗，法国骑兵在一个小时内阵亡了两千多人，骑士和马匹的尸体铺满了田野。”

    冯-卡森上校是威廉皇储的首席参谋官，出生于普鲁士的传统军人世家，战争爆发时刚满40岁，他才思敏捷，细心谨慎，又有着这个时期许多德国军官共有的傲慢性格。在军团司令部的微缩沙盘旁，他以流畅的语言向夏树介绍了目前所掌握的敌情，而脸尖目利、身高体瘦的威廉皇储满不在乎地坐在一旁，抿着爽口的冰镇白葡萄酒。等卡森上校说完了，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觉得吕夫是被阿尔萨斯之战的伤亡吓坏了，他害怕承担进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而我们在地形上占据了高处，只要进攻果断、迅速，几场冲锋没准就能把敌人赶到马斯河对岸去。”

    “然后呢？”夏树顺着话问。

    “然后？”威廉皇储的反应明摆着告诉夏树，他并没有长远的作战计划，只是想着打一场胜仗，摆脱原地不动的尴尬，如此而已。

    夏树看了看卡森上校，那年威廉皇储奉命主持陆军秋季会操，卡森就在他的幕僚团队当中，两人由此有过短暂的共事经历，但按部就班的操演显然不能跟瞬息万变的实战相提并论，一个智囊的水平真正有多高，战争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卡森上校略作思索，答道：“联合友邻军团歼灭在马斯河东岸的法军部队，然后呼应右翼进攻部队，强渡马斯河，对法军的主力部队实施两翼包抄，重现色当战役的辉煌。”

    威廉皇储立即插话说：“以我们和巴伐利亚军团、符腾堡军团的实力，担当诱敌佯攻的角色真是太浪费了！哼哼，如今的法国军队还是跟45年前一样虚有其表，而我们已经变得比那时候更加强大了！”

    站在历史的客观角度，法国军队自从普法战争之后就没有真正雄起过，无论一战还是二战，他们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都不是德国军队的对手，但一战时期的法军官兵至少比二战更有斗志，其战术素养与同时代的德国军队相差不大，野战方面还略占优势。

    “上校，以正常的进攻速度，我们大概几天能够打到马斯河畔？”夏树直接将问题提给卡森。

    卡森想了想，没看威廉皇储便作出了回答：“顺利的话，三天足够了。”

    夏树摇摇头：“据我所知，法国陆军装备了一种厉害的秘密武器——75毫米野战速射炮，它们用来对付要塞堡垒不行，用作野战进攻和阵地防守却很厉害。客观的说，一门这样的炮火力抵得上我们两门77毫米炮……”

    话还没说完，威廉皇储便嗤笑道：“哈，这都是老掉牙的传闻了！要是法国人真有这样的高性能火炮，怎么没在阿尔萨斯打赢我们的巴伐利亚军团，反而被揍得头破血流？”

    在阿尔萨斯，以巴伐利亚士兵为主的德国第6集团军谨遵德军总参谋部的作战部署，开战之后依托要塞防线抵御法军进攻。相比德军的77毫米口径的M96型制式野战炮，法军的1897型野战速射炮射程远、射速快，配以快速推进、猛烈压制的“飓风战术”有惊人的威力，却对德军第6集团军配有重炮、铁丝网以及机枪掩体的防御阵地无可奈何。

    为了阐明事实，又不至于让威廉皇储感到难堪，夏树面露调皮笑容，然后耸肩道：“这可不是传闻哦！我可以用名誉保证，法国军队的野战速射炮战力非凡……那些被俘的英国军官可不敢在这个问题上耍弄我们。”

    笑容果然让他们的谈话保持在轻松友好的气氛当中，威廉皇储信心满满地说：“就算不是传闻，我们也会用榴弹炮从法军野战炮射程外将其摧毁，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最大的担心确实不是敌人的野战炮，而是时机。”夏树一边说着，一边在威廉皇储和卡森上校之间来回移动目光，“阿登山区的地形有利于我们防守，同样的，马斯河对法军来说是一道天然堑壕，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很容易在马斯河西岸组织严密防守，等我们收拾了马斯河东岸的法国军队再想渡河，恐怕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

    卡森上校转头看了看沙盘，点头应和：“确实如此。”

    “让我们看看整条战线。”夏树指引道，“从北部的比利时到南部的阿尔萨斯，我们的7个军团一字排开，右翼的卢克、比洛军团实力最强，但他们遭遇的抵抗最强烈，而且进军路线也是最长的。经历了一个阶段的作战之后，士兵们需要时间休息，所以，他们未必是最先抵达巴黎的。在中路，豪森和符腾堡公爵殿下的部队实力较弱，他们的进攻地域容易得到法军主力的策应，推进速度不会比右翼更快。所以，最好的进攻机会其实是在左翼。”

    一听这话，求功心切的威廉皇储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端着杯子来到沙盘旁，像模像样地琢磨了一番，向夏树讨教到：“这么说来，我们应当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马斯河，然后攻向巴黎。”

    夏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您肯定还记得那次秋季会操前我们讨论过的二号方案吧！这才是真正的战术精粹！”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威廉皇储的视线已经被沙盘上代表巴黎的那抹亮色所牢牢吸引。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卡森：“你觉得如何？”

    “我们和巴伐利亚军团合起来有10个装备一流的兵团和5个骑兵师，还有4个补充师、5个后备旅作为预备队，只要渡过了马斯河，法国平原上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的进军脚步……但我唯一还不能够确定的是，通往巴黎的道路有300公里远，我们如何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后勤供应线不被法军切断？”

    这次不等夏树开口，威廉皇储就胸有成竹地说：“每20公里放一个师，并以骑兵师作机动，届时我们还可以投入至少10个师进攻巴黎，只要我们的速度比敌人快，巴黎将是一座空城！”

    卡森表情平和地看了看夏树，两人用眼神交流对皇储的作战策略得出了一致结论：扯淡！

    “一根细细的针扎到心脏上，足以置人死地——哪怕我们的这根‘针’只是朝着敌人的心脏位置扎去，对死亡威胁的惧怕自然会让敌人不顾一切地收回手臂保护胸口。”夏树用一个简单的比喻解释了进攻计划的意图所在。

    卡森上校很快领会了夏树的用意，他有如醍醐灌顶，飞快地说道：“我想约阿希姆王子殿下的意思是……我们以敌人预料不到的速度攻破马斯河防线，围攻凡尔登要塞，然后依次占领圣梅尔乌尔德、香槟沙隆、蒂耶里堡这几个重要据点，就算我们的部队离巴黎还有一百公里，北部战线的法国军队就不得不迅速撤兵，而我们到时候只要突然转向前出到巴黎东北部的贡比涅一带，就能会同右翼部队把那里变成第二个色当。”

    夏树赞许地点点头：“虽然最终的进军路线需要根据战斗的进展和敌军的动向来确定，但总体方案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威廉皇储此时还有些云里雾里，他看看夏树，又看看自己最得力的幕僚，见他们都觉得这个进攻计划可以打败法国军队——最重要的是能够让自己从配角变成主角，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卡森上校固然觉得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计划，却没有盲从于夏树的思维，他以职业军人的谨慎态度琢磨了一番，遂对夏树说：“是这样的，王子殿下，之前我所说的三天抵达马斯河岸，是指战况非常顺利的情况。事实上，我们对吕夫集团军的了解还不特别充分，很多情况主要是我们的判断和推测，关键还要看我们突破法军隆维-蒙梅迪防线的速度。再者，等我们抵达了马斯河畔，能否成功夺取桥梁使军队快速通过还是个很大的未知数。要是法军炸毁了桥梁，并在对岸构筑防御阵地，我们还需要筹措渡河器材，推进速度势必受到很大的影响。”

    夏树早有对策，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既然是这样的情况，我有两个建议：第一是派遣侦察部队对法军防线展开火力侦察，第二是请求总参谋部调遣飞艇和飞机前来参战。”

    威廉皇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两条不难办到。”

    夏树继续说：“另外，海军在但泽组建了一支试验性的突击部队，装备战车和海陆突击艇。通过训练演习，我们发现这些战车有很强的防线突破能力，而海陆突击艇也适合渡河作战。我可以说服海军参谋部调用这支部队，但需要军需部门配合，通过铁路线将它们运到前线来。”

    威廉皇储稍微考虑了了一下：“这也不成问题。”

    卡森好奇地问：“海军的战车跟我们的有什么不同么？”

    德国陆军的战车只是披着装甲板的汽车，许多列强国家都有这样的装备，意大利军队还在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中将其投入实战，发挥了一些效果，但远没有真正坦克战车的出场那样具有震撼力。

    对于卡森的疑问，夏树只是狡黠地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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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刺刀与机枪（上）

﻿    就在夏树抵达埃施的当晚，威廉皇储的部队连夜派出了几支精悍的侦察小队，他们穿过密林深处的无径之处，绕开法军前沿警戒阵地实施纵深侦察，而在第二天上午，从德国西部基地出发的三艘齐柏林飞艇也出现在阿登山区。

    受到天气状况和技术手段的制约，德国军队的立体侦察并不像夏树期待的那样立即显现成效。弥漫在山林中的雾气严重影响了飞艇乘员的视线，空中侦察仅仅传回了一些片面的情报，地面的渗透侦察也没好到哪里去。经验丰富的德国步兵在山林深处艰难跋涉了一天一夜，摸了三个法军哨所，抓了几个“舌头”，但没能从他们口中审问出很有价值的军事情报。

    第三天，德国军队继续在阿登山区展开积极的侦察行动。除了齐柏林飞艇，陆军总参谋部还给威廉皇储调来了两架侦察机，它们连同飞行员一并驻扎在埃施郊外的一处草地，暂时归由第5军团司令部调派。

    到了午后，晴天烈日驱散了林间的雾气，按照夏树的要求，两名德国飞行员驾驶侦察机在阿登山区地空飞行，特别是在隆维-蒙梅迪一线反复实施空中侦察。结果，飞行员发现有大量的法军人员、火炮及辎重车辆从后方向前线移动。晚些时候，德国步兵在地面渗透侦察中伏击了一名法军通讯兵，并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份作战命令。这道命令显示，部署在阿登山区的法国军队将从两天后也就是8月21日发动进攻，以配合友军在阿尔萨斯的进攻行动。

    既然法军将要展开进攻，夏树建议威廉皇储加强戒备、稳固战线，通过防御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为后面的进攻减轻压力。威廉皇储欣然接受了夏树的建议，向主要阵地的前沿纵深加派了探哨和机动巡逻部队。毕竟在卢森堡和洛林地区，许多居民都对德军持敌视态度，因而积极向法军提供有关德军兵力部署和调动情况的情报，而德军却很难以同样的方式获得对手的动向。

    正当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积极加强防御的时候，德军总参谋部却发来了一份新的作战指令，要求第4和第5军团由次日开始稳步向前推进，用进攻来策应德军左翼部队即将发起的反击作战。

    之前苦等进攻指令不得，如今意欲打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却收到了明确的进攻命令，威廉皇储和他的参谋们顿感讽刺。不过，威廉皇储并不打算劝说小毛奇收回成命，在他看来，自己的部队完全有能力用进攻挫败法军的进攻，何况他一直觉得对面的法国第3和第4集团军肯定抽调了一些部队加入阿尔萨斯之战，并在那里损失了相当一部分兵力，此时摆出的进攻架势仅仅是虚张声势的举动。

    在做出最终的决定之前，威廉皇储给驻守阿尔萨斯的鲁普雷希特打去电话，知悉巴伐利亚军团在前期的作战行动中损失轻微，此次将全力投入反击。对于法军在阿尔萨斯的损失，巴伐利亚王储给出了一个惊人的估计数字：25万。这相当于法军战时兵力的五分之一。

    且不管这个数字有多大的准确性，威廉皇储对友军的战绩已是羡慕至极，他一意遵照总参谋部的命令投入进攻，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参谋幕僚们也大都支持进攻。

    仅以手边的有限情报，夏树并不能判定对面的法军一定会全力发动进攻，更不能确定德国海军的压倒性胜利会给协约国阵营的作战部署带来什么样的具体影响，只好提醒皇储此次进攻切勿操之过急——部队所到之处必须挖掘堑壕、部署防御，以免突遭法军进攻而措手不及。

    冯-卡森上校亦是相同的意见。

    经过一夜部署，威廉皇储统帅的德国第5军团于8月20日清晨投入进攻，蒙梅迪至隆维一线立即响起了密集异常的炮声和炮弹爆炸声。在1914年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德国拥有77毫米及以上口径的火炮约一万门，是法国军队的三倍，而且列强国家只有德国将105毫米榴弹炮装备到了师级部队。即便没有额外的增援，威廉皇储的部队也能够在这段不到30公里宽的战线上投入800多门火炮，而且战场靠近德国本土，弹药供应基本不成问题。

    在炮火的支援下，打头的两个德国步兵师仅用了小半天时间就向前推进了5-6公里，他们轻而易举地占领了之前由法军驻守的几个村庄，法军前沿部队一触即退，毫不恋战，双方的伤亡至此并未超过三位数。后面大半天，这两个德军步兵师严格执行了军团司令部的指令，停在原地构筑阵地、部署机枪和火炮，等待后续部队的稳步跟进。

    黄昏时分，德军侦察机在蒙梅迪附近发现了一架法国飞机，这也是双方飞机在阿登山区的首次遭遇。尽管在好几天之前，英德飞机就已经在伦敦进行了人类历史上的首次空战，但在欧洲大陆，双方飞行员都还保持着绅士风度，顶多是在空中相互挥舞拳头。

    降落之后，德国飞行员立即向军团司令部报告了遭遇法国飞机的情况。不仅是夏树，威廉皇储的几位主要参谋也都觉得这是法军将要发动进攻的信号——看来敌人并没有因为德军的主动推进放弃进攻。

    求胜心切的威廉皇储听从了幕僚们的建议，当晚就向各部队发出命令，要求他们连夜在新阵地前布设铁丝网，加固防御掩体，并利用地形部署警戒防线。

    夜渐深，雾气开始笼罩山野，即便是在开阔地带，肉眼的可视距离也只有几十米。在这种情况下，一小队一小队的德军士兵悄然穿过己方防线，潜入树林、玉米地或是茂盛的草丛。这些精悍的普鲁士步兵只携带步枪、刺刀和手榴弹，他们的尖顶头盔用灰色的帆布包裹着，像狼一样静静匍匐在隐蔽位置，冷冷注视着猎物可能经过的地方。

    经过五六个小时的耐心等待，天色渐渐放亮，弥漫山林的浓雾依然没有消散的迹象，整个阿登山区静得就像是一块被世界遗忘的荒芜之地。忽然，道路、山丘、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埋伏在己方防线前方2到4公里处的德军官兵立即警惕起来。他们有的趴在地上，将弹夹放在手边；有的单膝跪地，端起步枪随时准备开火；有的斜靠大树，拿着已经拧开了保险盖的手榴弹……

    8月21日清晨5点20分，由德国第5军团和法国第3集团军担当主角的阿登战役正式打响。

    听到远处传来的枪炮声，夏树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与舰队交战不同，陆上作战往往涉及成千上万个战斗单位，一场战斗的时间跨度从几个钟头到几个星期不等，涉及进攻防守、支援掩护、后勤补给、情报传递，战场上交织着各种各样的偶然和必然因素，这对指挥人员的能力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

    “嘿，约亨，听呐，战斗打响了！”

    看到夏树，站在军团司令部门口的威廉皇储露出了孩童般的兴奋表情，12岁那年在皇家猎场第一次亲手射下野鸭的时候，他的脸颊也是这样的泛着红光。

    “法国人进攻了。”夏树淡淡地说道，“那就让他们的进攻来得更加猛烈吧！”

    威廉皇储望远镜在胸前，双手叉腰：“看来法国人真打算在我这里打开突破口，啧啧，他们也未必太小瞧我了！”

    “他们并不真正了解我们的实力，以为我们的预备部队不具备与现役部队合编作战的素质，就像我们大多数人低估了……”

    不等夏树老调重弹，威廉皇储接过他的话：“嗯，低估了他们的野战速射炮！好吧！我们很快就会搞清楚，法国军队的新式火炮究竟有多么厉害。”

    夏树挑了挑眉头，比起法军的75毫米速射炮，傲慢自负的心态是更可怕的对手。

    战斗打响之后，军团司令部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无线电报务员也忙碌不已，来自前线部队的战斗报告像百川归海一样汇集而来，一群高素质的参谋军官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极为重要，他们可以从大量信息中筛选出相对重要的并且加以归纳，大大节省了军队指挥官的精力消耗。

    早餐之后，威廉皇储不无得意地对夏树说：“看吧！我们的战线坚如磐石，法国军队的实力不足为惧！”

    夏树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不久，一名参谋军官从前线回到司令部，他绘声绘色地向威廉皇储描述了前方的战斗。德军阵地设有堑壕和铁丝网，机枪隐蔽在掩体当中，法军野战炮的轰击徒劳无用，法国士兵们穿着醒目的蓝上衣和红裤子，端着雪亮的刺刀，迈着整齐的步伐，像参加阅兵一样向德军阵地发动进攻，可是步枪的射程已经被几十年前增加了几倍，一挺机枪提供的火力输出更相当于数十支步枪，而且每个德国师至少装备了20挺水冷重机枪，火力密度居于各列强国家之首。所以，法国军队的每一次冲锋莫不以士兵们横尸遍野、血流成河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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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刺刀与机枪（下）

﻿    “停火！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法国军队的进攻结束了，残存的士兵远远退出了枪弹射程，但双方的大炮还在互轰，阵地上的德国军官们不得不大声重复命令，才能够让所有的士兵都听到停火的指令。

    枪声渐渐平息，浓烈的硝烟和未散的雾气依然弥漫在交战地域。同样是头一次上战场，戴着尖顶头盔的德军士兵们要比对面的法国人幸运多了，他们在战斗的大多数时间里只需要不断重复射击和装填动作，许多人都打光了按标准配发的步枪子弹，而在那些机枪战位，地上已经堆起了不计其数的子弹壳。

    战斗刚刚结束，堑壕中的士兵们枪不离手，只是将枪口微微抬高。他们满脸惊愕地望着阵地前方，近处依然是翠绿的草地，远处是硝烟雾气形成的幕墙，中间几百米区域则被红蓝两色所取代——密密麻麻尽是法军官兵的尸骸。就在不久之前，这些高卢勇士还排着漂亮的进攻队列，在那些戴着白手套、持举军刀的军官带领下昂首前进，可惜法国军队的光辉早已随着拿破仑埋进了历史，呆板的战术葬送了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士兵。这既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

    十几分钟之后，双方的大炮也沉寂下来，战场上只剩下那些受伤人员的呻吟和哀嚎。德军阵地这边，士兵们轮流撤出筑有胸墙的堑壕，在地势低洼或障碍物后面稍事休息，喝水、吸烟、方便。因为己方部队伤亡轻微，军官们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他们有的拿着本子清点弹药、联络补给，自聚一处，吸烟说话。没过多久，各级指挥部的通讯官骑马或徒步来到阵地，向营连军官们传达新的作战命令。

    有了新的作战指令，一部分士兵迅速回到前沿阵地。他们先于其他同伴领到补充弹药，卸下了背囊和干粮袋，并在步枪前端插上刺刀，往弹药袋里塞手榴弹（一战爆发时，德军主要装备两种型号的卵型破片弹，即K1913型和K1913N型），然后在低阶军官的带领下越过己方堑壕——战争爆发之初，交战双方的堑壕都还挖得很浅，士兵们通常以卧姿或跪姿在胸墙后面开火，如果遇上敌人的炮击，则需要趴在堑壕中躲避弹片的侵袭。

    在机枪手们的警戒掩护下，这些执行战斗侦察的小分队迅速穿过战场，他们没有理会那些仍在抽搐或者挣扎的法军伤员，径直消失在烟雾当中。

    有“尖刀排”的同伴在战线前方探察敌情，继续留守阵地的德军官兵们由此少了几分担心。不多时，军需人员驾着马车送来了作战补给，士兵们领到了充足的弹药，军心稳固、士气高涨。

    突然，弥漫山林的浓雾身深处传来尖锐的口哨声，那是警戒人员发出的战斗警报。战线后方的德军官兵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战位，阵地上到处是拉动枪栓的哗啦声，但不等所有人部署到位，前方就已经响起了急促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紧接着，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钻出烟雾，以密集之势落在德军阵地前沿。尽管不明敌方炮兵的具体方位，部署在德军阵地后方的野战炮兵依然迅速开火还击。

    “法国骑兵！”

    高分贝的尖叫声在德军阵地响起，只见一群法国龙骑兵挥舞着马刀出现在阵地右翼。他们身披着闪光耀眼的护胸铁甲，头盔上垂下长长的黑色马尾辫，威风凛凛。

    “开火！朝骑兵开火！”

    军官们非常着急地下达命令，机枪开始怒吼，步枪手们几乎无需瞄准，他们机械地扣动扳机、拉枪拴、再次扣动扳机，枪弹火力已足够密集，却无法遏制法军骑兵组成的浪潮奔涌而来……

    在德军阵地倾泻的火网面前，冲在最前面的法国骑兵们有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已被打成了筛子，他们或摔落马下，很快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或与坐骑一并滚倒，融汇在滚滚尘土当中。跟在后面的骑兵看到前面的同伴依次倒下，心知死神随时可能降临，却依然无所畏惧地策马向前。

    德军阵地上，MG08型水冷重机枪疯狂地朝外抛出一颗颗冒出轻烟的子弹壳，这种武器能够给蜂拥而至的骑兵以巨大的杀伤，但是骑兵的冲刺速度实在太快，不消半分钟就从视线可及之处冲到了德军阵地前。只见这些法国龙骑兵以藐视死亡的姿态强行冲入铁丝网，最前面几个很快连人带马缠裹着带刺的铁丝，无助挣扎的场面甚是悲壮，但他们也由此在铁丝网中破开了通道。

    看到法国骑兵不顾密集枪弹的扫射冲进阵地，最前方堑壕中的德军步兵们惊慌失措地撤离战位，一些倒霉蛋躲闪不及，就被呼啸而过的骑兵像切西瓜一样干掉。

    尽管阵地一线的堑壕遭到法军骑兵的突破，但德军机枪以每隔百米一挺的密度部署，择优势地形而起到战术支撑点的作用，而此时阵地后方的德军野战炮兵反应速度也很快，他们迅速装上榴霰弹，压低炮口向法军骑兵射击。

    在德军机枪和野战炮的猛烈压制下，刚刚找到一点感觉的法军骑兵顿时蒙受巨大的伤亡，同伴和马匹的尸骸堆积成片，后续骑兵的推进速度受到了极大的迟滞。在机枪、大炮和训练有素的步枪手面前，失去速度的骑兵很快失去了生命。就这样，德军步兵们硬生生地将这波骑兵冲击遏制住了，落马的骑兵越来越多，终于在一声尖锐的哨声之后，残存的数十名骑兵调头撤退了。

    这天上午的战斗是分散的、序幕性的，那么到了下午，阿登山区的战斗就在硝烟中全面开打了。在维尔通和坦蒂尼，在罗西尼奥尔和讷夫夏托，在各个战场上，炮声隆隆，枪声密布，法国军队试图用进攻击垮对手，他们突破了一部分德军先遣部队的防线，但代价是惨重的。在罗西尼奥尔，法国第三殖民师的阿尔及利亚人端着刺刀一次次冲向对手，等到他们占领德军阵地时，全师只剩四百多人，不仅无力继续进攻，原地防守都成问题。

    及至黄昏，法军锐气已失的迹象愈发明显，而威廉皇储指挥的普鲁士军团部署齐整、战力完好，各师时刻等待着反击号角的吹响，而就在同一天，法国军队在萨尔布尔和莫朗日两地也向鲁普雷希特指挥的巴伐利亚军团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结果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失败。萨尔布尔和莫朗日的胜利让鲁普雷希特抓住了反击的最佳时机，巴伐利亚士兵一个个士气高昂、如狼似虎，在凌厉的炮火支援下，他们如同永不疲倦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向法军阵地，疲惫不堪的法国军队很快就被击退，梅斯的陷落让他们失去了侧翼的掩护，试图收复阿尔萨斯的法国军队开始了全线撤退，士气倍受打击……

    既然法军主力已经扑了上来，那么最好别让他们又撤回到原先的防线去——在德国第5军团指挥部，将领及参谋幕僚们对眼下的形势有着一致的判断。夜幕降临之时，除了列作机动预备部队的1师又5个旅，威廉皇储的5个主力兵团和2个骑兵师在阿登山区南部全面投入反击。炮焰在黑暗中闪动，炮弹在呼啸，在爆炸，弹片横飞，无时或息，法军阵地到处尸体枕藉。炮击连续不断，但只要一停，人们就听到森林里伤员的一片哀嚎，不断有人在重压之下精神失常。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直到临战前的最后时刻，法国第3集团军的吕夫将军才发现原来归属于他的约五万之众的三个后备师已不属于他了——为了对付鲁普雷希特可能的进攻，霞飞不声不响地抽走了这三个师，把它们和从其他方面凑拢来的四个后备师一起专门组成一个洛林军。这是最后时刻重新所作的部署之一，直接的后果是削弱了吕夫的兵力，使七个师在关键时刻没有发挥作用。吕夫后来一直说，这五万人，他已作了部署，维尔通一战，要是这些兵力在手边，他是可以打赢的。总司令部的一个参谋在作战时来到他的司令部，吕夫大发雷霆，他说：“你们总司令部的人从来不看我们送去的报告。你们象敌人袋子里的牡蛎一样愚昧无知……告诉总司令，他指挥作战，比起1870年来还要差——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地方都不行。”

    很显然，这些话绝不是住在奥林匹斯山的众神所欢迎的，霞飞和随从们这些众神总是喜欢把责任归咎于指挥官和士兵的无能，吕夫就是被归咎者之一。

    在地势复杂的阿登山区，德法军队一夜苦战，高下已分。扎实的、按部就班的训练战胜了勇气。法国在阿登山区的两支部队都在撤退，第三集团军在向凡尔登退却，第四集团军在撤往斯特内和色当，而德国的第5、第6军团齐头并进，在两位王室指挥官的率领下朝着马斯河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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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血路

﻿    从隆维到马斯河畔，直线距离只有20公里。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威廉皇储指挥的德国第5军团成功击退了当面的法国第3集团军，全面反击于第二天即8月22日吹响号角。除了留下一部分人马包围隆维和蒙梅迪这两座坚固的法军要塞，该军团的主力部队势不可挡地碾过法军战线，顺着由高而低的山势滚滚涌向马斯河。

    临近中午，德国第6兵团的一支先遣部队抵达了一个名叫奥瓦尔的地方。马斯河的一条支流从这里经过，在5公里之外汇入马斯河。

    盛夏时节，烈日当空，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跋涉，期间打打停停，徒步行军的德军官兵们已是身疲力竭，可不等他们停下来洗把脸、喝口水，河对岸突然打来一阵炮火，炮弹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打得这些不久前还撵着法军败兵穷追猛击的德国步兵晕头转向，毫无脾气。

    经过了十多分钟的轰击，炮声停息，奥瓦尔已然成为数百名德军将士的葬身之地。这些阵亡者姿势各异、表情惊恐，有的靠坐在墙角，有的斜躺在路边，仿佛是在稍作休息，一会儿还要继续赶路……

    此时法军已全线撤退，甚至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自己的部队却在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挨了莫名其妙的闷棍，德军指挥官大为光火，他一面派遣通讯员去团部求援，一面派出“尖刀排”渡河侦察。

    这弯曲的河道窄处仅有十几米宽，此时河中水浅且流速缓慢，德军的战斗侦察人员很轻易地渡河上岸。只见这些精悍的普鲁士步兵高高挽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胳膊，两手端着长长的毛瑟步枪，压低脑袋、躬着腰背，以分散的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他们迅速占领了紧靠河道的石头磨坊，由此获得了一个不错的瞭望台和战斗据点，然后穿过开阔的农田向距离河岸两千多米的树林前进。之前的炮击，焰光和硝烟就出现在树林当中，将炮兵阵地部署于此不仅能够避开空中和骑兵的快速侦察，而且利于防守，能够有效削弱敌方炮火的杀伤。

    在树林外缘，德军的侦察步兵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攻击，对于隐藏在灌木丛中的法军步枪手而言，这些头戴尖顶钢盔、身穿灰色军装的德国兵在收割过的田野中是非常醒目的靶子。伴随着伯赫提耶步枪的清脆枪声，渡河侦察的德国步兵一个接着一个遭到无情猎杀，幸存下来的或匍匐在地，或置身田埂之后，在敌人的近距离火力压制下动弹不得。

    透过望远镜看到己方侦察人员的惨况，这支德军部队的指挥官，一位身形魁梧、长相凶悍的德军少校军官，对隐藏在树林中的对手恨得咬牙切齿。得知援军正在赶来，他令手下军官带领一连人马带着机枪提前渡河，依托岸堤组织战线。

    与醉心进攻而轻视防御的法国军队不同，德军总参谋部不仅重视部队的传统军事技能，亦从日俄战争以及两次巴尔干战争的范例中吸取了大量的有益经验，将野战防御等新科目添入德军作战条例。士兵们不仅在日常训练中增加了挖掘战壕、构筑阵地的科目，行军作战也配齐铁铲，便于随时随地挖设掩体。

    渡河的百多名德军士兵很快利用河岸堆土挖出单兵掩体和机枪阵位，而接获战报赶来的援兵部队也抵达奥瓦尔。望见大股德军，对岸的法军炮兵不失时机地开火了，他们的射击打得非常精准，密集的炮火落向公路，纷飞的弹片瞬间扫倒了一片又一片的德军官兵，这支长长的行军纵队立即失控，士兵们迅速离开道路进入田野，受惊的马匹拉着炮车在路上狂奔，被引燃的弹药车时不时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到处是横七竖八的身亡者和挣扎呻吟的受伤人员……

    增援而来的德军部队还没来得及投入战斗就被打散，但进攻的时间表不容德国人无限制地等待下去。军官们一边收拢部队，一边碰头商议战事，他们决定在没有榴弹炮支援的情况下发动一次进攻。少顷，先遣和后援这两支德军部队拼凑起了六七百名士兵，他们可不像迁徙的角马挤成一团，而是以分散有序的队形越过河道，编在后队的士兵携带MG08水冷重机枪向前推进，炮兵连则将幸存下来的3门77毫米野战炮置于公路南侧，依托山丘为掩护向对岸的树林开火——由于随行的弹药车大多损毁，他们的射击只持续了5分钟，而投入进攻的德国步兵们这时才越过河岸踏入农田。

    怕什么来什么，这似乎不仅仅是心理作用。德军炮击刚一停止，对岸树林中就传出了法军野战炮短促而有力的轰鸣声，轻快的炮弹带着尖利的啸声落在田野中，尽管每发炮弹单独的杀伤范围非常有限，但它们接连不断地落下，一转眼的功夫便扫过了偌大一片区域，投入进攻的德军官兵伤亡迅速增加，在巨大勇气和坚定意志的驱使下，剩下的人继续向前推进，而当他们进入己方侦察部队所到达过的最远位置，树林边缘陡然响起密集枪声——伯赫提耶步枪和哈奇开斯机枪交相呼应，为眼前这些德国步兵奏响了前往天国的欢送曲！

    从枪声响起道最后一名德军士兵倒下了，前后持续不过两三分钟，在河岸南侧观战的德军官兵却感觉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几十年。看着同伴们年轻的生命在战火中陨落，他们纵有百般愤慨，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却无处使力，只能在等待中忍受煎熬之痛。

    过了好一阵子，德国和卢森堡方向的道路尽头才终于出现了又一波灰色的浪潮。相比之前的增援部队，这股浪潮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穷尽，蕴藏其中的力量让己方官兵振奋，叫敌方人员胆寒。

    先遣部队付出了血的教训，这支师级主力并不埋头行军，一些连队早早渡河，M96型77毫米口径野战炮也在骡马的牵曳下涉水抵达对岸。多人并肩齐进的步兵纵队也分成多支单列队伍，有的行走于林荫之下，有的迈步在田间地头，平坦的公路上只有辎重运输车辆——每辆车之间的间隔拉大到了二三十米，由此将敌方炮火可能造成的毁伤降到尽量低的程度。

    面对上万德军形如蝗虫的进军阵势，河对岸树林中的法军炮兵也许会感到心虚胆寒，也许会担心死期将至，但他们没有撤离阵地，而是选择了勇敢面对。密集、精准的射击如期到来，炮声持续之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德国军队每一刻都在淌血，道路旁，田野中，随处可见倒毙的灰色军服……

    法军炮火好似街边恶犬，蛮不讲理地胡乱撕咬，德军将士深受刺激，怒不可遏。有限的情况使得他们无法确定树林中的敌人究竟是一支炮兵部队还是法国人强有力的反击部队，绕路行军不仅意味着消极避战，更可能给己方的军事行动留下无尽的隐患。于是，德军的师指挥官无悖常理地做出了抉择：部队就地转向，朝着河对岸的法军炮兵阵地猛扑过去！

    在榴弹炮和野战炮的支援下，两个团的德国步兵一口气投入进攻，尖顶头盔和灰色军服在河流北岸的农田涌动。德国人的进攻队列固然不像法国军队那样片面追求视觉效果，但进攻手段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分，而法国军队装备的哈奇开斯重机枪仅仅是数量少于对手，屠戮步兵的本事并不逊色，1897型75毫米炮那可怕的爆发式速射能力堪称战争初期的野战之王，无论普通炮弹的密集投射还是霰弹的近距平射，对毫无遮蔽的进攻人员都是噩梦般的打击。在这流弹纷飞、弹片四射的战场上，德军步兵成排成片地倒下，残肢在空中飞舞，碎片满地散布。死者无言，生者沉默，灰色的浪潮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一些步兵停下来用射击掩护同伴，以马克沁重机枪为基础改进而来的MG08狂暴地嘶叫起来，密集弹雨射入树林，德军炮火几经调整也开始找准目标，法军的枪弹火力顿时受到了压制——尽管阻击火力只出现了短暂的停歇，德军进攻节奏陡然加快。伴着冲锋的尖锐哨声，步兵们发出低沉的怒吼，端着刺刀拼了命向前冲去。距离一步步拉近，原本朦胧不清的敌方阵地逐渐显现真容，法国人在树林边缘挖设了简易的防御工事，步兵隐蔽在单兵掩体或坑洼处射击，机枪架设在大树墩和沙包后面，法军的野战炮则分散部署在这条防线后方。

    从工事的数量来看，在此实施阻击作战的法军士兵顶多是营级规模。

    德军步兵一旦冲进树林，战斗的天平立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没来得及撤出阵地的法军士兵悉数遭到射杀，炮手们见状不妙，也纷纷丢下装备仓惶撤退，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逃出了德国军队的追击，而在这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他们以区区数十人的损失毙伤德军官兵近两千人，德国人的血染红了这片法国土地，并沿着水渠汇入河流，最终流入马斯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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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钢铁意志（上）

﻿    8月22日这天下午，夏树跟随威廉皇储的军团指挥部移师希埃尔河对岸的隆维，除了法军的隆维要塞，洛林布里埃铁矿区已被德军完全占领，纵使法军撤退前破坏了一些采矿设施，它很快就会成为德国工业和战争机器的重要原料来源地之一。

    由于固守隆维要塞的法国军队拒绝投降，德军迅速调来攻城重炮，人们在十几公里外都能听到240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和320毫米口径的攻城臼炮发出的震天轰响。专为攻克要塞所制造的高爆穿甲弹拥有摧毁一切堡垒的可怕威力，而从攻陷列日要塞的经过可以看出，单靠步兵和普通火炮已不足以夺取用现代建筑技术和军事思维构筑的防御体系，运用攻城重炮耗时长，且需大量运力，却也是现有技术条件下的无奈之选。

    “第6兵团的一支先遣部队，铁17团，已经突进到了马斯河畔，他们发现法军在对岸部署了防御，而我们的空中侦察发现，河上的几座桥梁都还在使用。”

    威廉皇储的首席参谋官，冯-卡森上校，向春风得意的帝国储君和他业已功成名就的胞弟约阿希姆王子汇报着战事的最新进展情况。

    形势如此明了，皇储不加商量地指示说：“发电报给冯-格尔斯将军……嗯……再直接发报给铁13团的那位赖斯上校，让他们务必抢在法国人破坏桥梁之前抢占它们，并予以坚决的防守，这关系到我们能否顺利歼灭洛林地区的法国军队，甚至是决定这场战争的关键所在……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

    吩咐完之后，威廉皇储转向夏树，得意洋洋地说：“看，如我所料——我们的对手根本不堪一击，这才不到两天，我们就已经胜利在望了。”

    夏树笑了笑：“在法国人签下战败投降的条约之前，我们仍需全力以赴，不可大意轻敌。”

    “嗯嗯！”威廉皇储满不在乎地敷衍着，心里大概在估算着自己和鲁普雷希特谁的战功更加显赫。因为阿尔萨斯防御战的成功，巴伐利亚王储已经获得了德皇颁发的两枚铁十字勋章，他的表现不仅是为巴伐利亚军队争光，更是整个德意志的荣耀所在。

    不多会儿，一名参谋官前来报告说国内出发的特别专列已经抵达卢森堡，由于法国军队破坏的铁路线还未修复，专列最多开到隆维对岸的埃施。

    “你需要的卡车已经就位。”威廉皇储对夏树说道，“只是目前整个军团都在推进，要保证前线作战所需的补给物资，所有的运力都已经派上用场。我在想，如果铁13团能够顺利夺取那么一两座桥梁，你那些快艇是否还有必要运到马斯河去？”

    夏树想了想：“保险起见，我个人还是建议将快艇及时送到前线去，毕竟突破马斯河是我们这一阶段的首要目标。对整个军团而言，少十几辆卡车算不得什么，而十艘快艇则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奇效。”

    眼下战场形势一片大好，威廉皇储的心态也出奇的豁达，他爽快地同意了夏树的意见，而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这个决定是多么地重要。

    两个小时之后，运载着12艘冲锋艇、24辆胡伯特-13型战车的特殊专列抵达埃施。要知道此时整个德国的铁路系统都在严格按照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运转，每天都有数以万吨计的作战物资运往前线，在这种情况下临时****一辆运行线路迥异的专列，想想就足够让总参谋部的军需官们头疼，也亏是威廉皇储亲自出马，才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这一批特殊货物从遥远的但泽运到这里。

    为两栖登陆作战准备的冲锋艇由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设计建造，分为2吨、5吨、12吨三个级别，均为装甲艇身，防护能力较普通的高速鱼雷艇高出不少，而且采用了高速鱼雷艇引擎，航速比一般的民用船艇更快。受到车辆载重限制，此次运抵阿登山区的20艘冲锋艇都是空重2吨的最小型号，它们可以搭载8-10名全副武装的步兵或同等重量的作战装备，以15节航速渡过浅水区域。不过出于保密的需要，这些冲锋艇直到战争爆发前一个月才开始批量投产，目前仅仅装备了德国海军的一个试验大队，暂不具备大规模的两栖投送能力。

    定型于1913年的胡伯特-13同样是以海军两栖登陆作战名义研发的新式装备，它诞生于约阿希姆王子领地，是农用拖拉机技术的“衍生品”，得益于设计者的超前眼光，它避免了历史上出现过的一些弯路，直接采用全装甲车体和旋转式炮塔，而且装配了马力强劲的航空用戴姆勒汽油发动机，最大公路时速可达20公里，越野时速10-12公里。

    当这些海军装备经由河上的浮桥抵达隆维时，威廉皇储饶有兴致地前去察看。载着F-14A型冲锋艇，戴姆勒公司制造的四轮卡车颇显吃力，只见它们在路上缓慢行驶，要知道前方有些路段地势更为崎岖，看样子是它们是很难在天黑前抵达二十多公里外的马斯河南岸阵地了。

    外形粗陋、构造简单的冲锋艇自然没能引起威廉皇储的注意，隆隆行驶的胡伯特-13型战车则不然，帝国储君第一眼就对它的装甲炮塔和履带式动力系统印象深刻。

    “这些铁疙瘩不怕任何子弹！”这是他得出的最直接结论，但不完全正确，因为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钢芯子弹，重机枪能够在较近距离用这种子弹击穿胡伯特-13的薄弱部位。

    夏树淡淡地回答道：“理论上，它们无惧敌人的枪弹和弹片，能够冒着敌人的猛烈炮火冲破敌方阵地，而这将是它们首次接受实战的检验。结果如何，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威廉皇储转过身，伸出手挽住夏树的胳膊，以兄弟间的亲昵姿态说道：“凭你的天才能力，约亨，我相信它们一定会大获成功。明天我就给父皇写信，请求他批准大量生产这种武器，我的军团将是陆军第一支装备它们的部队，数量嘛……当然是越多越好，它们的产量应该不会比那些高速战艇低，我说的对吧，约亨？”

    因为选择了在海军发展，夏树觉得自己不便于直接插手陆军事务，遂打定主意借威廉皇储之力对陆军的装备战术施以影响，使之摆脱堑壕战的泥潭，顺利击败欧陆劲敌。既然他注意到了坦克的价值并加以运用，夏树无需多费唇舌，自然乐得做个好人。

    “虽然这种战车和高速战艇使用的是截然不同的制造模式，但只要有足够的投入，产量绝不是问题。”

    “那就好！”威廉皇储得到了胞弟的保证，自信找到了成功之道，心境顿时开阔了许多。他注视着这些正从眼前驶过的海军战车，这些“铁疙瘩”运转时不断发出沉闷的轰响声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因而吸引了许多好奇的目光，就连当地的法国居民也站在门口或从窗户后面注视着这些奇怪的东西。

    在德军的如潮攻势面前，原本部署在马斯河东岸的法国第3、第4集团军主力开始撤过马斯河，而马斯河西岸的几处军事重镇原先就有法国军队驻防，吕夫的第3集团军和德朗格尔的第4集团军主力过河之后立即进行了重新部署，一条依托河岸构筑的战线很快成形。暮色降临之时，德军部队陆续抵进马斯河东岸，夺取跨河桥梁的尝试大都在法国守军的顽强抵抗和来自对岸的炮火压制下宣告失败，分散的渡河侦察行动也极少取得进展，唯独有着“铁17团”之称的德军第17步兵团用连续三次冲锋拿下了法军据守的一座跨河公路桥。

    硝烟未尽，枪声不止，淌在地上的鲜血刚刚凝固，马上又有新的热血洒下，这便是残酷无情的战争。法军指挥官深知这座可以通行车辆的桥梁落在敌人手里会有多么糟糕的后果，不给德军重新巩固桥头堡的时间，他驱使败退的法军部队调头反击，部署在后方的野战炮也瞄准大桥两端疾速开火。

    “维泽，把机枪放这里，将沙袋重新垒好，动作要快！”

    桥东侧，一名瓜子脸型、蓄上唇胡的德国中尉军官无视落在附近的炮弹，大声喝令自己的部下抓紧时间部署防御。这些士兵装束、武器皆与普通德军官兵无异，只不过尖顶头盔上绣着红色的“17”——简单的一个数字却是在血与火的熔炼中获得的特殊荣誉，是用钢铁意志战胜人性脆弱的证明，是军人品格的极致体现。

    在敌方枪炮的催促下，德军步兵们迅速将MG08水冷重机枪架设在这个既可以扫射对岸、控制桥面，又可以俯瞰河滩的位置，步枪手们则在法军挖掘的堑壕、掩体或是弹坑就位。这时候，抵达桥对岸的德军部队也依托法国人早先构筑的工事抵挡法国军队的反扑，少数德军步兵在桥面上匍匐射击，但对于有作战经验的士兵来说，那可不是好位置。

    看到自己的部下都已进入战位，这名看起来颇有些绅士气质的德军中尉趴在沙袋垒成的胸墙后面，通过望远镜紧张观察着桥对岸的情况。部署在那边的德军步兵约有两连规模，没有携带机枪火炮，得到的火力支援非常有限，想要守住阵地，关键还是要靠他们自己的努力。可是还没挨到跟法国步兵交手，他们就已经被法军炮兵的凶悍炮火修理得完全没有脾气。视线中，桥头阵地时时笼罩在爆炸的冲击当中，仅够容身的堑壕掩体显然不足以帮助德军官兵们扛过如此密集猛烈的炮击。

    看到这里，中尉急切地朝自己的士兵们喊道：“大家就地挖深堑壕，越深越好！”

    法军炮兵集中火力轰击桥西岸的德军部队，同时也有零星炮弹在东岸落下，求生的本能让德军步兵们更愿意一动不动地等待炮击的结束，听到中尉的命令，士兵们虽有犹豫和踌躇，可还是勇敢地执行了命令，他们或蹲或趴，以这种奇怪且吃力的方式挥动铲子。河岸堆土非常结实，但至少比坚硬的山区地形易于挖掘，在这些德军士兵的不断努力下，堑壕开始不断加深，对战斗人员的保护力也在不断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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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钢铁意志（下）

﻿    “坚守阵地！不准撤退！”

    弥漫的硝烟中，一名戴尖顶头盔、蓄络腮胡子的德军军官高声喝令，他左手拿着一支标准的鲁格08手枪，右手挥舞着黑色的登山手杖，周围躺了许多阵亡者的尸骸，有蓝上衣红裤子的法国兵，也有帽盔军衣裤子一溜灰的德国兵。十数名德国步兵蹲在掩体后面开火，只见他们极尽所能地拉动枪栓——退弹、上膛，然后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副敌军压境心不乱的沉着姿态，然而仅凭这几号人，根本抵挡不住猛冲而来的法军步兵。

    经过最后的肉搏战，西桥头的阵地沉寂下来。除了有五名德军士兵撤上桥面，其余派往西岸的官兵惨遭全歼。

    双方部队开始隔桥对射。

    在正对桥头的位置，德军布置了一挺MG08水冷重机枪，侧翼还有一挺MG08和一挺从法军手中缴获的哈奇开斯，三挺机枪轻而易举地封锁了桥面，试图强冲的法军步兵没有一个能够冲过桥面中点。

    投入反击的法军部队一面尝试从桥下渡河，一面指引己方炮兵轰击对岸的桥头阵地。

    隶属于“铁17”团的德军官兵，两天激战下来已对法军75毫米野战速射炮的威力留下了深刻印象，一听到那种特有的、短促的尖啸声，他们便会下意识地散开躲避，然后等待敌人主动停止炮击——在进攻状态下，德军野战炮和轻型榴弹炮很难压制法军的野战炮兵，至于齐柏林飞艇的空中轰炸，通常只会出现在那些需要投入重兵的战略要地，极少有机会照顾普通战斗，而且轰炸的实际效果也远不如心理作用。

    没过多久，法军野战炮兵的猛烈攻击不期而至，德军固守的桥头阵地像是受到了飓风的侵袭，尘烟蔽日、飞沙走石。这场战争刚刚开始，军官以下绝大多数人都未曾经受战火的洗礼，即便是参加过殖民地或者半殖民地战争的，也是恃强凌弱，何曾蒙受对方的猛烈炮火。每至于此，少不了会有一些精神脆弱的士兵崩溃发疯，法国人如此，德国人也不例外，然而在“铁17”团的阵地上，步兵们以惊人的毅力忍受着法军炮火的蹂躏。几分钟之后，炮火暂歇，西岸桥头阵地几乎变成了月球表面，对岸法军官兵遂起身向前，他们端着刺刀、迈着快步，唰唰的脚步声从一开始就显得杂乱无章，显然每个人都希望尽快抵达桥对岸，顺利收复阵地。

    跨过同伴们的遗骸，法国士兵们一步步接近桥头，然而正如他们内心底担心的那样，前面突然响起了德军重机枪的哒哒声。连串的子弹横扫过来，到处是鲜血喷涌、飞溅的骇人景象，濒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机枪嘶鸣声的带动下，德军士兵纷纷从灰尘泥土覆盖的掩体重探出身来，他们毫不迟疑地端枪射击。毛瑟1898的爆发式射速固然不及英国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但在眼前的这种战斗中，7。92毫米步枪弹对拥挤在桥面上的法军步兵构成了最大限度的杀伤。不到半分钟时间，桥上再无一个站着的法国士兵，靠近桥东岸的地方——法军反击所及的最远处，阵亡的法军官兵竟然叠成了齐腰高的一堵尸墙！

    法军步兵的进攻刚刚受到迎头痛击，师部派给“铁17”团的野战炮连也投入了战斗，训练有素的德军炮手利用77毫米口径野战炮对法军占领的桥西岸阵地进行了一轮持续近十分钟的轰击，现在轮到法国人来体验这种被五雷轰顶的痛苦感觉了。

    炮击过后，阵地一片沉寂。

    桥东岸阵地防守起来虽是困难重重，“铁17”团还是派出两连官兵携带机枪前去将其夺回，他们踩着法国步兵的尸体过了桥，法军在对岸的残余部队只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便将这处阵地拱手让出。过桥的德军官兵果断利用每一秒时间加固阵地，堑壕来不及挖深，就用敌人的残骸堆砌胸墙，为了尽可能降低法军炮火的杀伤力，军官们指挥一部分士兵退下河岸，在河滩的疏松泥沙中挖掘出可供躲避炮击的单兵掩体。

    经历了两次败退，法军不得不花费较长的时间重新组织进攻，在此期间，“铁17”团逐步将主要兵力部署到桥东岸阵地，而当夜幕逐渐降临之时，他们突然遭到了法军从阿登方向发起的进攻。原来，威廉皇储指挥的德国第5军团在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迅速由守转攻，只花了半天时间就突破了法军在隆维-蒙梅迪一线的防线，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向马斯河突进。法国人对此准备不足，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当德军先遣部队抵达马斯河时，还有大量的法军部队留在东岸，他们或据守要塞阵地，或在德军的纠缠下缓缓后撤，而蜿蜒流淌的马斯河由南向北贯穿法国东部，必须渡河才能在边境防线后方的第二条战线重新组织兵力。

    面对法国军队的前后夹击，“铁17”团迅速展现出了一流陆军部队的韧劲。德军步兵们据壕固守，以寡敌多，在桥东岸击退了法军残部一波紧接着一波的进攻，德军野战炮兵也从侧面轰击法军进攻队伍，倒毙的法军官兵竟铺满了通向桥头的整条道路……

    截至8月22日夜，在流经洛林-阿尔萨斯地区的马斯河段，跨河桥梁要么掌握在法军手里，要么在坚守无望的情况下被法军自行炸毁，为德军所夺的仅此一座。若是失去了这座原本不甚起眼的公路桥，德军进攻部队将不得不用架设浮桥和船只摆渡这两种方式渡河，推进速度受到延缓不说，还很容易受到对岸法军的破坏和阻击。如此清晰的战场脉络，不只是第6兵团指挥部重视展开，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司令部亦在积极调兵遣将，就连总参谋长小毛奇也连夜打来电话过问情况，并允诺在第二天一早出动一整个中队的齐柏林飞艇前来助战。

    围绕着一座普通公路桥的激烈战斗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数以千计的德法将士命陨于此。入夜之后，奉命增援“铁17团”阵地的几支德军部队都在接近目标地域前遭到法军阻击，或是受到了来自马斯河对岸甚至河面的炮击——白天的时候，法军的内河炮艇也曾嚣张了一阵，后来遭到德军野战炮兵的痛击，灰溜溜地撤走了，可是到了夜晚，德军炮兵很难通过炮焰闪动的情况判断法军船艇的位置，这些炮艇便无所顾忌地回到交战区域，在己方地面部队的指引下不时炮轰德军。

    从地图上看，“铁17”团俨然变成了一支处境孤立的部队，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铁17”团指挥部通往师部的电话线路在大部分时间里都能保持畅通，而且有几个德国步兵连在不发一弹的情况下穿过法军战线抵达了他们的防区。

    法军临时部署的战线漏洞百出，但关键在于德国人没办法找出这些漏洞的准确位置。为了彻底断绝法国人将桥梁夺回的希望，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司令部紧急调集了2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旅，5万多人马连夜从南侧向法军战线发动强攻。

    有了夜幕的掩护，德军官兵无需像白天那样担心法军野战炮的精准炮击，他们刚开始的推进速度很快，然而距离那座桥越近，他们遇到的法军部队越强大，仿佛滞留在马斯河东岸的法军部队都已朝这座桥涌来，非从这里经过才能返回后方不可。结果，“铁17”团的桥头阵地每次只是遭到几百上千名法国士兵的进攻，而在外围战场上，双方各有数万部队在按照不断调整的部署实施作战。

    及至深夜，联络“铁17”团指挥部的电话线路完全中断，无线电报时通时不通，更糟糕的是，经过持续激战，这支德军部队的兵员损失和弹药消耗都已接近极限，若不能及时增援上去，渡桥的失守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督促进攻，德军第6兵团指挥官冯-格尔斯将军亲临前线，前面的团由于伤亡过重而撤下来，后面的团立即填补上去，兵团所属的炮兵部队也全部投入战斗，一些大炮不断开火，直到炮管过热才被迫停止射击，纵使如此，当面的法军部队依然固守不退——或是无处可退。

    胶着的战况时刻牵动着双方指挥官的心，午夜刚过，8辆“胡伯特-13”型战车终于抵达了马斯河东岸。在绝对路程并不漫长的道路上，它们的多数同伴已经趴了窝，有的经由驾驶人员修理又能重新投入运转，有的必须更换零件才能继续前进，能够一口气抵达目的地的，无疑都是状况极佳、耐力持久的佼佼者。这些德军战车不分公母，炮塔统一装备37毫米口径的短管速射炮，车体正面装配一挺改进型号的MG08，设计师的灵感显然来源于此时尚未面世的法国雷诺FT-17，但全重达到12吨的“胡伯特-13”尺寸比法国人的轻型战车大了一圈，并且增加了一名乘员，战斗分工更加精细合理。

    不论名义还是实际，这些“胡伯特-13”依然是海军装备，驾驶人员也都是海军官兵，没有上级的特别授权，他们只接受海军将领的指挥——夏树无疑是履行这一职责的不二人选，但他不至于跑到前线去亲自指挥几辆战车冲锋陷阵，遂委托自己的同窗好友，德国海军第1陆战旅的中尉军官埃克尔勒代行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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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以血炼铁

﻿    1914年8月，在投入西线战场的一百六十多万德国士兵当中，汉斯-弗林茨是非常普通而又具有代表性的一个。他出生在普鲁士王国境内的波茨坦，父亲是一名鞋匠，母亲是职业家庭妇女，两人共同养育了4子2女，生活清贫却很踏实。受益于国家推行的强制义务教育，弗林茨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没有因为家境穷困而成为文盲。毕业之后，弗林茨跟着父亲干了几个月的鞋匠，然后开始服义务兵役，并被分配到了“铁17”团。在这支满载荣誉的部队，他的意识信仰渐渐发生了一些改变，严格的军事训练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服役的第二年，他因为表现出色而晋升为一等兵，然后战争爆发了，他和同伴们义无反顾地登上军列，由此踏上了一条前途未卜的征程。

    按照陆军总参谋部的编配，“铁17”团归入德国第5军团第6兵团，部署在战线中部的洛林地区。战争爆发当天，“铁17”团作为第一梯队越境进入卢森堡，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这个中欧小国，然后攻入法境，8月6日抵达希埃尔河畔，并在那里一直待到了8月19日。击败法军进攻之后，整个德国第5军团在威廉皇储的指挥下大举进攻，迅速攻破了法军在阿登山区的防线。“铁17”团一马当先，势不可挡的抵进马斯河畔。在团长赖斯上校的带领下，步兵们不计伤亡地发动了三次冲锋，毅然从法军手中夺下了一座标号为L18的公路桥，接下来的激烈战斗依然围绕这座桥展开。一夜苦战，弗林茨打光了所有的弹药，刺刀也在同法国士兵的搏斗中折断，他只好用一支从法军阵亡者那里捡来的伯赫提耶步枪继续作战。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周围的枪炮声却是异样的密集，时不时可以听到法国军官催促士兵们进攻的口号声，弗林茨精疲力竭，脸上、手上的刺伤也在悄然吞噬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

    “嘿，弗林茨，波茨坦的弗林茨！”

    听到这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渐渐陷入绝望和恐惧的弗林茨，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他连忙扭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苍白虚弱、缺乏血色的脸庞。这人穿着尉官样式的军装，肩宽臂粗，但佝偻着腰，像个年事已高的老者，只见他左手用力捂着胸口，样子看起来十分不好。

    “长官，您的情况还好吧？”弗林茨急切地问道，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排长身后跟着十几二十个——至少也是好几个士兵，但黑暗中并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想要我的血流光，法国人这点本事还不够。”少尉答道，他左右瞧了瞧，“这里就你一个人了？”

    “不，还有个只剩半条命的。”弗林茨朝一旁的角落努了努嘴，那里靠坐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头上、胳膊还有大腿都缠着绷带，而且白色的绷带大半已经被血浸湿。

    “二等兵萨克-奥尔夫向您致敬，长官！”那人说道，然后一阵吃力的咳嗽。

    少尉搔了搔头。

    见此情形，弗林茨遂提出建议：“也许我们该带着奥尔夫撤到桥头阵地去，在那里继续阻击敌人。您说呢，长官？”

    少尉缓了口气：“好吧，几分钟之前，我刚跟莫特萨克上尉碰了面，他现在是我们营的代理指挥官了。我们的任务是死守现有阵地——不惜一切代价！”

    弗林茨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刚进入“铁17”团的时候，他就听老兵们说起过这个团在普鲁士时代打过的最惨烈的一仗。

    铁的荣誉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

    “昨晚我还梦见自己迈着正步走在巴黎的街道上，所有人的法国人都摘帽向我们致敬，埃菲尔铁塔上飘扬着我们的旗帜，真可惜啊……我们是没机会看到那一幕了。”弗林茨慨然叹道。

    少尉宽慰说：“人死后会有灵魂，灵魂会在天国看着世间的一切，只要我们的军队打败法国人进入巴黎，我们肯定会看到的。”

    没有了希望，弗林茨反倒不那么失望了，他咧嘴苦笑：“但愿如此。”

    “嘘！”少尉突然示意弗林茨噤声，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一边将手枪的保险打开。

    弗林茨匍在沙袋上，端着步枪开始瞄准。

    远处不时地闪动炮焰和火光，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他们看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在向这边移动，尽管这样环境无法确定那究竟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但如果将目标放近了再开火，以这两个半人的防御力量，根本挡不住敌人的一次冲锋。

    啪……

    弗林茨手中的步枪率先发出清脆的枪响，一个黑影当即倒下，紧接着，相邻不远的阵地上也响起了枪声，那是另一个德军步兵排守卫的防区。这枪声虽然零落，却是在告诉这里的每一个人：你不是在孤军奋战。

    飞快地拉动枪栓，弗林茨瞄准了下一个目标，可就在这时，前面传来德语的呼声：“别开火，是自己人！”

    “是我们的人？”少尉刚探出头去，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脑袋飞过，惊得他连忙缩回脑袋，背靠掩体，忙不迭地划着十字。

    弗林茨果断扣动扳机，嘴里嘀咕道：“法国人的伎俩，这些家伙活该下地狱！”

    面对德军阵地上的零星枪弹，法国士兵继续前进，视线中可辨认的身影不断增加。由于伯赫提耶步枪仍是老式的三发弹仓，每射击三次，弗林茨就将打空了的步枪丢给奥尔夫，这名受了重伤的德国步兵只有一只手可用，但还是能够胜任装填子弹的任务。

    尽管两人的配合保证了射击的持续性，但手动步枪的极限速度摆在那里，法国人很快就推进到了阵地前沿，就在他们加快步伐开始冲锋的时候，德军阵地上响起了久违的机枪声，连串的枪弹倾泻而至，法军士兵顿时倒下不少。

    等到敌人进入手枪射程，弗林茨身旁的少尉军官一言不发地起身射击，鲁格手枪在他手里有节奏地跳跃着。一转眼，端着刺刀的法国兵又少了几个。

    少尉躬身装弹，弗林茨恰也打完了弹仓里的子弹，阵地前的法国士兵察觉到了这个空当，嗷嗷地叫着往前冲。

    眼看敌人已经到了跟前，弗林茨蹲起身举枪射击，撂倒了正面的一名法国兵，然后站起来跃出堑壕，照准另一名法国兵猛然出刺，对方还算机灵，用枪身格挡开了弗林茨的刺刀，两人原地对峙片刻，立马又有两名法国兵端着刺刀扑了过来。鞋匠的儿子可没有绝世武功，一对一肉搏勉强不落下风而已，他已经横下心准备接受死亡的到来，就在这时，少尉爆发了，只见他抬手连发5枪，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三个法军士兵，而德军阵地上的那挺MG-08也及时将枪口转向这边，用一通连射干掉了近处的十来个法国兵。

    趁着己方机枪清扫当面的法军进攻人员，弗林茨连忙退回掩体，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和奥尔夫更换步枪，而少尉则将他的手枪塞进枪套，在地上摸了一支毛瑟1898，打开枪栓一看，空空如也。

    见少尉打算在阵亡的德军士兵身上搜获子弹，弗林茨将装好了子弹的伯赫提耶步枪丢给他：“能找的都找过了，还是用这个吧！”

    少尉虽然觉得法国步枪不甚合手，可眼下别无选择，只好先将就着。弗林茨抬头看了看情况，猫着腰爬出掩体，将刚刚被少尉击毙的一名法国兵连同他的步枪拖了回来，往他腰际的子弹盒里一掏，却只有七发子弹。

    “这群法国佬情况不妙啊！”弗林茨将这些子弹连同步枪一并丢给奥尔夫，然后从他那里接过装好了子弹的伯赫提耶步枪。

    少尉呲牙道：“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

    不多会儿，阵地上的机枪声停了，这种武器的弹药消耗和它们对步兵的杀伤力一样惊人。德军一个装备MG08的战斗小组通常配置8名士兵，行军作战时，至少有半数人是负责携带子弹的。所以惨烈的战斗打到现在，“铁17”团还有机枪能够开火，简直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机枪的压制一旦消失，法军就会像畏火的野兽看到火堆熄灭一样重新投入进攻，而在这之前，法国人往往还会用野战速射炮轰上一阵，而大多数德军官兵都没能熬过这样的战斗节奏。

    片刻，法军炮火果然来袭。弗林茨数了数，敌人这次一共只打了13发炮弹，看来滞留马斯河东岸的法军部队也陷入了弹药告罄的困境。

    炮击过后，耳边仍是炮声隆隆。弗林茨转头环顾，此时不仅桥对岸火光闪闪、硝烟升腾，蜿蜒的马斯河到处都是战场，数十万德法将士相互拼杀，谁能达成作战目标，谁就是这场战役的胜利者，进而为这场战争的天平增添上有利于己方的重要砝码。

    “来啊！来啊！怎么不来啦！害怕了吗？”

    少尉手持步枪、目瞪前方，口中念念有词。法军步兵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视线前方却是枪声四起、爆炸不断。过了好一阵子，枪炮声渐渐由密集变得稀疏，前方隐约有种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码头的大吊车在运转，又像是轮船开动锚机升起锚链。这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艰苦死守在L18桥东岸阵地的德军官兵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久，他们看到了几个像是装甲汽车的家伙，但他们所见过的装甲汽车却不会发出这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尖顶头盔，德国步兵们分散行进在这些战车身后，一面面德国战旗迎风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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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进攻，凡尔登（上）

﻿    晌午时分，热辣的夏阳炙烤着大地，汉斯-弗林茨靠坐在一棵枞树下，看着其他部队的士兵们从不远处的L18号公路桥上走过，斗志昂扬地奔赴马斯河对岸。远处炮声隆隆，天空中飘浮着两艘乌云般的齐柏林飞艇，但残酷的战斗暂时是与自己无关了。在临时设立的战地医院，弗林茨接受了包扎，法国人的刺刀在他的脸上和胳膊上各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按照军医的判断，他应该离开前线接受至少三个星期的治疗和休养，所以这会儿正与同样受轻伤的同伴们等着被运返后方。

    “士兵们，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尽量整理好你们的军容……皇储殿下来视察了！”

    听到这个声音，弗林茨诧异地转过头，只见几名军官忙不迭地通传着情况。这处树林中的野战医院收容的主要是“铁17”团的伤员。除了一些已经运往后方医院的重伤号，还有四五百名官兵，而这几乎就是光荣的“铁17”所余下的全部力量了。尽管德国军队有大量的预备士兵可以补充到一线部队，但经验丰富的军官和士官们是短时间内无法补充的，官兵之间的默契和信任亦是如此。

    没过多久，一溜小汽车停在了树林外的路上。弗林茨和许多同伴一样好奇地伸长脖子，只见军官和警卫士兵们簇拥着一位戴银色头盔的瘦高个走进树林。他穿着配有金色纹饰的笔挺军服，腰挎长剑，左手按着剑柄，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子。来到野战医院，他先是与几名军医官握手说话，然后转向“铁17”团的军官们。团长赖斯上校已在战斗中阵亡，团参谋长洛尔策少校重伤昏迷，营长们非死即伤，这里能够见到的都是尉官。弗林茨看到一脸傲气的威廉皇储与这些军官逐一握手，跟每个人说的似乎都是同一句话，他同时注意到皇储身旁跟着一位个头比他稍矮，身上穿着德国海军制服的年轻人，刚开始并没有多想，等到他们走近了一些，他猛然意识到那个姿态低调的海军军官正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另一位名人——被视为海军天才的约阿希姆王子。那有神的双眸，那高挺的鼻梁，那宽厚的嘴唇，跟明信片上的英俊容貌不差分毫，而且真人看起来有种难以形容的独特魅力。

    在弗林茨的注视下，皇储一行人终于来到跟前，前面一位军士显得兴奋而又紧张，他用很高的音调说道：“向尊贵的皇储殿下致敬！”

    威廉皇储脸上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然，他戴着白手套与这位军士握手，并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跟在他身后的约阿希姆王子却早已摘下了手套，脸上始终挂着颇具亲和力的笑容。

    一国储君应有一国储君的威严，弗林茨对此不敢有半句微辞。轮到自己了，他挺直胸膛，郑重其事地敬礼道：“向您致敬，皇储殿下！”

    威廉皇储机械地点点头，削瘦的脸庞在弗林茨面前一闪而过。

    当那张谦逊和善的笑脸呈现在眼前时，弗林茨再次立正，并努力挤出一丝能够表达自己钦佩之情但又不至于失了分寸的笑容：“向您致敬，约阿希姆王子殿下！”

    “谢谢！”这位年轻的王子轻声答道，“也向你致敬，勇敢的士兵！”

    趁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弗林茨飞快地说道：“海军干得漂亮！”

    约阿希姆王子再次说了“谢谢”，为了跟上皇储的步伐，他没有继续赠言，而是朝弗林茨点头致意。

    弗林茨还没回过神来，下一位将军已经握住他的手说：“干得漂亮，小伙子！我以你们为荣！”

    等弗林茨意识到刚刚这人是兵团司令冯-格尔斯将军，自己从军快两年了，还从未跟将军握过手，转念一想，前面那两位皇族成员的地位可远远超过了军队的普通将领。

    有些无形的荣誉，比勋章奖章更让人感到骄傲！

    皇储一行的视察慰问只持续了十来分钟，不是每一名士兵都有机会与之握手。临别之前，这位帝国储君忽然停住脚步，潇洒地转过身，踌躇满志对伤兵们说：“德国军队正渡过马斯河向敌人的心脏挺进，先生们，让我们在巴黎再见！”

    普法战争的胜利给德意志世界带来了一次质的飞跃，有此先例，德国军民在投身另一场对法战争时，多数都把巴黎视为胜利的终点。听到威廉皇储这振奋人心的宣言，军官和士兵们莫不高呼万岁。

    此时德国第5军团的进攻方向的确指向了巴黎，但在士兵们需要徒步行军的时代，通往巴黎的道路还相当漫长。渡过马斯河之后，威廉皇储的部队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法国东部的重要军事要塞，凡尔登。

    绞肉机，人肉磨坊……旧历史时空的凡尔登之所以被冠以此般称呼，是因为德法两军在一战期间围绕这个要塞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攻防战，双方共有一百多万将士在这里阵亡或是受伤，此前之后都没有哪一场战役达到如此惊人的伤亡，小小的凡尔登因此闻名天下。

    1916年的凡尔登是一幅可怕的人间炼狱景象，而在1914年，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这里还只是一座平静的小城，在俯瞰道路的山头上，古老的堡垒和新建的炮台组成了相对完备的防御体系，而当德国第5、第6军团突破法军马斯河防线时，驻守凡尔登要塞的法国军队仅有一支要塞炮兵部队，要塞外围的野战工事虽然年年翻修，雨季过后总是一片狼藉，四百多名劳工仍按每天十小时的工作安排挖掘修筑堑壕掩体，预定部署于此的法军步兵师因战事吃紧而上了前线，结果卷入了与德国第3军团的激战，几个小时即被打残。

    无论是原版施利芬计划还是经由小毛奇修改的作战方略，投入西线的德军部队应严格遵照计划时间表行动，各军团相互策应、依次推进，从而实现歼灭法军主力于法国东部的作战目标。以施利芬伯爵近乎偏执的意志和在军队内部的影响力，若由他以总参谋长身份指挥作战，德军定然会将这一计划执行到底，但小毛奇既不是施利芬，也不是他的伯父老毛奇，而是个过分谨慎、缺乏魄力的将领。看到卢克、比洛军团组成的右翼在比利时遭到顽强阻击，进军速度大大落后于时间表，而法国军队在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进攻不但没有预想的那样猛烈，反而被威廉皇储、鲁普雷希特王储所部漂亮地击溃，小毛奇动摇了，他连夜草拟了一份新的作战计划送到德皇那里，威廉二世整天将大炮挂在嘴边，却不具备真正的军事谋略能力。在普通人看来，两翼齐飞当然比单翼孤掷保险，于是新的作战计划顺利获得通过——按照这份计划，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鲁普雷希特王储的第6军团将与符腾堡公爵的第4军团齐头并进，一同从法国东南部兜向巴黎。

    凭着“铁17”团的殊死搏杀，威廉皇储的部队是三个军团中最先在马斯河西岸站住脚的。依从德军总参谋部“齐头并进”的作战指令，第5军团立即调派2个主力兵团沿马斯河西岸支援友军作战，同时还要留下1个兵团和若干预备部队扫清残敌、巩固后路，继续向法军纵深推进的仅有5个步兵师、1个半骑兵师外加军团直属炮群。威廉皇储的参谋军官们反复估算，得出的结论是在第4和第6兵团主力渡过马斯河并发动后续攻势之前，这支进攻部队最多只能向西推进50到60公里，如果超过这个距离，它随时有被法军包围的危险，而一旦遭到包围，能否坚持到援军抵达，一方面要看法军投入的兵力以及歼灭这股德军部队的决心，另一方面在于德军官兵自身的战斗意志——显然不能指望每个团都能够像“铁17”那样奋勇拼杀到最后一刻。

    携洛林和马斯河这两战的余威，威廉皇储麾下继续向西进攻的部队进展迅速，至8月23日傍晚，他们已经推进到了离马斯河西岸有50多公里的位置，而在决定让这些部队停止前进之前，威廉皇储煞有介事地征询了夏树的意见。

    夏树站在沙盘前托腮思考了许久：“连续吃到败仗，法军统帅部必然要想方设法遏制前线部队的败退势头，他们很容易在地图或者沙盘上注意到我们的这支突击部队，以谨慎的保守策略，是该让部队停下来构筑阵地了。”

    听了这话，威廉皇储却没有立即应声，“谨慎的保守”，这个字眼在他的理解中大概“跟胆小鬼”相差不远，而他从小时候开始就非常讨厌别人说自己“胆小”。

    夏树了解威廉皇储的性格，并且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这一点，于是顺水推舟地提出了更为勇敢积极的方案——部队再向前推进三十公里，一鼓作气攻占凡尔登！

    “法军统帅部想着稳守反击，但前线将领和士兵想的恐怕只是稳守，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德国军队的阵地防御能力——或是从那些被击溃的友军同伴口中听了可怕的描述。”夏树解释说，“敌人肯定还不清楚我们投入进攻的兵力究竟有多少，而我们大可以虚张声势，让法军前线部队的将领畏惧不前。只要占领凡尔登，我们将获得一个意义非凡的进攻桥头堡，等友军部队上来一同发动攻势，我们依然会是最先取得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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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进攻，凡尔登（下）

﻿    1914年夏天，凡尔登的居民人口为1。4万，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却坐落着法国东部最大的要塞，一个由5个堡垒群组成的坚固防御体系，战时最多可驻扎数万官兵。

    就地形而言，凡尔登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这里多为海拔400米以下的丘陵和森林地带，地势南高北低，马斯丘陵成西北至东北走向，半环于凡尔登城东、东北、北三面。与此同时，它也是一个交通枢纽，南北走向的铁路线穿城而过，向北可达法国的军事重镇色当，南可抵圣米耶尔，东西走向的铁路东至梅斯、西通孔夫郎。对法国而言，凡尔登是战线东翼的支点，也是通往巴黎的大门。如果这里被德军攻占，法国的东部防御体系将受到破坏，通向巴黎的道路也将敞开，法国军民的士气无疑将受到沉重的打击。但是，法军高层自恃凡尔登要塞依山而建，居高临下，工事坚固，炮台环列，整个要塞配备有一千多门火炮和百余挺机枪，相比有着欧洲第一要塞之称的比利时列日也毫不逊色，所以，当前线部队在阿尔萨斯、洛林以及马斯河战线被德军击退之后，凡尔登要塞的守军数量不增反减。至少3个炮兵营带着中口径火炮前去增援第3和第4集团军的野战部队。直到8月26日和27日，德国人的飞艇连续两天出现在凡尔登上空，并作了长时间的停留，法军统帅部这才意识到那支从阿登山区突破马斯河的德军部队有意攻取凡尔登。

    8月27日夜，在沙隆休整的法军第17本土师和第9殖民师接到命令，连夜开赴凡尔登，而在这个时候，德国皇储威廉麾下的先遣部队——第3普鲁士骑兵师的一个枪骑兵团，已尾随法军溃兵从东南方向进逼凡尔登城下。

    骑兵不善攻城，这是从冷兵器时代就已在人们脑海中巩固下来的既定认知，而在机枪业已成为各国步兵制式装备的1914年，德国军队拥有12个精锐的主力骑兵师，其中10个直接投入西线战事——5个投入右翼，5个部署在中路和左翼，这些骑兵部队多数由普鲁士王国派遣，他们不像法国骑兵那样穿戴拿破仑时代的铁盔和胸甲，而是手持长矛、身背步枪，并以马匹拖曳野战炮车和轮架式机枪，具备较强的野战突击能力。

    8月28日凌晨，600多名普鲁士枪骑兵在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下由侧翼突击法军阵地。该阵地并非凡尔登要塞的一部分，而是从前线撤退下来的法军第63步兵师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这个法国师两天前才在梅斯附近同德军发生过激烈交战，结果在德军重炮的轰击下伤亡惨重，不得已而随友邻部队向后撤退。两天来，它不断受到德军骑兵的袭扰，撤退到凡尔登时仅剩3000兵力，步兵们筋疲力尽，灰头土脸，军心涣散。为免影响要塞守军士气，法军战区司令部没打算让这些被打残的部队留在凡尔登，而是令他们撤往后方休整。先一步撤退到凡尔登的法军第41步兵师已于当晚搭乘军列离开凡尔登，若无意外，第63步兵师将在天亮前撤离——德国骑兵的突袭让他们大吃一惊。法军的机枪还未发声，这些普鲁士枪骑兵便如风一般冲过了阵地。不过，这些凶悍的家伙没有像冷兵器时代的前辈那样一进城就到处烧杀抢掠，而是直奔凡尔登火车站。守卫火车站的法国军队最后虽然利用城内的工事和建筑击退了德军骑兵，但德国人有预谋地炸毁了停在轨道上的几个机车头和车站内的一些交通控制设施，然后从法军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突了出去。在此过程中，因为难以避免误伤，凡尔登要塞的轻重火炮没能发挥任何作用。

    8月28日上午，法国第9殖民师的两个团乘火车抵达凡尔登，而德国第5军团的第19步兵师也有两个团推进到了凡尔登城下，德军步兵们带来了两个野战炮连，比起部署在凡尔登要塞的法国大炮，这些77毫米口径的野战炮根本不值一提，但慑于德军炮火的威胁，法军从凡尔登城撤走了所有居民，城外的野战部队悉数撤入要塞区——德军的步兵战斗侦察小队开始进入法军放弃的阵地，并在凡尔登城东的几栋建筑物里设立了火力观察哨。

    不过，法国居民撤出凡尔登城之后，凡尔登要塞里的法军炮兵就不再有前一晚的顾忌了。德军的野战炮兵刚靠近城区，要塞最东侧的炮台响起了几声晴天霹雳，重磅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叫声砸向德军炮兵。当这些炮弹发生爆炸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颤动，而德军的一个野战炮连当即损失了7门大炮，数十名炮兵非死即伤，残余人员慌忙后撤，进攻要塞的战斗还没打响，德国人就见识到了法军重炮的厉害。

    当天下午，德国第19步兵师余部陆续抵达凡尔登。由于法军撤退时沿路破坏了铁路线，这些德国士兵基本上是徒步行军，后头跟着骡马拖曳的大炮和辎重，而军团所属的重炮群还远在五十多公里之外。为报上午的一箭之仇，德国人调来了六艘齐柏林飞艇。这些身躯长达百米的家伙体积大得惊人，只要它们从头顶飞过，那乌云压境的气势就足以震人心魄，而且德国人故意在官方战报中夸大了齐柏林飞艇的轰炸威力，让协约国将士以为列日、那慕尔等比利时要塞是被德国飞艇的轰炸所摧垮，因而对它们心存畏惧——只见这六艘齐柏林飞艇径直飞到了凡尔登要塞上空，在持续一个多小时的轰炸中投下了九十多枚炸弹。虽然这些炸弹每颗不超过50公斤，威力不及大口径火炮发射的炮弹，高空投弹的精度也差得很，但目睹死神从天而降，法军官兵仍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唯恐己方堡垒会在德国人的猛烈空袭中化成废墟。

    齐柏林飞艇对凡尔登要塞的轰炸刚刚结束，德军第19步兵师联合第3骑兵师向要塞东南角的炮台发动了试探性进攻，法军在炮台外围筑有堑壕掩体，并在阵地前设置了铁丝网，但这些防御工事并未全部完工，而且此时只有一营兵力驻防。依靠炮台的火力，法军阻挡住了德国骑兵的冲锋，但德军步兵随后在烟雾弹的掩护下突入阵地，经过一场短暂的战斗，德军成功夺取了法军炮台外围的部分野战工事，并从这里向炮台发起了进攻。出人意料的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超过1500名德军士兵倒在了炮台前方——法军炮兵以榴霰弹和小口径机关炮制造了一场骇人的屠杀。这是整个德国第5军团自开战以来未曾出现过的惨况，只有在阿尔萨斯和洛林，法军步兵排着密集队列冲向德军机枪阵地时，才有过与之类似的血腥场面。

    首次进攻就损失了半个团的兵力，连日来一直势如破竹的德国第19步兵师并没有偃旗息鼓。当晚，在夜幕的掩护下，该师利用凡尔登要塞东南部炮台前方的野战工事集结了1。2万名士兵和15门野战炮，并向突击队分发了炸药包。午夜刚过，德军吹响了新一轮进攻的号角，军官们原本踌躇满志地以为自己的部队能够依仗人数优势强取炮台，然而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却把他们给惊呆了：在探照灯照明弹的照耀下，炮台前方的山坡像白昼一样光亮，德军步兵们的身影在法军炮口下毕现无遗。机枪和机关炮的火力形成了一串串暗红色的光点，它们无情地扫过战场，德军步兵成排成群地倒下，后面的人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结果只是不断重复之前的画面；密集的炮弹不断在人群中绽开，人体残肢四散飞落。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发起的进攻，德军的人潮就像是遭遇堤坝的水流，到了一定距离就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德军炮兵虽然在炮击中投射了烟雾弹，步兵们也在战场上使用了大量的烟雾剂，但法军枪炮一刻不停地开火，即便视线受到了严重干扰，也依然能够给投入进攻的德军部队以持续杀伤……

    一个多小时之后，枪炮声逐渐平息下来，烟雾散去，探照灯的明黄色光柱仍在战场上游移，视线中已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有些身影虽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细看过去，却是被枪支或同伴残骸撑住的阵亡者。

    炮台周围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因为超过六成的伤亡，德军的第19步兵师已不具备继续作战的能力。在后续部队抵达并接替其阵地之后，该部残兵余勇、轻重伤号黯然后撤，一张张惊恐失神的脸孔与斗志昂扬、踌躇满志的后来者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他们这副模样也让即将投入战斗的同伴们隐隐感觉到攻克凡尔登要塞的艰巨性。

    次日抵达凡尔登的德军部队共有两支，来自普鲁士的第7轻步兵师和第16步兵师，在原定的作战计划中，他们将与第19步兵师一道攻取凡尔登——按照军团司令部的预计，驻防在这里法军部队不超过三万人，而这三个步兵师加上第3骑兵师以及军团直属重炮群共有八万多人，是敌人的两倍多，而且法军部队分散在各处炮台堡垒，兵力调动不便，德军进攻部队则可以自由集结，从而形成更为明显的相对优势。如今第19步兵师意外折戟，进攻部队转眼减少了三分之一，取胜的希望顿时黯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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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客串到底

﻿    得知第19步兵师在凡尔登要塞撞得头破血流，已率领军团司令部渡过马斯河的威廉皇储不禁勃然大怒，他毫不掩饰地叱责该师指挥官是个“不会转弯的莽夫”，“没有智商的蠢蛋”，“完全不懂军事的老粗”，哪怕一天之前他还把这位老将称作“模范军人”，现在却没有一点容忍的余地。

    威廉皇储如此生气，别说是司令部的参谋军官们，就连夏树也极少遇到。在他看来，这位帝国储君暴怒的表情、姿态乃至措辞用语都是在刻意模仿德皇威廉二世，但也只是形似神不似，相对柔弱的性格使得他难以在旁人心目中建立起由内而外的威严感。

    不管怎么说，第19步兵师因主动进攻而招致的惨重伤亡确实很不应该。按照军团司令部的作战指令，这个师在后续部队抵达凡尔登前的任务是针对法军要塞实施战斗侦察，通常没有人会把“战斗侦察”理解成为重拳出击——除非是对战场形势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猛击一拳就能够把这个对手打倒。相比之下，第3普鲁士枪骑兵师的战斗侦察就要靠谱一些，强行突袭凡尔登城的战斗固然有些冒失，但指挥官毕竟没有将他的主力部队置于巨大的风险当中。

    如今错已铸成，责罚当事者无助于改变现实，威廉皇储和他的参谋军官们只好想方设法进行弥补。派去攻击马斯河西岸法军，策应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和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所部的两个兵团已基本完成任务，如今法军在马斯河中段的防线全面失守，第4和第6军团的数十万德军正利用浮桥和船艇加紧渡过马斯河，威廉皇储得以将自己的两翼部队集中起来投入作战，但法军残部的袭扰以及道路本身的承载能力都在制约这些德国部队的行军速度，大多数德国步兵师每天只能移动20到30公里，等它们赶到凡尔登还需要三四天，这段时间足够法国人将更多的前线部队集结到凡尔登周边，从而大大增加德军攻克这一要塞的难度。

    援军尚远，若以现有部队强行攻击要塞，形势可不乐观。两个步兵师，其中一个是重装备较少的轻步兵师，一个实力有所减弱的骑兵师，还有一个需要24小时才能抵达的重炮群——在法军的要塞火炮面前，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简直没资格被称作“重炮”，240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虽能与之抗衡，但数量有限，难以在短时间内摧垮法军防御。

    盘算来盘算去，军团司令部的首席参谋官冯-卡森上校想到了从但泽调来的那批海军战车。马斯河一战，真正投入战场的胡伯特-13型战车只有6辆，却发挥了非常重要的奇兵作用。在这些战车的引领下，德军步兵连续突破了两个法国师的防御阵地，及时赶到“铁17”团防区，从而守住了跨越马斯河的L18号公路桥。此战之后，这批战车继续投入第5军团的主攻方向，并在8月24日的战斗中再度支援德军步兵攻破法军防线，但长距离的连续行进对这些履带式战车的磨损非常大，大多数战车停停修修，所以渐渐落在了先遣部队后头。第19步兵师猛攻凡尔登要塞当晚，距离最近的战车部队尚在30多公里外休整。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夏树挠了挠鼻尖，不紧不慢地说道：“根据我们曾经做过的装备测试，只要一发150毫米口径的普通炮弹落在10米范围内，战车乘员会受到很严重的震伤，短暂晕厥甚至可能重伤死亡；5米范围，车体将因为爆炸的强烈冲击出现损坏；1到2米范围，战车可能被掀翻，彻底丧失战斗能力；如果被炮弹直接击中，结果不必说。所以就性能而言，‘胡伯特13’并不适合强攻要塞，吨位更大、装甲更厚、移动更慢的‘胡伯特14’也不适合。不过……”

    夏树的这个“不过”拖了半拍，只见威廉皇储用力吸了两口烟，却没有兀然插话。

    “凡尔登要塞主要用于防御东、南、北三个方向的进攻，西面也即朝向巴黎的一面是它的背面，这一侧也有炮台，虽然法国人应该不会将射程远、威力大的新式重炮部署在这里，但强攻依然不可取。我建议组织战车部队和一部分步兵穿插到这一面，截断东西方向的铁路线——这是法军向凡尔登派遣援军的首选路线。”

    一名资深的参谋军官提出质疑：“就算我们包围要塞，以要塞内的弹药物资储备，短时间内很难迫使守军投降。”

    “今天之内，能够投入凡尔登战场的战车最多只有5辆，而到了明天，这个数字可以增加到15辆，只要我们截断要塞守军的后援，既能够打击他们的士气，又可以间接削弱他们的力量，使得明天的进攻变得更为简单。”夏树解释道，“否则的话，法军一天一夜可以利用这条铁路线向要塞增派多少援军？”

    这个问题显然不需要知道确切的答案。

    威廉皇储用手托着尖尖的下巴，以深沉的表情思虑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冯-卡森上校。此时这位首席参谋官也在沉思，在自己的脑海中演算着各种可能的交战情况及其结果。就这样等了五六分钟，一名通讯官进来报告说，法军在凡尔登东南炮台发动反击，夺回了原本德军占领的外围阵地。据前线的德军官兵报告，投入战斗的法军士兵有很多是亚非面孔，也即是来自法国殖民地的部队。

    “果然已有后援部队抵达。”冯-卡森上校皱着眉头说道，“如此，我们干脆以第7轻步兵师的一个步兵旅推进到凡尔登西面截断铁路线，在法军要塞火炮射程外构筑防御工事，另一个步兵旅运动到要塞西南方掘壕待命，第16步兵师继续部署在凡尔登南面，第3骑兵师对整个战场实施机动增援。只要法军在凡尔登的野战部队不超过一个军，我方应能坚守到后续部队抵达。”

    威廉皇储点头表示同意，他接着又问夏树：“你觉得以多少兵力进攻凡尔登要塞能有取胜把握？”

    夏树想了想，眼下法军在凡尔登的防御以堡垒炮台为主，要塞与野战工事结合的防御体系仅有雏形，尚不需要数十万大军和千门重炮发动强攻，遂言道：“只要有15辆战车，5万步兵，40门长射程火炮，足够的烟雾弹和烈性炸药，我想可以一试。”

    “可以一试？”显然是因为有第19步兵师的例子在前，威廉皇储对这一措辞很有抵触心理，他横蛮地对夏树说：“不，我要的是取胜的保证。哪怕需要10万步兵、200门大炮和1000吨炸药，我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搞来！海军还有多少战车，我统统借来，等作战结束了，两倍奉还也没问题！”

    末了，他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在这房间里来回转身，停步之时，他面朝夏树：“现在整个德国都在看着我们，我们绝不能在凡尔登蒙受失败。就算用士兵堆，用炮弹推，也要把它拿下来！”

    对于威廉皇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夏树心有不快，但又想到自己不能为了意气用事而重蹈历史的覆辙，遂静下心来审慎考虑了一番，接着又看了看卡森上校，这才对威廉皇储回话说：“请您容许我——如果冯-卡森上校同意的话——他也一同前往凡尔登，最多两天，我们就会有好消息送给您。”

    对于这一颇具挑战性的任务，冯-卡森立即以“荣幸之至”作出了肯定的回应。

    夏树和卡森非常爽快，这下反而是威廉皇储犹豫起来。让德皇最疼爱的幼子、德国海军的史诗级英雄跑到形势并不稳定的前线去，他显然是有多重顾忌的。思前想后，他对夏树提议，可以在军团司令部与凡尔登前线指挥部之间建立一条电话专线，供他和卡森随时了解前方战况并调整部署，或者退一步，让他们到距离前线较近但位置更加安全的地方去间接指挥作战。

    夏树不置可否，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服，在西线战场上，这样一身海军制服确实太过与众不同了，于是主动建议说，自己可以换身陆军的军装去前线。反正有卡森上校在，他的战术意图必能得到充分的执行，到时候除了军团司令部的军官，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参与了凡尔登之战。此外，德国海军的作战行动远未结束，自己需要尽快返回舰队司令部去。

    夏树的态度越是坦然，威廉皇储的顾虑越是深重，他连着抽了两根烟，又与卡森上校单独谈了小半个小时，这才应允下来。

    因为部队的集结部署、物资的调配运输需要时间，而从第5军团司令部到凡尔登前线只有七十多公里路程，道路畅通的话，驱车两三个小时足矣，夏树和卡森在将新的作战计划安排妥当之后方才出发，而当他们离开军团司令部的时候，第7轻步兵师、第16步兵师以及第3骑兵师已经按照最新的作战指令开始相应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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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眼光与魄力

﻿    第100章眼光与魄力

    阴天，无风，闷热。在梅斯通往凡尔登的一条宽敞道路上，徒步行军的士兵们一个个摘去帽盔、敞开衣领，不少人还挽起了袖子和裤腿，这样的军容虽然有违齐整，但在经历战火淬炼之后，这些勇敢质朴、一心向前的德军将士正由内而外地焕发出利剑般无言而又可畏的锋芒。

    滴滴的汽车喇叭声中，由马匹拖曳的炮车和辎重车辆缓慢有序地让开道路，只见一支由三辆小汽车和两辆军用卡车组成的小型车队沿路驶来。小汽车两侧的踏板上皆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士兵，卡车车厢里也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人表情严肃、不苟言笑，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而车队居中那辆黑色双排座小汽车造型精致、崭新光亮，这可是梅赛德斯“黑骏马”，战前德国生产的最新款高级轿车，产量只有两位数，价格让人咋舌，完全是特权阶层的专属用车。

    在这辆“黑骏马”的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位中年上校和一位非常年轻的少校。照军衔来看，少校理应对上校恭敬有加，但两人的神情姿态却截然相反。当然了，车行途中，这一切并不足以入外人眼。

    “殿下即将返回基尔，是因为海军舰队很快又要有新的行动了？”

    威廉皇储的头号军事助手，第5军团司令部首席参谋官冯-卡森上校，以一种恭谦但不谄媚的口吻向身旁的帝国皇子探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树与卡森上校的私交已经颇为融洽了，因而不吝相告：“之前的两场海战，我们虽然给予英国本土舰队非常沉重的打击，但是英国海军实力雄厚，很快就能集结起新的战斗力量，在彻底将其击败或者逼迫英国退出战争之前，我们必须时时警惕……我离开基尔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而舰队司令部批了我十天假回柏林述职以及参加庆祝活动，以时易时，也该是回归本职的时候了。凡尔登之战尘埃落定，我便会动身起程。”

    卡森立即表示理解：“预祝殿下再立不世功勋，德国海军登上世界第一的宝座。”

    夏树点点头：“一切皆为国家，个人荣耀只是次要的。”

    “此次我们军团能够顺利突破马斯河防线，快速推进到凡尔登，殿下支援的海军战车功不可没。我个人感到非常好奇的是，这种在陆上作战所向披靡的装备，居然是海军为了登陆作战研制订造的。登陆作战……难道说我们有在英国发动登陆的计划？”

    说到最后一句，卡森上校的声音已经压低到了连夏树都快听不清楚的程度。

    对于这个没什么好解释的问题，夏树干脆装作没有听到。

    卡森知道这个话题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权职范围，毫不客气地说，那已不是一名军团参谋长所应知道的内容了。

    在单调的汽车喇叭声中，车队继续以不超过25公里的时速前行。一个半小时之后，夏树在路旁看到了一辆“胡伯特13”，便让司机在边上停车，自己开门走上前去，只见三名身穿特殊制服的青年围在战车后部的发动机，一个个满脸油污、汗湿衣衫。

    “小伙子们，出什么问题了？”夏树问道。

    尽管夏树穿着陆军少校的军装，但这些隶属于德国海军两栖试验大队的士兵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即诚惶诚恐地向他敬礼。紧接着，那名担任车长的一等兵报告说，自己的战车奉命前往凡尔登，中途已经因为发动机过热而出现了两次故障，现在输油管似乎有出了点棘手的小毛病，他们正在努力抢修。

    夏树凑上去看了两眼，他是专业的船舶工程师，可以在现有技术条件下设计出第一流的战舰，但对于汽车和飞机，他了解掌握的东西跟生活在21世纪的普通理科男无异，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重新掌握另一门不同领域的机械工程学科。所以他帮不上忙，也没有什么建议可以提供。事实上，为了达到尽可能理想的保密效果，“胡伯特13”直到1913年秋才制造出了第一批样车，之后一直处于反复的测试调整过程，1914年6月开始批量生产，有限的周期使得它们还有不少技术缺陷和隐患没来得及修正，这些都有待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反馈和不断改进，也许因为设计本身存在的问题，它们永远无法成为一款成功的战车，但从历史规律来看，履带战车是陆战和两栖作战的主流驱使，哪一方能够先迈出这一步，就将在这场极具战略价值的技术竞争中抢得重要先机。

    临别前，夏树向这三位战车乘员赠语：“尽你们的努力将它修好，前方的战斗急需你们的加入，我们凡尔登见！”

    车队继续前行，路旁仍有德军的行军部队，山丘上可见小规模的警戒部队，但周围传来的阵阵枪炮声开始让人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因为这些声音并不都是从很远处传来的，有的听起来大概是从几公里之外传来的，似乎法军炮弹随时可能落在道路上。不久，这种担心变成了现实，在距离凡尔登仅有十数公里的地方，炮火阻断了交通，车队停在路旁，所有人下车隐蔽。

    卡森上校立即让手下人去找这里的指挥官来，过了一会儿，一名矮个子的中校军官小跑前来。

    “22普鲁士步兵师第5步兵营长奥特齐格向您致敬！”这名目光炯炯的青年军官举手敬礼，中气十足地报上自己的名号。

    卡森还军礼道：“我是军团司令部的冯-卡森，奉命前往凡尔登。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中校简练地回答说：“我们受到了法国军队从西北方向发起的进攻，敌人至少有一团兵力，而且有几十门大炮，我在15分钟前向师部报告了这里的状况，得到的命令是就地防御，防止法军切断这里的交通线。我们已经击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目前战线稳固。”

    卡森生硬地质问：“可敌人事实上已经切断了这里的交通。”

    说话间，法军炮弹不时落在前方。这些尽管只是威力普通的野战炮，但这一段路显然是无法安全通行了。

    中校连忙解释：“我们师的增援部队已在赶来途中，等他们一到，我们应该会及时发起反击，将那支法国军队逐走，保证这里的交通安全。”

    卡森心有不悦，但他自己毕竟是个凡人，没有那撒豆成兵的本事。这里只有区区一个德军步兵营，就算士兵们再不怕死，也不可能独力将对手击退。所以，卡森没有再揪着眼前这位中校发火，他将目光转向此行的真正主角——听了中校报告的情况之后，夏树就已经拿着望远镜去了路旁的一处山丘，从那里朝西北方观望。

    卡森找随行军官要了一副望远镜，然后快步来到夏树身旁。前方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田野，散布其间的阵亡者估计有一百来个，皆是穿蓝上衣、红裤子的法军士兵。德军的战线沿道路布设，步兵们来不及挖掘战壕、堆筑胸墙，只是草草挖设了最低级的单兵掩体，即掘土堆砌出一个二三十公分高的小土垛，人就匍匐在土垛后面射击。

    在田野对面，离道路约有五六公里，是延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大炮射击发出的轰响就是从那里传出。仔细观察，可见一团团灰白色的发射药硝烟在缓慢升起、飘散，那下面就是法军炮兵阵地，无遮无掩，不躲不藏。这就是1914年，没有飞机的空袭轰炸的战场上，大炮为王，机枪称雄。

    看到法军步兵正在德军枪弹射程之外集结整队，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冲锋，夏树对卡森说：“法国人已经盯上了我们在凡尔登的部队，想要打一场歼灭战，从而鼓舞他们岌岌可危的士气。现在，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必须抢在法军完成进攻部署之前拿下凡尔登！”

    通过对前方敌情的观察，卡森对夏树关于法军意图的判断表示认同，但后面一半，他并不像夏树那样决绝。

    “在后期投入重型攻城炮的情况下，我军攻克列日要塞花费了10天时间，假设海军战车的作用能够比拟重型攻城炮，我们全力以赴，至少需要4到5天，而一旦我们把主要兵力都投入了凡尔登，敌人正好可以截断我们的后路。若我们抽出相当一部分兵力保护交通线，那进攻要塞的力量又会相对不足。”

    卡森上校会有这样的顾虑，夏树并不感到意外。审时度势的眼光和果敢决断的魄力是一名优秀指挥官必备的素质，这是他一贯的看法，也是他选择莱因哈特-舍尔而舍弃冯-英格诺尔的关键原因。纵观近代战争史，德国陆军涌现出了一批十分优秀的指挥官，而在一战时期，鲁登道夫、马肯森、戈尔茨等人也都是非常优秀的指挥官，但可惜的是，在战争爆发之初，能够决定西线作战成败的那群人却不在此列——无论是总参谋长赫尔穆特-冯-毛奇还是七个主力军团的司令官，要么优柔寡断，要么鲁莽冲动，导致德军失去了宝贵的取胜之机，后来无论替代者们如何努力，甚至祭出了将列宁送回俄国这样的“大招”，从而将部署在东线的兵力调往西线全力发动猛攻，最终也还是无济于事。

    “战争本身就是一场极大的冒险。”夏树对卡森说，“法国人想把我们困死在凡尔登，或让我们知难而退，主动放弃这个至关重要的战略目标，而我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愿。只要抓紧一切时间，我们完全有机会赢得胜利，一场堪比日德兰海战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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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战术革新（上）

﻿    “你们看到过那种靠履带行驶的战车吧！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夏树从山丘上下来，径直向这里的步兵指挥官奥特齐格中校询问情况。

    对夏树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中校稍感意外，他显然还没有认出对方是身世显赫的帝国皇子，而以为对方只是军团司令部的一名参谋军官。

    “大概一个小时之前，有四辆从这里经过，向凡尔登去了。”

    “那你们这里是否有电话或无线电可与凡尔登的前线指挥部取得联络？”

    “电话线路断了，我已经派了通讯兵去排查，但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团部有发报机，而他们现在在我们前面的某个位置。”

    了解了这些情况，夏树转头对卡森说：“我们能否往东边走，绕过这一段路？”

    卡森举着望远镜朝法军相反的方向扫了几眼：“那边似乎有小路可走，但非常不安全——汽车很容易引来敌人的炮火，从树林和村庄经过时也可能遭到法军的袭击。”

    夏树遂又回过头来问中校：“可否派你们的通讯兵去追上那些战车，让他们调头过来支援作战？”

    中校看了看卡森，见军团司令部的首席参谋军官没有异议，这才对夏树说：“我们的通讯兵只有普通马匹，而且从那些战车的开进速度来看，它们现在估计已经到凡尔登了——这里离凡尔登只有14公里。”

    “已经这么近了？”夏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他举目远眺，视线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黄褐色的建筑坐落在山丘上，那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凡尔登要塞了。

    卡森担心夏树不顾危险直奔凡尔登，遂向他建议：“殿下，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上一两个小时，只要第22步兵师的主力部队上来了，应该很快就能击退这支法国军队。”

    “在这里稍作歇息也好。”夏树答道，而听卡森称呼他“殿下”，面前这位奥特齐格中校顿时瞪大双眼，话语也突然变得不够利索了：

    “啊……您是……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我的上帝啊，真的是您！”

    夏树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对这位惊惶不安的中校说：“千万别让敌人知道我的身份。”

    中校连忙立正敬礼：“遵命，殿下……绝对保守秘密！”

    “那么，如果不妨碍你们营的既定作战行动，派通讯兵去追我们的战车部队吧！如果它们已经到了凡尔登，那就找一位埃克尔勒中尉，让他调派三辆状况最好的战车过来。可以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夏树言罢看了卡森一眼。

    “执行命令吧！”卡森用一种平和但严肃的口吻向少校确认了指令。

    中校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质疑，为了确保通讯指令送达，他派出三名通讯兵分批骑马，绕开遭到法军攻击的道路往凡尔登方向赶去。

    通讯兵出发不久，西北方向的法军部队再度向德军据守的道路发起进攻。夏树和卡森回到山丘上，一语不发地观望这场战斗。法国步兵们的蓝上衣、红裤子以及圆顶前檐帽（类似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北军的军帽样式，像被踩扁了的圆筒军帽）在田野中十分显眼，他们列成多排横队，军官们处在醒目位置，由后方的野战炮兵提供掩护，迈着小步、端着刺刀，除了军服样式和武器装备的变化，这一切都与百年前的战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进入德军的枪弹射程之后，法军士兵开始像游乐园里的枪靶子一样三三两两地倒下，倒在那些在前一次进攻中丧生的同伴身旁，余下的法国士兵鼓足勇气继续前进，大部分人仍然投入正面进攻，大约三分之一的兵力投入了侧翼。这个时候，匍匐在散兵掩体里的德军士兵只需要不断重复着射击的动作，在战斗中为法军炮火和枪弹所伤的人看起来并不多。

    不久，伴随着冲锋的口号响起，正面进攻的法军步兵们呐喊着向前奔跑，尽管这段冲刺的距离仅有数百米，但面对五六百支毛瑟步枪及两挺MG-08水冷重机枪的镇压，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抵达目的地。

    侧翼迂回的那支法军部队同样未能完成进攻任务，反而陷入了两支德军部队的火力包夹。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德军这边的枪声平息下来，战场上依然回荡着大炮的轰鸣声，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死一般的沉寂。投入进攻的千余名法军士兵仅有数十名伤兵被医护人员救下，其他人悉数倒在了这片碧草青翠的田野中。

    一支部队居然在主动进攻的情况下全军覆没，谁还能斥责法国士兵缺乏勇气？

    卡森冷冷讽刺道：“不开窍的法国人，他们以为自己还处在拿破仑时代！”

    亲眼看到这好比飞蛾扑火的战斗场面，夏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感到的不是意外和纳闷，而是一种难以释怀的震撼。有谐语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放在法国人身上则是“保守呆板害死三军”，让人难以理解的是，相隔二十多年的两场世界大战，法军高层表现出的刻板守旧一点都不符合这个国家浪漫奔放的情感世界，统帅部的那些男士们哪怕把他们翻着花样讨好女士、营造情调的心思拿出十分之一放在战术革新上，也不至于闹出这些沦为笑谈的黑色悲剧。

    前后两次进攻以失败而告终，法国人暂时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努力，士兵们在丘陵与开阔地之间休息待命，野战炮兵也停止了炮击，但这并不意味着前方的道路可以恢复通行，只要德军行军部队和车辆移动起来，法军随时可以用炮火封锁道路。其实就算等来了德军后援部队，夏树知道，反击也不是三两下就能够奏效的。如果没有充足的炮兵支援，德军步兵的正面进攻也不比敌人高明多少，到头来少不了损兵折将、尸横遍野。

    漠视死亡的一面是勇敢无畏，另一面是愚昧无知。既然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德意志帝国的小皇子，个人的命运与这个崇尚武力的新兴工业强国紧密相连，而这场重新调整世界格局的战争又是历史的必然，那么自己就有义务以力所能及的方式引导它赢得胜利，让这些最优秀、最理想的士兵鲜活地凯旋返乡。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树让人找来这支德军部队的指挥官奥特齐格中校以及他手下最得力的两名连长，加上卡森上校，五个人围坐一处，夏树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说：

    “德国舰队之所以能在日德兰以弱胜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我们进行了成功的战术革新——全重炮战舰出现后，我们意识到以往的海战模式已经落伍，花费了很多精力用于研究新战术，而开战之时，我们的舰艇技术略优于英国海军，数量和吨位只有对手的五分之三，是新战术的作用弥补了这一显著差距。我想，野战速射炮和机枪的出现也同样给陆地战争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法国军队以沿用了上百年的步兵密集冲锋队形向我们发动进攻，结果被我们毫不费力地击败了，而且还是在我们没有火炮支援的情况下。联想到海军的新战术，我觉得这样的步兵进攻队形可能更适合现在的战场：士兵与士兵彼此间距拉开到五步左右，各战斗单位之间也要有序地拉开距离、错开位置，每一个士兵、每一个战斗单位需要随机应变，适时地暂停前进，寻找隐蔽物或就地匍匐。当营级单位投入进攻时，每个连拉开两百米左右的明显间隔，每个排的距离拉大到一百米，各连排不是同节奏、同速度的全面推进，而是相互掩护，交替前进。比如说：左边这个排前进200米，停下来射击掩护，牵制敌人的注意力，让敌人的火力不能保持在一个方向上，中间这个排趁机再向前推进两百米，接近敌人阵地，发动冲锋或者就地射击，右边这个排视战场情况向中路靠拢或侧翼迂回，寻找敌人火力最薄弱的位置发起冲锋。特别要注意的是，应在夺取胜利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减少敌方枪弹和炮火造成的损伤损伤，抵近接敌时要依托隐蔽物逐次跃进，最好能够将机枪投入进攻，从而形成更有力的火力压制。”

    这样的战术模型一点也不复杂，正规军事体制培养出来的职业军官们很容易理解，关键在于如何证明这种战术是行之有效的，而不至于让部队的进攻变得松散无章、软绵无力。

    很显然，真枪实弹的战场是检验战术效果的最佳场合，夏树趁热打铁：“等后援部队抵达之后，我们可以在反击中尝试这种战术，如果因此而出现了不好的结果，所有责任由我一力承担，绝不会让各位受到责罚。”

    犹豫最久的不是奥特齐格中校和他手下的连长们，而是得到威廉皇储授权调度前线各部的冯-卡森上校。虽然有夏树的“免责声明”，但他心里清楚，上头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一个身份显赫、功勋卓著的帝国皇子来背黑锅。可是他如果选择否决，往后可能需要为更多的失利背负更多的责任，在皇储那里同样不好交差。两难之下，冯-卡森看似平静却很是纠结地作出了决定：以奥特齐格少校的营做一次新战术尝试！

    记下了夏树所说的战术模式，中校带着他的手下们回去部署了。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战地电话线路依然没有恢复，派出的通讯兵亦无任何音讯，田野中的法军尸骸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同属第22步兵师的两营德军步兵增援而来，集结在这里的兵力渐渐与对面的法军持平，师直属炮营的一个77毫米野战炮连也很快抵达，德军部队的反击行动终于进入倒计时。

    在现场指挥作战的，是第22普鲁士步兵师的一名上校团长，尽管军阶与冯-卡森齐平，他对军团司令部的首席参谋官表现得恭敬有加，对他借调一营步兵进行战术尝试的要求也未有任何异议。而就在德军步兵们摩拳擦掌准备进攻的时候，履带战车行进时的吵杂声响由远及——却不是从凡尔登方向调来的部队，而是夏树他们之前遇到的那辆抛锚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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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战术革新（下）

﻿    在1914年夏天，经过充分动员的德国军队编制齐整、装备充足，每个现役步兵师的战斗人数基本上都接近或超过2万人。正常情况下，每个德国步兵师由2个旅及若干营级直属单位组成，每个旅含2个团，每个团含4个营，每个营含4个连，每个连含2-3个排。一个满员的步兵营通常编有700-800名士兵，相应配备鲁格手枪、毛瑟步枪，一些精锐的步兵营还可能配发麦德森轻机枪或编配1-2个装备MG08水冷重机枪的机枪组。

    经过前期的战斗消耗，与友邻部队一道向威逼己方交通线的法国军队发动反击时，奥特齐格中校指挥的步兵营战斗人员已不足600。德军第22步兵师此次共集结3个步兵营，并且得到1个77毫米野战炮连和1个重机枪连的支援，相较于战场对面那个在进攻中折损了大半人马的法军步兵团，德军一方在兵力上拥有相对优势，而野战炮火落于下风。

    若以双方之前的攻防效果推断，德军的进攻形势同样不容乐观。可是，德军指挥官与对手一样，在这场战斗尘埃落定之前信心饱满，自以为胜券在握，因而义无反顾地发出了进攻指令。

    伴随着77毫米口径野战炮的隆隆轰响声，三个营逾两千名德军步兵穿过道路，进入了法军所在一侧的田野。尽管这一区域已处在法军野战炮兵的有效射程之内，或许是为了彰显军人的无畏气概，或许是在给自己打气壮胆，这些德国士兵一个个昂着头、挺着胸，与身边的同伴肩并着肩，这样的紧凑队形可并不比法国人明智。不过，对面炮响之后，德国军官们开始号令自己的部队转为战斗冲锋队形——在近些年的演习中，德军参谋部不仅意识到机枪的重要作用，同时也看到了传统步兵集群在炮火和机枪面前的劣势，因而果断放弃了燧发枪时代的线型阵列，改为撒芝麻式的散兵队形。虽然没能一步到位地实现步兵战术革新，但相较于法国人的死板已经相当不错了。

    铺开散兵队形之后，这三个营的德军官兵依然以正常的行军速度稳步前进，法军炮兵每一发落正目标区域的炮弹都能够造成十数人的伤亡，而且法军75毫米野战速射炮的恐怖之处在于它们能够打出每分钟12-15发的爆发射速，就杀伤力而言，一个拥有4门1897式野战炮的法国炮兵连只消10分钟就能够把一个暴露在开阔田野中的德国步兵团轰成渣。

    在法国东北部的蒙斯和桑布尔河地带，在阿登山区和马斯河区域，进攻中的德军部队已经多次尝到了法军野战速射炮的厉害，整营整团的崩溃并非个例，但节节胜利的形势蒙住了许多德军指挥官的双眼，他们还未真正意识到这种战术武器的致命之处。

    向前推进了大约五百米，三个德国步兵营已在敌方炮兵的轰击下阵亡了两三百人，因伤退出战斗的也大概是相同的数字，散布在田野中的“芝麻”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均匀，有的部队士兵与士兵的间隔依然靠得比较拢，有的则在敌方炮火的威慑下变得过于松散。望远镜中，夏树看到奥特齐格中校的营情况还算稳定，士兵们与同伴间的距离大致保持在五步左右——临时传达的战术布置有这样的执行程度，官兵们的素养确实值得称道。

    视线前移，在丘陵与开阔田野的交界地带，千余名法军步兵正等着德国人进入枪弹射程。他们没有像德军步兵那样在防守中挖掘单兵掩体，倒不是因为他们对此全然无知，而是因为法军高层在战术上过分强调进攻，总觉得刺刀比什么都有用、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法军士兵在行军作战中通常是不携带军用铲的，而步枪和刺刀显然不能用来挖设作战工事。

    远远看去，那些法军步兵大致分成两排。前排匍匐在地，准备用卧姿射击；后排单膝及地，随时以蹲姿开火。十年前的沙俄战争，两年前的巴尔干战争，交战各方在战斗中皆在使用相同或者类似的战斗模式，但它本质上仍属于拿破仑时代。其实经过这一百多年的变迁，枪械的射程、射速和精准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排枪射击固然能够对来犯之敌予以密集杀伤，却无法在敌方的进攻射击中有效保护己方官兵。

    目光暂时离开望远镜，夏树侧转过头，仅有的一辆胡伯特13型履带战车就停在不远处。

    “可以出发了吗？”他高声问道。

    担任车长的海军一等兵站在车旁，他很干脆地回答：“随时候命。”

    夏树竖起拇指道：“出发！”

    三名乘员立即钻进车舱，战车旋即响起了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盛夏酷暑，无需热车，驾驶员似乎有点小激动，战车起步有些猛，只见它突然往前一颤，咕隆咕隆地发出一阵异响，好在这无伤大局，稍稍调整之后，战车稳速前行，跑出了一段距离才开始加速。尽管这个初级型号的战车不够霸气威武，越野时速也只有可怜的十几公里，还不及马匹跑得快，但看着它滚动的履带扬起尘土，听着独特的金属摩擦声，夏树深感自豪，他知道未来会有那么一天，喷涂铁十字徽标的战车会变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碾过阻挡在这个帝国身前的一切障碍。

    当这辆形单影只的履带战车以大约两倍于步行的速度驶向法军阵地，三个德军步兵营已经越过了法军尸骸最密集之处，这些戴着尖顶头盔的德国士兵们无视不断落下的炮弹，他们始终保持着稳健的行军步速，就算身边的同伴倒下了，也很少会有人回头看上一眼，这种傲然无畏的气质从燧发枪时代延续至此，已近终点。

    夏树的目光重新回到望远镜前，视线中，处在进攻部队右侧的奥特齐格营已经分成了四个很明显的梯队，每个梯队是一个步兵连，而每个步兵连所属的步兵排也相互拉开了一定的间隔。虽然存在这样的间隔，奥特齐格营看起来并不比友邻的两个营松散，在夏树眼里，这样的进攻队形显然要比“均匀撒芝麻”更加有序。

    越过战场中央，德军步兵逐渐接近法军的枪弹射程。在先前的进攻作战中，法军没有投入机枪，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配备机枪。一战爆发时，法国军队已大量装备本国研制生产的哈奇开斯气冷重机枪，它们的装备数量不及德军的MG08，但战斗性能是毫不逊色的，只不过法军高层将这种优秀的作战装备与重型火炮一并列作防御武器，而不是像75毫米野战速射炮那样支援进攻。

    以夏树这样的非专业人士估计，此时德军进攻部队的有生力量还有大约1200人，因为德军的野战炮兵也杀伤了一些法军步兵，进攻一方仍在人数上保持着微弱的优势，但以进攻和防御的不同性质，这样的优势很难转化成为胜利。如果眼前这支法国军队决意坚守到底，德军部队可能无法攻下法军阵地，更别说逐退法军炮兵了。

    历史上的一战西线就是在这种你攻不过来、我打不过去的纠缠对峙中熬了四年，直到同盟国因为资源不济而轰然倒下。

    夏树把一半的希望寄托在那辆单骑突击的履带战车上，另一半寄托于使用新战术的奥特齐格营。

    不等德军部队完全进入射程，法军步兵争先恐后地开火了。无烟火药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硝烟，法国人的战线上顿时烟团点点、连点成片，而且不出意外地响起了机枪的嘶吼声。紧接着，法军阵地后方沉寂了片刻的炮声又重新响起，只见那四门一直隐藏在山丘后面的75毫米野战速射炮出现在了山丘上，它们压低炮口，以榴霰弹猛轰德军步兵。在燧发枪时代，使用榴霰弹的火炮发挥着类似机枪的作用，对有效射程内的敌方步兵一扫就是一片，而技术的进步使得新式火炮使用新式榴霰弹的威力数倍于前，纵使德军步兵分散了队形，一炮轰过去少不了有十几二十人的伤亡，德军战斗人员的减损速度由此陡增。

    在进入枪弹射程之前，使用旧战术的两个德国步兵营已经加快了进攻节奏，军官们拿着手枪，士兵们端着步枪，以训练有素的步调跑步向前。一开始是小跑，等到密集枪弹迎面而来，前排士兵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余下的士兵便在胜利和求生的双重欲望驱使下快跑起来，并在奔跑中开火射击——也有人短暂地停下脚步瞄准射击，但总体而言，前进的压制火力非常有限。

    未经训练而仓促使用新的战术，奥特齐格的步兵营这时候显得有些混乱，战场上随时面临死亡的压力让许多士兵忘记了战前的部署，一股脑地向前冲，不少军官也在这个时候显得茫然无措，幸好这些人并不占多数。进入法军枪弹射程之后，四个步兵连开始交替前进，各排之间也放弃了齐头并进的队形转而相互掩护，这样一来，奥特齐格营的整体推进速度虽然比另外两个营慢一些，却能够在法军战线前方组织起较为有效的射击，随着两挺MG-08相继投入战斗，正对面的法军火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此消彼长，奥特齐格营的进攻阻力不断减小，步兵们看到敌方战线已在眼前，终于在一阵尖锐哨声的带动下发出冲锋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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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步步为营

﻿    顶着午后的炽烈阳光，数以千计的德军步兵在地势险峻的山林谷地挖设工事。这里位处凡尔登以西，地形复杂，山峦起伏，植被茂盛。一条双轨铁路线穿过山谷，远远延伸向法兰西平原。

    在历史上的凡尔登战役当中，为了攻克法军设在这里的防御阵地，德军动用三个军团，投入了数十万兵力，结果尸横遍野，无功而返。时间倒流16个月，在1914年的夏天，法国军队仅仅沿这条重要的铁路线布设了警卫岗哨，这可以有效阻止敌方间谍的渗透破坏，但对敌军正规部队的进攻就毫无抵御能力了，所以德军以一个步兵旅和几个骑兵连的力量就切断了这条铁路线的，由此扼住了法国腹地通往凡尔登的交通线，此时仅凡尔登以北还控制在法军手中，但在这个方向，法军正受到德军右翼重兵集团的猛攻，重重压力之下，很难抽调出大量部队驰援凡尔登

    这，就是威廉皇储第5军团果断向西突进所取得的有利局面。

    在一种无声的紧张气氛中，德军士兵们个个挥汗如雨，他们挖出了可供容身的射击掩体，并以树干枝条加固胸墙，机枪和火炮则被妥善地隐藏在林地当中，所有的作战工事都围绕着眼前这条铁路线部署——德国人的任务显然是将其切断并防止法国人重新加以利用。为此，德军工兵在铁轨下埋设了炸药，听到零落的枪声从西面传来，这些工兵果断点燃导火索。声声爆炸的轰响在山谷树林中回荡，硝烟散去，一段段铁轨扭曲断裂，有些枕木也被炸得支离破碎。

    不久，在前方执行战斗警戒任务的德军骑兵沿铁路线撤了回来，其中一名骑兵军官纵马来到山坡脚下的团指挥部，向这里的军官报告敌情，步兵军官立即通过敷设好的战地电话线路通报给设在山坡高处的旅指挥部。

    尽管从法军手中夺取这段铁路线比从小孩手中抢糖还要简单，这里的地形条件也非常有利于防守，但德军第7普鲁士轻步兵师第1旅指挥官约瑟夫-普利尔少将却是一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样子。在他看来，军团司令部以三个师的兵力强行突进到凡尔登地区已是非常冒险，如今居然派一个轻步兵师截击凡尔登守军后路。就算他的旅能够依托地形和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抵挡住法军的正面进攻，一旦侧翼的第2旅被击退，这近万官兵就反过来被敌人包围了。由德军第19步兵师的惨败可以看出，凡尔登要塞的防御极为强大，法军完全可以利用要塞牵制德军的主要进攻力量，同时调遣大量的野战部队进击德军侧翼。如果德军第4和第6军团及时增援上来，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还不至于吃败仗，但想要抽调重兵及时上来解围恐怕很难。

    心存失利的顾虑，普利尔已令手下的参谋军官提前安排好各营团的撤退路线和次序。得知沿铁路线而来的法军部队约有一个半师，他们有一辆装甲列车，还至少有两个营的野战炮兵，这让普利尔愈发悲观，但他没有擅作主张地下令撤退，而是利用野战电话线路与师指挥官沟通了自己的担心，得到的答复是在征求到军团司令部同意之前，第1旅不得后退半步。

    对于这样的结果，普利尔虽然感到失望，但身为一名普鲁士军官，他不会去找刻意寻找“变通”的方式，而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要求各部严守阵地，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

    半个小时之后，部署在最外围的德军部队与法军先遣部队交上了火。由于德军预先破坏了铁路线，法军的装甲列车无法驶近，装甲车厢搭载的火炮射程威力并不比普通的75毫米野战速射炮强多少，德军部队只需专心对付投入进攻的法军步兵，因而颇为顺利地打退了对手的前两次进攻，毙伤法军官兵三四百人。战报传到普利尔的旅指挥部，这位忧郁的将军依然满面愁容。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海军战车部队终于抵达他的防区，原定用于支援第7轻步兵师作战的15辆海军战车有4辆因故障留在了凡尔登，余下11辆一分为二，7辆协同第1旅作战，4辆在第2旅防区机动待命。

    海军战车在马斯河战役中连克多道法军防线的表现已传遍整个第5军团，它们的到来无疑让普利尔麾下的大多数官兵感到欣喜和踏实，普利尔在凡尔登已经近距离见识过这些身披装甲的履带车辆，知道它们无惧普通枪弹，既可以担当进攻的开路先锋，也可以作为防守的战术支点，在撤退突围的作战行动中亦能够发挥积极作用。想到这些，普利尔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他令通讯官前去与这支海军战车部队的指挥官沟通，要求他们留守在最后一道战线，并且做好随时机动的准备。

    虽然先遣部队进攻无果，法军指挥官却藉此摸清了德军外围阵地的防守力量，他果断高举法国军队引以为傲的进攻大旗，令三个满员步兵团在野战炮群的掩护下全力突击。尽管法军75毫米口径野战炮射速惊人，但它们的威力很难对隐蔽在掩体工事内的守军人员构成有效杀伤，所以法军步兵在德军阵地前遭到了超出意料的阻击，士兵们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向前冲，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猛攻，法军才以沉重的伤亡为代价将德军逐出位于半山腰的一线阵地，撤离阵地的德军士兵多数沿着铁路线撤到后面的阵地，小股部队顺着山坡撤退到山上的树林，从那里继续牵制法军。

    顾不上德军小股部队的袭扰，法军继续沿着铁路线向凡尔登方向推进。很快，他们来到了德军第7轻步兵师第1旅的主阵地前。

    与此同时，在凡尔登东南方，另一场“轻量级”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德军第22步兵师的三个营首次投入反击就击破了法军战线，残余的数百名法军士兵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由于另两个德军步兵营都在进攻中折损了多半兵力，追击法军的任务交给了奥特齐格营。冒着法军榴霰弹的猛烈轰击，德军步兵们一鼓作气冲上了法军野战炮兵所在的山丘，法军炮手仓惶逃窜，4门75毫米野战炮悉数成为了奥特齐格营的战利品。

    通过这场过程简单的战斗，夏树成功过验证了自己对二战步兵战术的浅显理解——那辆胡伯特13型海军战车虽在战斗的最后阶段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但奥特齐格营的出色发挥才是赢得胜利的关键所在。

    不过，从同一个位置观察战斗过程的冯-卡森上校却有着与夏树不一样的侧重点。他虽然认同新步兵战术具有提高部队战斗力的积极意义，对于海军战车冲锋陷阵的威武以及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的霸气更是赞不绝口，结果和威廉皇储一样，坚决认为这种装备是决定战争胜负乃至横扫群雄的关键力量。

    且将两人的意识差距置于一旁，道路交通恢复之后，夏树跟冯-卡森上校继续往凡尔登赶。下午3时许，他们终于抵达了冯-格尔斯将军的前线指挥部——威廉皇储把进攻凡尔登的艰巨任务交给了这位在阿登山区和马斯河两场战役中有出色表现并且刚刚获得蓝色马克斯勋章的老将，热切期待他能够将胜利进行到底。

    对于德皇格外疼爱的幼子，皇储赞誉有加的胞弟，冯-格尔斯固然是恭敬有加，但他显然不觉得一名海军将领比专业的陆军指挥官更加精通陆战。夏树的进攻建议是得到威廉皇储和冯-卡森上校认同的，但在冯-格尔斯这里却受到了反驳和质疑，而且这位老将的理由听起来似乎非常充分：前有列日、近有19师的教训为证，没有足够的大炮，令步兵强攻要塞几乎是让他们去送死，即便士兵们勇敢地执行了命令，遭受重大伤亡之后，部队的军心士气会迅速下滑甚至崩溃。

    “第7轻步兵师已经切断了凡尔登要塞最重要的交通线，使得要塞守军暂时无法得到增援，而法军统帅部前期准备不足，大量部队在马斯河战役后处尚在重新集结，凡尔登的守军兵力不多，这将是我们夺取要塞的最佳时机。”夏树态度坚决地反驳说，“凡尔登守军在堡垒群之间的调动并不灵便，我们可以佯装围攻某一堡垒群，诱使其他位置的守军部队前来增援，在途中将其重创。如果法军不来增援，那我们就集中兵力，以强攻夺取这个堡垒群，然后以相同的方式逐一攻占其他堡垒群。”

    “殿下的想法很好，只是这要塞也像战舰一样……凡尔登要塞好比两万吨的战列舰，火炮多、装甲厚，而我们现在集结的进攻部队就像是几艘巡洋舰，就算形成围攻之势，也无法将战列舰击沉，反而会被战列舰逐一解决。”

    冯-格尔斯以个人眼界得出的谨慎结论没有错，但他在夏树面前用海战做比喻可就失算了。夏树当着冯-格尔斯、冯-卡森以及几名高级参谋军官的面哈哈一笑，以爽朗姿态辩驳道：“奥克尼群岛海战之前，世界上所有的人大概都跟将军一样，觉得只有战列舰才能对付战列舰，但事实是，我们用水雷阵和潜艇一举重创了英国主力舰队，击沉了一艘3万吨的英国新式主力舰。同样的策略，我相信在凡尔登之战中也能够给世人制造一个大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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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进攻的保障

﻿    由东和东南两个方向通往凡尔登的道路上，四五人并行的德军步兵纵队一波接着一波，第22、第29、第30普鲁士步兵师所属部队源源不断奔赴凡尔登前线，昼夜无休。至8月30日清晨，接受步兵中将冯-格尔斯指挥的进攻部队已增加到了9万6千人。

    早餐之后，冯-格尔斯将军召集各师、旅指挥人员，宣布于当晚对凡尔登要塞发动进攻。有第19步兵师的惨痛失利在前，将领们最关心的是以何种方法攻取法军的坚固要塞。毕竟此时运抵前线的火炮仅有260门，77毫米口径的野战炮占据了多数，105毫米和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只有19门，难以有效压制法军的要塞火力。

    “从上午开始，全部的齐柏林飞艇都将投入对凡尔登的轰炸，也就是说，全军甚至全国的目光都将集中到凡尔登。皇储殿下刚刚打来电话，德皇陛下亲自过问了此次攻势，他已向陛下保证，我们将在凡尔登赢得胜利，打开通往巴黎的大门。所以……诸位，无论这场战役有多么艰难，我们必须取胜！”

    言罢，冯-格尔斯向众位将领介绍了亲临前线的“大人物”：霍亨索伦皇室成员，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殿下。

    “诸位应该知道，约阿希姆王子殿下带来的海军战车，为我们攻破法军马斯河防线立下了赫赫功勋，今天这些战车也将投入对法军要塞的进攻。此外，王子殿下的天才谋略已经帮助德国海军击败了强大的英国本土舰队，受皇储殿下委托，他已经为我们进攻凡尔登的行动制定了一举取胜的作战方案，冯-卡森上校也将协助王子殿下全程督战。”

    对于夏树的到来，在场众人反应不一。看得出来，不少将领也和冯-格尔斯最初的态度一样充满质疑，而且或多或少有些抵触情绪。出乎夏树意料的是，第22步兵师的师长恩斯特-鲍尔兹站了出来，引用奥特齐格营的战例对他创造的新步兵战术狠狠夸赞了一番，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大为改观。

    “在日德兰海战之前，举国上下既对公海舰队报以巨大期望，又担心它在英国海军面前吃败仗，而我们用人们没有预料的速度果断出击，赢得了这场至关重要的海上战役，对时机的把握和坚定的决心是取胜的关键。在我看来，凡尔登之战的意义完全可以比拟日德兰海战，而我也将有幸见证又一场具有战略意义的胜利，为此深感荣幸。”

    夏树以自己惯用的方式给即将投入战斗的将领们以信心鼓舞，紧接着，冯-卡森上校以军团司令部首席参谋官的身份对即将展开的攻势进行部署。

    “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法军目前在凡尔登要塞共有两万多名守军，其中近一半是刚刚从阿尔及利亚调来的殖民部队，他们负责防守要塞炮台外围的野战工事，真正驻防各炮台堡垒群的法国本土军队仅有一万人左右。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位于要塞东南部的波约斯林炮台。两天前，第19步兵师在准备很不充分的情况下冒然向这个炮台发动进攻，结果遭到了挫败。经过这两天的准备，我们对它的防御部署已经有了更加详尽的了解，它由三座彼此依托的堡垒组成，配备大中口径的要塞火炮9到10门，小口径火炮和机关炮150门左右，还有大约20挺机枪。外围守军已基本肃清，炮台守卫部队约2000人。这是齐柏林飞艇从空中拍摄的照片，整个炮台的结构呈三角形，我们认为它东北、东南两个方向的防守最强，西面这一侧的防御相对薄弱一些，所以今天的进攻就从西面展开。”

    说到即将展开的攻势，冯-卡森上校展现出了普鲁士军人严酷无情的一面，部队的伤亡显然不在他最担心的问题之列。为了尽可能增大胜算，新抵达凡尔登地区的德军部队都在为这场进攻做准备，仅有两个步兵团被派往要塞以西的阻击防线。在那里，第7普鲁士轻步兵师第1旅的将士们已成功阻击了法军增援部队达18个小时。法军以优势兵力轮番进攻，而且还在凌晨发动了一次强袭，但德军依托险要山势构筑的主阵地岿然不动，曙光照耀大地之时，半山腰以下的坡地和山脚躺满了蓝上衣、红裤子的阵亡法军官兵，面对这般惨淡景象，许多德军官兵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怀。

    在法军进攻的间隙，阵地上的德军部队抓紧时间巩固工事、补充弹药，看着一批批伤员撤往后方，所剩无几的预备部队都顶到了一线，旅长约瑟夫-普利尔少将的心情复杂至极。因为顽强抵挡了法军的一次次进攻，威廉皇储以军团司令的名义发来嘉奖电报，授予普利尔少将一级铁十字勋章，鼓励他们继续在此坚守。旅参谋部刚刚对各营团的人员伤亡和弹药消耗状况进行了统计，全旅阵亡人员已逾千人，轻重伤员超过两千，包括带伤坚守阵地的人员在内，战力仍有七成，弹药尚堪一战，总体情况可不算悲观。

    “长官，收到师部发来的电报。”一名参谋官来到普利尔跟前，从后半夜开始，通往师部的电话线就处于时断时续的状态，派去修复线路的通讯兵有两次遭遇了法军的作战分队，一支运送弹药物资的德军部队也在途中遭到法军袭击，师部只好增派战斗部队护送给养，这才勉强保证了第1旅的作战供应。

    普利尔闭上疲倦的双目：“念。”

    参谋官字正腔圆地读道：“接获前线指挥部电令，我军攻势在即，你部务必坚守阵地，阻止敌军增援要塞。我已增派第4步兵团前去加强你部。”

    普利尔默不作声，这名参谋官也只好陪着站在一旁，直到法军炮火的啸声袭来，德军阵地又一次笼罩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当中，普利尔才睁开双眼，看着山谷中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法军进攻部队，神情黯然——语气决绝地吩咐道：“传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坚守阵地。没有旅部命令，不得擅自发动反击。”

    激烈的交战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眼前的山谷坡地已是硝烟弥漫，而那些杀气腾腾的法军进攻人员则多半变成了躺尸。须臾，普利尔麾下的一名上校团长来到他的旅指挥部。

    这位蓄着稠密浓胡的老上校嚷嚷道：“这些法国佬简直是一群扛步枪的兔子，有什么事情比这样的夏季狩猎更愉快？啊哈，长官，为什么不让我们趁势发动反击？保管让那些法国士兵失去再次进攻的勇气！”

    “嗯哼，阿尔布雷赫特上校，仗打得还不够尽兴？”普利尔低着头沉吟道。

    老上校可不在乎普利尔脸上挂的是什么表情，他扯着嗓门说：“下令反击吧！长官，让那些法国人瞧瞧欧洲第一陆军的厉害！”

    普利尔背着手，阴沉地反问说：“反击当然容易，追着敌人的屁股一通猛打，可因为反击损失的兵力从哪里补充呢？上校先生！敌人的部队可是在源源不断地往这儿赶！”

    “拼人力，法国人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老上校本意是表达对法国军队的一贯蔑视，他转念一想，立马反应过来：“难道我们后面的部队短时间内不能增援上来？”

    普利尔无奈地点了点头：“军团司令部准备强攻凡尔登要塞，而我们负责阻击法军后援部队。”

    “就我们第7师阻击敌人？”老上校眼睛一转。

    普利尔苦笑：“确切地说，是我们旅，外加正在赶来的第4团。”

    老上校刚刚的笑容荡然无存，他皱了皱眉头说：“敌人已经投入两三个师，要解凡尔登要塞之困，他们肯定还会在这个方向投入更多的兵力。”

    普利尔压低声音：“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的保存实力，至少再坚守三天。”

    “三天肯定没问题。”老上校不假思索地回答。

    普利尔道：“我的预期是三天。”

    老上校表情严肃地想了想：“将军，虽然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坚守阵地，可我还是觉得我们有发动一次反击的必要，至少在精神上给予法军士兵额外的打击，让他们对后面的进攻不但不抱信心，甚至畏惧怯战。”

    普利尔抱着手考虑了一会儿，答道：“您的建议确实有可取之处。这样吧，上校，我准许你的团在适当的时候以两营兵力发起一次反击，而且让海军的战车部队协同你们作战。有关反击的具体安排，就劳烦您直接与海军战车部队的指挥官商议，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

    听了这话，老上校眼前顿时为之一亮，他说：“我们能让那些海军战车全部投入反击？”

    “这恐怕要看它们的指挥官如何决断了，如果他没有意见，我觉得这7辆战车完全可以一起投入反击，但一定要记住让你的士兵掩护好它们，千万不能让任何一辆落入法国人手里，明白吗？”

    老上校咧开嘴，胸有成竹地的回答道：“完全明白！”

    老上校走后，普利尔又拿起了望远镜。沿铁路线往西的山谷中，在德军野战炮的射程之外，法军部队正重新集结进攻兵力，而在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列火车由西驶来，不出意外的话，上面满载法军士兵，摆在他们面前的路有两条：要么翻山越岭徒步前往凡尔登，要么攻破德军的这条阻击防线，经由铁路线以及与之并行的公路驰援凡尔登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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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波约斯林炮台

﻿    夜深了，酷暑的燥热随清风而散，繁星在夜空中闪烁，虫儿在草丛中欢唱，许多人早已酣然入眠，但在法国东部的凡尔登，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处在酝酿爆发的最后阶段。近十万德军参战部队以营为战斗单位依次抵近战场，26个野战炮兵连和4个榴弹炮连悄然进入射击阵地，6辆胡伯特-13型海军战车也在距离一线阵地约3公里的隐蔽地带整装待发。

    在凡尔登要塞的东南部，矗立着一个名为波约斯林的炮台，它由三座彼此相连的堡垒组成，每座堡垒皆砌石为墙。它们犹如古代的城堡，上有垛墙，下有箭口，外设壕沟，进出通道均有铁门封闭，除了这森严的永备工事，每座堡垒配齐轻重火炮，并以机枪辅助防守。几天之前，德军第19步兵师试图一鼓作气将这个炮台拿下，却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葬送了数千训练有素的德国步兵，伤员用了两辆军列方才撤回本土。

    凡尔登要塞由此声名大振，波约斯林炮台更被视为德军坟场。

    时针渐渐指向午夜零点，田野中万籁俱寂，夏树和卡森上校跟着冯-格尔斯将军来到了前言阵地。准备投入进攻的部队都已准备就需，他们沿途所见的军官和士兵大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极少有踌躇不前、惶恐失神之人。根据夏树、卡森以及冯-格尔斯指挥部人员共同制定的作战计划，进攻部队将以精锐的普鲁士第16步兵师为先锋，该师的4个步兵团依次组成4个进攻梯队，在500米宽的正面发动攻击。每个进攻梯队分为4个攻击波次，一个步兵营为一波，前后间隔百米。每个进攻波次以战斗力最强的连为尖刀，配备一个机枪组或者一个使用37毫米小口径速射炮的炮兵组，部分战斗人员配发炸药。

    时间一到，三颗绿色信号弹冉冉升空，两百多门德军野战炮和榴弹炮开火了。经过前面几分钟的校正，它们开始以最高射速向法军炮台及其外围工事倾泻炮火，爆炸的焰光迅速染红了夜空，波约斯林炮台所在的山头很快为硝烟所弥漫。

    炮击进行时，投入进攻的步兵梯队依次越过出发阵地，向着波约斯林炮台外围的野战工事攻击前进。德军第19步兵师在凡尔登的唯一成就便是突破了这些工事，重创了原先驻防于此的法军野战部队。在它撤往后方休整之前，增援上来的后续部队接防了阵地，但耐不住法军炮台的凶猛炮火，德军主动退出阵地，而重新占领工事的法国军队兵力有限，几天来仅仅对这条外围防线进行了简略的修复。在己方炮火的支援下，德军第16步兵师的第一攻击梯队顺利突入阵地，整个过程只遭遇了法军炮台打来的零星炮火。

    趁着敌人的注意力为德军炮火和步兵梯队所吸引，6辆胡伯特-13型海军战车出动了。它们在一连德军骑兵的掩护下迅速向波约斯林炮台外围阵地推进，而且一口气完成了接近7公里的越野行程。这时候，德军炮兵的掩护射击已经接近尾声，77毫米口径野战炮开始发射烟雾弹。不一会儿功夫，整个战场上到处弥漫着灰白色的烟雾，仿佛一场罕见的浓雾从天而降。在烟雾最集中的波约斯林炮台周围，肉眼简直无法看清十步之外的人影。

    驻守炮台的法军炮手在德军第19步兵师的进攻中就见识过这样的战术手段，他们的探照灯和照明弹无法打破烟雾的遮掩效果，却可以对德军进攻的必经之路进行无差别的炮击和扫射，毕竟这人造烟雾不同于自然界的浓雾，在这通风且开阔之处很快就会散去。

    法军的炮火和机枪火力严密封锁着炮台三面的进攻通道，而在炮台西侧的外围阵地上，数十名德军步兵正按照先遣的部署往6辆海军战车前方堆叠沙袋——这些履带车辆前一天已经在车体正面焊接上了额外的钢板，将沙袋填在这些钢板与车体之间，可以大大增强它们的正面防御能力。虽然未经测试，无从得知它们究竟能够抵御多大口径的火炮直射，但这已是夏树想到的最为简单实用的应急之策。

    12点45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德军炮群停止射击，加装额外防护的德军履带战车重新启动，它们一字排开，赫然列于德军第一进攻梯队第一波次之前，155名现役德军步兵紧随其后，他们之中有24名志愿担任爆破手的士兵，这些爆破手四人一组，低头弯腰紧跟着战车向前推进。

    尽管德军大炮停了火，波约斯林炮台的火炮依然不顾一切地开火。堡垒中的法军炮手们压根听不到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他们压低炮口，不断向炮台外围发射榴霰弹或机关炮弹，机枪也时不时从射孔后面喷吐出连串的火舌，德军第19步兵师的近万名官兵正是倒在这样的火力面前。

    法国人自以为这样的防守依然能够遏制德国军队的强行突击，而在德军的前沿阵地上，从将领到士兵，无不担心第19师惨遭失利的梦魇再现。

    后续的步兵梯队不断从进攻阵地出发，他们越过战场抵达炮台外围工事，然后逐一消失在枪炮声大作的烟雾当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军野战炮兵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普通炮弹和烟雾弹各置一边，只待军官们一声令下，几秒之内就可完成装填射击。

    突然间，炮台方向传来一个响亮的爆炸声，它的震撼力虽不及法军的大口径要塞炮，更比不上德军的重型攻城炮，但它截然不同于普通炮弹的声势，分明是德军爆破人员携带的炸药包。

    片刻之后，同样的轰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有个巨人在为德国军队的进攻擂鼓助威。弥漫在波约斯林炮台周围的烟雾正逐渐减弱，但置身其外的人们还无法用肉眼观察到里面的战斗，只能借助这声声爆响和跃动的火光揣测战事的进展情况。

    12点58分，占据波约斯林炮台外围阵地的德军部队终于用战场夜间联络用的弧光灯发出信号：我军已攻入炮台内部。

    得知这个情况，冯-格尔斯将军的前线指挥部里顿时一片欢腾。连日来因为沉重心理负担而茶饭不思的冯-格尔斯第一反应是向上帝感恩，然后吩咐通讯官给军团司令部发报，向威廉皇储报告这一好消息。

    德军前线指挥部里欢声雷动，但在波约斯林炮台，德军进攻部队的处境并不像这份战地报告给人的感觉那样乐观轻松。以海军战车的钢铁之躯作掩护，德军爆破手抵近炮台，并用炸药包炸开了三号堡垒的外墙，而这时候海军战车已在法军炮火的打击下损毁3辆，另有1辆被弹片打穿了发动机罩而动弹不得。第一波次的155名德军官兵也已伤亡过半，一些步兵受困于损毁的战车旁，只能匍匐在地，用手中的步枪徒劳射击，一些步兵跟随仍坚持战斗的2辆海军战车突破铁门进入了炮台内部，然后遭到了法军机枪的攻击，幸存的两辆海军战车以自身搭载的37毫米火炮摧毁了法军的几个火力点，但这支部队还是被死死压制在了堡垒之间缺乏遮蔽物的地带。只有那些通过堡垒外墙破口进入堡垒内部的士兵成为解开困局的关键之钥。他们个个勇不可挡，他们用手枪、步枪、刺刀甚至拳头逐个清理炮室里的法军炮手，唯一让他们感到困扰的便是这堡垒内部迷宫般的布局。

    先头部队既已攻入炮台内部，后续的德军部队自是一波接着一波冲向炮台，但没有了战车的直接掩护，这些德国步兵还未接近炮台就遭到了法军枪炮的无情屠戮，伤亡人数几乎是在以每分钟六七百人的速度增加，也就是说，德军进攻部队每过一分钟就要损失一个步兵营的兵力，这样的消耗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时间就在这不断飙升的伤亡数字中缓慢流动，好在战斗的形势始终在朝着有利于进攻者的方向发展。波约斯林炮台的3号堡垒最先沉寂下来，攻入其中的德军士兵还想方设法让这里的一门火炮转向了仍在向外开火的2号堡垒，几发炮弹过去，当即引发了一阵猛烈的爆炸。1号和2号堡垒内的一些法国守军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开始撤离堡垒，试图退往凡尔登要塞的其他炮台，这些人和从其他炮台增援过来的法军部队一样，统统遭到了德军外围火力的阻击，几乎没有人能够穿过枪林弹雨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另一些法军炮手则因为持续的射击而头晕耳鸣，根本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危险，他们多数都被愤怒的德军步兵当场毙杀，仅有一少部分人幸运地成为战俘。

    随着3号堡垒的陷落，突入波约斯林炮台的德军士兵越来越多，最后一门法军火炮于1点22分停止射击，至此战斗仅持续了82分钟，而在两天之前，法军统帅部还骄傲地宣称，比利时的列日要塞抵挡了德军十天的进攻，法国的凡尔登要塞必定让德军百天之内不得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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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埃纳河谷

﻿    未至天明，德军攻下波约斯林炮台的消息就已通过电话线路和无线电波传到了战场各处，而锲入凡尔登以西法军交通线的德军第7普鲁士轻步兵师第1旅或许是最需要这份战报鼓舞的部队。不知不觉间，约瑟夫-普利尔少将及其麾下官兵已在这处毗邻埃纳河的野外战线击退了法军的14次进攻。在这14场血肉横飞、生命如沙的战斗当中，来自德国普鲁士的轻步兵们以无畏的勇气和坚韧的意志连续挫败法军的如潮攻势，许多轻伤员经过简单包扎便继续投入战斗，预备队的士兵们则冒着敌人的炮火向前沿阵地输送弹药，就这样，依托山势构筑的德军防线始终坚如磐石。

    粗略估计，法军已在埃纳河谷伤亡了3万多名官兵，而算上后续的增援部队，普利尔将军指挥的士兵总共也不超过1。5万人。为此，普利尔已经收获了荣誉嘉奖，无论这场战役的最终胜负归属，他都将成为西线的英雄式人物之一。

    赶在黎明到来之前，普利尔带着副官往一线阵地巡视，他赫然发现这里有许多士兵都是自己完全陌生的面孔，而在第1旅所属两个团的战地指挥部，他也没看到自己最熟悉的那几员得力干将。凭着野战炮和重机枪的足量配置，德军步兵之前打防御战明显比打进攻战表现出色，但在埃纳河谷，法军不惜代价的强攻让德国人真正体验到了防御战的艰苦。见单纯的步兵冲锋难以突破德军防线，法国军队也开始调整战术，甚至尝试起了“剑走偏锋”的招数。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野战速射炮的压制效果，他们不等炮击结束就派遣步兵冲锋，炮兵见己方步兵到了半途或是接近敌方阵地了才停止射击，这样一来，德军官兵要么等到法军冲到跟前才抬头射击，要么就只能祈祷自己不被敌人的弹片扫中。此外，骄傲的德国军官们在战斗中总是身先士卒、不甘人后，法军于是选出一批枪法精准的士兵，这些步枪手跟随进攻部队推进到德军阵地前方，然后隐藏在阵亡士兵的遗骸当中，借机狙杀德军阵地上的军官。这样一来，普利尔的旅伤亡人数急剧增加，包括预备队在内，战斗减员已经超过六成，营长接替团长职务、连长顶替营长指挥部队的情况比比皆是，有的连队只剩下士官和士兵，便由经验并不丰富的预备役军官指挥，或是直接由营部指挥。打到最后，阵地上已有一半以上的官兵来自其他增援部队。

    带着颇为沉重的心情，普利尔回到了设在高处的旅指挥部。野外行军作战，且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区，自然不会有现成的房舍和生活用具可供使用，所以一切从简，因地适宜，弹药箱垒成桌，树桩辟成椅，仅有的几张行军床也是轮流使用。

    因为清晨的光线还不很亮，普利尔刚开始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行军床上躺了一个人，他刚在弹药箱垒成的桌子旁停住脚步，这人猛地站起身来，仿佛行刺者的架势。

    “将军！侦察连布鲁诺特上尉向您致敬！”

    普利尔冷不丁吓了一跳，但没有生气，而是将眼前之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灰头土脸，军装沾满尘土，袖口高高挽起，领口也打开了一粒扣子。

    二话不说，普利尔伸手帮这名少尉将领口的扣子紧好，道了声“辛苦”，然后请他坐下。

    “有什么新情况？”

    上尉走到桌旁，就着地图飞快地报告说：“法军修复了外围的一段铁轨，从后方来的步兵和物资可以运抵离战场更近的位置。上半夜有两列军车抵达，下半夜有一列。另外，法国军队将炮兵阵地推前了2公里，部署火炮的地方堆砌了许多小土堆，看样子是想对我们设在山顶的阵地进行直接炮击。”

    普利尔没有应声，而是用铅笔在上尉指出的位置做了标注，然后眉头紧锁地思索着。

    “在新的炮兵阵地周围，法军部署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想要以小股部队偷袭很难，但我们可以试着从法军后方的弹药囤积点入手……大概是在这个位置。从后方来的法军部队在这里集结，从前面退下来的部队也在这里休整，所以秩序相对混乱一些。如果您允许的话，明晚我带侦察连穿上法国军服，摸到这里给他们狠狠来一下。”

    “明晚？”普利尔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怎么？我们接到撤退命令了？”上尉的第一反应时好奇，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然后是显而易见的轻松。

    普利尔摇摇头：“两个小时前刚刚接到师部的电报，我军已攻占凡尔登要塞的主要炮台之一，波约斯林炮台。”

    “真的？”上尉听了很是惊讶，之前虽然不知道军团主力进攻凡尔登要塞的具体计划，但夜深人静之时，凡尔登方向传来的密集炮声无疑是在郑重宣告攻势的开启。

    “进攻12点打响，不到1点半就结束了。”普利尔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没有丝毫的喜悦。

    上尉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他说：“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攻下整个凡尔登要塞？”

    “如果是就好了！”普利尔叹道，“否则的话，我们就将迎来敌人最凶猛、最无情的进攻。”

    因果关系简单明了，上尉一想便知，他忙问：“那怎么办？”

    普利尔摇摇头，在他这个层面，能够决定和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少，更多时候只能随波逐流，祈盼幸运女神的垂青。

    上尉低头想了一会儿，看看外面还不甚光亮，遂言：“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法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普利尔撇头瞧了他一眼，上一次提出这个建议的老上校虽然率部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但他本人却在战斗中不幸阵亡，而且海军战车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无敌。协同步兵投入反击的5辆海军战车，因被法军炮火直接击中而损毁1辆，被炸坏履带1辆，因不明故障损坏1辆。为了防止受损战车被法军俘获，德军步兵们不得不用非常沉重的代价将其彻底炸毁，尽管这场反击重创法军部队，使得他们在之后的七个小时里偃旗息鼓，未尝再度发起进攻，但在普利尔看来是得不偿失的。

    “我们仅有7000士兵，34门大炮，16挺机枪，以及最多再支撑半天的弹药，拿什么来打这场反击呢？”普利尔的反问，语气已没有了前日的激烈，而是一种失落的无望。

    上尉无言以对，在他的层面，能够决定和改变的东西就更少了。

    普利尔无声地叹了口气，吩咐说：“如果没其他需要报告的事情，先去休息吧！”

    上尉默默敬礼，低着头走出了旅指挥部。

    满心忧虑的普利尔独自在桌旁站了一会儿，正要到行军床上去躺一会儿，外面飘来了一阵食物的香味。很快，副官端来了早餐——面包、培根、煎蛋还有蔬菜汤。

    普利尔苦笑说：“噢，这就是最后的早餐么？”

    副官顿时一头雾水。

    普利尔的这顿早餐刚刚开始，耳边就响起了炮弹划落的呼啸声，然后是爆炸的响声——听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而且盘子里的汤汁被震得洒了出来。

    副官往外面一看，顿时叫道：“该死，法国人的炮火打到山顶了！将军，是否要将指挥部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普利尔这时反倒淡定起来，他不慌不忙地继续享用着餐点。除观察掩体设在山坡正面，旅指挥部主体本来就位处山顶之后，所以在将山顶削平之前，弹道平直的法军野战炮是无法对这个德军指挥部构成直接威胁的。

    有了之前多次抵御法军进攻的经验，阵地上的德军官兵无需上级指令，一听到炮声就自然转入应战状态。他们藏身的掩体越挖越深，胆量也越练越大，他们开始无视法军炮弹的存在，任由弹片在地表横飞，也不去理会法国人故意吹响的冲锋哨，只等己方阵地的机枪发威了，他们才会在掩体里站起身来，透过胸墙上的射击孔朝前开火。

    和之前的大多数进攻一样，法军的步兵攻势到了半山腰，刚接近德军一线阵地就被死死遏制住了。德军的十几挺水冷重机枪皆部署在得到加固的掩体中，它们以交叉射击的方式编织了一张难以逾越的火力网，而机枪火力的死角则由老练的德军步兵以手榴弹解决。

    在河谷正面，一支法军部队再度向德军横截铁路线构筑的防御阵地发起挑战。这一阵地宽不足一公里，防守部队虽只有两个营，却可以随时得到坡地高处的火力支援，海军战车也作为机动部队配属在这条防线之后。在德军野战炮兵的猛烈打击下，两团法军步兵还未顶到德军阵地前方就已成强弩之末，最终的溃退也在预料之中。

    普利尔用过早餐又接着抽了一支烟，这时候，法军进攻部队正在炮火掩护下徐徐后撤。来到前方的观察掩体，普利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有如退潮般的场面。对手的这种进攻看似是在给自己的部队刷战绩，但一场成功的防御战不是毫无代价的。看到远处已经做好准备投入下一轮进攻的法军部队，普利尔仿佛看到了黑色的风暴云赫然来袭，令人窒息的重压扑面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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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强攻要塞

﻿    天亮了，隆隆炮声重又响起。在凡尔登要塞外围阵地等候一宿的奥特齐格中校依然没有得到进攻命令。这位身材敦实的步兵营长叉着腰站在一处土丘上，眼巴巴看着其他部队的士兵一批接着一批奔赴已经插上了德国战旗的波约斯林炮台。

    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列入进攻编队的德军部队基本上都弥漫着畏难的悲观情绪，军官和士兵们普遍担心第19师噩梦般的遭遇会在自己身上重演。不想，此番打头阵的第16步兵师居然一鼓作气攻下了波约斯林炮台，该师各部旋即进驻炮台堡垒，严防其他炮台的法国军队发动反扑。第29师作为第二梯次的进攻部队增援进入炮台外围阵地，第30师分兵埋伏在通往波约斯林炮台必经之路上，这三个师整夜都挺忙活，唯独列入机动预备部队的第22师无所事事。倒不是因为它实力不济，要知道这支部队可是普鲁士王国的一线常备师，武器装备在欧洲大陆是第一流的，战斗力相当于一个半甚至两个俄国师。当然了，当44年前的普法战争打响时，普鲁士的常备军队仅有20万人，那会儿还没有师的编制。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军事发展和军备扩张，普鲁士的常备军规模翻了一番还多，再加上巴伐利亚、萨克森、符腾堡三个王国以及各大公国、公国、亲王国，整个德意志帝国总共拥有79。1万名常备军人，而在一个星期的战争动员之后，德军作战部队立即扩充到了近200万人，编成29个兵团，每个兵团下辖2-3个师。

    从阿登山区到马斯河畔，第22普鲁士步兵师虽无特别出彩的表现，但无论防守、进攻还是长途行军，它都体现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应有的能力。按照第5军团司令部的作战计划，第22师本应与第19师、第7轻步兵师以及第3骑兵师一起强攻凡尔登要塞，力争在法军完成防御部署之前将其拿下，但中途出现了诸多意外情况——第19步兵师的轻率之举大大动摇了军心，法军野战部队的进袭又威胁到了德军进攻部队脆弱的交通线。不得已，第22师在行军途中分兵出击，一天之内与法军鏖战多场，虽然暂时消除了法军威胁，但代价是沉重的。因为减员7000多人，该师战斗力大为削弱。若不是进攻要塞的战斗需要尽可能多的兵力，第22师恐怕只能留在后面继续保护交通线。

    伴着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脚下传来微微的颤感。奥特齐格中校举目远望，凡尔登要塞烟尘弥漫，到处闪动着火光，分不清哪些是火炮射击的焰光，哪些是炮弹爆炸的焰火。德军炮群连夜转移到了波约斯林炮台南侧，那些野战炮受射程和弹道所限，此时只好在一边“袖手旁观”，由为数不多的德军榴弹炮投入新的战斗。矗立在山头的波约斯林炮台俨然成了德军炮兵的掩护屏障，法军直射炮火无从穿越，曲射炮火又得不到校正，反击效果大打折扣。不仅如此，波约斯林炮台里的一些法国大炮已经调转头向“自己人”开火了。那几门1910年型的152。4毫米口径榴弹炮威力尤甚，而且最大射程达到12公里，差不多是普通野战炮的两倍。法军为了防备敌人要塞围攻，把这里的许多炮座修成了可360度旋转式，所以到了德军手里，它们可以肆意轰击凡尔登要塞内的任意炮台，法国人唯有与之对射，看到头来究竟鹿死谁手。

    奥特齐格中校无心观战，他的营尚有460名官兵，与之一同向法军发起进攻的那两个营，所剩战力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字。官兵们通过这场胜仗恢复了士气，增加了信心，而他本人更是受益颇多。凭借战场上的优异表现，他当日就得到了师部的嘉奖，而借着与师长恩斯特-鲍尔兹将军直接通话的机会，他力推约阿希姆王子提出的新战术，这立即引起了将军的好奇和重视。经过当面陈述，奥特齐格的想法得到了将军的肯定——两人一致认为，这种灵活的步兵进攻战术不仅适用于野战，在攻坚战中同样能够发挥作用。

    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使得新战术的运用更具说服力。鲍尔兹从另一支被打残的部队抽调了三个步兵连归由奥特齐格指挥，还额外调入4个机枪组，这使得奥特齐格麾下的部队实力猛增，也让他对建立功勋、赢得荣誉有了空前的渴求。

    太阳升起之后，德法双方在凡尔登展开的炮战渐渐有了减弱的迹象，包括波约斯林炮台在内，要塞的多处炮台都燃起了明显的火势，滚滚黑烟渐渐在凡尔登上空形成了异样的烟云。如果己方炮兵能够将控制在法军手里的火力点大部摧毁，第16步兵师没准又能一个冲锋拿下其余四个炮台，奥特齐格有些不情愿地想着。不过，德军进攻部队的榴弹炮数量实在太少，又没有20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型攻城炮，对堡垒工事的毁伤力很有限，这场炮战基本上是德军占领的波约斯林炮台以一敌四，纵使法国人军心涣散、士气低迷，交火的结果还是遵循了双方的实力对比——波约斯林炮台发出的炮火最先沉寂下来。

    没过多久，德军野战炮群突然发威，连续十几分钟的猛烈射击之后，弥漫在各炮台堡垒之间的深色硝烟开始为白色的烟雾所取代。奥特齐格依稀看见第29和第30师的步兵们开始向要塞东部的炮台推进，他们很快钻进了烟雾地带，里面枪炮声大作。

    就在这时，师部的通讯官出现了，他们的声音立即让这里的气氛变了样。

    “注意！注意！各营依次出发，准备进入前沿攻击阵地，经过开阔地带时，务必分散队形，加快脚步！抵达攻击阵地后，各部按计划编成进攻梯队！”

    前面的部队一营接着一营朝波约斯林炮台方向开拔，奥特齐格虽然还有几分钟时间作一番鼓舞人心的简短讲演，但他选择的却是朴实无华地的语言：“第259普鲁士步兵营的战士们，进攻的时刻即将到来，做好准备……天必佑吾！”

    士兵们默默拿起武器，戴上头盔，有的彼此相看，互祝好运，有的翘首张望，看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所在的营启程，还有许多人一脸凝重地在额头和胸前划着十字，默默祈祷。

    最后的等待一瞬而过，看到前面一个营已经移动起来，奥特齐格中校略带颤音地喊道：“出发！”

    无论慷慨还是忧虑，士兵们一连连踏上了新的征程。

    此时法军的枪炮显然都集中在了抵御德军进攻上，除了偶有零星炮火漫无目的地落在田野中，奥特齐格他们这一路畅通无阻。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然身处波约斯林炮台的外围阵地。

    从远处看，构成波约斯林炮台的三座堡垒就像是孩童用石子搭成的房子，粗糙而又丑陋，到了近处，人们才会意识到它们是如此高大坚厚，气势磅礴，外墙炸开的破洞简直像是一个个老鼠窟窿。若是回到冷兵器时代，很难想象士兵们要如何才能攻破这样的堡垒。

    经过德军部队的多番修整，法军最初挖设的防御工事已经不再是单纯战斗防线，这里的堑壕可供两人并行，分岔的壕沟通向各处，此外还有向下挖设的弹药屯集点。来自后方的部队到了这里并不是马上投入进攻，而是等着上级指挥部的攻击命令。

    “军官们注意了，每连为一个进攻波次，务必紧跟前面部队的步伐，不要太近，不要掉队！每个尖刀排领取五个炸药包，跟平常演习时一样，点燃导火索之后有一分钟的时间找地方隐蔽！愿上帝保佑你们！”

    几名尉官在战壕上一边走一边大声叮嘱，除了最后的祝福语之外，其余内容都在前一天的进攻指令中予以了明确传达，只是越到临战的关头，人们的情绪越显紧张，也越容易把应该记住的东西忘到脑后。

    身为营级指挥官，奥特齐格中校此时没有跟普通士兵一起挤在堑壕里，而是和各营团军官一并被召集往设在阵地上的作战指挥部。在那里，一名未曾谋面的将军扯着苍老而嘶哑的嗓子：“各位都听好了，敌人的东部炮台由四座堡垒组成，标准的正方形，从东北角开始顺时针标注为1、2、3、4号堡垒。第29师的部队已经攻入西南角的3号堡垒，但法国人炸毁了它与2、4号堡垒的通道，并用猛烈的机枪火力封锁周围，第30师的部队被阻挡在了东南角的2号堡垒外……他们没能炸开外墙。你们的任务是由南进攻西北角的堡垒，不惜代价冲进去。小伙子们，当心来自北部炮台的炮火，法国人很狡猾，他们知道榴霰弹不会帮助我们炸破堡垒外墙，而弹片却可以给我们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好了，你们将在5分钟后发起进攻，希望可以在那座堡垒上看到你们的军旗。加油干！”

    军官们带着即将投入战斗的紧张心情离开作战指挥部，正好看到一群步兵从前面撤退下来，他们灰头土脸、衣衫不整，许多伤员满脸满身都是血，靠着同伴的搀扶才能勉强行走，此般惨淡的景象不禁让人想起了第19师。

    突然间，烟雾弥漫的要塞区传来一声巨大的、震痛耳膜的爆响，地面的颤感非常强烈，仿佛是一整座炸药库发生了爆炸。没过多久，法军2号堡垒已被攻破的消息让阵地上等待进攻的德军将士们一阵欢腾。尽管他们马上就要向着一座自己从未见过的堡垒发起强攻，这注定是一场艰苦而血腥的硬仗，但友军部队的突破让他们临出发前得到了信心和精神上的重要鼓舞，而且基本可以确定的是，这场仗正朝着对他们非常有利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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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意志的疯狂（上）

﻿    难辨方向的迷雾中，奥特齐格中校头戴包裹帆布的尖顶帽盔，腰挎指挥短剑，单手拎着鲁格08，与营部直属人员走在同一战斗横队。由人工化学烟剂与战场硝烟混杂形成的烟雾犹如冬日的晨雾，遮蔽了视线，却阻隔不了声音的传播，激烈的枪炮声听起来时近时远，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危险就在身边的紧张感官。

    德军进攻凡尔登要塞东部炮台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最初投射的烟雾弹早就失效，野战炮兵每隔十数分钟就要补射一批，所以烟雾在战场上的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士兵可以看到前排再前排的进攻梯队，有的士兵则只能看到身旁几米范围内的同伴，而在进攻途中，奥特齐格中校多数时候只能看到自己小半个营的官兵，友邻部队的士兵连半个影子都看不见，他心底不由自主地忧虑起来，觉得自己可能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但理智的思维牢牢压制着这种主观臆断。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敌人的阻射火力——如若进攻部队不幸处在了法军炮火的集中地带，休说是他这个得到了加强的步兵营，第22师投入进攻的全体部队都有可能在一刻钟之内被轰成残渣。

    在这喧闹的战场上，迷雾前方的异样沉寂显得那样的诡异。隶属于德军第22普鲁士步兵师的官兵们谨慎稳重地迈着步伐，多数人的脸部表情都很僵硬，不断有人吞咽口水，那一双双紧握步枪的手，掌心早已沁出了汗水。

    哒哒哒……哒哒哒……

    连贯的机枪声突然响起，子弹嗖嗖地从德军官兵们头顶飞过，紧接着从前面传来了“冲锋”的口令，急促，躁动，扰人心神。看到有同伴跑步向前，士兵们不假思索地跟着往前冲，为了保持既有的进攻队形不乱，军官们别无选择，只能高喊着冲锋口号。就这样，德军一个又一个进攻波次自动转入冲锋节奏，人人奋勇向前，不甘落后。冲上一处缓坡之后，德军官兵们霍然发现身边开始有人被迎面射来的子弹击倒，前进的道路上也大量出现了身穿灰色军服的倒毙者，死亡的气息瞬时变得无比浓烈。

    清脆的机枪声仍在持续，短促的尖啸声又骤然来袭。剧烈的爆炸顿时震得人们直发懵，头戴尖顶帽盔的德军士兵纷纷倒下。相比于法军进攻时采用的密集队形，德军拉开间隔的梯队阵列面对炮火阻击时的伤亡率有明显的降低，但此时的战斗场面依然触目惊心，许多德军士兵来不及发声就倒下了，更有断肢残躯在空中飞舞。一阵炮火过后，地上到处是面目全非的阵亡者，伤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若不是烟雾遮蔽了视线，德军士兵们未必还有充足的勇气继续向前冲！

    几发炮弹，一转瞬的时间，半个步兵连的官兵就已不复存在。目睹此般场景，奥特齐格中校怒目圆睁、牙关紧咬，战胜敌人的信念不曾有分毫的消减，心中的担忧却在不断增加——前排的进攻梯队可千万不要在这迷雾中走偏方向啊！

    继续推进百米，缭绕于前的烟雾居然散开了一块，土灰色的堡垒外墙顿时映入眼帘。它与德军早先攻下的炮台堡垒有着非常相似的轮廓，石砌的高墙显得非常坚厚，墙外是一条人工挖掘的壕沟，壕沟边缘堆积了新土。这里看不到通过壕沟的桥板，也不见进入堡垒的大门，但墙上飘扬的法兰西旗帜以及从堡垒里面射出的强炮弹都证实了它的敌对归属。

    目标已在眼前，“进攻”的呐喊声四起，奥特齐格的计划是在攻坚战中尝试运用新的步兵战术，而此刻的战场环境出奇复杂，部队的进攻节奏似乎已经无人能够掌控了。

    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奥特齐格令麾下部队“匍匐待命”，并命副官们想方设法将这道指令传达到本营所属的每一个连队。

    迷雾之中，枪炮密集，就连营部所在的战斗横队也没能彻底执行奥特齐格的命令——右翼的数十名士兵没及时获得指令，又未意识到同伴们突然停止前进，他们继续向前，很快脱离横队，由此失去了联络。

    虽然出现了这样的插曲，奥特齐格仍决意坚持。

    身边的士兵们纷纷趴下，以射击姿势等待下一个指令，唯独这位中校营长单膝及地，以蹲姿显现指挥官的傲然无惧。他隐约看到前面的进攻波次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顽强推进，付出沉重的代价之后，那些德军官兵终于抵近壕沟。最前面的几个梯队携带了梯子和木板，用以在壕沟上面架起便桥，但在法军枪弹火力面前，只有很少一部分德军士兵能够成功跨越壕沟，多数士兵为了躲避敌方枪炮而进入壕沟。

    法军将这里的壕沟挖深挖宽，部署在堡垒上方的士兵可以从掩体中居高临下地射杀困在壕沟中的德军士兵，或往里面投掷手榴弹等爆炸物，机枪手则被配置在堡垒低处，透过外墙上的射击孔阻止德军翻过壕沟。这样一来，数以千计的德军官兵掉进了这个大陷阱，徒劳无助地挣扎着。

    奥特齐格顿时觉得自己作出了一个正确而重要的决定。

    紧跟在后面的两个进攻波次也是奥特齐格麾下的部队，他们很快赶了上来，然后像是急刹车的卡车，到了营部所在的横队位置才勉强停住，部队不能原地后退，只好紧凑地趴在一块，而更后面的部队几乎没有办法在不踩到同伴的情况下通过这里，于是纷纷停止前进，匍匐待命。

    奥特齐格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几个团的进攻节奏，但这距离成功还隔了一道壕沟和一堵高墙。

    几分钟之后，被派去前面传令的军官返身回来。在他们的努力下，前面的部队约有一半得到并执行了“匍匐待命”的作战指令。

    见更前面的德军部队或受阻于法军炮火而趴下射击，或已进入壕沟寻觅进攻机会，奥特齐格果断下令前军实施掩护射击，自己亲率营部及后续两连向前推进——士兵们不再是昂首挺胸地冲锋前进，而是散开队形、解除禁锢，一边躲避敌人的炮火，一边交替前进。

    推进途中，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倒下，奥特齐格并不为之动摇。经过耐心的战术部署，他的部队逐渐抵近到了离壕沟两三百米的位置。在战场烟雾的影响下，法军枪手无法对这个距离上的德军人员实施精确瞄准，而部署在堡垒内的火炮虽有充足的弹药储备，但对匍匐在地的敌方步兵，它们的榴霰弹轰击威力大减。

    在奥特齐格的指挥下，最前面的连以散兵队形推进五十米，在他们身后，全营以机枪和步枪火力提供掩护。

    堡垒里的一些法国守军注意到了这支有序前进的德军部队，遂将压制壕沟的火力转向前方，可是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这些德国士兵并不像他们的同伴那样笔挺笔直地冲锋，他们彼此拉开了间距，一梭机枪子弹过去往往只能打中一两个人，而等他们迅速趴下之后，机枪的命中效果就更低了。这个时候，后面一群德国兵又以相同的方式向前推进，然后果断地匍匐射击……

    意识到奥特齐格营及后续德军部队带来的威胁，守卫堡垒的法军部队开始将更多的火力用于正面阻截，密集的枪弹和炮火大大延缓了这些德军士兵的前进速度，但这种变化也给受困壕沟的德军部队宝贵的喘息之机，随队进攻的军官及时调整战术，令士兵们以壕沟为阵地向法军火力点射击，掩护一少部分士兵带着炸药包爬出壕沟抵进堡垒墙根，并且将多个炸药包集中起来实施爆破。

    经过多次失败之后，一组德军士兵终于将十多个炸药包堆集一处。

    轰然一声巨响，凡尔登要塞东部炮台西北角堡垒的南侧外墙出现了一个可供汽车进出的破口。

    被压制在壕沟中的德军官兵士气大振，他们迫不及待地爬出壕沟，试图通过这个破口进入堡垒内部，然而法军部署在这一面的几挺机枪迅速将火力集中过来，在哈奇开斯的嘶吼中，德军士兵成排倒下，猛不可挡的进攻势头生生受到了遏止！

    关键时刻，负责支援进攻的师属炮兵营轻炮连上来了。他们的37毫米炮虽不足以炸穿法军堡垒外墙，却可以从法军火炮的榴霰弹射程之外攻击堡垒上方的法军步兵掩体，压制法军机枪火力，倾其所能地掩护进攻部队。

    经过几分钟的猛烈交火，法军在堡垒南侧的枪炮“收敛”了先前的锋芒，但爬出壕沟的德军部队这时候也已经损伤殆尽，冲进堡垒的只有寥寥数十人，仅凭这样的力量很难确保胜利。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奥特齐格的营同样付出了沉重的伤亡，而到了这个重要关头，他继续沉着冷静地指挥部队投入进攻。最前面的两个连队进入了壕沟，却不再是孤立无援的无奈之举，他们沿着壕沟向堡垒外墙的破口位置集中，后续部队一面依次跟进，一面用近距离的射击掩护同伴，不少透过射击孔向外射击的法军士兵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子弹或溅射碎物击伤击毙的。

    见守军势衰，跟在奥特齐格营后面的两团步兵再也按耐不住了，只等军官发出进攻号令，士兵们即以整齐的梯队发动冲锋，结果在法军榴霰弹的猛烈轰击下伤亡了两千多人，纵然如此，团长们依然为拿下这座坚固的堡垒而欢欣鼓舞，而不觉得自己的命令有什么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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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意志的疯狂（下）

﻿    明媚的阳光下，一架轻盈小巧、形如蜻蜓的双翼飞机由西向东飞过埃纳河谷，它的机身和机翼基本是以原色呈现，仅在驾驶舱侧边涂刷了蓝白红三色旗标。机上的两名飞行员像是坐在独木舟上，身躯大半都暴露在外，在这酷暑时节，他们系着围脖，戴着皮帽、防风眼镜以及布质面巾，身上穿着皮衣，几乎是整套的越冬装备。

    穿行于埃纳河谷中的不只有埃纳河，一条东西走向的双轨铁路线由此经过，它连接着法国腹地的孔夫朗与法德边境的梅斯，在战争时期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但它现在已被一旅德军步兵截断。为了将德军逐出埃纳河谷，夺回铁路线，进而驰援凡尔登前线，法军不分昼夜连续进攻，投入的进攻部队从最初的一个半师增加到了五个师，而且得到了四个野战炮营的直接支援，三天两夜过去了，阵亡的法军士兵简直可以铺满几座山丘，最重要阵地依然飘扬着德意志的黑鹰铁十字战旗！

    盘旋一周，这架法国飞机改为由西向东飞行，只见它不断降低高度，看起来似乎是在擦着山顶的树尖飞行。德军主阵地所在的山丘就在前方，法军部队正发动新一轮进攻，因而炮声激荡、硝烟升腾。前座飞行员做了个抛掷的手势，后座飞行员从脚下拿起一个只有弹头的炮弹，探出身子搜寻目标。飞机正对的是德军主阵地的背面，德国人在这一侧筑有防备法军迂回攻击的辅助阵地，还能看到几处顶部带有醒目红十字标识的掩体和营帐。

    地面上的德军官兵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架法国飞机，尽管他们手里没有专门的防空武器，但步枪弹也能够对这架低空飞行且时速仅有80公里的布雷盖-III型飞机构成威胁。见敌人的枪弹不断从近旁飞过，前座飞行员有些紧张，他侧头对自己的搭档叫喊着什么，后座飞行员果断丢下了手中那枚装有触发引信的炮弹头。

    没有地面炮火的尖啸，没有高空投弹的怪叫，这枚弹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落了下去，落在了两条步兵堑壕之间，轰然爆炸，毁伤力相比一枚普通的75毫米野战炮弹并没有任何加成。

    飞机飞过山头，机翼下方顿时变成了另一个世界：蓝上衣、红裤子的法军步兵如同涌向海堤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所过之处尽是中弹倒下者。最前面的进攻部队已经抵近德军阵地，而法军的野战炮兵犹在向德军阵地射击，这难免对己方人员造成误伤，但为了最大限度地压制德军防御火力，这样的办法也是不得已为之。

    从两名法国飞行员的俯瞰视角，既可以纵览德军防线的体系层次，又能够清楚看到兵员和武器部署的细枝末节，尤其是那些隐藏在坚固掩体中的重机枪，它们躲过了法军炮兵一轮又一轮的轰击，用居高临下的扫射大量杀伤法军步兵——法国飞行员恨不得将炸弹直接丢进德国人的机枪掩体，但就算给他们一千次空中投弹的机会，也难有一次投中目标。

    后座飞行员拍拍搭档的肩膀，用愤慨的表情说了几句，前座飞行员犹豫了一下，直接在战场上空盘旋转向。

    地面激战正酣，德军部队反而无暇顾及这架法国飞机，它得以保持平稳的低空飞行状态。后座飞行员从脚下拿出又一枚炮弹头，单眼瞄准，而后将其投下。

    有时候，经验能够代替复杂的计算，但如果有充足的经验，法国航空部队早该用上了专门的航空炸弹，而不是拿着炮弹头往敌人头上扔。

    这架布雷盖飞机在战场上空持续盘旋了几圈，投下炸弹数枚，却只有一枚落进德军的步兵掩体，炸飞德国步枪手两名，其余炸弹悉数落空，甚至还有两枚差点误伤了己方进攻部队。

    在这宽度和地势均有利于防守的战场上，德军重机枪无疑是可怕的主宰者，它们持续不断的交叉射击令法军进攻部队在德军阵地前死伤枕籍，倒毙者的尸骸甚至堆成了小丘。顶着法军的猛烈炮火，德军步枪手们也在掩体中拼命射击，打光了子弹和手榴弹，他们果断拿起刺刀，准备用胸膛迎击敌人。

    最后几十米，法军步兵连续冲了十几次，少部分人抵达了德军阵地，却因为得不到后援而惨遭歼灭。经过紧张窒息的胶着，法军进攻部队终于顶不住这沉重伤亡撤退了。

    刺刀又一次败给了机枪。

    看着山坡上数以千计的法军阵亡者遗体，两名法国飞行员深受震撼，无言以对。他们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上，以至于忽略了一连连从东南方向驰援而来的德军部队，这种添油式的补充虽然抵不上前线守军的消耗，却让第7普鲁士轻步兵师的官兵们顽强坚守下来。

    此时若是从数千米的高空观察战场形势，可以看到德军第5军团主力正源源不断地奔赴凡尔登前线，而在它的左右两翼，另外两个军团的主力部队也在迅速地向西推进，特别是从阿尔萨斯攻入法国的德军第6军团，彪悍的巴伐利亚士兵在王储鲁普雷希特的统帅下昼夜兼程，他们攻占土尔，强渡马斯河，连续击破法军第4集团军组织的临时防线，并在凡尔登以南渡过了埃纳河，接着沿埃纳河西岸快速北进。当德军第5军团攻占凡尔登要塞东部炮台之时，鲁普雷希特的先遣部队赫然逼近埃纳河谷法军进攻部队侧后。

    得知德国巴伐利亚军团的惊人动向，法军统帅部依然不愿放弃凡尔登要塞，让敌人获得长驱直入威逼巴黎的机会。于是，两个刚刚抵达法国的殖民师经由铁路线火速调往埃纳河谷，这些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殖民地士兵一下火车就向巴伐利亚军团的骑兵部队发起进攻，迫使鲁普雷希特的先遣部队后撤避战。

    9月的第一天，德国皇储威廉亲临凡尔登前线。尽管几个主力师为了攻克要塞东部炮台而筋疲力尽，一线部队亟待补充预备人员，但仗着军团直属重炮部队悉数抵达，威廉皇储强令麾下部队向凡尔登南部的马尔炮台发动进攻。

    以攻克波约斯林炮台和东部炮台的成功经验，德军依然在步兵投入进攻前集中炮火猛轰马尔炮台，然后大量释放烟雾，使法国守军无法对进攻部队实施准确的枪炮阻击。不过，马尔炮台的地势要较之前两座炮台更为显要，四座堡垒总共配属了近300门火炮，野战部队也放弃了外围工事，一心一意地固守堡垒。

    由于之前两场战斗的消耗，支援第5军团的海军战车部队在凡尔登仅剩下了1辆胡伯特-13可用，冯-格尔斯将军谨慎地将它安排在预备队。为了一举拿下马尔炮台，他令第19、第22、第29、第30这三个师各抽调精兵组建一个6000人规模的战斗加强团，同时对四个堡垒发起进攻，后续抵达的第20、第36、第39步兵师紧跟着战斗加强团投入进攻，而前面四个师余下的部队作为战斗预备队，视战斗形势集中投入某一个或两个方向实施总攻。

    对于冯-格尔斯将军的作战部署，夏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他心里压根不赞成这个时候强攻马尔炮台——并非胜利无望，而是要付出太过沉重的代价。来到凡尔登的这几天，他目睹了成千上万的德军士兵葬身法军炮火之下，负责善后的人员整天都在往后运尸体，所以每一场战斗结束之后，他都不忍站在路旁。而今继续进攻，烟雾弹和炸药都未获得足够的补充，接连参加两场攻坚战的四个师虽然拥有一大批经验、胆量俱备的官兵，但是部队减员严重，指挥系统残缺不全；新抵达凡尔登的三个师兵员齐整，却不懂得如何在残酷的攻坚战中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要是迟几天再发动进攻，得到后备人员补充的这四个师将有更为理想的作战状态，后续部队也可以通过与友军的交流获得宝贵的经验和技巧。

    与威廉皇储单独交谈时，夏树委婉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皇储虽有动摇，但权衡利弊，从大局考虑，他还是选择了不惜代价的进攻。毕竟德军右翼的卢克、比洛军团已经越过比利时攻入法境，豪森兵团也渡过了马斯河，正猛攻法军第5集团军侧翼，意图切断这支法军主力部队的退路，将其堵截在马斯河与桑布河一带，与比洛军团联手打一场歼灭战。此外，在埃纳河谷一带阻击法军的第7普鲁士轻步兵师早已告急，他们虽有能力继续坚守河谷正面的防线，侧翼防线却在法军的连番攻击下摇摇欲坠，难以长守。只要法军再坚持发动几轮猛攻，他们便有可能被逐出阵地，使部署在埃纳河谷正面的第1旅所部失去退路，但冯-格尔斯将军和冯-卡森上校都认为第5军团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集中兵力攻下凡尔登要塞，因而只派出几个团的兵力前去增援第7轻步兵师。

    夜幕降临之后，德军对马尔炮台的进攻开始了。正如夏树担心的那样，德军不计人员伤亡，法国人何惧弹药消耗？埃纳河谷的情景在这里完全颠倒过来，炮台守军以轻重武器猛烈开火，等到德国人的战斗加强团抵近堡垒时，进攻道路已经铺上了一层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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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色当日

﻿    黄昏下，毗邻河畔的大片芦苇丛里，身穿蓝上衣、红裤子的法军士兵们正默默注视着前方的村庄和田野。此时村庄狼烟四起、枪声凌乱，而在田野中，黑压压的队伍正沿着蜿蜒的道路朝法国腹地前进。

    压抑着胸中的怒火，这些手持步枪的法军士兵静静等着敌人靠近。只见一营德国步兵排成五路纵队，昂首阔步地走来，而在道路后方，直到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密密麻麻的部队——有骑着马的军官作前导的步兵纵队，有炮车队，有运输队，有骑兵队——将近一个师的人马在秩序井然地开进。

    “以敌人步兵为首要目标……步枪标尺400米……瞄准！”

    法国军官低声下达的口令迅速向后传递，士兵们端起了手中的步枪，芦苇丛中依然鸦雀无声。

    看到敌人趾高气昂地一步步走来，法军指挥官面露狰狞之色，他咬牙切齿地下令道：“开火！”

    芦苇丛中枪声一片。

    德军队伍顿时惊慌失措，训练有素的德国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弹弄得晕头转向，纷纷离开道路寻找掩体，战马挣扎着，带着挽具跃起前腿，车子翻倒了，路上尸横遍地，数以百计。

    差不多打光了弹药，芦苇丛中的法军部队才主动后撤，而他们刚刚离开，大股德军部队便蜂拥前来，但除了一地子弹壳，他们两手空空，毫无收获。

    这样的后卫狙击战，每天每时都在西线上演，而这一天，法军后卫部队的斗志格外高昂

    因为它是9月2日，“色当日”。44年前的这一天，法皇拿破仑三世在色当签署投降书，法国人视之为奇耻大辱，数十年来一直以此为警示，德国人则将这个日子载入荣誉史册——能够踩在法国人的尸体上实现德意志的统一，他们深以为豪。

    经过这一个月的鏖战，西线战事已完全偏离了德国施利芬计划的设想。德军未能在马斯河一带歼灭法军主力，而是以两翼齐飞、中路稳进的态势发动全面攻击。在右翼，德军的卢克军团扫过法国北部海岸，与比洛军团一道沿着法国北部那些漫长的白色公路浩浩荡荡地向巴黎进军；在左翼，德国皇储威廉和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率领各自的军团渡过马斯河，拔除凡尔登这个钉子之后，他们便可畅通无阻地杀向巴黎；在中路，豪森和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的军团一度受阻于色当和莫伯日，不得不靠友军的策应才得以打破僵局，而在桑布尔河一带，他们将法国人杀得大败，赢回了失去的颜面，因而得以与友军部队一同昂首向前。

    表面上看，近两百万德军在法国东部势不可挡，然而法国军队的节节抵抗正让他们的进军步伐越来越慢。经过在比利时、洛林、阿尔萨斯、马斯河的惨痛失利，法国将领们很不情愿地承认，他们崇尚的进攻战术在大炮和机枪面前显得脆弱无力。他们带着士兵不断撤退，将祖国的田野、河流、村镇拱手让给野蛮的德国人，让自己的同伴们饱受德国军队的蹂躏，莫大的痛苦不断激发出他们内心的力量。每当部队停下来阻击敌人的时候，士兵们纵使疲惫到了极点，也依然满怀热情。他们开始挖掘战壕，把壕沟挖得深深的，足可以站在里面射击；他们将75毫米野战速射炮隐蔽起来，等到德国军队靠近了再用猛烈炮火给予迎头痛击；他们以营连为单位展开狙击作战，士兵们埋伏在路边，专门袭击德军行军纵队，而且打了就跑，让德国人无所适从。

    在后卫部队的努力下，从马斯河前线溃退下来的法军主力得到了喘息之机，他们在巴黎东北方的索姆河和东南方的马恩河流域重新集结，构筑防御阵地，以此作为保卫巴黎的终极防线。

    从列日和那慕尔要塞陷落的教训中，法国人认识到单纯的炮台堡垒不足以抵挡德军的重型攻城火炮，必须以野战防御工事辅助防守。一些要塞立即得到了加强，然而法国东部最重要的要塞，凡尔登，却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9月1日，豪森军团下属的第9兵团抵达凡尔登北部的小镇格斯，截断了凡尔登北往色当的铁路线。至此，凡尔登要塞已落入德军包围，仅西北部的丘陵地带还有几条小路可供进出，而在24个小时之后，就连这最后的退路也被德军切断了。

    凡尔登要塞的法军官兵虽成孤军之势，却拒不接受德军的劝降。9月2日当天，威廉皇储的军队向凡尔登守军负隅顽抗的最后两座炮台发动连番猛攻，德军士兵们在炮火的支援下奋勇拼杀，然而命运之神在这一天并没有眷顾德国人。第5军团的几个主力师伤亡高达三万多人，最精锐的战斗部队损失殆尽。

    在战斗的关键时刻，法军士兵们用手枪、刺刀和撬棍与侵入堡垒的德军展开惨烈厮杀，并用炸药堵死了堡垒内的部分通道，锵锵守住了最后两座炮台。

    对于进攻的失利结果，本想在德皇面前好好表现一把的威廉皇储恼怒不已。为了纪念44年前的关键胜利，德皇威廉二世将首次亲临前线，第5军团若能在这个时候拿下凡尔登要塞，必然获得德皇的盛赞，威廉皇储也将在国民心目中获得空前的威望。

    凡尔登要塞没能攻下来，在色当举行的纪念活动依然如期举行。黄昏之前，沮丧的威廉皇储与胞弟约阿希姆王子一同从凡尔登出发，驱车三个小时抵达了百余公里外的色当城。德皇威廉二世则早一步抵达这里，下午的时候，他还检阅了豪森将军所指挥的萨克森部队——就在数日之前，这群“野蛮人”用一场山崩海啸般的攻势击败法国第5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一鼓作气拿下色当，这才使得色当日成为德国人的庆典日。

    夏树跟着威廉皇储赶上了这场隆重晚宴。值得庆幸的是，法军匆匆撤离色当，没来得及坚壁清野，更没有在这里同豪森的萨克森军团打一场激烈的巷战，极好面子的德国皇帝才有机会在色当最好的宅邸大搞排场。除了卢克、鲁普雷希特、黑林根这三位军团司令因防区距离太远而未能赶来，比洛、阿尔布雷西特以及随军作战的众多王公贵族皆应邀出席，奥匈帝国派驻西线的联络官员和军事观察人员也都出现在了宴会现场。

    宴会上，新近取得两场大胜并亲自率军攻克色当的豪森将军无疑是最神采飞扬的一位。他时而绘声绘色地描述法军狼狈撤退的场景，时而感叹行军作战的艰苦。这位统帅萨克森军队的将领可不像普鲁士人那样视简朴清贫为优秀品格，他觉得每天晚上住得舒舒服服比什么都重要，然而进入法国之后，他总是不能如愿。要么是凌乱不堪的房间，要么是散发着怪味道的农民房舍，而且他的萨克森士兵在敌境行军多日，天气又热，还得不时作战。供应总是赶不上，缺少面包肉食，部队得靠当地的家畜过活，马匹的饲料又不足——尽管如此，豪森还是设法做到平均每天行军二十三公里——这是施利芬计划对德军推进速度的最基本要求。按照原定的时间表，最右翼的卢克军团每天行军三十公里，甚至还多一些，而在强行军时，每天达四十公里。

    卢克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只让士兵沿路就宿，而不让他们散到路两边的地方去宿营。这样，一天就可多跑六、七公里，但由于德军运输线拉得很长，部队的前进又远远超过了运送军用物资的铁路线终点，食物往往供应不上。马匹只好到田里去吃还未成熟的庄稼。士兵整天行军也只吃些生胡萝卜和卷心菜。他们既热又累，两脚跟他们的敌人一样疼痛难熬。他们越来越饥饿难忍，然而还是按日程表行军不误。

    豪森的烦恼在于艰苦的行军条件，威廉皇储为凡尔登要塞的顽固感到困扰，而德军的另外几位军团指挥官也都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冯-比洛将军的第2军团处在右翼战线中段，按照德军总参谋部的最初部署，右翼三个军团由他负责协调，但两支友邻部队眼里都盯着各自的目标，对比洛的“请求”总是视若无睹。结果，三个军团之间渐渐出现了令人不安的缝隙，一旦法军整顿兵力发起反击，这很可能成为德军右翼攻势遭到挫败的隐患。

    趁着德皇亲临前线视察的机会，几位军团指挥官都不失时机地阐述自己的想法，意图获得最高统帅的支持，这看起来是一条捷径，可威廉二世不通军务，又乐于将军事指挥全权交给总参谋部，他的应允许诺要想付诸实现，多半会让总参谋长小毛奇抓狂不已。

    另外一边，桑布尔河的失利，莫伯日的陷落，凡尔登的摇摇欲坠，埃纳河的岌岌可危，法军统帅部早已是焦头烂额。他们在地图上苦苦搜寻着每一支可以调动的部队，将他们派往北部海岸抵挡卢克军团，派往亚眠和圣康坦抵御比洛和豪森的进攻，派往埃纳河遏制威廉皇储和鲁普雷希特王储的部队，所有的战线都需要增援。殖民地部队已经动员起来，可他们需要火车转轮船、轮船换火车，跨越上千公里才能抵达前线，这需要时间，宝贵的时间。

    就在色当日这天，英国人决定继续向法国派遣陆军远征部队，并向法国政府和法军统帅部做了通报——一周之内，两个陆军师和两个海军陆战旅将乘船抵达勒阿弗尔，然后根据法国方面的铁路运输安排尽快奔赴前线。加上之前抵达法国并已投入作战的英国远征军部队，投入法国战场的英国军队仍未达到战前双方约定的6个师，但对于困顿中的法国和同样备受煎熬的英国而言，这无疑是个意义深重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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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皇帝的设想（上）

﻿    “啊……瞧瞧，我的威利，我的约亨，多么棒的帝国英豪，霍亨索伦家族的骄傲，嗯……德意志的骄傲！”

    端着一杯金黄色的香槟，威廉二世此骄傲而又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两位皇子。

    无需大声喧哗，他们站在一起已是宴会现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威廉皇储祝语道：“德意志在前进，而您，陛下，是指引它走向胜利的旗帜，每一个德国人都在向您致敬！”

    夏树则说：“愿您永远健康，伟大的德国皇帝陛下。”

    威廉二世满面悦色：“威利，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不负众望，是人民心目中实至名归的储君，我相信你将来会成为德意志帝国历史上又一位伟大的君主。还有你，约亨，我们的霍亨索伦天才，你的所作所为总是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惊喜。啧啧，真难以想象，我们的战舰居然可以在北海横行，英国海军却要缩在港湾里瑟瑟发抖！哈哈！”

    德皇对两人的赞誉显然是有所偏颇的，威廉皇储脸上闪过一丝妒意，但他立即恢复了恭谦有礼的姿态，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道：“陛下，我们的约亨可不仅是海战的天才，在陆军作战方面，他也有很多奇妙的想法。若不是有约亨相助，我的部队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攻破法军的马斯河方向，直抵凡尔登要塞，而且在很短的时间里拿下了五个堡垒群中的三个。照参谋们之前的估算，我们至少要三个星期才能完成这一任务，而在法国人眼里，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没有攻城重炮的情况下突破这些配备强大火力的坚固堡垒。”

    威廉二世微笑道：“喔，原来如此。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很好奇，我们的舰队参谋长跑来西线度假，一呆就是半个多月，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

    “约亨的海军战车用来对付敌人的阵地就像是开罐器开罐头一样，要是我们现在有一千辆，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横扫法国，再用一个月打到圣彼得堡。”皇储不吝言辞地夸赞道，“另外，陛下，我荣幸地向您报告，我们的约亨还发明了一种新的散兵战术，经过战场检验非常有效。”

    “真是了不起的战争发明家！”威廉二世赞许地说。

    这父子俩仿佛对好了台词，一唱一和，应接无暇，夏树难以插话，他始终保持着谦逊的微笑。末了，他自嘲地说：“论发明，我比起达芬奇那样的真天才还差了很远；论军事，我还不够资格跟老毛奇元帅相提并论；至于国家事务，我恐怕连俾斯麦伯爵百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我想，我只是个满脑袋奇思异想的怪人，喜欢研究新奇的机械，正好为这场战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众人的视线中，威廉二世没有爽朗大笑，但他的眼睛已经伴随着面部的笑容眯成了一条缝。三人碰杯之后，德国皇帝说：“我已与提尔皮茨海军元帅商议过了，准备将目前所有已经造好的海军战车全数借予陆军使用。关于这一点，约亨，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夏树看了看威廉皇储，由于重型攻城炮的运输极为缓慢，弹药供应又要占用大量的运力，皇储重新将攻克凡尔登要塞的希望寄托在海军战车部队身上。近日来，鲁普雷希特军团在埃纳河谷以西发动了初步攻势，河谷防线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威廉皇储一面将支援第7普鲁士轻步兵师作战的海军战车调回，一面向德皇呈请将更多的海军战车投入西线。于是，所有已经完成组装且可以开动的海军战车都为德国陆军暂时借用，这些部队组成了3个战车连，其中包括了13辆拥有45毫米正面装甲的胡伯特-14“重型战车”。这些大家伙虽然移动缓慢，无需额外的披挂就能够抵御机关炮甚至小口径速射炮的正面射击，无视各种弹片杀伤，而且配备的是一门37毫米速射炮和两挺MG08水冷重机枪，随车搭载的弹药数三倍于胡伯特-13，在战场上的实战效用不啻于一座可移动的小型堡垒。不过，它们需要通过铁路线运到德法边境，再以自身动力行进两百公里才能抵达前线。

    “当然不会，我的陛下。”夏树答说，“德意志军队是一个光荣的整体，每一名士兵都是皇帝陛下的士兵，而没有陆军与海军的区分。只要有益于战局，让我们把战舰上的大炮拆下也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威廉二世立即赞道：“约亨，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接着，皇帝往旁边瞟了几眼，稍稍压低声音：“海军元帅告诉我，目前海军战车的正常产量是每个月5辆，全力开动生产线，这个数字可以增加到20辆。”

    提尔皮茨所掌握的数字显然是由夏树所提供的，而德皇的想法夏树也能猜得到，他十分淡定地回答说：“确实如此，我的陛下。”

    “在东线，我们碰到了一些麻烦，所以不得不从西线抽调两个兵团派往东普鲁士，而总参谋长告诉我，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即便没有这两个兵团，我们击败法国也已成定局，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说这话时，威廉二世的语速偏缓，换句的间隔有较久的停顿，显得不太有信心。

    夏树与威廉皇储交换了一下眼神，由后者对德国皇帝说：“如果我们能够尽快拿下凡尔登要塞，攻破法军在马恩河布设的新防线，挥军直取巴黎，赢得西线胜利是毫无悬念的。”

    威廉二世想必已经听腻了类似的论断，因而显得反应冷淡。他皱了皱眉头，瓮声瓮气地说：“我们必须赢得胜利，失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这样的威廉二世很显反常，夏树心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才会让好大喜功、自恃甚高的德国皇帝发生这样的变化。

    是因为东线的开局不利？

    在老毛奇执掌德军参谋部的时代，德国的战争策略是东攻西守，在西线利用边境防线抵御法军进攻，而在东线协同奥匈帝国夹击俄国。施利芬上任之后，鉴于法国的军事力量有了长足的发展，战争策略变成了东攻西守，即在战争爆发后，集中德军主要力量迅速打垮法国，同时以少量部队在东线抵御俄军的初期进攻，等到西线战事结束了，再利用德国发达的铁路网将主力部队调往东线。

    新策略制定之初，德军参谋部估计俄国完成军事动员并将主力部队运到东欧前线需要三个月时间，但法俄缔结盟约之后，法国人出资帮助俄国修建了西南部的铁路网，使得俄国军队从后方运往前线的时间大为缩短。战争爆发后，由于法国方面的一再催促和激励，俄军在尚未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发动攻势，其第1、第2集团军宣战仅半个月就越过德俄边境进攻东普鲁士，这大大超出了德军总参谋部的预计。

    说到1914年的东普鲁士战役，就不得不提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战争爆发之初，此二人一个退役赋闲，一个是比洛军团的副参谋长，执掌东线军事大权的冯-普里特维茨-加夫龙中将仪表堂堂却妄自尊大，冷酷无情而恣意放纵，他没有动脑筋或搞军事的兴趣，靠餐桌上的滑稽笑话和黄色段子博得德皇的好感。

    驻东普鲁士的第八军团共有四个半兵团，一个骑兵师，柯尼斯堡的卫戍部队以及一些地方部队，人数相当于俄军两个集团军中的任何一个集团军。小毛奇给第八军团的命令是保卫东、西普鲁士，不得让自己为优势兵力所压服或被赶进柯尼斯堡要塞区。如果发觉受到非常强大的部队的威胁，就撤到维斯瓦河西面，将东普鲁士放弃给敌人。

    8月15日，日本宣布参加协约国，使大量俄国部队得以脱身出来；因而德国人对东普鲁士的安危更为焦虑。

    8月17日，在西线，卢克和比洛军团正扫过比利时向法境挺进，鲁普雷希特军团在阿尔萨斯用大炮和机枪屠戮法军进攻部队，而在东线，随着俄军第1集团军率先犯境，东普鲁士之战打响了。

    战役伊始，德军第8军团参谋部决定利用俄国第2集团军行程滞后的机会，先集中力量对付俄国第1集团军，将其歼灭后再集中力量对付俄国第2集团军，这个正确的决策却因为普里特维茨在军事上的迟缓无能而落空。普里特维茨在德皇面前虽然受宠，却无法驾驭麾下的几位兵团司令。军团指挥部缺乏有效的协调能力，几个兵团从一开始就未能做到步调一致。骁勇的弗朗索瓦将军带着自己的兵团与俄军交上了火，他的友军才匆匆向前开拔。马肯森兵团仓猝接敌，结果在俄军重炮轰击下发生溃退，侧翼的后备兵团陷入同俄军的鏖战，无法支援马肯森兵团，只好且战且退——懦弱的普里特维茨惊慌失措地以为自己输掉了整个战役，不仅东普鲁士保不住了，如果没有援军，连维斯瓦河也无法守住，而一旦俄军越过维斯瓦河，他们不仅会威胁柏林，还将威胁奥地利的翼侧，乃至维也纳的安危。

    接到东线战事告急的报告，小毛奇惊呆了。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这普里特维茨这个白胖子不能胜任第8军团指挥官职务，所以想方设法将他撤换掉，但普里特维茨的人脉关系让小毛奇的努力都枉费了心机。

    东线的失败也即意味着这场战争的失败，小毛奇别无选择，只得从西线抽调部队增援东线，并以指挥不力为由撤掉了普里特维茨，由年近七旬但身体健康的老将保罗-冯-贝内肯多夫-兴登堡火线接任。

    在选定新的第8军团司令之前，小毛奇和他的副手冯-施泰因将军一致选定在列日之战中大显身手的鲁登道夫将军出任该军团的参谋长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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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皇帝的设想（下）

﻿    在前往东线赴任之前，兴登堡与鲁登道夫互不相识，甚至未曾谋面，而当他们抵达东线之时，那里的形势仍在恶化。随着俄国第2集团军的到来，德军在兵力上的劣势愈发明显。第8军团各部筑壕据守，试图阻挡俄军进攻，但俄国军队并非如传言那般不堪，十年前的日俄战争给了他们很多教训，使得他们现在的战术策略要比法国人聪明不少。为了攻破德军的野战阵地，俄军士兵们在阵地上埋伏了一夜，黎明前又匍匐前进了一百码。进攻的信号发出后，他们通过三次冲锋拿下了最后的六百码。德军机枪开火了，他们就趴倒在地，然后再蜂拥而上。他们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起伏前进的。当白军装上衣的俄国步兵挥舞着明晃晃的刺刀，浪潮一般地冲过来时，德军从堑壕里爬了出来，丢下机枪逃了。

    接下来的两天，俄军的进攻势头由于后勤供应的问题而减缓下来，在各兵团司令而非新任军团司令和参谋长的努力下，东线德军稳住了阵脚，小毛奇从西线抽调的两个兵团也已上路，形势终于有所好转。这时，德军又意外截获了俄军有关部队位置和作战部署的电报，发现俄国的两个集团军相互脱节，首尾不顾。于是，鲁登道夫迅速发布了进攻命令，决意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扭转东线局势。

    8月的最后几天，德俄两军在东普鲁士的丰饶土地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七十多公里宽的战线上，双方投入数十万将士和上千门火炮。战斗伊始，双方都试图用进攻打垮对手，德国军队的部署、调动和联络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但俄国人在这方面的问题更加糟糕，德军很怕在重炮的支援下占据了上风，他们的骑兵、步兵、马曳重型野战炮的炮兵穿过村庄和森林，跨越湖区和田野，前进，不断前进。

    德军的进攻很快收到了成效。一开始是第6兵团，然后是第13、第23和第1兵团，俄军一个又一个主力兵团被击溃，士兵们仓皇后撤，风声鹤唳，向德军投降的人越来越多，一队队被赶往后方的俘虏甚至堵塞了德军前进队伍的道路。俄军的整条战线乱作一团，野战指挥官们不知部下所在，参谋人员的车辆到处飞驰，而指挥部的命令前线要么收不到，要么为时已晚。就这样，俄国第2集团军被人数并不占优的德军第8军团击败了，阵亡、被俘以及失踪人员超过了12万，缴获的俄军火炮达四百多门，马匹数以千计。

    尽管德国军队打赢了东普鲁士战役，但东线的形势仍对同盟国十分不利，德军的胜利弥补不了盟友的沉重损失——就在东普鲁士战役进行的同时，奥匈帝国以两个集团军群进攻俄属波兰，结果被俄军杀得大败。战至9月1日，奥匈帝国第3集团军已经崩溃，第1、4集团军后路被断，处境岌岌可危，如果失去了这些精锐的主力部队，奥匈帝国将难以抵挡俄军的攻势，俄军完全可能长驱直入，占领加利西亚和匈牙利平原，迫使奥匈帝国退出战争。

    这么说来，威廉二世已经在考虑向不争气的盟友提供包括战车部队在内的强力军援，帮助他们抵挡俄国军队的进攻？夏树在心中盘算着。

    见夏树迟迟没有应声，威廉二世只好兜出自己的想法：“海军战车部队的战斗素质无可挑剔，为了方便指挥调度，陆军希望能够尽快建立自己的战车部队，计划是先组建20个战车中队。”

    仿照二战时期的德军坦克部队编制，夏树将海军的战车试验大队编成4个战车中队，满编的中队应配备22辆战车。由此计算，组建20个中队需要440辆战车，以每月20辆的成产速度，全部供应陆军也需要将近两年的时间。

    没等夏树开口，威廉皇储便说：“等有了这20个战车中队，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横扫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到时候没有人再敢对德国妄加指责。”

    如果德国军队在战争爆发时就已经拥有了440辆战车，哪怕全部是轻量级的“胡伯特13”，色当日的纪念庆典完全在去巴黎举行了。以德国的工业实力，在1914年以前大量制造轻型履带战车是完全可行的，夏树之所以没有让这种情况出现，首要考虑便是技术保密。

    综合国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要是拼军备竞赛，同盟国肯定搞不过协约国。

    为此，夏树打着拖拉机工厂的幌子，干着研发生产履带战车的项目。有戴姆勒的发动机和弗里德里希船厂的装甲武器做后盾，扩大生产规模并非难事，而且海军战车试验大队的长时间测试、训练、操演也已经为战车部队的批量组建打下了实践基础。若是不惜代价地进行突击生产，最多5个月就能够制造出440辆战车，再加上两三个月的训练，到了1915年秋天，德意志的钢铁洪流就将是真正的无人能挡了。

    但如果真那样的话，德国的飞机产量必然受到很大的影响。

    因为握有主动，夏树不慌不忙地说道：“如陛下所愿，我们将尽力扩大战车的生产规模，而且相对优先地供应陆军部队。要是每个中队先配备10辆战车作为骨干力量，那么，前三个月可以组建起10个中队，另外10个中队则只需要两个月，然后逐步补齐每个中队的缺额。”

    “这么说，我们组建起第一批战车部队最快需要半年时间？”

    威廉二世虽未在言语中透露自己的预期情况，但他的表情告诉了夏树，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他十分满意。

    夏树有些意外，按说目前的西线形势是德军占据上风，只要顺利干掉法国，转过头来击败俄国简直没有悬念，德国皇帝为何急于组建一支强大的钢铁之师？

    威廉二世不愿多说，夏树自然不好当面追问。等到皇帝走开之后，他向威廉皇储打听情况，这才知道卢万的一把大火把德国推到了世俗道义的对立面。

    卢万是比利时中部的一座城市，距离首都布鲁塞尔不到30公里。这座城市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十三世纪因呢绒贸易而兴盛，1425年建立了比利时的第一所大学，这里的图书馆藏书二十三万卷，其中有七百五十份中世纪的手稿和一千多册古版书，是世所罕见的收藏品。

    卢万刚德军被占领时，一切都很平静。商店照样开门营业，德国士兵也规规矩矩地付钱买东西，甚至在理发店和普通顾客一起排队等着理发。然而仅过了一天，一名德国士兵在城内被隐蔽的枪手射伤了大腿，城内形势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几名比利时官员被捕作为人质，德国军队加强了戒备。又过了一天，前线的德军部队被比利时军队发动的突袭击溃，败兵撤到了卢万，当晚城内发生了严重的枪击事件——德国人声称是比利时平民向他们开火，又说是平民在屋顶上开枪向比军发信号，但比利时人声称是德国兵在黑暗中自己打自己。在这震惊全球的事件发生之后，特种法庭对肇事的原因进行了成年累月的调查，德国的控诉遭到比利时反诉的驳斥。究竟是谁打谁的问题始终没有定案。这反正与后来发生的事件无关，因为德国人火烧卢万，不是作为对所谓比利时人的不轨行为的惩罚，而是作为对他们所有的敌人的一种威慑和警告——一种在全世界面前显示德国威力的姿态。

    卢万被焚的消息早已传开，被赶出来的那些吓得不知所措、哭哭啼啼的难民们，向人们诉说着德军逐条街纵火和野蛮地抢劫、不断抓人、杀人的暴行。8月27日，当时正在比利时的美国记者理查德-哈丁-戴维斯乘军用火车来到卢万。德国人把他锁在车厢里，那时大火已烧到车站对面的大街，所以他可以看到一排排房子熊熊燃烧。

    8月28日，美国公使馆的一等秘书休-吉布森在瑞典和墨西哥的同僚们的陪同下，去卢万亲自察看了情况。墙黑木焦的房屋还在燃烧，路面发热，灰烬遍地；到处躺着死马死人。许多尸体已经发肿，显然已死了好多天。各种毁坏了的东西以及家具、瓶子和撕破了的衣服扔在四处的灰烬里。德国第九后备兵团的士兵有的喝醉了，有的紧张不安、愁眉苦脸、满眼血丝。他们从一幢房子跑到另一幢房子，破门而入，抢着贵重的东西，口袋里塞满了雪茄烟，然后挥舞火把。

    卢万的大火成了比利时政府公开抗议的主题，美国公使馆也作了官方报道，当烈火还在熊熊燃烧的时候，就已引起整个世界的愤怒声讨。外国报刊以大量篇幅登载着难民亲眼目睹的种种事实和记者们所作的报道。《纽约论坛报》在戴维斯的报道上面列了一条醒目的大标题：《德国人洗劫卢万；妇女、教士遭枪杀》，在《柏林证实在卢万的恐怖行为》的副标题下，刊登了德国驻美使馆散发的一份柏林广播声明，说是由于比利时平民不顾信义的袭击，卢万才受到全城毁灭的惩罚——德国人想以此恐吓世界，诱使对手屈服，结果却反而使很多人深信他们有一个与之不能和解、不能妥协的敌人。

    比利时几乎唤起了整个世界来反对德国。

    “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取得最终的胜利，才能得到全世界的尊重。”威廉皇储模仿着德皇的口气，“必须废除德国毗邻国家的中立，结束英国在世界事务中令人难以容忍的霸权，肢解俄国，满足这些条件，战争才会结束。即便战争结束了，我们也必须保持警惕，时刻提防欧洲国家像当年对付拿破仑一样联合起来反对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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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北海烽烟

﻿    1914年9月3日，晴。德国海军第2飞艇中队所属的齐柏林硬式飞艇照例沿着荷兰和比利时海岸线巡航至英吉利海峡。为了避开协约国飞机的拦截，这些德国飞艇通常飞行在三千米以上的高空。寒冷稀薄的空气给飞艇乘员带来了不少麻烦，而从几千米高空辨清海面的船只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这一天，进入英吉利海峡实施巡航侦察的是编号为L-12号的德国海军飞艇。这是一艘崭新的、使用铝制龙骨的大型飞艇，它的长度达到160。6米，直径超过18米，依靠分装在24个气囊内的3。1万立方米氢气浮在空中，无风状态下的最高时速为90公里，用于执行轰炸任务时可搭载2。6吨的炸弹或燃烧弹，惊人的续航力使之能够从德国飞抵欧洲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飞机获得足够升限和对空攻击力之前，齐柏林飞艇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化无常的天气。

    上午10点差5分，L-12号飞艇乘员在朴茨茅斯与勒阿弗尔之间的海面上发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只。望远镜中，它们的数量多得像是浪尖的水花，而它们烟囱里排出的煤烟在几百米的空中形成了一条条烟带，场面蔚为壮观。

    意识到英国海军正进行一场重要的军事行动，德国飞艇乘员立即通过无线电发报机将情报拍发给指挥部。在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准确的电文就已经分别放在了提尔皮茨、穆勒、波尔以及舍尔的办公桌上。

    中午的时候，远在色当的夏树收到了公海舰队司令部经陆军参谋部转发来的密电，由此获知了英国海军正在英吉利海峡展开大规模航渡行动的情况。

    自从德国混编舰队与英国海峡舰队在北海西南角发生激战之后，英国海军像是一条进入了冬眠期的蛇。半个月以来，除了在靠近英国海岸的海域，偌大的北海几乎看不到一艘英国水面舰艇，仅有的几次战斗也是在英国潜艇与德国的警戒舰船之间展开，双方各有损失，而不论交战的过程还是结果，都没有使北海格局出现任何变化。

    在英吉利海峡，英法之间的航运从战争第一天开始就处在繁忙状态，特别是在8月10日前后，随着第一批英国远征军启程前往法国，从南安普顿、朴茨茅斯到勒阿弗尔、鲁昂的航运达到了高潮。据说当时每十分钟就有一艘运输船由英国港口开出，将训练有素的英军士兵连同数以万吨计的作战物资，包括马匹、火炮、弹药以及医疗用品，安全运抵法国。几天之后，第一支英军部队就在蒙斯同德军交上了火。不过，日德兰海战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改变了北海战局，也使得英国的处境变得危机重重。受到来自民众和议会的重重压力，英国军方决定暂停对法派遣远征军的行动，而已经抵达法国的一万多名英国士兵则继续同法国人并肩作战。由于英法两国的武器弹药规格并不完全相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英国船只仍向法国运送作战物资，并将伤员撤回本土，但航运的规模已从高峰滑落，每天往返于英吉利海峡的船只不超过二十艘。

    自战争爆发以来，德国海军的水面舰艇还未尝进入英吉利海峡，但是从英国参战的前一天开始，德国潜艇就在这一水域展开了攻击行动。8月3日，U-7在加来附近击沉了一艘法国货船，U-8在勒阿弗尔北部海域接连向两艘法国军舰发射鱼雷，击沉法国驱逐舰一艘。8月4日，英国参战，大批英国舰艇驶出港口，严密封锁着进出英吉利海峡的通道，并为横渡海峡的英法舰船护航，德国潜艇在英吉利海峡的活动变得步步惊心——8月9日，U-10浮出水面充电时遭到英国驱逐舰攻击，勉强带伤撤离；8月13日，U-6在浮航状态被英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击沉；8月20日，U-33在攻击一艘英国货船后遭多艘英国护航舰艇围攻，因潜艇故障而被迫投降……

    一个月来，德国海军在英吉利海峡损失了潜艇2艘，而确认击沉的协约国舰船共有14艘，体型最大的是一艘8000吨的运煤船。相比较于从8月下旬开始在北大西洋航线展露身手的几支德国潜艇分队，负责英吉利海峡作战的德国海军第3潜艇分队日子过得着实有些艰难。

    对于这一切，“做客”西线的夏树从未忽略。通过参与第5军团的作战行动，他对德国陆军的战略战术以及战场表现有了切合实际的了解，也试着从战争全局的高度看待海军作战，由此获得了一些新的启发和设想。尽管凡尔登战役还未结束，威廉皇储军团仍有功亏一篑的危险，但自己力所能及地帮到了这里，继续待下去已没有太大的意义。

    夏树以军情变故为由辞行，威廉皇储依依不舍，再三讨教，希望“霍亨索伦天才”的智谋能够帮助自己继续赢得胜利，而作为回报，他允诺夏树，有朝一日需自己帮忙时，哪怕是违逆上意，也必定挺身而出。

    夏树收下了这份人情，为免将时间花在颠簸途中，他在离色当最近的德军机场登上了一架双座侦察机，从西线直接飞回本土，然后乘专机飞往威廉港。

    此时的威廉军港，集结了德国海军现有力量中的绝对精锐。八艘主力舰——“国王”、“凯撒”、“德弗林格”、“大选帝侯”、“奥尔登堡”、“戈本”、“毛奇”、“布吕歇尔”，皆是火力凶猛、航速傲人的公海利剑。前四艘接连参加了日德兰海战和弗兰德斯海战，出色的作战性能有目共睹；后面两艘得益于船厂工人的日夜抢修才及时回归海军作战序列，“大选帝侯”号是国王级战列舰的第二艘，经过海试、调整和训练，于8月下旬正式服役。

    在“国王”号的桅杆上，夏树看到了莱因哈特-舍尔的海军上将和舰队司令旗。

    他知道，德国混编舰队在弗兰德斯之战中虽然赢得了胜利，沉重打击了英国海军的信心士气，却让首次以主力舰队指挥官身份出战的舍尔充满遗憾。因为自战争爆发以来，他还没有亲自指挥舰艇或编队击沉过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英国主力舰。

    尽管没有提前沟通，在与舍尔碰面之后，夏树高兴地看到，两人默契依旧。他们一致认为，为了掩护本国海军在英吉利海峡实施的大规模兵员物资运输行动，英国本土舰队必定会在北海进行策应——这是一次彻底打败英国海军的宝贵契机！

    除了8艘状况良好的主力舰，舍尔还集结了7艘轻巡洋舰和28艘大型鱼雷艇组成的护航兵力，另以2艘旧式战列舰、4艘装甲巡洋舰、14艘大型鱼雷艇、5艘鱼雷艇母舰以及载机母舰“俾斯麦”号组成支援舰队。

    这基本上是德国海军现阶段所能拼凑出的最强阵容，也是夏树在接连两场重要海战中编排的战术配置。

    在出击时机、战术谋略以及进攻的决心上，夏树和舍尔总能够不谋而合，但这一次的对手实力究竟如何，两人却有着不尽相同的判断。

    日德兰一战，英国本土舰队主力舰只折损过半，加上德国海军用水雷和潜艇在斯卡帕弗洛成功阴了英国人一把，英国海军在本土海域的力量已经降到了几百年来的最低点。舍尔觉得就算英国造船厂昼夜轮班、拼命赶工，修复舰艇的速度也不至于比德国造船厂快很多，所以此次策应英吉利海峡的运兵行动，他们派出的舰队很可能是由4-6艘主力舰、6-8艘老式战列舰、若干装甲巡洋舰以及四十艘左右的轻舰艇组成，将其击败的任务并不轻松，但作战的前景总体上还是较为乐观的。

    尽管德国海军部获得的谍报表明，英国部署在地中海的三艘战列巡洋舰至少有两艘仍协同法国海军防备奥匈帝国海军和躲进奥斯曼土耳其海域的“冯-德-坦恩”号，但在夏树看来，英国人可不会做那样舍本逐末的买卖。他觉得英国海军已经将三艘战巡全数召回本土，只有那些老迈的、不适合主力舰队交战的装甲巡洋舰还继续留在地中海。所以，英国本土舰队目前可动用的力量并不在德国公海舰队之下，最悲观的情况，是德国舰队此次需要面对10艘以上的英国主力舰，以及数量明显多过己方的老式战舰和轻型作战舰艇。

    夏树的担心有各种理性的考虑作为依据，而这对舍尔来说显然属于“不同的声音”。听过了舰队参谋长的分析，他意识到自己最初的估计确有可能过于乐观了。不过，英国本土舰队可动用的舰艇数量是一回事，派出作战的舰队规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们是否有勇气倾巢而出，这取决于谁在执掌英国本土舰队的指挥权，亦与英国军政高层的态度和决心密不可分。

    现在，夏树已经无从在历史中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战争谋略的虚虚实实也让他难以准确判定各方情报的真伪。在与舍尔商议之后，他同意舰队于午夜起航，以便在次日上午飞艇和飞机能够出动侦察时前出到东弗里西亚群岛海域，从而占据利于机动的作战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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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冤家聚首

﻿    接获有关德国舰队驶离威廉港的情报，约翰-杰里科和他的幕僚们丝毫不觉得惊讶，但每个人的脸色就像风雨欲来的海面一样阴沉。

    日德兰之战，英国人见识到了新竞争对手掀起的怒海狂澜，心惊肉跳，惶恐不安；奥克尼群岛一役，英国海军又被德国人用水雷和潜艇狠狠摆了一道，心有余悸，风声鹤唳。相隔不到一月，舰队再度以残阵出征，官兵们纵有神圣光荣的使命感作为精神支撑，也难以摆脱忧虑、恐惧带来的悲观失落。

    由于海军中将勒维斯-贝利爵士代理舰队指挥官的经历更加失败，杰利科又重获英国王室以及海军部启用。事实上，有资格出任大舰队指挥官的英国将领要么年事已高，难以胜任，要么身居高位，不宜委任。在这攸关国家命运的时刻，能在空前压力面前做到沉着稳重的，恐怕也只有杰利科一人。

    大舰队的正牌旗舰“铁公爵”号仍在船坞大修，这一次，杰利科选择“圣文森特”号作为自己的临时旗舰。这是一艘1909年完工的普通无畏舰，日德兰海战的经验表明，英国无畏舰的综合性能合乎现代海战的标准，战斗力与同期建造、成本更高的德国无畏舰基本相当，但将火控观瞄设备和炮弹引信技术考虑在内，同等数量的英国无畏舰有很大的几率败给德国无畏舰群，而英国海军的超无畏舰则凭借威力强劲的大口径舰炮压过德国无畏舰。因此，与其占用一艘舰龄新、吨位大、设施全的超无畏舰，在战斗中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如选用一艘火力航速不占优势但防护能能力还算不错的无畏舰来得划算。

    时值英国对德宣战一个月，在英国海军的现役主力舰当中，战列舰“铁公爵”、“乔治五世”、“皇家公主”、“阿贾克斯”、“帝王”以及战巡“皇家公主”、“澳大利亚”皆处重伤维修状态，而“科林伍德”、“大胆”、“阿贾克斯”刚刚修复回到战斗序列。也就是说，可以出战的超无畏舰共有三艘，即“大胆”、“阿贾克斯”、“爱尔兰”；普通无畏舰五艘，即“科林伍德”、“圣文森特”、“征服者”、“雷电”、“阿金库特”。此外，英国海军从地中海舰队秘密抽调的三艘战列巡洋舰“不倦”号、“不屈”号和“不挠”号已经返回本土。

    单从主力舰的数量上看，英国大舰队不仅不落下风，反而对德国公海舰队形成了较为明显的优势，只不过英国海军所得到的谍报与德国海军的实际状况有一定的出入，而且无论是丘吉尔还是杰利科，都不可能将国家的命运轻率地系于一份难以核实的情报上。何况英国舰队在日德兰海域以及奥克尼群岛的惨痛遭遇清清楚楚地揭示出了一个事实：德国海军既拥有强大的无畏舰队，又有飞机母舰这样的杀手锏，还能够狡猾地运用潜艇和水雷，英国海军想要以常规战术反败为胜，难矣！

    尽管没能找出克敌制胜的办法，英国陆军跨海运兵意义重大，杰利科深知此举关系全盘大局，主力舰队责无旁贷，于是遣出了眼下的最强阵容。“大胆”、“阿贾克斯”、“爱尔兰”、“科林伍德”、“圣文森特”、“征服者”、“雷电”编队出击，“不倦”、“不屈”和“不挠”从旁支援，唯有最初为巴西海军设计建造的“阿金库特”号因一时无法排除的机械故障留在了斯卡帕湾。

    为了避开德国飞艇和潜艇的监视，强大的英国舰队趁夜出航，而且选择了远离主要航道的海域航行。天亮之后，杰利科舰队中的每一名嘹望员都在紧张而又忐忑地关注着周围的天空和海面，所幸的是，这一路平安无恙，他们顺利抵达了北海西南部海域，并将在这里防备德国舰队，不让它突入英吉利海峡，威胁跨海运输的英国远征军部队。

    杰利科得到了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另一位日德兰海战的“受害者”，戴维-贝蒂，也一样欲雪前耻。战争爆发时，他是高层钦点的战列巡洋舰分舰队指挥官，统帅着本土舰队最重要的机动力量，然而在日德兰，他折损了六艘战巡中的四艘，所剩两艘也是死里逃生，惨淡不堪。尽管在英国的官方战报中，戴维-贝蒂的名字同勇猛顽强联系在了一起，可是在海军内部，对他的质疑和抨击空前空前强烈，一些人提出要调查和追究他的军事责任，而且有必要给予相应的惩戒。

    所以，贝蒂承受的心理压力一点也不比杰利科少。如今杰利科的海军上将旗依然飘扬在大舰队旗舰的桅杆上，贝蒂却只能担任两艘编外舰——“爱尔兰”号和“阿金库特”号组成的分舰队指挥官，如今“阿金库特”号的机械故障更是雪上加霜，置于他指挥下的只有孤零零的“爱尔兰”号。这虽然是一艘排水量2。5万吨、装备10门13。5英寸的超无畏舰，但英国海军是在战争爆发前才匆匆将其接管，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军官和舰员们熟练驾驭它并发挥出全部战斗力。

    如果可以指挥从地中海秘密调回的那三艘战列巡洋舰，贝蒂心里肯定会好受些，然而它们被置于了海军少将威廉-克里斯托夫-帕肯汉的指挥之下。无论职级还是能力，这位帕肯汉将军都比不上贝蒂，而且他此前只有过指挥装甲巡洋舰分队的经验。过去，装甲巡洋舰在海战中扮演的角色与如今的战列巡洋舰相仿，可那毕竟是上一个时代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从威廉港出击的德国公海舰队主力正由西向东驶过西弗里西亚群岛，这片海域位于荷兰北部，再往前就到了“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战列舰在上一次作战行动中遭到英国潜艇袭击的地方。

    现在，如果杰利科舰队和舍尔舰队以各自的最高航速相向而行，只需一个半小时就能相遇。

    但双方都不知道对手的确切行踪。

    在“腓特烈大帝”号缺阵的情况下，德国公海舰队依然以“国王”号为临时旗舰。半个多月以来，军官和舰员们勤奋操练，努力让这个战斗团队的射击、机动、损管水平都能够达到理想程度。

    作战会议室里，海军上将莱因哈特-舍尔、海军中将威廉-冯-兰斯、海军中将弗朗茨-冯-希佩尔、海军少将约阿希姆王子以及多名校级军官围坐在方形的长桌旁，商讨着一个大胆而又意义非凡的计划——此次若能顺利击败英国主力舰队，德国舰队将一举突入英吉利海峡，攻击英国的运兵船只，并掩护“毛奇”、“戈本”这两艘姊妹舰穿过海峡进入大西洋，大肆截杀协约国船只，扼住英国的海上航运线！

    因为采用了燃煤锅炉和燃油锅炉搭配的动力设计，毛奇级战列巡洋舰的最高航速和最大续航都较单纯使用燃煤锅炉的无畏舰有显著优势。以14节的巡航速度，它们能持续航行5200海里，足够在大西洋上纵横驰骋一番，而它们装备的三联装11英寸主炮让旧式战列舰、装甲巡洋舰等等这些非核心主力舰黯然失色，遇上强敌也能够开足马力迅速溜走。

    由于德国海军开战伊始就在日德兰海战中重创英国主力舰队，英国海军紧急从本土之外抽回大批舰艇，部署在海外的德国辅助巡洋舰和军用补给船只因此受益，只有少数被英国海军发现并击沉。这样一来，两艘毛奇级战巡能够较为轻易地获得燃料物资补给，从而增加在大西洋的活动时间和空间，最后在主力舰队的策应下由北大西洋返回北海。

    由夏树提出的这份作战计划，看似借鉴了二战初期德国海军破交战的思路，其实在第二帝国时期，德国海军参谋部就着手研究并制定了类似的作战方略，只不过当时的主流想法仍是以舰队决战的方式从英国人手中夺取制海权。

    相较而言，1914年的英国海军正处在鼎盛时期，它的舰艇数量和总吨位是任何一个列强国家都望尘莫及的。新锐的无畏舰、超无畏舰以及战列巡洋舰用来保卫本土，大量的旧式战列舰和各种巡洋舰守护着广袤的殖民地和遍布全球的海上航线，对海洋的统治力可不是日薄西山的1939年能比的。但是，要想在浩瀚的大西洋上牢牢盯住两艘航速极快的德国战巡，光靠舰艇、船只还远远不够，必须辅以相当数量的飞艇飞机，并想方设法破译对方的无线电通讯。

    正因为1914年的英国海军严重缺乏航空器材，保护无线电通讯又是人力可控的，夏树看到了以主力舰艇实施破交战的机会，而且此举可以最大限度地动摇英国的根基，从战略和精神层面给予英国军民最沉重的打击，迫使他们提前退出战争。如若英国人还是冥顽不灵，那么夏树将不得不祭出登陆英伦这一终极恐怖大招，让英国民众未见德国大兵一人即已瑟瑟发抖，心寒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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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战端之契

﻿    午前的阳光下，一架浅灰色涂装的胡伯特-D型侦察机孤独地飞过荷兰北部海域。曾经繁忙的航线不见一个船影，只偶尔飞过一只海鸟，仿佛到了世界的尽头。

    从奥匈帝国入侵塞尔维亚算起，战争已经打了一个多月。它不像多数人预期的那样仅仅是巴尔干半岛的一场地区性冲突，西欧的法兰西，东欧的俄罗斯，北方的日德兰，南边的地中海，战火遍及欧洲，数百万将士展开了激烈厮杀，无数平民流离失所，而这可怕的景象还只是个开端……

    看着飞机燃料消耗过半，海面上却连一丝烟云也看不到，驾驶这架双翼双座侦察机的德国飞行员只好掉头返航。往回飞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突然在靠荷兰海岸的海面上发现了一艘处于浮航状态的潜艇。这些家伙以内燃机为动力，不像轮船那样一边走一边排出醒目的燃烟，而且身形小巧，隔得远些，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名德国飞行员立即降低飞行高度，并提醒他的搭档做好战斗准备。

    配属德国海军的胡伯特-D型侦察机装有一挺麦德森轻机枪，并可根据任务需要搭载若干小型炸弹，后座观察员通常还配有一把用于发射焰火信号弹的信号手枪。尽管战斗力微弱，它们却敢于欺凌敌方的大型水面舰艇，更别说是只有几百吨排水量、防护能力与普通船只无异的潜艇。

    海面上的这艘潜艇，全身采用深灰色的涂装。它没有悬挂旗帜，造型上与德国潜艇有非常明显的区别——艇身线条饱满，指挥塔低矮宽扁，前后甲板光溜溜的，不像德国潜艇，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以粗犷、暴力的感觉。

    发现有飞机靠近，甲板上的艇员态度极不友好。他们端起步枪，不等来者表明身份就乒乒乓乓地开火了。不一会儿，又有几名艇员从底舱来到甲板，拿着手枪和步枪加入这场徒有声势的设计。

    看到此般场面，德国飞行员立马意识到，这肯定是一艘发生故障而无法下潜的协约国潜艇。他给后座的观察员做了个投弹的手势，然后调整飞行角度，迎面飞向潜艇。

    后座观察员一手扶在座舱边缘，两眼紧盯着海面上的目标，另一只手握着座位旁的拉杆，等到了他估算的位置，便猛力一拉，丢下了一枚使用触发引信的20公斤炸弹。

    飞行员从敞开的座舱里探出脑袋，跟观察员一道观看炸弹落下的情形。

    黑乎乎的炸弹悄无声息地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离潜艇二十好几米的海面上，爆炸激起的水柱看起来比整艘潜艇还要大。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头缩了回来，脸上既没有喜色，也没有失望的表情。

    飞机很快盘旋一圈，从潜艇尾部方向斜冲下来。

    后座观察员再次摆出刚刚的姿态，只不过他此时抓着的是另一根拉杆。

    近期的训练操演中，改用炸弹挂架装载炸弹的飞机，投弹命中率较飞行人员手动掷弹有百分之十的提高。所以，“俾斯麦”号上的侦察机均已加装了这种最为简易的机械投弹装置，而战舰搭载的弹射型水上飞机暂时还在沿用古老的手动投弹。

    这一次，炸弹落在了潜艇前方。爆炸过后，潜艇甲板上倒下了两名艇员。

    艇员们发射的枪弹却还没挨着这架德国侦察机的皮毛。

    飞机上的后座观察员面无表情地操起机枪。

    截短了枪管的麦德森，比例看起来很不协调，但这却不妨碍它成为首款投入实用的航空机枪。

    侦察机盘桓回来，它不再从潜艇正上方飞过，而是稍稍拉开了横向距离，以便架设在后座支架的机枪进行扫射。

    每一次射击，后座观察员必定打光弹匣里的子弹。

    如此往复四次，潜艇甲板已经沾满了血迹。

    若不是燃料将尽，后座观察员大概会把信号枪里的信号弹也一股脑打了下去。

    备受蹂躏的潜艇人员也基本打光了所有子弹，他们愤怒地咆哮着，但除了让对手知悉这是一艘英国潜艇，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德国侦察机终于飞走了。潜艇指挥官此刻想的不是如何增强潜艇的防空袭能力，而是这艘潜艇及艇上官兵的命运——德国人的陆地机场距这里很远，而且陆军侦察机不会对离岸十几海里的目标有兴趣，这显然是一架德国海军侦察机，而德国的港口远在数百公里之外，它的出现意味着德国舰队就在不远处。

    一艘出现排水故障而无法下潜的潜艇，硬拼肯定干不过德国人的水面舰艇。

    潜艇指挥官连忙下令发出求援电报。

    一个小时后，驻扎在比利时泽布吕赫港的英国第10雷击舰队接到紧急命令，全员出动，前往荷兰海域救援身陷困境的C-22号潜艇。

    泽布吕赫位于比利时东北部，是仅次于安特卫普的重要港口和造船基地。它距离布鲁塞尔仅有50英里，但在占领布鲁塞尔之后，德军右翼的卢克军团没有继续向比利时北部推进，而是转头向法国冲去，德军右翼战线的最远端停在了距离安特卫普和根特大约20英里的地方。德军后卫部队构筑了坚固的野战防御阵地，并成功打退了比利时军队牵制性的****。

    弗兰德尔海战之后，为了保护英吉利海峡，英国海军开始在比利时海岸派驻警戒舰艇。新组建的第10雷击分舰队由一艘半旧的驱逐舰担任领舰，编有4艘中型鱼雷艇和24艘小型鱼雷艇——也即德国人所谓的高速鱼雷艇。根据短板原理，这支雷击编队的有效作战半径只有50海里，而受困的C-22却在八十海里之外。

    英国第10雷击分舰队的指挥官肖特上校是一位已过不惑之年的退役老将，日德兰海战之后又被重新召回一线。他曾任驱逐舰队的参谋长和分舰队司令，擅长指挥鱼雷作战。

    因为肩负着重要的警戒战斗任务，肖特上校令麾下唯一的一艘驱逐舰日夜待命，半数锅炉烧足蒸汽，以备随时出出，这道严苛的命令在关键时刻显现出了重要作用。接到海军参谋部的作战指令，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率领全部舰艇驶出泽布吕赫。

    航行途中，肖特上校仔细研究海图，他发现C-22所处位置离最近的英国港口也不过是百来海里。为何要让它向比利时海岸撤退而不是返回英国？

    揣测个中缘由，肖特上校果断下令，所有的小型鱼雷艇立即停止前进，并留一艘配备无线电台的中型鱼雷艇与之一同在此候命，自己带着驱逐舰和三艘续航力较远的中型鱼雷艇继续前进。

    离开泽布吕赫大约两个小时，肖特上校终于遥遥望见那艘因故障无法下潜的C级潜艇，两架德国飞机正如凶恶的秃鹰般轮番向它发动攻击。

    看到英国海军的增援力量赶来，那两架使用轮式起落架的德国双翼飞机很快停止了对C-22的折磨，它们好奇地飞过来转了几圈，意识到只有四艘轻型舰艇，竟又转回去继续用机枪扫射英国潜艇，而此时C-22的甲板上居然空无一人。

    肖特上校令麾下舰艇全速驶近己方潜艇，并以舰炮驱逐德国侦察机。

    两只秃鹰这才悻悻离开。

    站在驱逐舰的舰桥上，肖特上校一语不发地看着潜艇甲板上的血迹以及舱壁上清晰可见的弹孔。

    该级潜艇是英国以“霍兰6号潜艇”为基础改进而成的小型作战潜艇，也是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现役的主力潜艇，一共建成服役38艘。它们沿袭了霍兰潜艇的单壳体设计，装备一台维克斯汽油机，单轴推进，配备450毫米鱼雷发射管2具，搭载鱼雷4枚，水面和水下的最大航速分别为10节和7。5节。

    就综合性能而言，C级潜艇已经远远落后于德国海军的现役主力潜艇，而随着战争的爆发，英国已决定追加建造更新更强的E-9型潜艇，但它们最快也要到1915年才能加入海军作战序列。

    一名军官钻出舱口，向友舰示意本艇急需要人员和医疗支援。

    驱逐舰很快放下交通艇，载着军医官和一小队水兵登上潜艇，然后将四名伤员转运过来。

    在与伤员的交谈中，-22在发出求援电报后又遭到了三次空袭，前面两次都只有一架德国飞机，最后一次变成了两架，而且每次空袭的间隔时间不断缩短。

    由于德国人的不断空袭，潜艇上的16名艇员阵亡4人，受伤7人，人员勉强可以操控潜艇，但最后一次空袭，德国飞机投下的炸弹炸穿了艇壁，造成发动机舱进水，潜艇已经无法依靠自身动力航行了。

    肖特上校遂令自己的驱逐舰用缆绳拖曳潜艇，并用无线电向海军参谋部报告舰队的准确方位和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并在电报中加入了有关德国舰队动向的推测。

    在拖带状态下，肖特上校的驱逐舰只能以16节的航速行驶。才过了半个小时，三艘浅灰色涂装的战舰就赫然出现在了后方海面。

    肖特上校非常冷静地派出两艘中型鱼雷艇前去阻击，顺便探察敌情。

    结果，两位艇长有些勇猛过了头，他们的鱼雷艇一直冲到了距离敌舰仅有数百米的距离，各自挨了几炮，损失了一些人员，而且两艇发射的鱼雷都遗憾偏的。

    根据艇上人员的近距离观察，这三艘德国战舰均为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它们不但具备很强的雷击能力，舰炮火力也很凶猛，是实力堪比英国主力驱逐舰的新锐快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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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恶犬

﻿    肖特上校麾下的两艘中型鱼雷艇，排水量均为300多吨，各自装备1门76毫米舰炮、1门25毫米机关炮以及两具500毫米鱼雷发射管，最高航速35节。

    德国海军的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排水量接近千吨，标准配置是3门105毫米舰炮、2门20毫米机关炮和四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最高航速36节。

    两艘英国中型鱼雷艇与三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抗衡，从一开始就站在极不公平的起始点上。

    战斗进行了二十多分钟，两艘试图牵制对手的英国鱼雷艇便有一艘被打得浓烟滚滚，航速锐减，处境十分糟糕。

    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毫不介意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名声，它们一左一右地夹了上去，用连续的炮火将对方轰得遍体鳞伤，火光四起。

    第三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气势汹汹地追逐着另一艘英国鱼雷艇，舰炮命中率不高，但也已经几次命中对手。

    前方海面，肖特上校已命人将最新战况上报海军参谋部，并给带着小型鱼雷艇群在半途待命的中型鱼雷艇发去电报指令，要求它速带艇群前来增援，但眼下尚未收到回电，暂不能确认它们是否能及时赶到。现在，他的驱逐舰拖曳着出现动力故障的潜艇紧赶慢赶，但这样的速度看起来已经难逃德国舰艇的追击了。他命令随行的鱼雷艇将潜艇上的余留人员以及通讯密码本等重要资料全部接走。

    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为避免它落到德国人手里，只好用鱼雷将其击沉。

    紧接着，肖特上校下令砍断牵曳潜艇的缆绳，亲率驱逐舰调头迎敌。

    一战时期，英国的驱逐舰与德国的大型鱼雷艇基本可视为同一类型的作战舰艇，它们既可以单独作战，又能用作护航，历史上，它们最大的区别在于英国驱逐舰侧重炮战，德国大型鱼雷艇看重雷击，而且早期建造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吨位要比英国驱逐舰小，所以双方的历次正面交锋，英国海军胜多负少。

    肖特上校乘坐的这艘驱逐舰名为“牛头犬”号，属于英国海军的G级驱逐舰，满载排水量940吨，装备1门102毫米炮、3门76毫米炮以及2具533毫米口径鱼雷发射管，最高航速27节，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对付德国海军1911年级以及之前的大型鱼雷艇均能占据优势，但眼前这些偏偏是德国海军最先进的现役大型鱼雷艇。

    光凭战斗技巧看起来很难逆转形势，肖特上校只希望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撑到自己的鱼雷艇群赶来，或是来自英国方向的、实力更加强大的己方舰队

    加入战斗之后，肖特上校的“牛头犬”迅速与刚刚还在狼狈逃窜的己方鱼雷艇联起手来，它们相互策应，默契配合，对那艘独自行动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形成了火力压制。

    白色的水柱不断在德舰周围升腾，甲板上不断有人倒下，几分钟之后，一发炮弹命中了它的前甲板，顿时前部炮位上德国炮手造成了大量杀伤，两门前后叠置的105毫米舰炮顿时哑了火。

    德国人见状不妙，连忙转向朝友舰逃去，这时候，另外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已经收拾掉了落单的英国鱼雷艇，见同伴受到对方的欺凌，它们立即全速冲来，老远就在射击。

    肖特上校指挥“牛头犬”一路穷追猛打，很快又有两发炮弹命中德舰，但对方毕竟拥有明显的航速优势，双方的距离不断拉大，炮火的威胁也在随之降低。担任僚舰的鱼雷艇，航速虽能匹敌，但它已经一次性用光了鱼雷。肖特上校遂令手下发出旗语信号，让僚舰紧密协同，共同迎战另外两艘基本无损的德国大型鱼雷艇。

    这场战斗才是真正的考验。

    经历了日德兰的惨败，英国皇家海军的赫赫声威一夜之间跌落低谷，但有赖于英国政府和军方的积极造势，大多数英国海军官兵不仅没有患上“恐德症”，反而期待着用胜利来洗刷前耻。迎面冲向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时，肖特上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舰员个个沉稳坚定，毫无惧色，这让他深感欣慰。

    高速航行状态下，对战双方四艘舰艇的炮火准头都乏善可陈，直到进入了数百米的交战距离，弹着点才开始给对方造成真正的威胁，而当双方相距四五百米的时候，德舰相继发射鱼雷。

    看到鱼雷窜出发射管的烟气，肖特上校轻蔑地翘起嘴角，下令道：“半舵右转一个罗经点！”

    舵手准确地执行了命令，处在僚属位置的中型鱼雷艇反应稍慢，但也非常轻松地避过了两艘德国舰艇相继射出的鱼雷。

    转向之后，肖特上校的两艘舰艇侧身对敌，这虽然增加了它们的受弹面积，但同时也让舯部和后部的火炮获得了射击角度。

    随着相互距离的迅速拉近，炮手们不断压低火炮的炮口，直至它们处在水平状态，但由于舰艇的颠簸，在这几乎面对面的开炮的情况下，也只有不超过四分之一的炮弹能够命中对方。

    双方都在咬牙承受对方的打击。

    望远镜中，肖特上校看到对方舰桥上站着几名军官，为首的那人也在用望远镜看着自己。

    “攻击敌舰舰桥！”肖特上校喊道。

    话音刚落，敌舰射出的炮弹尖叫着从近旁擦过，肖特上校面色沉着，背后却泛起一阵凉意。

    命令迅即传到了炮位上，老练的士官亲自操炮，大炮发出轰响之后，对面的战舰上顿时闪现爆炸的焰烟，但命中位置却在舰桥后方的第二根烟囱附近。

    转瞬之间，敌舰另一门大炮发射的炮弹飞射而至，击中了“牛头犬”的舰艏。

    尽管弹片纷飞，肖特上校却纹丝不动。

    望远镜中，对面舰桥上的军官亦是如此。

    由于双方都无意用野蛮的碰撞来分出高下，四艘舰艇相错而过。距离最近的时候，彼此能够看清对方的衣装身形，彼此都试图趁这个机会用机关炮给对方最大的杀伤。

    接下来，两艘德舰猛然左转，试图利用航速从后方攻击英舰。肖特上校料到了这种情况，他果断下令两舰左转，但不是跟对方兜圈子，而是奔着先前那艘仓惶败走的德国大型鱼雷艇而去——这家伙没有撤出战场，而是与两艘友舰会合一处，只不过短时间内还未调整到一致的步调，稍稍落后了几百米的距离，而这个空当早就被肖特上校看在眼里。

    炮手们正在劲头上，他们飞快地转动炮口，将全部火力倾泻到这个冒失鬼身上。

    几轮炮火之后，那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前部甲板突然蹦起一团炽烈的火球，爆炸声瞬间响彻海际。

    硝烟散去，一座半封闭的舰炮已扭曲得不成样子，炮手死伤枕籍，舰桥上的人也都横七竖八。

    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肖特上校突然下令右舷发射鱼雷。

    传令耽误了几秒，鱼雷兵稍有迟疑，射出的鱼雷竟擦着敌舰的尾部窜过。

    目睹者扼腕不已，唯独肖特上校毫不为之所动。

    一转眼的功夫，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从后面追近了许多，炮火汹汹袭来，担任僚舰的中型鱼雷艇连续挨了两炮，航速顿时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牛头犬”的嘹望人员报告说北方海面发现一小支舰队。

    那可能是前来增援的英国舰队，也可能是德国人的舰艇。

    肖特上校令通讯兵爬上桅杆，向对方发出旗语信号，同时令驱逐舰满舵左转，集中火力猛击两艘追舰距离较近的那艘——对方果断将砸向“牛头犬”僚舰的炮火调转过来，但另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的火力足以将一艘中型鱼雷艇置于死地。它先用舰炮将英国鱼雷艇上的最后一门火炮扫去，然后连续轰击它动力舱室所在的部位，等到这艘鱼雷艇失去了大半航速，再不慌不忙地侧转过身，从左舷发射两枚鱼雷。

    一通猛烈的爆炸过后，中型鱼雷艇连同全体艇员从海面上消失了。

    肖特上校目光如刀，面色如铁。在他的指挥下，“牛头犬”一连转了16个罗经点，也即一百八十度的大掉头，然后舰艏对敌，全速猛冲过去。德舰见状连忙避让，舰上的单装火炮和机关炮拼命开火，而“牛头犬”接连中弹，前甲板的战斗人员死伤一片。

    眼看离对方只有两百米了，肖特上校连续下达了两道指令：满舵左转5度，右舷鱼雷伺机发射。

    在该级驱逐舰上，两具鱼雷发射管皆在水下，且分置左右两舷，攻击时无需调整角度。

    片刻之后，鱼雷的白色轨迹出现在了海面上，它延伸的方向直指那艘德国大型鱼雷艇，但直到爆炸掀起的海浪出现在目标舷侧，肖特上校眼中才闪过一丝精光。

    击沉敌舰的喜悦却被不容乐观的战斗形势压了下去。余下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已经会合一处，尽管其中一艘受创较重，但依然具备不可小觑的战斗力，而且动力基本未受影响。

    更让英国舰员们感到绝望的是，出现在北方的舰艇对本舰发出的旗语信号完全无动于衷，军官们也从望远镜中显现出的影迹做出初步判断：来舰一大二小，大的是中等吨位的战斗巡洋舰，小的是驱逐舰或者大型鱼雷艇一级的轻舰艇。

    很不幸，它们的轮廓显然属于敌对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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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格劳登兹

﻿    随着灰色硝烟团团升起，海面上传来了春晓破雷般的轰响声。

    顷刻之间，几根高大的水柱在离英国驱逐舰“牛头犬”号不远的水面轰然腾起。

    肖特上校顿时皱起了眉头。

    望远镜中，他看到了颇为熟悉的军舰轮廓。倒不是因为他跟德国人打了很多次交道，而是德国舰艇的外观造型实在太过一致。它们中规中矩，缺乏变化，让人觉得德国海军的工程师是一群缺乏艺术细胞和生活激情的普鲁士军人，但外观的平凡并不意味着内在的平庸，甚至在战争爆发前，被誉为“无畏舰之父”的费希尔爵士就曾对自己的同僚们发出警告：德国战舰不好对付！

    日德兰之战，费希尔的担心成为了现实，英国海军耗费巨资打造的新式战舰在与德国主力舰队的正面对抗中一败涂地。

    这下，没有人再敢轻视德国海军，而有关德国舰艇的资料也在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

    这方面的工作，英国海军情报部门可是遥遥领先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按照英国海军部的要求，印发给军官们使用的德国海军舰艇手册从简版升级到了完整版，不仅是舰艇规格、性能、参数以及线图，就连舰长的姓名、简历、风格都登载其中。尽管这些情报资料不能够保证绝对的准确，甚至可能会有南辕北辙的错误，这些图册迅速成为英国海军各级指挥、参谋机构以及每艘舰艇上的必读物。

    作为前哨分舰队的指挥官，肖特上校知道自己必定会碰上德国战舰，所以他手中的德国海军舰艇图册已经翻破了边角。

    从德累斯顿级开始，德国海军相继建造了五个级别的轻巡洋舰，它们的吨位不断增大，而主要武器始终是四座6英寸口径的双联装主炮，烟囱也是雷打不动的三座，所以不论正面还是侧面的轮廓，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差别。也就是说，肖特上校只能确定这是一艘1904年以后设计建造的德国轻巡洋舰，而不能确定它究竟是德累斯顿、科尔堡、马格德堡、卡尔斯鲁厄还是格劳登兹。

    不过，视线中的那艘德国巡洋舰，油漆崭新而均匀，甲板建筑格外齐整。肖特上校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很可能碰到了一艘新服役不久的德国巡洋舰。

    按照德国海军的惯例，新服役舰艇通常会深入波罗的海展开全方位的操练，直到完全形成战斗力再编入公海舰队。如今正值战争时期，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造成舰艇的损失，德国人绝不会让一艘新巡洋舰独自带着几艘大型鱼雷艇来到这片离英国只有百来海里而距德国有三百海里的海域游荡。

    也就是说，如果这确实是一艘新式巡洋舰，那么它身后必定是德国公海舰队主力！

    在获得确凿证据之前，这一切只是肖特上校的推测。饶是如此，在拍发给海军参谋部的电报中，他还是用了“遭到疑是德国公海舰队前哨舰的巡洋舰攻击”、“初步判断为德国最新式的6000吨级巡洋舰”这样带有明显主观色彩的语句。

    正如肖特上校的直观判断，出现在“牛头犬”前方的巡洋舰正是德国海军最新服役的“格劳登兹”号。它属于格劳登兹级，是德国海军按照1911年计划作为卡尔斯鲁厄改进型而建造的新式巡洋舰，共设计建造两艘，其尺寸、排水量、武器装备等主要参数与卡尔斯鲁厄级无异，而得益于动力技术的发展，在减少两台锅炉和部分额定燃料的情况下，格劳登兹级的设计航速仍为28节，续航力增加了10%，而节省出的重量用在了加强水下防御上——舰体防水隔舱设计得到了强化，双重舰底的范围也相应扩大了。

    战争爆发时，“格劳登兹”号已经完工，而且配齐舰员，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服役前的各项训练。

    此次出征是它首次参加实战。因此，在英国海军部印制的德国海军舰艇手册中，格劳登兹级巡洋舰的资料非常少，休说是指挥官的情况，就连尺寸、吨位以及主要参数都是估计值，所配线图也完全照着前一级巡洋舰来。

    给“格劳登兹”号担任僚舰的是两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该级舰艇总共建造服役了59艘，除了那些动辄一两百艘的高速鱼雷艇，它们是德国海军目前规模最大的鱼雷艇群。作为轻舰艇部队的“战马”，它们被广泛用于警戒、巡逻、护航等各个领域，北海和波罗的海都经常可以见到它们的身影。

    面对不期而至的强敌，肖特上校极力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便不会放弃先前救下的那艘英国潜艇。因为在他看来，同为使用鱼雷的战斗舰艇，潜艇的作战潜力要明显强于普通鱼雷艇。

    视线中，原本停在那艘德国巡洋舰尾部甲板上的水上飞机突然“消失”了。片刻之后，肖特上校看到它越过巡洋舰向这边飞来。英国海军虽然也装备了一些水上飞机，却没有一架是以巡洋舰为母舰的，也没有这种看起来极为便捷的弹射技术。尽管这些机械技术的原理并不复杂，而且可以到美国人那里捡现成的，但要完全掌握并形成战斗力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

    听闻德国舰载机既会扔炸弹又能用机枪扫射，肖特上校这会儿心里已经在暗叫不好了，但从德国巡洋舰上起飞的这架水上飞机最终从自己的驱逐舰上方呼啸飞过，既没有投弹也没有扫射，而且径直飞向远处，看起来并不是要进行攻击或者弹着点校射，而是让巡洋舰在接下来的炮战中无后顾之忧。

    战场形势的发展果然应证了肖特上校的猜测，那艘德国巡洋舰带着两艘僚舰径直冲了过来，前向的4门主炮猛烈开火，炮弹落点越来越近。

    为了避开敌方的炮火，肖特上校令驱逐舰进行了两次机动性的转向，并试图摆脱被敌方舰艇前后夹击的糟糕处境，然而没过多久，他突然发现原本跟在后面的那两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居然停止追击，调头朝南驶去。

    肖特上校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心想，C-22号潜艇的自沉命运看来是无可挽回了。

    拼航速肯定追不上那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肖特上校让“牛头犬”号向南疾驰，只想着尽速跟自己的鱼雷艇群会合。

    迎面而来的德国巡洋舰变成了在身后追逐，但让英国舰员们感到吃惊的是，那家伙居然越追越近了！

    按照嘹望员的简略估测，这艘德国巡洋舰的航速接近30节。

    要知道，英国海军最新的查塔姆级和伯明翰级轻巡洋舰，主机强行过载时的最高航速也不过26节。在建的威尔斯人级据说设计航速达到了29节，但它们的服役至少是一年后的事情，实际性能如何还不得而知。

    早闻德国的卡尔斯鲁厄级巡洋舰在试航中达到了29节的惊人航速，肖特上校半信半疑，如今亲眼所见，他对德国人的机械技术是彻底折服了。以往的海军舰艇，防御出色的往往都牺牲了航速，例如铁甲舰。可是日德兰一战，德国海军舰艇同时展现出了出色的防护和机动能力，就连舰炮火力也不缺凶悍。

    舰艇设计必定遵循的定律，仿佛被德国人用某种巧夺天工的方式给避开了。

    感叹之余，肖特上校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强大的敌人步步逼近，照这样下去，自己的驱逐舰迟早会被干掉。

    与其坐等失败，不如放手一搏。

    于是，肖特上校要求鱼雷室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装好鱼雷。

    不同于一具鱼雷发射管只配载一条鱼雷的中型鱼雷艇，“牛头犬”号共载有6枚备用鱼雷。事实上，以驱逐舰的吨位和容量，若不是担心战斗中发生弹药殉爆，完全可以搭载更多的鱼雷。

    鱼雷装填不同于炮弹装填，需要经过定深、吊装、充气（注水）等多道程序，而且全凭手工操作，费时费力不说，稍有差池不但不能保证命中率，甚至可能对自身造成致命威胁。

    除去之前的时间，肖特上校自己在心里估定了5分钟的时限。只要在这5分钟的时间里，“牛头犬”号不受敌舰炮火的重创，便可猛然调头，用鱼雷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击沉一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之后，若能再击伤一艘德国轻巡洋舰，可就是相当了不起的战功了。

    这时候，身后的德国巡洋舰已经追近到了六七千米的距离，它虽然只以半数主炮开火，火力密度和准头都让驱逐舰上的英军官兵感到心惊胆战。只三分钟不到，伴随着一声巨响，“牛头犬”号猛然一颤，灼烧的热感以及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从舰桥往后看去，舰尾火焰窜腾、黑烟滚滚，甲板上躺着趴着的那些人分不清是阵亡还是震晕的，几名水兵踉踉跄跄地扶栏行走，一名满脸污黑的军官大声叫着“灭火队”，却没有人回应他……

    肖特上校面若死灰，他原本以为一切希望都彻底落空了，然而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两分钟，驱逐舰的航速竟没有慢下来，水兵们从下层舰舱赶来，扯起水龙带加入灭火行列。“牛头犬”号舰尾中弹的损伤主要是在甲板以上，后向的舰炮被摧毁了，但威力最大的武器，鱼雷发射管，却因置于底层部位而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僚舰发来的电报：敌舰逼近，我已击沉潜艇，全速撤离战场。

    肖特上校沉默了几秒，让通讯兵回复电报：干得好，祝好运。

    须臾，舰上的两具鱼雷发射管终于完成了再装填。

    肖特上校毫不犹豫地下令转向，率领这只勇敢的“牛头犬”迎头冲向尾追而来的德国巡洋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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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王子战记（上）

﻿    看到英国驱逐舰退而复返，威廉-奥古斯特上校冷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轻蔑之意。仿佛早就料到对手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果断下令转向。“格劳登兹”号轻巡洋舰敏捷地右转了30度，挑衅式地将修长的舷侧展现在对方面前，舰艏、舰尾的8门150毫米主炮以及舷侧的2门88毫米速射炮、2门37毫米机关炮齐齐指向目标，猛烈的炮火迅速在海面上编织了一张难以逾越的火力网。

    才一会儿功夫，那艘身形单薄的英国驱逐舰就已经被如林的水柱所包围。紧接着，只见它的前甲板火光一闪，一团浓烈的黑烟如花般绽放。

    “哈，打中了！”

    舰桥上，衣冠楚楚的参谋军官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他年轻，魁梧，俊朗，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看起来有那么一些贵族气质，但与奥古斯特上校这样的王室甲胄站在一起，就算不看军阶配饰，气势与气度都明显差了一截。

    这位威廉-奥古斯特上校，出身奥尔登堡世袭家庭，是现任奥尔登堡大公的次子，克里斯蒂安的亲哥哥。他幼年从军，如今虽才三十多岁，却已是一名资深的海军军官，历任练习舰教官，战列舰航海官，驻外海军武官，殖民地港口司令，巡洋舰分队参谋官等职务，此次虽是首次担任巡洋舰长，其丰富的阅历、过人的胆识以及得到公认的领导能力使之能够愉快胜任。

    片刻之后，英国驱逐舰再度发生爆炸，但它依然航速不减，而与“格劳登兹”号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两千米左右。

    以双方此时的相对航速，只需要一分半钟，英国驱逐舰就能冲到“格劳登兹”号眼皮底下。

    若被鱼雷击中，就算出色的防护设计能让“格劳登兹”号免于沉没，休说纵横疆场、冲锋陷阵，接下来的航程恐怕只有被僚舰保护着狼狈撤退的份了。

    受到亢奋情绪和紧张气氛的双重刺激，德国炮手们已经进入了疯狂的射击状态，150毫米主炮基本上是在以每分钟7-8发的速度开火，舰用88毫米炮的极致射速则可达到每分钟15发。在这样的情况下，奥古斯特上校不做任何临时调整，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英国驱逐舰拖着滚滚黑烟在枪林弹雨中破浪前行。

    不出一分钟，英国驱逐舰又接连挨了几炮，足以对舰体构成破坏的近失弹至少有十五六颗，而它的航速也终于以明显可辨的趋势降了下来。

    在奥古斯特上校指挥下，“格劳登兹”号开始绕着这艘英国驱逐舰转动，恰到好处的位移使得四座双联装主炮塔只需微调角度就能攻击目标。

    “牛头犬”很快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漂浮物。

    面对这个勇气可嘉的敌人，奥古斯特上校没有丝毫怜悯之意，他下令从左舷发射两枚鱼雷，舰上的鱼雷兵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巨大的爆炸过后，“斗牛犬”彻底消失了。

    天空中，从“格劳登兹”号弹射起飞的水上侦察机又飞了回来，而且有节奏地摇摆着机翼，向自己的母舰发出敌情警告。

    须臾，舰上的嘹望员从飞机发出的灯光信号中读出了警示内容：南方海面望见20艘高速鱼雷艇，正以超过30节的航速来袭。

    “我们现在的方位？”奥古斯特上校淡定从容地问道。

    麾下的军官们立即忙碌起来，航海官当场用六分仪测算出目前的方位数据，航海室根据航线和时间进行推算，两组数据互为检验，从而得出可靠的方位参数。

    几分钟之后，确定的数据送到了奥古斯特上校手中，他简单反算便知，出现在前方的英国鱼雷艇群必定是在双方舰艇展开炮战之前从比利时港口启程的，契机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潜艇遭到了德国侦察机的轰炸。鉴于高速鱼雷艇毫无防空能力，英国海军的指挥部门应在几个小时前就对德国舰队的到来做出了预判，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获得了有关情报。由此看来，从南面袭来的英国高速鱼雷艇群仅仅是英国海军投入作战的一支力量，从其他港口出动的舰艇想必已在赶来的途中。

    想到这些，奥古斯特上校果断令通讯官给旗舰发报，毫不隐晦地报告了自己的推断。

    这时候，随行的德国鱼雷艇正在收容战沉舰艇上的幸存者——漂浮于海面的既有英国水兵也有德国海军官兵。奥古斯特上校留下两艘僚舰继续搜救落水者，“格劳登兹”号与另一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果断调头撤退。

    因为德国海军本身就是高速鱼雷艇的头号用户，通过平日的训练操演，官兵们早已充分见识到了它们的犀利，碰上整群的高速鱼雷艇，正面交战绝不是理智之举。

    不多会儿，那两艘前去追击英国潜艇的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也撤了回来，而南面海际已能够看到驾浪疾驰的英国鱼雷艇群。

    奥古斯特上校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表情，一方面，新战舰的优异性能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另一方面，这些英国鱼雷艇从港口航行到这里已耗费了不少燃料，就算不留余地的拼命追赶，恐怕也没有机会追上“格劳登兹”号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德国海军史上最伟大的设计师给对手挖好的技术陷阱。

    看到两艘1906年级和两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果断收兵撤退，奥古斯特上校嘴角泛起一丝得意之色。就在这时，对四周海面实施空中警戒的水上侦察机又在视线中摇摆起了机翼。

    这一次，它在舰队西北方发现了一支由两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组成的小型英国舰队

    前有来敌，后有追兵，这样的处境似乎非常不妙，可奥古斯特上校并不惊慌，他令副手去了解清楚敌人的两艘巡洋舰是什么级别，同时令通讯官向舰队旗舰拍发去第二份电报。

    德国海军的侦察机飞行员除了要熟练掌握飞行技巧，还学习了必要的侦察技巧，包括如何准确判断一艘舰艇的类型、级别、吨位，但肉眼观察毕竟不同于航空拍摄，难以避免主观人为因素的影响。无论是最早的日德兰海战还是随后的弗兰德斯海战，德国侦察机飞行员都出现过无关大局的误判。因此，当副手回报说，飞行员看到一艘是四烟囱、三千吨上下的老式防护巡洋舰，一艘是三烟囱、四千吨左右的轻巡洋舰时，奥古斯特上校感到纳闷：防护巡洋舰是上个世纪的旧货，与近些年建造的轻巡洋舰搭配作战不但拖慢了整体航速，有限的火力也基本帮不上忙。

    依照自己的判断，那两艘很可能都是老式防护巡洋舰，

    要证实自己的设想，最直接的办法是与侦察机飞行员当面交谈，通过语言的描述来获得更为详尽的信息，然而敌人就在近处，战斗一触即发，“格劳登兹”号不宜减速，奥古斯特上校断然放弃了这一路径。他令舰载侦察机由执行战斗侦察任务改为炮火校射，同时给落在后面的大型鱼雷艇发信号，要求它们尽速赶上来加入自己的战斗编队。

    仅仅几分钟之后，侦察机以及舰上的嘹望员接连告警——西北方出现了一架白色的水上飞机。

    为方便识别辨认，德国海军舰载机采用了统一的浅灰色涂装。

    这架白色飞机俨然盯上了奥古斯特上校的这支小型舰队，它不顾德国侦察机的阻扰径直飞来，在“格劳登兹”号头顶上盘旋了几圈，又对跟在它后面的四艘大型鱼雷艇端详了一番，这才回身朝西北方飞去。

    尽管这架飞机没有任何的徽标，但奥古斯特上校手下的军官认出它是一架英国造的肖特式水上飞机。身份没有了疑问，悬念在于它究竟是英国巡洋舰携带，以机械弹射或者吊放水面等方式起飞的舰载机，还是直接从英国港口飞来的。

    奥古斯特上校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盘算。

    在不改变航向的情况下，大约一刻钟之后，嘹望员在海面上望见了那支英国小型战斗舰队。隔着20多公里的距离，他只能辨明对方的数量，半认半猜地推测对方的舰型，侦察的效果和效率显然不如飞机。

    两支舰队皆无避退之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格劳登兹”号的光学测距仪已有了准确的距离读数，当目标进入15000米的最远射程时，前向的四门主炮开始进行轮替射击。

    英国巡洋舰却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奥古斯特上校瞧了出来，对方确实是两艘老旧的防护巡洋舰，它们的舰炮通常分散在舷侧，舰艏和舰尾各自只有一到两门主炮，无法将全部火力集中于一个方向，需舷侧对敌才能有效发挥战斗力，而且装备的应该是旧时流行的4英寸舰炮，射速很快但威力较小，射程也很悠闲。

    在侦察机的辅助校射下，到了11000米距离，“格劳登兹”号便已对目标形成跨射。

    奥古斯特上校从容不迫地下令战舰调整航向，8门主炮随即展开了远距离的齐射，而且第一轮齐射就非常幸运地取得了命中。

    视线中的那两艘英国巡洋舰开火还击了，但它们的炮弹落点离“格劳登兹”号还有千余米距离，双方舰炮的性能差距显而易见。

    战斗刚一开场，英国人气势上就输了一截。奥古斯特上校不急于用强大的炮火压垮对手，而是耐心地跟对方兜起了圈子，利用火炮射程和舰艇航速的双重优势让眼前这支英国舰队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英国人自知不敌，几轮炮火之后，它们调头往北撤去，而在此过程中，那架白色的飞机一直在附近海面徘徊，并没有远离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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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王子战记（下）

﻿    啊啊，今天忙得忘了上传新章节，抱歉啊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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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前方的英国巡洋舰队撤退了，“格劳登兹”号舰桥上的德国军官们，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雀跃。威廉-奥古斯特上校虽不例外，但他显然是最沉稳镇定的一个，这位指挥官接下来所做出的决定也足以证明他的表情绝非演技流露：由“格劳登兹”号巡洋舰领衔的轻舰队没有趁势猛追前敌，而是转朝东北方航行。等双方距离拉开到两万米左右，彼此在视线中只有模糊轮廓的时候，德国舰队才调头向西，以水上侦察机为前哨，不慌不忙地尾随而行。

    经此变化，从比利时方向驶来的英国鱼雷艇群纵有一万个不甘心，受限于自身续航力，它追上目标的希望越来越小，追击的劲头也在不断减弱。

    在驱逐舰“牛头犬”号沉没海域，侥幸生还的肖特上校为后方赶来的中型鱼雷艇所救。

    “我们的轻型鱼雷艇只剩三分之一的燃料。”艇上的军官一面递上干毛巾，一面补充说，“如若现在返航，我们还能安全抵达泽布里赫。”

    肖特上校一言不发地擦干脸庞。好在是盛夏酷暑，不然以他这把老骨头，在海里泡上一阵可够受罪的。

    自己的旗舰被强大的对手所击沉，他脸上既看不到畏惧之意，也没有被复仇的怒火冲昏头脑，而是非常冷静地审视战场形势，然后果断下令：“发信号，令各艇慢速航行。”

    “航向不变？”艇上军官小心地问。

    肖特上校只微微动唇：“航向不变。”

    就这样，一支由一艘中型鱼雷艇和二十多艘轻型鱼雷艇组成的英国雷击分舰队缓缓北行，官兵们无奈地看着德国舰队在远方海面“缓缓”移动，半个多小时之后，它们的轮廓只剩下了几根桅杆，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此时在德国轻巡洋舰“格劳登兹”号上，全体舰员渐渐从激烈紧张的战斗状态解脱出来。敌人尚在视线当中，炮手们依然恪守战位，但炮塔的舱门和应急舱口得以打开，炮位上的闷热得到了消解，部分人走出炮塔，一边吸烟一边遥望着舰首前方。

    舰桥上，奥古斯特上校身旁的一名参谋军官不无担心地揣测说：“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带到英国去？”

    航海官接话道：“我们现在离英国海岸只有七十海里。”

    奥古斯特上校不为所动，他静静的凝望海面。过了一会儿，通讯官前来报告说，先前在战斗中受损严重的大型鱼雷艇S-33号经抢修已恢复了正常航行能力，这意味着由“格劳登兹”号领衔的这支小型舰队能够在对敌作战行动中无所顾忌地发挥航速优势。

    前方的五艘英国舰艇，两艘是老旧的防护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也属于老一代的江河级，它们是英国海军最早批量订造的驱逐舰，总共建造服役了37艘，600吨的标准排水量与德国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相当，但设计的最高航速只有25节，而且经历了十多年的服役期，舰艇状态早已达不到巅峰水平。

    见奥古斯特上校依然无动于衷，参谋军官谏言道：“长官，我们何不全速追击，打沉一两艘敌舰就迅速退走，免得中了英国人的埋伏。在非常靠近敌方海岸的水域，离主力舰队太远终究不太稳当。”

    上校把双手背在身后，反问道：“如果你是英国人，会如何来打这场埋伏？”

    参谋军官思量片刻，答说：“有两种方案可选，一种是以装甲巡洋舰在正面阻截，派遣航速快的新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包抄我们的后路，从而打一场以炮战为主的合围歼灭战；另一种是派遣新式驱逐舰和高速鱼雷艇，用鱼雷干掉我们。这两种方案也可以同时使用，增加成功几率。”

    奥古斯特上校微微颌首：“如果我们没有飞机，英国海军确实有很多办法可以伏击歼灭我们，但现在我们的水上飞机将侦察视野扩大了许多倍，足以让我们提前发现敌人的部署，及早避开敌人的埋伏。”

    参谋军官一脸纳闷：“既然长官知道敌人很可能会在前面伏击我们，到时候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规避，何不见好就收，而要继续跟踪敌人？”

    上校故作神秘地说：“要的就是让敌人把我们带去埋伏圈。”

    看着奥古斯特的得意神情，参谋军官很快恍然大悟。

    不久，从前方侦察归来的水上飞机降落在了近旁海面，跟在“格劳登兹”号后面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V-154号减慢航速靠了过去，只见它丢下了几个装载燃料的浮筒，然后绕着水上飞机转了一圈，等飞行员勾获了两个浮筒，它便加速返回舰队——这是德国海军为舰载水上侦察机提供中途补给的常见方式，虽然手段原始，易受海况影响，但省却了飞机吊载上舰的复杂环节，可以节约出不少宝贵时间。

    一次正常补充之后，这架水上侦察机将获得至少一个半钟头的战场滞空时间。

    看到己方侦察机重新滑行起飞，奥古斯特上校愈显镇定自若。

    舰队向西航行了二十多海里，离英格兰东南部海岸已非常接近了，从这里转朝西南方向，三四个小时的航程就能抵达泰晤士河口。

    前方的五艘英国轻舰艇忽然慢了下来，其中一艘防护巡洋舰单独脱离编队，驶向刚刚降落在海面的白色水上飞机，用舰上的吊臂将它吊起，过了十来分钟又将它重新吊放至海面。

    等到英国舰队重新加速时，双方的距离陡然拉近到了一万两千米。

    “格劳登兹”号顿时又笼罩在紧张的战斗气氛中。

    奥古斯特上校举起了望远镜，除了领头的防护巡洋舰依然有残烟冒出，这支英国舰队并无异样。

    视线中出现了一架不带浮筒的灰色侦察机，它在英国监督上空盘旋了一阵，然后朝西北方飞去。过了没多久，同样是灰色涂装的水上侦察机从东边飞回来了，它的机翼有节奏地摇摆着，机身下方的信号灯也在不断闪烁着。

    奥古斯特上校挑起嘴角，这表情像是在说：“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大幕确实已在徐徐拉开，报幕员正是“格劳登兹”号。

    它的水上侦察机在西面约20海里处发现了三艘装甲巡洋舰，从它们的航向上看，与这五艘英国舰艇会合的意图非常清晰。

    奥古斯特上校收起了一切多余表情，严肃而稳重地说道：“命令它立刻侦察英国装甲巡洋舰后方海域。”

    参谋军官不敢有片刻的延误，立马将奥古斯特上校的指令传达给通讯官，“格劳登兹”号的旗杆上很快升起了一面醒目的信号旗。

    看到这面信号旗，水上侦察机立即朝着指定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时，前方海面上的五艘英国战舰开始转向。

    奥古斯特上校遂令舰队半舵右转，由舰艏对敌调整成为斜向对敌，提前做好了全舷齐射的准备。

    “格劳登兹”号的8门150毫米45倍径舰炮自然是这支德国先遣舰队最主要的火力输出，而两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所装备的105毫米45倍径速射炮的最大射程也接近万米。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两支小规模的战斗舰队各自完成了航向和阵列的调整，海上技战术的熟练度不分伯仲。

    五艘英国战舰排成一列，两艘护航巡洋舰打头，三艘驱逐舰压阵，由南偏西朝北偏东行驶。

    五艘德国舰艇亦列成纵队，它们由“格劳登兹”号领头，随后是一艘1906年级和两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为水上飞机提供补给的V-154号换到了末位。

    德国舰队的航向为北偏西15度，若双方保持航速航向不变，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进入高命中率的近战射程。

    在没有侦察机校射的情况下，一直到战斗指挥室报出10500米的目标距离，奥古斯特上校才下令开火。

    前两轮交替射击，德国炮手们的发挥中规中矩，打出的炮弹未能对敌方领舰形成跨射，但炮弹落点在不断靠近目标。

    在9500米的距离上，两艘英国巡洋舰相继开火。它们单舷各有5-6门舰炮，此时的阵位正利于发挥舷侧火力，但它们射击时的声威明显逊于“格劳登兹”号，弹着点差之甚远，而且它们的单装舰炮明显处在各自为战的状态，缺乏有效的协调指挥，徒有齐射之表，远距离炮击实则凌乱不堪。

    几轮炮火之后，三艘英国驱逐舰也加入战斗。与全神贯注于当面之敌的普通军官不同，奥古斯特上校显然不把这些蹩脚的对手放在眼里，他手举望远镜，不断观察着远处海面。西偏南方向已经出现了醒目的烟柱，那些英国装甲巡洋舰实力强劲，但最高航速不过23节，只要不为伤势所累，摆脱它们的攻击轻而易举。西北方向，遥远天际有一个灰色的小点，那是从“俾斯麦”号起飞的舰载侦察机，它的活动半径通常不超过150公里，也就是说，德国公海舰队的支援舰群距此最多七八十海里，而公海舰队主力的位置理应更近一些。

    海军办公厅负责订造组建，海军参谋部负责编成操演，德国海军航空部队可不只有统一的油漆涂装，所有的海军飞行员从战前开始接受严格的训练课程，每个人必须熟悉标准的通讯信号、作战指令以及校射参数，无论他们驾驶弹射起飞的水上侦察机还是甲板起降的舰载机，都能够有效配合己方舰艇作战。

    在奥古斯特上校的密切关注下，从西北方飞回的这架舰载机带来了一个看似寻常实则十分微妙的侦察情报：30海里外发现一支实力可观的轻舰队，它由2艘轻巡洋舰和17艘驱逐舰组成。两艘轻巡洋舰均装备双联装炮塔，且主炮塔两两一组，于前后甲板叠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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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登场（上）

﻿    按照英国舰队的常规编成，每个驱逐舰中队包括一艘领舰和5-6艘驱逐舰，担任领舰的既可以是吨位较大的驱逐舰，也可以是高航速的轻巡洋舰。

    在第一代林仙级轻巡洋舰出现以前，英国海军的各级轻巡洋舰一直沿用单装主炮分列舷侧的传统火力配置，而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德国海军，从1905年建造的德累斯顿级就开始采用双联装主炮。尽管德国人的新巡洋舰早已展现在公众视线当中，英国海军也不是完全视若无睹，他们数年前就要求军火公司着手研发适合本国轻舰艇使用的双联装舰炮系统，但出于设计等方面的考虑，英国海军部在近期建造的布里斯托尔级、韦茅斯级、伯明翰级巡洋舰上迟迟没有采用这种能够显著提高攻击效率的舰炮配置方式。

    1912年确定设计的林仙级共计划建造8艘，其标准排水量4200吨，满载排水量4800吨，最高航速28。5节，既可作为驱逐舰领舰，又能满足为伊丽莎白女王级新式超无畏舰提供护航的需要。战争爆发时，它们均处于在建状态，而进度最快的三艘，“林仙”、“大胆”、“曙光女神”，已接近完工。在日德兰海战以及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接连失利的刺激下，不少英国舰艇提前服役，而尽管在战场上损失了成千上万的职业军人，英国海军并不缺少合格的军官和水兵。所以，这些火线入役的舰艇战斗力不容小觑，只是因为磨合不足而出现临时机械故障的几率稍高。

    这支轻舰队若是直扑“格劳登兹”号而来，奥古斯特上校指挥的这支德国先遣舰队恐怕只有全力避退的份，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元气大伤的英国海军不会把这些性能突出的轻舰艇单派它用，而是让它们密切协同主力舰队作战。得到侦察机的报告，他当即下令向公海舰队旗舰“国王”号发电，通报实时敌情。

    呼啸而至的炮火将奥古斯特上校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转念之间，“格劳登兹”号领衔的德国先遣舰队与两艘护航巡洋舰坐镇的英国海军编队拉近到了8000米，双方的十艘舰艇均已卷入这场炮战。相较而言，装有新式观瞄仪器及简版统一射击指挥装置的“格劳登兹”号火力最猛、准头最高，它倾力攻击的目标一次又一次次陷入炮弹激起的怒涛之中。几分钟下来，那艘领航的英国防护巡洋舰已被直接命中了四次，舰上大火蹿腾，浓烟四溢，右舷火炮有半数业已哑火。

    作为英国舰队集中攻击的目标，“格劳登兹”号的处境也渐渐变得险峻起来。它的前后甲板早已被水浪浸湿，左舷炮位和甲板建筑不断经受弹片的洗礼，伤亡数字破零之后悄然攀升，露天的副炮战位随处可见斑斑血迹。

    这时，西面海际已能够看到英国装甲巡洋舰的桅杆。

    在这战火纷飞的疆场上，奥古斯特上校依然保持着他的冷傲姿态。看到敌方领舰再度中弹，甲板之上黑烟缭绕，与僚属各舰的旗语、灯光通讯大受影响，他果断命令随行的四艘大型鱼雷艇向英国舰队发起鱼雷突击。

    敌方领舰——那艘4000吨级的防护巡洋舰，甲板建筑已被德国新锐轻巡打得千疮百孔，薄弱的装甲根本无法抵御炮弹的直射，上层煤舱燃起了难以扑灭的大火，下层舱室严重进水，而在这样的激烈战斗中，半封闭式炮塔的弊端凸显无疑。富有经验的炮手损失惨重，许多人不得不带伤坚守战位，非战斗舱室的人员忙于灭火损管，根本抽不出人手增援炮位。就这样，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它的战斗力就已经所剩无几。

    由于前部主炮刚刚发生了弹药殉爆，这艘英国巡洋舰的舰桥上充斥着灼热、呛鼻的烟气，人们呼吸尚且困难，要在这里指挥战斗就更是艰难了。地板上躺着两名浑身是血、面目全非的军官，看样子已是凶多吉少，余下的几名军官也无一例外地挂了彩，但他们却没有撤离舰桥。电话线断了，就靠传声筒以及口头接力的方式继续指挥战斗。

    炮火间隙，一名士官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说己方的第4巡洋舰分队发来信号，要求他们尽量拖住敌人。只需十分钟，它们就能够进入战斗射程。

    “好，这十分钟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拼下来！就算把命搭上，我们也要死死拖住这家伙！”

    说话的这名军官目光如炬，声洪如钟，他脸颊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淌血，胳膊也破了个大口子，却如同风雪中的山松，以顽强不屈的精神面貌赢得人们的由衷敬意。

    海面上忽而传来一连串的轰响声，另一名军官叫道：“看啊！它把炮火转向‘萨弗’号了……真该死，是跨射！”

    朝舰尾方向望去，跟在后面的3000吨级防护巡洋舰整个笼罩在白色的水幕当中。从弹着点的分布来看，敌人的炮火已经对它形成了跨射。照此下去，它很快就会中弹受损，不幸的话，甚至可能被直接击沉。

    为了摆脱这种非常不利的局面，脸颊有伤的军官大声令道：“快，满舵右转1个罗经点，给‘克里米亚’发信号，让它紧跟我们转向！”

    在场的军官和士官急匆匆地传令去了，但不知道是转向装置出了问题还是底舱大量进水的缘故，他们这艘战舰的右转速度非常缓慢，通讯的延误也使得后面的舰艇没能及时跟上。

    不到两分钟，老迈的“萨弗”号防护巡洋舰中弹了，尽管舰上发生的爆炸并不猛烈，但它的火力却一下子减弱了许多。更糟糕的是，英国军官们猛然发现四艘德国鱼雷艇正在巡洋舰的掩护下猛冲过来。这时候，他们的战舰俨然成了反应迟钝的绝佳猎物。

    五艘英国舰艇不得不调转炮口，竭力阻击这些德国鱼雷艇。

    于是，远处的德国新锐巡洋舰得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施展炮术。

    “格劳登兹”号的炮手们又一次陷入了疯狂状态。

    爆发式射击对弹药储备以及炮手体力的消耗极大，但战斗打出了如虹气势，德国舰员们全然顾不上这些，而他们平日刻苦训练的结果也在这种场合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第二艘英国防护巡洋舰很快就尝到了苦头。由于接连中弹，它右舷的火炮要么被直接摧毁，要么由于炮手阵亡而歇了菜，水线位置的几处破口导致海水大量灌入，水泵的抽排速度已经赶不上进水速度了。

    若不考虑其他因素，奥古斯特上校的舰队有很大的机会歼灭对手，而且不失一艘舰艇。

    大局当前，这样的诱惑并不足以让奥古斯特上校迷失方向，毕竟那三艘英国装甲巡洋舰队正在拼命往这边赶，它们9。2英寸口径的舰炮射程不输“格劳登兹”号的6英寸主炮，毁伤力硬是超出好几个级别。

    相继把两艘英国防护巡洋舰打成重伤，“格劳登兹”号遂将炮口转向后面的英国驱逐舰——前部四门主炮对付一艘，后部四门主炮对付一艘，舷侧的88毫米副炮再对付一艘。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还没有哪艘战舰能够如此酣畅淋漓地发挥舰炮威力。

    全部火力分散对付三个目标，“格劳登兹”号的射击准度依然令人称道，但在接下来的有限时间里，它未对三艘英国驱逐舰中的任何一艘造成严重破坏。

    而看到己方的四艘大型鱼雷艇冲到离敌舰队七八百米的位置就发射了鱼雷，奥古斯特上校略略有些失望，这些鱼雷艇指挥官并没能充分理解自己的战术设想，也没有拿出足够果敢的决心来。如若冲近一些再施放鱼雷，几乎可以一锤定音地结束这场战斗，哪怕所冒的风险要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在这次鱼雷攻击显现结果之前，奥古斯特上校毫不迟疑地下令转向，让“格劳登兹”号朝着远离英国海岸的方向全速撤离，四艘大型鱼雷艇则从结束攻击的位置直接编队东撤。

    片刻之后，第一艘英国巡洋舰在转向不灵的情况下挨了一条鱼雷，猛烈的爆炸过后，它开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下沉。

    三艘英国驱逐舰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避开鱼雷之后，它们先是照着四艘德国鱼雷艇穷追猛打，意识到航速远远不及对手，便又追着“格劳登兹”号猛冲而来。

    极速状态下的“格劳登兹”号，快得让英国人胸闷。

    远处的三艘英国装甲巡洋舰发出愤怒的咆哮——同时也是在嘲笑对手的懦弱。

    英国人原本以为这五艘德国舰艇将就此溜走，然而出乎意料的情况出现了，它们向东航行了十数海里，即将离开视线时居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向。

    在此过程中，战场上出现了一个被许多人忽略——也被不少人注意到的细节：那架英国海军的白色水上飞机被德国人的灰色飞机给击落了。

    悄然出现在附近空域的灰色飞机增加到了四架，一半是没有浮筒的舰载机。

    不多久，东面海际赫然出现了新的舰影，但高相似度的战舰轮廓让英国人在足足十多分钟之后才意识到它们中至少有两艘战列巡洋舰，战场上的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

    隔着两万米距离——英国装甲巡洋舰的射程之外，德国舰队抢先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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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登场（下）

﻿    “望见毛奇级战列巡洋舰两艘，5000吨级轻巡洋舰两艘，大型鱼雷艇四艘，并此前交战之敌五艘，共计十三艘。”

    在拍给装甲巡洋舰队的电报中，英国驱逐舰“光辉”号的舰长麦克少校如是叙述。

    此时以新出现的德国舰队和英国装巡编队分别为战场两端，先前追击“格劳登兹”号编队的三艘英国驱逐舰正好处在了战场中央位置。德国战巡打出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呼啸声从它们头顶飞过，射程较近的德国轻巡则把注意力放在了它们身上，交替射击的炮火尚不猛烈，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对它们形成致命威胁。

    迅速撤退或勇敢突进，两条意义和结果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了英国人面前。

    不多时，包括“光辉”号在内的三艘突前驱逐舰收到了从己方装甲巡洋舰队发来的电报：“掩护撤退”。

    这个简单到了极点的句子没能准确表达出作战指令的用意，或者说是指挥官刻意为之——以截然不同的心态去理解，将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

    “毛奇”和“戈本”这对姊妹舰堪称德国海军的得意之作，通过“布吕歇尔”跟“冯-德-坦恩”的经验积累，它们的设计颇为成功，火力强悍、航速惊人，同时还拥有相当不错的防护能力。尽管11英寸口径主炮毁伤力有限，三联装的配置方式也还存在一定的技术缺陷，但它们经日德兰海战一举成名，密集而快速的主炮设计给英国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英国海军部甚至考虑在建造进度较慢的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上尝试采用15英寸也即380毫米口径的三联装舰炮。这一计划如若获得通过，它们将成为世界上威力空前的战舰。

    两艘毛奇级的突然出现让战场上的英军官兵们倍感惊愕，三艘装甲巡洋舰果断调头转向——由于不确定己方主力舰队身处何方，是否能及时赶来增援，撤退是明智之举。毕竟以日德兰海战的经过来看，这些建于上个世纪末期的装甲巡洋舰在德国人的主力战巡面前绝对撑不过半个小时。

    看到己方的装甲巡洋舰开溜，突前的三艘英国驱逐舰上，多数军官和水兵都显得非常失望。视线中的两支德国舰队虽未合兵一处，但它们间隔不远，彼此呼应，互为掩护，构成了一支强悍可畏的快速力量。而且有理由相信，这支舰队后方还跟着更为强大的德国主力舰队。

    如果英国人的军心士气是可见的，那么它此刻定然处于崩塌跌滑状态。

    出人意料的是，麦克少校竟下令全速前进，准备用鱼雷攻击德国舰队。

    由于“光辉”号在三艘英国驱逐舰中处在领航位置，在未作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后面两艘驱逐舰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高速航行状态下的舰艇固然比慢速移动的目标更难击中，但这样的突击行动依然带有巨大的冒险性。只见德国舰队稍稍调整航向，使得编队中的各艘舰艇能够发挥舷侧火力，大大小小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三艘英国驱逐舰附近。柱状水浪在海面上升腾、散落，波涛翻滚着、涌动着，这些英国驱逐舰俨然成了险峻激流中的皮划艇，零点几秒之差就可能装上岩石而粉身碎骨，它们险象环生，却又屡屡避过惊险处。

    冲近到了两千米左右的距离，三艘英国驱逐舰所受到的阻力陡增。德国舰艇的机关炮火力在这个位置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英国驱逐舰的舰艏、前部甲板以及舰桥部位频频遭到命中，这些小口径炮弹虽不能直接威胁驱逐舰的要害，却将它们前部的露天位置变成了弹片纷飞的靶场，水兵们别说是站，就算从隐蔽位置稍稍抬起头，都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所以三艘驱逐舰的前部火炮齐齐哑火，只是凭着舵手的操控技巧勉力躲避敌方炮火。

    在这个过程中，两艘德国战巡并未展现出它们形同暴风的齐射火力，三联装主炮不紧不慢地进行着交替射击，似乎本意便是让英国装甲巡洋舰队知难而退，而非将它们置于死地。

    片刻之后，“光辉”号距最近的德国战舰仅有千米，离德国战巡约为两千五百米。在这个位置，麦克少校双手紧紧握住望远镜，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那两艘体型雄浑、气势霸道的德国战巡，海军中将级的舰队司令旗挂在前面一艘的旗杆上，它的露天舰桥站了一群精神抖擞、踌躇满志的军官。麦克少校隐约猜到，为首之人是有着“婴儿杀手”、“全英公敌”等等恶名的格拉夫-冯-希佩尔。这位作风顽强、性格坚韧的海军将领在侦察舰队任职多年，熟悉这些快速战舰的性能、结构、特点，懂得如何运用它们。开战之前，不少好事者就揣测着希佩尔与贝蒂这两位旗鼓相当的对手谁能够在直接对话中胜出。结果，希佩尔锋芒毕露，率领德国侦察舰队打出漂亮开局，为那场具有历史意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麦克少校多想照着艘德国战巡的舰桥猛轰一炮，把那些邪恶而又危险的德国海军将领送入地狱，但现实却是他的炮手被打得完全没有脾气。

    视线前方，德国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都已压低了炮口。接连数发炮弹袭来，“光辉”号舰艏前方和左右两侧相继腾起一团又一团爆裂状的水柱，舰体剧烈摇摆，好像置身于一场可怕的风暴当中，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为了避开在水中爆炸的重磅炮弹，舵手猛然右转，德国舰队的身影离开了舰艏正前方，也离开了水下鱼雷发射管的瞄准范围。麦克少校咬牙等着己方战舰重新摆回到合适的角度，但德国舰队狂暴的炮火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仿佛多支撑一秒就已是上帝格外垂青，而再下一秒则是可怕的灭顶之灾。

    舵手似乎读到了长官的心思，他迅速回舵，大团水浪又一次涌上甲板，冲去了伤亡人员淌下的鲜血。

    麦克少校冲一直抓着电话以确保指令随时传达的副官喊道：“鱼雷……全部发射！”

    “鱼雷发射！两发齐射！”

    副官对着话筒叫道，片刻，他朝麦克少校点点头。

    “两条鱼雷都已射出。”

    麦克少校松了口气，而站在他身后的舵手心领神会，飞速转动舵盘。

    紧随“光辉”号的节奏，后面两艘驱逐舰也将鱼雷发射管里的鱼雷一股脑射向德国舰队。

    海面被德国舰队的炮火轰得沸腾起来，鱼雷的白色尾痕并不那么显眼，而且十多艘德国舰艇形成了宽阔的截面，鱼雷的游动距离虽然有些长，如果这些德国战舰不改变航向，它们怎么也能够击中一到两艘。

    然而德国战舰上的瞭望人员还是及时发现了它们，三艘轻巡洋舰各自转避，大型鱼雷艇则紧贴着战列巡洋舰的侧舷，保护着它们转向规避，准备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舍身相抵。

    因为鱼雷不止一条，舰艇瞭望人员发现它们有先有后，多数德国战舰都进行了两次以上的转向，有的角度大，有的弧度小，留在海面上的航迹弯弯曲曲、杂乱无序，构成了一副别样的战争图画。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德国人在祈祷，英国人也在祈祷。

    只要有一枚鱼雷命中目标，这三艘英国驱逐舰的勇敢冒险就值了。

    只要有一艘战舰被鱼雷击中，这支德国舰队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微妙。

    运气最终站在了德国人一边，六枚鱼雷全部失的。

    接下来，德国舰队以密集的炮火照着三艘英国驱逐舰的屁股猛轰一通，并顺势撇开了那些怯懦的英国装甲巡洋舰，径直朝着西北方驶去。

    这个时候，两艘林仙级轻巡洋舰率领的英国轻舰队正在德国飞机的袭扰下苦不堪言。这些舰艇都是英国海军近年服役的新舰，可是在它们设计建造期间，飞机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还只是侦察校射用的辅助工具，当时既无防空一说，也没有真正有效的防空武器。因为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海域吃了德国飞机的亏，英国人匆匆给舰艇加装了机枪，并对原有的机关炮和小口径速射炮进行了改造，使之获得对空射击的角度。这些简易的防空武器效率不高，迄今为止还鲜有直接击落飞机的记录，它们最现实的意义就让德国飞行员不敢肆无忌惮地低空盘旋，投弹命中率随之降低了不少。

    因此，双方海空之战打得有声有色，却都没能给对手造成真正的威胁。

    两架德国飞机飞走了，很快又有两架盯了上来，它们盘旋、投弹、扫射，迫使舰上的英军官兵手忙脚乱，头皮发麻。

    等英国人好容易送走了这两位“瘟神”，远处海面赫然可见德国舰队的影踪，它的舰艇数量并不比这支从哈里奇港口出发的英国轻舰队多，阵容中却有两艘战列巡洋舰，所以双方实力悬殊，一开场的气势也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两艘德国战巡固然没有毛奇级那样威风凛凛的三联装重炮，但它们同样声名赫赫，世人皆知。一艘被冠以“最全面”、“最完美”的美誉，它同时也是德国海军现役舰艇中最长、最大、最重的；一艘表现超脱实力，用精湛的射术诠释了“海上杀手”的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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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角色推演

﻿    一看到德国战巡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海面上，英国海军官兵们心头便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霾。对一些人而言，老哈里奇舰队在弗兰德斯海战中遭德国舰队凌虐的惨象还历历在目，而德国人的“德弗林格”号当时就在阵中，并以猛烈而精准的炮火创伤了多艘英国舰艇。

    眼前这支德国舰队，以两艘战列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和六艘大型鱼雷艇编成，既有凶悍的战斗力，又有强大的机动力，进可攻、退能避，是一支相当不好对付的力量。

    经由旗语信号部署妥当之后，两艘林仙级轻巡各率一队驱逐舰，一队杀向德国舰队右翼，一队兜向德国舰队左翼。之所以避开正面，显然是因为德国舰队曾在北海中部用预先布设好的水雷阵狠狠修理了英国轻舰艇群，这超乎常规的战术给纵横海疆数百年的英国人好好上了一课，也让英国海军的处境雪上加霜。如今的交战海域虽然非常靠近英国海岸，但难保德国人不利用快速布雷舰或者布雷潜艇在此预设雷阵，毕竟英国海军内早有传言，说德国人建造出了可搭载上百枚水雷的潜艇，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前往有英国舰艇巡逻警戒的海域布雷。泰晤士河口接二连三发生的舰船触雷事件使这种传言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新哈里奇舰队勇敢地发起了进攻，而真正有能力对付敌人的英国大舰队主力，此时依然隐蔽集结于英格兰东北部的大雅茅斯海域。

    临时旗舰“圣文森特”号上，杰利科正召集所有的分舰队、分队指挥官进行作战部署。

    由于英国大舰队前期损失惨重，不少主要舰只仍因伤缺阵，又相应补充了一些舰艇，原有编制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

    超无畏舰“大胆”号和“阿贾克斯”号编为第1战列舰分队；

    无畏舰“征服者”号和“雷电”号编为第2战列舰分队；

    无畏舰“圣文森特”号和“科林伍德”号编为第3战列舰分队；

    战列巡洋舰“不倦”号、“不屈”号、“不挠”号编为第1快速分队；

    超无畏舰“爱尔兰”号携带两艘装甲巡洋舰编为第2快速分队；

    五艘轻巡洋舰编为第1巡洋舰分队，三十艘驱逐舰分别编成第1、第2、第3驱逐舰分队。

    这便杰利科抓在手里的牌。

    对英德之外的任何一个国家而言，这都是一把令人羡慕的好牌。

    此次作战期间，英国海军参谋部还将给予杰利科最大限度的支持，海峡舰队、各雷击舰队以及潜艇部队随时候命出击。尽管得到了空前的信任，但获悉德国海军的四艘战巡相继亮相，杰利科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半个月之前的弗兰德斯海战，德国舰队仅有两艘战巡，如今至少四艘，既然它们敢于出现在英国近海，并与英国轻舰艇展开交火，意味着它们得到了较为彻底的修复。

    既然两艘在日德兰海战中“遭受重创”的德国战巡复出了，那些防护能力更甚一筹，伤势或许并不如想象中严重的德国无畏舰是否都回到了作战行列呢？

    这在杰利科和即将投入战斗的海军将领们心中是个偌大的问号。

    “我们可能要面对8到10艘德国无畏舰。”

    杰利科此言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格外凝重。

    众军官们一个个面色严峻，缄默不语。

    此时出现冷场，杰利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目光扫过众人，以铿锵有力的语调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阻止德国舰队进入英吉利海峡；第二，阻止德国舰队驶出英吉利海峡。”

    多数军官都表现出惊讶之色，任第1战列舰分队指挥官的瓦伦德中将更立即提出异议：“海军部给我们的命令，是阻止德国舰队进入英吉利海峡，攻击我们的运兵船只。数以千计的远征军官兵正乘船前往法国，哪怕有一艘德国主力舰溜进海峡，后果也将是灾难性的，何况是他们的整支舰队？”

    杰利科不紧不慢地解答：“如若我们在跟德国舰队的交战中失利，德国人照样会突破海峡舰队组成的最后防线进入海峡。反过来看，在击败我们之前，德国舰队就算驶入海峡，也会有重重顾忌，不敢随心所欲地向内深入。”

    “司令官阁下的思路非常正确。”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中将平声说道，“以我个人的推断，德国人不会在找到并击败我们之前进入海峡的。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派出四艘战列巡洋舰，为的就是诱使我们出击，让双方的决战按他们的计划展开。”

    只见瓦伦德中将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现在假设我是德国舰队司令莱因哈特-舍尔，我的前卫舰队正势不可挡地碾过英国海军的海上防线。除了那些固定不动的水雷，通往泰晤士河口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了，稍稍南下就是多弗尔，海峡中行穿行着上百艘船只，它们载着精锐的英军部队前往法国大陆，将这支重要的祖宗韩力量投入那场处在焦灼状态的大战……假如英国主力舰队一直躲着不出现，那么我将派遣前卫舰队逼近泰晤士河口，炮击英格兰东南部海岸，在伦敦制造极大的恐慌，迫使英国舰队前来。”

    “明知我们在泰晤士河口水域布设了水雷阵，德国人还敢大张旗鼓地靠近？”马登中将反驳道，“退一步说，就算德国舰队再次炮击英国海岸，多数英国人不但不会屈服，反而会被德国人的暴行激怒，无所畏惧，誓死抗争。在座各位，我说的对不对？”

    军官们没有应声，但有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瓦伦德继续保持着稍显做作的傲慢姿态：“炮击英国海岸之后，如果英国主力舰队还是没有出现，那么我会派遣前卫部队杀入海峡，而以主力舰队在海峡之外接应。”

    马登中将针锋相对地排演着：“好吧，如果德国舰队不知死活地进入海峡，英国海军将倾海峡舰队和雷击舰艇之力对其发动攻击，只要击伤那么一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他们唯恐折损主力舰，必定后撤。与此同时，我们的主力舰队伺机南下，攻击没有战列巡洋舰的德国主力舰队，一举赢得胜利。”

    “嗯哼！”杰利科开口道，“这正是我所说‘阻止德国舰队驶出英吉利海峡’的意思。”

    瓦伦德显然被驳住了，他放下了傲慢姿态，双手撑着桌面，皱着眉想了想：“那如果我率领整支舰队冲进海峡，碾碎海峡舰队和鱼雷艇部队的抵抗，击沉海面上的每一艘运兵船，再回过头来迎击英国主力舰队呢？”

    在英国海军，查尔斯-马登以才思敏捷而闻名，他飞快地分析说：“现在可不是风帆战舰和前膛炮的时代了，海峡的宽度不利于大型舰队作战，就算舍尔真的那样莽撞，别忘了，他们还有一位非常精明的舰队参谋长，皇室身份使他至少拥有半个舰队司令的发言权，甚至整个舰队都置于他的实际指挥之下。”

    “我同意爵士阁下和司令官阁下的见解。”

    坐在会议桌旁的贝蒂向来是位不甘沉默的主，只有在日德兰海战刚结束的那两个星期，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如今黯淡的双眸又有了昔日的光亮，语气的坚定和从容一如往常。

    “诸位，德国公海舰队的原任司令官冯-英格诺尔性格稳重、作风谨慎，结果遭到了撤换。以我的了解，舍尔和希佩尔都是风格刚猛、勇于进攻的指挥官，而且德国舰队除了一流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之外，还有载机母舰、鱼雷艇母舰以及潜水艇。不出意外的话，在正午之前，德国舰队必定杀奔多弗尔，由希佩尔率领巡洋舰队进入海峡，由舍尔率领其余主力在外接应，顺势炮击英国海岸。不过，我个人并不觉得少了战列巡洋舰的德国主力舰队就好对付——如果不能想办法干掉德国人的载机母舰和鱼雷艇母舰，我们取胜的概率依然很低。”

    瓦伦德无话可说，马登中将想了想，暂时选择了沉默。

    杰利科直直的看着贝蒂，思索着他这番话深处的意味。

    贝蒂在这里卖了个关子，他细细分析道：“根据可靠的情报，德国海军的载机母舰名为‘俾斯麦’号，1900年竣工的万吨级装甲巡洋舰也是此名，此舰常年在德国的海外殖民地服役，舰体以及机械设备的老化磨损比在本土服役的舰艇要快很多，难以胜任一线战斗任务，却很适合改装成辅助舰艇，而它的最高航速应该不超过17节。德国人的鱼雷艇母舰也是类似的情况，它们应属于早期建造的大型防护巡洋舰，最高航速肯定不到20节，而且作为辅助舰艇，本身不会有太强的战斗力。”

    “你的意思是……”杰利科本以为贝蒂打算指挥第2快速分队前去袭击德国舰队的支援舰艇，但看到贝蒂眼中那不甘平凡的犀利，他顿时心领神会，进而感到惊讶和纠结：难道真要将手中最有分量的王牌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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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斗勇斗智（上）

﻿    8月中旬的弗兰德斯海战中，以哈里奇港为基地的英国轻舰队为阻止德国主力舰队靠近泰晤士河口而主动发起进攻，结果遭到了灾难性的失利，参战舰艇或沉或伤，哈里奇舰队基本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在那之后，英国海军毅然重建了这支具有战略意义的本土轻舰队。作为区分，弗兰德斯海战后重新组建的轻舰队称作“新哈里奇舰队”，指挥官依然由经验丰富、作风勇猛的蒂里特准将担任。

    新哈里奇舰队从老舰队那里继承的作战舰艇仅有5艘驱逐舰，新补充进来的舰艇并非老迈的二线舰艇，它们有的是从其他舰队抽调，有的刚刚服役，包括两艘领舰——“林仙”号和“大胆”号轻巡洋舰，清一色都是1912年以后建造服役的新舰艇。为了对抗日益强大的德国舰队，英国海军后期建造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都大幅增强了火力配备，而随着动力技术的飞速发展和新式轮机的使用，这些新舰艇在航速方面也有了突破式的进步。800吨级的I级驱逐舰最高航速可达35节，比同级别的德国1911年级大型鱼雷艇还快1节；1000吨级的K级和L级驱逐舰因为强化了武器和防护，最高航速有所下降，但适航性能较早期的“30节驱逐舰”有了显著的改善。

    再一次面对桅杆上飘扬着黑鹰十字战旗的德国舰队，蒂里特准将勇敢地选择了进攻，但与半个多月前的战斗相比，他和他的军官们表现得更加聪明。“林仙”号率9艘驱逐舰列成间隔不等、横向交错的不规则纵队，处于领航位置的两艘驱逐舰——“阿拉伯羚羊”号和“火龙”号，利用发烟罐不断施放人造烟雾，从而形成掩护性的烟幕带，干扰德国舰队的瞄准射击；“大胆”号带着8艘驱逐舰兜向远端，进入德国舰队的射程之前，它们由单列纵队改为横向的鱼形阵，突前的四艘驱逐舰施放烟幕，后续各舰隐藏在烟雾当中。这样一来，德国战舰的精准齐射便难以发挥出以往的可怕威力，英国舰队自身的舰炮瞄准虽然也受到了影响，可高速航行时的炮火准头本来就不高，损失进攻火力换来更高的生存几率好比亡羊得牛，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敌方阵中，鹤立鸡群的两艘主力舰为装备8门12英寸炮的“德弗林格”号和8门11英寸炮的“布吕歇尔”号，轻巡洋舰为马格德堡级“斯特拉尔松德”号，六艘大型鱼雷艇均为1911年级，编号为G-9、G-10、G-12，V-2、V-5、V-6。

    蒂里特准将麾下的19艘舰艇，吨位加在一起还不及一艘“德弗林格”号，但它们拥有一件足以摧毁大型战舰的武器——533毫米口径的MK-II型鱼雷。这种鱼雷是韦茅斯兵工厂1914年投入生产的最新型号，全重1。25吨，战斗部装药101公斤，航速可以在29至45节之间调整，最慢航速下的极限射程为9200米，最高航速时的射程为3600米。

    同一时期，大多数德国舰艇仍在使用450和500毫米口径的鱼雷。

    战斗的前半段依然是德国舰队的射击秀。面对采用了烟幕战术的英国轻舰艇群，两艘德国战巡毫不客气地投入主炮和大口径副炮，经过了两场大规模海战的历练，德国炮手们的作战技巧和心理素质得到了锤炼，他们的远距离射击依旧精准无比。

    德国舰队的炮火首先集中轰击右翼之敌，也即“林仙”号投入进攻的一侧。威力惊人的重磅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英国人头顶飞过，震耳的爆炸声将海面上的风声、机器的轰鸣声以及英国舰艇上的炮声全都掩盖过去。领航的“阿拉伯羚羊”号和“火龙”号很快陷入了德国人的炮火风暴当中，它们周围到处是冲天的水柱，激起的水浪高过烟囱，从高处劈头盖脸的浇下来，甲板炮位上的英国水兵只有紧紧抓住固定物才能不被冲到海里去。偶尔眼前亮光一闪有东西过去，那便是四散乱飞的弹片。

    短短几分钟，“阿拉伯羚羊”号遭受2发大口径近失弹的侵袭，舰壁多处被击穿，除了少部分战斗人员，大多数舰员都投入了堵漏工作，使得这艘驱逐舰得以继续全速前进。

    “火龙”号运气不佳，一发150毫米炮弹击中了他的舰体后部，穿透重重舱壁钻进引擎室，爆炸扯断了所有的蒸汽管道，主发动机和辅助发动机顿时停转，它很快退出战斗行列，静静漂浮在浪涛涌动的海面上。德国人的炮火却没有就此放过它，转眼之间，另一发150毫米炮弹刺透了舰桥外部的装甲板，贯穿整个舰桥在内部发生爆炸，半个舰桥被掀翻，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前甲板上，整艘战舰突然安静下来，既看不到人员跑动也没有机械轰鸣。大约过了30秒钟，舰艏腾起明亮的红色火焰，舰体中部传来低沉的爆炸声，深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接着全舰发生剧烈爆炸，桅杆向内侧扭曲倒下，浓黑的油烟将她笼罩起来，越升越高，久久不散。

    当“火龙”号发生这灾难性的惨剧时，“林仙”号正它左舷不远处的海面驶过。目睹这似曾相识的熟悉场景，蒂里特准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这意味着余下的舰艇将继续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而没有人停下来前去查看“火龙”号是否有幸存者。

    尽管战斗伊始就失去了一艘驱逐舰，英国轻舰队的烟幕掩护战术还是发挥了显而易见的效用。除了“阿拉伯羚羊”号频频遭受敌方炮火的侵袭，其余战舰都安然无恙地穿过了20000至8000米这段几无还手之力的被动区域。英国驱逐舰上的4英寸速射炮纷纷开火，德国舰队周围的水柱数量陡然增加，并开始有舰艇中弹——尽管这些小口径炮弹对巡洋舰以上的德国战舰破坏甚微，却足够让那些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德国舰员感受到切身的死亡威胁，因顾虑而动摇，因动摇而涣散。

    这时候，两艘德国战巡的主炮射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而当它们重新开火之后，不同于普通高爆弹射击的场面出现了：炮弹在飞行途中发生爆炸，大颗弹头瞬时变成了无数的小颗圆弹，它们四散飞射，如雨点般落在海面上，覆盖范围内的舰艇很少有不被击中的，这些拳头大小的小圆弹威力不逊于小口径的机关炮弹，对露天战位上的人员有着可怕的杀伤力。

    两艘德国战巡就像是用大号霰弹枪打野兔一样，不断向蒂里特准将的轻舰艇发射榴霰弹，但他们碰上的是群一群非常勇敢的兔子。“阿拉伯羚羊”号的舰体虽已千疮百孔，甲板也被伤亡人员的鲜血染红了，但舰上的几门火炮依然在顽强战斗；接替“火龙”号阵位的“橡树”号挨了一发150毫米和一发105毫米炮弹，舰上一度燃起熊熊大火，后被舰员们奋勇扑灭。事不过三，击中“橡树”号的第三发炮弹摧毁了它的转向装置，后部舰炮也不能用了，甲板上到处是尸体，所剩无几的战斗人员聚集在中部最后一门4英寸炮旁，枪炮长亲自瞄准。这门舰炮接连射出的两发炮弹都落到了“德弗林格”号近旁，但这算不上有效的近失弹。由于舰艇随时有引擎停机的可能，两舷的鱼雷发射管都已经调整到了待发状态，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发射。

    从距敌8000米到4000米，“林仙”号所在的轻舰艇战队受到越来越大的阻力。随着距离的拉近，薄薄的烟幕不足以完全遮挡德国炮手们的视线，德国舰队的炮火准度在不断提高，大口径舰炮发射的榴霰弹更是以霸道的方式不断创伤海面上的英国舰艇。如若埋头猛冲下去，蒂里特准将的舰艇依然摆脱不了伤亡惨重的下场。在这种情况下，“阿拉伯羚羊”号猛然左转，其余舰艇除受伤无法转向的“橡树”，纷纷紧跟着“阿拉伯羚羊”转离冲刺航线，但它们并非调头逃跑，而是沿着与德国舰队大致平行的方向航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全速右转，重新将舰艏指向德国舰队——单纯的机动是不足以避开德国舰队炮火的，关键在于另一侧的轻舰艇战队已经猛扑到了德国舰队左舷六七千米的距离，两艘德国战巡和一艘轻巡单纯以左舷副炮实施阻击，再加上几艘大型鱼雷艇的火力，俨然不足以对它们形成强效拦截。

    望远镜的视线中，两艘德国战巡各有两座硕大的主炮塔缓缓转向另一侧，尽管仍有半数主炮对准自己这边，蒂里特准将已庆幸自己攻击的不是那两艘火力恐怖的毛奇级。他下令升起全速突击的战斗旗，随行各驱逐舰不必照顾航速最慢的“林仙”号，卯足了劲向前冲刺。对于航速最快的I级驱逐舰而言，最后四千米距离只需要4分钟时间就可冲过，若在千米距离发射鱼雷，则只需要再坚持3分钟。

    在这3分钟的时间里，德国舰队可向右舷输出50发左右的大口径炮弹，270至300发中口径炮弹，500发以上的小口径炮弹，哪怕以百分之二的命中率计算，也足以击沉或重创多艘英国轻舰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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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斗勇斗智（下）

﻿    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以“德弗林格”号和“布吕歇尔”号为核心力量的德国海军侦察舰队第2分队由肯塔普海军少将统率。这位海军指挥官的年龄、资历皆与希佩尔相仿，军事能力也非常出色。所不同的是，希佩尔勇猛好斗，肯塔普果敢善断，但指挥风格更加小心谨慎。日德兰海战旗舰，肯塔普以侦察舰队副司令的职务坐镇“德弗林格”，假若“塞德利茨”号上的希佩尔因故失去指挥能力，侦察舰队就将由肯塔普全权节制。

    重回弗兰德斯海域，肯塔普自然不愿麾下舰艇重蹈“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的覆辙，他充分运用了海军的航空力量，不断派出水上侦察机实施战斗侦察，而且在他的要求下，“德弗林格”号多搭载了一架容克3-C型舰载侦察机，拥有弹射装置的“斯特拉尔松德”号也在舰尾搭载了一架容克3-C，只有“布吕歇尔”号因为上层建筑过于紧凑而无法容纳弹射器和舰载机。

    凭着空中侦察获取的情报，肯塔普早早掌握了眼前这支英国轻舰队的实力和动向，他料想对方会向自己的舰队发起进攻，所以提前进行了战斗部署，令两艘战列巡洋舰以及轻巡“斯特拉尔松德”号预先将中小口径火炮的部分弹药从弹药库提升到炮位旁的待发位置，从而保证了战巡副炮及轻巡主副炮在战斗期间的射击速度，并提前给水上侦察机补充燃料，使得战斗全过程随时有至少一架侦察机在空中执行校射和警戒任务。不过，肯塔普没猜到对手会以这种新颖的方式运用烟幕掩护，人造烟雾不仅影响了德国战舰的观察瞄准，同时也让侦察机飞行员无从进行准确的校射，否则的话，以此时的良好视野和平静海况，在不受敌方大型舰艇干扰的情况下，光两艘德国战巡的凶猛炮火就能让这支英国轻舰队吃瘪的，哪会容它们如此顺利的冲到眼皮底下？

    事已至此，肯塔普不敢大意轻敌，他令两艘战巡以前部主炮转去对付左舷的敌舰，后部主炮继续保持对右舷目标的射击，随行的六艘大型鱼雷艇一分为二，V字头的三艘掩护舰队右翼，G字头的三艘保护舰队左翼。

    因为可预见的战斗激烈程度，此番出征，所有的德国战舰都按照设计容量配足了弹药，而且对搭载的弹药种类进行了明确的划分。“德弗林格”号和“布吕歇尔”号每门主炮的配额弹药均为96发，半数是穿甲弹，另有普通弹12发、榴霰弹36发。考虑到榴霰弹的特殊构造会对炮管造成额外的灼损，这一比例已是超乎寻常的高，而这也使得肯塔普能够无所顾忌地持续使用榴霰弹摧残对手。

    险象环生地支撑了许久，英国海军的“阿拉伯羚羊”号驱逐舰好运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发150毫米口径的炮弹穿透舰壁钻入锅炉房，它很快停了下来，瘫痪在海面上，此时800吨的舰体几乎已经变成了马蜂窝，甲板上到处是残全不全的尸体。损毁严重的锅炉是不可能修复了，燃油外泄引燃的火势正在舰内蔓延，友舰很难在德国舰队残暴的炮火下将其拖带撤离，幸存的舰员们只得弃舰。他们开始放下汽艇和橡皮筏，伤员优先离船，就在这时，一阵冰雹般的霰弹袭至，集中在舷侧准备撤离的水兵瞬间死伤一片。

    两分钟之后，“橡树”号的末日也紧跟着到来了。“德弗林格”号右舷的双联装副炮不约而同地将其锁定，150毫米和88毫米炮弹轰起的水柱紧紧包裹着这艘单薄的英国驱逐舰，然后是接连几发直接命中。突然间，它从后往前发生了连贯的、剧烈的爆炸，稠密的黑烟和爆炸的闪光把这艘战舰完全淹没了，各种东西都被炸到高空，舰体残余部分迅速下沉，海面上到处是散布的漂浮物，却看不到一个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阿拉伯羚羊”和“橡树”的相继罹难并没能吓阻英军官兵战斗下去的决心，余下的舰艇犹如离弦之箭，纷纷从烟幕中冲了出来。“山猫”号一马当先，它冲到千米左右的距离率先发射了两条鱼雷，然后立即满舵右转。

    以德国快速舰艇的机动能力，从这个距离投射鱼雷无法保证一击中的，但“山猫”号此举显然不是仓促的乱战，而是有谋略的抢攻。德国舰队相当一部分注意力不得不转向海面出现的鱼雷航迹，警戒瞭望位置上的官兵们飞快地计算着合适的规避航线，两艘体型庞大的战列巡洋舰率先开始转舵，而舰炮的精准度在很大程度上仰仗于稳定的射击平台，当战舰处在快速转向状态时，炮手们不得不重新瞄准，还要根据舰艇的非直线移动估算射击定位的提前量，难度可想而知。

    “山猫”之后，“林仙”战队所余的6艘英国舰艇无畏无惧地投入到最后的冲刺当中，它们不顾德国舰队的密集霰弹火力，灵巧地避开了德国大型鱼雷艇抢先发射的多枚鱼雷，径直冲到了离德国舰队六七百米的位置近距施射鱼雷，18枚威力可怕的533毫米鱼雷飞快地窜向德国舰艇……

    恰巧飞过这片海域的德国飞行员在报告中描述到：海面仿佛是一群滑雪者穿过雪后的田野，可以清楚看到大致平行、间隔不等的线迹，我和我的观察员都惊呆了，以为我们的舰队将遭到致命的打击，可是我们又惊讶地看到，包括“德弗林格”和“布吕歇尔”在内，所有的德国战舰都在全速转向，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敏捷得就像一群梭鱼，我相信它们的灵活度足以避开英国人发射的鱼雷。绝大多数鱼雷最终都扑了空，但还是有一条击中了“德弗林格”号左舷靠后位置，还有一条击中了一艘1911年级大型鱼雷艇。击中“德弗林格”的鱼雷当场发生了爆炸，而击中鱼雷艇的那条鱼雷竟然是臭弹，真是太幸运了。爆炸过后，我们看到“德弗林格”安然无恙，它依然在向外射出密集的炮火，不过警报还没有解除，另一群英国战舰已经冲到了近处。在差不过五百米的距离上，它们发射了大概20条鱼雷，德国战舰像跳舞一样扭动着身躯，躲过一条又一条鱼雷，而过程可比跳舞刺激惊险得多。这一次“德弗林格”没再挨揍，一艘鱼雷艇挺身而出替它挡住了鱼雷，猛烈的爆炸让这艘勇敢的护卫舰艇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沉没了，所幸，不少艇员都跳水逃生了，然后很快被我们自己的战舰救起。另外一艘鱼雷艇为了保护“布吕歇尔”号而做出了同样勇敢的动作，它的运气要稍好一些，鱼雷只炸掉了它的舰艏部分，它还能在同伴的拖带下撤出战斗，而那些因故障滞留战场的英国舰艇就没这么好命了，我们的战舰像收拾被老鼠夹逮住的老鼠一样，三两下将它们解决掉了。

    正如德国飞行员观察到的那样，被鱼雷击中的“德弗林格”号安然无恙，倒不是英国海军的新式鱼雷威力不够或者存在技术隐患，问题出在了鱼雷的定深上——因为需要对付敌人的大型鱼雷艇，哈里奇舰队出击时，驱逐舰的鱼雷都设定了2米的深度，而“德弗林格”号水线下方2米的位置依然是重点防护区，受到约11英寸厚的装甲以及双重防雷隔舱的保护，鱼雷的巨大威力在装甲带上撕开了一个裂口，贯穿防雷隔舱和燃料舱，造成了一些燃料损失，轻微的舰体渗漏很快得到了控制，只有一些过于精密的光学设备因为爆炸的猛烈震动而受到损坏。它航速不减，舰上也未出现火势，仿佛一头可怕的犀牛，攻击者用尽全力，它却无动于衷。

    在这次基本未达目的的鱼雷攻击之后，蒂里特准将下定决心脱离战斗，他率领残余舰艇隐入先前形成的烟雾当中，朝哈里奇港的方向全速撤退，可就在这时，桅杆上的嘹望员报告说南方海面发现了另一支规模相近的德国舰队。

    蒂里特准将知道，英国海军的警戒舰队和装甲巡洋舰队跟一支由两艘毛奇级战巡领衔的德国舰队交过火，但不能确定这是否就是那支德国舰队，所以他向“大胆”号发去了一条指令：“向南实施战斗侦察……如果可能的话。”

    在进攻德国舰队的战斗中，“大胆”号率领的舰艇无一战沉，仅有两艘驱逐舰因伤退出战斗，余下的舰艇还有机会重新装填鱼雷并再次发动进攻，但见“林仙”战队已经无力为继，坐镇“大胆”号指挥战斗的霍克利斯上校也知道强攻无望，果断率领5艘驱逐舰往南驶去。

    此时出现在南方的德国舰队确实是希佩尔海军中将亲自指挥的德国海军侦察舰队第1分队，只不过根据战前的布置，他令水兵们对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进行了简单的伪装，用灰色帆布蒙住了三联装炮塔中间炮管的炮口，攻击前来侦察的英国轻舰艇时仅以两边的主炮开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装备四座双联装炮塔的战舰，制造“塞德利茨”号回到战斗序列的假象。

    至于多出来的另一艘德国战巡，英国人会很自觉地将它同弗林格级二号舰“吕佐”号联系起来。这艘强大的战列巡洋舰较“德弗林格”号晚几个月开工，英国人并不清楚它的建造进度。事实上，它此时正在较为安全的波罗的海西南海域进行试航，正常情况下需要到10月底才能入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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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夏风

﻿    在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公海舰队中，相似度较高的“德国轮廓”比比皆是，即便最有眼力的嘹望员，也很难从数千米外准确辨别。飞机被发明出来之后，最有效的甄别方式从舰艇的抵近侦察变成了飞机的低空侦察，而在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英国海军终于意识到了飞机在这场战争中的重要意义，海军部想尽一切办法紧急扩充航空部队，征用民用飞机，征募平民飞行员。战争爆发前，民用航空活动尚处在萌芽阶段，英国命中并不特别热衷于此，但英国海军还是迅速凑到了五十多架水上飞机和二十余架陆基飞机。不过，这些飞机数量虽多，性能却参差不齐，后勤维护压力重重，两个星期的训练下来，已有近半数因为故障而无法升空，余下的也缺乏有效的指挥和联络——这时候的多数民用飞机要么无法容纳笨重的无线电设备，要么在强行塞进无电线台和报务员之后，速度极慢、航程极短、难以飞高，林林种种的问题差点没让皇家航空勤务队的军官们抓狂。

    9月初的弗兰德斯海域，烽烟漫天，血火搏杀，又一场惊心动魄的钢铁碰撞正激烈展开。经过一番战斗侦察，新哈里奇舰队所属的“大胆”号轻巡洋舰用无线电向舰队司令部报告了有关第二支德国舰队的情况。霍克利斯上校认同瞭望人员的判断，认为那是两艘塞德利茨级战列巡洋舰。

    在英国海军的情报资料库中，“塞德利茨”号及后续建造的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被并称为“塞德利茨级”，原因很简单，从“塞德利茨”号开始，德国海军战巡装上了威力更大的12英寸主炮，而且战斗吨位也接近或超过3万吨，属于三万吨级的重型战舰。此外，它们的主体设计、尺寸规格、主要性能基本一致，着实没有必要将它们细细区分。

    “大胆”号发出第一份侦察报告之后，霍克利斯上校本想率领轻舰艇编队继续逼近德国舰队，但几发近失弹使得“大胆”号底部舰舱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渗漏，他担心这艘新锐的轻巡洋舰白白损失掉，所以在距离敌舰队8000码时转向调头，迅速离开了德国舰队的射程。没过多久，舰队司令部复电令其确认侦察结果，出于稳妥考虑，上校派遣驱逐舰“鹞鹰”号单独执行这一危险任务。

    少了编队航行的拖累，这艘I级驱逐舰以接近35节的航速全力狂奔，灵活地闪避着德国舰队的凶猛炮火。面对单骑突进的英国驱逐舰，希佩尔的态度非常坚定，两艘战巡始终没有动用三联装主炮塔的中炮，相当于减少了三分之一的火力，而“鹞鹰”号一直挺进到了离德国舰队约4000米位置，再往前就能够发动有效的鱼雷攻击了，可惜到了这一步，它的舰体已遭敌方榴霰弹和小口径舰炮攻击而出现了多处损伤，不得已才鸣锣收兵。

    值得一提的是，“鹞鹰”号的舰长是年轻的约翰-托维上尉，而在对面的德国战列巡洋舰“毛奇”号上，比他年长9岁的埃里希-雷德尔少校以侦察舰队参谋长的身份参加战斗。若不是一只穿越时空的“蝴蝶”改变了这里历史轨迹，20多年后，他们还将以对手的身份在北海展开对决——托维成了英国本土舰队司令，率领英国舰队挺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期，雷德尔贵为德国海军总司令，于二战初期登上了他人生的最顶峰。

    前方的侦察报告很快传递到了在大雅茅斯海域隐蔽待机的英国主力舰队。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突然由四艘变成了六艘，战场形势顿时大不相同，然而舰队作战会议已经结束，各分舰队和分队指挥官搭乘交通艇发挥座舰，是否按原定计划执行，决定权掌握在杰利科手中。

    当杰利科询问自己的意见时，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运用起了哲学思维，他说：“有时候，我们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物真实的一面。”

    “你是说，德国人利用伪装手段误导我们？”

    “很有可能。”马登中将的语气并不坚决。

    尽管不是一个轻易动摇的人，杰利科此刻却显得颇为踌躇，他说：“万一他们确实有六艘战列巡洋舰参战，那就足够在较短的时间里击败海峡舰队，届时只需派遣巡洋舰深入海峡攻击运兵船，战列巡洋舰迅速折返，联手战列舰队迎击我们……这场仗的胜算真是渺茫啊！”

    马登中将很不情愿地承认：“是的，长官，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愁思良久，杰利科叹道：“真是可怕的对手。”

    马登深有同感：“德国公海舰队的作战风格根本不像传统的德国军队，狡猾得让人难以捉摸。”

    “那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杰利科这句话的语法是疑问句，意思却是无奈的肯定。

    马登将视线投向东面，按照作战会议商定的方案，两支快速分队——克里斯托夫-帕肯汉少将指挥的三艘战巡以及贝蒂中将指挥的超无畏舰“爱尔兰”号、装甲巡洋舰“埃塞克斯”和“兰开斯特”号将先行出发，前往隐蔽阵位，等到双方主力舰队交战开始，伺机攻击德国舰队后侧的支援舰艇。

    战场的另一端，德国海军的主力作战舰群正在离荷兰海岸线仅有十数海里的海面游弋待机，而它的行踪和实力同样不被对手所掌握。不同于杰利科的踌躇纠结，莱因哈特-舍尔的心情要淡定许多，却不是因为手里的牌比对手更好，而是握有一份险中求胜的绝妙方案。

    “国王”、“凯撒”、“大选帝侯”、“奥尔登堡”，德国海军可用于作战的无畏舰要比英国人的预计数字少得多。日德兰之战，世人往往只看到英国海军的狼狈惨象而忽略了德国海军付出的沉重代价。德国的造船业基础本就比英国薄弱，1904至1914的这十年间，为了建造吨位、尺寸不断增大的主力舰，德国政府拨出巨资用以帮助造船厂扩建船坞，倾尽全力才打造出公海舰队的一流主力阵容，造成主力舰艇的建造周期长、成本高，间接影响了轻舰艇的建造服役——同期建造的轻巡洋舰和相当于驱逐舰的大型鱼雷艇只有英国的一半不到。

    盛夏之夜，日德兰半岛海域，双方舰队昂起粗黑的炮口，毫不留情地相互猛轰，沉入海底的舰艇无需记挂，浮在水面的受损舰艇蹒跚而归，于是，各大造船厂开始忙得不可开交。钢铁战舰不同于木壳舰船，找些木料堵塞漏洞就行了，要将一艘受创严重的战舰修复到原有状态，不仅得消耗大量的人工和材料，对技术力量的要求也不逊于新舰艇的建造——工程师们必须全面检视舰艇损伤，制定合理的维修预案，并在维修过程中不断进行调整，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战场之外的比拼。

    在被恐惧彻底压垮之前，英国人全力以赴地抢修旧舰、赶造新舰，持久战势必不利于造船业规模、实力和资源全面处于下风的德国海军。从海军首脑提尔皮茨到舰队首脑舍尔，从海军参谋长冯-波尔到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每一个明智的将领都意识到一鼓作气赢得胜利的必要性。正因如此，公海舰队再度以弱击强，力争在拥有恐怖战力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完工服役前结束海上战争。

    舍尔和夏树合力定夺的作战策略，是由希佩尔率领战巡“毛奇”、“戈本”以及轻巡“卡尔斯鲁厄”、“罗斯托克”冲入英吉利海峡，利用航速避开英国海峡舰队的阻截，用快刀斩乱麻之利攻击英国运兵船，然后径直穿过海峡进入大西洋海域。此举固然危险重重，但只要故布疑阵，扰乱对手的判断，并且把握住最佳的时机，就有很大的成功几率。

    日过正午，德国海军参战各部开始按计划行动。

    在西南海域，四艘德国战列巡洋舰会合一处，以24节的航速杀奔多弗尔海峡，无畏舰群及支援舰队向英国海岸徐进，提前进入海峡的潜艇部队则在朴茨茅斯港外埋伏。在此过程中，“俾斯麦”号的舰载机继续全勤出动，拦截、攻击英国的侦察飞机，德国海军的两艘齐柏林飞艇也按照计划飞抵英吉利海峡，密切监视协约国舰船在海峡中部和东部海域的活动。

    在俄军受挫于德国东线之后，英国高层显然意识到了西线战场成了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局点，而从西线抽调兵力前往东线之后，德军依然保持着旺盛攻势，但他们的进攻已经出现了受法军遏制的苗头，交战双方极有可能在索姆河和马恩河展开一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役，每增加一个英军师，协约国扭转颓势的希望就增加一分。所以即便受到了德国海军的威胁，英国的跨海运兵行动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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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横冲直撞

﻿    随着英德海军造舰竞赛不断升温，两国敌对气氛日益浓烈，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提出了“北海牢笼”的战争策略，即放弃传统的近岸封锁，守住北海进出大西洋的两条海上通道，断绝德国的海上贸易，让强大的德国公海舰队无所作为地困守北海和波罗的海。为此，英国海军大力整顿军备，新式舰艇大量建成，而最具战略地位的两处港湾——斯卡帕湾和多佛尔港，也在这一时期兴建成为现代化的海军基地。

    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以本土舰队主力驻守斯卡帕湾，阻止德国舰船由丹麦海峡和法罗群岛海域溜进大西洋，以旧式战列舰和轻型舰艇在英吉利海峡布设重重防线。为了抵挡德国舰队可能发动的强攻，开战的头一个星期，英国海军就在多佛尔海峡大量敷设水雷，用稠密的水雷障碍封锁这条最窄处仅有28公里的重要水道。

    协约国舰船要想由此经过，必须在英国领航船的引导下方能安全通过。

    除了水雷，英国海军还在多佛尔港部署了一支由雷击、布雷和扫雷舰艇组成的小型舰队，并增派了海岸炮兵，将最新式的大口径要塞炮配备于此。有此完备的防御措施，德国水面舰艇休想轻易穿过多佛尔海峡。

    下午3时许，盛夏的烈阳照耀着海面，德国舰队赫然出现在了多佛尔东北方海面。

    英军的海岸要塞和军事港口顿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这一次可是真正的战斗。

    很快，四架卡其色的陆基飞机从多佛尔标志性的白垩崖壁上方飞过，它们的纯数字编号和国旗徽标表明它们来自英国陆军的皇家飞行队。这些双翼飞机体态匀称、结构坚固、飞行平稳，而且是双座布局，后座驾驶员拥有良好的视野——它们是为英军炮兵部队配备的B-E-2型校射飞机，由皇家飞机制造厂设计生产，至战争爆发时总共装备了22架，是英国军队服役数量最多的机型。

    自从伦敦遭到德国飞机的空袭之后，英国军方意识到手枪和步枪显然不适合空战需要，他们果断给自己的飞机装上了机枪和炸弹。不过，马克沁水冷重机枪太过笨重，而生产刘易斯轻机枪的比利时兵器公司因为德军入侵而匆匆搬迁，英国人只好从法国盟友那里索要了一批性能与麦德森轻机枪接近的哈奇开斯1909型轻机枪。

    在多佛尔海域，这群英国侦察校射飞机要面对的不仅是拥有一定防空能力的德国舰队，还必须对付老练的德国飞行员驾驶的两架水上侦察机。不过，英国飞行员没有仗着数量优势扑上去跟对方一较高下，他们很清楚探明敌情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而且有两架飞机搭载了海军军官而不是专门的观察员兼机枪手。他们果断避开德国水上侦察机的纠缠，飞近德国舰队展开低空侦察。在侦察过程中，一架英国飞机终被德国舰队的炮火击落，另一架被击伤后实施迫降，尽管蒙受了意外的损失，余下的两架飞机还是将一份颇具价值的侦察报告送回到地面指挥部：汹汹来袭的德国舰队由4艘战列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和14艘大型鱼雷艇组成，战列巡洋舰为塞德利茨级1艘、毛奇级2艘、布吕歇尔级1艘。

    皇家飞行队的侦察报告送到海军参谋部之前，多佛尔海峡的雷击舰艇已经受命出击——3艘驱逐舰、7艘中型鱼雷艇和47艘高速鱼雷艇毅然决然地驶出港口。

    重型岸炮也迫不及待地开火了，首轮炮火落在了德国舰队前方数千米的海面上，以此警告德国人：再往前一步就是英国人的铁拳！

    似乎惧于英国军队的岸炮，威风凛凛的德国舰队开始转向，然而几分钟之后，它们由双列纵队调整成为不标准的鱼鳞阵，各舰均以右舷朝向高速袭来的英国雷击舰群。

    在英国岸炮的隆隆轰鸣声中，德国舰队安静得让人吃惊。直到英国雷击舰群驶入有效射程，四艘战列巡洋舰才率先发出气势磅礴的炮声，数十发炮弹皆在飞行途中发生爆裂，成百上千的霰弹如雨点般落下，范围之大，轻而易举地覆盖了英国雷击舰群所处位置。如此密集的攻击方式看起来就非常恐怖，毕竟从德国人设计出第一艘高速鱼雷艇开始，为了保证冲刺航速，这些“危险刺客”往往都被设计得非常轻巧，大多数甚至不能抵挡子弹的侵袭，一颗拳头大小的霰弹足以让它们艇毁人亡。

    相较而言，驱逐舰和中型鱼雷艇对榴霰弹的抵抗力要少强一些，区区几颗还不至于对它们造成致命的损害，但德国舰队的火力截击毕竟不只有榴霰弹，四艘战列巡洋舰在设计图板上就被赋予了应对各种场面的能力——150毫米中口径副炮以双联装方式置于副炮塔内，炮手们得到了充分的保护，有利于提高射速和精准度；88毫米单装副炮大量布置在舰舷上层甲板，它们以数取胜，可在中近距离形成密集弹幕；37毫米机关炮既是近程防御的利器，又能够用于防空射击，它们见缝插针地安置在各处空余位置，使得德国巡洋舰以上的舰艇都给人炮管林立、武备强大的印象。

    四艘战列巡洋舰一马当先，四艘1910年后建造的轻巡洋舰也不含糊，它们的舰型结构相当于缩小版的战巡，主炮凶猛，副炮犀利，兼有强大的机动能力，适合执行各种类型的作战任务，而且建造成本较低、周期较短，是性价比非常高的舰艇。只可惜在战前的十年时间里，德国海军不仅需要集中力量建造主力舰艇，还需要同步发展轻型水面舰艇、潜艇以及航空力量，建成服役的轻巡洋舰总共才12艘，所以，德国舰队的指挥者必须非常节约地运用这些性能优越的舰艇。

    不到一支烟的时间，航速极快的英国鱼雷艇群便由远处冲到了德国舰队跟前，双方的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阶段。海面上不断有英国鱼雷艇被炮火击中，它们不像是常规舰艇，中弹之后还有损管抢修或者弃船逃生的机会，一发普通的机关炮弹就有可能让它瞬间殒灭，更别说是更大口径的速射炮。德国舰队的四艘战巡已将主炮的炮口降到了俯角状态，它们依然在从容不迫地发射榴霰弹，如果来不及在飞行途中迸射开来，这些家伙便在水中爆炸，多半的霰弹失去作用，但也有一些从下往上直接击穿鱼雷艇的底板，同样一击致命。若是在贴近海面的位置爆裂，那么接下来的场面将是诡异而恐怖的，拳头大小的霰弹带着极高的速度在海面上跳跃前进，偌大一片扇形区域内的舰艇难以逃脱被毁伤的命运。

    冒着随时丧命的危险，英国海军艇员驾驶着他们的高速鱼雷艇穿行在德国舰队的密集火力网中，冲在最前面的中队只有三艘能够抵近鱼雷射程，其中的一艘没来得及射出鱼雷就被迎面而来的炮弹击中，当即在一团刺眼的爆焰中化成碎片，而在它前方不到五百米处，德国人的大型鱼雷艇横挡在了战列巡洋舰右侧，它的烟囱甚至不及战巡的甲板高，却以无畏的气概为舰队主力筑起最后的防线——参战的每一名官兵莫不是在用生命证明自己的勇气。

    这时候，对交战双方而言，生与死都只在一线之间。

    冲到了五百米以内，两艘英国战艇果断投射鱼雷，海面上旋即出现了两条让人心惊胆战的白色水痕，它们正对着一片空旷海面，但德国舰队的一艘战列巡洋舰正往那里驶去。舰上的嘹望员发现鱼雷尾迹，当即发出转避警告，庞大的战舰在接近25节的航速下猛然转向，舰上却没有出现慌乱的景象，所有的舰炮仍在井然有序地开火射击，舰桥上的军官们也继续呆在露天的观测台上镇定地指挥战斗。

    两条鱼雷最终从德国战舰舷侧二三十米外的海面上窜过，看起来差之甚远，但如果这艘德国战舰晚几秒钟转舵，结果将是截然不同的。

    几秒之后，又一群英国鱼雷艇拍马赶到，前面的同伴用鱼雷迫使一艘德国战巡全力转向，德国舰队原本严丝合缝的火力网顿时出现了豁口，一名洞察力出色、嗅觉灵敏的艇员准确找到了这个薄弱位置，王牌的潜质在这一刻被点燃——他驾艇直冲过去，居然毫发无损地突进到了离一艘德国战巡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眼前这艘战巡便是德国侦察舰队旗舰，希佩尔亲自坐镇的“毛奇”号。

    鱼雷入水，留给“毛奇”号紧急转避的时间只有区区十秒。

    嘹望员在第一时间发出警告，军官于第一时间发出指令，舵手毫不迟疑地猛转舵盘，然而这一切都不足以让“毛奇”号避开对手的致命一击。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这艘战列巡洋舰壮如小山的钢铁之躯微微颤抖起来。

    水浪高高扬起，水花纷扬落下，舰体外壁却不见有任何损伤的痕迹，甚至看不到爆炸留下的黑迹，只因中雷部位处在水面之下。即便是最有经验的军官，也不得不在实地查探后才能确定战舰的实际损伤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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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较量

﻿    “毛奇”号虽为战巡，其防护能力却达到了拿骚级无畏舰的水平，抗沉性能堪称一流。在它的水线下方，5-11英寸厚的主装甲带外部设置了一条凸起的防雷隔舱，这条防雷隔舱的隔板为2英寸，隔舱灌水以缓冲鱼雷的爆炸威力，而舰壁与舰内舱室之间依次设有燃油舱和水密隔舱，水密隔舱板为5。9英寸厚的钢板，这样的设计在1914年可谓相当尽善尽美，但这个世界上既不存在万无一失的防线，也不存在万无一失的谋略，稍有松懈或是运气不佳，都有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当猛烈的爆炸从右舷传来，“毛奇”号最资深的士官之一，海军一级上士奥托-艾森雷特纳，正带着手下的水兵在靠近二号炮塔供弹通道的位置待命。他们的衣装与普通舰员相同，但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应急工具包，使人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舰上的损管人员。在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并不直接参加战斗，却是战舰上最不可或缺的人物，关键时刻，他们比炮手更能够决定这艘战舰的命运。

    爆炸带来的剧烈震荡便是出击命令，艾森雷特纳立即带着水兵们往舰尾方向移动。不多会儿，舰内广播传出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右舷遭到攻击，三层11舱外壁破裂，请第2、第3、第4损管队立即前往。”

    对于这迷宫般的舰舱通道，艾森雷特纳了若指掌，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通往下层船舱的舷梯口，转身招呼身后的年轻小伙子们：“快跟上，这条船正等着我们拯救呢！”

    水兵们脸上顿时浮现一丝轻松表情。尽管英德海军硬实力的强弱关系此时还未扭转过来，经过前面两场海战，德国人获得了空前的信心，英国人的信心却在日益丧失，这种差距正悄然影响着战争的许多细节。

    “毛奇”号从甲板往下共分为四层，上面两层是居住区，有水兵住舱、餐厅、医疗舱室以及舷侧燃料舱，下面两层是功能区，锅炉舱、轮机舱、弹药库以及燃料舱被一个个水密隔舱分隔包围。

    作战状态下，底层船舱的大多数水密门都处于关闭状态，或是有舰员值守。艾森雷特纳的损管小组很快来到了7号舱，水兵们已经关闭了11号舱及相邻各舱室的横向水密门，以免海水灌入其他舱室，造成进水情况失控。

    7号舱与11号舱之间隔着9号舱，艾森雷特纳迅速查看了水密门旁的压力表，由上面的读数可知海水还没完全浸满9号舱。他立即命令手下打开水密门。两名体格魁梧的损管队员合力转动转盘，并且顺势倚住这扇水密门，而当门闩退出卡槽时，厚重的钢制舱门被由内而外的强大力量推开，过膝的海水顿时喷涌而出。

    外面的水兵们早有准备，一个个都站得很稳。

    海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这意味着最里面的11号舱已经失去了水密效果。若是任由海水渗透，与之相邻的三个舱室必然“失陷”，而过多的海水将导致舰体发生严重倾斜，甚至出现倾覆的危险。到时候要想迅速恢复平衡，就得向另一侧的水密舱紧急注水，然后再用水泵同步排水，才可能逐渐恢复舰艇的浮航状态。

    将渗漏控制在11号舱显然是当前情势下的最好结果。

    9号舱室的电力供应已被切断，艾森雷特纳拿着电筒涉水进入，几名损管人员鱼贯而入，其余水兵紧张兮兮地在水密舱外观望。

    一番查探之后，艾森雷特纳吩咐在外接应的损管人员恢复照明线路的供电，并且打开排水泵。

    黑漆漆的舱室很快重现光明，耳边也传来了清晰的隆隆轰鸣声，但海水依然在哗哗地往外流，这里的排水速度显然赶不上进水。

    艾森雷特纳迅速找到了破损位置，原来，9号舱与11号舱之间的水密门边缝接头处出现了裂口，想必是爆炸的冲击所造成。他摸索着确定了裂口的形状，遂令损管人员用包裹橡胶皮的木楔子将其钉死。

    接着，艾森雷特纳上士令损管队员从9号舱室外部的7号舱室打开通往四层舱室的水密门，迅速探察了底部水密舱的情况，发现那里没有海水渗漏，便用最近的舰内通讯电话向损管指挥室报告了这些情况。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损管队也在与11号舱室相邻的两外两个舱室做着大致相同的工作。

    舰桥上，得知战舰的伤势无碍大局，希佩尔的幕僚军官们大多松了一口气，但希佩尔和他的参谋长却面色阴沉，因为他们知道，“毛奇”号这样的状态肯定不适合突破英吉利海峡前往大西洋实施远海作战，但他们此时无暇考虑更远，因为眼前的英国海军的雷击舰群正发起最猛烈的一波进攻。海面上到处是鱼雷的白色尾迹，瞭望人员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鱼雷的来袭情况。这一刻，希佩尔舰队的22艘舰艇都在努力规避，但它们几乎只能各听天命。

    带着受伤的病躯，“毛奇”接连转向，避开了敌方鱼雷艇集中射来的多枚鱼雷，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又一枚鱼雷正中右舷，爆炸位置与旧患相隔不远，只是不能确定两条英国鱼雷的定深是否一致——若是底层舱室出现破损，损管形势可能迅速恶化。

    在英国雷击舰群的这一轮攻击中，轻巡洋舰“罗斯托克”号也不幸挨了一条鱼雷。这艘1913年底竣工的新式战舰虽有细分隔舱和双重底的抗沉设计，但轻巡洋舰的吨位和用途摆在那里，就算鱼雷击中的是次要部位，它也很难继续带伤作战。

    面对这突变的形势，几分钟前还踌躇满志的德国军官们不禁倒吸凉气。一直以来，他们任职于主力舰艇，醉心于舰队交战，瞧不起那些只有区区数十海里航程的“短脚”快艇。历次联合训练或是公开操演，他们对高速鱼雷艇的表现并不真的心悦诚服，总觉得只要祭出榴霰弹这样的大杀器，这些高速艇根本近不了身。

    用光所有鱼雷之后，英国雷击舰群头也不回地朝着多佛尔驶去，击伤德国海军的战巡、轻巡各一艘，它们算不上大获成功，且在德国舰队严阵以待的强力阻击下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57艘舰艇只有半数得到了抵近发射鱼雷的机会，而最终安然回到多佛尔港的仅有21艘。

    击退英国雷击舰群之后，德国舰队重新收拢队形，但“罗斯托克”号没有归队，而是向旗舰发出信号：本舰丧失战力，需尽速撤离。

    希佩尔只好调派两艘大型鱼雷艇护送它退出战场，余下19艘舰艇则继续向多佛尔海峡航行。

    看到这一幕，多佛尔港防务司令詹姆斯-多沃顿上校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立即令手下军官给海军参谋部打电话，告诉那里的将军们，德国舰队要强闯多佛尔海峡了。

    接着，多沃顿上校对自己的副官说：“没有扫雷艇，他们怎么敢突入我们的雷阵？”

    一旁的副官同样觉得好奇，在德国舰队的汹汹气势面前，他终究没有讲出轻蔑的话来。

    两人一同站在这面朝北海的观察哨位，想看看德国人究竟有什么惊人后手。

    多佛尔海峡水深25-50米，最深处也只有64米，适合布设锚雷，以水雷阵御敌的战术运用了几百年，击沉舰船无数，但并不总能够发挥理想的效果。多沃顿和他的军官们隐隐有种担心——英国领航船基本上每天都要领着己方舰船往返进出多佛尔海峡，只要任何一艘舰船上有德国人的间谍，下船之后就能将安全航线提供给德国海军，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库存水雷缺乏，多佛尔舰队只增布了少量水雷，雷场的部署没有太大的变化

    英国善用间谍，因而对敌方的间谍渗透也多有防范，却没有充分意识到军事技术给战争带来的变化，德国飞艇常常在数千米高空监视协约国舰船在海峡内的活动情况，德国潜艇往往跟在英国舰船后面通过雷阵，所以，德国海军早已对英国在多佛尔海峡乃至大英吉利海峡的水雷布设情况了如指掌。

    因为手握通关密匙，德国舰队表现得从容不迫，而目标刚一进入射程，多佛尔要塞的英军炮兵便迫不及待地开火了。隆隆炮声响彻海岸，大大小小的炮弹呼啸着飞过海面，轰起水柱无数，却迟迟未见德国战舰中弹。

    希佩尔舰队并不急于冲进雷场，而是在英军炮火的精确射程之外悠然徘徊，它们搭载的水上侦察机则在多佛尔海岸上空不断盘旋。过了一阵，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白白耗费弹药，英军要塞炮兵停止了射击，接下来，海面上的德国舰队突然转舵，它们朝着多佛尔方向疾行一阵，那四艘战巡高高昂起炮口，陡然喷射出炽烈的炮焰，重磅炮弹狠狠砸向英军要塞和海岸炮兵阵地，仅仅几轮调整，德国舰队的炮火就击中了一处英军炮垒，弹药殉爆所致的巨响惊天动地，大概远在伦敦的人们也能隐约听到。

    几分钟的快速射击之后，德国舰队再度转向，用灵巧的机动避开英军海岸炮兵的猛烈还击，然后不慌不忙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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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王牌猎手

﻿    蓝天白云，轻风微浪，这样的泰晤士河口犹如一幅精致的画卷，整体给人以宁静祥和之感，然而细细琢磨，海洋帝国的心脏地带竟是此般寥落，平静的表面下势必隐藏着汹涌激荡的暗流。

    午后三时，东北方海面飘来一片灰色的烟云。

    德国舰队？

    带着这样的揣测，无论是在泰晤士河口水面巡航的炮舰上，还是泰晤士河口东北岸的海防要塞里，严阵以待的英军官兵们骤然紧张起来。

    毗邻帝都伦敦的泰晤士河口是一处开放性的港湾，它的形状近似等边三角形，以伦敦下游的科灵厄姆为顶角，一边向东北延伸至布莱克沃特河口，一边向东南偏东延伸到马盖特角，这里水域辽阔，水流平缓，无险可守。1667年的初夏，荷兰海军趁黑夜涨潮之时顺潮流溯入泰晤士河，打了英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并封锁泰晤士河口，威逼伦敦，迫使英国缔结和约，在贸易权上作出了让步，并重新划定了海外殖民地，“海上马车夫”由此进入了最辉煌的时代。

    荷兰没落之后，大英帝国建立了独一无二的海上霸权地位，拿破仑法国的崛起虽对不列颠本土安全构成了威胁，但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干脆利落地清除了带来威胁的根源——西班牙、丹麦以及挪威的舰队。这一次，乔治国王的英国皇家海军连遭败绩，威廉皇帝的德国皇家海军强势来袭。在弗兰德斯海域，精锐的哈里奇舰队再度折戟，德国战巡编队正试图叩开尘封许久的海峡之门，多佛尔要塞发生的剧烈爆炸让不少人误以为它已经失陷于德国人的坚船利，形势不断恶化，假如德国的无畏舰队在这个时候抵近泰晤士河口，大多数英国人或将放弃捍卫正义的信念，转而向邪恶暴戾的敌人妥协。

    当出现在泰晤士河口东北方的那支舰队驶近之后，人们看到了英国主力战舰的轮廓，看到了桅杆上高高飘扬的圣乔治海军旗，看到了大舰队的凛凛威风，这让不少目睹者的信心有所恢复，可它残缺不全的战阵又让另一些人忧心忡忡，唯恐这支由杰利科统帅的英国主力舰队会再次败给强敌，让这群人更加悲观的是，决定英德两国命运的舰队厮杀还未展开，杰利科的舰队就碰到了大麻烦……

    “鱼雷！右舷方向发现鱼雷！”

    瞭望台上的惊叫声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英国舰员们的胸膛，让他们好容易鼓足的勇气和赢得胜利的信念一泄而出。德国人的潜艇就像是隐藏在树林中的猎兵，屡屡射出致命的冷箭，然后一击而退，成为英国舰队无法破解的困局。

    这敌袭警告显然不是瞭望哨兵紧张所致的幻觉，人们很快在海面上找到了若隐若现的白色痕迹。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舰，在舵手的操控下，战舰开始急速转向，甲板失去水平且倾角迅速加大。对舰船而言，这样的转避动作就好比试图逃脱狮口的羚羊，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自身极致，而那些快速袭来的鱼雷或因射出位置较远，经过一段距离的航行之后，彼此间隔已经拉大，不足以对一艘战舰形成难以躲避的攻击阵势，但也让不止一艘战舰为规避而转向。不知不觉间，英国舰队严密紧凑的护航阵型出现了松动。

    一一避过这些水雷，战舰上的英国水兵们长出了一口气，但危机远未结束，突然间，另一个方向的海面出现了四道鱼雷痕迹，它们高速袭向最近的一艘英国主力舰——当英国战舰上的瞭望人员发现它们时，这些鱼雷只隔着五六百米的距离，而且快得就像是一道道闪电，瞬息之间已至眼前——第一枚偏出舰舷，第二枚失之毫厘，但好运到此为此，第三和第四枚鱼雷照着舰尾猛扑过来。

    顷刻间，阳光灿烂的海面上响起了惊雷般的巨响，剧烈的爆炸令这艘排水量达到2。5万吨的英国战列舰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不远处，一艘悬浮于水中的黑色潜艇正一边收回潜望镜，一边启动电机。两副螺旋桨转动起来，产生的水流在艇身下方的海床卷起阵阵泥沙，周围的海水顿时一片浑浊。不多会儿，海面上传来了清晰可辨的轰响声，气急败坏的护航舰艇拼命朝疑似出现潜望镜的位置开火，并不断往水中投掷烈性爆炸物，海水于是变得更加浑浊，而那艘潜艇就像海鳗一般趁乱溜走了……

    闹哄哄的海面上，被鱼雷击中的英国战舰明显减慢了航速，它没有完全静止下来，而是在多艘驱逐舰的拱卫下朝伦敦方向驶去。鲜明的舰徽表明它是杰利科舰队所剩无几的超无畏舰之一，“阿贾克斯”号。这艘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可谓是费希尔勋爵的得意之作，火力超群，防护一流，唯有21节的最高航速在德国海军的新式无畏舰面前稍显不足。日德兰海战期间，“阿贾克斯”号击沉德国老式战列舰一艘，击伤德国舰艇多艘，表现可圈可点，而在之后的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它与英国大舰队主力一道受阻于德国人用水雷和潜艇布设的陷阱，最终无功而返。

    因为拥有不逊于德国主力舰的抗沉设计，只要不出现太大的意外，“阿贾克斯”号还不至于被这区区两枚500毫米的G型鱼雷干掉，但在泰晤士河口水域，英国舰队面对的并非一艘独自潜伏的德国潜艇，而是一群在此等候多时、早已饥肠辘辘的水下猎手，更可怕的是，它们的作战经过了周密的部署，分工明确，互为策应。

    只要英国大舰队驶经泰晤士河口，就休想毫发无损地离开。

    自战争爆发以来，德国潜艇多次光临泰晤士河口，在此击沉了海军舰艇和民用船只二十多艘，而且交战双方都在这片水域布设了水雷，按说是舰艇敬而远之的危险区域，但泰晤士河口水域海床较浅，且处于英国警戒舰艇和飞机飞艇的严密监视之下，不利于潜艇长时间活动。若要绕开这一水域前往多佛尔海峡，要么长时间处在英国与比利时之间的公海区域，难以得到己方近海舰艇和航空力量的有效支援，要么靠近比利时海岸航行，航程较远且充满未知情况，无论哪种选择，都有难以避免的风险。

    “注意，水柜排水四分之一，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准备升起潜望镜。”

    狭窄、拥挤且充满柴油气味的舱室中（除早期的部分试验潜艇采用煤油发动机外，绝大多数U艇都装备较汽油机相对安全可靠的柴油发动机），穿着一身崭新军服的沃瑟尔-弗斯特曼从容有序地指挥着手下的艇员们。

    短暂休整归来，他和他的艇员胸前都佩戴了象征荣誉的铁十字勋章。

    半个月之前的奥克兰群岛海域，弗斯特曼指挥U-34用鱼雷击伤英国战列舰“武仙座”号，这艘不幸的英国主力舰在返航途中触雷沉没——功劳最终算在了弗斯特曼和他的艇员们头上，弗斯特曼也由此进阶德国潜艇王牌艇长之列，他个人在德国U艇指挥官中的排名一夜之间飙升到了第三位，仅次于奥托-韦迪根和汉斯-罗斯这两大王牌——前者是U-26指挥官，短短一个月时间便取得了击沉英国旧式战列舰一艘、辅助巡洋舰一艘、运输船三艘，俘获并凿沉货船两艘的惊人战绩，平均四天干掉一艘英国舰船，击沉的舰船数量和登记吨位均在德国海军位列第一；后者是U-29指挥官，是击沉“无畏”号的大英雄，战绩是无畏舰一艘、运输船一艘、货船三艘，他的特点是对敌方舰船从不警告，直接击沉，被视为是最冷酷无情的海上杀手。

    鉴于U-34全体人员在战斗过程中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德皇亲自向这群小伙子颁发了勋章，包括弗斯特曼在内，多人获得晋升。

    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英德两国主力舰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休整待战，烽烟弥漫的北海暂时平静下来，德国潜艇部队也适时调整了作战策略。早期建造的小型潜艇继续担负着侦察、警戒等辅助作战任务，而后期建造的新潜艇多被派往大西洋海域。那里有数以百计的协约国商船，它们基本处于不受保护的状态，是U艇指挥官们提升战绩的理想场所。奥托-韦迪根和汉斯-罗斯分别在8月下旬和9月初动身前往“北大西洋猎场”，弗斯特曼和他的U-34原定于9月11日启程，但随着英军大举实施跨海峡运兵，北海风云突变，德国公海舰队傲然升起战旗，弗斯特曼也中断休假，紧急率艇出航。航行途中，这位新晋的海军上尉接到命令，U-34将与U-7、U-12、U-18、U-20、U-52、U-53在泰晤士河口水域展开联合作战。

    尽管潜艇司令部赋予弗斯特曼的角色是所谓的“特别联络官”，由于另外6艘潜艇需听从U-34的调配，他实际成为了这支海上狼群的指挥官。

    从历史的轨迹来看，他确实具备“头狼”所需要的各种品质：灵敏的嗅觉，坚韧的耐性，超凡的智慧，强大的直觉……

    不多时，潜艇潜望镜伸出海面，弗斯特曼迅速观察四周。如预料的那样，不少负责护航的英国驱逐舰都脱离队列前去搜寻那艘偷袭己方主力舰的德国潜艇，英国大舰队现在的戒备程度虽然达到了最高程度，但警戒防御显得颇为混乱，尤其不利于防备敌方潜艇从各个方向发动的后续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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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升华之战

﻿    “报告，刚刚收到侦察机发回的消息，一支由6艘新式战列舰和大量驱逐舰组成的英国主力舰队出现在泰晤士河口水域，并且遭到了我方潜艇的攻击，战斗仍在进行，至少有一艘英国战列舰中雷受创。”

    德国公海舰队旗舰“国王”号的舰桥上，参谋军官冯-魏克斯上尉以严肃中带有乐观的表情向舰队指挥官莱因哈特-舍尔报告最新战况。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刚巧去了航海室，和舍尔呆在一起的是舰队作战部长阿道夫-冯-特洛塔上校以及另一名高级参谋军官奥托-冯-莱费措夫中校。

    听了报告，特洛塔上校立即发问：“没有巡洋舰？”

    魏克斯很肯定地回答说：“是的，侦察机飞行员没有看到巡洋舰，这一点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那就奇怪了！”特洛塔上校将目光投向舍尔，这位意气风发的海军上将微微皱眉，却一言不发。

    “英国海军不缺巡洋舰。”莱费措夫中校说，“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它们被派去他处了。”

    “分兵迂回？”特洛塔上校面露轻蔑之意，“那正好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莱费措夫中校并不像特洛塔那样满怀乐观，他提醒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毕竟英国海军的总体实力比我们强，保不准他们还得到了法国海军的增援。”

    “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特洛塔高声说道，“根据英法两国在8月上旬签署的新条约，法国海军的任务是在地中海作战，除非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傲慢的英国佬是不会让法国舰队出现在不列颠海域的。”

    “难道英国现在的状况还不够糟糕？”莱费措夫中校并无恶意地反驳说。

    “那只是我们的理解。”特洛塔答说。

    舍尔静静听着两位得力助手的争论，等他们主动停下来了，他直接向魏克斯上尉吩咐说：“发电报给‘俾斯麦’，立刻派两架侦察机前往泰晤士河口，告诉飞行员，务必探明那些英国战列舰的型号；派两架侦察机分别去正北和东北方向，以50海里为侦察半径，一旦发现敌方舰艇，立即回报。”

    德国海军的舰载侦察机此时虽已试验性地装配了一些无线电器材，但通讯效率还远未达到理想程度，侦察讯息的传递依然存在延迟。当舍尔和他的幕僚们收到有关英国舰队驶入泰晤士河口水域的报告时，那里的战斗形势已然发生了重要变化——英国超无畏舰“阿贾克斯”号接连被德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命中，舰内虽未发生爆炸，但航速锐减，舰体开始出现明显倾斜，只能挣扎着驶向泰晤士河。

    “启动主电动机，三分之一航速前进。”

    “是，长官，遵命……三分之一航速前进。”

    “报告电池情况。”

    “蓄电百分之六十，输出正常。”

    “全部鱼雷定深5米，航速40节，做好发射准备！”

    U-34号的指挥舱内，海军上尉弗斯特曼和他的艇员们从容有序地工作着。不同于水面舰船的动力系统，潜艇在潜航状态下是以电机驱动螺旋桨，这省去了很大一部分噪音，但还不至于安静到悄然无声的程度，齿轮变速器的运转，螺旋桨的搅动，这些都会发出较为明显的声响。好在这个时代的反潜设备还处于雏形阶段，最先进的追踪器材便是水下听音器，它能够探知潜艇的存在，向水面舰艇发出警告，但很难确定潜艇的方位和深度。

    从潜艇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开始，弗斯特曼就盯上了海面的某个目标。从他发出的指令以及面部的表情变化来看，U-34距离新的荣誉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几乎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艇员们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片刻之后，弗斯特曼镇定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收起潜望镜，向水柜注水，下潜至40米深度，左满舵，逆时针调转2个罗经点，保持三分之一航速。”

    待潜望镜降下之后，上尉对他惊魂未定的艇员们说：“不必紧张，敌人的驱逐舰离我们还很远。”

    尽管潜艇技术的起步比英法晚，但到了战争爆发时，德国的潜艇在性能上已超出其他国家不少，一艘未受外伤的德国潜艇能够潜到比一艘普通英国潜艇更深的地方，以此来规避敌方水面舰艇的搜索和攻击。

    接着，弗斯特曼离开了潜望镜位置，在航海图台上标出自己潜艇和目标舰艇的方位，迅速演算出双方的航向、速度以及时间的关系。在此过程中，从海面传来的爆炸一声接着一声，闹得艇员们心烦意乱，但弗斯特曼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艇上的深度计读数缓缓增加，然而指针刚到35的刻度，潜艇就像是突然遭到外力重击，发生了异常猛烈的颤动，艇员们大都踉跄失衡，靠近艇艏的一处水阀破裂喷水，艇内顿时一阵忙乱。

    没等艇员们反应过来，弗斯特曼喊道：“停止前进！关闭电机！”

    随着电机停止运转，潜艇内舱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艇员说话、走动的脚步声清晰可辨，当然还有海面上未曾停息的爆炸声。

    关闭临近的几处阀门之后，破裂的水阀立即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舰体的损伤情况远比人们担心的要轻微。

    察看各处仪表之后，负责潜艇航行的士官报告说：“长官，我们好像搁浅了！”

    对于海员来说，搁浅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情，因搁浅而致舰船损毁的事例比比皆是。弗斯特曼纠正道：“不，我们只是站在了海床上。”

    多数艇员眼中还是流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沉闷的空气也加重了人们心中的不安。

    弗斯特曼遂下令将水柜中的储水排出四分之一，从潜艇外壳传来的咯咯声响陡然增加，就在一些艇员陷入恐惧的时候，艇身微微一颤，突然的上浮给人们带来了明显的下坠感，大多数艇员顿时松了口气，而负责航行的那名士官却给了弗斯特曼一个忧虑的眼神。

    弗斯特曼明白他的意思，潜艇触底复又上浮，必定搅起大量的泥沙和气泡，海面上的英国驱逐舰只要循着追过来丢下反潜炸弹，U-34就危险了。

    “保持25米潜深，启动电机，全速前进！”弗斯特曼话音刚落，潜艇舱内就又响起了熟悉的机械轰响，艇员们意识到情况的紧迫性，纷纷各归岗位。

    没过几分钟，潜艇上方再度传来强烈的爆炸声，而且响度明显有别于先前落在海面的炮弹。潜艇开始因为爆炸的冲击而摇晃起来。

    弗斯特曼感觉到情况不妙，连忙下令将潜艇潜深增加到30米。

    负责水柜注排水的艇员们立即通过阀门控制旋钮进行调整，而轰轰的爆炸声越来越近，它们虽不如无畏舰齐射时那种密集到恐怖的程度，而是每隔一两秒发生一次，音波大小随着时间递增，宛若有人在依次按下一架特殊钢琴的键盘似的。

    潜艇继续下潜，爆炸声却以更快的速度迫近，艇上的震感愈来愈强烈。因为外部压力的变化，不断有阀门和水管发生破裂，这种情况并不致命，但艇员们仿佛呆在一艘破船上，风浪袭来时，他们就不得不舀水堵漏，疲于奔命。

    轰的一声巨响，一颗近距离爆炸的反潜炸弹令整艘潜艇剧烈晃动的同时还报销了艇上一处壁灯和两处水阀，这些都可以通过抢修恢复正常，但艇员们的承受力却被推近到了一个极限——他们同时还得不断祈祷，祈祷自己的潜艇不至于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再度“站在海床上”。

    过了一会儿，弗斯特曼下令说：“右满舵，顺时针调转1个罗经点，全速前进。”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动，艇员们忍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而弗斯特曼一边盯着海图上的手绘线条，一边盯着手表上的时针，就这样过去了一刻钟，海面的爆炸声像是夏天的风暴，劈头盖脸地下了一阵，雨势开始减弱，然后完全停息。

    又过了几分钟，艇壳外部隐隐传来沉重的机械轰鸣声。

    弗斯特曼双眼轻闭，先前的状况并没有消磨掉他的战斗意志，反而激起了他的求胜之心。须臾，他轻声说道：“排水，上浮，潜望镜准备。”

    水柜排水的声响顿时掩盖了海面上的轮机轰鸣，潜艇在轻微的颤抖中缓缓浮向海面。

    深度计指向水下12米时，潜艇停止上浮。

    “升起潜望镜！”

    弗斯特曼冷不丁的以轻微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如他所愿，表面布满润滑油的潜望镜柱从舱顶降下，他争分夺秒的抓住潜望镜扶手往预期角度一转，然后整个人突然石化一般在原地僵了足足四五秒钟，紧接着又毫无征兆的窜到一旁，对着通向艇首鱼雷舱的传音筒便不顾一切的喊道：“1、2、3、4号鱼雷齐射！齐射！”

    既然艇长不怕惊扰了水面上的英国人，艇员们也都振奋起来，仅过了几秒，传音筒中便传来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

    “1号鱼雷发射！2号鱼雷发射！3号鱼雷发射！4号鱼雷发射！发射完毕！”

    “收起潜望镜，三分之一航速前进，向水柜注水，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艇首！”

    上尉以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情绪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经过长期的训练和实战的磨砺，艇上的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些命令的意义所在，他们没有任何疑问的立即予以执行，就在最后一名非战斗人员也抵达艇首舱室时，海面上接连传来三次爆炸

    弗斯特曼以拳击掌：“好，鱼雷命中目标了，又一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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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悬崖勒马（上）

﻿    日近黄昏，在德国公海舰队临时旗舰“国王”号的海图室里，身穿海军将官制服、佩戴大十字勋章的夏树正端详着作战海图，他的副官冈瑟-吕特晏斯静静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这个在历史上纵横海疆、饮恨大洋的第三帝国海军名将此时还是个青涩的年轻军官。在夏树眼中，他和许多出色的同龄人一样，聪明、专注，谦虚好学，思维敏捷，并且拥有出色的记忆力，但还看不出成为一名舰队指挥官的内涵与气质，而这些也许要建立在长年的积累和不断的领悟之上。

    夏树一边看着海图，一边琢磨着如何调整作战策略。“毛奇”号连中两枚鱼雷，短时的战斗能力基本不受影响，但原定投入大西洋破交战的远航计划难以为继，希佩尔的意见是以“德弗林格”号取代“毛奇”，“格劳登兹”号顶替“罗斯托克”，依然派遣两艘战巡和两艘轻巡突入英吉利海峡，而他本人也将前往“德弗林格”号全程指挥这次大胆的海上作战行动。

    舰队夜间突破英吉利海峡，能够最大限度地避开协约国舰艇的阻击，但此行依然危险重重，有多方面的因素需要考虑。在起初的作战会议上，多数军官都对突破海峡的计划表态赞成，但他们未必像夏树这样做了周全的考虑和全盘的权衡，他们的信心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之前两场海战所取得的显赫胜利。作为典型的德国人，这些军官勤奋敬业，刚毅坚韧，但常常显得勇猛有余、智谋略缺，所以夏树觉得他们的意见固然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关键性的抉择还得靠自己的判断。

    伴随着一阵轻促的脚步声，只见舰队参谋官戈德上尉从舰桥下来，他径直走到夏树身旁，压低声音：“刚刚收到侦察机的报告，六艘英国主力舰出现在泰晤士河口，其中一艘已经被我们的潜艇击伤了。有意思的是，这些英国主力舰周围居然没有一艘巡洋舰，尽是驱逐舰和小型巡防舰艇。”

    “喔？”夏树抬起头看着戈德上尉。

    “我有种强烈的直觉……”戈德上尉轻声说道，“英国人已经将他们部署在地中海的战列巡洋舰调回本土了，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他们故意制造的假象。这三艘战列巡洋舰与不见的那些轻巡洋舰以及一定数量的驱逐舰编成了强大的快速舰队，他们等着我们与英国主力舰队交手，等战况胶着的时候冲上来给我们狠狠一击。”

    夏树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其实早有这样的揣测。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英国之所以能够成为称霸海洋的世界帝国，与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讲道理的做法是有很大关系的，所以，无论商战还是真正的战争，千万别把英国人当做彬彬有礼的绅士。

    此时德国无畏舰队距离泰晤士河口仍有50多海里，且是以14节的巡航速度缓缓西行，照目前的双方态势，倘若交火，也将是又一场黄昏之战。

    为了理清纷乱的思绪，夏树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海图上，这是一张世界海图，在它上面北海的面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泰晤士河口的三角形水域更只有一个小小的轮廓。图上不仅标注了德国海军在本土海域的作战部署，同时也将海外力量的最新动向标明在列。

    除了那些单独作战的破交舰艇和分散待命的补给船，德国在本土之外主要有两支舰队，威廉-祖雄的地中海分舰队和格拉夫-冯-施佩的太平洋分舰队。前者目前正停泊在奥斯曼土耳其的金角湾，桅杆上飘扬着星月旗，德国舰员戴着土耳其帽，成了同盟国拉拢利诱土耳其参战的重要政治砝码；后者于8月中旬驶离马里亚纳群岛，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及部分辅助舰艇向东前往南美海域，准备进入大西洋活动，伺机返回德国本土，轻巡洋舰则四散活动，在广袤的太平洋海域展开破交袭击战。

    按照最初的计划，两艘毛奇级战巡和两艘马格德堡级轻巡组成的破交舰队有足够的实力对付协约国的警戒护航舰艇，无需与施佩伯爵的装甲巡洋舰合兵一处，而以夏树的理解，两艘沙恩霍斯特级毕竟是战巡出现之前的老式战舰，返回本土加入主力舰队的意义并不很大，若能留在海外打击协约国航线，攻击孤立的港口据点，起到的作用反而更大，唯一的困扰是德国的殖民地港口没有可供两舰维修的大型船坞，战争时期又无法前往中立国港口进行耗时较长的入坞清理，时日稍长，海底附着物的大量增加会大大影响舰艇的航行和作战性能。

    “如果事实的确如此，我们……”夏树话刚说到这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名参谋军官匆匆到来。

    “在泰晤士河口，我们的潜艇干掉了一艘英国主力舰……是先前那艘新式战列舰……”

    这名军官的报告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海图室里的官兵都能理解他想要传达的意思。闻此消息，个个喜形于色，夏树和戈德却不然，他们相视一眼，觉得这其中依然有耐人寻味的蹊跷。

    不一会儿，舍尔的副官也来了，他奉命请夏树前往舰桥会商军务，并且告诉他，希佩尔的侦察舰队刚刚发来捷报：他们的炮击再度在英军的多佛尔要塞引发剧烈爆炸，岸炮火力被极大削弱了，希佩尔准备抵近多佛尔港进行炮击，以摧毁英国海军的多佛尔舰队。接下来是否一天黑就冲进英吉利海峡，需要得到明确答复。

    夏树、戈德、吕特晏斯都跟着舍尔的副官来到舰桥。从冯-特洛塔上校口中，夏树得知舍尔已令“俾斯麦”号派出两架侦察机分别对正北和东北海域实施警戒搜索，对此他没有什么补充意见，这毕竟是一艘老式装甲巡洋舰改装的初级航母，载机量较少，起降速度偏慢，舰载机的性能也还非常有限，当然不能将侦察警戒的全盘重任都寄托在它身上。在无畏舰编队及支援舰队外围，老而弥坚的羚羊级巡洋舰和部分大型鱼雷艇正扮演着警戒哨兵的角色，它们能够在敌方目标逼近舰队时提前发出警报。

    “在这样的情势下，我们有必要将希佩尔的侦察舰队抽调回来。”舍尔突然提出这个设想，他目光炯然地看着夏树，俨然希望征得这位关键搭档的支持

    夏树没有立即表态，他转头望向左舷海面，余光瞄了眼冯-特洛塔上校。这位职务仅低于自己的舰队作战部长先生满脸惊讶，由此看来，舍尔居然没有预先跟他沟通这一想法

    调回侦察舰队并不意味着完全放弃突破海峡的举动——就算真的放弃了，后面也可以尝试从北海北部突入大西洋，施利芬计划的教训揭示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战争哲理：灵活的策略比死板的计划更有机会获得胜利！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自己的计划面临威胁，但夏树的直觉告诉自己，舍尔的意见是正确的，于是，他将目光转回到舍尔脸上，语气淡然而坚定地回应说：“以‘德弗林格’、‘戈本’、‘布吕歇尔’率部分轻舰艇全速北上，‘毛奇’、‘罗斯托克’带护航舰艇慢速跟进。”

    一旁的冯-莱费措夫中校提醒说：“希佩尔将军在报告中说，‘毛奇’号的状况没必要退出战斗，而‘罗斯托克’号已在V-192和G-196的掩护下提前返航。”

    不等夏树开口，冯-特洛塔上校按耐不住了，他进言道：“就算英国海军将全部的快速舰艇集中一处，凭我们的力量加上高速鱼雷艇群的配合，足以挫败他们的进攻，这个时候撤回侦察舰队，不免挫伤希佩尔将军及其麾下官兵们的信心士气。”

    见舍尔态度坚决，夏树心平气和地向冯-特洛塔上校解释说，毛奇号挨了两枚水雷，能否维持高航速状态未可知，稳妥起见，还是让它拖后待机，而以三艘完好无损的战巡北上策应。多三艘主力舰，再次击败英国主力舰队的把握会大很多，而且能够应付各种预料之外的情况。

    冯-特洛塔上校是舍尔的多年好友，因其就任公海舰队指挥官而获重用，可说是“自己人”。他的异议只是出于个人的不同见解，不存在矛盾之说，军人的职责让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服从。

    给希佩尔舰队的电报刚刚发出，“国王”号的通讯部门就收到了“俾斯麦”号发来的急电：侦察飞机在舰队东北方40海里的位置发现一支强大的英国舰队，计有大型战舰五艘、轻型舰艇二十余艘，航速达到了23节。

    “果然！”冯-莱费措夫中校轻叫道，“敌人在打两面夹击的主意，好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夏树刚从海图室来，对己方舰队此时的阵位有非常直观的掌握，那支英国舰队出现的方位确实不同寻常，它的矛头很可能直指己方支援舰队。此前两场海战，德国海军的载机母舰和高速鱼雷艇母舰都发挥了不可小视的作用，而且英国人一时之间很难找出对付这两种新装备的办法，直接摧毁应是现有条件下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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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悬崖勒马（下）

﻿    艳阳高照，海风轻徐，这样的天……对舰载机和高速鱼雷艇的出击作战非常有利啊！

    夏树心里如是盘算着，要是出现在东北方向也即己方舰队右后方的那支英国舰队确实奔着支援舰队而来，他们恐怕挑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时机。当然了，这场海上交锋的主动权掌握在德国舰队手中，由不得英国海军顺着自己的心意选日子。

    就在这时候，舰队右舷海面突然传来炮声，军官们纷纷来到舰桥右侧。海面上没有出现敌方舰艇的踪迹，开火的是一艘处在警戒位置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炮弹激起的水柱出现在右舷远处的海面上，看样子应该是发现了潜艇潜望镜。

    一旦潜艇收起潜望镜，水面炮击便是基本无效的。只见这艘大型鱼雷艇一边驶向炮击水域，一边用灯光信号联络附近的舰艇。不多会儿，三艘大型鱼雷艇聚集在那片水域，转着圈搜寻敌方潜艇的踪迹，然后投下了多枚反潜炸弹。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专业的现代船舶工程师，夏树对声纳原理的了解远比坦克战车要多，在他的贡献下，弗里德里希船厂研制出了初级型号的主动声纳，它的功能强于被动式的水听器，具备了一定的测向定位功能，这比加拿大物理学家发明主动声纳早了3年——在战争时期，3年的技术领先可能给战局的发展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

    德国护航舰艇的反潜作战持续了一阵，海面除了反潜炸弹轰起的水沫和淤泥之外什么也没有出现，这意味着那艘英国潜艇机敏地躲过了攻击，而“国王”号的无线电部门报告说，就在己方大型鱼雷艇发现目标之前，他们监测到了近距离的无线电讯号，而且讯号未作加密处理，解译之后，内容是关于德国舰队构成和动向的报告。

    也就是说，英国舰队指挥官此时掌握着德国舰队的最新状况。夏树对此并既不感到意外，也不觉得失望沮丧，因为他们不可能一直隐藏舰队的行踪和实力，何况德国海军摆在明面的作战意图就是阻挠英国向法国运送作战部队，这样势必要向英吉利海峡运动并力争突破英国的海上防线。而且在这之前，“国王”号就多次监测到了敌方的通讯信号，英国海军此举显然是受到对手的启发——潜艇并不容易靠近一支戒备森严的舰队，却可以从较远的距离侦察这支舰队的举动。

    稍作考虑，舰队指挥官莱因哈特-舍尔大声命令道：“传令……第1战列舰分舰队、第4侦察分舰队以及第1、第3雷击大队……全体转向16个罗经点，向辅助舰队靠拢。给米歇尔森发报，让他做好全力迎战的准备。”

    这些指令的意图非常明显——先集中力量对付东北方的英国快速舰队。

    “且慢！”夏树示意正准备传达命令的冯-莱费措夫中校稍候，然后对舍尔说：“如果我们调头，英国战列舰队或将全速南下，截击希佩尔将军的侦察舰队。”

    “那有什么可怕的？”舍尔表示不解。就算把“毛奇”号的损伤情况考虑进来，希佩尔舰队的航速也比英国战列舰群快好几节，即便不能力敌，也能够利用航速优势避开英国主力舰队。

    夏树解释说：“第一，在靠近英国本土的海域作战，我们不得不考虑英国海军数量庞大的鱼雷艇群，他们的高速鱼雷艇可以不考虑返航的燃料，强行把作战半径扩大一倍，这样一来，我们的侦察舰队完全有可能被敌人的鱼雷艇缠住，以四艘战列巡洋舰对付敌人的五艘战列舰，情况可不太妙。第二，要是发现我们的战列舰队调头与辅助舰艇会合，敌人的快速舰队很可能放弃进攻，转而继续等待时机。天黑之后，我方空中侦察效用锐减，届时将很难探察敌人的动向并提前做好应对。”

    舍尔想了想，觉得夏树所言有理，附近海面应该还有英国潜艇正在窥探德国舰队的一举一动，英国侦察机也随时可能出现。一旦知道德国舰队的变化，敌方指挥官肯定会相应调整自己的作战策略。

    “那我们继续前进？”舍尔反问夏树。

    这时候，夏树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保持前进的态势，缩小战列舰队与辅助舰艇的距离，密切监视英国海军的快速舰队，调令希佩尔侦察舰队全速回防。”

    舍尔遂将目光投向冯-特洛塔，上校的思路没能跟上夏树的速度，又不便直言，只好似是而非地看着舍尔。

    “就这样办！”

    舍尔果断做出决定，他向冯-莱费措夫吩咐道：“取消前一命令，改为：第1战列舰分舰队、第4侦察分舰队以及第1、第3雷击大队航速调整到12节；米歇尔森的辅助舰队加速到15节，同时做好迎战准备；侦察舰队全速北上，尽快与我们会合。”

    命令发出之后，各分舰队和雷击大队所属舰艇纷纷开始减速。尽管它们的数量远少于之前出击日德兰海域的那支德国舰队，让它们在航行、机动以及作战中始终保持整体性依然是一项颇具技术难度的任务。由于调整航速的步调并不安全一致，调整结束之后，各舰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重新找准阵位，若是执行全体调头转向这样的大动作，所需的时间就更长了。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前往泰晤士河口实施侦察的飞机回到了舰队位置，它带来了有关英国舰队动向的新消息：五艘英国战列舰正率领数十艘驱逐舰和鱼雷艇向东疾驰，而被“击沉”的那艘英国主力舰最终是在靠近大韦克灵海岸的地方强行搁浅。

    算上飞机返回的时间差，英国主力舰队已经离开了泰晤士河口水域，如若德国舰队不再调整航行状态，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双方就将进入彼此的射程。到了那个时候，只要英国海军的快速舰队从后面猛扑上来，德国舰队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这好比德国陆军与法俄军队两线作战，局面甚至更糟。

    接着，“俾斯麦”号也发来最新报告，敌人的快速舰队果然是有策略地保持双方距离，而不是利用航速优势直冲上来。经过仔细辨认，侦察机飞行员判断这支快速舰队由三艘战列巡洋舰、两艘装甲巡洋舰、五艘轻巡洋舰以及二十二艘驱逐舰组成。

    仅过了几分钟，“俾斯麦”号再次发来报告，另一架侦察机在英国快速舰队的后方海域发现一艘主力战列舰和四艘驱逐舰，它的航速约在20节左右，由于前面的快速舰队减慢了航速，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对坐镇“国王”号的德国舰队指挥官和幕僚参谋人员而言，战场形势如同拨云见日，正变得明朗起来，而对手的策略并非他们预想的那样。

    就连夏树也不得不承认，英国人这次下了一步好棋，若不是己方侦察机发现得早，德国舰队恐怕要吃一次大亏了。

    半个小时之后，德国主力舰队与辅助支援舰队拉近到了彼此能够望见对方的距离，根据侦察机飞行员的报告，英国快速舰队离“俾斯麦”号还有30海里，英国战列舰队的前哨舰艇距离“国王”号则只剩下20海里。

    此刻，德国主力舰队的前哨舰已在西面海际望见舰船航行所产生的烟柱。

    距离日落尚有3个多小时，德国舰队拉响了战斗警报。

    由于建造时间最早的“奥古斯塔皇后”号因舰体漏损而入坞维修，此次追随主力舰队出战的高速鱼雷艇母舰只有5艘，即“维多利亚-露易丝”、“赫塔”、“弗雷亚”、“维纳塔”和“汉莎”，它们均由老式防护巡洋舰改造而成，各自搭载了12艘高速鱼雷艇。在米歇尔森准将的指挥下，它们分散在“俾斯麦”号航空母舰周围，众星拱月般守护着辅助舰队的核心舰艇——虽说自身配载的舰炮寥寥无几，高速鱼雷艇的近程战斗力并非舰载机可比，特定情况下甚至比护航的四艘装甲巡洋舰还要给力。

    挂载超轻型航空鱼雷的攻击飞机正从“俾斯麦”号飞行甲板上逐一起飞，而在五艘鱼雷艇母舰上，官兵们早已摩拳擦掌，所有的高速鱼雷艇都已加满燃料、装上鱼雷，现在只等指挥官的一声令下。

    众人期待的信号旗终于出现在了“俾斯麦”的信号索上。“重型战艇出击”，“目标东北方向”，指令非常简单，任务却不轻松。五艘鱼雷艇母舰迅即减慢航速，舰员们熟练地操作吊机，将攻击力最强的“雷霆”鱼雷艇吊放至海面，这些一路无所事事的高速战艇就像是出圈的骏马，以矫健的步伐欢快地奔腾驰骋，绕过编队行驶的一艘艘舰艇前往舰队右侧海面。第一批出击的“雷霆”计划为24艘，按照预定编组分为两队，第一队12艘很快集结完毕，并以30节的巡航速度朝东北方驶去，一架容克3-C水上侦察机在空中为它们领航。第二队的集结速度也很迅速，但由于“赫塔”号搭载的一艘“雷霆”意外出现故障而无法启动，实际只有11艘完成编队，它们循着同伴留下的身影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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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狮虎斗

﻿    在斜阳的映衬下，西方海际终于出现了英国舰艇的身影。那是一艘三烟囱的轻巡洋舰，也即德国侦察机报告的“敌方哨舰”。既然德舰瞭望人员已经看到了它的轮廓，那上面的英军官兵必然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没有调头转向或是避敌锋芒，而是迎面朝德国舰队驶来，直到进入德国无畏舰的射程。

    在明确知道英国主力舰队即将到来的情况下，德国人当然没必要在这个“不起眼”的目标身上大量消耗弹药。到了大约1。5万米的距离，舰队战列中的“国王”、“凯撒”、“大选帝侯”、“奥尔登堡”才相继开火，交替射击平稳缓慢，权当是大战到来前的热身。

    因为不受敌方炮火威胁，以海军上将舍尔为首的舰队指挥团队继续呆在露天的舰桥观测台上。对他们而言，重炮的每一次轰鸣就像是在擂动巨大战鼓，不必特意鼓动，已然热血澎湃。

    远程炮击进行时，一架水上侦察机不断盘旋于目标上方，为德国舰队校正弹着点。凭借特殊的观察视角，飞行员对弹着点的判断比远距离光学观测更为准确，但之前的实战经验表明，缺乏无线电装备的飞机只适用于个别目标的攻击校射。因此，德国海军尝试对双座的水上侦察机进行了改装，取消副驾驶，在副驾驶舱增设短波电台，可实现单向的无线电通话。这样一来，飞行员不仅负责驾驶，还需要身兼报务员，飞机在这种情况下将不具备自卫能力，但它的运用还是得到了不少舰艇指挥人员的欢迎。

    炮击持续了一杯咖啡由热变凉的时间，德国战列舰发射的重磅炮弹开始对目标构成近失伤害，四艘大型鱼雷艇也已经气势汹汹地逼了上去，德国舰队还对侦测到的电波频率进行了阻塞式干扰，英国轻巡洋舰见状不妙，全速调头后撤。这个时候，德国旗舰“国王”号的嘹望员已在西北方望见大片烟柱，几分钟之后，海面可以看到英国大型舰艇的三角桅杆——自日德兰之战过后，老对手终于又一次见面了！

    从夏树的目光里得到肯定的意味之后，舍尔果断下令：战列舰队以斜线阶梯型战列迎敌。

    以领舰“国王”号为基准点，三艘无畏舰迅速而准确地调整了阵位，十六艘大型鱼雷艇分成两队，各守战列线一侧。

    借助舰载飞机的反复侦察，没等英国主力舰队露面，德国舰队就已经把对手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五艘主力战列舰，十九艘驱逐舰，十五艘鱼雷艇，纵是残阵，也比舍尔统率的德国主力舰队庞大许多。

    尽管双方各有轻型舰艇助战，人们毫不怀疑这场海战的胜负将在九艘主力舰之间决出。

    四艘德国战列舰对五艘英国战列舰，就建造成本而言，双方总价旗鼓相当，而经历了日德兰和弗兰德斯海战，人们不再质疑“威廉舰队”的实力，不仅同盟国内部舆论，就连一些中立国舆论也对其大肆吹捧，甚至有将其推向神坛的趋势。

    以实战而论，双方皆有取胜的能力，关键在于各自的发挥——英国舰队的火力输出更胜一筹，但穿甲弹过于敏感，往往不能给对手造成致命一击；德国舰队在射速和航速两方面均占上风，战舰防护和炮弹质量也有关键优势。

    两支战列舰队进入彼此视线后不久，这片海域上空出现了多架飞机，在“国王”号舰桥上等待战斗倒计时的德国将领和参谋军官们不约而同地注意到，这些飞机不都是己方舰载机，其中至少有两架英国飞机。

    制式涂装与原始色一目了然。

    一开始，双方舰队迎面相向，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射击指挥室传来的测距数字让人们的情绪一点点紧张起来。等到双方可以在望远镜中看清对方舰艇的轮廓时，两支舰队相继调整航向，使得即将到来的炮战将在右舷展开。

    像是有意与对手比拼忍耐力，两支舰队进入2。1万米的极限射程之后都没有抢着开火，但彼此的炮口都紧紧盯准对方。

    战斗，率先在双方的飞行器之间展开。未作改装的德国侦察机以机枪攻击英国飞机，试图将它们驱逐出这一区域，不让它们为英国舰队进行弹着点校射，英国飞行员不甘示弱，用机上搭载的武器奋起还击，但这场“空中大战”不仅场面单调，攻击效率也着实让人纠结。双方飞机你来我往十几个会合，硬是没有任何一方被击落。

    当夏树听到射击指挥室报出一万九千米的测距数据时，远处海面出现了火光跃动的场景。幸而太阳的位置还未接近海面，否则的话，夕阳光将抹淡英国舰队的炮焰，同时照花德国人的眼睛，影响他们的观瞄精度。

    那些跳动的火光一闪即逝，五艘英国战列舰的右舷随之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烟雾当中。足足过了二十多秒，夏树才听到重磅炮弹来袭的尖啸声，他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连掩耳都不用，若无其事地看着海面。

    带着巨大的爆炸声，英国战舰射来的炮弹相继落在右舷海面，激起的水浪直冲百米，而且这些水柱上部呈现正常的水白色，下半部分为黄绿色，是苦味酸炸药爆炸的典型场景！

    “二十发。”戈德上尉在夏树身后小声说道，这正好是五艘英国战列舰齐射火力的一半。

    夏树斜眼看了看“国王”号前甲板的两座双联装主炮塔，4门12英寸舰炮高高昂起炮口，炮膛里面早已装填好了穿甲弹，炮手们想必已经塞起了耳朵，炮长们的视线一定是在紧盯射击指示器……

    舍尔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那里，而他的这种镇定泰然恰恰是冯-英格诺尔所不具备的。

    “距离敌首舰一万八千米！”

    射击指挥官的声音顺着传声筒传到了观测台上，与此同时，航海室里的军官们开始根据最新的测距数字计算主炮的射击参数。

    舍尔依然没有发出声音，从夏树的位置可以看到他双眼微瞪，脸上的表情坚毅如铁。

    德国舰队迟迟没有开火，对面的英国人可不会因此而迟疑，五艘英国战列舰右舷焰光闪烁、硝烟升腾。二十秒之后，那些重磅炮弹依然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破空而来，落点较前次近了许多，弹着点基本覆盖了四艘德国战列舰的右舷海面，而盯上“国王”号的明显最多。

    “二十发。”戈德上尉很快报出了相同的数字。

    夏树没有去数，他很少关注战场上意义不大的细枝末节，而这恰恰是一些职业军官所热衷的。

    剧烈的爆炸响声荡开之后，舍尔中气十足地说道：“传令……各舰顺序攻击对应敌舰……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之后，“国王”号携旗舰之利率先开火。舰长保尔-贝恩克准将不出意外地选择了交替射击，半数主炮发出震耳的轰鸣声，硝烟弥散，空气中充斥着战斗的气息。

    在两支舰队反向而行的情况下，顺序攻击意味着“国王”号集中火力向敌方领舰射击，“凯撒”、“大选帝侯”、“奥尔登堡”分别对付英国舰队由前往后的二号、三号和四号舰，没有任何一艘战列舰分散火力去打击英国舰队末尾的五号舰。在以光学仪器进行观瞄校射的海战时代，这种战术最大的好处是各舰能够明确辨认本舰炮火的弹着点，尽量以攻击削弱敌人的攻击。

    隆隆炮声中，人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时间的流淌变得飞快。转眼之际，四艘德国无畏舰的首轮炮击转化成为远处海面的清晰水柱，它们与目标的偏差对比英国舰队刚开始的射击并没有传闻中的显著优势，但这些水柱刚刚落下，德国舰队就非常紧凑地开始了第二轮射击。由此一来，短短几轮炮击过后，德国舰队投射的炮弹数量轻松反超英国舰队，而且这还是在“奥尔登堡”号没有充分发挥三联装主炮威力的前提下。此时双方均未取得命中，德军官兵已然处在了心理的顺风位置，英军官兵承受的压力则可想而知。

    一万五千米，“凯撒”号成为这场海战中最先对目标形成跨射的主力舰，而在弹着点已十分接近敌舰的情况下，“奥尔登堡”号打响了全舰齐射，12门11英寸炮的恐怖火力已在日德兰海战中让英国的无畏舰群吃够了苦头，这一次轮到“圣文森特”号接受考验了。

    在“奥尔登堡”号的射击指挥室里，沉稳干练的射击指挥官无心关注整个海面的局势。他的任务就是不断纠正本舰主炮的弹着点，直到炮弹准确地击中目标。除了精密的光学仪器，他还可以借助舰载机的校射信息——舰上的无线电部门直接在射击指挥室架设了一台外观与收音机相似的讯号接收器，并配备了一名无线电操作人员，以便让射击指挥人员在第一时间了解到飞行员反馈的情况。

    “短了，仰角提高至14度12分35秒，射击方位调整至034度29分07秒，穿甲弹齐射准备……”

    报出新的射击诸元之后，这位射击指挥官紧盯着射控仪，等到全部主炮都按照指令调整到位，他坚定不移地下令开火。

    数秒之后，这艘德国战列舰的12门11英寸主炮再次发出齐整的怒吼。大约20秒之后，便见得远处海面上腾起了新的水柱，而这一次水柱的间隙出现了不同于敌舰射击时的火光，并很快有浓黑的烟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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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快拳猛腿

﻿    与德国新锐舰艇痛击英国老式战舰的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不同，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是两大海军强国主力舰艇之间的决斗。进入炮战阶段，德国舰队的战力分配是“国王”号攻击“雷电”，“凯撒”号对付“大胆”，“大选帝侯”攻击“征服者”，“奥尔登堡”对付“圣文森特”，英国舰队末尾的“科林伍德”号落单。

    英国方面，杰利科的战斗部署与日德兰海战中贝蒂对希佩尔的安排恰好相反，领舰“雷电”号单独对付“国王”，旗舰“大胆”号攻击“凯撒”，“征服者”号对付“大选帝侯”，“圣文森特”号和“科林伍德”号联手攻击“奥尔登堡”。

    四艘德国无畏舰当中，“奥尔登堡”号建造时间最早，主炮口径最小，舰体防护最弱。杰利科也许是想先干掉这些德国主力舰当中最容易对付的，但“奥尔登堡”号绝非软柿子，四座三联装主炮形成的密集火力和11英寸舰炮每分钟2点5发的极致射速是它傲视强敌的法宝。

    炮战开始之前，为了取得理想的射击阵位，两支舰队不约而同调整了航向，英国舰队较为紧凑的纵队讲究配合，德国舰队的阶梯形阵列显然更利于各舰的独自发挥。战斗之始，双方相距最近的主力舰是“国王”和“雷电”，“奥尔登堡”与“圣文森特”、“科林伍德”则是相距最远的对手。

    由于两支舰队的航迹已非平行状态，最近与最远的实际差距不过千余米。在这样的情况下，“奥尔登堡”号率先取得命中，再次显示了三联装主炮的攻击效率。

    ……

    高干舷，高艏楼，非叠置式主炮塔，同等大小的双烟囱以及矗立在每座烟囱前的大型三角桅杆，“圣文森特”号的右舷轮廓清楚地显现在“奥尔登堡”号的光学测距仪中，这是无畏时代开端最具代表性的造型，但也并非唯一，德国人和美国人就不约而同地采用了新颖的背负式主炮塔。

    “命中一发……近失三发……敌舰舯部发生爆炸，望见燃烟……”

    舰长施切米特上校铿锵有力的声音让战斗舰桥里的军官们很是振奋，透过右舷的观察窗看去，远处的英国舰队排成一列纵队，海面飘荡着硝烟，炮弹轰起的水柱清晰可见，从前往后第四艘大型战舰是唯一一艘出现滚滚浓烟的。尽管英国无畏舰的防护能力比战列巡洋舰强大很多，人们毫不怀疑一发德制大口径穿甲弹能让它吃到苦头。

    前一轮炮击过后，炮手们不会等到弹着点观测结果出来之后再行装填，只要没有特别指令，他们将即刻进行。等到射击指挥室测定弹着点，经航海室计算新一轮射击参数，再由射击指挥室传达到各主炮塔，四座主炮塔的十二门主炮早已完成了再装填，然后由射击指挥官审时度势地下达射击命令。

    随着连排的密集炮声响起，这艘接近2点5万吨的战舰持续地微微颤动，浓烈的硝烟迅速弥散，射出的炮弹以肉眼可辨的轨迹飞向远处。正常情况下，二十秒给人的感觉很短，然而在残酷无情的战场上，人们的生命就像尘埃一样渺小，敌人的炮弹随时可能侵袭而至，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下一秒死去。“奥尔登堡”号此时尚未中弹，但敌舰打来的炮弹纷纷落在附近海面，要想不被击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先将对手干掉。

    二十秒过后，射击目标所在的海面上猛然跃起一根根白色的水柱，它们的高度比战列舰的烟囱还高出三倍有余，可见炮弹所带的动能以及爆炸威力有多么的惊人。目视这一场面，极少有人会去点算水柱是否足数，无论射击指挥人员的观瞄数据有多么精确，炮手们的操作有多么到位，射击距离决定了弹着点的散布范围，这样的远程炮击，一轮齐射能够有一发炮弹击中目标就非常不错了

    “没有直接命中……保持了对目标的跨射……近失弹三发……有一发贴近舰尾……”

    施切米特上校自言自语地说到最后一句话，语调有明显的提高。

    同样距离的近失弹，落在主装甲带最厚位置可能只造成轻微损伤，落在舰尾却可能给这艘战舰带来致命损伤——破坏它外部的推进或转向装置，使之失去正常机动能力！

    望远镜中，受到“奥尔登堡”号强势攻击的英舰“圣文森特”号仍能以8门主炮实施右舷齐射，战斗力似乎没有出现明显的减弱，但8枚重磅穿甲弹呼啸而来，却齐齐落在了德国战舰右舷前方，连跨射都没有形成。双方的表现存在如此差距，并不能归咎于英国军官和舰员的无能或懈怠，事实上，圣文森特级是勉强通过1907年海军预算的产物，它沿用了“无畏”号和帕勒罗丰级不成功的主炮配置，12英寸主炮的倍径从45提升到了50，本意是提高火炮威力，但新舰炮的射击精度和身管寿命不佳，效果不甚理想。除此之外，圣文森特级对舰体装甲分布作了调整，在吨位和尺寸均有扩大的情况下，减少了舰艉装甲带厚度，而且甲板最薄处仅有0点75英寸，仅有“奥尔登堡”号甲板最薄厚度的一半。

    从这个角度来看，能够对阵“圣文森特”号和它的姊妹舰“科林伍德”号，“奥尔登堡”号全体官兵应该感到非常庆幸。

    主炮齐射的短暂间隙，“奥尔登堡”号舰桥内的军官们可以清楚听到右舷三座双联装副炮连续开火的轰响声，对这些45倍径的5。9英寸（150毫米）舰炮而言，眼下的交战距离还有些远，见本舰主炮已经两次命中目标，副炮塔内的德国炮手们显然按耐不住要一试身手了。值得一提的是，对面的两艘圣文森特级只配备了单一口径的4英寸副炮，虽说有维护简单、火力统一的便利，但相比德国战列舰采用5点9英寸搭配3点5英寸（88毫米）两级副炮的设计，英舰在战斗中要吃亏不少

    听得又一阵汽笛般的尖锐啸声，重磅穿甲弹砸落海面的震耳轰响声接踵而至，一团团声势惊人的柱状水浪出现在“奥尔登堡”号左舷百米之外，两艘英国战列舰联手完成了一次跨射，只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对手的炮术表演。须臾，“奥尔登堡”号打出又一轮全舷齐射。继第一轮形成跨射，第二、三轮分别命中一发，第四轮保持跨射之后，第五轮齐射再度获得命中：一发穿甲弹射穿了英舰右舷舯部的双联装主炮塔，并引燃了英国人刚刚从扬弹通道送上来的待发射弹药，整座炮塔接连发生两次猛烈爆炸，数十吨重的顶部装甲就像是纸片般被掀开，炽烈的火球直冲几十米，转眼化成滚滚黑烟。

    看到这个场面，德国人欣喜地以为——英国人惊恐地担心——“圣文森特”号会重现“无敌”号和“华丽”号的惨剧——在一场可怕的爆炸中带着全舰官兵沉入海底。数秒乃至十数秒之后，“圣文森特”号却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甚至没有明显的减慢航速，只是右舷舯部的燃烟越发浓烈，其间还有明黄色的火焰窜出。

    火光和浓烟的映衬下，许多白色的身影在甲板上晃动，一条纤细的水龙出现了，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它们勇敢地扑向蹿腾的烈焰，就在友邻舰艇上的英军将士们稍感欣慰的时候，德国人的精准射击如刀剐心——在“奥尔登堡”号的又一轮齐射中，两发炮弹落在了“圣文森特”号右舷近旁，其中一发显然击中了装甲带，爆炸本身对战舰主体结构并没有致命影响，炸裂的弹片却横扫右舷甲板，许多奋力灭火的英国舰员应声倒下。

    片刻之后，德舰的一发副炮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圣文森特”号舰桥上，军官舰员们顿时又倒下了一片。

    见同级姊妹舰受到德舰凌虐，“科林伍德”号拼命开火，可是，50倍径12英寸舰炮饱受诟病的技术问题让英国炮手们陷入欲速不达的怪圈，他们越是着急，射击越找不着准头，拉近到了一万六千米，他们才对目标打出一次无甚威胁的跨射。

    渐渐的，“圣文森特”号舯部冒起的燃烟笼罩住了主舰桥之后的大半部分，余下几门主炮的射击间隔越来越长，射击瞄准变得难以为继，舯部靠后的两门主炮甚至就此沉默下来，而这样一艘战舰对敌方炮手来说却是难得的标靶，“奥尔登堡”号的火力发挥越发平稳，主炮齐射基本处在每分钟两轮的状态，每轮炮火即便没有取得直接命中，也至少有一到两发近失弹。照此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它就能把“圣文森特”号彻底变成一艘废舰。

    英国大舰队的临时旗舰“大胆”号的舰桥里，杰利科忧心如焚地审视着战场形势，“圣文森特”号先前就发出了本舰转向失灵的信号，此时已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交战不到十分钟，英国舰队多一艘主力舰的优势荡然无存，将士们在信心上也受到了相当沉重的打击。在此期间，“雷电”与“国王”、“大胆”同“凯撒”、“征服者”和“大选帝侯”的战斗势均力敌，三艘英国超无畏舰装备性能优越的13点5英寸炮，三艘德国新锐无畏舰拥有一流的防护能力，矛与盾的比拼惊心动魄，“雷电”、“大胆”、“征服者”相继对德舰打出跨射，“大胆”和“征服者”业已取得了直接命中，而“雷电”、“大胆”也都各自挨了对方的炮弹——“雷电”没有发来严重受创的报告，舰上的情况也未见明显异常，伤势应无大碍，而杰利科坐镇的“大胆”号右舷装甲带被击中两次，一发炮弹被主装甲弹开，另一发贯穿装甲带并在灌满重油的隔舱爆炸，造成部分燃料流失以及一处水密舱渗漏，只算皮肉之伤，无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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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怒击

﻿    “敌舰距离15400米，齐射准备中……”

    当舰桥里的军官们听到从射击指挥室传来的战斗通报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或是测距仪的读数出了问题。自打炮战开始之后，英德舰队虽然改变了迎面相冲的阵势，但双方的距离一直稳步在缩减，前面一次的测距读数已经到了14600米，而以肉眼观察的情况，敌舰似乎没有做出转向的举动。

    在紧张激烈的战斗中，出现人工差错的情况确有可能发生，但夏树立即意识到英国舰队正在有意拉远距离。众所皆知，炮弹侵彻力与距离成反比，舰炮口径越小、炮弹越轻，威力的衰减趋势越明显。英国超无畏舰的13点5英寸舰炮，远距离的穿甲能力显著超出德国无畏舰的12和11英寸舰炮。若保持较远的交火距离，德国舰队空有射速和观瞄精度的优势，却无法对英国舰队构成致命打击，英国舰队则有机会逐步扳回劣势。

    这些道理和推测，夏树无需累赘地向舍尔解释，他只说了句“不能让他们拉开距离”，这位舰队指挥官心领神会，果断下令舰队右转1个罗经点。

    得益于突飞猛进的机械动力技术，两三万吨的德国无畏舰可不像从前那些铁甲舰缓慢笨拙，在较高的航速下，舵桨转动很小的角度就能让让它们迅速改变航向。

    经过转向调整，四艘德国无畏舰与敌舰的射击夹角减小了，但舰尾主炮仍能攻击敌舰。航向稳定之后，射击指挥部门迅速测定了新的射击参数，而在相对位移较大的情况下，双方都重新采取了稳妥的交替射击，只不过进入状态的节奏要比战斗刚开始快了许多。

    须臾，戈德上尉眼尖口快地通报说：“‘凯撒’号对目标形成跨射！”

    在战舰一一攻击对应目标的情况下，射击效果确实很好辨认。凭借更甚一筹的光学设备和先进的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德国舰队的炮击准度不出意外地占据了优势，唯独新服役的“大选帝侯”号表现稍逊。此刻，遭到“奥尔登堡”号痛击的那艘英国无畏舰孤零零落在后面。鉴于它的实际威胁锐减，“奥尔登堡”号将炮口转向它的姊妹舰，只是转向之后的连续几轮射击，它都未对目标形成跨射，于是轮到“凯撒”号抢得先机，但前一轮形成跨射并不意味着下一轮就能取得命中。在相对最远的射击距离上，“奥尔登堡”号的每一轮的弹着点情况都较前一次有显著的改善，而当炮火落点距离足够近时，射击指挥官果敢地作出了齐射的决定，而后一击命中！

    这些老舰真是逆天了！

    看到“奥尔登堡”号再一次拔得头筹，夏树心里大发感慨。德国海军的新老无畏舰都是他的作品，相较而言，他显然更加中意后期射击建造的凯撒和国王，并热切期待这些全面而均衡的主力舰能够有光芒万丈的表现。日德兰一战，“腓特烈大帝”号成了最耀眼的明星，但它的光辉还不足以掩盖打爆敌方战巡一艘、击沉轻舰艇多艘的“布吕歇尔”号，而拿骚、赫尔格兰两级老式无畏舰也凭借恐怖火力赢得了世人的敬畏。

    这一战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奥尔登堡”号都将作为正面范例载入战争史册。

    夏树正想着这些，忽闻一阵凄厉的尖啸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对面的英国超无畏舰打来的炮弹。听起来依然是半数主炮的交替射击，夏树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想轰咚一声巨响，就像有人往脑袋上放了一盏铜钟然后重重敲了一下，整个人的思维瞬间短路，耳朵里完全是嗡嗡声，舰体的剧烈颤动让他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下意识地抬头往前看去，夏树发现观察窗外一片昏黑，但空气中并没有异样的气味。片刻之后，爆炸硝烟散开，眼前才又重新见到了阳光。幸好，他们此刻是在重装甲保护的战斗舰桥内，否则以刚刚的爆炸强度，舰队指挥团队恐怕非死即伤。

    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夏树转头朝同僚们看去，舍尔正伸长脖子往外张望，看样子应该没受伤，舰长贝恩克准将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但夏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想必是让手下的军官尽速查明战舰的损伤情况。

    近乎完美的国王级无畏舰可不能被敌人一击撂倒，夏树在心里念叨着。片刻之后，他暂时失聪的听觉恢复了一些，思维运转也摆脱了刚刚的混沌状态。透过观察窗往外看去，两座硕大的前主炮塔和四根粗长的炮管安然无恙，前甲板和舷壁交接处缺了一大块，大量的浓烟从破口涌出，尚不能明确舰体内部的损伤情况，但只要舰员们操作得当，供弹通道和弹药库不应出现大的问题。

    看到德国舰队的领舰兼旗舰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炮，对面的英国超无畏舰“雷电”号俨然成了欢腾的海洋，从舰桥到炮塔，到处都能听到英军官兵们的呼声。日德兰一战，德国无畏舰以快速精准的射击和全面优良的防护向世人显耀了德国海军的实力，横行大洋的英国海军蒙受灾难性的重创，除了英国人自诩的不屈不挠，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13点5英寸舰炮展现出的强大威力。在日德兰半岛海域，装备这种舰炮的英国主力舰不但把德国的旧式战列舰群打出了一堆废铁，还在最后的战斗中重创了多艘德国无畏舰——眼前这支德国主力舰队的残缺阵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能够一举击伤德国旗舰，处在不利局面下的英国舰队顿时士气回升，德军将士则不免感到担心，然而紧张的战斗节奏让他们无暇顾虑那么许多。投入战斗的四艘德国无畏舰上，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全力以赴——射击指挥人员认真细致地进行着观瞄测算，炮手们汗流浃背地进行着弹药装填，损管人员勇敢无畏地奋战在损伤部位，医护人员争分夺秒地抢救伤员……

    战场上，镇定的心态往往比武器本身更加重要。“国王”号中弹不久，接连两团火光突然出现在英国舰队旗舰“大胆”号右舷——德国舰队的核心主力舰之一，“凯撒”号，以一轮齐射两发命中的精彩发挥还以颜色。

    作为凯撒级无畏舰的一号舰，“凯撒”服役于1912年，一千多人的战斗团队已在一起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训练磨合，技战术水平的发挥自然要比后续建造的主力舰尤其是两艘国王级更加纯熟。只可惜这两发炮弹均打在英国旗舰的舷侧装甲带，此时两艘战舰的距离超过16000米，德制50倍径12英寸舰炮发射的穿甲弹最多只能贯穿英舰的外层装甲，实际破坏力非常有限——攻击敌舰的甲板建筑才是上选。

    同样的道理，“雷电”号对德国旗舰的破坏也没有英国人想象的那样大，重磅炮弹砸在了这艘德国战列舰右舷前部的主装甲带上，厚实的克虏伯装甲抵挡住了炮弹的大部分威力，几个无关痛痒的上层舱室遭到损毁，舰上的部分精密光学设备出现故障，以及舰体外观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国王”号的损伤很快得到了控制，炮手们藉此打出了三分钟五轮齐射的爆发状态，并且三次形成跨射，上演复仇好戏看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国王”号的战斗舰桥里，夏树和他的同僚们愤愤地盯着那艘敌舰，之前“国王”号也曾取得命中，只是穿甲弹没能有取得预期的破坏效果。就在这时，军官们发现望远镜中的敌舰轮廓霍然变窄，舍尔直接下令各舰加速至21节，整体右转1个罗经点。

    良好的通讯状态使得四艘无畏舰组成的德国主力舰队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而再度转向之后，各舰后主炮都暂时失去了射击角度，但英国主力舰队的火力也削减了一半——它们此时只能以后部主炮向德国舰队开火。

    经过接连两次机动，英德主力舰队的交战距离依然保持在一万四千米开外，双方的阵位好比针尖对麦芒，谁也没有占到绝对的便宜，但战斗的胜负天平却非稳定不变，它随着砝码的不断增减左右摇摆。

    在德国舰队左舷前方的海面上，因被“奥尔登堡”号击伤而脱离战斗队列的“圣文森特”号在几艘驱逐舰的保护下缓慢移动了。舍尔不会为这艘大势已去的英国无畏舰而耽误了大局，但此时目标尚在射程之内，四艘德国无畏舰的左舷副炮不失时机地向其倾泻炮火，暂时空闲的后部主炮也纷纷调转炮口，以自行观瞄的方式向这一目标开火。不一会儿，“圣文森特”号便陷入了如林水柱的包围，中弹之后，舰上本已得到初步控制的火势又再度蔓延开来，护航驱逐舰无力抗击整支德国舰队的强大武力，只得放弃“圣文森特”向后撤退，这一刻全然不见英国政府宣扬的不屈不挠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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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双线交火

﻿    在水上飞机的引导下，奉命出击的第一波“雷霆”高速艇群很快在海面上找到了英国快速舰队。所谓的快速，绝对航速只是略高于20节，这在极速超过40节的“海上刺客”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看到这支英国舰队由多艘战巡、装巡以及二十余艘轻舰艇组成，气势磅礴，阵型严整，不少德国艇员心里还是打起了鼓。出发之前，他们从军官那里得到的战斗信息并不完整，而且不清楚这支英国舰队究竟会对己方主力舰队以及此次海战的整体局势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不过，当初既然选择加入高速战艇部队，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冒险的准备，这些德国青年追求刺激，渴望荣誉，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漠视生命。眼前这片海面视野清晰，海况良好，英国舰队可以从容不迫地组织射击，在德国鱼雷艇群的进攻道路上编织出一张密集的防御火力网。

    强敌当前，这群德国海军的战斗精英们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进攻。23艘“雷霆”分成两队，在指挥艇的率领下，一队从英国舰队正前方发起突击，一队往东侧海面也即英国舰队的左翼运动，绕远路杀向英国舰队后部，首尾夹击的战术意图非常清晰。

    对付德国人的高速战艇，大口径火炮的远距离射击无异于步枪打苍蝇，能否命中全看运气，而节约弹药显然不在英方指挥官优先考虑的范畴内，三艘战列巡洋舰早早开火，12英寸主炮以较快的速度进行交替射击，既为后续战斗热身，也可震慑当面之敌。

    隆隆炮声响起不久，在德国高速鱼雷艇出现的方向出现了四架灰色飞机，它们的飞行姿态给人的感觉像是吃得太饱的海鸥，缓慢、笨拙、慵懒，赶上在水面疾驰的高速战艇都有些吃力。只见它们慢悠悠地飞向英国舰队，从容盘旋，不紧不慢地转到了正对英国舰队右舷的位置，降低高度，然后轻盈地摇摆机翼，以怪异的步伐逼向英国舰队。

    面对这些地空飞行的德国舰载机，英国舰队火力全开。三艘体型庞大的战列巡洋舰上，官兵没有亲身经历日德兰海战，但他们一定从同伴口中听到过贝蒂舰队的战斗遭遇，知道德国飞机投掷的鱼雷威力不大，对新式战列舰无甚威胁，却足以炸穿战巡和普通巡洋舰的薄弱装甲，是不可不防的大麻烦。

    主炮发射榴霰弹，副炮发射普通单，机关炮和机枪连贯射击，英国舰队的激烈炮火染红了海面。没过多久，他们居然打下了一架德国飞机，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不过，另外三架德国飞机没有因此放弃进攻，只见它们在炮弹和炮弹激起的水柱之间穿梭飞行，勇敢地飞到了离英国舰队仅数百米的位置方才投下鱼雷。

    看到海面上出现鱼雷的白色尾迹，许多英国舰员顿时慌了神，他们把原本向德国飞机开火的武器转向海面，试图在鱼雷逼近之前将其打爆，这种想法虽有实现的可能，可几率寥寥，反而放过了爬升缓慢的德国舰载机。

    趁着英国舰队忙于应付德国飞机的鱼雷攻击，从英国舰队正前方发动攻击的12艘“雷霆”如棱形箭头直射而来，它们在海面上飙到了近40节的速度，多艘英国战舰因为转向而将长长的舷侧暴露在了它们面前。可惜，德国飞行员对时机的把握存在明显欠缺，若是晚几分钟发动攻击，便能够达到更好的掩护牵制效果。

    避开了德国舰载机投下的三条鱼雷，英国舰队立即将注意力转到了正在迅速逼近的德国高速鱼雷艇身上，密集的炮火让平坦的海面长出了一片奇异的森林，大大小小的水柱宛若异样的白色植物，将德国鱼雷艇覆盖其中。

    在如此猛烈的轰击下，开始有德国战艇受损退出进攻，而其余战艇一边小心避让失速退出的同伴，一边冒着炮火继续前进。当它们距离英国舰队还有六七千米时，海面陡然下起了密集的弹雨——三艘英国战巡和两艘装甲巡洋舰调整到了全舷齐射的阵位，舰上的主副炮再度进入疯狂的射击状态，而且用上了对付集群目标的传统杀器：榴霰弹。

    转眼之间，两艘“雷霆”相继受创，其中一艘甚至发生了可怕的爆炸。四枚鱼雷，两百多公斤的烈性炸药，惊人威力瞬间将这小小的战艇碾成了粉末，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名乘员必定尸骨无存。

    英国舰队的火力密度和强度俨然超出了德国人的预计，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又有三艘雷霆遭到损毁。如此一来，还未进入鱼雷射程，这一队“雷霆”战艇就已经折损过半，就连指挥艇也不幸折戟。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鱼雷艇部队，蒙受如此重创恐怕已无信念继续向前，而德意志的士兵之所以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战士，在于他们惊人的韧性和忍耐力，这种品格在普鲁士时代和第二帝国时期表现得尤为突出，在战争耗尽人们的热情、摧垮人们的信念之前，许多部队都真正做到了战至最后一人……

    良好的组织，长期的磨合，坚定的意志，这些因素使得残存的5艘德国高速战艇仍能作为一个团队紧密协同，航行在最前方位置的战艇自动接替指挥艇，年轻军士尤瑟夫-赫格为免自己和同伴们全军覆没，决定调整进攻策略，他打开了艇尾的指引信号灯，然后驾艇左转，避开英国舰队火力最集中的区域。全速朝西北方行驶了几千米，赫格观察敌方形势，英国舰队的炮火强度不减，但大口径舰炮的调整和观瞄速度明显跟不上高速移动的目标。在这种情况下，赫格驾艇右转，带着后面的四艘高速战艇飞速绕向英国舰队尾部。接下来的时间里，赫格和他的同伴们不急着进攻，而是不断微调航向，若远若近地保持着战斗接触，等待另一队高速鱼雷艇投入进攻。

    眼前这5艘德国高速战艇就在四五千米开外，以它们的惊人冲刺速度，一旦转向冲来，只消两分钟就能进入鱼雷射程，英舰官兵不敢怠慢，继续以猛烈密集的炮火予以轰击，但在随后的时间里，它们始终没有取得新的命中，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双方的这种僵持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各自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看到友邻艇群进攻不利，另一队由11艘“雷霆”组成的德国高速战艇群也临时调整了战斗策略，它们半道转向，全速杀奔英国舰队中路。面对新的威胁，三艘英国战巡和两艘装甲巡洋舰不得不将它们的大部分主炮转到另一个方向，用榴霰弹阻击进攻者。要命的是，在人工机械的时代，沉重的炮塔转向速度较慢，确定新的观瞄参数也需要较长的时间，等到它们一切就绪，这群“雷霆”赫然冲到了近处。

    英国舰队的火力刚一减弱，在刀尖上翩翩起舞的5艘“雷霆”战艇便果断转向，它们不顾一切地冲进鱼雷射程，在2000至1600米的距离上相继施放鱼雷。

    每艘“雷霆”搭载了四枚轻型鱼雷，海面上随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航迹。这个时候，英国舰艇只有用大范围的快速机动才能将这些轻型鱼雷全数避开，而另一侧的威胁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陡然增大。于是，这些英国战舰一边转向一边开火，几乎每一门舰炮都在射击，然而随着舰艇自身的快速移动，不但射击精度无法得到保证，还相继出现了误伤友舰的情况。

    海面上，惊心动魄的生死角逐仍在进行，天空中又有两架挂载鱼雷的灰色飞机飞向战场，而在远方海际，三艘大型鱼雷艇正带着二十多艘高速战艇疾驰而来……

    片刻之后，5艘“雷霆”冒死射出的鱼雷抵进英国舰队所在海面，大多数英国舰艇已经避开，但装甲巡洋舰“罗克斯巴勒郡”号和它的两艘护航驱逐舰依然陷入其中，看到一条条鱼雷从近旁飞窜而过，不少英国舰员干脆闭眼祈祷，可他们极其不愿听到的爆炸声还是响起了——驱逐舰“凤凰”号替“罗克斯巴勒郡”挡了一条必中的鱼雷，而仅仅半分钟之后，“罗克斯巴勒郡”还是没能逃过被击中的命运，一条鱼雷打在了它的右舷靠前处，爆炸在水线装甲带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就算没有沉没之虞，作战能力也势必受到极大影响。

    由于英国舰队分散了队形，另一侧的11艘“雷霆”所受到的阻力要小得多，它们当中的7艘最终进入鱼雷射程，并且有机会挺进到更具威胁的阵位——5艘“雷霆”在1500米左右的距离上投射鱼雷，1艘接近1000米，还有1艘勇猛无比的冲到了离一艘英国战巡大约800米的位置，然而它还没来得及发射鱼雷就被炮火击中，瞬间引发剧烈爆炸。

    面对海面上密集袭来的鱼雷，英国舰队又一次跳起了集体乱舞，主力舰的舰长们努力通过自己的判断为战舰找出一条安全的航迹，护航舰艇的军官们不得不拿出自我牺牲的勇气，他们紧紧守护在主力舰近旁，随时准备“挡枪”。

    海面上，惊心动魄的生死角逐仍在进行，天空中又有两架挂载鱼雷的灰色飞机飞向战场，而在远方海际，三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正带着二十多艘高速战艇疾驰而来——包括受伤退出战斗的在内，投入第一波攻击的23艘“雷霆”只有9艘得以返航，损失率高达六成，尽管如此，后续进攻梯队依然前赴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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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过时战术

﻿    看到德国海军以三艘大型鱼雷艇领阵，二十多艘高速鱼雷艇跟进，英舰军官们想也不用想，对手肯定是要施展烟幕掩护的海上突击战术了。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除了最先中雷受伤的装甲巡洋舰“罗克斯巴勒郡”号和驱逐舰“凤凰”号，随后又有一艘轻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中雷。受创的三艘驱逐舰仅“凤凰”号幸存，但舰体明显倾斜，情况不容乐观，两艘巡洋舰也退出了战斗行列。德国高速鱼雷艇群的第一波攻击便给英国舰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唯一让英舰官兵感到欣慰的是，三艘宝贵的战列巡洋舰总算是安然无恙，否则的话，英国海军将面临着没有任何舰艇可以制衡德国战巡的尴尬局面，进而在战术和战略上陷入双重被动。

    赶在德国鱼雷艇群逼近之前，英国快速舰队迅速收拢队形，并对部属作出了调整：仅剩的装甲巡洋舰“罗克斯巴勒郡”号在两艘驱逐舰的陪护下拖在后面，其余舰艇列成棱形战阵，即战巡和轻巡以单纵队居中，驱逐舰三五成群地守住两翼，除拖后舰艇外，其余战舰均提速至24节，以便在遭到鱼雷攻击时能够更为快速地进行规避。

    在这支英国快速舰队的西南方海面，返航的“雷霆”艇群与新抵达战场的同伴交错而过。虽然没能目睹战斗的全过程，看到两队高速战艇仅余9艘，有2艘还是带伤返航，三艘大型鱼雷艇都在信号索上挂出了“向你们致敬”的信号旗。

    告别之后，踏入战场的德国鱼雷艇群摆开进攻阵势：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领阵在前，二十四艘高速鱼雷艇——“闪电14”和“雷霆”各占一半，以散兵阵列跟随其后，整个攻击艇群以超过30节的航速向英国舰队快速逼近。

    与之前的战斗不同，这一次，三艘英国战巡直到德国艇群推进到了一万二千米距离才开始射击，但一上来就全力以赴，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英国舰队的炮火来势汹汹，远处海面上，三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的烟囱往外冒出浓黑的烟气，艇艏荡起的水浪激增，过了几分钟，它们艇尾开始出现大团的白烟，烟囱中冒出的烟气也变成了灰色，它们驶过的海面随之出现了条状的烟雾带，而且这四艘大型鱼雷艇并不是平行向前，它们不断改变航向，航迹彼此交叉，形成的烟雾带也相互交织，而那些高速战艇就像是嗅到了花粉香味的蜜蜂，纷纷钻进这烟雾带之中，而当它们出现在没有烟雾的空隙地带时，便能够看到它们正在施展踏浪绝技。

    对于隐藏在烟幕中的德国高速战艇，英国战舰的炮手们难以进行准确的观瞄，他们的战斗策略非常明确：集中火力攻击领航的德国大型鱼雷艇。

    基于水面战舰的常规布局，舷侧射击能够投入更多的舰炮，英国舰队因此调整了航向，而为了减轻进攻阻力，德国鱼雷艇群在靠近英国舰队之前亦不断实施机动，海面上的烟幕带由此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但这种人工烟雾不同于自然产生的海雾，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容易扩散变薄，最终失去掩护作用。

    抽一支普通卷烟的功夫，德国鱼雷艇群挺进到了英国舰队左舷方向约8000米的海面，这已然处于英制4英寸舰炮的射程，而那些处在主力舰侧翼的英国驱逐舰也不是呆板地固守阵位，遵照旗舰发出的指令，一小队驱逐舰脱离编队主动迎击。它们的大小看起来跟德国大型鱼雷艇相差无几，武器配备也旗鼓相当，但截然不同的战斗心态与攻防角度使得这些英国驱逐舰表现得格外勇猛，它们以不逊对手的航速在海面上劈波斩浪，虽然舰体颠簸摇摆非常厉害，舰上的火炮却在以步枪射速频繁开火。

    轰轰……轰轰……

    重磅炮弹当空爆炸的场面意味着可怕的榴霰弹开始发挥摧残作用了，由于双方的相对移动速度很快，英舰的弹着点往往偏离目标上百米之远，普通炮弹几乎无效，榴霰弹的覆盖范围则要大许多。领头的三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接连遭到霰弹的创伤，露天战位简直变成了屠宰场，微不足道的进攻火力趋于消失。它们不断转向，在海面上留下了不规则的之字形航迹，但无论它们如何机动，英国舰队的炮火总能够迅速追上来。随着双方距离的逐渐拉近，英舰的副炮火力开始对着三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构成直接威胁，它们不得不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水柱之间穿行，艇身的摇摆幅度不亚于激流中的橡皮筏。

    “射角再降低30″，继续装填榴霰弹！”

    某艘英国战列巡洋舰的某座主炮塔内，一脸凶相的军士高声传达着射击指挥官的命令，经过连续的高强度作战，炮手们满头满身都是汗水，排风扇一刻不停地抽入新鲜空气，炮塔内的温度依然跟蒸笼一样，若能打开应急舱门，情况将得到些许改善，但军士以执行战斗条例为由拒绝了这一提议。

    片刻，炮塔内的联络电话再次发出单调而轻微的提示声，战斗期间，这样的声响基本上会被忽略，所以电话旁安置了一盏舱灯，每当有电话接入时，这盏灯都会亮起。

    军士从右耳孔里拔出棉花制成的耳塞，然后接起电话。炮手们以为是开火指令，一个个停下手里的动作，但军士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出开火的手势，而是一脸惊讶地回应电话那端：“什么什么？再说一遍！特号弹只有12发了？”

    尽管耳孔塞了棉花，炮手们还是能够听到炮长的大嗓门，而他皱紧的眉头和严肃的表情也在告诉手下的小伙子们：这可是一个坏消息。

    军士刚将这老式电话的单耳听筒放下，一旁的舱灯又亮了，他一手拿着棉花耳塞，一手拿起听筒：“……是，我们已经装填完毕……校正射击诸元，方位300°10′25″，仰角4°3′12″，榴霰弹射击……”

    校对结束，军士放下听筒并往耳孔里塞回棉花，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紧接着，他猛然挥下左手，高喊道：“开火！”

    炮手们见状连忙用双手捂住耳朵，等待负责击发的同伴踩下射击踏板。片刻，舰体伴着一声声轰响颤动起来，而这座炮塔的两门12英寸舰炮也紧跟着开火了。巨响过后，炮手们迅速就位，只等炮长一声令下，便要重复主炮装填的整个步骤。

    军士一语不发地坐在炮长位置上，透过炮塔上的光学测距仪观察炮弹的落点情况。数秒之后，他捏紧拳头，口中念叨着：“来吧，疯狂的德国佬，只要你们赶来，我们就会把你们一一轰成碎片！”

    很快，这位英国军士的碎语被亮起的舱灯打断，他飞快地拔出右耳的棉塞，拍了拍耳孔，将听筒送到耳边：“是，继续装填特号弹，方位增加20″，仰角降低30″，明白！”

    左舷前方，灰白色的烟雾弥漫海面，大部分时间里，英国炮手只能看到德国海军的大型鱼雷艇，一贯呆板的日耳曼人居然将以前多用于掩护舰艇撤退的人造烟幕改造成了进攻战术，还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十年前的基尔湾，英国人确实被这种犀利的作战方式吓了一跳，觉得德国海军找到了“以小克大”的关键钥匙，所以在这之后的十年里，英国海军不断摸索和操演反制战术，时间一长，不但英国主力舰队有了应对高速雷击艇群的心得，陪练的轻舰艇部队也能够熟练运用德式烟幕突击战术。

    尽管海面上的德国大型鱼雷艇航速很快而且行迹飘忽，用榴霰弹对付它们确实像海军军官们所形容的——用猎枪打野兔。连续的轰击让那三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变得遍体鳞伤，这个时候，主动迎击的英国驱逐舰也抵达了前沿阵位。在相隔千米的位置上，它们的炮火展现出了相当不俗的命中精度，很快便将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打得火焰四起、黑烟滚腾，见它航速锐减，并且狼狈不堪地钻进自己制造的烟幕当中，英国驱逐舰遂将炮口转向另一个目标，迫使那艘德国大型鱼雷艇仓促转避。

    英国驱逐舰的抵近射击非常有效，但它们同时也将自己置于巨大的危险当中。由于距离烟幕带颇近，当英国炮手们发现那些德国高速战艇猛扑上来时，留给他们的时间以秒计算。那些轻盈的“闪电”，强悍的“雷霆”，宛若一支支淬毒的短箭，若是遇上，休说大型舰艇，就算驱逐舰这样航速较快的轻舰艇也难以退而避之。

    眼前这几艘英国驱逐舰，看样子本来就没打算撤走，舰员们的准备倒也充分，舰上除了常规配置的4英寸舰炮和2磅机关炮，还额外加装了各式速射武器，甚至包括已经从陆军部队退役的老式转管炮。不等德国海军的高速战艇逼近，舰上的各型枪炮倾力射击，滚烫的弹壳纷纷滚落到了甲板上，负责供弹的舰员频繁往返于上层甲板与下部舱室之间，将一箱箱弹药源源不断送到枪炮战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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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战艇精英

﻿    在德国海军现役的高速鱼雷艇群当中，“闪电”好比身材娇小的刺客，有着来去如风、一剑封喉的技巧，“雷霆”则是强力的弓弩手，致命的连发绝技，且拥有一定的近身战斗能力。

    弗兰德斯北部海域，由“闪电”和“雷霆”合编而成的第二波德国高速鱼雷艇群对英国快速舰队展开了激烈进攻。为了掩护主力巡洋舰队，一支由四艘英国驱逐舰组成的战斗分队主动前出，用迅猛的炮火重创了领阵的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而它们很快遭到了6艘“闪电-14”的反击。这种高速战艇由单人驾驶，无枪炮配备，仅搭载一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内置G12型蒸汽瓦斯鱼雷一枚。

    最前面两艘“闪电”，以齐头并进的姿态冲向了同一艘英国驱逐舰，而它们的驾员皆是德国海军高速战艇部队的精英人物——中士弗林茨-赫尔希斯，下士里曼-贝斯勒，两人服役的绝对时间不算长，但在高速鱼雷艇的驾驶方面都有出类拔萃的表现，都曾得到代表弗里德里希船厂出战国际水上竞速赛的机会。赫尔希斯曾在1913年的威尼斯大赛中夺得亚军，贝斯勒也获得过不错的名次，两人还先后在但泽海军学校接受士官培训，得以从普通水兵迈入士官行列。

    从赫尔希斯的驾驶舱往前看去，英国驱逐舰上火光频闪，细长的舷侧轮廓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梭子鱼，但梭子鱼可没有这般尖利的牙齿。只见连串的机关炮弹袭来，在海面上激起成排的水花，这些水花疾速延伸而来，转眼就要击中他的鱼雷艇，赫尔希斯下意识地转动方向盘，这艘“闪电-14”就像一艘正向奖杯冲刺的冠军赛艇，在最后一个拐弯点做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转向。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正好避开了敌舰射来的炮弹。

    眼前的这些英国驱逐舰，枪炮数量较战争爆发时的常规布置增加了一倍不止，但它们的主体结构毕竟在设计阶段就已经定型，往甲板上层塞进枪炮易，在战斗中保持连贯流畅的弹药供应难。若是遭到敌方炮火的干扰，持续作战能力就更加难以保证了。

    趁对方的机炮射击出现间隔，赫尔希斯和贝斯勒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直线突击。转眼之间，英国驱逐舰的轮廓完整出现在了他们的瞄准镜中，而足够的清晰度也意味着它们已在鱼雷有效射程之内。

    看到英国战舰舷侧闪现机关炮射击的火舌，两名高速战艇精英敏捷地调整航向。只见这两艇“闪电-14”迅速靠拢，它们这时候已经分出了前后：贝斯勒领先二十多米，赫尔希斯紧随其后。两艘“闪电”的纵向位置接近重叠，但接下来并没有相互交错，而是非常迅速地反向偏移。

    当瞄准镜已经容不下英国驱逐舰的完整轮廓时，贝斯勒率先发射鱼雷。

    赫尔希斯的“闪电”并没有跟着发射鱼雷，而是做了一个S型的机动，看到英国驱逐舰为避开贝斯勒的鱼雷而进行右转，他才精明地瞄准了英舰前方发射鱼雷。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鱼雷都是发射后无法再改变方向的直航鱼雷，发射鱼雷之后，留给高速战艇驾员的首要任务就是安全撤离。所以，赫尔希斯和贝斯勒的“闪电-14”依然风骚地扭动着身躯，直到重新进入烟幕带——在这之前，他们听到了后方海面传来的爆炸声。回头望去，他们合力攻击的那艘英国驱逐舰上空正腾起一团翻滚的黑烟。

    此时此刻，究竟是谁的鱼雷命中目标已经不重要了，两人透过舱盖朝对方竖起大拇指。然而战争是残酷的，并不是每一个投身战场的人都能够像赫尔希斯和贝斯勒一样带着胜利的荣耀全身而退。

    向这支英国驱逐舰分队发起进攻的高速战艇损失情况还不算糟糕，冲向英国舰队的16艘高速鱼雷艇竟只有5艘进入鱼雷射程，整个攻击波次到最后仅1艘大型鱼雷艇和8艘高速战艇幸存，这些雷击舰艇俨然变成了战场上的一次性消耗品。

    饶是如此，德国海军的第三波鱼雷艇依然如期而至。

    海面上，英国舰队再度收拢队形。经过前面两轮鱼雷攻击，他们的舰艇和人员损失并不严重，但弹药和精力的消耗对后续作战十分不利。看到又一批德国鱼雷艇群正在靠近，英舰官兵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迎战，而这一次，德国人派遣上阵的共有1艘大型鱼雷艇和12艘高速战艇，只相当于前面两次进攻兵力的一半。若是前面两批鱼雷艇群进攻顺利，它们便是来检漏的，但战斗至此，英国快速舰队实力犹存，延续前面的进攻战术无异于自寻死路。

    出于各自的任务和使命，英国舰队和德国鱼雷艇群迎面相向，又一场激烈而残酷的战斗即将展开，然而没过多久，领阵的德国大型鱼雷艇忽然转向，身后的高速战艇也跟着调头退走，看样子应该是收到了后方指挥舰发来的撤退命令。不过，这群德国鱼雷艇并没有完全撤走，而是保持在英国快速舰队的视线之内，密切监视着对方的举动。

    高速战艇进攻不利，“俾斯麦”号的鱼雷攻击机俨然成了迟滞英国快速舰队的最佳选择，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它们都没有再出现这片海域，却不是因为起降装弹耽误了时间，而是因为德国无畏舰群与英国主力舰队打得难分难解，鱼雷攻击机遂扮演起了出奇制胜的奇兵角色。

    德国支援舰队所在海域，看到第一波出击的23艘“雷霆”只回来9艘，各舰官兵皆感意外，尤其得知英国舰队并没有遭到灾难性的打击，5艘高速鱼雷艇母舰上的德军官兵都默默无言地干着手中的工作——将返航的高速鱼雷艇从海面吊起，加装鱼雷和燃料，紧急修补漏损，并用预备人员替换下负伤或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出战的艇员。

    在指挥舰上，年轻的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上尉流露出沉重的情绪。年轻的他也是一名“高速精英”。他是最早加入高速鱼雷艇试验大队的“元老”，总共参加过62项水上竞速赛，4次夺魁，19次进入前三，光凭这些荣誉就足以力压德国海军的绝大多数高速战艇驾员，却从未获得实战经验——显赫的王族身份是唯一的制约。

    现如今，克里斯蒂安的职务是高速鱼雷艇母舰分队的参谋长，同时还兼任了德国高速鱼雷艇学校的首席教官。虽然提前知道了战况，但看着高速战艇部队铩羽而归的狼狈景象，他依然怒火中烧，热血沸腾，而从参战驾员口中听说英国舰队是用猛烈的榴霰弹射击重创了无往不利的德国高速鱼雷艇群，更恨不得亲自驾艇参战，用顶级的驾驶技巧去破英国舰队的密集火力阵。

    “哼！敌人的霰弹就像往水面洒沙子，一把接着一把，我们避开了多次攻击，但最后还是挨了一发。”

    说话的这名海军一等兵是位“雷霆”驾员，他正坐在甲板上接受军医官的治疗，战斗中，他的战艇被一颗霰弹打了个对穿，万幸的是，这颗比拳头略小的霰弹击穿钢化玻璃盖后斜着从艇身右侧穿出，只造成了轻微的渗漏，而他本人只是被座舱的碎片割伤了右臂，后座机枪手则连擦伤也没有，但年轻小伙子显然被这样的经历吓呆了，登舰之后便一直呆若木鸡地坐在角落里。

    围在一旁的官兵听了莫不摇头，榴霰弹固然不是什么新鲜装备，但鱼雷艇群要想在正面交战中强行突破英国舰队的防御，这榴霰弹可是个极大的麻烦。

    克里斯蒂安一直站在舰桥舷梯上听这名一等兵说话，内容虽没有惊人之处，但他却听出了异样，遂沿着舷梯走下来。

    “这么说来……敌舰在战斗过程中发射了相当多的榴霰弹？”

    一等兵连忙起身敬礼：“长官！”

    克里斯蒂安无心顾及礼节，径直问道：“据你估计，一艘英国战舰打了多少发榴霰弹？”

    一等兵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突然，他一边努力回想一边回答：“呃……如果以每分钟一发的速度，一门炮至少打了15发，一艘战舰大概是……120发。”

    “它们大部分时间都用舰舷朝向你们，以便发挥后部主炮的作用？”克里斯蒂安又问，而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算半数炮弹都是榴霰弹，一门主炮也只有40发左右，两轮攻击已经消耗了大部分。”

    这时候，另一名在旁休息的下士驾员插话道：“我们的飞机靠近英国舰队投射鱼雷时，那些英国战舰也动用了榴霰弹，只是时间不那么长，加起来打了大概六七轮。”

    “哦？”克里斯蒂安顿时眼前一辆，除非这支英国快速舰队只是来打野兔的，否则的话，它们必然要携带相应数量的穿甲弹，榴霰弹的载量应该就在自己估计的范围内。

    想通了这些，克里斯蒂安头也不回地朝舰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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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钢铁的咆哮（上）

﻿    在德国公海舰队临时旗舰“国王”号的舰桥司令塔内，听到关于己方高速鱼雷艇群作战失利的消息时，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惊讶之意，但却极少有人流露出沮丧的神情。

    对于这种看似怪异的气氛，夏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自从高速战艇出现起，大型主力舰在海军的独一无二地位就受到了影响和挑战，有那么几年，德国国内充斥着对海军花费巨资建造无畏舰队的质疑声，而当英德关系因为造舰竞赛而恶化时，一些反对者更将矛头直接指向帝国的统治阶层，认为大量建造新式战列舰不如用同样的资金打造一支规模超级庞大的高速鱼雷艇部队，这样既能够保证德国领海的绝对安全，又可以缓和英德矛盾——法国海军便是利用这类策略化解了与英国的百年仇怨，从对立变成了盟友。

    因为这些渊源，德国主力舰队的将领军官对高速战艇部队的看法相当矛盾，他们一方面认可高速战艇在训练操演中展现出的攻击力，一方面担心高速战艇太过出彩的表现会进一步影响主力舰艇的运用和建造。此前的战斗行动中，德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确实发挥了一些积极作用，配合主力舰队击沉击伤了多艘英国舰艇，而德国舰队也凭借严密的火力组织挫败了英国高速鱼雷艇部队的多番攻击，如今德国高速战艇群败给实力并不特别强大的英国快速舰艇，彻底证明了这个时代海战的主角依然是大舰巨炮。

    “没有了榴霰弹，舰队对快艇的阻击力度将大幅减弱。”夏树对舍尔分析道，“战场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但这个时候我们仍应该给快艇部队一个机会。我的意见是让米歇尔森准将把现有的快艇全部集中起来，用6到8艘大型鱼雷艇作为掩护舰艇，一鼓作气打垮对手。”

    舍尔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视线在战场对面的四艘英国主力舰上来回移动，似乎只关心眼前的战斗，但夏树知道，他并不是这样一个顾前不顾后的指挥官，而是充分信任自己的判断。

    “请给米歇尔森准将拍发电报。”夏树转头对戈德上尉说，“就按照我刚刚所说的意见发，并且告诉他，战斗的胜利往往属于更有毅力和决心的一方。”

    “遵命！”戈德上尉瞟了眼身边的军官们，径直离开了舰桥。

    做出决断之后，夏树迅速将视线转回到眼前，如果一定要分主次，己方支援舰队和英国快速舰队的角逐处于这场海战的从属地位，而两支主力舰队之间的交火才是真正的决斗。

    给予英国舰队一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重创之后，德国舰队与对手的主力舰变成了四比四，战斗的进程既有按部就班的一面，也有充满戏剧性的地方。四艘德国主力舰当中，吨位最少、舰龄最老的“奥尔登堡”号却表现得最为抢眼，英国舰队的另一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已在它的蹂躏下已接近面目全非，不仅不能抽力援助己方其他舰艇，还随时有可能拖累整个舰队的作战行动。

    老式无畏舰之间的战斗很快分出了高下，而双方新式主力舰之间的交火则像是两群身披重甲的战士在执刀互砍，笨重的铠甲影响了动作的准确性，挥空的次数不少，即便砍中对方，出现火星四溅的场面和叮当刺耳的声响，真正伤筋动骨乃至命中要害的寥寥无几。

    在这捉对厮杀的激烈战斗中，德国一方只有“凯撒”号取得了相对明显的优势。它的射击命中率比较稳定，差不多每三轮射击就能够取得一次直接命中，而从交火到现在，它用主炮打中对手已有八九次之多，前面几发要么被英舰的主装甲弹开，要么只造成了轻微损伤，等到双方舰队二度转向，德国舰队利用航速优势拉近了战斗距离之后，在大约一万三千米的位置，“凯撒”号开始发威——它取得了四次有效得分，一发炮弹贯穿舷侧主装甲，一发击中了舰桥，还有两发落在敌舰后甲板，舰上燃起大火。此刻，那艘英国超无畏舰的四座主炮塔健在，所有的主炮都能开火，但射击速度减慢了不少，而且有失准头，估计是电话线、传声管以及射击指挥装置受到了损坏，各炮塔只能自行瞄准射击。由于这艘英舰旗杆上悬挂着舰队司令旗，如若它的通讯装备确实遭到损毁，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将对德国舰队更为有利。

    “命中……爆炸……干得好！”

    贝恩克准将，“国王”号战列舰的舰长，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词，毫不掩饰自己的张扬个性。

    “腓特烈大帝”号在日德兰海战中以身撞敌的壮举把世人惊得目瞪口呆，经此一役，这艘公海舰队旗舰真正成为了德国海军的精神象征，但它的结构性损伤并不是花费时间就能够修复的。德国海军的舰艇工程师们经过反复检视测算，认为它已经无法胜任高强度的作战任务了，出于震慑对手、鼓舞军民的考虑，德国海军高层决定对外保密，“腓特烈大帝”号结束维修后仍在名义上担任公海舰队总旗舰，同时向在建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首舰追加建造预算，为它配备旗舰所需的通讯指挥设备，而在新旗舰服役之前，“国王”号将继续代理公海舰队的战术旗舰。

    按照常理，担任旗舰的“国王”号就算编入战斗舰队，也应在靠后的位置指挥调度，可是面对英国海军这样的强大对手，德国舰队实在需要一位身先士卒的旗手来给全体将士灌注精神信念的力量。这样的旗舰在风帆战舰时代颇为流行，它们不但要发挥好领航作用，要扛得住敌人的攻击，同时还必须是一个强有力的攻击手。炮战开始之后，“国王”号的炮火准度不逊敌方领舰，可率先取得直接命中的却是对手，紧跟着还差点将“国王”号的司令塔给轰掉，身为旗舰指挥官，贝恩克准将心里自是憋了一口恶气。

    在军官们的望远镜里，“国王”号的攻击目标，那艘装甲坚厚而且火力凶猛的猎户座级超无畏舰，刚刚挨了重重一击，它的整座主舰桥都笼罩在滚滚黑烟当中，看上去像是舰桥前部的主炮塔受到了毁伤性的打击。与早期建造的英国无畏舰不同，猎户座级取消了后部三脚桅，高大的主舰桥和唯一的大型三脚桅杆集中布置在舰体前部，前甲板非常紧凑地安装了两座背负式主炮塔，后甲板同样紧凑地安装了双联装主炮塔，使得舰体舯部有足够的位置塞进第五座主炮塔，全部10门13点5英寸舰炮能够向同一侧齐射，考虑到该口径的穿甲弹重达635公斤，而德国人的12英寸炮弹为405公斤，英国猎户座级单次齐射的弹药投送量是德国国王级的接近两倍！

    一场海战的结果自然不能以战舰的弹药投送量单纯衡量，毕竟在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和德国的巴伐利亚级服役之前，夏树设计的国王级是各国现役舰艇中防护水平最好的，猎户座与之相比可要逊色不少，而且“国王”还装备了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光学设备和统一射击指挥系统，再加上一流的动力配置，德国旗舰完全有将对手挑落马下的实力。

    以日德兰海战的经验，英国无畏舰有着较难被击穿的装甲，主炮塔或是它们的最大软肋——炮塔本身的装甲非常坚厚，但炮塔与弹药库之间的通道却没有得到足够的保护，一旦主炮塔被击穿，爆炸以及爆炸在炮塔内引起的弹药殉爆很可能蔓延到弹药库，进而造成毁灭性的大爆炸。所以包括夏树在内，众军官们都盯着敌方领舰观察。就在这时，有人欣喜地说：“快看，‘大选帝侯’终于打中敌舰了！”

    众人直接将望远镜移动些许，交战到现在，四艘英国主力舰就属第三艘舰体最为完整，此时在它的右舷靠后位置飘着一团爆炸硝烟，而从舰壁留下的黑色痕迹来看，炮弹命中的是右舷中前部的装甲带，即便形成了贯穿，对舰体内部的破坏也很有限。

    近二十轮射击，打了一百多发炮弹，“大选帝侯”号锵锵取得第一次命中，若是平时的射击考核，这样的成绩恐怕要排名末位了。友舰打得有声有色，敌舰炮火也屡屡中的，可以想象，这艘新服役战舰上的舰员心情会有多么的焦急。其实他们之中不乏经验丰富的军官和士官，舰上的武器装备比起“国王”号只新不旧，在波罗的海训练期间的实弹射击成绩也达到了优秀水准，只是初次参加实战，运气似乎在故意捉弄这群自信不够充分的德国海军官兵。

    英舰舷侧的爆炸硝烟渐渐消散在烟火弥漫的战场上，除了舰壁留下的一块黑色痕迹，那艘体型雄壮的乔治五世级超无畏舰看起来安然无恙，但它中弹之后过了许久，连射速偏慢的“大选帝侯”号都打出了又一轮射击，舰上的主炮都迟迟没有开火，不禁让人对它的内部状况产生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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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钢铁的咆哮（下）

﻿    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主力舰队决战中，英国超无畏舰“征服者”号是五艘英国主力战舰里面最晚被敌舰炮火创伤的，可从它中弹的那一刻开始，之前的好运便到此为止。由50倍径12英寸口径舰炮发射的德制穿甲弹在贯穿其舯部装甲之后，又接着射穿了满载重油的隔舱，爆炸当即在舰内引发了一场火灾。这场大火开始的时候并不致命，如果舰员能够及时将其扑灭，外部人员甚至不会意识到它曾经失火，然而由于通讯调度等方面的因素，损管人员的动作居然慢了一拍，淌出的重油随即在一处舰员起居室发生爆燃，这骇人的火势一起，重油燃烧温度高、发热量高的特点也即显现出来，烈焰顺着舰舱通道火速蔓延，舰桥很快变成了火炉上的铁锅。等到英国水兵们打开消防水阀，包括通讯中枢在内的多个上层舱室已经被烈焰所吞噬，受到波及的还包括4座右舷副炮，它们不但失去了战斗作用，储存在炮位上的部分弹药还发生了糟糕的殉爆。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征服者”号从一艘外观完整、实力可畏的主力战舰变成了浓烟四起、火舌窜动的灾难现场，形势的恶化速度甚至超出了对手的预计！

    趁你病，要你命。“大选帝侯”号上的德军官兵未必听过这句东方俗语，但他们此刻所做的恰恰反映出了这句话的真谛。趁着对面的英国战舰受到火势困扰，他们打出爆发射速，全体主炮5分钟齐射8次，有5次形成跨射，4发炮弹直接命中，舰上的5点9英寸副炮也在拼命轰击英国战舰的甲板建筑。尽管两艘战舰的距离仍有一万两千米之远，德舰的猛烈炮火简直像是在近距离痛揍对手——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表现最差的新人来了个惊天大逆转，不禁让人感慨战场形势的瞬息万变。

    新服役的“大选帝侯”后来居上，先声夺人的老式无畏舰“奥尔登堡”号这时候却碰上了麻烦。第二次转向之后，它的三联装主炮先后13次命中英国舰队的第二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但11英寸舰炮的侵彻力毕竟比同等倍径的12英寸舰炮差了不少，先前之所以能够狂虐第一艘圣文森特级，是因为一开始就击中了敌舰的薄弱位置，当运气不再偏袒“奥尔登堡”，这13次直接命中居然只有两三发形成了有效贯穿，结果，英舰虽是弹痕累累，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艘圣文森特级的反击开始取得成效：一发穿甲弹打穿了“奥尔登堡”号的舷侧装甲，切断了多根蒸汽管道，差点让这艘老式无畏舰跟不上舰队的战斗步伐，另一发穿甲弹击中了它的二号主炮塔，英国人炮弹引信过于敏感的问题救了这座炮塔内的德国炮手们一名，而尽管11英寸厚的炮塔正面装甲未遭贯穿，猛烈的爆炸还是损坏了了这套三联装主炮，当即让“奥尔登堡”号失去了四分之一的主炮火力。

    两支舰队的角逐进入白热化阶段，任何一方都有取胜的可能。“国王”号舰桥司令塔内，军官们一语不发地观察着战局的发展，空气中悄然无息地弥漫着紧张气氛。

    轰咚……

    若不是这震耳欲聋的巨大爆响声，舰体传来的颤感对夏树而言就像是坐碰碰车。一流的优质装甲，一流的防护设计，一流的战斗损管，夏树对国王级战列舰硬扛敌方远距离炮击充满信心。不过，世间没有完美，再好的战舰也无法做到“永不沉没”，夏树心底的忐忑其实并不少于在场的任何一名军官，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德意志输不起的战争。如果德国舰队在这场海战中败给对手，恐怕会有一多半的舰艇永远地损失掉，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可是，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他和这支公海舰队都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右舷装甲被击穿，炮弹在2号军官区发生爆炸，暂时没有发现起火……呃等等，长官们，二号烟囱的烟道发生破损，热烟侵入舰舱，需要从2号军官区撤出人员……右舷4、5、6号副炮位遭到热烟侵入，隔舱甲板破损……”

    贝恩克准将的参谋官不断将损管控制室传来的讯息报告给司令塔内的军官们。“国王”号战斗指挥自然是由舰长贝恩克全权负责，但它同时也是整个舰队的指挥中枢，舰队指挥团队有权也有必要在第一时间知悉它的损伤情况。

    听完报告，贝恩克准将不假思索地吩咐：“立即关闭烟气蔓延区域通往其他舱室的安全门，第2损管队及预备人员携带防毒装备进入受损区，尽快控制住损伤情况。如果动力有失，必须立刻报告。”

    对于贝恩克准将的战场决断，舍尔等人未作任何表示，但他们相当一部分注意力已经从对面的英国舰队转回到己方舰艇身上。此时从司令塔的右侧观察窗往外看去，“国王“号右舷未见大量燃烟，而内部舱室的损伤往往比舰体外部更具潜在危险。别忘了，苦味酸炸药不仅性烈，自身还带有致命的毒性！

    旧的创伤还未抚平，“国王”号很快又挨了对手重重一击。猛烈的爆炸同样发生在右舷舯部，而在接连受创之后，舰桥上部的光学测距仪被彻底震坏，射击指挥官不得不依靠侦察机提供的校射数据或炮塔测距仪的观察情况调整射击参数，更糟糕的是，射击指挥室通过有线电话和传声筒都无法联络上后部两座主炮塔，而人工传递的联络方式则将极大地延迟射击速度。

    面对这些困境，贝恩克准将脸上又一次浮现出日德兰海战最激烈时刻的焦虑神情，说话的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他令人前去通知后部两座主炮塔的炮长，在舰上的指挥通讯恢复之前，由他们对目标展开自由射击。

    两次中弹间隔不到两分钟，“国王”号的右舷甲板赫然变成了烈焰炙烤、热烟熏燎的炼狱，赤红的火舌不断从滚滚黑烟中窜出，一座使用5。9英寸舰炮的双联装副炮塔被赤焰浓烟包围着，它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炮手们打开逃生舱门，拼了命将炮弹和发射药包搬出来扔到海里，而附近的几座露天的88毫米副炮和机关炮战位，炮手们也在转移弹药，其余舰员则一边用舰上的消防水龙带灭火，一边招呼护航的大型鱼雷艇前来帮忙。两艘大型鱼雷艇不顾英国舰队的炮火相继靠了过来，消防水枪很快喷出根根白色的长水柱，以此来压制不断蹿腾的火舌。

    与此同时，在“国王”号右舷的部分上层舱室，一场紧张、激烈、复杂艰难的生死搏斗也在进行当中。数十名损管人员在充斥着高温烟气的舰舱通道内摸索前进，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灭火器扑灭军官舱室内的明火，每清理一段舰舱，他们就会及时关闭安全门，将清理出来的舱室隔绝在受损区之外，自己则继续朝着情况未明的舱室前进，而等他们最终来到靠近烟囱烟道的位置时，防毒面具后面的一张张脸简直像是煮熟的龙虾一样红得通透。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爆炸现场，这是战舰受损的源头，也是毁伤最严重的地方，扭曲的钢板足以让人们想象到当时发生了多么猛烈的爆炸，而灼热的烟气正从黑洞洞的破口涌出。

    领头的损管人员在额头和胸前划了个十字，口中念着“上帝保佑”。很显然，这处损伤需要返回港口才能彻底修复，也就是说，它给这艘战舰接下来的战斗留下了遗患，但终归不是一处致命伤，如果英制穿甲弹采用跟德国穿甲弹一样的构造，以13点5英寸口径舰炮的威力，这一击将造成更加恐怖的破坏。

    祷告之后，这名蓄着胡须的损管人员朝同伴们大声说：“操作副炮的小伙子们就在我们头顶上方，为了让他们屁股凉快一些，避免副炮弹药出现意外，我们得给这里降降温了。打开消防阀门，弹药注意别让太多的水直接进入烟道！”

    远处海面上，看到德国舰队的旗舰燃起大火，杰利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重新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剔除了舰载机、高速鱼雷艇以及潜水艇的影响因素，两支主力舰队展开了一场相对公平的对决，这正是英国人在日德兰以及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用以遮羞的借口，但就算在多一艘主力舰的情况下，英国舰队的表现还是让人沮丧：两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被德国人的一艘赫尔戈兰级揍得无处藏身，“征服者”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而他自己坐镇的“大胆”号也被对面的凯撒级无畏舰打得一塌糊涂，“雷电”号前面一阵同样落于下风，难道德国舰队的崛起、英国海军的没落已成历史的必然趋势？

    纵有一百个不甘心，杰利科也不得不承认，敌人造价高昂、耗时长久的主力战列舰确实更胜一筹，而在战争到来之时，自己跟绝大多数英国海军官员一样轻视了这个对手，以致于连遭挫败、陷入被动，但现在就说放弃显然还为时过早。若这场战斗就这样硬碰硬地打下去，德国舰队的赢面无疑要大一些，而只要英国快速舰队能够达成预期的作战目标，战场必将出现重要转折点。

    眼下，贝蒂和帕肯汉指挥的英国快速舰队两度击溃来袭的德国高速鱼雷艇群，抵挡住了德国飞机的轮番空袭，能够阻挡它们攻击德国支援舰队的似乎也只有两艘老迈的旧式战列舰和几艘装甲巡洋舰了。至于希佩尔的德国战巡编队，这会儿还在从多佛尔海峡口拼命往回赶的路上，貌似很难赶上这场关键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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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冒失的胜利

﻿    “什么？”

    听到副官的报告，德国支援舰队指挥官米歇尔森准将霍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长官，王子殿下就在出击的艇群当中，而且驾驶的是一艘‘闪电-14’。”副官无奈而又肯定地回答道。

    米歇尔森准将用拳头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脑门，这位王子殿下是什么人？奥尔登堡大公国的纯正血脉，“霍亨索伦天才”的铁杆挚友。得到海军高层的授意，自从支援舰队第一次出战起，他就一直小心看护着尊贵的奥尔登堡王子，唯恐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驾艇出击——战争毕竟不同于训练操演，茫茫大海状况复杂，小小的高速鱼雷艇适航能力极差，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意外，更不必说它们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冒险使命。

    “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把殿下追回来？是否向旗舰报告这个情况？”

    副官的这一连串问题让原本就已焦头烂额的米歇尔森准将大为光火，他气鼓鼓地看着已经远去的高速鱼雷艇群，几度张嘴欲言，却又渐渐冷静下来。

    “追是追不回来了，赶紧给旗舰发报……就说因为之前的战斗损失，我们最好的鱼雷艇驾员阵亡的阵亡，失踪的失踪，撤回来的也受了伤，奥尔登堡王子驾艇出击，我们知道情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追回了。”

    “是，将军，我明白了！”副官能够理解将军的苦心，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而人生最大的不公平就在于出身。

    此时此刻，正驾艇驰骋的克里斯蒂安想的自然不是米歇尔森准将的尴尬处境，他无心摆酷耍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胜利！

    遵照旗舰的指令，支援舰队最大限度地组织起了新的进攻力量，重返战场的14艘高速鱼雷艇、新投入战斗的6艘大型鱼雷艇与第三波次的12艘高速鱼雷艇和领阵的大型鱼雷艇会合一处。如此一来，即将投入进攻的雷击力量大大超过了先前两个波次。

    由于英国快速舰队正向德国支援舰队逼近而来，德国鱼雷艇群不必像先前一样长途跋涉再投入进攻。战斗很快打响，德国人轻车熟路地使出烟幕掩护战术。7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彼此间隔三四百米，在大约三公里宽的正面不断释放烟雾，26艘高速战艇则将行迹完全隐藏其中。不过，在前释放烟幕的领舰并非越多越好，毕竟领舰的损失率比高速战艇更大，而且过于浓厚的烟幕将给高速战艇的航行带来负面的影响。

    浓雾阻挡了敌人的视线，同样让德国战艇的驾员们无法对敌方炮火的威胁做出预判，他们默默跟在己方的大型鱼雷艇后面，倾听着炮弹袭来的尖锐声响，感受着炮弹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冲击，轻微的浪涛就能够让艇身的颠簸程度出现明显变化。他们祈祷着，等待着，酝酿着。就这样过了一刻钟，以30节的航速计算，鱼雷艇群已经驶过了大约一万四千米的航程，与敌方舰队仅剩最后几千米。

    这样的距离上，担任掩护的大型鱼雷艇随时可能被敌舰击中，而按照以往的战术演练，它们已经可以掉头转向，进入烟幕带，避开敌方炮火，静观战局，伺机而动……

    时间不断流逝，前方海面依然烟雾弥漫，这意味着大型鱼雷艇仍在继续前进。克里斯蒂安脚下缓缓使力，加大油门，戴姆勒发动机的轰鸣渐响，艇身的颠簸加剧，进而开始跳跃。这时候，坐在驾驶舱里已经很难辨出外部的声音变化，而克里斯蒂安的眼角余光仍时不时观察到同行的高速战艇，久经训练的战艇精英们大都默契地融入了紧凑的战斗节奏。

    在掩护进攻时，德国大型鱼雷艇的航速基本保持在30到32节之间，离敌舰越近，面对的炮火越密集，它们往往会尽量提高航速，最新的1913年级在短时过载的情况下可以跑出37节的极限航速。因此，克里斯蒂安的“闪电-14”加速之后，并没有很快超过前面的大型鱼雷艇，而随着速度仪表读数不断增大，最终接近45节。

    突然间，前方亮光一闪，碧蓝的海面呈现在了眼前！

    不远处的海面上，列成纵队的敌方舰队显现出清晰无比的轮廓。每艘战舰都闪烁着舰炮射击的焰光，海面上飘荡着黑色的硝烟，翻滚着白色的水浪。

    须臾之间，一艘艘德国高速战艇如同劲弩射出的利箭，飞快地破雾而出。

    克里斯蒂安的战艇赫然处在右队指挥艇位置。

    战斗进行时，除非装备实现音波与电波相互转换的无线电收发装置，只能进行简单的——往往是单向的沟通和部署。只见王子战艇的尾灯闪烁了几下，发出了驾员最为熟悉的信号：进攻！

    二十多艘高速战艇相继冲出大型鱼雷艇制造的烟幕带，驾员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正面，此刻很少有人回过头看看己方的大型鱼雷艇——投入进攻的2艘1911年级和5艘1906年级只剩下了1艘1911年级和3艘1906年级，基本上每一艘的前部主炮都看不到站着的炮手，它们的艇身伤痕累累，甚至千疮百孔，但这些受伤的枪骑兵却不肯暂时退出战斗，而是毅然决然地继续向前冲锋，作为德国海军规格最大的鱼雷艇，它们担负了护航、反潜、警戒、巡逻等各种繁杂任务，雷击才是它们真正的老本行。

    面对通向胜利道路上的又一阻碍，英国快速舰队恼怒地倾泻着炮火，尤其是三艘舰身格外修长的战列巡洋舰，数量可观的副炮堪比风帆战舰密集排列的舷炮，而它们的双联装主炮也在不断喷吐着炽烈的火舌，但这一次，海面上并没有出现榴霰弹爆裂的骇人场景。

    少了这个致命威胁，克里斯蒂安心无旁骛地投入战斗，他很快选定了攻击目标：居中的英国战列巡洋舰。

    由于这支英国舰队摆开的是战斗护航阵型，三艘战巡受到随行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严密保护，这无疑是难度极大的挑战。

    克里斯蒂安虽不像自己的哥哥那样心高气傲，也没有约阿希姆王子那样的绝世才华，可是追求霍亨索伦家族的掌上明珠，角逐水上竞速赛领域的世界第一，莫不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挑战。

    克里斯蒂安两眼紧盯着海面上的目标，但他的思维并不局限于目标本身。

    高速战艇一旦出击，中途无法调整鱼雷定深，所以普遍的做法是设定大小舰艇通吃的2米定深，也就是说，守护在舰队侧翼的英国驱逐舰只要在关键时刻果断上前，就能替他们的主力战舰档下德国高速战艇的鱼雷攻击，而在之前的战斗中也确实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炮火纷飞的战场上，留给克里斯蒂安思考的时间很短。很快，他驾驶的战艇轻巧右转，佯装攻击英国舰队后部。

    一路紧跟的5艘“闪电-14”也追随他转向。为了躲避敌方舰炮的攻击，这一队高速战艇不断微调航向，航迹呈不规则的S型，但总体上仍是朝着英国舰队后部突进。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处在英国舰队末位的驱逐舰已在“闪电-14”的射程之内。

    这个时候，另一队“闪电-14”正从前部进袭英国舰队，一次可以发射4条鱼雷的“雷霆”则从英国舰队的左舷方向全面逼近，再有几分钟，后面的德国大型鱼雷艇也将进入有效射程，英舰官兵简直忙开了锅，各艘战舰还能保持战位，炮手们却不知该优先攻击哪个目标了。

    防御火力看似铺天盖地，其实漏洞百出。

    克里斯蒂安的战艇猛然左转，以快如闪电的姿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航迹一度跟英国舰队平行。在此过程中，王子战艇一度遭到英舰机关炮火力的追杀，连串的炮弹差点击中了它，但当它飞快地驶出那门机关炮的射界之后，威胁消失了。这艘德国战艇仿佛隐身了一般，居然没有一门机关炮或是一挺机枪照着它穷追猛打，尽管这段安逸的时光非常短暂，却足够克里斯蒂安实现他的大胆计划。这艘“闪电14”从几艘英国驱逐舰侧后方驶过，离它们最近的时候大概只有六七百米，而克里斯蒂安对这几个唾手可得的猎物视若无睹，他紧紧盯住英国战巡，当目标的尾部轮廓清晰占据瞄准镜的中央位置时，毫不迟疑地压下发射手柄。

    450毫米口径的轻型鱼雷如同一条动作敏捷、生性凶猛的梭鱼，以接近40节的速度朝猎物飞窜而去，仅过了四十多秒，它便击中英国战巡并发生爆炸。

    此时此刻，克里斯蒂安已经顾不上确认自己的战斗果实了，他用杂耍般的连续机动锵锵穿过了英国舰艇构织的密集火网，而随着强突而来的德国鱼雷艇相继投射鱼雷，英舰官兵也顾不上用最严厉的手段惩罚“肇事者”了，他们仓惶躲避着横冲直撞的鱼雷，防御火力彻底失去了组织，变得混乱不堪。

    再回首时，克里斯蒂安看到英国舰队已是爆炸不断，四起的浓烟弥漫在舰队上空，似乎预示着英国海军即将陷入最深重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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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一局乾坤

﻿    奥尔登堡王子的擅自出击固然不是一件小事，可直接关系到主力舰队命运的激烈战斗当前，舍尔等人虽感讶异，却无暇分心，更不可能为了克里斯蒂安一个人的安危去改变整个舰队的作战部署。

    舰桥司令塔内，唯独夏树因此而变得焦虑不安。作为霍亨索伦皇族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人物，他结交甚广，尤其与海军的许多青年军官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但在他的内心底，真挚可靠的小伙伴却寥寥无几。都说童年时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对于克里斯蒂安，夏树恰恰有用成年人眼光看待孩童的机会。他算不上聪明，偶尔调皮，但绝对没有花花肠子，他有着良好的修养，看重名誉，追求功勋，他很多时候都是一根筋的思维，注定成不了隆美尔类型的军事将领……

    你这家伙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啊！不然的话，露易丝就注定要嫁作他人妇了！

    夏树在心里嘀咕着，这时，军官们的一声欢呼将他的注意力拖回到了眼前。万米之外的海面上，英国舰队旗舰——与“凯撒”号对轰的那艘超无畏舰，甲板建筑大都笼罩在硝烟与燃烟混杂的烟气当中，此刻舰上炮火全停，由烟囱中冒出的黑烟明显变浓，可它不但没有加速，反而跟不上舰队航速了。

    “这个大家伙终于支持不住了！”一名参谋军官兴奋地说道，“‘凯撒’的炮弹总共击中它34次，简直从舰艏到舰艉整个轰了一遍，它挨了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

    夏树没有细细数过，但他知道，这34次命中有不少是“凯撒”号的副炮所为，真正具有破坏力的是50倍径12英寸主炮所发射的穿甲弹，它们的数量应该在10发左右，对身披重甲的英国超无畏舰来说，这样的损伤在设计上是应该可以承受的，只不过随着舰体损伤程度的加剧以及舰员伤亡人数的增加，战舰生存能力的下降速度是工程师无法算出的。

    望远镜中，那艘英国旗舰的状况看起来确实糟糕，可以确定的是，旗语、灯光这样的常规通讯手段在它上面已经很难发挥作用了，而在炮战旗舰，两支舰队都在相互进行无线电干扰手段，摆脱信号阻塞的唯一办法就是不断变换频率，但这样一来就很难保证通讯信息及时准确传达给己方舰艇了。

    由于英国旗舰的航速骤减，担当战斗领舰的那艘英国超无畏舰显得十分突兀，没过两分钟，“国王”号的又一轮精准齐射狠砸过去，舰上当即发生了猛烈爆炸，包括主桅在内，一多半的甲板建筑都已坍塌，余下的也是扭曲变形、面目全非，五座主炮塔仅有两座还能够继续战斗。

    这是英德主力舰队的第二次对决，如同绿茵场上的顶级对决，在大多数时间里，双方在场面上势均力敌，很难说防守更好的队伍就更配得上胜利，但至少在这场比赛中，防守发挥出色的一方取得了大比分的领先，而五艘主力舰重伤三艘，另外两艘状况也不容乐观，英国舰队此时就算有心绝地反击，也无力逆转战局，最直接的信号便是英国驱逐舰群释放烟幕的行动——十数艘驱逐舰在英国舰队右翼制造了一条长长的烟幕带，德国主力舰无法直接观瞄，水上飞机时畅时不畅的联络效率难以保证舰队炮战的准确度，而英国舰队干脆停了火。

    这个时候，舍尔和他的军官们倒没有急着欢呼胜利，他们知道，英国舰队只是战术性的撤退。等主力舰艇的损伤情况得到控制，战斗力有所恢复，必定伺机而返。

    经过一番苦战，德国主力舰队的状况没比对手好到哪里去，“国王”、“大选帝侯”、“奥尔登堡”舰上都在进行损管抢修。这个时候，英国的快速舰队和德国的侦察舰队，确切的说是双方的战列巡洋舰编队，将成为决定这场海战胜负的关键。

    希佩尔在哪里？

    舍尔终于发出了这样的问话。因为敌方的无线电干扰，旗舰同希佩尔舰队失去联络长达一个多小时。它肯定在赶来的途中，但是否受到英国舰艇的牵制，是否走了最直接的路线，这些情况都不得而知。

    另外一边，在德国鱼雷艇群的凶猛进攻面前，英国快速舰队损失惨重，战列巡洋舰“不倦”号基本失去战斗能力，“不挠”号轻伤，仅“不屈”号还拥有完整战力，帕肯汉少将麾下的兵力便剩下这两艘战巡以及一艘装巡、三艘轻巡、十艘驱逐舰。由于德国鱼雷艇群的接连阻击，帕肯汉舰队的步伐受到了迟滞，这显然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航速相对较慢的“爱尔兰”号渐渐赶了上来。有了这艘超无畏舰，帕肯汉继续进攻的底气足了白素好，何况另一位坚决主张进攻的将领——戴维-贝蒂，正坐镇“爱尔兰”号。若是帕肯汉想要撤退避战，他肯定不会答应。

    穿过德国鱼雷艇群留下的烟幕带，英舰瞭望员已能够在远方海际望见舰艇桅杆，但猎物并非唾手可得。搭载鱼雷的德国飞机频频来袭，它们一度让帕肯汉和他的官兵们感到深深的忧虑，然而英国战舰上的炮手们显然已经摸到了德国鱼雷机的战术规律，而为了保护己方母舰不受侵袭，部分德国飞行员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他们冒险低飞，而且在过于靠近英舰的位置投射鱼雷，结果在命中对方的同时遭到对方击落——不长的时间里，英国舰队接连打下了两架德国鱼雷机。

    鱼雷机没能驱走英国快速舰队，四艘德国装甲巡洋舰编队出现在英国快速舰队前方。

    如果这四艘都是号称“轻战巡”的沙恩霍斯特级，帕肯汉可能还会有所顾忌，但德国海军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开战时都配属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分舰队，留在本土的装甲巡洋舰，最好的也就是20世纪初建造的隆恩级，它们的标准排水量不足万吨，作战性能与英国海军最后建造的几批装甲巡洋舰存在明显差距，更不必说无畏舰时代建造的正统战巡了。

    在一万八千米的距离上，“不屈”和“不挠”相继开火，而四艘德国装甲巡洋舰的主炮根本够不着对手。可是，它们既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迎头冲向英国舰队，而是以20节左右的航速由西向东航行。

    对于德国装巡编队看似怪异的姿态，帕肯汉并不觉得惊奇，他知道，对手用的是拖延战术，哪怕挨上英国舰队几炮，也要掩护航速缓慢的高速鱼雷艇母舰和飞机母舰撤退转移。英国舰队若是与之保持目前的距离，迟早能够将它们一一干掉，但极有可能失去歼灭德国支援舰队的时机，而英国舰队若是继续向前，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进入德国装巡编队的战斗射程，只要四艘德国装巡拼死抵抗，英国舰队未必能够取得速胜，还可能付出不小的伤亡。

    转头看了看跟在舰队尾部的“爱尔兰”号，帕肯汉下令舰队放慢航速，调整航向，两艘战巡顺势将长长的舰舷朝向远处的目标。

    经过前几轮射击的调整，两艘英国战巡的炮火开始找准目标。受此直观威胁，四艘德国装巡整齐划一地朝北转向，当英国舰队相应调整航向时，它们开火了，炮弹落在了英国舰队前方数百米的海面上。看得出来，这些德国装巡没有因为战争的爆发而更换它们的210毫米主炮，这种舰炮是德国海军看重射速的表现，因为研发制造的年代较晚，射程比大多数国家同口径舰炮远，但炮弹飞过一万五千多米，动能已经大大降低，理论上已不足以穿透英国战巡的主装甲。

    帕肯汉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而就在这时，离德国装巡编队不远的海面上又出现了两个清晰的战舰轮廓。只见这两艘德舰炮焰闪动，过了有半分多钟，炮弹呼啸着落下，它们虽然偏离英国舰队千米之遥，却已将两艘英国战巡纳入射程。

    这两艘战舰便是老式战列舰“布伦瑞克”号和“波美拉尼亚”号，日德兰之战最光荣的幸存者。它们一艘属于布伦瑞克级，一艘属于德意志级，均装备两座双联装主炮塔，且统一采用40倍径的11英寸主炮。这种舰炮的绝对射程自然要逊色于英制45倍径12英寸炮，却又较德国装巡40倍径的210毫米炮远一些。

    面对德国海军的6艘准主力舰，帕肯汉陷入了纠结。他有底气把这些德国战舰一一送入海底，却耗不起时间。通过先前接获的电报，他知道杰利科的五艘主力舰碰上了德国海军的四艘主力舰，按说英国舰队的赢面要大一些，但更早的情报显示德国人可动用的主力舰应为六到八艘，在这样重要的海战中，德国海军没理由隐藏实力，若非情报有误，那就是德国人在战术上留有后手。

    要想避免被动，力争赢得主动，最好就是一鼓作气摧毁德国海军的支援舰艇。

    在这一点上，帕肯汉与贝蒂的想法始终一致。

    几分钟过后，英国舰队与德国战巡编队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万两千米，与两艘德国旧式战列舰的距离是一万四千米。六艘德国战舰倾力射击，已经出现了几发近失弹，但两艘英国战巡的射击依然占据上风。

    两艘德国装巡相继中弹，舰上升起了黑色的烟柱。

    随着“不挠”号再度取得命中，已经受损的一艘德国装巡突然发生爆炸，就算它此刻免于战沉的厄运，接下来的时间里恐怕也只能为生存而苦苦挣扎了。

    正当帕肯汉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西南方海面出现了新的烟柱，而德国人的旧式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开始调头后撤。

    不久，一支威风凛凛的德国舰队赫然出现在了英国舰队视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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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摧枯拉朽

﻿    在辨明敌方舰艇的轮廓之前，英国快速舰队的指挥官们已从对手在海面飞驰的姿态看了出来：这是希佩尔指挥的德国侦察舰队！

    由于先后挨了三条德国鱼雷，“不倦”号未能走完征途便及早退出战列，英国快速舰队仅余“不屈”、“不挠”两艘战巡以及超无畏舰“爱尔兰”号，爱丁堡公爵级装甲巡洋舰“黑太子”号也勉强算是半艘主力舰。它排水量1点36万吨，装备6门234毫米主炮，与德国的布伦瑞克级旧式战列舰建造于同一时期，火力与德国老式战列舰相当，通过减少装甲而增强动力。一对一的情况下，“黑太子”能够力压德国海军的装甲巡洋舰，或尝试挑战德国的老式战列舰，但绝不够资格参加战巡之间的对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人逐渐看清了对手的战斗阵容。德弗林格、戈本、布吕歇尔，对密切关注战场焦点的世界民众来说，这可是三个响当当的舰名，对英国人而言，它们意味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在1914年8月7日的黄昏，短短两个小时，空前强大的英国主力战巡舰队惨遭重创，仅存的两艘战巡返航时已经形同废铁，费希尔的得意之作只剩下“不倦”、“不屈”、“不挠”这三艘开战时部署在地中海的战列巡洋舰。

    今日一战，战列巡洋舰有可能暂时性地退出英国皇家海军的作战序列，而德国海军也面临着同样的潜在风险。

    德国侦察舰队一路猛冲，毫无犹豫之意，英国快速舰队避无可避，只能放手一搏。

    此刻，希佩尔的海军中将和分舰队司令旗高高飘扬在“德弗林格”号的桅杆上，若不是“毛奇”号因中雷而无法全速航行，他将以四艘战巡进击对手的两艘战巡和一艘超无畏舰，基本稳操胜算。

    喜欢贝蒂风格的人将他比作“勇猛的狮子”，而希佩尔俨然是德国海军的“雄狮”。他率领“德弗林格”号一马当先，三艘战巡携十四艘轻舰艇以26节的航速横冲直撞。反观英国舰队这边，因将“爱尔兰”号作为战斗核心，整体航速相应减慢到了21节。

    以火力和航速为两大制胜法宝的英国战列巡洋舰，战斗还未开始就先失一招。

    战斗在双方相距一万八千米时打响，进入射击阵位的“爱尔兰”号率先发威。面对老对手，坐镇这艘超无畏舰的戴维-贝蒂究竟带着怎样的情绪，旁人无从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不会拒绝踩在仇敌的尸体上完成自我救赎的诱惑。

    这一仗，他对胜利的渴望程度是功成名就的希佩尔所不及的。

    帕肯汉从“不挠”号发出的作战信号是以“不屈”和“不挠”在前、“爱尔兰”在后的阵列交战。强敌当前，时间不容许贝蒂按照自己的意愿再行调整，但帕肯汉的两艘战巡以及装甲巡洋舰“黑太子”号都减速到21节，他却下令“爱尔兰”号的动力系统超载运行，使得这艘超无畏舰的实际航速接近22节

    尽管是在“超速航行”，“爱尔兰”号的舰体并没有出现异常颠簸，2点5万吨的舰体加上良好的设计，使之成为理想的海上射击平台，而当天的海况也对双方舰艇的炮术发挥非常有利。

    当希佩尔的侦察舰队以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冲向英国快速舰队时，德国海军的旧式战列舰“布伦瑞克”号、“波美拉尼亚”号以及伤势无碍的装甲巡洋舰“阿达尔伯特亲王”和“约克”也调头杀了回来。在这方圆二十海里的海面上，德国战斗舰艇的总数量达到41艘，英国人仅为28艘，战争爆发以来，德国海军终于在舰队规模的战斗中成为了吨位和数量占据优势的一方。

    “爱尔兰”号打了三轮交替射击，最近的弹着点离“德弗林格”号已不足30米，这时，在“德弗林格”的带领下，德国舰队快速右转，由舰艏朝向英国舰队改为左舷对敌，两分钟后，主炮射程不逊于对手的“德弗林格”号开火了，两轮快速的交替射击之后，它在一万六千米的位置上赫然打出第一轮齐射。

    空旷的海面在烈日下烤晒了一天，临近黄昏，空气温差的变化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光线的传播，即便是轻微的折射，也能够对远距离的观瞄构成技术性的干扰。无论是德国人的立体视式测距仪还是英国海军的分像合致式测距仪，都无法排除这样的干扰，而得到水上侦察机的辅助校射，“德弗林格”号的火力校正显然比对手更具效率。交战开始后，它没有瞄准英国快速舰队战力最强的“爱尔兰”号，而是盯住了领航的“不屈”号，两轮齐射过后，弹着点已十分接近目标，紧接着的第三轮齐射，“德福林格”打出了令己方官兵士气暴涨的精准跨射，而使用11英寸舰炮的“戈本”和“布吕歇尔”也跟着开火了，希佩尔的舰队俨然在气场上镇住了对手。

    英国舰队这边，两艘战巡同属最早建造的无敌级，它们装备的12英寸舰炮为45倍径，射程及穿甲能力跟德国海军的50倍径11英寸舰炮相当，对阵德国战巡，过早开火无济于事，等到“戈本”和“布吕歇尔”参战之后，“不屈”、“不挠”才姗姗开始了主炮射击。而且，“不挠”之前被德国舰载机投射的轻型鱼雷击中，主测距仪出现故障，便与“不屈”号紧密协同、二位一体，利用友舰提供的观瞄参数进行射击。

    在这种情况下，三艘英国主力舰都把炮口对准了“德弗林格”号。

    面对英国舰队打来的猛烈炮火，坐镇“德弗林格”的希佩尔面无惧色。这艘最新服役的德国战巡是德国海军有史以来造价最高的战舰，也被视为外观最漂亮的大型水面舰艇，它的舰体比国王级长了大约六分之一，因而有充足的空间布置主炮塔和甲板建筑，它的设计结构比早先建造的德国战巡更为合理，其整体防护水平虽不及国王级，但装甲的分布更加均衡，舰桥司令塔和主炮塔均能在中远距离抵御英制13点5英寸舰炮的轰击，这在日德兰半岛海域已经得到了实战的验证。

    三艘英国主力舰想要一鼓作气干掉“德弗林格”，希佩尔麾下的三艘战巡也将火力集中在了“不屈”号头上。双方指挥官看似心有灵犀，其实是因为两支舰队航向的绝对夹角偏小，不易瞄准和攻击敌方后部舰艇，才造成了此般不谋而合的战术部署。

    集中火力可能造成弹着点观察的混淆，但优势也同样明显。没几分钟，两支舰队的炮火就对各自的目标形成了直击。“德弗林格”舰艏侧部为“爱尔兰”号的主炮所命中，舷侧装甲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锚机被毁，左侧副锚丢失，德国舰员们也再次感受到了13点5英寸炮的惊人威力。日德兰一役，希佩尔指挥的德国侦察舰队同时对阵三艘装备超无畏舰火力的英国战巡——“狮”、“皇家公主”、“玛格丽特女王”。不过，这些拥有恐怖火力的英国战巡防御能力却差强人意，在当面展开炮战的状况下，它们可要比“爱尔兰”号更容易对付，而原名“瑞斯萨迪赫”的“爱尔兰”号是英国为奥斯曼土耳其海军专门设计建造的外销舰艇，它基本采用了猎户座级的设计，火力、动力和防护能力完全不打折扣——从英国政府百般阻挠奥斯曼土耳其接收战舰并最终以战争为由将它没收的情况来看，人们有理由相信，英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艘性能一流的超无畏舰交给在政治上跟德国走得更近的土耳其人。

    “德弗林格”凭借强悍的防护能力抗住了对手的攻击，“不屈”号的处境可就糟糕多了。毕竟对方阵列中既有装备一流的“德弗林格”，又有主炮众多的“戈本”，还有高超炮术的“布吕歇尔”，而且德国海军参战将士训练有素、底气十足。跨射、近失、命中，德国舰队的猛烈炮火在精神和物理两个方面同时蹂躏着“不屈”号，这艘英国战巡很快就有两座主炮塔哑了火，紧接着舰桥也被击中，射击指挥官阵亡，主测距仪损毁，正常的战斗观瞄难以为继，与“不挠”号进行的联合炮击也被迫中止，舰上主炮只得以炮塔为单位各自为战。

    风雨飘摇中的“不屈”号并不打算向德国人屈服，然而命运却没有给它战斗到底的机会。突然间，一声巨大的、刺穿云霄的爆炸传来，只见“不屈”号的整个舰艏被烈焰和浓烟紧紧包裹起来，无数的碎片被炸飞上了天。好比一匹马在奔跑时左蹄突然踩入陷坑，其舰身以无可挽回的速度向左倾斜，除了舰桥、烟囱和炮塔依然固定在甲板上，许多物件都从右舷滑向左舷，舰上的水兵更像下饺子一样掉到海里。仅仅一转眼的功夫，“不屈”号舰艉高高翘起，螺旋桨露出海面，徒劳地空转着，两万多吨的战舰在快速下沉的过程中制造了骇人的漩涡，将飘在海面上的水手不分死活地吸入海水深处……

    从爆炸到完全沉没，“不屈”号弥留的最后时间还不到三分钟，看着这一情景，未曾经历日德兰海战的英舰官兵个个惊得瞠目结舌，而那些目睹过“无敌”等舰战沉的人，则无奈地重复昔日的悲伤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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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雄狮的决斗（上）

﻿    如同“无敌”号的沉没，“不屈”号的战损只是英国快速舰队蒙受痛击的开端，三艘德国战巡迅速将炮口指向了“不挠”号。几轮射击过后，“不挠”号开始中弹，舰上很快冒起了滚滚浓烟，一号、三号主炮塔连遭厄运，若不是英国海军吸取日德兰海战的教训对主力战舰的供弹通道进行改进，增设了防火防爆槅门，“不挠”号已经沉没两回了，而它纵然避免了覆灭的命运，两座主炮塔的损毁还是给整艘战舰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帕肯汉知道，以无敌级战列巡洋舰的防护性能，强撑下去必死无疑，他只好命令“不挠”号撤出战斗。

    为了掩护“不挠”号从德国舰队的凶猛炮火中撤离，从旁掩护的英国驱逐舰赶忙施放烟雾，但德国战巡的主炮射速很快，以此时的战斗形势，恐怕等不到烟幕发挥作用，“不挠”号就已经被对手打成一堆废铁了。

    就在这时，“戈本”号射击指挥室内的观瞄人员发现英国战巡的清晰轮廓受到了另一艘战舰的遮挡——它的舰体长度虽然不及战巡，雄浑的舰体却更加的高大坚实。

    情况来得突然，“戈本”号的射击指挥官做出了继续射击的决断。这艘德国战巡半分钟之前打出的齐射对“不挠”号形成跨射，且有一发命中、一发近失，而这一轮射击的参数完全根据“不挠”号相对位移进行测算，弹着点的观测结果出乎意料：一发炮弹击中“爱尔兰”号舰桥，一发射中左舷舯部舰壁，这两发穿甲弹都没能穿透英国超无畏舰的厚重装甲。

    激烈交火当中，“德弗林格”和“布吕歇尔”的观瞄人员也都在发现两艘英国主力舰位置部分重叠的情况下做出了不调整参数直接射击的决定，密集炮火覆盖了“不挠”号和“爱尔兰”号所在区域，贝蒂的战舰连挨三炮，还有五六发近失弹，而状况危急的“不挠”号只挨了一发11英寸穿甲弹。

    德国侦察舰队不失时机地猛轰目标，英国驱逐舰也在争分夺秒地展开掩护行动，舰员们打开烟雾罐、点燃制烟剂，在“不挠”、“爱尔兰”之前以及前后区域大量释放人造化学烟雾，加上“爱尔兰”号的以身相护，受创严重的“不挠”号总算隐入烟幕之中，险险熬过了这段最危难的时刻。

    “不挠”号虽然从测距仪的视野中消失了，借助水上侦察机的观测，希佩尔仍有机会继续创击这艘英国战巡，但冷静权衡，集中火力解决掉横摆在眼前的“爱尔兰”号才是明智之举——在形势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希佩尔所有的命令决定都是基于战术本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决无迟疑，而且准确无误。

    “不挠”退出战场后，战斗变成了“爱尔兰”号以一挑三，而相向而行的两支舰队已从最初开火时的一万八千米拉近到了九千米，在这样的距离上，双方的光学测距仪都能够达到理想的精度，因为温差、硝烟等因素造成的干扰作用相应降低。接下来的几轮射击，双方皆打出了高水准。“德弗林格”、“戈本”、“布吕歇尔”悉数取得命中，短时间内，“爱尔兰”号爆焰闪烁、火星四溅，可是德国战巡的攻击没能抓住对手的要害，“爱尔兰”号赫然冲出烈焰硝烟的包围，威风凛凛，霸气磅礴。它的射击频率明显慢于三艘德国战巡，但威力巨大的13点5英寸穿甲弹三次击中希佩尔的座舰，两发射穿右舷装甲带，在舷侧舰壁炸出了触目惊心的破口，一发摧毁左舷前部的双联装副炮塔，引发了较为猛烈的爆炸，这对“德弗林格”号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场面上，“爱尔兰”号不落下风，关键在于它重点部位的一流防护，但如果两支舰队继续接近，德国战巡主炮的侵彻力将不断提高，理论上，只要距离足够近，“德弗林格”的12英寸舰炮能够随意击穿“爱尔兰”号任何位置的装甲，“戈本”和“布吕歇尔”也能够摧毁“爱尔兰”号除舰桥司令塔之外的所有甲板建筑。

    随着“不挠”号的退场，“爱尔兰”号成了这支英国快速舰队的代理旗舰，由于帕肯汉并未登舰，戴维-贝蒂俨然成了舰队的实际指挥者。

    “爱尔兰”号的信号索上很快就出现了符合贝蒂风格的战术指令。处在舰队前方的轻巡洋舰率先右转，后面的舰艇一艘紧跟着一艘，保持交战距离的意图毕现无遗。

    按照正常逻辑，希佩尔应利用航速优势迅速缩小双方的交战距离，然而“德弗林格”号发出的信号指令却不是左转，而是收拢阵型，全速向前。

    随着新的战斗命令得到执行，三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的间距由四五百米调整到三百五十米左右，随行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领阵的前哨舰退后，压阵的后卫舰上前，整个侦察舰队的战斗队列至少缩短了三分之一的长度，在左右两翼担当战斗警戒的舰艇也向轴心纵队靠拢。

    展翅翱翔的鹰隼发现猎物准备进行扑食时，就会收拢翼展，从高处俯冲而下。

    五分钟过后，“德弗林格”对“爱尔兰”号的测距读数变成了一万一千米，这个距离完全处在戴维-贝蒂可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他没有作出新的调整，只是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爱尔兰”号发射的炮弹无一命中，甚至失去了对“德弗林格”的跨射。三艘德国战巡的射击准度也有所下降，所命中的2发穿甲弹依然未对目标造成严重破坏，近失弹的实际威胁则可忽略不计。

    这时候，“德弗林格”号上升起了“舰队全速左转8个罗经点”的战术信号旗，这意味着德国侦察舰队的航线将向左转90度。

    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包括前哨舰、主力战巡、护航舰、后卫舰在内，17艘德国舰艇井然有序地完成了整体转向的战术动作，作战队形依然保持着转向之前的紧凑度，稍稍偏出预定航线的舰艇也很快调整回到了正确位置。

    完成转向后，“德弗林格”对“爱尔兰”号的测距读数已经增加到了一万两千米，而这种大范围的战术机动使得双方战舰的射击指挥部门都要重新计算炮术参数，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这短暂的战斗间隙是留给戴维-贝蒂判断对手意图并作出及时应对的唯一机会。

    战场的即时状态，是德国侦察舰队航向西北偏北、英国快速舰队西南偏西，双方航线由大致平行变成了接近垂直，德国舰队航线的延长线在英国快速舰队前方，若双方保持航速航向不变，将各有一次占据T字阵位的机会。英国舰队将很快占据标准的T字头，但与德国舰队的距离在万米左右，而当德国舰队占据尾向的T字阵位时，双方的距离将只有七千米左右。

    由于两支舰队的主力舰数量为一比三，在双方以炮战定胜负的情况下，英国舰队占据T字阵位缺乏实际意义，德国舰队却能够在自己的T字阵位获得歼灭对手的宝贵机会。

    戴维-贝蒂很快将视线投向西南方海面，他注意到以两艘老式战列舰、两艘装甲巡洋舰以及十数艘轻舰艇组成的另一支德国舰队也已经调整航向。尽管不是英国快速舰队的对手，它却勇敢地直冲而来，看样子是准备与希佩尔舰队共同烹制一份美味的夹心汉堡。

    以战术而论，要避开两支德国舰队的联手夹击，贝蒂的最佳选择是率领舰队转向往北，但这也意味着他主动放弃攻击并摧毁德国支援舰艇的既有意图。此时此刻，英国主力舰队的常备和预备通讯波段还都处在阻塞状态，没有任何关于它们交战情况的确切消息传来。若是杰利科能够击败对手，那么快速舰队的暂时撤退也无碍大局，但如果杰利科再遭挫败，快速舰队这一撤可就失去了最好的反击机会。

    英国海军的雄狮很快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在“爱尔兰”号的调遣下，舰队左翼的5艘驱逐舰率先朝德国侦察舰队航路前方扑去，紧接着，处在舰队后列的6艘驱逐舰以单列纵队向南疾驰。

    以德国侦察舰队的实力，仅凭这些英国驱逐舰很难威胁到三艘德国战巡，硬拼必然头破血流，但它们却可以用鱼雷攻击迫使对方舰艇做出规避，干扰德国舰队的战术节奏，为己方舰队打破对手包夹争取时机。

    炮火硝烟中，“德弗林格”号以旗语发出了新的战斗指令，10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分成两队，分头迎着出击的英国驱逐舰冲了上去。三艘德国战巡此刻所处的位置只能用前部主炮攻击英国舰队的“爱尔兰”号，希佩尔索性下令，让它们的后部主炮提前装填榴霰弹，以便在英国驱逐舰进入射程的时候予以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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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雄狮的决斗（下）

﻿    “敌舰距离一万一千两百码，方位三一一度二二分。”

    “爱尔兰”号舰桥顶部的测距所，测距员3米基线测距仪测定的方位读数传给下部的射击指挥所，由军官们对照目标的移动速度、方向，利用“德雷尔”火控台计算出下一轮主炮射击的参数。这种以机械部件进行数学运算的火控系统比过去的手工计算更加准确高效，尤其对远距离的炮击效用显著，但它也不是完美无缺，更比不上几十年后的雷达火控。战争爆发时，除战巡“玛格丽特女王”试验性地安装了坡伦火控系统，其余英国主力舰艇基本上都装备了“德雷尔”，却在日德兰海战中一败涂地，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射击方位三一二度，仰角九度十五分，射击预备。”

    发出射击指令后，等到各炮塔相继报来“就位”的口令，英舰炮术指挥官按动发射电门，全舰主炮统一开火。

    此时此刻，英国快速舰队正处于横穿T字头的有利阵位，但距离德国舰队尚有万余米，英国轻巡洋舰的6英寸炮和驱逐舰的4英寸炮都无甚威胁，舰队的火力输出主要依靠超无畏舰“爱尔兰”号和装甲巡洋舰“黑太子”号。

    被对手抢占了T字阵位，德国侦察舰队这时的表现却显得从容不迫，三艘战列巡洋舰排成整齐的单纵队。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因为受到“德弗林格”遮挡，“戈本”和“布吕歇尔”根本无法对“爱尔兰”号进行瞄准射击，而当目标位置移动之后，它们也只能以前部主炮发动炮击，观瞄测距的效果则受到“德弗林格”号所排燃烟的影响，炮火准度有失水准。

    乍看起来，德国舰队处于非常不利的战术位置，实则属于冲锋陷阵的必然过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它每前进一步都将给对手造成更大的压力和威胁，而无论英国舰队如何调整，扳转局面的机会都在不断变小，唯一的区别在于它选择边打边撤还是鱼死网破。

    与此同时，在德国舰队右前方、英国舰队左后方海域，双方的雷击舰艇正展开一场激烈的大混战。德国的大型鱼雷艇抢先发射了一轮鱼雷，但英国驱逐舰的规避非常敏捷，所有的鱼雷无一命中目标。英国驱逐舰队旋即还以颜色，它们使出了主力舰队那般考究的战斗队形，以快速、精准、猛烈的射击狠狠打击德国的大型鱼雷艇群。当双方雷击舰艇冲到千余米的距离时，德国人发射了第二轮鱼雷，英国驱逐舰也针锋相对地施射鱼雷，然后，双方舰艇为规避对方鱼雷而开了一场劲爆的摇摆舞会。

    五六十条鱼雷同时在海面上飞窜，这个场面已经够让人吃惊的，更叫人讶异的是，双方居然没有一艘舰艇中雷。不过，英德轻舰艇部队的交火绝非走走过场，英国驱逐舰的鱼雷发射管数量较少，它们以舰炮火力为主，且擅长协同配合，海面上很快出现了两艘或三艘英国驱逐舰盯住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猛揍的场面。德国人后期建造的几级大型鱼雷艇大幅增强了舰炮配置，单体战斗力对比同时期设计建造的英国驱逐舰毫不逊色，但官兵的战术思维以及日常训练操演还是更侧重鱼雷攻击，在近乎肉搏的距离上，他们的炮火不如英舰凶猛，而是一再尝试用鱼雷搞定对方。几个回合下来，德国人这边已有三艘大型鱼雷艇遭到重创，英国海军只有一艘驱逐舰伤势较重，然而站在整场海战的高度，德国大型鱼雷艇群却成功缠住了对手，使之无法直击德国舰队，搅乱希佩尔的战术部署。

    等到德国的大型鱼雷艇支撑不住而主动后退，这些英国驱逐舰已显疲态，接下来，它们必须突破德国舰队的中近程火力阻击，经受榴霰弹轰击的洗礼，才能够逼近德国舰队并且发射鱼雷。

    双方轻舰艇展开激烈交锋的这段时间，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冒着“爱尔兰”号的重炮火力高速前进，它们的前主炮逐渐从炮口朝前调整成了斜角向左，炮管仰角缓缓降低，弹着点重新聚拢到了“爱尔兰”号周边。

    “我方炮弹命中……敌舰艉部发生爆炸……要能把它打瘸就好了！”

    说这话的是希佩尔的参谋长，年轻的埃里希-雷德尔少校，而击中“爱尔兰”的炮弹来自“戈本”号。克虏伯的大炮以质量上乘、稳定可靠而闻名于世，毛奇级战巡和赫尔戈兰级无畏舰所使用的SKC/09型50倍径11英寸舰炮亦是一款经典之作，它深得德皇威廉二世喜爱，曾钦定它为德国主力舰的标准武器，因为英国海军开始装备13点5英寸舰炮并研发15英寸舰炮，才不得不收回这一带有强烈个人主观色彩的指令。

    无畏时代，舰桥司令塔、炮塔、水线是主力舰艇的重点防护部位，舰艉并不在这一范围之内，战场上确有可能出现雷德尔所说的情况，“戈本”号一炮将强大的“爱尔兰”号打残，使之丧失正常的机动能力，然后任由德国舰队宰割。不过，一发11英寸穿甲弹贯穿层层甲板落入动力舱室的几率只是理论上的存在，除了最上层的甲板装甲，锅炉舱、轮机舱甚至排烟道都置于厚重装甲的保护之下，而且越重视舰艇生存能力的国家，在主力战舰内部防护上投入的气力越大，英德两国在这方面显然走在了世界的最前列。

    雷德尔的话说出没多久，“德弗林格”号舰体出现强烈震感，但这艘战巡未遭敌方炮火直接命中，而是吃了一发落在左舷近旁的近失弹。战斗至此，“德弗林格”号浑身冒火，遍体伤痕，主炮仅有4门可用，舰员伤亡人数早已破百，舰体多处渗漏。损管人员全数出动，他们在努力与时间赛跑，而这场赛跑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全舰官兵乃至这场海战的命运。

    由于双方位置的持续变化，德国舰队逐渐获得了齐射的角度，三艘战巡的后部主炮从右舷转回左舷。经过一番调整，各舰全体主炮仿佛得到了同一根轴的联动，射击姿态保持高度一致。虽然“德弗林格”号只有半数火炮可用，“戈本”和“布吕歇尔”的精准射击仍使得德国舰队在攻击效率上占据优势——随着战斗距离的不断缩小，“爱尔兰”号，这艘原本有机会跟德国海军并肩作战的大型战舰，开始承受空前猛烈的打击。

    应奥斯曼土耳其的要求，“爱尔兰”号保留了英国主力战列舰采用统一副炮的设计风格，但副炮口径从4英寸提升到了6英寸，而维克斯公司制造的50倍径6英寸舰炮性能并不输给同型号的克虏伯舰炮。战斗过程中，“爱尔兰”号左舷副炮多次击中“德弗林格”号，然而在另外两艘德国战巡的猛烈打击下，左舷的8门副炮渐渐只剩下1门还能开火。

    在“爱尔兰”号的拼死攻击下，“德弗林格”的情况也越来越糟。它很快又挨了一发大口径穿甲弹，二号主炮塔毫无悬念地遭到毁伤，随后虽未发生弹药殉爆，但这艘性能首屈一指的德国战巡仅有舰尾的四号主炮塔可用，左舷的双联装副炮塔也悉数损毁，战斗火力甚至不及一艘老式战列舰。

    见“德弗林格”仅有两门主炮可用，更多的炮弹一时间也难以对它造成致命的打击，贝蒂终于命令“爱尔兰”号将炮口转向下一艘德国战巡，以四座三联装炮塔笑傲沙场的“戈本”号。这时候，另一支德国舰队仍在持续逼近，但它们的主炮真正威胁到“爱尔兰”号还得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爱尔兰”号若能重创“戈本”，实现逆转也就成为了可能。

    包括贝蒂在内，官兵们还怀揣着另一份期待，那就是杰利科的主力舰队能够打败德国的主力舰群——希佩尔侦察舰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杰利科需要对付的只是那些德国无畏舰。

    “爱尔兰”号刚刚对“戈本”号打出一轮炮火，对面飞来的炮弹就击中了“爱尔兰”的舰尾主炮塔，这发德制穿甲弹虽被炮塔正面装甲弹落，却导致炮塔的转向机械发生故障，硕大的炮塔无法转动，等于丧失了战斗力，而“爱尔兰”舰艏的一号主炮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坏，现在只剩下半数主炮可用。

    战斗越是到了惊心动魄的关键时刻，双方的发挥愈发难以预料。片刻过后，只有四门主炮的“爱尔兰”居然一炮击中了“戈本”号，硬生生地击毁了它的一座前主炮塔。至此，“戈本”也只剩后部主炮可用。

    英舰官兵来不及欢呼，德国侦察舰队实力最弱的战巡——“布吕歇尔”号，以沉着冷静的姿态打出一轮神射，8发炮弹居然有4发射中“爱尔兰”号。一阵猛烈的爆炸过后，这艘英国超无畏舰的舯部和后甲板燃起了熊熊大火，整艘战舰陡然安静下来。

    半分钟过后，“布吕歇尔”号又打出一轮准度惊人的齐射，8发炮弹3发命中，2发近失，这一成绩简直比得上一级步枪手的百米射击！

    “布吕歇尔”猛然发威，“德弗林格”号也不失名舰风范。它虽然只有一对主炮继续作战，射击指挥人员的观瞄计算却一点都不含糊。两发12英寸口径的穿甲弹齐齐命中“爱尔兰”，其中一发接连穿透了228毫米厚的舷侧装甲、燃料舱以及锅炉舱侧顶的76毫米装甲，爆炸当即摧毁了一号锅炉舱内的4台燃煤锅炉，同时造成左侧轮机发生停车，导致“爱尔兰”号自行左转。

    “布吕歇尔”这位老而弥坚的超级射手没有错过机会，它势不可挡地再度发威，一发炮弹击中“爱尔兰”号舰桥，将舰桥上部的测距仪和射击指挥所轰了个稀烂，另一发炮弹射中“爱尔兰”号已遭损坏的前部主炮塔，引燃了未及转移的两发备用弹和一些发射药包。剧烈的爆炸让不少英国舰员以为是弹药库发生殉爆，他们默默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祷告，然而这艘强大战舰的末日还未到来，它依然在同命运抗争。最后两门主炮陡然发出怒吼，然而这一次，两发炮弹连“戈本”号的皮毛都没能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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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舰走偏锋

﻿    一结束与英国主力舰队的战斗，舍尔就匆匆率领德国无畏舰队调头往回赶，等他赶到后方战场时，英国快速舰队的残余舰艇仍在“爱尔兰”号的带领下同希佩尔的侦察舰队交火。加上支援舰队的护航舰艇，德国舰队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英军官兵所做的努力无非是捍卫皇家海军的百年荣誉……

    随着德国战巡的炮火连连击中“爱尔兰”号，这艘英国超无畏舰的甲板建筑已被浓烟烈焰所包围，从舰艏到舰尾根本看不到一门还能开火的舰炮，战舰却没有倾覆下沉迹象，甚至还保持着较快的航速。不过，它早已错失了全身而退的机会，覆灭的时刻迟早都会到来。不久，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出现在“爱尔兰”号的左舷方向，它们冒着英国护航舰艇的炮火不断逼近，然后朝着这个庞然大物发射了八条鱼雷。片刻之后，这艘原本为奥斯曼土耳其建造的超无畏舰在一声声巨响中剧烈地颤抖着，雄武的舰体终于向左侧倾斜，幸存的舰员们纷纷跳水逃生，而附近的英国舰艇已经不顾上这些同伴了。三艘德国战巡已将炮口转向它们，“德弗林格”和“戈本”虽然各自损失了一部分战斗力，但光“布吕歇尔”这一艘“神舰”就让足够让英舰官兵陷入绝望。

    看着“爱尔兰”号带着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翻沉过去，戴维-贝蒂的心情沉到了北冰洋，为了继续指挥舰队作战，他提前转移到了一艘驱逐舰上。此刻，他至少不必担心它被德国人俘获，进而做出让己方驱逐舰将其击沉这样残酷的决定。

    贝蒂面色铁青，目露凶意：“今日之辱，我一定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站在“国王”号舰桥上的夏树莫名地打了个喷嚏，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神情已经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周围的军官们并不掩饰再败强敌的欣喜之情。尽管没能全歼英国主力舰队，在参战兵力弱于对手的情势下打出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一场相当了不起的大胜仗，而出现在战场上的九艘英国主力舰，三艘战沉，六艘重伤，无论舰艇状况还是军心士气皆已不堪再战。

    现在，舍尔和他的指挥团队面临新的抉择：或得胜而还，或乘胜进击。

    在胜利的鼓舞下，多数军官倾向于扩大战果，舍尔亦有此意。不过，“毛奇”号中雷，“德弗林格”和“戈本”在战斗中损伤严重，突破海峡的原定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而无畏舰队之中，“凯撒”、“奥尔登堡”舰况较好，适合继续作战，它们的航速也较英国主力舰更快，却并非理想的远洋袭击舰。

    “我的建议是以‘凯撒’、‘奥尔登堡’、‘布吕歇尔’三舰组成突击编队，率领若干轻巡及鱼雷艇强行进入英吉利海峡，如若英国海军连夜运兵，我们就攻击他们的运兵船，若否，我们趁夜炮击朴茨茅斯。”

    在“国王”号遍布弹痕的舰桥观测台上，冯-特洛塔上校唾沫横飞地说着。

    冯-莱费措夫中校接话道：“看起来，今晚的天气非常适合舰艇活动。”

    舍尔自然将征询意见的目光投向夏树。

    “只要英国人觉得我们将派遣舰艇进入英吉利海峡，他们必定会暂停跨海峡的运兵行动，并令海峡舰队和鱼雷艇部队做好殊死抵抗的准备。”

    夏树的话固然符合逻辑，但周围的军官们不免纳闷：这分明是在反驳他自己之前提出的海峡突破计划啊！

    停顿了几秒，夏树用坚定的口吻说：“我们今晚炮击泰晤士！”

    舰桥上的军官们多半吃了一惊，泰晤士河口近在眼前，可炮击陆上目标必定要靠近海岸，英国人在近岸区域布设了不少水雷，而且可以调遣大批高速鱼雷艇进行防御反击，是谓艰险重重。可是一想到这是在肆意践踏大英帝国的海洋霸权，狠狠一通炮击可以让原本趾高气昂的英国人又气又怒又怕，德国军官们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冯-莱费措夫替在场的军官们提出谨慎的质疑。

    “冒险是当然的。”夏树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我们可能触雷，可能遭到英国鱼雷艇群的围攻，可能跟英国舰队打一场夜战，可能会损失一艘或是更多的主力战舰，但我可以保证，炮击泰晤士的价值将远远超过我们为之付出的代价。”

    “可我们若是彻底激怒了英国人……”冯-特洛塔上校话只说了一半，至于后面一半，恐怕只有最具眼光的战略家才能够做出准确预断。

    “那就让一而再的失败浇灭他们的怒火，用长时间的困顿消磨他们的决心，到那个时候，站在这里的不再是北海牢笼的地狱猎犬，而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看门人！”夏树以手指向不列颠。

    血色的黄昏渐渐逝去，夜幕升起，漫天繁星，海面上的能见度不逊于黎明刚过的清晨。在泰晤士河口以东、荷兰西北方的海面上，几艘轻武装的舰船在英德舰队激烈交锋过的地方徘徊游动，将那些从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舰员救起，他们有些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可说是侥幸之极，有些人烧伤严重，奄奄一息，即便上了船，也得不到足够专业的治疗。无论船舱还是甲板，到处是面若死灰的脸庞，人们耳边除了低沉的呻吟声，便只有失意的长吁短叹。

    夜晚的泰晤士河口，跟白天一样寂静。星光下，小吨位的巡逻警戒舰艇就像是池塘里的蝌蚪，以不甚引人注目的方式活动着。它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布设了水雷的危险区域，沿着仅有的几条安全航道缓缓巡弋，并且不时地打开探照灯，看看后方海面是否跟着潜望镜。

    泰晤士河口北岸的大韦克灵有着长长的白色沙滩和平坦的开阔野地，是伦敦人喜爱的休假地之一，也是历届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的举办地。现在，它与一艘英国战舰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超无畏舰“阿贾克斯”在大韦克灵海岸搁浅，英国舰队再遭挫败之前，这个消息令英国高层人士深为惋惜和担忧，而等失利变成了铁铮铮的现实，“不屈”、“不挠”、“爱尔兰”以及“圣文森特”这四艘主力舰已然沉入海底，就算船坞里的舰艇悉数修复，英国海军的主力舰数量也滑落到了德国人之下，战略形势空前恶劣，英国海军将“阿贾克斯”号保全下来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泰晤士河口号称伦敦的大门，但从伦敦顺流而下抵达入海口仍有五十公里之遥，前往大韦克灵还得额外增加十几公里。得知“阿贾克斯”号搁浅的消息，英国海军部从伦敦及周边港口紧急调集维修船只，但直到黄昏前后，第一批装载维修设备的船舶才陆续抵达。入夜之后，“阿贾克斯”号的损管人员及乘坐维修船只赶来的工人继续以分秒必争的心态抢修战舰。他们首先要将这艘超无畏舰底层水密舱的破口堵塞，然后用水泵抽空积水，让它自行上浮，再以驳船将它拖往最近的大型船坞。对于一艘两万多吨的大型战舰，这样的工作通常要进行一个星期，但在人手充足、设备齐全的情况下，只用一两天时间也能完成。

    夜空中，两架灰色的飞机带着稍嫌吵杂的轰鸣声在泰晤士河口海域盘旋了几圈，很快被“阿贾克斯”号及维修船只的灯光所吸引，而它们的出现让英舰官兵如临大敌。几艘守护在旁的英国驱逐舰开了火，“阿贾克斯”号的舰员也使用机关炮进行对空射击，可是这些武器白天都不能有效驱逐敌方飞机，夜晚除了让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异常之外，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起敌方舰艇的注意。

    自行搁浅在岸边的“阿贾克斯”号自然成了鱼雷攻击的理想标靶，为防备德国潜艇的再次偷袭，英国海军的护航舰艇在它周围布设了两重防雷网，而这确实有效阻绝了德国潜艇的鱼雷攻击。从午后到黄昏，德国潜艇从较远位置发射了7条鱼雷，除2条偏的之外，其余5条全部被防雷网挡住。守候在旁的英国驱逐舰则用舰炮和反潜炸弹对两艘德国潜艇进行了长时间的围追，最终将其中一艘击沉。

    两架恼人的德国飞机久久不肯离去，英舰官兵终于放弃了将它们击落的企图，安静下来看着它们折腾，炮手们因为连续搬运弹药而大汗淋漓，获令停止射击之后，许多人都在露天位置抽烟歇息。刚一开始，有人隐约看到流星划过天际，许愿过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流星越来越近，怪异的尖啸声也随之传来。这时候，维修船只上的船员还不明所以，而直到重磅炮弹在海面轰起六七十米高的水柱，他们才意识到这是敌舰的袭击——这些未曾直面战火的平民百姓顿时惊呆了。

    顷刻间，急促的警铃声在“阿贾克斯”号上响起。尽管舰体受损严重，舰上的主炮依然可以使用，备用电机提供电力足以驱动主炮塔的液压装置，否则的话，单纯以人工驱动上千吨的炮塔和数十吨重的炮管，效率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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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逆击

﻿    夏末秋初的夜晚，凉风习习，正宜休眠，然而在英国的泰晤士河口水域，隆隆炮声烘托出异样的喧闹气氛。德国海军以“凯撒”、“国王”、“大选帝侯”为第1炮击分队，“奥尔登堡”、“戈本”、“毛奇”为第2炮击分队，在一万六千至一万八千米的距离上向搁浅的英国超无畏舰“阿贾克斯”号实施远程炮击。每个炮击分队的三艘战舰均装备相同型号的主炮，以居中的舰艇为指挥舰，发出统一的射击指令。为了校正弹着点，最初几轮炮击，各舰均使用爆炸威力较大的普通弹。

    炮击期间，两架先期出发的德国水上侦察机不断通过无线电台发回校射信息。尽管夜间的可视条件远不及白昼，漫天星光却有意帮助德国人，海岸线的轮廓以及“阿贾克斯”号的黑影在中低空飞行的飞机上看得非常清楚。因此，德国舰队打来的炮弹很快威胁到了停泊在“阿贾克斯”号周围的维修船只，它们只好暂时中断外部的辅助抢修，收起正在作业的潜水员，匆匆撤离现场。

    收到敌袭警报，英国海军部和海军参谋部的官员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杰利科的主力舰队。撤出战斗之后，这支舰队很快返回泰晤士河口，然后驶入泰晤士河。一方面，泰晤士河畔有诸如泰晤士钢铁公司这样的一流造船厂，受损的英国主力战舰可以在这里找到合适的船坞进行维修，另一方面，若是德国舰队强行封锁泰晤士河口，甚至派出舰艇驶入泰晤士河，英国主力舰队可与之展开殊死搏杀，阻止德国战舰在任何情况下威逼首都伦敦。

    正因为需要防范德国舰队的袭击，杰利科率领舰队抵达泰晤士河之后，只让伤势最严重的“征服者”号前往泰晤士钢铁公司接受入坞修理，而包括“大胆”、“雷电”、“科林伍德”在内的多数战舰仅以常规手段进行抢修。经过海军舰员和修理工人几个小时的努力，这些受损舰艇的舰体漏损已得到了暂时性的控制，轻微损伤或出现故障的舰炮武器也大都恢复了战斗能力，而且舰上的伤亡官兵悉数运离，各舰相应补充了预备人员，状况岁不容乐观，但至少比战斗刚结束时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好了很多。

    即便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正常视听难以察觉四十多公里外所进行的炮战，但杰利科没办法把脑袋埋进沙子。先是海军参谋部的奥利弗将军，紧接着丘吉尔也给留守“大胆”号的杰利科打来电话，询问舰队何时能够出战。

    “一刻钟之后，我将率领舰队启航，部分维修工人自愿留在舰上继续抢修工作，全体官兵也决心捍卫荣誉，但是以一名舰队指挥官的职责，我必须指出，既然德国舰队已经来到了泰晤士河口，我们应当用鱼雷艇和潜艇最大限度地消耗他们的力量，这样的话，在主力舰队与主力舰队的决斗中，我们才有可能获得较大的胜算。”杰利科在电话中如是表述。

    “所有的鱼雷艇都已接到战斗命令。”丘吉尔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用不了多久，泰晤士河口的水面上就会飘满不列颠勇士们的尸体。”

    杰利科沉默了好久才黯然开口：“如果我们在白天的战斗中取胜，肯定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烦恼，遗憾的是，我们基本上没有获得取胜的机会，这不是谁失职的问题，而是因为敌人确实比我们强大，他们在技术上拥有空前的优势。”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丘吉尔很不客气地回敬说，“英国的处境好比一个溺水者，唯有挣扎，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尊敬的海军大臣阁下。”杰利科回答说，“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您将在泰晤士河口看到许多沉船的桅杆，上面要么挂着我们的圣乔治旗，要么悬挂着德国人的鹰旗……今晚将只有战沉而没有撤退的英国战舰！”

    放下电话，杰利科掏出怀表，此刻离午夜零时只有二十多分钟了。

    几分钟之后，“大胆”号升起舰锚，通讯人员切断了与陆地相连的电话线。

    暂时不用再听到丘吉尔咄咄逼人的口气，杰利科感觉松了一口气。

    临时锚泊地位于伦敦下游，前往“阿贾克斯”号搁浅地点有20多海里路程。杰利科下令各舰以6节航速行驶，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要在3个小时后才会与德国舰队再度交锋，英国的鱼雷艇部队将有充分的时间发动攻势。

    3个小时说长不长，但“阿贾克斯”号断然撑不了那么久。遭到德国舰队的猛烈炮击，舰上官兵很快操纵主炮进行了还击，由于没有舰艇或飞机的校射指引，单凭光学仪器对远处炮焰进行测距观瞄，根本不能对德国舰队构成实质威胁，舰长德-罗贝克少将旋即下令停火。可是，尽管全舰采取了严格的灯火管制，连同维修船、护航舰都处于闭灯状态，德国舰队的远距离射击依然保持较高的精准度。最初二十分钟，“阿贾克斯”号的甲板建筑被炮弹激起的海水浇了个遍，好容易堵住的漏洞又被震开，几发近失弹还造成了新的裂口，舰上人员被迫撤离露天战位。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阿贾克斯”开始遭到敌方炮弹直击，在超远距离的炮击下，炮弹的入射角较大，它们更易击中甲板等战舰防御最薄弱的位置，这意味着只需很少的直接命中就有可能摧毁这艘英国超无畏舰。

    在拍发给海军参谋部以及舰队旗舰的电报中，德-罗贝克报告了“阿贾克斯”号岌岌可危的处境，同时，他认为德国炮击舰队至少由5艘主力舰组成。

    综合白天各处战场的交火情况，英国海军可以基本确定德国舰队的主力阵容以及战斗损伤，它虽然没有预想中的强大，表现却出乎意料的坚挺，几番激战居然没有一艘无畏舰或战列巡洋舰战沉，这再一次证明了德国主力舰艇的惊人抗沉性能。不过，若将受损严重的排除在外，德国舰队能够投入战斗的主力舰艇已不足五艘，与德-罗贝克的判断两相矛盾。然而出现这种状况，无论英国海军高层还是杰利科的舰队指挥团队都不会感到过分吃惊，毕竟战场上的战斗报告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即便某一艘德国无畏舰确实遭受重创，也可能通过损管抢修保住战斗力。

    午夜零时刚过，第一群英国鱼雷艇出现在了泰晤士河口，它们并非从泰晤士河上游驶来，而是从汇入泰晤士河口的另一条河流——麦德威河，进入这一水域。在这之前，一艘英国巡逻舰已在泰晤士河口区域的东北角发现了德国舰队的踪迹，并在德国轻舰艇将其击沉之前用电报发出了方位坐标，省却了英国鱼雷艇部队分散搜寻目标的波折。

    听着远处的隆隆炮声，看着天边的阵阵火光，这群英国鱼雷艇上的战斗人员知道，德国舰队正在肆意蹂躏他们的“阿贾克斯”号。满腔怒火压过了内心的恐惧，他们恨不得用鱼雷将所有的德国战舰都送入海底，可是，他们还没望见德国主力舰艇的影子，巨大的威胁就已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扑来……

    “鱼雷！”

    当眼尖的英国艇员发出这撕心裂肺的惊叫声时，最近的一枚鱼雷已窜至近舷海面。

    若是区区数吨的高速鱼雷艇，随意转向便能够轻易避开敌方鱼雷，但英国海军既不像德国、意大利那样专攻高速战艇，也不像法国海军一门心思地建造高速驱逐舰，他们延续了多头尝试、遍地开花的技术风格。近十年来，不但生产建造了多个型号的超轻型高速战艇，还上马了50和100吨级的中型高速鱼雷艇项目。此外，到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还有大批上世纪末期订造的鱼雷艇和鱼雷艇驱逐舰在岸防舰队及预备部队继续服役。

    突遭鱼雷袭击的这艘英国鱼雷艇，属于鱼雷艇驱逐舰正式登上历史舞台前建造的一批常规鱼雷艇，它的排水量接近200吨，最高航速26节，装备4具老式18英寸鱼雷发射管，艇上官兵大都是在战争爆发后应召返回海军的预备役人员，他们并不缺乏驾艇经验，缺的是应对危险的冷静心态和敏锐反应。结果，这艘鱼雷艇当即被炸沉，52名艇员仅有4人生还。

    紧接着，海面上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德国人的鱼雷，这些轻型鱼雷威力相对较小，但用来对付中小型舰艇绰绰有余，而且航速较快，航迹较为隐蔽，只一转眼的功夫，又有两艘英国鱼雷艇猝不及防，双双爆炸沉没，而它们桅杆最顶部的一小截正好露出水面……

    11艘“闪电-14”，14艘“雷霆”——为策应主力舰队在泰晤士河口的作战行动，德国支援舰队将所剩的高速战艇悉数派遣上阵，并由4艘大型鱼雷艇担当它们的战术领舰。出于同样的目的，德国潜艇群重新回到了泰晤士水域。在夜幕的掩护下，它们或悬浮于潜望镜深度，或半浮于海面，悄然窥视着这片广阔的水域，随时利用无线电将有关敌情的消息传递给己方水面舰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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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蜂群飞舞（上）

﻿    每当隆隆炮声响起的时候，杯中的咖啡总是随着桌面的颤动而出现圈形的波纹。作为德国舰队的长期临时旗舰，“国王”号的军官会议室宽敞、整洁，装饰风格古朴而精致，长长的木桌旁坐着两名身穿德国海军制服的年轻军官，他们年龄相仿，外形俊朗，且有着易于察觉的贵族气质。

    此时透过军官会议室的圆形舷窗，可以看到远处闪动的火光。战斗正在进行，可战况并不激烈，而这两名年轻军官的神态中也丝毫看不到紧张的成分。事实上，六艘德国主力战舰正不紧不慢地炮轰那艘受损搁浅的英国战舰，不少炮弹越过目标落在岸上——不论英国人是否这样认为，德国舰队确实是在对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本土海岸进行攻击。

    “在战争年代，只有战争英雄才配得上露易丝这样一位高贵的公主！”佩戴海军上尉军衔标识的这名年轻军官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另一名年轻军官身穿质料考究的双排扣军服，金色的肩章绣有闪亮的将星，左胸位置佩戴着一枚璀璨的十字形勋章，他语重心长地说：“成为战争英雄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如果你在战斗中丧生，露易丝必定成为别人的妻子，这个简单的道理，你还是不明白吗？”

    “我明白，只是不参加战斗，又怎么能成为真正的英雄呢？”年轻的海军上尉语气温缓地反驳说，“英勇无敌的约阿希姆王子阁下您，不也跟随旗舰屡屡参战，不也随时随地面临生命危险么？”

    “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年轻的海军少将辩驳道，“‘腓特烈大帝’和‘国王’都是我参与设计的战舰，我非常清楚它们的性能，就算被敌人击沉，舰上的军官也有很大的几率生还，而高速鱼雷艇则不同。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们损失了半数的高速鱼雷艇，受损战艇的艇员阵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一旦战艇受损，艇员只有极小的生还机会。”

    就战争的风险而言，身处前线的军人不分兵种，随时可能献出生命，这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沉默了一会儿，年轻上尉低着头，满目忧郁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从日德兰到弗兰德斯，从弗兰德斯到泰晤士，创造历史的机会不断在身边出现，而我却只能从头到尾呆在鱼雷艇母舰上，给指挥官出点无关大局的主意……约亨，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的安危考虑，可是，你能体会我的切身感受么？若干年之后，就算我可以在你的帮助和支持下迈入海军将官行列，人们也会这样说：嘿，你看，这个从奥尔登堡来的家伙从未上过战场，大战期间，他的所作所为就是找了个旁观战斗的好位置，而他之所以能够当上将军，完全是因为他的出身，是因为他与伟大的、天才的约阿希姆殿下的私人关系。”

    这番话让一直以保护者自居的年轻少将语塞。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叹道：“好吧，我懂了，克里斯！我允许你去参加战斗，在这光荣的战争岁月里，用勇气和智慧去创造属于你的传奇吧！”

    上尉如释重负，他迅即起身，以充满浓郁的浪漫主义情调抒发感慨：“谢谢你，约亨。战斗，只有战斗，才能为我赢得最起码的尊严，才能让我有机会摘到霍亨索伦皇族的珍珠……若不能得到爱人的垂青，那我宁愿光荣战死！”

    年轻的将军站起来与之拥抱：“嘿，克里斯，你知道的，像我这样一个特别念旧的人，若是失去了最珍贵的挚友，余下的时光将会一直生活在挥之不去的悲伤之中。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这样的折磨吧？”

    上尉安然一笑，快步走出会议室。

    目送同伴离开之后，年轻的海军少将转身走到舷窗前。他知道，此战很可能成为英德主力舰队的最后一次正面交锋，此后不论英国是否退出战争，在双方海军力量已经发生逆转的情况下，英国人都会尽量避免舰队式的决战，而德国海军亦将通过远洋破交和潜艇封锁对不列颠诸岛进行封锁。所以，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或许将会留下毕生的遗憾。

    结束谈话之后，奥尔登堡王子克里斯蒂安很快搭乘交通艇离开“国王”号，在隆隆炮声中返回了鱼雷艇母舰“维多利亚-露易丝”号。

    登舰之后，他立即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支援舰队指挥官米歇尔森准将，提出了参战请求。

    米歇尔森岂敢大意，他令通讯兵用信号灯同旗舰进行了确认。不过，此时舰上只有一艘发动机出现故障的“雷霆”，技术人员还在利用备用的配件对它进行维修。米歇尔森遂与克里斯蒂安商量，等之前出击的高速艇群返航归来，再让他以一支战艇编队的战斗指挥官身份参加战斗。

    让米歇尔森准将没有料到的是，几分钟之后就有一队“闪电-14”返回舰队。根据艇员的战斗报告，它们在麦德威河的入海口附近伏击了一支英国轻舰艇部队，鱼雷至少击中了三艘英国舰艇，而己方无一损失。

    米歇尔森没理由让这些旗开得胜的高速战艇罢兵休战，而5艘鱼雷艇母舰同时作业，不消一刻钟时间就能给这些“闪电-14”重新补充好燃料和鱼雷。

    克里斯蒂安是水上竞速赛的一流高手，自然擅长驾驶单人战艇，但是在他选定一艘“闪电-14”出战之前，“维多利亚-露易丝”的技术人员正好将那艘在之前战斗中被敌方霰弹击穿的“雷霆”战艇给修好了。按照舰队参谋长亲自制定的作战策略，在这场战斗中，全部的“雷霆”战艇均轻载出航，它们卸去轻型鱼雷发射管，额外携带4个基数的13毫米转管机枪弹药，从战场上的重装雷击艇变身成为高速战艇猎手。

    作为德国高速战艇部队的元老级人物，克里斯蒂安很清楚两种角色的本质区别，也知道哪种战艇让自己更有机会成为战斗英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雷霆”，并且挑选了一名射术精湛的艇员跟自己搭档。

    米歇尔森准将没有食言，他将这一队“闪电-14”全部拨由克里斯蒂安指挥，又令每一名艇员知悉奥尔登堡王子将亲自率领他们作战，言外之意，是让各艇尽可能保护好这位身份尊贵的奥尔登堡王子。

    克里斯蒂安还来得及没出发，照明弹突然绽亮前方夜空，接着，“维多利亚-露易丝”号收到了前哨警戒舰艇发出的无线电讯号：一大群英国鱼雷艇从泰晤士河驶来，即将对德国主力舰队发起攻击。

    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部队规模仅次于德国，在现役的多种型号当中，数量最多的当属从意大利秘密引进技术的“飞鱼”系列，它们与德国海军的“闪电”系列出身同门，秉承了高速轻艇的风格。常规炮弹很难对付这些机动灵活的超轻型战斗舰艇，中远距离需要以大口径榴霰弹进行大范围杀伤，而在近距离战斗时，只有高射速的机关炮和机枪能够起到一定的阻截作用。

    看到英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群如风一般席卷而来，负责警戒护航的德国大型鱼雷艇责无旁贷地组成了第一道防线。它们一边用照明弹和探照灯点亮战场，指引主力舰艇用猛烈炮火实施阻拦射击，一边以艇载武器进行拦截。然而英国高速鱼雷艇群的表现并不比德国同行逊色，它们前赴后继地穿过枪林弹雨的战场，直到很近的距离才向德国大型鱼雷艇发射鱼雷，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道脆弱的防线。之前还在实施炮击的六艘德国主力战舰则迅速鸣金收兵，调头朝远离英国海岸的方向驶去。

    英国鱼雷艇群可不满足于仅仅将德国主力战舰驱走，它们以下山猛虎之势狂飙疾进，追着德国主力战舰掩杀过去。

    就在这时，埋伏在主力舰队附近海域的14艘“雷霆”从暗处杀出，它们并不迎面冲进英国鱼雷艇群，而是从侧后方慢慢接近目标。因为安装了动力强劲的戴姆勒VI型发动机，轻载状态下，它们的绝对航速只比“闪电-14”慢2节，且拥有毫不逊色的机动能力，其驾驶舱还装有钢化玻璃和轻薄装甲，足以抵御部分英国高速鱼雷艇所装备的机枪武器。更重要的是，它们装备了胡伯特兵器公司的明星产品，技术总监托尼-伯莱塔的得意之作：胡伯特M-11A型13毫米转管机枪。这种机枪通过一个巧妙且不算复杂的机械式调节装置控制射击速度，既能够一口气打光装有72发子弹的圆形弹鼓或120发子弹的弹带，也能够进行10到20发子弹的短射，有效射程达到1200米，实际射速为每分钟400发。从1913年开始，新建造的每艘大型鱼雷艇都安装了6-10挺胡伯特M-11A型转管机枪，早先服役的轻舰艇也陆续装备了这种造价低廉、性能不俗的近战防御武器，而看到这种自动武器的惊人威力，德国陆军也采购了200挺，用于装备装甲战车、装甲列车以及骑兵战斗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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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蜂群飞舞（下）

﻿    “稳住……稳住……好，右转——就现在！”

    “雷霆”驾员话音未落，后座当即传来“噔噔噔噔”的响声，仿佛是用超快的速度敲击一面重金属鼓。霎时间，一串暗红色的光点贴着海面朝四十米开外的黑影横扫过去。那是一艘七八吨重的英国高速鱼雷艇，枪弹激起的水花排成一线，而它便赫然处在了这条线的中间。射中艇身的子弹就像是钻进了一堆漂浮的草垛，没有受到任何硬物的阻碍，有些子弹甚至贯穿艇身，而这艘英国战艇像是突然被抽空了能量，它陡然失速，最终停在了海面上。

    高效的猎袭者——德国海军的“雷霆”高速鱼雷艇——很快停火，并且连续转向，飞快地离开了刚刚的射击位置。不一会儿，它又盯上了一个新的目标，正准备故伎重演，目标却抢先突然吐出了一小团火舌。

    那是机枪射击所产生的枪口焰。

    机枪子弹的飞行速度通常超过700米每秒，而全力冲刺的快艇移动速度也不过30米每秒，两者看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然而“雷霆”驾员敏捷地轻转方向盘，高速战艇迅即做出反应。成串子弹只在海面激起连排的水花，并没有击中射击者瞄准好的目标。

    “雷霆”射手并不将枪口直接对准敌方战艇，而是预留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开火之后，他稳稳地平移枪口，13毫米枪弹倾泻而出，它们在海面上溅起的水花更高更密，这些水花形成了一条不断延伸的虚线，以目不暇接的速度飞快逼近目标，最终毫无悬念地横扫过去。被击中的这艘英国高速鱼雷艇突然化成了一团刺眼的火球，猛烈的爆炸惊彻海面。

    爆炸的火光瞬息而逝，海面上只有滚滚浓烟，完全不见了战艇及其驾驶人员的踪影。

    这个爆炸的场面无疑比先前的机枪射击更能引起英国战艇驾驶人员的注意和警惕，猎袭者很快受到了从不同角度射来的枪弹威胁，艇身连中数弹，但没有造成致命的破坏。这个时候，“雷霆”射手没有胡乱开火反击，而是冷眼观察着出现在视线中的枪口焰，而他的搭档老练地作出了大角度的连续转向，利用夜幕以及战场环境的掩护遁出敌方射手的视线焦点。很快，只有距离最近的一艘英国高速战艇还在追着开火，而它的机枪射击居然持续了半分多钟，这意味着艇上的射手一口气打了半条弹带。

    在这光线不算很亮的海面上，枪口焰是较为醒目且易于瞄准的目标，“雷霆”射手迅速将枪口转向这个表现得不够聪明的对手，然后以一个持续三四秒的短射予以回敬。

    若不是艇身意外出现了一阵颠簸，他有很大的把握射中对手。

    先后三次射击，容纳120发子弹的弹带只剩不到四分之一，“雷霆”射手对自己的搭档喊道：“稳住一下，只要一次机会就好……”

    前舱的驾员没有搭话，而是猛转方向盘，艇身旋即倾侧过来。瞬息之间，原来的位置赫然腾起一排水花——以德国海军的高速战艇为参照，英国海军的双座高速鱼雷艇都设置有后座机枪，而为了对抗德国海军的13毫米机枪，吨位稍大的英国战艇则装备了轻型机关炮。

    新的威胁刚刚出现，不远处的海面上，另一艘“雷霆”鬼魅般悄然穿梭于英国鱼雷艇群当中，机关炮射击的声响吸引了它的注意。只见它稍稍调整航向，艇尾骤然迸发出一串长长的火舌，弹雨准确地落向了相距近两百多米的英国战艇。为了一举摧毁这个可能装有轻装甲的目标，德国射手打了十多秒的长射，直到将整整一条弹带全部打光才罢手。

    暗红色的枪弹悉数落下，稍远处的海面上，那艘轮廓低矮的英国战艇燃起了火。它依然处在航行状态，但航速明显减慢下来，而且不再有机关炮声传出。片刻之后，只见它艇身亮光一闪，接连传出两声震耳的爆响……

    一战爆发前的英国，正处在它经济、政治、军事的鼎盛时期，当战争爆发时，几乎没有人会料到它的海军力量竟败退得如此迅速，甚至连小小的“雷霆”战艇也能够在泰晤士河口横行。在以往两百多年的历次战争中，英国皇家海军之所以取胜，通过时间积淀的优良传统起到了非常重要——有时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但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严谨、勤奋、勇敢，并且为这场战争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德国的高速鱼雷艇部队组建已有十年，训练和战备体系已相当完善，军官、艇员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朝气蓬勃、干劲十足，而且不论出身，只要技巧熟练、表现出色，就能得到奖励和晋升的机会，人这一因素自然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与此同时，“雷霆”使用的胡伯特M-11A转管机枪口径比英国的维克斯-马克I型水冷机枪大了近一倍，战斗射速快了整整一倍，这十几艘“雷霆”数量虽少，却像是恶狼钻进了羊圈，猎鲨冲进了鱼群，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几番交手下来，英国人很快发现他们装备机枪的双座鱼雷艇根本不是“雷霆”的对手，那些没有装备武器的单座鱼雷艇更只有小心防备、随时奔逃的份。

    远远看着先前出击的“雷霆”艇群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猎杀目标，克里斯蒂安带着6艘“闪电-14”悄然朝着泰晤士河口深处驶去。尽管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但在“国王”号所呆的那几个小时，他也不是毫无收获。除了说服舰队参谋长同意他驾艇参战，更掌握了德国舰队进入泰晤士河口的战术意图和战斗谋略。他知道，德国主力舰队此刻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撤退，而是有计划地引诱英国雷击舰艇远离英国海岸，用护航轻舰艇在前层层阻击，用“雷霆”战艇在后步步驱赶，把参战的英国鱼雷艇群变成夹心饼干。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德国舰队还将杀一个回马枪，继续炮击搁浅的英国超无畏舰，迫使英国海军将最后的精锐力量派遣上阵。

    战场上，成为“夹心饼干”的处境固然不妙，但冲在最前面的英国高速鱼雷艇除了进攻已别无选择。凭借两倍于德国主力舰艇的航速，它们离这些在星光下十分显眼的目标越来越近。不过，想要对德国主力战舰实施鱼雷攻击，它们首先要突破德国护航舰艇的防守。

    在德国主力舰队后方，11艘大型鱼雷艇傲然摆开了双排交错的鱼鳞阵，6艘1911年级在前，5艘1906年级在后，这些德国轻舰艇除装备105毫米或88毫米口径的速射舰炮外，大部分都安装了2-4挺37毫米转管炮，所有的1911年级还装配了4挺13毫米转管机枪，具备较强的中近程火力，再加上水听器和反潜炸弹，它们俨然成为了符合现代海战要求的全能型护航舰艇。

    面对汹汹袭来的英国高速鱼雷艇群，位于前排的1911年级大型鱼雷艇悉数打开探照灯，让冲到近处的敌方战艇无所遁形，舰上的炮手满腔热情地投入战斗。平日的训练操演，他们一次最多能打十几发炮弹，而跟随舰队出战的大多数时间里，这些大型鱼雷艇都默默扮演着保镖角色，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进行酣畅淋漓的射击。

    德国大型鱼雷艇群的密集炮火形成了一个约两千米半径的扇形区，在这个不断移动的区域内，但凡有英国战艇现身的地方，海面必定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柱。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德舰炮火击中的英国鱼雷艇很快达到了两位数，而后面的英国艇员一看“此路不通”，遂绕过德国后卫舰艇从远端迂回，但等待它们的并非坦途，而是德国主力舰艇的凶悍炮火——投入战场的“雷霆”驾员出发前已经得到了明确指令，任何情况下都不得靠近或绕过己方鱼雷艇。没有了误伤己方战艇的顾虑，六艘德国主力舰直接用上了对付轻舰艇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它们依然分作两队，各自对付从两翼绕过后卫舰艇的英国鱼雷艇。尽管“国王”、“大选帝侯”、“奥尔登堡”、“戈本”仍有部分主炮无法投入战斗，这丝毫不影响它们用榴霰弹痛击对手。

    德国高速鱼雷艇群难以硬撼的舰队防御阵，实力受到极大削弱且没有鱼雷攻击机策应掩护的英国鱼雷艇群更加无能为力。伴着隆隆炮声，照明弹和探照灯照耀下的海面时时笼罩在弹雨之中，从北侧迂回突击的9艘英国高速鱼雷艇很快覆灭，南侧迂回的14艘英国战艇也被击溃，而被“雷霆”以及大型鱼雷艇群击伤击毁的英国鱼雷艇也增加到了29艘，从泰晤士河汇集而至的七十多艘英国鱼雷艇已经折损大半，但德国人这边，多数“雷霆”都已耗尽弹药，后卫舰艇的弹药消耗也渐渐有些跟不上了。若是英军官兵能够以视死如归的气势继续发动进攻，很有可能取得海军高层和主力舰队指挥官所期待的重要战果，然而战斗打到这个时候，幸存的英国高速鱼雷艇驾员大都无心恋战，他们冲到最大射程就匆匆投射鱼雷，有的甚至放弃了战斗，仓惶撤退的姿态全然看不到昔日的傲气与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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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摧枯拉朽（上）

﻿    夜幕下，桅杆上飘扬着舰队司令旗的英国超无畏舰“大胆”号缓缓驶过泰晤士河汇入大海前的最后一个河湾，前方的开阔水域就是战场。这个时候，皇家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踌躇。得知进攻德国舰队的第一波鱼雷艇战斗群战损超过七成，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斩获，他心里已然承认，仗打到这个份上，靠战术之利扭转败势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如今的德国舰队就像是1588年的英国舰队，看似是在以弱击强，但技术、战术都更加先进，且是时运所向的一方，赢得胜利乃是大势所趋，除非战神再世，才有力挽狂澜的机会，而他充其量是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离高高在上的神格还相差甚远……

    心中的可怕念头在无形中销蚀着杰利科的决心和意志。眼下，他手里只有“大胆”、“雷电”、“科林伍德”这三艘主力舰，而根据鱼雷艇部队的报告，驶入泰晤士河口水域的德国主力舰至少有六艘，比拼硬实力，英国主力舰队已全面处于下风。可仗还是要打下去，毕竟无畏、坚韧的军人信条是英国海军的生存之本，是比船台上那些在建的巨舰更为宝贵的财富。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既要让舰队官兵乃至大英帝国的全体军民都看到不屈不挠的不列颠精神，又要尽可能地保存舰艇，特别是“大胆”和“雷电”这两艘伤势并不是特别糟糕的超无畏舰。难度之大，无异于高空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好在杰利科还有一根平衡杆，那便是后续集结的鱼雷艇群以及北上参战的海峡舰队。

    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为了防备德国舰队袭击不列颠海岸，英国海军对所有现役、预备、封存舰艇进行了全面动员，并紧急征兆了一大批民用船艇，可投入作战的轻舰艇和辅助舰船增加了一倍，但最具攻击性的近海利器——高速鱼雷艇，却没有较大幅度的增加。英国海军参谋部将全部两百多艘高速鱼雷艇编入五个战斗群，由南向北分别部署在多佛尔、泰晤士、哈里奇、查塔姆、罗塞斯。从这些地点的位置分布来看，英格兰东南部海域是英国海岸防卫的核心区域，因此，在哈里奇舰队和多佛尔舰队相继遭受重击的情况下，英国海军仍能在较短的时间里向泰晤士河口水域集中大批高速鱼雷艇以及其他型号的雷击舰艇。

    从“大胆”号的舰桥上眺望泰晤士河口水域，东北方不时闪现橘红色的亮光。杰利科从侦察作战舰艇回馈的报告中得知，击退英国鱼雷艇战斗群之后，德国主力舰队没有收兵返航，而是回到了之前的射击位置，继续远程炮击搁浅的“阿贾克斯”号。这艘超无畏舰上的英军官兵不离不弃，拼死抵抗，可是得不到有效的弹着点校正，远程炮战的命中率近乎于零。没过多久，它再度中弹，爆炸造成了舰上供电线路的中断，战舰顿时成了一座哑火的钢铁炮台。又过了几分钟，德国舰队的炮火终于对“阿贾克斯”号构成了毁伤性的打击，搁浅的巨舰燃起了熊熊大火，大量燃烧不充分的颗粒形成了滚滚黑烟，烟柱升到了数百米高度，十多海里外都能清楚看到……

    从日德兰到弗兰德斯，从弗兰德斯到泰晤士，己方舰艇战沉的消息已经让杰利科麻木了，他冷冷地注视着德国主力舰队的所在方向，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这群恶狼击退。如果雷击舰群、海峡舰队协同主力舰队一起向德国主力舰队发起进攻，将有机会重创一到两艘德国主力舰，而舍尔和他的天才参谋长纵有超乎常人的魄力，也不会容忍己方的主力战舰陷入绝境，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像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一样，以德国舰队的主动撤退而告终。

    若德国舰队依然不退，杰利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德国舰队在泰晤士河口多逗留一刻，必定在英国军民中间制造灾难性的恐慌。天亮之后，英国陆海军航空部队将动用所有能够动用的飞机飞艇展开轰炸，只不过能载起鱼雷的英国飞机寥寥无几，大多数飞机只能使用威力有限的炸弹，飞行员们也从未接受过专业的投弹训练，想也想得出来，让他们去攻击德国舰队无异于赶鸭子上架。真正值得依靠的依然是海军舰艇，从其他港口赶来的战舰、辅助舰只以及潜艇将陆续汇集泰晤士河口，就算硬拼也能拼光德国舰队。

    “阿贾克斯”号损毁的噩耗传来后不久，英国海军参谋部接连发来两封密电，一份是说汇集到泰晤士河口的第二波鱼雷艇群共有89艘，其中67艘是高速鱼雷艇，它们将编成4个战斗分队，每个分队由一艘老式驱逐舰担任旗舰。另一份则是有关海峡舰队位置的——14艘老式战列舰及随行轻舰艇已经抵达泰晤士河口南部水域。若是晴朗的白天，杰利科差不多能在海面上看到它们的桅杆了。

    战争爆发时，奉命扼守英吉利海峡的英国海峡舰队编配了21艘旧式战列舰，在无畏舰和超无畏舰面前，它们确已老朽不堪，可是对二流、三流乃至那些不入流的国家而言，这支钢铁舰队依然是相当可观的军事力量，随便一艘都能够充当他们国家的海军主力舰。

    随着跨海峡运兵行动的展开，英国海峡舰队的旧式战列舰不分昼夜地忙碌起来，而在获知德国舰队出击的情报之后，英国海军参谋部立即命令海峡舰队从朴茨茅斯海域开赴多佛尔海峡内侧的邓杰内斯角海域，随时准备同强行突入海峡的德国舰艇死磕。德国海军的战巡编队果然出现在了多佛尔海峡外，它们没费很大力气就收拾掉了以雷击舰艇为主的英国多佛尔舰队，而在炮击多佛尔要塞及岸防工事的过程中，德国人再次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炮弹击中多佛尔要塞的一座地下弹药库，巨大的爆炸夷平了炮垒，给守卫海岸的英国军队造成了巨大的创伤。然而德国战巡编队没有就此突入海峡，而是突然调头北上，在关键时刻赶到弗兰德斯海域，给了实施迂回攻击的英国快速舰队致命一击，彻底破坏了英国舰队的作战计划。在此过程中，海峡舰队一直守在海峡入口，掩护己方船只将当天最后一批陆军部队运往欧洲大陆。入夜之后，由于护航舰艇难以防范德国潜艇的袭击，运兵行动暂停，而德国舰队悍然进入泰晤士河口水域。随着海军参谋部一声令下，海峡舰队倾力出击，它们浩浩荡荡地驶出多佛尔海峡，由于航速缓慢，七十多海里的航程硬是跑了大半夜……

    驶出泰晤士河，杰利科率领他的三艘主力战舰及十数艘轻舰艇沿北侧海岸缓缓东行，耐心等待着参战舰艇抵达预定阵位。可是，一阵从空中传来的低沉的嗡鸣声让他顿感不妙，尽管主力舰队的所有舰艇都严格执行着他亲自下达的灯火管制命令，德国海军的水上飞机还是发现了它们。照明弹炽白的光线瞬间映亮海面，使得英国主力战舰高耸的桅杆和雄浑的舰体无处隐藏，同时也照亮了杰利科的惨白面容。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德国飞机投下照明弹不久，远处海面接二连三地闪耀着橘红色的光点，重磅炮弹很快呼啸而至，在英国舰队前方海面激起一团团巨大的水柱。德国舰队的炮击，声势依然如常，在如今的环境和气氛中却有着格外的震慑效果。杰利科别无选择，连忙下令给前方的警戒舰只发报，让它们用照明弹或探照灯指明德国舰队的方位，并令三艘主力舰驶向北侧海岸，以便在舰况难以维系的关头自行搁浅。

    几分钟后，英国海军的前哨舰艇开始打出炮射照明弹，德国舰队的轮廓随之从朦胧暗处显现出来。“大胆”、“雷电”、“科林伍德”的主测距仪均在先前的战斗中损坏，经过几个小时的仓促维修，只有“雷电”号的得到了修复。主测距仪设在舰桥高处，对远距离目标的测距效果较炮塔测距仪要好，三艘英国主力舰便以“雷电”为炮术指挥舰，使出三位一体的联合炮击战术。依照“雷电”号提供的测距参数，三艘英舰相继开火，可是多轮调整之后，弹着点离目标还是差了很远，德国舰队的射击却开始对它们构成直接威胁了。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军官们不免担心“雷电”号的测距设备存在技术性的问题。杰利科只好令三艘主力战舰各自观瞄测距，并尽量依据前哨侦察舰艇以及海岸观察哨所提供的观测报告调整射击参数。

    与英舰官兵愈发紧张焦虑的情绪相比，德国舰队的战斗节奏依然像磐石一样稳固，而且得到两架水上飞机的辅助校射，他们的夜间射击仍旧保持着较高的效率。在交替射击找到准头之后，这些德国主力舰开始齐射——尽管只有一艘无畏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能够打出真正意义上的齐射，其余舰艇的主炮因为战斗毁伤而无法发挥作用，但德国舰队的连番齐射还是打出了让英国人的威力，因为在接近一万九千米的战斗射程，炮弹入射角恰好是英国主力战舰防御最为薄弱的软肋：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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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摧枯拉朽（下）

﻿    漫天繁星的苍穹下，两支钢铁战列舰队在相隔近20公里的海面上相互轰击，这并非人类战争史上最壮丽的一幕，却注定作为划时代的分界线载入史册。一个新兴的工业帝国强势崛起，从经济、外交、殖民、军事领域全面挑战老牌霸权强国，各方角逐，唯海权之争最具决定意义。

    赢得了海权，便赢得了一切！

    在这个飞机潜艇初兴的时代，巨舰大炮依然是决定海战胜负的核心力量。多数人只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殊不知时代的变革已是潮涌澎湃，而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则通过自己的抉择走了一条不甘平凡的道路。“雷霆”战艇的驾驶舱前座，他以坚定的眼神注视着前方海面，跃动的橘色焰光可不是节庆的礼花，它们明确无误地揭示出敌方主力战舰的方位，那是整场海战最具价值的猎物。

    在克里斯蒂安的直接指挥下，六艘“闪电-14”毫发无损地穿过战场来到了泰晤士河口上游水域。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这个奇特的哲理在这支德国高速战艇小分队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演绎。有那么几次，英国舰艇就从数十米外，也不知是没注意到它们还是将其误认为己方鱼雷艇，这些英国舰艇就这样匆匆驶过，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忽然间，又一颗照明弹在夜空中绽放，它几乎位于英国舰队正上方，将三艘英国主力战舰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从贴近海面的高速战艇上看去，这些英舰的外观显得格外庞大，仿佛三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堡，周围散布着至少十几艘警戒舰艇。克里斯蒂安知道，直冲过去很容易引起敌方舰员的注意，就算这些英国战舰来不及使用榴霰弹，也可以迅速集中副炮和机关炮火力进行拦截，除此之外，不时落下的德方炮火也是不可小视的威胁。

    想到这些，克里斯蒂安熟练地按动信号钮，提醒后面的“闪电-14”战艇跟上自己。离英国主力舰还有三四千米，再往前一些就能进入鱼雷射程，这个时候，他果断驾艇朝伦敦方向驶去。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克里斯蒂安多次经过这条航道，有时是搭乘渡船，有时是驾驶竞速快艇，若不考虑遭到英国舰艇盘查截击的可能，他完全能够驾驶“雷霆”直抵距离白金汉宫最近的码头。当然了，鉴于欧洲国家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袭击英国王室或者军政要员并不可取，克里斯蒂安的举动只是为了更加顺利地接近英国主力舰队，他的战艇压根没有进入泰晤士河，而是在英国舰队后方转向。接下来，颇具戏谑意味的情况发生了：一小队英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从伦敦方向驶来，它们同克里斯蒂安的战艇小分队相伴航行了一段距离，并从一艘英国驱逐舰近旁驶过。尽管德国战艇的艇身都喷涂了传统的铁十字徽标，却没有一个英国水兵意识到危险的敌人就在身边，而且不同于常规水面舰艇，装备机枪的英国战艇是克里斯蒂安这支小分队真正的致命威胁。

    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照明弹再次映亮海面，英国主力舰的侧影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克里斯蒂安和德国艇员们眼前，桅杆、舰桥、烟囱、炮塔、舰锚、救生艇甚至信号索上挂出的信号旗，他们能够辨认出这些英国战舰的大多数细节。

    “攻击前舰”——克里斯蒂安的“雷霆”以尾灯发出了战斗指令。

    六艘“闪电-14”已经进入了雷击航线，在未受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它们一直逼近到了离目标不到300米的位置方才发射鱼雷，就算那艘英国超无畏舰正在全速航行，余下的时间也不够它及时转避了，何况它是以12节左右的航速缓缓移动。

    战场的另一端，以舍尔为首的德国舰队指挥团队正在“国王”号的舰桥上观战，猛然看到一艘英国主力舰接连发生爆炸，第一反应是己方炮弹贯穿层层甲板击中了它的弹药库，可是仔细观察，爆炸发生在战舰外部，而且分散在舰艏至舰艉的多处位置，只有鱼雷攻击才可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五到六条鱼雷。”戈德上尉自信地作出判断。

    “是我们的潜艇？”冯-特洛塔上校揣测道，但是很显然，这并不符合多数军官的直观感觉。因为德国海军在泰晤士河口水域部署的潜艇都忌惮英国海军布设的水雷以及近岸的浅滩，通常只能在离岸较远的位置活动，而且一艘潜艇最多只有4具艇艏鱼雷发射管，除非两艘潜艇近距离协同作战，才可能在相差无几的时间里让同一艘英国战舰挨上五六条鱼雷。

    这时，戈德上尉自信的声音再次传来：“高速鱼雷艇，肯定是我们的高速鱼雷艇部队！”

    言者无心，夏树顿时想起了克里斯蒂安，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远处，照明弹的光芒渐渐衰减，三艘英国主力舰的轮廓重新隐入夜幕之中，明晰的火光只有一团，那是先前被德国舰队炮火击中而受损的英国战舰。当又一颗照明弹将它们照亮时，刚刚发生爆炸的那艘英国战舰既没有倾覆，也没有退出战斗行列，很显然，击中它的鱼雷没能起到最直接的毁伤效果，更证明了攻击者是携带轻型鱼雷的德国高速战艇。即便如此，这场仗德国舰队依然稳操胜券。德国潜艇早已发现并盯住了离开英吉利海峡北上泰晤士的旧式战列舰群，以它们的缓慢航速和有限射程根本掀不起大风浪，而在外围实施警戒的德国大型鱼雷艇也及早发现了从哈里奇港方向驶来的英国鱼雷艇，并通过用无线电向旗舰报告目标行踪。临时编入德国主力舰队的两艘装甲巡洋舰，“隆恩”号和“阿尔伯特亲王”号，率领老式轻巡“特提斯”号以及四艘大型鱼雷艇火速赶去。它们处在内线的有利位置，出击的时机也刚刚好，遂对英国鱼雷艇群展开了一场成功的截击战，不但毁伤敌方战艇多艘，还从俘获的一名英国艇员口中得知了对手即将发起又一轮鱼雷攻势的部署。

    得到了这一重要情报，德国主力舰队迅速调整阵型，“国王”、“凯撒”、“大选帝侯”、“奥尔登堡”这四艘无畏舰编成中心纵列，“毛奇”、“戈本”占据右翼，四艘轻巡洋舰占据左翼，大型鱼雷艇在主力舰艇近旁守护，徐徐撤向荷兰海岸。

    凌晨二时许，英国海军以两队高速鱼雷艇从泰晤士河方向发起突击，另一队英国鱼雷艇则由英吉利海峡方向进入战场，在它们身后，规模庞大的海峡舰队摆开了炮战阵势。不过，三艘英国主力舰有两艘相继受创，它们仅在杰利科的指挥下以非常缓慢的节奏朝德国舰队的撤退方向跟进，而英国海峡舰队的旧式战列舰则受到了德国潜艇的袭扰，出现在海面上的鱼雷航迹令它们做出了稍显夸张的转避，等到这些老迈的战舰重新编队，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之久。

    缺少了主力舰队和海峡舰队的支持，又受到德国高速战艇的袭扰，英国鱼雷艇群的两面夹击战术终究未能导演一场惊天大翻盘。激战过后，海面上遍布英国舰艇的碎片残骸，六艘德国主力舰仅“国王”再添新伤，而以德国舰队的状态，完全有实力横扫英国海峡舰队，把昔日的世界第一海军彻底打趴下，只是各舰弹药存量无多，“凯撒”、“奥尔登堡”、“戈本”已达危险限度，德国舰队未再采取主动进攻，算是给对手留了一块遮羞布。

    当英国海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泰晤士之战时，德国战巡“布吕歇尔”号和轻巡“格劳登兹”号组成的双舰编队正悄悄驶近多佛尔海峡。在两艘U艇的引导下，它们小心翼翼驶过了靠法国海岸一侧的安全航道，途中遇到了法国海军的警戒舰艇，“布吕歇尔”和“格劳登兹”发出英国海军的联络信号，自称是在追击德国受伤潜艇，由于连日以来英国舰艇调动频繁，前一晚更将海峡舰队调出了英吉利海峡，法国人根本搞不清状况，“格劳登兹”号又以海面发现鱼雷航迹进行“恐吓”，居然得以蒙混过关。

    趁着英法海军还没反应过来，“布吕歇尔”与“格劳登兹”组成的双舰编队以26节的航速全程冲刺，天明时分已至勒阿弗尔海域，正巧碰上了一支从法国开往英国的运输船队，由于英国海军的精锐力量都调去对付德国舰队了，留在海峡中护航的只是一些老式防护巡洋舰、小型炮舰和武装渔船，加上法国海军为数不多的轻舰艇，勉强防备德国潜艇的袭击。炮术精湛的“布吕歇尔”号大开杀戒，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击沉英国炮舰和武装渔船各两艘，重创了英国防护巡洋舰“海神”号，“格劳登兹”号以快炮连续轰沉了多艘运输船只——若它们此刻满载着英军官兵，这片海域必然成为可怕的人间地狱。

    得知两艘德国水面战舰在英吉利海峡出现，英国海军连忙召回了刚刚从南安普顿和朴茨茅斯起航的运兵船队，法国海军亦派出他们近期从地中海调回的战斗舰艇，试图在瑟堡海域拦截德国战舰，但没等法国舰艇部署到位，“布吕歇尔”和“格劳登兹”就已经冲过了瑟堡与波特兰之间的“狭窄海域”，广阔的大西洋将向它们展现别样的自由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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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栖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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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隐患与际遇

﻿    平静的黄昏，夏树独自坐在基尔军用码头的一处长椅上，读着长兄威廉皇储写来的信。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在那场精彩纷呈而又曲折离奇的大海战中，德国公海舰队以较小的代价再次重创英国海军，击沉了包括超无畏舰“阿贾克斯”号、无畏舰“圣文森特”号、战列巡洋舰“不屈”号和“不挠”号在内的近百艘英国舰艇，德国海军的参战主力舰全面发威，十年磨一剑的高速鱼雷艇部队大放异彩。此战期间，德国海军不仅大胆威逼泰晤士河口，更做出了一个举世惊诧的举动：派遣“布吕歇尔”和“格劳登兹”穿过英吉利海峡。在军事层面，这一作战行动比“冯-德-坦恩”和“布雷斯劳”前往奥斯曼土耳其的航程还要惊心动魄，就政治意义而言，它们成功挑战了英国海军最悠久、最稳固的权威，抽空了英国军民仅有的底气，让全世界看到了大英帝国的虚弱和德意志帝国的霸气。

    就在突入大西洋的第三天，“布吕歇尔”号和“格劳登兹”号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它们在爱尔兰西北海域攻击了一支从加拿大开来的英国船队，仅仅经过了四十多分钟的战斗，便击沉英国防护巡洋舰一艘、武装货船两艘。英国海军火速派出两艘装甲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却连这两艘德国战舰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与此同时，在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海域的德国潜艇增加到了25艘，这些海狼的战绩也在不断攀升。仅9月8日当天，德国潜艇部队就击沉了英国的两艘辅助巡洋舰和八艘货船，单日击沉舰船数量首破两位数，次日又击沉英国舰船7艘，英国本土航线受到的威胁和遏制就如同心血管出现了血栓，时日一长便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说血栓还只是慢性威胁，那么面朝北海的不列颠东海岸所受的就是窒息性的压迫。德国布雷舰艇夜夜出击，在北海沿岸的英国港口和航道敷设水雷，携带水上飞机的德国轻巡洋舰不断对北方的斯卡帕弗洛、苏格兰东岸的福斯湾等英国海军基地和军用港口实施昼间侦察。与德国海军的频繁活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英国海军由开战之初的全面封锁、主动压制转为全面收缩、重点防守，除潜艇部队和布雷舰艇之外，鲜有英国战舰靠近日德兰海域。针对德国海军的攻击举动，英国舰队多数时候只是被动招架，而不是标本兼治地采取反击行动，战前并不很受重视的潜艇部队成了英国海军在北海最活跃的作战力量。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结束的这段时间，德国飞艇和水上飞机发现敌方潜艇的报告次数陡增，并利用航空炸弹和机枪击沉1艘、击伤5艘。为了防备英国潜艇的袭击，德国海军的巡逻舰艇继续对赫尔戈兰湾和基尔湾实施严密警戒，在吕贝克、但泽等地也加强了警戒设置。

    通过三次果决的出击行动，德国海军成功逆转了海上力量的强弱对比，而在欧陆战场，德国军队却迟迟没有获得一场真正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胜利。在东线，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导演的坦能堡大捷暂时消除了俄军对德国东普鲁士的威胁，但奥匈帝国的两路主力一路被俄军打得落花流水，折损兵员五十多万，丢弃装备无数，富饶的西里西亚有被俄军占领的危险，一路在塞尔维亚碰得头破血流，颜面无存，信心尽失，奥匈帝军队的惨淡表现完全抵消了德军在俄军身上赢得的胜利分数。

    在西线，法军抵抗意志之顽强，超乎了德国人的想象。就连自视甚高的威廉皇储也在信中写道：法兰西士兵宁死不屈的精神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光荣传统，但自边境受挫以来，他们一直在后撤，风餐宿露，疲惫不堪，这样的军队本该一击即溃，可这些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士兵一听到军号声就义无反顾地拿起武器，像虎狼一样冲锋陷阵，哪怕面对我们的大炮和机枪也毫不怯懦，这是我们未曾估计到的，在我们的军事学上也可能是从未研究过的。

    自从告别西线之后，夏树每两天就能收到威廉皇储写来的一封信，或长或短，或倾述烦忧，或通告喜讯，而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结束后，他几次在信中流露出邀请夏树前去参谋的意愿，但是基于多方面的考虑，夏树迟迟没有应允，而是全身心地扑在舰队作战事务上。毕竟英国人正在夜以继日地维修他们的受损舰艇，几艘临近完工的主力战舰也在赶工建造，而且近期有情报显示，英国不但在积极鼓动意大利和美国参加协约国，还与已经对同盟国宣战的日本达成了一项重要的军事合作，即日本海军派遣主力舰队赴地中海和欧洲作战。英国海军连遭败绩，实力严重受挫，已不足以维持大英帝国独一无二的海洋霸权地位，正是日本、美国、意大利扩张海洋势力的大好时机。在夏树看来，唯有速胜才能避开这些潜在的困扰，而英法已经签署了一项相互约束的条约，约定在在这场战争过程中不得单独对德媾和，所以彻底击败英国应该放在与打败法国同等位置考虑。

    放下印有皇储私人印信的信纸，夏树静静看着夕阳照耀的海面，那些修整完毕的战舰正静静停靠在自己的泊位上，守卫港口的警戒舰艇来回巡弋，惨烈血腥的战斗场面已经成为回忆，在新的战斗到来之前，他非常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可是信纸上的文字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西线目睹过的残酷场景：数以千计的士兵在没有遮蔽的情况下发起冲锋，然后像被收割的麦秆一样成捆成片地倒下，生命是如此的廉价，交战双方的将领只考虑胜利而不在意牺牲，这简直是一场文明社会的野蛮战争！

    在这封信里，威廉皇储字里行间充满了乐观情绪。尽管在凡尔登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使得他错失了在贡比涅一带切断法军第4、第5集团军退路的绝佳机会，但皇储显然没有为此感到过多的懊恼。早在9月7日的时候，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就率领主力部队抵达凡尔登，两位储君联手攻克了这个至关重要的法国要塞。凡尔登战役结束后，威廉只给了几个主力兵团两天的休整时间，旋即率领大军杀向马恩河。现在，他的先遣部队已经抵达了马恩河畔，而他的军团指挥部离巴黎也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在地理上，位于法国北部的索姆河、东部的埃纳河以及马恩河守护着由德国和比利时前往巴黎的通道。索姆河离巴黎约有50英里，战争打响之后，英法军队就沿河部署了防线，德国军队于8月底进抵索姆河东岸，但此后一直没有采取进攻行动，因为德军右翼的卢克军团并不是一直沿着法国海岸推进，而是在越过法国边境后调头向南，绕过索姆河，强度埃纳河，向马恩河攻击前进。

    处于索姆河和马恩河之间的埃纳河，整体呈东西流向，它在巴黎东北方30多英里处汇入塞纳河的支流——瓦兹河。从法-比边境撤下来的两个法国集团军在此阻击卢克、比洛、豪森的部队。经过连日激战，法军被击退，一部分部队向巴黎撤退，一部分撤退到了马恩河。

    马恩河发源于法国东北部的朗格勒高原，在巴黎东南方汇入塞纳河。单纯就地理而言，德国军队无需跨过马恩河，只要沿着这条河流往下游走，就能抵达巴黎东南郊，在那里架起大炮轰击法国首都。可是在军事层面，从阿尔萨斯和洛林撤退下来的法军主力部队集结在马恩河南岸，如果德军在将其击败之前就挥师挺进巴黎，一旦法军发动反击，切断德军进攻部队的后路，整个对法作战将有失败的危险，而施利芬计划也要求德军在马恩河南岸包围歼灭法军主力之后再挺进巴黎。如今，德军右翼的卢克军团、比洛军团，中路的豪森军团、阿尔布雷希特军团，左翼的威廉皇储军团、鲁普雷希特王储军团，六个德国主力军团，上百万精锐部队，都已聚集到了马恩河流域，胜利看起来唾手可得，但施利芬计划几经修改，又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一连串的调整变动，它所指向的胜利终点却成了一个坑——不够强大的右翼没能碾碎沿途的法军抵抗力量，现在，卢克和比洛的部队要投入进攻就没有足够的兵力保护自己的侧翼，要保护自己的侧翼就不能投入进攻。

    尽管存在这样的巨大的隐患，德军在西线的处境却不尽如历史那样糟糕，因为拿下了凡尔登，德军左翼部队的位置更为靠前，中路和右翼部队的位置相应靠拢了一些，而法国军队原定计划是在英国远征军全部抵达之后立即发动反击，但德国海军的出击让英军直到9月8日才将第5个师运抵法国，使得法国军队原定于9月5日发起的反击一再推迟。恰恰在这至关重要的几天时间里，德军右翼的卢克军团以两个兵团强渡马恩河，暂时留守马恩河北岸的三个兵团就地构筑了野战工事，五个用以支援渡河进攻的炮兵师也相对集中地部署在了交通便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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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钢铸剑

﻿    1914年9月12日，迟来的马恩河会战终于拉开了序幕。这场规模浩大的会战，由无数凶猛、短促、混乱的冲突和战斗组成。在马恩河沿线200多公里的战线上，协约国和同盟国的十四个集团军、一百多个步兵师以及大量炮兵、骑兵部队展开了激烈、血腥、残酷的搏杀……

    从布鲁塞尔到马恩河，冯-克卢克统率的德国第1军团连续行军，长途跋涉，士兵们的精力和体能已经降到了极限，过长的补给线既影响了给养的补充效率，也增加了后勤车辆遭到袭击的危险。在马恩河南岸，克卢克先期渡河的两个兵团遇到了法国第5和第9集团军所属部队的强力阻击，进攻受挫，不得不在原地等待友军的增援。9月12日上午，克卢克命令他的两个炮兵师渡过马恩河支援进攻，电报刚刚发出，军团指挥部就收到了从德军总参谋部发来的电令。由于数日的阴雨天气，德国飞机飞艇的空中侦察效果大打折扣，但种种迹象表明，法军即将展开大规模的反击行动。考虑到法军在战争头一个月连遭失利，前线部队的战斗力和军心士气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将是一次只能胜不能败的绝地反击。小毛奇担心克卢克的侧翼被法军突破，所以命令他调转头来应付来自侧翼的威胁。

    尽管很不情愿，克卢克还是遵从了总参谋部的作战命令，他很快取消了发给炮兵部队的调动指令，让他们重新调整部署，转而支援侧翼兵团进行防守。结果，这些德军炮兵师刚刚进入新的阵地，法军就在马恩河下游靠近巴黎的地域吹响了反击号角。前一阶段被克卢克和比洛追着跑的法国第6集团军率先发动攻势，他们得到了炮兵、预备部队以及英国远征军的加强，但进攻依然以那些从边境战线逐步后撤下来的法国师为主。仅9月12日当天，英法军队就向克卢克军团在马恩河北岸的阵地发动了三次进攻，夺取了德军的部分前沿阵地。傍晚的时候，克卢克指挥部队实施反冲击，从法国第6集团军手里夺回了几处阵地，勉强稳住了侧翼战线，但他麾下的各步兵师在战斗中大量减员。

    下午的时候，马恩河南岸的法国军队也向克卢克的渡河部队发起反击。由于比洛军团的渡河步伐稍慢，此时在马恩河南岸也只有两个兵团，他们受到了当面法军部队的牵制，难以对克卢克所部施以援手。当天晚些时候，小毛奇向比洛、豪森、阿尔布雷西特、威廉、鲁普雷希特的军团发去急电，强令他们依次沿马恩河向下游运动，以支援并缓解克卢克所承受的作战压力。

    经过一夜的短暂喘息，克卢克军团迎来了协约国军队最为猛烈的反击，而除了蓝上衣、红裤子的法国士兵，战场上还出现了身穿卡其布军服的英军士兵。从黎明到正午，英法军队在炽烈炮火的掩护下轮番猛攻，那些一个多月以来同德军多次交手的法国师毅然抛弃了呆板无谓的密集进攻战术，他们寻求并采用了更加灵活有效的手段，更多地发挥步枪和机枪的作用，而在这场战争中首次以师级部队投入进攻的英国远征军部队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官兵们显然是卯足了劲要替海军同僚们报仇，进攻不遗余力，一些营团的伤亡比法国军队还大，当德军部队发起的战术反击时，英军士兵用恩菲尔德步枪的快速排枪射击给这些未尝败绩的德国大兵好好上了一课。战至9月13日午后，克卢克军团的右翼阵地摇摇欲坠，随时有被英法军队冲垮的可能……

    克卢克军团陷入困境的消息很快传回德国，最近两天，海军参谋长冯-波尔正好将海军将领们召集到基尔，商讨下一阶段的作战事务。除了公海舰队的作战方略，海外舰队的行动、对俄封锁的部署以及海军后续建设也在讨论的范围之内。获悉马恩河会战打响，知晓内情的夏树借机提出了派遣海军陆战队参战的设想。

    经过战时动员，德国海军的三个常备陆战旅已达到满员装备，并相应配备了三个团的预备部队。除此之外，德国海军还拥有6个要塞守备团和42个海岸守备营，陆战总兵力超过陆军的一个常备兵团。

    和往常一样，夏树每有提案，必定提前做足了功课。他以简明清晰的语言向海军众将领们介绍了三个海军陆战旅的备战情况，它们各辖2个陆战步兵团和1个重装陆战团，编制规模较陆军的步兵旅高出百分之二十，轻重机枪和手枪的配备比例与德皇的近卫军部队相等，而且按照原定计划，海军战车部队将分属这三个陆战旅。

    由于海军高层一贯将这三个海军陆战旅的组建和配员情况列为机密，除了主要海军将领和陆战旅的指挥人员，其他人完全是雾里看花。听夏树的阐述，不少将领们都有惊讶的表现，仅就纸面数据而言，这些海军陆战旅具备一流战力，在公海舰队击败英国海军、掌握战略主动的条件下，它们理应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

    在会议举行之前，夏树就已经同全面负责海军作战事务的胡戈-冯-波尔海军上将沟通过派遣海军陆战旅参战的想法，当时英法军队还未在马恩河发动反击，德军在西线的进展还算顺利，只要不出现大的波折，击败法国应该只是时间问题，波尔不想引来陆军将领们的反感，认为海军陆战部队只能在陆军主动提出要求的前提下参战。若西线战事得不到机会，那么等到德军向东进攻俄国的时候，海军陆战队大可配合陆军占领波罗的海沿岸地区，乃至在芬兰实施单独的登陆行动。

    会议室里，当着众多海军将领，冯-波尔海军上将娓娓叙道：“我们的陆战部队组建时间不长，所有的军官和士兵都没有参加战争的经验。为了组建这三个陆战旅，我们先后投入的经费和人力可以用来建造一艘无畏舰。它们很昂贵，也很有潜在价值，在未来夺取英法殖民地的作战行动中，它们比陆军部队更能够胜任。”

    以温和的语气表达出明确的反对意思，波尔既照顾了约阿希姆王子的面子，也保护了自己的权威。在这样的形势下，想发表意见的将领识趣地选择了沉默，静观地位如日中天的“霍亨索伦天才”如何反驳。

    夏树平静但不乏力度地说道：“今后谋夺英法殖民地，免不了跟英法军队交战。在离德国本土几千上万公里的敌方，一旦我们的陆战部队因为缺乏经验而在实力占优的情况下遭到挫败，想要补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单纯站在这个角度，我们就该让陆战部队的官兵们提前经受战火的锤炼。”

    波尔一边听一边想，等夏树说完之后，他很快回应：“这点我完全赞同。只是此时让我们的陆战部队赶往前线，无论是我们的指挥官还是陆军的军团司令们，对彼此的战术思维和作战方式都不熟悉，这样就很难发挥出这些部队本应有的战斗力，还可能使之蒙受无谓的损失。殿下以为呢？”

    在交战双方各投入上百万兵力的西线战场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官兵阵亡，要是将三个缺少战车部队的海军陆战旅投入到战事最胶着的前线，没准十几个小时就会拼光。夏树当然很清楚这点，他青睐仁川登陆式的敌后袭击，可眼下的战场形势却找不到合适的登陆机会——法国和比利时的海岸线尚在协约国军队的直接控制下，德国海军陆战部队若在比利时北部抢滩登陆，虽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从战略和心理层面动摇协约国的抵抗，但在短时间内难以对马恩河前线产生直接影响，如果能在法国北部成功登陆，将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德国海军的登陆船队必须穿过狭窄的多佛尔海峡，而英法海军仍有足够的力量阻截德国登陆舰船。

    “这的确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夏树回答，他目光扫过众人，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手里恰好有一份绝密情报，是关于巴黎城防工事的。”

    包括波尔在内，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巨大的好奇集中到夏树身上。

    “按照法军统帅部的命令，巴黎的城防工事必须在8月底之前完成，而当他们发现我们的右翼部队没有直取巴黎，而是扫向马恩河，构筑工事的速度放慢了。根据我方间谍人员提供的情报，法国军队此时还在缓慢地清除那些可能阻碍炮兵射击、影响战壕挖掘的树木和房屋，而火炮掩体和步兵哨所的构筑，铁丝网的安置，以及建筑胸墙所需木料和军火贮藏隐蔽所的建造准备工作，连一半都还没有完成。至于城市粮食等必需品的供应工作，则几乎尚未着手进行。简单来说……巴黎的坚固城防还基本停留在纸面。”

    在座的若是陆军将领，一下子就会明白夏树透露这份情报的用意，而海军将领们在陆战方面是外行，他们费力地揣摩着约阿希姆王子的言外之意。

    “午休的时候，我和舰队司令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策略。”夏树看了眼舍尔，两人是毋庸置疑的好搭档，又是海军进攻理论的忠实信徒，没理由不携手对付波尔这样一位海军存在学说的代表人物。

    “让英国人以为我们要登陆英伦，直取伦敦。让法国人以为我们要登陆勒阿弗尔，威逼巴黎。实际上，我们从亚眠出发，用最快的速度推进一百公里，抵达巴黎！”

    夏树话音刚落，海军将领们就纷纷找地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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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马恩河畔

﻿    从蒂埃里堡往西，笔直流淌的马恩河开始变得蜿蜒曲折，从四百多米的空中望去，这一段的河谷仿佛变成了枪骑兵矛杆上的飘带。

    LZ-17是一艘长度达到140米的齐柏林硬式飞艇，如同海军舰艇一样，它有着自己的名字：“萨克森”号。前往战场进行侦察活动时，它通常配备4-5名艇员，搭载一部电台、两挺机枪以及少量使用触发引信的航空炸弹。如果天气状况良好，艇员们乐于让自己的飞艇飞到千米以上，那样可以有效避开协约国飞机的攻击，而在这样阴云低垂的日子里，他们就像是高个子走进了小矮房，不得不低着头躬着腰。

    抵达预定空域，德国艇员们关闭了飞艇发动机，使之缓慢地随风飘动，而他们有的拿着望远镜，有的拿着铅笔和地图，将观察到的战场情况记录下来。

    突然，一名艇员叫道：“有情况！”

    循着他的视线往西北方看去，艇员们发现了两架飞机。在战场上空穿梭飞行了一个多月，这些德国飞艇乘员们已能认出大多数型号的协约国飞机。

    那两架外形颇似大蜻蜓的飞机是法国军队的布雷盖RU1，战前装备数量较多的主力机型。它们拥有足以容纳3-4名飞行员的连通式座舱，但驾驶飞机的位置在座舱最后部。通常情况下，前面的飞行员负责战场观察，而随着英德率先迈入空战时代，法国人也把机枪装上了飞机。

    不等这两架法国飞机飞近，德国飞艇乘员警惕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就在这时，一架灰色涂装的鸽式飞机从东面飞来。

    战争爆发前，德国共有近20家具备飞机生产能力的工厂，在这其中，使用达伊姆勒发动机的阿尔巴特罗斯系列，使用梅塞德斯发动机发动的阿菲亚蒂克和胡伯特系列都是性能一流的飞机，但德国陆军对奥地利制造的鸽式飞机格外青睐。

    这种单翼单座的飞行器采用100马力的麦西德D-1式四缸直立型水冷发动机，最大飞行时速为115公里，最大续航时间为4个小时。从1910年到1914年，奥地利的诺勒工厂以及获得生产许可的阿尔巴特罗斯、哥塔、卢佩等德国工厂总共制造了两百多架鸽式飞机，是战争爆发时单型号飞机生产数量最多的。

    在同步射击协调器问世之前，德国人为了给鸽式飞机装上机枪，在它们的驾驶舱顶部焊接了钢架，将使用弹带供弹的MG-08轻型机枪固定在钢架上。这怪异而丑陋的“附着物”直接降低了飞机的空中机动力，但同时也让它从乖顺的鸽子变成了凶猛的雀鹰。

    轻巧的“德国鸽”很快盯住了一架“布雷盖”，机上的法国飞行员慌里慌张地调转枪口向后射击，但在完全敞开式的机舱，获得精确的瞄准和稳定的射击简直就是奢望，哈奇开斯不断发出粗糙的咔咔声，却鲜有子弹射中目标。“德国鸽”从后方不断逼近“布雷盖”，距离百米的时候方才开火。

    标准型号的MG-08射速极快，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德军利用这种武器射杀了不下二十万协约国士兵，法俄军队是最主要的受害者，而载于飞机上的型号大幅缩小了水冷套筒，简化了枪机构造，实际射速相应下降了三分之一。

    几番对射，“德国鸽”和“布雷盖”都没有击中对方，而在此过程中，另一架“布雷盖”并没有上去帮忙，却独自朝齐柏林飞艇飞来。在这之前，德国艇员已连续抛下了多个负重沙袋，庞大的空中巨兽正以较快的速度爬升，用不了几分钟就将躲进云层。

    要避开飞艇吊舱的机枪火力，那架“布雷盖”必须爬升到云层高度，而要在云层中飞行并且保持方向感可不容易，法国飞行员放弃了这条路径，驾机从齐柏林飞艇的艇艏方向飞来。

    距离尚有七八百米，德国飞艇上的一挺机枪开始射击，连串的子弹像是一条极细的鞭子在空中来回抽打，几次触及“布雷盖”，想必在它的机翼机身留下了不少弹孔。法国飞行员也远远开火，一些子弹打中了飞艇，它们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齐柏林飞艇的外层蒙皮，打穿气囊造成氢气泄露，却还没有过引燃氢气使之发生爆燃的先例。

    为了让飞艇保持上升速度，德国艇员连忙丢下了更多的沙袋，而当法国飞机从侧旁飞过时，另一挺MG-08急促地喷吐着火舌，但连串的子弹始终落在“布雷盖”后头。

    另外一边，德军鸽式飞机与法军布雷盖RU1的角逐霍然揭晓了结果——前者凭借明显胜出一筹的动力及灵活性赢得胜利，法国飞机从四百多米的空中坠落下去，飞行员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解决掉了眼前的对手，“德国鸽”连忙赶去支援己方的齐柏林飞艇，那架“布雷盖”撇下三两下难以干掉的德国飞艇调头迎战。法国飞行员的驾驶技巧不输对手，可是他的飞机载有三名乘员，平飞的最高时速只有80公里，正面攻击无果，没几分钟就被这鸽式飞机咬住了尾巴，法国飞行员只好驾机朝巴黎方向逃去。

    鸽式一路猛追，不断开火，眼看就要将对手击落了，机枪却突然哑了火。无论德国飞行员如何摆弄，这挺机枪就是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只得悻悻而归。

    空中的这场战斗持续时间不长，过程非常简单，有精彩场面，也有曲折之处

    地面上的交战截然不同，由于天气不佳，双方的空中侦察都没能起到理想的效果，而德法军队的骑兵侦察队相互渗入对方战线，提供给上级指挥部的情报也大都是片面的，甚至自相矛盾，双方的战地指挥官以及后方的统帅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判断做出抉择。

    在德军战线的最远端，克卢克军团已在英法军队的猛烈进攻下支撑了快40个小时，最先接敌的第3兵团损失过半，基本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而克卢克仅有的一师预备队早就顶了上去，第3兵团携手防守侧翼阵地的第4兵团遭到英军部队的迂回攻击，大部分阵地得而复失，好在先期渡过马恩河的第1、第2兵团已经艰难地把主力部队撤回到马恩河北岸，他们的抵达保住了己方的炮兵阵地，而野战炮兵又勉力支撑着侧翼防线的关键地段不被突破。

    右翼的克卢克所部是德军实力最强的军团，当英法军队突然从巴黎方向发起大规模反击的时候，与之相邻的比洛和豪森军团都是面朝马恩河，他们大幅度调整部署需要时间，而一旦克卢克军团被迅速击退，比洛毫无防备的侧翼将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这势必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使得唾手可得的胜利变成一场可怕的失败。

    克卢克疲惫却顽强的士兵们抵挡住了协约国军队最初的攻势，而沿马恩河部署的上百万德国军队就像一只体型惊人的史前巨兽，动作稍显迟钝，可在攸关生死存亡的威胁面前仍做出了及时的反应——一字排开的五个军团依次向克卢克靠拢，在缺乏预备队的情况下，这显然是最为直接和有效的补救方式，而历史的一幕之所以能够避免，恰恰是因为凡尔登已经为德国军队所攻克：若凡尔登要塞依然控制在法国军队手里，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只有一条受到法军炮火覆盖的道路可供通过，他不得不停下来努力拔除凡尔登这个钉子，而鲁普雷希特的第6军团也只能强行进攻图勒与埃皮纳勒一带的法军防线，那里的法军堡垒部署有重型武器，并且得到了野战工事的拱卫，巴伐利亚士兵将在这条防线前损耗大量的兵力。与此同时，中路的第3和第4军团，也即豪森将军和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西特的部队，也被法军牢牢牵制住着。自从****的号角吹响之后，法军就在圣贡沼泽地带向德军阵地发起了勇猛的进攻，双方在这一区域爆发了多场残酷的白刃战，而在几场最关键的战斗中，法军的野战炮兵令德军阵亡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如今，威廉皇储元气受损但主力犹存的军团得以同时从马恩河北岸和南岸大踏步向西挺进，而巴伐利亚王储的军队紧随其后，并以两个兵团又三个骑兵师的兵力协同黑林根的第7军团包围土尔-南锡一带的法国守军。在威廉皇储的主力部队抵达圣贡之后，阿尔布雷西特抽调两个兵团星夜驰援比洛，豪森也想方设法抽出了一个兵团，这些生力军从马恩河南恩推回到了北岸，然后沿着畅通无阻的公路展开急行军。到了9月14日中午，增援部队及时出现在了克卢克军团身后，最大的危机得到了解除，而始终缺乏信心的小毛奇也暂时保住了自己总参谋长的位置。当然了，对于带着一帮权贵要人及盟友官员来到前线视察的德皇威廉二世而言，这场危机着实让他感到难堪，因为就在英法军队发动大规模反击之前，他刚刚夸下海口，不出一个星期，色当的光辉就将在他手里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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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请缨

﻿    面积仅两千多平方公里的卢森堡，是西欧最小的袖珍国家，它处在德国、法国、比利时之间。若将德法两国绵延数百公里的边界比作一扇大门，卢森堡的地理位置以及交通网络便相当于这扇大门的门轴，若无法通过它的转动来打开大门，便要以十倍的气力将其撞破。

    正因为重要的地缘价值，卢森堡自古以来就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一次次独立又一次次被不同国家入侵，饱受战争的蹂躏。仅15世纪以来，卢森堡就先后被西班牙、法国、奥地利等国统治长达400多年，期间被战火摧毁了二十多次。为抵御外敌，卢森堡人先后修建了许多坚固的城堡，小小的卢森堡因此成了著名的“千堡之国”，但慑于现代战争的可怕摧毁力，卢森堡人不愿再让自己的国家化为焦土，所以在1914年的灼热夏天，这个人口不足50万的弹丸小国在强大的入侵者面前选择了不抵抗，拱手将全部的国土连同四通八达的铁路系统都让给了德国军队。

    作为对卢森堡人这种配合态度的褒奖，战争期间，德国军队对卢森堡采取了相对宽松的占领政策。当夏树在战争爆发后第二次来到卢森堡时，许多店铺都在照常营业，居民在白天刻意不受约束地外出活动，随处可见军容整齐、表情随和的德国军人喝咖啡、购买货品。纵然如此，每一个卢森堡人警惕而冷漠的眼神仍在时刻提醒德国人：他们以武力方式进入卢森堡是不受欢迎的。

    德国军团全面越过边界后不久，小毛奇就带着他的陆军总参谋部从国内迁到了更靠前线的卢森堡，并在这里全面指挥东西两线的作战事务。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军事体系基本沿袭了闻名遐迩的普鲁士总参谋体制，战争时期，总参谋部是全体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机构，直接向德皇本人负责，而在大多数情况下，德皇并不插手具体军务，总参谋长是真正决定战争策略的核心人物。

    在卢森堡君主——阿黛拉伊德女大公的一处城堡，夏树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小毛奇，也见到了面有愠色的威廉二世。为亲眼见证西线的决定性胜利，德皇威廉二世带着一众王室成员、权贵显要驾临此地，自战争爆发以来首次在占领区设立军事大本营。可出乎多数德国高级军官的预料，协约国军队在节节败退、士气大衰的情况下在马恩河下游发起大规模反击，经过三天的激战，德军右翼的克卢克军团形势岌岌可危，比洛军团也有被击退的危险，豪森和阿尔布雷西特军团的增援部队虽然及时赶到，但他们的士兵同样因为连日的行军作战而变得疲惫不堪。西线的形势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德军将遭挫败还言之过早，但从双方的战线态势来看，一鼓作气打垮法国的机会正渐行渐远……

    “三个海军旅？”

    德皇摸着自己上翘的胡须，转头瞟了眼一副小媳妇模样的赫尔穆特-冯-毛奇。对于德国海军组建陆战部队之事，这位陆军总参谋长历来是冷眼看待的，他既不明确反对，也不主动给予支持。如今西线最后一个预备师都已经投入战斗，面对各军团司令追要增援的电报，他焦头烂额，无计可施，突然有三个训练有素、整装待发的旅加入战场，他心里自是求之不得，如果这三个还军旅能够有海军战车部队那样惊世骇俗的表现，他眉梢的愁云少说也能消减一半。

    不过，约阿希姆王子没有直言这三个海军旅如何部署，小毛奇故意试探道：“陛下，既然海军确信调出这些陆战部队不影响本土海岸防御，我们可以将这些海军部队部署在比利时，替换西格蒙德的第32步兵师和勒斯彻的骑兵旅，让他们乘火车前往兰斯，强行军赶去支援克卢克。不知您觉得如何？”

    德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问夏树有何计划。

    既然小毛奇不排斥海军部队投入西线战场，夏树不慌不忙地拿出通过海军高层作战会议讨论的作战方案：在威廉、汉堡、不莱梅等港口集结渡船，并让海军陆战部队招摇过市，让敌人一位德国海军将携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取胜之余威发动登陆作战，暗地里将三个海军陆战旅的部队运往法国北部，从亚眠朝巴黎方向发动突击。

    德皇一贯青睐这种虚实结合、富有想象的战术，而不在乎它们究竟有多大的可行性，小毛奇则恰恰相反，他追求谨慎稳重的策略，宁可按部就班，也不愿大胆冒险。所以听了夏树的陈述，他们一个不住点头，一个连连摇头，态度显而易见。

    “从亚眠到巴黎超过一百公里，需至少三个兵团才有取胜的机会。”小毛奇说。

    夏树温和地反驳道：“据我所知，敌人原先部署在法国北部的师、旅，很多都已经调往马恩河参战，轮换过去的尽是一些被打残的师，部队番号看起来没有减少，实际战斗力下降了很多。”

    小毛奇的语气不急不躁，内容却很有针对性：“殿下所说的情况不假，可敌人哪怕只有半个军团的兵力，也要比我们这三个海军旅的人数多得多得多。现在的局势下，就算我们不从法国北部抽走部队，也很难对殿下的计划提供兵员上的支持。万一海军部队的指挥官因为缺乏经验而让部队陷入困境……”

    听出了小毛奇的言外之意，德皇刚刚还充满希望的脸庞顿时阴沉下来。的确，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组建已有较长时间，士兵们都经受了正规的作战训练，装备水平也很理想，唯独年轻的军官团队普遍没有经受战火的锤炼，而德国陆军的将领们多数都经历过普法战争，那时候他们虽然是低级军官甚至普通士兵，但至少知道什么叫做战争。

    夏树沉默片刻，以自信坚定的目光看着威廉二世：“我将亲自指挥他们作战。”

    小毛奇本欲反驳，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德国舰队一而再地击败英国海军，表现远远超出了国人的预期，夏树在威廉二世心目中的形象渐渐趋于神化，可即便如此，德皇依然提出了小毛奇没有明言的质疑：“约亨，在海军届，你绝对是几百年一遇的天才，可陆战与海战有很大的不同，参谋长和指挥官的位置也有区别，你……确定能够胜任陆军指挥官的位置？”

    “确定。”夏树不假思索地回答，但他见德皇仍有顾虑，小毛奇也面色阴郁地一言不发，他果断使出以退为进的策略：“陛下，虽然我自己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但您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稳妥起见，我们可以将三个海军旅置于一位陆军将领的指挥之下，而我本人继续担任我最擅长的参谋长职务。”

    这个备选方案并不能让小毛奇完全满意，但已经达到了德皇的心理底线，他当即问夏树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第一近卫师的奥斯卡-冯-胡蒂尔将军。”夏树答道。

    对于这个名字，德皇和小毛奇都不会感到太过陌生。毕竟第一近卫师是被寄予厚望的普鲁士王牌部队，而且在漫长的从军生涯中，贵族出生的冯-胡蒂尔交替担任参谋和前线指挥官两种职务，既在老毛奇手下工作过，也为小毛奇担任过参谋助手。历史上的胡蒂尔因步兵突击群战术而闻名，该战术也被普遍视为德军机械闪击战的雏形。值得一提的是，早年在里奇特费尔德士官学校受训时，胡蒂尔就得到了保罗-冯-兴登堡的高度评价，毕业后即被推荐到了陆军总参谋部供职，而埃里希-冯-鲁登道夫又正好是他的表弟，能力加上关系，使得历史上的胡蒂尔能够在1914至1917年的短短三年时间里从陆军少将晋升为陆军上将。

    夏树之所以挑中胡蒂尔，可不光是慕名之选。他与胡蒂尔相识多年，两人的初次见面源于夏树帮助威廉皇储谋划秋季会操方案，短暂的共事，他们为彼此开阔灵活的战术思维而折服，之后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络，而在海军陆战部队建立之后，夏树几次邀请胡蒂尔前去给年轻军官们讲训授课，还聘请他担任了但泽海军学校的客座教授。正因为这层关系，胡蒂尔对海军陆战部队的了解甚过绝大多数德国陆军将领，而他出色的指挥能力和坚定如钢的性格也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得到了非常充分的证明——第一近卫师成为比洛军团表现最好、战果最大的步兵师，胡蒂尔本人也因此两获铁十字勋章。

    德皇未作表态，小毛奇突然想起些什么，他叫来副官交待了几句。过了不多会儿，这名副官带了一份电报回来，小毛奇将它呈到威廉二世面前，德国皇帝扫了一眼，拍板道：“如果胡蒂尔将军本人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任命他为三个海军陆战旅的代理指挥官吧！把它们暂编为海军第一陆战师如何？”

    这时候，小毛奇方以幽怨的神情看了眼夏树，自己显然掉进了对方挖好的逻辑陷阱。眼下德皇金口一开，事情既成定局，海军陆战部队若是败了，问题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若能出奇制胜，亦是举国之幸，只不过德国陆军在国内的地位恐怕要彻底让位给提尔皮茨的大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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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飞鸿

﻿    在夏树前往卢森堡“请旨”之时，三个海军陆战旅参战的准备工作已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海军部向各轮船公司以及私人船主发布了征召令，紧急征用了那些适合跨海航行的渡轮、邮船、货轮，大中型驳船和渔船的船主也得到命令，要求他们做好随时应召出航的准备。与此同时，全副武装的海军士兵在不莱梅、汉堡、威廉、吕贝克等港口招摇过市，这些士兵表示他们并不清楚此番作战的目的地，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海军陆战部队将要投入一场大的战役。在吕贝克和威廉港附近的海滩，海军士兵们的登陆操演吸引了众多居民的关注，而海军的高级军官们则在各种场合讨论着登陆船队穿过英吉利海峡是否安全、法国北部海岸是沙地还是泥潭这类话题。

    夏树从卢森堡返回基尔当天，3个海军陆战旅已分别在但泽、吕贝克、威廉三个港口完成集结。部署在但泽的第1旅最先登车，军列将运载近万名士兵及其作战装备前往离亚眠二十多公里的杜朗，而利用预先储备的零部件，胡伯特战车工厂一周之内赶工生产出了42辆胡伯特-13和6辆胡伯特-14，除去按德皇旨意向陆军交付的部分，仍有30辆胡伯特-13留给海军陆战部队，海军以此组建了第1战车营，并将其配属给第1陆战旅，充当陆上进攻作战的铁钻头。

    很快，从陆军总参谋部传来消息，胡蒂尔将军本人同意担任海军陆战部队的战场指挥官，德皇遂任命他为德国第一陆战师指挥官——三个海军陆战旅临时合编的部队由此定名为“陆战师”，而不是三人当面会商时所说的“海军陆战师”。

    到了这一步，夏树暂时没功夫跟小毛奇纠缠陆陆战部队的番号和编制归属问题，他给胡蒂尔将军发去电报，请他直接前往杜朗与自己会合。

    离开基尔前的几个小时，夏树收到了一名瑞典外交官员送来的信件，他刚开始以为是瑞典王子古斯塔夫的信，拆开牛皮纸质地的信封，熟悉的字迹让他的心一阵狂跳。

    居然是夏洛特！

    尽管信中的称呼是“尊敬的约阿希姆王子”而不是“亲爱的约亨”，字里行间也完全看不到情侣的柔情蜜意，措辞格式像是一份平淡无奇的公函，夏树的手在微微颤抖，眨眼的频率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她的字迹仿佛一阵清风、一股清泉，给血火杀戮熏染的狂热情绪降了温。在这寂静的夜晚，夏树想起了她的俊秀容颜，想起了她调皮翘起的嘴角，想起了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就这样，受万人敬仰的皇室天才心中掀起了澎湃海潮，久久难以平静。

    翻来覆去将信看了好几遍，夏树才把信的意思弄清楚：夏洛特希望夏树帮忙打探她父亲的消息——日德兰一役，希尔将军以“无敌”号战列巡洋舰舰长身份参战，该舰在海战中沉没，包括希尔将军在内的大多数舰员都被认定为“阵亡”，可据该舰一名幸存下来的士官所说，在战舰沉没后，他看到希尔将军被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救起。

    信的落款时间是8月22日，迄今已过去了半个月。夏树知道夏洛特和她父亲的深厚感情，也能够想象到夏洛特这段时间所受到的煎熬，然而战争就是这样的残酷无情，谁也没有办法彻底改变。

    读完信，夏树无需命人前往海军战俘营查明情况，因为在海战结束之后，他就已经让副官翻阅了战俘名单。姓希尔的共有三个，其中一人是夏洛特的表兄。夏树虽不能将其释放，却至少可以给予他额外的优待。如果希尔将军确实是被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救起，而又不在德国海军的战俘之列，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艘德国鱼雷艇在后来的战斗中沉没了。既然英国方面没有消息，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葬身大海，或是被丹麦人救起。

    日德兰海战，英德舰队的交战海域离丹麦海岸不超过30海里，当晚的雨暴给双方舰艇搜救落水人员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而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战斗损失，英德舰队的绝大多数舰艇都在战斗结束后撤离了这片海域。天亮之后，重返此地的德国轻舰艇陆续救起了一些英国舰员，并且打捞了部分阵亡者的尸骸，丹麦船只也在本国领海及周边海域展开了人道救援，而根据中立法，丹麦必须扣留这些战斗人员直到战争结束。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丹麦完全可以向交战双方提供被扣押人员的名单，但德国军方担心英国藉此获取德国方面的军事情报，便向丹麦政府施加压力，禁止他们向英国方面提供任何与作战有关的信息。以德国军队的强势表现，占领日德兰半岛、登陆西兰岛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弱小的丹麦人根本无力阻止德国这个战争巨无霸，只好谁也不得罪——他们将扣押的双方作战人员分开安顿，提供对等的住宿、饮食、医疗条件，而且只清点他们的人数，不登记他们的姓名、军阶、职务信息，负责看守他们的丹麦士兵也被禁止与这些人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丹麦人的做法虽然很奇怪，却也是在强国之间求生存的无奈之举，而他们的现实立场也随着战争形势的变化和交战双方施加影响的多寡不断发生微妙的变化，两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德国政府进一步向丹麦人施压，要求他们释放被扣押的德国海军人员。丹麦政府还未应允，但已默许德国方面派遣非军事医疗人员入境，为德方的被扣押人员提供治疗和检查，顺捎获取扣押人员的名单信息轻而易举。

    经过一番考虑，夏树写封回信，并请那位瑞典外交人员通过原渠道将这封信送到夏洛特手中。

    次日一早，夏树启程前往法国，并在里尔和朗斯短暂逗留，分别拜会了德军驻防部队指挥官，克卢克麾下的霍弗拉特将军和勒斯彻将军。霍弗拉特手里共有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他的防区横跨法比边界，往北三十多公里就能看到大海，此前已多次遭到法国和比利时军队的小规模反击，防守面临较大压力，根本不可能抽调兵力协助海军陆战部队；勒斯彻将军是普鲁士第7骑兵旅指挥官，负责朗斯一带的机动防守，该旅在边境战役中损失较大，如今有近半数人员是后续补充上来的预备人员。

    半下午的时候，夏树抵达阿拉斯，并在这里逗留到了第二天。阿拉斯是法国阿图瓦地区的中心城市，离毗邻前线的杜朗仅有20多公里路程，西格蒙德将军和他的第32步兵师指挥部就设立于此。在来之前，夏树从陆军那边获知，第32步兵师从比利时一路打到此地，虽也经历了两场硬仗，作战损失在第1军团是比较轻微的，因为是原班人马，而且驻防于此已有十多天，养精蓄锐，战力充足，也难怪小毛奇想让海军陆战部队在此替防，而将第32步兵师调往马恩河前线。

    对于海军陆战部队从杜朗出发朝巴黎方向发起强行突击，西格蒙德将军的反应并不像小毛奇那样悲观，他告诉夏树，在过去的一个多星期时间里，法国军队曾以三倍兵力进攻他的防区，德国军队依托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用大炮和机枪组成的密集火力轻易挫败了法军攻势，所以在他看来，只要做好充分的战场侦察，随时停下来掘壕抵御法军的反突击，用三到四天的时间打到巴黎城下是完全有可能的。到时候就算不能突入巴黎城区，也能够直接威胁法军侧翼，迫使他们放弃在马恩河流域发动的攻势。

    席间，西格蒙德向夏树透露，尽管上级命令他严守防区，不得擅自出击，但他却可以为海军陆战部队提供强有力的后勤援助。作为克卢克军团的重要补给点，阿拉斯囤积了不少作战物资和辎重车辆，如今这条供应线距离马恩河过于遥远，克卢克的主力部队已改从色当-兰斯一线获取作战补给。

    告别了热情的西格蒙德将军，夏树紧跟着海军陆战部队的步伐来到了杜朗。抵达这里不久，他收到了海军情报部门转来的一份重要情报：战前驻扎在爱尔兰的英国正规军已陆续调往大不列颠岛，此时部署在爱尔兰的英军部队人数不少，但基本上都是由预备兵组成的二线部队。由于英国海军在决定性的海战中惨败，爱尔兰独立运动的领袖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只是在这样的形势下该如何谋求爱尔兰独立，他们内部出现了分歧。不少人觉得英国处境艰难，趁这个机会与英国政府谈判可以迫使英国政府做出让步，以避免流血牺牲的方式获得独立主权，但以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为代表的强硬派认为英国政府的政治外交手段老练狡猾，必定会以各种手段进行拖延，所以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在德国人的帮助下进行武装暴动，驱逐英国驻军，建立真正具有独立地位的爱尔兰政府和议会。

    通过战前建立的秘密联系，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的主要领导者之一，夏树曾与之谋面并进行会谈的皮尔斯，向德国高层提出，以爱尔兰志愿军的现有力量已能够控制爱尔兰南部的多数地区，但要占领大型港口，长期对抗英国驻军，他们还迫切地需要大量的枪炮弹药以及舰艇飞机、水雷炸药，并希望德国海军能够派遣舰艇切断不列颠与爱尔兰之间的海上运输航线。必要时，派遣一支德国志愿兵部队登陆爱尔兰直接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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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谋定

﻿    在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的前线集结地，法国杜朗，夏树迎来了自己的新搭档，奥斯卡-冯-胡蒂尔将军。是日，预定投入西线战场的三个海军陆战旅已有两个满员抵达，其余作战人员及装备物资也一刻不停的从国内运来，而在两百多公里之外，马恩河会战比人们预计的更加旷日持久，血腥惨烈。从离巴黎不到40公里的蒂埃里堡，到法国东部的圣米耶尔，双方先后投入了两百多万兵力及上万门火炮。经过六天的激战，克卢克军团最初编配的步兵师大多都被打残，第一批新补充上来的部队有不少也已伤亡过半，热衷进攻的克卢克只得停止对兵力消耗较大的战场反突击，而比洛军团所承受的压力已不逊于友邻部队，他跨过马恩河的两个兵团因遭到法国炮兵的猛烈轰击，损失尤为惨重。

    除了兵员损耗，德国军队还同时面临着补给不畅的困境。一方面，德军辎重运输主要依靠铁路和畜力车辆，而法军又在撤退途中大量炸毁铁路桥梁，这使得德军对前线部队的补给大受影响。另一方面，为增援右翼，德军用最快的速度从中路和左翼调动作战部队，马恩河流域的道路上挤满了行军的士兵和车辆，导致辎重队伍移动缓慢，这自然降低了军需部门对右翼部队的补给效率。

    协约国一方，英法军队在马恩河会战打响的头几天表现非常出色，在蒂埃里堡，他们只差一点就击退了德军最右翼的克卢克军团，进而威逼比洛军团脆弱的侧翼，而随着战斗的深入，参战部队的沉重伤亡使得前线攻势渐弱，德国军队也利用战斗间隙巩固了他们的野战工事，机枪、火炮的大量运用使得这些阵地成为了协约国步兵的可怕梦魇……

    夏树与冯-胡蒂尔既是旧识，无需接触了解便可直接切入正题。由于马恩河会战的决定性意义和空前胶着的形势，双方几乎已将最后一个师的预备部队都投入战斗。平局看起来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实则对谋求速胜的德国军队更加不利，因此，胡蒂尔非常认同夏树的观点——三个旅的海军陆战部队兵力虽少，却完全有可能成为打破僵局的战场奇兵。

    奇兵之奇，在于出敌不意，在于作战行动的快、狠、准，需要有敏锐的洞察、周密的准备以及细致的谋划，容不得一分一毫的侥幸。

    夏树的作战策略是先一鼓作气攻下亚眠，以此为突破口，沿铁路线向巴黎快速推进。

    亚眠坐落在索姆河畔，是法国皮卡第大区首府和索姆省的省会，有铁路和公路直达巴黎。在和平时期，从亚眠出发，驱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法国首都。在前期的战斗行动中，德军的右翼部队擦着亚眠横扫而过，于索姆河上游攻破法军防线，然后一路打到了马恩河。如今，从法比边境撤退到索姆河流域的法国军队与跨海而来的英国远征军部队，在亚眠到勒克罗图瓦港的索姆河下游地带构筑了一条南北走向的防线，而从亚眠往东南方向则是法军部署的阿夫尔河防线。亚眠就位于这两条防线的连接点位置。

    要拿下亚眠这样一座十万人规模的工业城市，以步兵轻武器为主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显得威力不足，但除了西格蒙德将军提供的一团野战炮兵，德国陆军无法提供其他帮助，夏树便从海军要塞部队借来二十门列车炮，通过铁路线将它们运抵杜朗。

    因为作战目的不同，海军列车炮的构造、性能与德国陆军的同类装备有一定的差别，夏树借来的这些列车炮分为152和203毫米两种口径，射程在15至20公里之间，配备普通榴弹和穿甲弹。

    有了这些威力较强的列车炮，德军陆战部队进攻亚眠的行动并没有达到胜券在握的程度。在胡蒂尔看来，海军步兵们通过长期训练已具备了充足的陆战能力，得知此行的真正目标，他们热血沸腾、求战心切，但是，这支部队的军官绝大多数既没有战争经验，也不能从前任那里获得经受战火洗礼的宝贵教导。在战场上，这样的部队可以突破传统条框的局限，气势如虹地赢得胜利，也可能缺乏老牌部队那样的韧劲，在作战受挫乃至伤亡较大的情况下发生崩溃。

    对于胡蒂尔的隐忧，夏树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他知道，海军陆战部队有着强烈的荣誉感，将士们的勇气和决心并不逊色于公海舰队的作战人员。只要部署妥当，它定能成为一把锋利的尖刀，撕开协约国军队看似坚固的防线。如今第一陆战师的作战行动已经德皇批准，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讨论很快转到了战术层面。

    夏树借花献佛，提出了本应由胡蒂尔开山立门的步兵突击群战术，即以装备手枪、轻机枪、手榴弹、火焰喷射器（现代意义上的火焰喷射器由德国人理查德-费德勒发明，他于1901年造出了第一个火焰喷射器样品供德军评估，该装置为人力携带，配有一个筒形容器，容器内部水平分为两部分，下半部为压缩空气瓶，上半部为燃烧剂瓶。到一战爆发时，德军已组建了12个喷火连）以及轻型火炮的小股精锐部队为突击力量，寻找敌人的薄弱地带并进行突破，渗透到对方的防御体系当中，打击重要目标，切断交通线，割裂防御部署之间的关系，为正面的攻击创造条件。

    到1914年夏末为止，这种新颖战术还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但它却可以从历史上找到原始的雏形。精明的胡蒂尔很快理解了它的精髓所在，并且兴致勃勃地列出了一连串的延伸性想法：进攻前的炮击不宜太长，只需要压制敌军前沿火力而不是试图摧毁它，且应以弹幕徐进的方式掩护突击部队，从而有效提高作战效率；突击队可分为轻装和重装两种类型，轻装突击队绕过敌军火力支撑点，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楔入敌军阵地，掩护重装突击队抵近敌方防线并拔除敌军火力点，进而引导普通步兵全面突破敌人防线。

    战术策略往往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很显然，突击部队的军官和士兵必须胆大心细、勇猛顽强，面对敌人的机枪和刺刀要能无惧无畏、灵活应付，而且能够熟练运用从手枪、短刀、铲子到轻机枪、手榴弹、火焰喷射器这些适合近战的武器，能够交替掩护，默契配合。突击作战要求炮兵不再按照既定时间表而是实际需要提供炮火支援，所以突击部队需要与后方部队实现战场联络，而现有的无线电设备太过笨重，部队之间的通讯多为有线电话和人力传递。此外，突击部队需要有完全独立作战的能力，这就得配备工兵、爆破手、医疗兵等等，而多兵种、多角色的混合也意味着后勤补给的难度远远超过普通步兵部队……

    此前的作战行动中，胡蒂尔指挥第1近卫步兵师打了好几场硬仗，他们越是深入法境，受到的阻力越大，而且法国军队渐渐意识到堑壕防御的重要性，在没有重炮和战车支援的情况下，以步兵突破堑壕防线难度很大。正因如此，胡蒂尔的情绪稍稍有些兴奋过头。夏树提醒道：“考虑到登陆部队挺进内陆之后，将无法获得舰炮火力的持续支援，在过去两年的军事操演中，我们多次尝试了步兵突击战术，演习的效果较为乐观，但您也知道，演习只是对战场情况的一种主观模拟，跟真正的打仗完全是两码事。保守考虑，我们对亚眠的第一次进攻可能受挫，而参战部队必须在一两个小时之内调整部署，然后立即发起第二次进攻，我们必须在半天之内突入亚眠，并于当天完全占领亚眠。”

    胡蒂尔将军冷静下来想了想：“既然选择清晨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天亮前就派出尖刀排接近法军阵地，利用农田、房舍和水渠潜伏下来，进攻前只进行5分钟的炮火急速射，第1陆战旅以两个步兵团的兵力紧随突击队发起第一波冲锋，9点前进入亚眠城并且控制索姆河上的主要桥梁，指引炮兵攻击索姆河西岸目标，在索姆河西岸占领桥头堡，等到第2陆战旅的部队进入城区，再回过头来肃清索姆河东岸的法军部队。”

    夏树点点头，相比于舍尔，胡蒂尔的决断方式更加干脆，胆识和魄力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并不意味着胡蒂尔比舍尔更加优秀。他们一个是海战指挥官，一个是陆战指挥官，后者若是出现疏忽或者误判，在战场上还有弥补的机会，后者却可能因为一念之差葬送整支舰队。

    “除了野战炮兵和列车重炮，我们还能得到海军航空部队的直接支援，两个中队的海军飞机将在明天之前全数抵达阿拉斯西郊机场。为了保证这支飞行部队的安全，西格蒙德将军已调遣两营步兵和一营炮兵在机场周围布设防线。”说这话时，夏树并无邀功炫耀之意，但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参谋长，胡蒂尔肩上的担子无疑会轻松不少。

    夏树提到的这些海军飞机，与“俾斯麦”号搭载的舰载机有所不同，它们平日部署在海军基地周边，用以执行近海警戒巡逻任务，对付敌方的飞艇、飞机以及潜水艇。这两支飞行中队装备的机型包括胡伯特C型和D型攻击机，以及阿尔巴罗特公司制造的信天翁BI/BII型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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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战刀之刃

﻿    天将放亮，在德军阵地的前沿堑壕中，德国第1海军陆战旅的将士们刀出鞘、枪上膛，默默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这条战线属于德国陆军第32步兵师的防区，最一开始，它只是德国步兵们按照作战条例挖设的临时阵地，克卢克军团转向之后，这里成了德军战争头一个月向西推进的最远端，步兵们开始加固工事，挖设了深达两米的堑壕并用木头进行了加固，阵地前沿拉设了带勾刺的铁丝网。在一条条犬牙交错的堑壕中，每隔两三百米部署水冷重机枪一挺，五百米左右布设机关炮或小口径速射炮一门，堑壕后方设有炮兵掩体、弹药库、阵地医院以及预备部队集结区，这样的防线正渐渐成为堑壕战的标准模式。

    马恩河会战打响的第二天，阵地对面的法国军队曾发动过一次师级规模的突击，但他们只攻占了部分前哨阵地，便在德军机枪的交叉扫射和大炮的猛烈轰击下狼狈撤退，死伤超过三千人。在此之后，法军还在夜间展开了渗透袭击，西格蒙德将军的士兵们相应加强了戒备，并在铁丝网地带埋设了地雷。

    凌晨4时30分，震耳的炮声陡然打破了黎明的平静。片刻之后，对面的法军阵地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爆炸声，地面不断传来清晰的颤动。尽管德国海军步兵们在往常的实弹演习多次体验过炮击的声威，但首次参与实战，情绪和气氛截然不同。

    炮击的开始意味着进攻号角即将吹响，堑壕中，敦实矫健的海军二级下士汉斯-费尔里希从左边枪套中抽出了一支擦得油光蹭亮的C96型毛瑟手枪，右手抓着木梯竖边，右脚踩在离地两格的横杆上，俨然要身先士卒地冲出堑壕。这位海军足球联赛的一流射手不仅射门功夫了得，枪械射击成绩也非常优秀。以陆战兵身份在“阿尔萨斯”号战列舰上服役时，他用的是毛瑟步枪，转入海军陆战部队之后成了毛瑟手枪的忠实拥护者，在昔日队友、皇室的约阿希姆王子点拨下，他单手使用毛瑟手枪的技巧已练得如火纯青，人称“堑壕机枪手”。

    离费尔里希不远的堑壕里，身材极为魁梧的一级上等水兵迪米尔-胡克，海军足球联赛排得上号的优秀中锋，端着一挺9毫米口径的德制麦德森机枪等着进攻的开始。他和费尔里希是旧识，在“阿尔萨斯”号战列舰服役时是一名司炉手，体格出众，气力惊人，德制麦德森带30发弹匣时的重量为10公斤，在他手里却像是根普普通通的柴棍。其他德国机枪手通常只随身携带四到六个弹匣，其余弹药由副手背负，胡克却背了两个弹匣袋，整整一打30发弹匣。

    在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类似费尔里希和胡克这样各有专长的优秀士兵不在少数，这固然是严苛而专业的训练所获得的成果，跟海军陆战部队特有的晋升体系、嘉奖制度也有莫大的关系。在这支年轻的部队，贵族出身的军官们依然享有一定的特权，但有能力、有才干的年轻人比在陆军或海军舰队获得了更多的上升空间，不满三十岁的尉官比比皆是，在四十岁之前迈入校级军官行列也不是难事。

    德军的进攻炮火由稀而密，由密而疏，短短五分钟之后，炮声沉寂下来，战场上已然被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所充斥。没过多久，第一声尖锐哨响忽的传来，转眼之间，阵地上充斥着刺耳的金属哨声。看到自己所属的连排军官在一边吹哨一边挥手示意，费尔里希深吸了口气，沿着木梯飞快地爬了上去……

    胡克和费尔里希原本在同一个步兵班，现在分属一个排下辖的不同步兵班，爬出堑壕之后，两人的目光正好有个交集。在足球场上，两人是进球如拾草芥的锋线搭档，在军旅生活中，他们也是坦诚相待的好朋友，彼此熟悉对方的性格习惯。战火无情，枪弹无眼，他们以简单的眼神互祝好运，各自踏上征程。

    海军步兵的冲锋开始了，在德军战线后方的一处高地上，夏树透过望远镜静静察看着战场形势。历史上的堑壕战难住了协约国和同盟国的诸多名将，让数百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步兵送了命。视线前方的法军阵地属于亚眠防线的外围工事，根据步兵们的侦察，那里有铁丝网而无雷区，堑壕深度只有一米四五，射击掩体的构筑较为简单，经不起重炮的猛烈轰击，真正的考验是在亚眠城郊，那里的法军阵地经过一再加固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堑壕防线，并由一支在边境地区同德军交战过的部队驻守。

    若由普通的德国陆军部队发动进攻，攻破亚眠防线需要一个兵团的兵力，威逼巴黎则如小毛奇所言，至少需要三个满员齐装的一线兵团，夏树仅以三旅部队发动攻势，信心源于他的三大“杀手锏”。

    第一个杀手锏便是从海军调来的20门列车炮，它们少部分是从退役舰艇上拆卸下来的，多数是向克虏伯专门订购的要塞型火炮。这些大炮安装在经过特别改造或专门订造的铁轨车厢上，平时部署于炮库、堡垒等不易被摧毁的地方，对敌作战时再前出至射击位置。在战争爆发前，公海舰队、短程鱼雷艇以及要塞炮兵共同守卫着德国的海岸线，而到了9月份，随着德国公海舰队赢得三次重要的海战胜利，英国海军对德国本土的威胁基本消失，基尔、威廉、吕贝克等地的海军要塞火炮也就闲置下来。

    在德国海军的作战序列中，还有254、283和305等几种口径更大的列车炮，除了那些设在固定炮架不便移动，使用铁轨车厢装载的早在开战之前就被陆军借走，后来投入到对列日、那慕尔等要塞的进攻作战。152和203毫米口径的列车炮，威力自然无法同战列舰主炮级别的重型要塞炮相提并论，但放在陆上作战仍属于“大口径火炮”，它们的射击操作相对简便，装弹时间比重型要塞炮快得多。五分钟的急速射，轻巡洋舰等级的152毫米炮可以发射三十发炮弹，装甲巡洋舰等级的203毫米炮也可以射击二十次，再加上西格蒙德将军提供的野战炮兵团，密集炮火能够有效降低法军外围阵地的防御强度。

    第二个杀手锏是参战的海军战车部队。初次进攻，夏树毫不吝啬地投入了30辆胡伯特-13中的24辆，仅留6辆作为战斗预备队。这些战车虽是以备用部件新组装的，本身并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运抵杜朗车站之后，它们从下车到集结地，再从集结地到进攻出发阵地，沿途只有一辆战车因机械故障抛锚。

    与初期型号不同，1914年生产的胡伯特-13全部采用了功率更大的戴姆勒汽油发动机以及14型履带，在主体结构不变的情况下，公路行驶时速从20公里提高到了29公里，越野时速从10-12公里提高到了15公里左右，接近骑兵部队的正常作战速度。

    夏树寄以厚望的第三个杀手锏可说是海军陆战部队的灵魂所在，那就是它的步兵班编制。沿袭普鲁士军队的传统，此时的德国陆军在编制上以连排为基础单位，实际作战通常以营为战术单位，强调部队的纪律性、服从性和团队精神，而海军陆战部队走的是精兵路线，军事编制和作战操练均以步兵班为基础战斗单位。在一个11人的步兵班，士官和资深士兵配发手枪，每班或配备轻机枪一挺或额外配发毛瑟手枪三支，步枪手全部配发手榴弹，近战突击和阵地防御能力明显强于普通陆军部队。

    前方战场上，随着24辆胡伯特-13越过前沿阵地，灰色的浪潮涌出德军堑壕。海军战车6辆一队，每队彼此相隔三四百米，而第一波投入进攻的海军步兵也相应分成了四个战斗群，以海军战车为先锋向对面的法军阵地挺进。经过炮火的翻犁，两军防线之间的田野已是一大块烂泥地，而且前日下过阵雨，经过海军战车的碾压和进攻士兵的踩踏，更加的泥泞不堪，受此影响，部队的进攻速度并不如往常训练演习那样迅猛。

    两军阵地之间的田野，纵向不过四五千米。投入进攻的德军士兵很快就能听到对面堑壕中的哨声和叫喊声，伸长脖子便能看到法国士兵的蓝色帽子在向前沿阵地移动。置身真正的战场，而且对面阵地随时可能射来致命的子弹，费尔里希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眼了，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从右边枪套里拔出了另一支毛瑟手枪，双手握紧枪柄，微微低头，略略弯腰，以一辆胡伯特-13为掩护快步疾行，并且时不时转头看看自己的士兵们，年轻小伙子们一个不少地跟在后面，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也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前面一名军官停住脚步转过身，高声喝道：“士兵们，保持速度，集中精神，法国人是一群只会摆弄样子的孬种，没什么好怕的，让我们踏着他们的尸体走向胜利！”

    话音刚落，对面阵地枪声骤起，法军的哈奇开斯机枪咔咔咔地狂笑着。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这名德国军官的脑袋，端正的脸庞赫然变得血肉模糊，近旁的士兵们都被这个场面给惊呆了，有几个人顿时停下来弯腰呕吐，费尔里希虽然也是一阵恶心，但他还是强压住胃部翻滚的不适感，侧身转头朝自己的士兵吼道：“无畏的德意志战士们，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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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风强浪卷

﻿    机枪是一件艺术品，它们抛光的钢铁部件那种熠熠光芒以及黄铜部件那种饱满的圆润感实在是引人注目；机枪同时又是一位风骚的妓女，它精致而又昂贵，需要许多物件保障其工作，还要精心维护，一大群男人得围着它伺候。

    这是一名法国军官在他的传记中对机枪的形象描述，当马克沁水冷重机枪风靡英、德、俄、美等国，几乎成为世界陆军的标准武器时，唯有法国和日本坚持他们的“非主流”选择。十年前的日俄战争中，日军装备的哈奇开斯M1900展现出了稳定的射击性能和优异的速射火力，而在欧洲战场上，无论是对付德军步兵还是骑兵，法军士兵手中的哈奇开斯都是无往不利的绞肉机，战争爆发的头一个月，至少有二十万名德军官兵倒在了哈奇开斯的枪口下，而在小规模的遭遇战中，被一挺机枪挫败的进攻比比皆是。

    然而在亚眠外围的防御阵地上，法军机枪手碰到了他们的天生克星。哈奇开斯的8毫米枪弹根本无法击穿德国海军战车的装甲钢板，也很难打坏它们的钢制履带。在大约两千米的距离上，这些德国战车不断以30倍径的37毫米炮轰击法军机枪火力点。这种专为战车研发的直瞄火炮操作简便，一名炮手就能轻松操作，五六秒即可完成装填，而且每辆胡伯特-13配备37毫米炮弹128发，7。92毫米机枪子弹3200发，足以应付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在1914年的战场上，能够阻挡这些小型移动堡垒前进的似乎只有河流、沼泽以及它们自身存在的机械问题。

    24辆德国海军战车的突击火力很快拔除了法军阵地上的一个又一个机枪火力点，直到德军前锋部队逼近堑壕前方的铁丝网地带，法军的野战炮兵才反应过来开始射击。以往的战斗中，法军75毫米口径的施耐德M1897型野战速射炮发挥着比任何一种武器都要有效的作用，它们既能使用普通榴弹进行饱和射击，也可以装填榴霰弹近距离扫射敌方步兵，尤其是在法军实施防御作战或是有序后撤的过程中，它们能够大量杀伤德军部队，有效掩护了己方步兵，但今天法军炮兵显然和机枪手一样碰到了大麻烦。他们刚一开火就被德军的炮兵观测气球捕捉到了准确位置，方位和距离的数据通过电话线传到了海军列车炮部队的射击指挥所，专业的炮兵指挥人员迅速根据这些数据计算出射击参数。法军M1897的有效射程为8点5公里，而德军列车炮的射程基本上达到了这一数字的两倍，它们可以在完全不受威胁的情况下轰击法军炮兵阵地。法国人连敌方的大炮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阵地后方的炮兵阵地就被轰得一塌糊涂，大炮遭到摧毁，弹药发生殉爆，对德军进攻部队的火力压制也就此终止……

    天色渐明，德国海军航空部队也赶来参战。这些灰色涂装的双翼飞机轰鸣着从法军阵地上空飞过，却未作片刻的逗留。战斗打响之前，法军防御部队的主要力量驻扎在亚眠一线，外围阵地的设置用于监视、警戒、封锁，以及在德军进攻之初迟滞其推进速度。面对德军突然发起的凶猛攻势，无论外围阵地能否坚守，驻防亚眠的法军部队都得派出部队前去增援协助——借助清晨的曙光，德国飞行员们果然在通往亚眠的道路上看到了由西向东行驶的卡车、小汽车以及一队队骑兵，骑兵对步兵的反冲击威力不言而喻，这些车辆也运载着全副武装的步兵以及相当数量的机枪，若不加以阻止，这支法军增援部队不出二十分钟就能赶到前沿阵地。

    前一阶段的作战行动中，德国陆军向海军借调了重炮和战车，却未邀请海军航空部队参战。撇开个中缘由，多数德国海军飞行员迄今未获得过实战机会，为了弥补这一缺憾，海军航空部队在战争头一个月不吝消耗地进行了密集训练和实弹演习，并利用“俾斯麦”号所载舰载机的作战经验作出了一些技术改进，包括给飞机加装机械式投弹挂具和简易的飞行投弹瞄准器。

    率先抵达预定空袭区域的四架德国海军战机为清一色的信天翁BI，它们机身短而敦实，一眼就能跟胡伯特航空的飞行器区分开来。这些“信天翁”最初是应陆军要求研发制造的侦察/校射机，原始设计并不具备战斗能力，飞行速度较快，能够灵活穿行于战场上空。考虑到水上飞机的起降受天气影响较大，德国海军在建设航空部队的过程中也大量采购了陆基飞行器，信天翁BI早期的角色定位也是侦察校射，而后秘密进行了一系列挂载炸弹实施低空突袭的试验。随着战争脚步日渐逼近，德国海军开始给各式飞机加装武器，信天翁BI的新标准是后座机枪一挺、机腹炸弹两枚，还可在后座额外搭载6枚轻型炸弹，由机枪手人工投掷。

    经过一个多月的交战，法军士兵对德军常用的战术手段已有较为充分的了解，看到几架德国飞机如老鹰扑食般猛冲下来，汽车司机连忙驾车驶离道路，可他们的行动速度毕竟比不上飞机，炸弹很快从天而降，一辆卡车被直接炸翻，三四辆汽车受到弹片的伤害，一些骑兵也被炸得人仰马翻。这种迅猛的空袭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余下的法军官兵连忙将汽车丢在路旁，所有人员弃车散开，慌里慌张地用步枪和机枪对空射击，骑兵们则一窝蜂地钻到树林里去了。

    接连飞抵战场的德国海军航空部队拖住了法军增援部队，而在前方战线，德国第1海军陆战旅的步兵们以战车开路，一鼓作气冲到了法军阵地前。在形势极其不利的情况下，仍有不少法军士兵勇敢地端着刺刀冲出堑壕，但他们不是被德军战车的机枪火力撂倒，就是被德国海军步兵们的枪弹击毙，灰色的浪潮终于漫过了法军防线，堑壕中随之响起了阵阵紧促枪声，手榴弹爆炸的声光烟雾不断闪现。在狭窄的堑壕中跟对手打近身战，法军步兵手中的勒伯尔或伯赫提耶步枪沉重而又笨拙，它们不带刺刀都有一米二、三，在堑壕中转个身需要作出很大幅度的动作。在这方面，德国陆军的毛瑟1898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海军陆战部队用的是身管较短的1888式骑枪和毛瑟98AZ式卡宾枪，前者的全枪长度仅有一米，后者为一米一，重量减轻了，灵活度相应增加不少。

    在阵地上跟德国海军陆战兵展开面对面的拼杀，法国士兵会发现他们的刺刀技术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场，这些穿着海军款灰色军服的德国兵打近战靠得不光是短骑枪，还有轻机枪、半自动手枪、手榴弹甚至恐怖的火焰喷射器。反观法军一方，步兵除了步枪和机枪就只有手枪，1914年时，法军配发的制式手枪是8毫米口径的勒贝尔左轮，它有着坚固、可靠、精准的优点，但威力比英军11毫米口径的威伯利左轮手枪弱，战斗射速比德军半自动式的鲁格手枪慢，而且装备人员仅限于军官以及那些执行非常规战斗任务的士兵，不像财大气粗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将手枪作为与步枪、机枪同等位置的战斗武器大量配发。

    战斗打响之前，第1海军陆战旅各团、营、连的进攻次序都做了预先安排，费尔里希所在的连冲在了较为靠前的位置，当这位射术一流的海军下士带着步兵们冲进法军堑壕时，清扫法军残兵的战斗还在进行。他一手一把10发弹匣的毛瑟C96，近战火力堪比一挺麦德森轻机枪，而第一眼看到十余米开外那名穿着蓝上衣、红裤子的法军士兵，费尔里希想也没想，抬手左右各是三枪，身边的同伴也在第一时间举枪射击，清脆枪声犹在耳边回荡，那个法国佬上身已被打成了马蜂窝。

    出娘胎以来头一次杀人，简单的让费尔里希不敢相信，强烈的感官冲击让他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在原地僵了两秒，忽地看到有一名端着步枪的法军士兵沿堑壕跑来，这种情况下，费尔里希压根没去想对方是要攻击自己还是在仓惶逃跑，手中的毛瑟C96以横侧状态开火，左右又是三枪，这次虽然只有两发子弹击中目标，却足以要了这名法国兵的性命，而且费尔里希意识到子弹贯穿了对方的身体，在他身后的堑壕壁上激起小团的泥屑。

    接连击毙两名法国士兵，费尔里希和他身边的几名同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但眼前没有再出现第三名法国兵。随着更多的德国海军步兵进入堑壕，这场火力差距十分悬殊的阵地争夺战迅速落下帷幕，残存的法军士兵纷纷朝亚眠方向撤去。按照原定的速攻计划，德国海军战车部队越过法军防线后不作休整，携第1海军陆战旅的德军步兵们一路杀向亚眠，而在进攻部队顺利夺取法军外围防线之后，海军列车炮沿铁路线行进到西格蒙德将军所部驻防区域的最西端，在那里，它们的射程正好可以覆盖索姆河东岸的亚眠城区，而要攻击西岸目标，就必须等到德军工兵沿路修复那些已遭法军毁坏的铁轨，而这通常需要较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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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扫平障碍

﻿    “注意！法国骑兵！”

    几乎就在那群法国骑兵冲出树林的刹那，迪米尔-胡克听到有人用堪比男高音歌唱家的嘹亮声线发出警告。此刻，第1海军陆战旅的先遣战斗部队越过法军外围防线走了四五公里路，亚眠城区已遥遥在望。为了防备法军的突然炮击，这支部队以营连为单位进行战斗行军，二十多辆海军战车依然顶在了前锋线上，而那些法国骑兵显然知道德国人的钢铁战车不好对付，他们有意避开正面，朝没有战车掩护的德军侧翼袭来。

    “停止前进！原地展开！准备战斗！”

    看到法国骑兵正以超过40公里的时速从两三千米奔袭而来，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的军官们万分急促地发出作战指令，行进中的队伍迅速停止前进，原地转向迎敌。霎时间，营部传令兵奔走往来，传达战斗命令，连长们指令各排紧凑列阵，排长们号令士兵们摆列射击队形，班长们指令士兵们做好射击准备。就这样，从法国骑兵出现仅过去了一分多钟，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已由行军转入防御，非严苛训练不足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胡克和他的同伴们被分派在了一处低洼位置，在学校的时候，他们都在历史课上听过有关法国骑兵的故事，在拿破仑横扫欧洲的那个年代，法国骑兵简直是无往不利的代名词，特别是人高马大、凶猛强悍的法国胸甲骑兵，在战场上给所有的对手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尽管在半个世纪前的普法战争中，法国骑兵的冲锋受到了普鲁士步兵密集枪阵和强大炮火的有效遏制，但时至今日，法国人依然把骑兵部队视为骄傲，德军士兵们则不免在潜意识中对其心怀敬畏。

    “机步枪手卧倒！标尺设定1000米，听我命令开火！”

    听到排长直接喊出的战斗口令，胡克以标准的训练姿势先下蹲再扑倒，并顺势将身前弹匣袋里的弹匣取出，他的弹药兵则以单膝跪地的姿势从旁协助。一对默契的麦德森轻机枪手能够在十秒内完成弹匣更换，从而将火力停顿时间压缩到尽可能短的程度。

    一晃眼的功夫，那群法国骑兵已如风一般席卷而来。不过，他们却非赫赫有名的胸甲骑兵。只见这些骑手戴着黄铜色的头盔，穿深蓝上衣、猩红裤子，蹬棕色马靴，手里挥舞着骑兵剑，身上背着骑兵短步枪，如此装束说明他们是骑在马背上的步兵——龙骑兵。这一兵种除执行追击、侦察、掩护交通线、冲击敌阵等任务之外，还擅长下马作战，相当于畜力时代的摩托化步兵。

    胡克眯眼估算了一下，眼前这群法国骑兵约有三四百人，也即两到三个骑兵中队的规模。若是小股步兵意外遇上了这支骑兵部队，下场恐怕会很血腥恐怖，但这里集结了至少有两个营的海军步兵，光MG-08水冷重机枪就有五六挺，麦德森轻机枪的数量更多，而法国骑兵为避开德军战车而迂回侧翼，已经失去了袭击最重要的突然性。

    进入了重机枪的有效射程，这些法国骑兵仍没有下马作战的意思，而是继续擎着亮闪闪的骑兵剑直冲过来。片刻过后，MG-08的齐声嘶吼不出意外地从地势稍高的位置传来，密集弹雨所及之处，顿时是一片马失蹄、人坠马的震撼场面。

    见眼前这支德军部队已做好迎战准备，法国骑兵不再埋头猛冲，他们果断转向，而在此过程中，几挺水冷重机枪继续以恐怖的连射火力攻击对手，尽管正面扫射的阻截效率明显逊色于交叉射击和纵向射击，短时间内依然有数十名法国骑兵坠落马下。

    看到法国骑兵调头撤退，一些海军步兵迫不及待地发出雀跃声，然而不少军官此时却锁紧眉头，因为他们望见法国骑兵队伍尾部有两门用马拉的小炮，它们炮管短小、炮架简单、炮轮硕大，俨然是轻便灵活的骑兵炮，其构造如同山地步兵使用的山炮，射程较普通火炮近，但至少比普通机枪打得远。此番进攻亚眠，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旨在速攻速胜，突破法军外围防线后，第1海军陆战旅以步兵协同战车向纵深推进，炮兵部队还远远落在后头。仅是法国骑兵不足为惧，可带着骑兵炮的法国骑兵……是个棘手的麻烦！

    透过望远镜看到停在三四公里外的法国骑兵炮已展开炮架进入待发状态，德国军官们连忙号令蹲着射击的士兵卧倒。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远处的两门法国骑兵炮焰光一闪，硝烟弥散，八九秒后，炮弹呼啸落下，一发打在德军阵线前沿，一发越过步兵们头顶落在身后，由于军官士兵们皆已匍匐避弹，这一轮炮击未造成任何伤亡。可是，海军步兵们手里的武器无法威胁到那两门法国骑兵炮，要么主动前进，要么果断后撤，否则的话，他们将在这里白白消耗时间和兵力。

    毋庸置疑，骑兵炮的最大特点是机动力强，步兵们无论跑步冲锋还是交替前进，都有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的可能，而撤退不但会影响速攻亚眠的作战计划，在撤退过程中同样会受到敌方骑兵炮的追击袭扰——这支海军陆战部队的指挥官俨然陷入了两难境地。直到法国人那两门骑兵炮再度开火，他也没有拿定主意，索性让士兵们继续趴在地上。

    好在战场上的各处战斗并不是相互独立的，引领锋线的海军战车部队早已注意到了这股法国骑兵，发现他们并没有覆灭在步兵的密集枪阵前，而是用骑兵炮欺凌己方步兵，一队胡伯特-13迅速转头前来增援。它们的37毫米战车炮有效射程约为3000米，而法国骑兵使用的两门骑兵炮口径超过60毫米，最大射程应在5000米以上，虽然胡伯特-13的火炮射程较对手短了不少，但骑兵炮不能随行随开火，而是额外需要一个收拢展开的过程，同时考虑到战车自身的防御性，胡伯特-13对使用骑兵炮的法国骑兵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这些涂装带有灰色金属质感的德军战车，屁股突突地喷着青烟，车轮履带飞快地转动，在相对平坦的田野中快速奔进。下马操作骑兵炮的法军骑手连忙调转炮口，用最快的速度连续开火，然而炮弹就算落到战车近旁，也没能阻挡这些铁家伙继续前进。见状不妙，骑手们连忙收起炮架，挂上炮车，准备溜之大吉，但德国战车上的炮手们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些机动力极佳的危险目标，一接近战车炮的最大射程，他们忙不迭地开火射击。法国骑兵的战马虽然训练有素，而且佩戴了隔音耳罩，但在附近爆炸的炮弹还是把它们惊得四蹄乱窜，有两匹拖曳轻型弹药的失控狂奔，另外几匹也欲挣脱缰绳。法国骑兵炮组的撤离只耽搁了一小会儿，德军战车对他们的直接威胁陡然增大。局面至此，已经下马准备用步枪阻击德军步兵的法国龙骑兵只好重新纵马出阵。在这之前，德国海军战车仅在凡尔登和马恩河亮过相，由于投入战斗的数量不多，还没有成为左右战争走向的重要力量，法军官兵对它们知之甚少。龙骑兵们有的拔出了骑兵剑，有的拎着骑枪准备在马背上射击，他们犹如平静海面上突然卷起的浪潮，汹涌澎湃地朝着德军战车席卷过去。

    法国人的骑兵剑和短骑枪自然无法对德军战车构成威胁，但海军陆战部队的指挥官们可不容许眼前的敌人对己方的宝贵战车不利。在军官的号令下，原地匍匐的海军步兵们纷纷起身，向己方战车部队主动靠拢，而这支海军战车部队的乘员有些是提前结束战车培训课程的海军学员，有些是从军舰上借来的炮手，对于胡伯特-13在战场上是否处于无可撼动的地位，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看到法国骑兵冲了过，他们也驾驶战车向步兵靠拢。

    离己方战车还有千余米，胡克听到军官们发出了“停止前进，原地准备战斗”的指令，侧翼的海军步兵们率先开了火，他不假思索地原地扑倒，架好机枪，只等军官下令“机步枪开火”，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扳机护圈左侧前方的射击保险，在快速射击的状态下打了一个短射，然后稍稍移动枪口，打出第二个短射。

    在战场上，法军骑兵早已摒弃了华而不实的密集冲锋队形，遭到德军枪弹射击，他们的冲击速度稍减，却没有完全停滞下来。胡克很快发现，作战条例中倍加推崇的瞄准射击方式在这样的战斗中根本发挥不了作用，阵地上有二三十挺轻重机枪在同时开火，这就像是多艘战舰一齐轰击目标，谁也无法辨清本舰炮火的弹着点。

    尽管存在这样的纠结，胡克开始不断扣动扳机，十数秒后，步枪手们也开始集中射击，枪声更是密集到了几无空隙的程度，几辆海军战车亦以战车炮和机枪不断攻击法国骑兵。

    30发容量的弹匣打光了，胡克拉开枪机，可蹲在他身旁的弹药手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拔出弹匣。胡克侧头一看，这个刚满19岁的年轻士兵已经被眼前的战斗场景给惊呆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那三四百名法国骑兵就像是送进绞肉机的一块肉，看着很有分量，三两下就被绞成了一堆肉泥。

    终究没等胡克用上第二个弹匣，战斗结束了，法国骑兵和他们的战马从鲜活的状态变成了田野中的躺尸，洼地很快积满了血水。在战斗过程中表现得沉稳冷静的海军步兵们，这时候反而一个个呆若木鸡，仿佛是被这鲜血横流的场面给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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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速攻亚眠（上）

﻿    “机步枪手……检查枪机保险，整理弹药，起立归队！”

    随着法军骑兵的威胁彻底消失，德国海军陆战部队这边，士官们发号施令的声音平和了许多。迪米尔-胡克按部就班地收纳装备，就在这时，二十米开外响了一梭枪声，紧接着便听到军官的愤怒咆哮，显然是某个慌张的家伙忘了合上保险而出现走火。胡克再次确定自己的机枪已处于保险状态，起身将弹匣塞回到自己的弹匣袋里，然后拎起麦德森轻机枪。

    这个时候，除了一队前去清扫战场和收容战俘的步兵，其余战斗人员都留在原地做短暂休整。视线中还有几匹法军战马在血泊中挣扎，而有的骑兵可能是在摔下马的时候晕了过去，有的只是受伤而非阵亡与其让他们回到后方重新加入战斗部队，不如花些力气把他们俘获并送往战俘营——据说在拿破仑时代，胜利一方往往用冷酷无情的手段清扫战场，而今时不同往日，屠杀伤兵的行为受到了国际法公约的明令禁止，尽管谁也不能保证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但至少不再是普遍性的做法。

    在龙骑兵们的舍命掩护下，法军骑兵炮组丢下一辆无法拖曳的轻型弹药车，拉着两门骑兵炮仓惶逃走了。德国海军步兵们能够逆转被动处境取得酣畅淋漓的胜利，前来增援的战车部队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车组成员理应受到步兵们的感谢，只见他们钻出炮塔和座舱，摘下皮帽，解开衣领，抽着步兵们给的香烟，尽情享受着车外的凉爽空气。不过，既定的作战计划让他们只能在这里暂留片刻。等抽完了烟，车长们便招呼乘员重新启程，海军步兵们尾随其后，整队开拔，浩浩荡荡杀向西面的亚眠城。

    上午9时许，胡蒂尔将军带着他的参谋团队驱车抵达距亚眠城区仅五公里的一处农庄，从这里可以望见亚眠大教堂的哥特式白色尖顶，而此时率部驻防亚眠的一位“非主流”的法军将领，亨利-菲利普-贝当。在胡蒂尔等人眼里，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对手，唯独夏树对这个名字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在大战打响之前，法国陆军的将领们大多崇尚进攻，为刺刀高唱赞歌，贝当却敢于独自反抗这个潮流，他认为只有当敌方防御已经受到决定性的减弱时，才可以发动全面攻势，而削弱敌方防御不能依赖步兵的鲜血，要依靠高度集中的炮兵火力，依靠炮兵与步兵之间的密切配合。这种思想对头脑发热的法国军人们无异于一帖清凉剂，它的正确性也被后来的战争所证实，但在战争爆发以前，贝当却被同僚们视为异类。事实上，由于卑微的出身和不善逢迎的性格，直到一战爆发前夕，58岁的贝当还只是一名上校团长，而时势造英雄这句话用在他身上颇为贴切。由于在边境战役及其后的一系列后卫战中表现出色，他很快进阶将官行列，并被任命为重新组建的法军第6步兵师长，马恩河会战打响时，该师驻防色当一线，师部就设在色当城内。

    如1914年大多数法国步兵师一样，法国第6师由四个步兵团、一个野战炮兵团、一个骑兵营以及辎重部队组成，全师编制约16000人。在边境战役期间，该师的战斗减员过半，通过大量补充预备兵员才勉强达到原定编员的百分之八十，也即13000人。野战炮兵团应装备36门1897式75毫米野战炮，实际上也只有24门。

    在军中升迁缓慢的贝当，军事指挥功力却很扎实。他既擅长指挥进攻，又能够熟练运用各种防御战术，而且像拿破仑一样重视炮兵的灵活运用。为抵御德军可能发起的进攻，他到任之后立即对亚眠的防御工事进行了全面加固，将单薄的防线变成了拥有立体纵深的防御体系，外围防线的设立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守军兵力，但起到了很好的预警作用。等德军的第1海军旅抵达亚眠城下时，法军官兵已在阵地上做好了迎战准备。

    呈现在夏树眼前的亚眠防线，主要沿索姆河东岸的一条支流河渠布设，河渠本身并不宽，东岸部署了二三十米宽的铁丝网带，足拒德军骑兵的强行冲击，西岸是筑壕阵地，堑壕带纵横交错，彼此相通，破旧民房被拆除用于巩固工事，少数坚固的房舍被改造成了堡垒式的火力据点，地势稍高的地方还修筑了环形防御工事；蜿蜒的交通壕将这条防线与亚眠城区连接起来。在防线失守的情况下，法军部队可迅速撤入城区，依托城内建筑继续作战。若自行炸毁索姆河上的全部桥梁，还可利用河流天堑阻挡对手进攻。

    为了让海军陆战部队的速攻演变成为一场速胜，夏树提前做足了攻克，不仅海军航空部队对亚眠防线进行了多日的空中侦察，海军情报部门也想方设法弄到了不少战地谍报。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法军的师级炮兵、骑兵部队多数已被调往马恩河战场，亚眠守军堪用的除了第6步兵师所属炮兵团的火炮之外，便只有一些笨重的、不易机动的老式火炮，总数量加起来应该不超过80门。此外，法军在战争爆发后将亚眠城西的足球场改成了一座军用机场，之前驻扎了一个法国飞行中队，后来加入了一些英国飞机，它们近期也被调往马恩河战场。在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发起进攻的前一天，齐柏林飞艇侦察的结果只有两架双翼机，另外可能有两到四架飞机停在附近的简易机库中。

    9时20分，20门海军列车炮抵达新的射击阵位，第1海军陆战旅全体战斗部队已在亚眠城外整装待发，第2海军陆战旅所属各团陆续抵达，随时可以作为后续梯队投入战斗，作为战斗总预备队的第3海军陆战旅正在行军途中，不出一个小时便可齐集亚眠城下。

    30辆海军战车，除有2辆中途抛锚，余下28辆悉数就位，其中24辆将投入到第一波进攻当中，它们不在分成四队，而是合兵一处，形成一公里宽的突击集群，引导第1海军陆战旅所属第1步兵团的三千余名官兵撕开法军防线。攻入城区之后，这支先头部队将用最快的速度攻占横跨索姆河的几座主要桥梁，阻断法军防线守卫部队的撤退道路，并以战车部队一路攻占亚眠火车站，一路攻占城西机场，而后续跟进的第2步兵团以及第2海军陆战旅所部将沿着法军堑壕带向南北两侧攻击前进，彻底粉碎法军防线。

    对法军防线进行了五分钟的快速炮击之后，德军列车炮的火力开始向城内延伸，有些炮弹直接打进了索姆河，有些离位于市中心的亚眠大教堂仅数百米之遥，威力巨大的爆炸震碎房屋玻璃无数。伴随着战车发动机的隆隆轰鸣声，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投入的首次攻城实战开始了。此前的演习中，他们“攻陷”过拥有数千居民的海滨小镇海利根哈芬、靠近海岸的内陆市镇吕特延堡以及五万人口的海港城市维斯马，进攻亚眠这样一座十万人口的河畔城市还是头一次。

    进攻伊始，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就遭到了法军炮火的猛烈抵抗。战车集群才向前推进了一千米，便有四辆胡伯特-13相继毁伤。它们毕竟只是轻型战车，车体装甲能够抵御普通枪弹和绝大多数炮弹破片，但碰到法军炮兵的密集炮击，不免出现战车被炮弹直接击中或被炸坏履带的情况。

    战车部队无惧法军的枪林弹雨继续突击，跟进作战的海军步兵们可有些吃不消了。法军火炮数量不多，但他们装备的1897型野战炮堪称火炮中的恩菲尔德，正常射速就已十分了得，爆发状态下的效率更是惊人，漫天飞舞的炮弹把第1海军步兵团的士兵们轰得简直抬不起头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战车群渐行渐远，每每鼓足勇气起身向前，走不了几步就得重新趴下来躲避法军炮击，否则他们的血肉之躯将在无情的炮火中光荣绽放！

    隐蔽在防线后方的法军炮兵躲过了己方进攻前的火力压制，这种情况并没有超出夏树的意料，部署在前沿观察哨的炮兵军官直接通过战地电话与后方的列车炮部队联系，引导他们向法军炮兵所在位置开火。在此过程中，因为没有随行步兵的掩护，德军战车在法军防线的铁丝网带停了下来，不断用战车炮轰击河渠对岸的法军火力点，为海军步兵们接下来的进攻预先扫清障碍。

    点对点的炮火校射最具效率，离前线战场十多公里的列车炮开始覆盖法军野战炮兵所在区域，呼啸落下的重磅炮弹无需追求高准度的弹着点，哪怕打在百米范围之内，也能够中断法军炮兵的射击，迫使他们转移阵地，而随着重炮火力的持续覆盖，只要一发炮弹落在法军炮兵阵地，都有可能对火炮、弹药以及炮手造成直接性的毁伤。

    趁己方列车炮压制住了法军的野战炮兵，第1海军步兵团的海军官兵投入了一场负重赛跑，他们手里拿着武器，身上背负子弹、手榴弹和工兵铲——重机枪组的士兵们扛着沉重的枪身、枪架，在死神的催赶下，他们穿过了危机四伏的开阔地带，紧跟着战车部队抵近铁丝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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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速攻亚眠（下）

﻿    法军的亚眠防线前，德国海军战车部队轻而易举地冲破了河渠东岸的铁丝网带，但战车乘员们没有为这个微不足道的成果冲昏头脑，他们牢牢记住了进攻计划中的重要部署，没有看到继续进攻的绿色信号弹，绝不轻率地越过河渠强突法军堑壕。

    直到跟进作战的第1、第2海军步兵团抵达铁丝网带，战场指挥员才下令发出进攻信号。随着一连串的绿色信号弹冉冉升空、缓缓滑落，德国海军战车部队重新迈开了进攻步伐——半数胡伯特-13率先冲下河渠岸坡，半数留在河渠东岸实施火力压制。

    眼前这条河渠，宽约两到三米，一个普通成年人站在里面，头顶差不多与河岸齐平。此时河渠中的流水正处于低位。以两栖登陆作战为初衷研发生产的胡伯特-13底盘较高，发动机舱采用了密封设计，可在1米深的水中正常行进，涉水过河如履平地，倒是攀爬河渠西边的岸坡有些难度。只见它们后部排气孔喷吐阵阵燃烟，如愤怒的雄狮般发出使力的嘶吼声。有的战车一口气冲上了对岸，也有不少因为水渠岸坡质地松散，爬到一半又滑了下来。

    法军士兵们终究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对手，他们眼睁睁看着德国人的钢铁凶兽一步步爬上河岸，步枪、机枪子弹打在它们车体和炮塔正面叮当作响，徒增擦痕无数，却无法伤及要害。其实法国军队并非没有对付德军战车的装备，37毫米口径的哈奇开斯五管速射炮便堪称薄装甲的开罐利器，从英国引进的37毫米马克沁机关炮的作用也相当犀利，可惜这类武器通常只装备在海军舰艇上，在充分意识到德军战车的巨大威胁之前，协约国陆军几无配备。此前遇到德军的轮式战车，法军官兵只需将1897型野战炮放低炮口，直接以榴霰弹进行轰击，或用机枪或炮弹炸坏它们的轮胎，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再慢慢想办法将其击毁。

    有己方战车在前开道，德国海军步兵们也义无反顾地起身前进。这个时候，压根没有人会去考虑法军是否会突然在上游开闸放水，然而当12辆胡伯特-13和大约两百名海军步兵涉水渡渠后，水渠里的水流变得湍急起来，水面也以较为明显的速度上升，从刚刚过膝很快涨到了齐腰高。等后续跟进的胡伯特-13开进河渠的时候，水面居然没过了它们的诱导轮！

    这些德国战车的乘员发现情况不妙，连忙加大油门试图摆脱困境，三辆胡伯特-13循着同伴的印迹上了岸，后面四辆却相继熄火。

    河渠中的水流陡然发生变化，对危险的本能意识让后面的德国海军步兵踌躇起来。已经走下渠岸的人为免成为敌人的活靶子只好硬着头皮涉水前往对岸，尽管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淹死其中，但涉水而过的危险程度无疑增大了许多。那些还未走下渠岸的海军步兵连同最后几辆战车只好继续留在河渠东岸，等着看看形势还将如何变化。

    后续部队没有跟上来，已经渡过河渠的德军战车和步兵们处境变得非常不妙，但大多数胡伯特-13的乘员并没有及时察觉到战场形势的变化，上岸之后，他们交替掩护，边打边进，很快就碾过了法军一线堑壕。许多法军士兵都被这些铿锵作响的铁家伙吓坏了，百多名海军步兵也紧跟着战车群冲进法军堑壕，凭借自动、半自动武器的密集火力，他们很快占领了三四百米宽的堑壕区，一时间大有以少胜多、以弱制强的架势。

    法军官兵终究不是瞎子，看到大股德军暂时被阻挡在了河渠东岸，他们仗着人数并防守的优势暴起反扑。他们从四面八方向这些德军战车开火，用上了手枪、步枪、手雷、机枪甚至信号枪。德军战车内部的乘员虽然不受普通枪弹的伤害，但也从骤然变化的境况察觉到了形势的变化，他们不再向法军战线纵深推进。遵循海军战车部队的训练条例，战车乘员们纷纷选择倒车，并调转炮塔不断向周围的法军士兵开火。

    常规武器无法毁伤德军战车，几个大胆的法国兵爬出堑壕，他们一个个拿着手枪，试图爬上德军战车，也不知是想强行打开舱盖攻击成员还是想找到可攻击的软肋，结果很快被后面的德军步兵用步枪和机枪击杀，另一些法国士兵从堑壕里朝它们丢手雷，但法军此时装备的手雷大多还是32年前定型的老古董，主要依靠破片杀伤人员目标，爆炸威力较小。除了炸坏一辆胡伯特-13履带，法军士兵丢出的手雷并无建树。

    与此同时，为从德军步兵手中夺回被占领的堑壕，大群端着刺刀的法国兵如暴雨造成的山洪滚滚袭来。双方随即在狭窄的堑壕中展开了极为血腥的搏杀，麦德森轻机枪近距离射出的枪弹往往能够连续贯穿三到四名法军士兵，德军步兵丢出的手榴弹也不断掀起血雨腥风，而法国人并不示弱，他们用手雷回击德国步兵，用手枪和步枪与之展开对射，重机枪手们也回到了之前遭德军炮火侵袭的房顶，居高临下地扫射堑壕中的德国兵。缠斗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在这条血腥恐怖的堑壕中，法军伤亡数倍于对手，但人数处于劣势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却不得不步步后撤。若不是己方战车部队发现并摧毁了法军好几个重机枪火力点，他们很可能被法军尽数歼灭在堑壕之中——海军步兵们狼狈地撤出了法军阵地，与己方战车相互掩护着回到了河渠岸边。除了因履带损坏而受困的那辆胡伯特-13，宝贵的德国海军战车部队总算保住了元气，可如果后续部队迟迟上不来，它们依然无法摆脱眼前的困境，情况有可能变得更糟。

    任第1近卫步兵师长时期就很热衷于亲临前线指挥战斗的胡蒂尔，这时候已经带着他的参谋团队来到了前沿阵地。从望远镜中看到意料之外的一幕，他大惊失色，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没等身旁的参谋长发表意见，胡蒂尔当即催促第1海军陆战旅的士兵不惜代价强行渡渠，而他的作战指令很快通过战地电话传给了前线指挥员。

    片刻之后，匍匐在东岸铁丝网带以及铁丝网带之外的海军步兵们应进攻哨声而群起向前。对面的法军阵地很快枪声大作，但他们的射击受到了德军战车以及步兵机枪火力的猛烈压制，刚好飞抵战场的几架飞机也来助阵。海军步兵们顺利冲下河岸，而河渠中的水面到一定程度便不再上涨，那些高个的士兵举着各自的武器，步履艰难地挪向对岸，而个头较矮的士兵只好施展海军作战人员的游泳技能，带着枪支弹药进行泅渡——枪械短时间浸在水中无碍射击，怕就怕子弹浸湿后无法打响。

    法军堑壕中的射手无法直击河渠中的攻方人员，唯独部署在高处的机枪和后方的火炮能够予以有效杀伤。尽管战斗进行的时间不长，一些法军官兵意识到眼下已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时刻，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在制高点架起机枪，每打出每一梭子弹，河渠中就可能有数名甚至十数名德军步兵倒下，在法军的疯狂攻击与德军的拼命压制下，一营营德国海军步兵越过了这条危险屏障，留下那些漂浮在河渠中的尸骸，碧绿的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大股德国海军步兵上了岸，一度僵滞的战斗形势又开始朝着进攻者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由先期渡过河渠的战车领阵冲杀，海军步兵们嗷嗷地往前攻，他们飞快地攻入法军堑壕，把对阵亡同伴的悲悯化为力量，他们有的猛投手榴弹，有的操着轻机枪向前突，用残暴的攻击火力瓦解了法军官兵的刺刀反扑。在人数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凭借武器战术的优势主宰了战场，士兵们越打越顺，信心暴增，气势如虹，法军官兵却被揍得晕头转向，并为沉重的伤亡而丢失了士气。他们试图利用经过加固的房屋作为据点消耗对手，但德军战车的抵近炮击甚至野蛮冲撞让他们最终放弃了无望的抵抗，法军残余部队炸毁了炮兵阵地上仅剩的两门1897型野战炮，带着轻武器撤向后方。

    来不及稍喘口气，清点损伤，打扫战场，第1海军陆战旅的德国士兵们紧跟着战车部队挺进亚眠城区，攻占法军防线仅仅是通向胜利的门槛，能否夺下索姆河上的桥梁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所在。亚眠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城区位于索姆河东岸，市中心及多半城区都在索姆河西岸，而在市区范围内，横跨索姆河的桥梁多达11座，大部分可供十余吨的履带战车通行。流经亚眠城区的索姆河段形同一柄勺子，突出的部分即是亚眠最繁华的城区，这一区域与东岸相连的桥梁最多，其中最为坚固的莫过于那座名为凡尔纳的铁路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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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浴血夺桥（上）

﻿    穿过一小片居民区，一条笔直的双轨铁路线出现在了汉斯-费尔里希眼前。从法国地图上看，这条铁路线一头延伸到了法比边境，一头通向法国首都巴黎，是法国东北部重要的铁路干线。

    这里已处亚眠城区，到处都可以是守军的伏击阵地，费尔里希和他的同伴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此时友邻部队的士兵已经先一步迈出树林，他们以散兵队形沿铁路线朝巴黎方向前行，但在昂首奔赴巴黎之前，他们需要先攻克亚眠，而从这里向南望去就能清楚看到亚眠的标志性建筑物，米白色的亚眠大教堂。它位于索姆河对岸，离凡尔纳大桥不到一公里，等德军触摸到了这座大教堂，攻占亚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大半。

    远远望着那座古朴、圣洁的宗教建筑，费尔里希在额头和胸前划了个十字，心中默默祷告。自清晨投入首场战斗以来，他的步兵班总共减员四人，阵亡者一，受伤者三，算下来减员率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尽管士兵们的精神状态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负面影响，赢得胜利的信心还十分坚定，可战斗还远未结束，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能够活着享受胜利的荣耀。

    隆隆轰鸣声中，4辆胡伯特-13在前面沿铁路线推进，德国第1海军陆战旅的300多名步兵紧跟在后。他们这一路突击部队的作战任务是夺取横跨索姆河的凡尔纳桥。到现在为止，德国海军陆战部队仍循着最初的作战计划展开行动，仿佛进攻的策划者早已料定一切，这让费尔里希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所以，他对那位曾同舰服役的皇室天才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战斗行军途中，路旁房屋灌木随处可能隐藏危机，除了片刻祷告，费尔里希一直将两支毛瑟手枪紧紧握在手里，但从前线撤退下来的法军官兵似乎一股脑头跑到河对岸去了。沿铁路线走了半个小时，费尔里希既没有看到法军工事，也没有瞥见法军官兵的身影，而阳光下泛着粼光的河面越来越近，那座雄伟的铁路桥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眼前。

    费尔里希看到几名军官走到路旁的民房里，爬到房顶用望远镜查看敌情。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打来冷枪，走在前面的一名高个子士兵闷头倒下。意识到这是敌人的袭击，德军官兵们却没有立即趴下隐蔽，而是下意识地搜寻敌人枪手的位置。

    在这场被认为是人类浩劫的战争中，军队的战场阵亡率惊人之高，这固然是大炮和机枪技术发展的后果，但也与士兵们面对死神威胁时展现的无畏精神有极大的关联。此后百年，再没有哪场战争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数秒之后，第二发子弹射来，又一名德国海军步兵中弹倒下。此人并未当场毙命，他身旁的同伴急叫军医，并且拿出止血棉帮他按压伤口。

    这个时候，除了两组轻机枪手们匍匐下来准备射击、一些步枪手以单膝跪地的姿势持枪戒备之外，包括军官在内，遭到袭击的德军突击部队依然保持着战斗行军姿态。

    随着无烟火药的使用，单支步枪射击产生的硝烟变得非常微渺，在距离较远的情况下很难被观察到，狙击手们因此而受益，狙击记录也将在这场战争中被刷新到惊人的数字。

    第三声枪响，终于有一名德军士兵发现了枪手位置，他指着东南偏南的方向提醒同伴们：“在那！棕色的那栋房子，二楼窗户！”

    顺着他的指引，两组轻机枪手和多名步枪手纷纷开火。转眼之间，那栋棕色房舍的几扇窗玻璃全部被打了个稀烂。

    骤起的枪声立即引起了战车乘员的注意，他们关切地想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透过狭窄的观察孔又没看到敌人的踪影。在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的情况下，他们只好打开炮塔舱盖，从里面探出头来大声询问。

    “继续前进！”一名步兵军官扯着嗓子回应战车乘员们，“只是落单的法国步枪手，问题由我们来解决！继续前进！”

    4辆胡伯特-13继续以5公里左右的时速缓缓前行，这使得海军步兵们有充足的时间对付敌方枪手。一通射击之后，冷枪再未出现，但谁也不能确定那名枪法精湛的法国士兵究竟是被干掉了，还是自行脱离了战斗。

    离桥头越来越近，这支德军突击部队仍没有主动放慢推进速度，可眼前的异样安静令人疑惑：城区炮声隆隆，下游方向也充斥着两军交战的枪声和爆炸声，唯独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难道法国人根本没有在这里部署守军，就连先前打冷枪那家伙也是个不安分的平民？

    费尔里希脑袋里的臆想很快被呼啸着落下的炮弹给炸了个粉碎。

    大炮毕竟是横行了几百年的战场之王，无惧冷枪的德国海军步兵们也纷纷卧倒在地，前面四辆战车也不约而同地减慢了速度——它们固然不怕弹片的侵袭，但在没有步兵掩护的情况下独自作战很容易遭到敌方士兵的近身攻击。

    等着对方多开了几炮，德军官兵也对敌人的实力估摸了个大概。从炮焰硝烟的情况和炮击频率来看，敌人应该只有两三门炮，但部署在离对面河岸很远的地方，以胡伯特-13的火炮射程是无法在这个位置进行压制的。

    “前进！趁敌人装填炮弹的间隙……前进！”

    在军官们的明确号令下，海军步兵们很快投身一场特殊的比赛，考验的是他们的听力和反应。每当炮弹破空而来的啸声响起，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匍倒在地，炮弹爆炸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向前——这种跳跃式的推进方式可不是某个军官灵机一动的想法，而是海军陆战部队的例行训练科目。因为当士兵们在敌方海滩登陆时，很可能遭到对手的火力压制，除了依靠本方舰艇的炮火压制，还得灵活运用各种突破战法谋夺敌方阵地。

    法军大炮的射击间隔很短，德国海军步兵们只好玩了命地往前跑，三两下也就赶上了己方战车。只见一名步兵军官掏出信号枪，压低枪口朝前打出一颗绿色信号弹。看到这个信号，战车驾员旋即挂档加速，而在德国海军步兵们听来，这响亮的发动机轰鸣声是多么的鼓舞人心！

    当德军进攻部队离桥头还有四五百米，河岸后面突然冒出了许多顶深蓝色的法国军帽，埋伏于此的法军士兵立即让对手见识到了排枪阵的威力，头两轮排枪就干倒了四五十名德军步兵，顿时将汹汹而来的德军突击部队杀得人仰马翻。若不是有四辆海军战车领阵，这一路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没准就被法国人阻击于此。

    最早编入海军战车试验大队的官兵已经接受了两年多的训练，各方面的经验和技能都比较出色，他们在西线战场上用出色的发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这四辆胡伯特-13里却无一人是完全合乎标准的战车乘员，在水面舰艇上服役的炮手此前连履带战车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唯有从战车学校抽调的学员算是半专业人士。可是在随时面临死亡的战场上，求生的本能驱使人们从点滴经验中吸取教训。看到河岸边出现大群法军步枪手，战车乘员们知道己方的步兵必定受到压制，在没有步兵支援策应的情况下冒然前进，战车将受到敌人各种爆炸物的威胁。所以四辆胡伯特-13很快停了下来，战车乘员们毫不留情地用战车炮轰击法军步兵，用轻型MG08机枪连续扫射。

    以河岸为掩体的法军步兵们顿时被这阵猛烈枪炮压得抬不起头来。

    河岸边的法军步兵火力稍弱，位处前列的德国海军步兵们果断暴起，他们飞快地穿过了躺着同伴尸体的空隙地带，有的在战车旁匍匐下来，有的以战车为掩护或蹲或站，他们的射击大大加强了德军进攻部队的压制火力，后面的海军步兵们得以交替前进，重机枪手们也在附近寻觅高于平地的射击位置。

    在压制火力已持续占据上风的情况下，德国海军步兵向己方战车发出了前进信号。十数分钟之后，他们抵近河岸，德军士兵开始用手榴弹攻击河岸后面的法军士兵。无望的法军官兵只好撤退，他们背后的索姆河宽处约有五六十米，窄的地方仅二三十米，但徒步无法穿过，需要泅水渡河。不会游泳的法国士兵只好从桥面下方的维修通道过河，这些人大多成了德军枪手的活靶子，没几个能够活着回到河对岸。

    扫清了桥头阻敌，两辆胡伯特-13率先驶上桥面，另外两辆留在桥头应变。随行的海军步兵虽有战斗减员，第2海军陆战旅的战斗部队已经跟了上来，这一路突击部队的作战兵员增加到了六百余人，相当于三个完整的步兵连，唯一的缺憾就是得不到野战炮兵的直接支援，以致于他们依然时时处在对岸法军火炮的威胁之下。

    隶属于第1海军陆战旅的一连士兵率先上桥，费尔里希也其列。遵从连指挥官的命令，他带着自己的步兵班沿桥右侧的维修通道前进，一面提防对岸的法军枪炮，一面检查桥底和桥墩是否置有爆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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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浴血夺桥（下）

﻿    骄阳下，轻机枪手迪米尔-胡克的灰色军服已被汗水给打湿了，他嫌皮质的尖顶头盔太热，干脆把它摘下来挂在背后，并将袖子高高挽起，配上高大魁梧的身形，硬朗气质尽显。

    铁路桥对岸的法军士兵，数量没有先前埋伏在这边河岸的多，但多数重机枪都部署在了对岸，法国人现在只需要死死封锁住桥面通道，便能有效阻挡德军突击部队的进攻。桥面上，两辆胡伯特-13缓缓向对岸推进，坐在战车里面的战斗乘员得到装甲的保护，但跟在战车后面的海军步兵们可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尽量紧贴着战车尾部，以避开对岸射来的枪弹。法军的机枪火力虽然相对集中地布置在对岸桥头，步枪手们却是沿河岸排开。随着德军战车离对岸桥头越来越近，离桥头较远的法军斜向开火，不断射杀战车后面的德国步兵。

    看到前面的弟兄一个个倒下，胡克又怒又恨，他不断用点射回击法军步枪手，但这就像是厕所里拍苍蝇，感觉拍死了不少，可还是有很多在眼前转悠。

    才一转眼的时间，胡克就已经打完了两个弹匣。因为对岸不时有枪弹射来，他和他的弹药手都趴在地上，尽量压低身形，然而在换弹匣的时候，弹药手不得不稍稍抬起头和身子，结果，第三个弹匣还没装好，对面飞来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脑袋，红的白的瞬时溅了胡克一脸。

    这个硕壮的汉子非但没被吓懵，反而像是受了伤的野兽，眼睛里简直能喷出火来，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他从阵亡的同伴手里捡起弹匣，单肘撑地，扭着上身将它装进弹匣座。在这期间，几发子弹从他身边擦过，他却视若无睹。换好弹匣，他用宽厚的肩膀紧抵枪托，照着对岸那些隐约露出顶边的蓝帽子一梭一梭地扫射！

    与此同时，双枪射手费尔里希正带着他的步兵们沿铁路桥东侧的维修通道向对岸推进。比起走桥面的同伴，他们稍稍要幸运一些，因为维修通道的位置较低，河岸对面的法军士兵需要压低枪口才能打到这里，维修通道两侧的铁拦也替他们挡了不少子弹。饶是如此，费尔里希手下的士兵还是在不断减员，阵亡者往往闷声不吭，受伤者的哀嚎像刀子一样刺痛费尔里希的心，他恨不得一下子就能跳进法军的射击掩体，左右开弓，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些法国士兵统统干掉，可现实是他只能跟着友邻班排的同伴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

    眼看离桥对岸还剩二十来米，费尔里希觉得似乎可以用一次快速突击冲过桥去，可就在这时，左前方的河岸接连打来精准而致命的子弹，他眼睁睁看着前面的步兵一个接着一个被击中，缓慢的推进完全停滞下来，别说是突击，自己的小命随时可能丢掉。

    费尔里希想过自己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死于炮火、机枪、刺刀种种，可真正到了面临死亡的时刻，心里却涌起了非常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刚刚才体验到取得战斗胜利的快意，后面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胜利荣誉等待他去摘去，他不想就这样死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且是在连对手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的情况下……所以，他努力搜寻着那个该死的法国枪手，并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丛墨绿色的灌木后面。没有片刻的迟疑，他飞快地抬起右手，单眼瞄准，打开这支毛瑟手枪的枪机保险，以一秒一发的速度打出五发子弹。

    顷刻，那丛灌木枝叶一摇，子弹飞射而来，只差两厘米就把费尔里希给爆了头。

    左侧脸颊顿时被子弹激起的碎屑割得辣辣生疼，但费尔里希完全顾不上这些，他右手稳稳握住枪，以同样的节奏再射五发子弹，然后飞快地将左手所持的毛瑟手枪交到右手，以相同的方式连射八枪，只留了两发子弹在枪里。费尔里希心里清楚，那名法国射手若是不死，以他的准头，自己就难逃一死了。

    紧张窒息的气氛下，一分钟就像一年那样漫长。

    费尔里希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团灌木，在煎熬中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后面的德军官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厉害的法国射手，机枪子弹反复扫过那丛灌木及其周边位置。过了许久，那团灌木丛后面未再有子弹射出，但费尔里希仍不敢大意，他很谨慎地匍匐向前，挪到了一名阵亡的同伴身旁，以他的遗骸作为掩护，给打空了的那支毛瑟手枪装上子弹。

    见来自左前方的致命威胁暂时消除了，费尔里希身后传来军官的催促，几名海军步兵连忙起身，只见他们拎着步枪，弓着身子，像猫一样迅敏地快跑几步，一听到对面响枪就马上匍倒，端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班里仅存的两名步枪手从身旁越过，费尔里希转头看了看，机枪手的手肘就贴着自己的脚跟，架着麦德森轻机枪等对面的法国佬冒头。随着第2海军陆战旅所属部队的陆续加入，聚集在桥东岸的德军进攻部队已对这里的法国守军形成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尽管法军的两门野战炮占据理想位置并挟射程之利，桥西岸的法国守军还是被德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阻击火力越来越弱。

    费尔里希无心感怀死里逃生的玄妙，他知道，唯有取胜才能彻底摆脱险境，于是左手一挥，低吼一声“进攻”，猛然爬起身往前冲。有了旗帜的带领，步兵们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振，缓慢推进的队伍陡然加快了节奏。

    眼看登上河岸的台阶就在眼前，费尔里希眼角余光突然瞟见一小团异样的硝烟，他扭头一看，惊得差点魂飞魄散：两个桥墩之间吊着一根哧哧燃烧的导火索！

    循着导火索，费尔里希很快找到了它行将引爆的爆炸物——几个木箱扎扎实实地堆在桥墩根部。若里面装的都是烈性炸药，足以将这座桥墩连同周边的桥面炸飞。

    走维修通道可抵桥墩，但要到炸药位置还得沿着竖梯往上爬两米。时间紧迫，费尔里希来不及通知同伴们，可他刚到桥墩旁，一梭子弹扫来，他只觉大腿一麻，下意识地摸去，满手都是鲜血。

    这时候，班里的一名步枪手跟上了他的步伐，尽管攀爬竖梯随时可能送命，眼前的形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见费尔里希腿部受伤移动不便，这名勇敢的海军士兵将步枪往旁边一放，毅然沿着焊在桥墩上的固定竖梯往上爬。费尔里希靠着桥墩坐了下来，朝对岸的法军机枪掩体啪啪射出两枪，丢下打空了的毛瑟手枪，双手握着装满子弹的那把，明知自己的子弹无法穿透机枪掩体的堆土，依然瞄准了连连开火。转眼之间，勇敢的德军士兵爬到了桥墩根部，他从身后抽出工兵铲，一下就砍断了导火索。

    在这座桥墩之上的桥面，一辆胡伯特-13刚刚被法军野战炮的炮火击中，炮弹没有击穿车体装甲，而是击毁了它的右侧诱导轮，使之失去了移动能力。数十名海军步兵跟着仅有的一辆胡伯特-13推进到了桥头位置，再往前二三十米就是法军堑壕了。法国人虽然没料到德军会在这个时候以海军陆战部队猛攻亚眠，但看得出来，守军指挥官平日就做足了功课，他的士兵在这里挖设了足以抵挡普通野战炮轰击的步兵堑壕，构筑了土木结构的机枪掩体，并把附近几栋坚固的房屋改造成了小型防守据点。

    为了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攻取法军阵地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海军步兵们开始抛掷木柄手榴弹，手劲大的能够将它们直接丢进法军堑壕。擎着进攻大旗进入战争的法国军队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攻击性武器的研发和装备上，手雷和重炮一样被视为是防御性武器，配发给前线士兵的手雷数量稀少。面对德军士兵投出的手榴弹，桥头阵地里的法军士兵没办法用相同的方式还击。一连串的爆炸过后，他们的正面阻击火力近乎停滞。

    随着军官一声号令，跟在战车后面的德军士兵们一鼓作气地往前冲，可他们刚刚冲出桥头便遭到了法军野战炮的直接轰击。在榴霰弹的密集打击下，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海军步兵竟有十五、六人惨遭杀伤，榴霰弹里爆射出的钢珠打在胡伯特-13正面，居然也留下了好些个凹坑。看到己方的步兵惨遭屠戮，德军战车成员怒不可遏，他们将炮管摇到最大仰角，向法军野战炮所在位置射出愤怒的炮火。

    不少德军士兵俨然是被榴霰弹的可怕杀伤场面给吓懵了，趴在地上不敢前进，只有七八名海军步兵勇猛异常地继续往前冲，而在冲进法军堑壕之前，他们竟只有一人被敌人的枪弹击倒，余下的人毅然进入到情况不甚明了的法军阵地。受此鼓舞，又一群德国海军步兵在几名军官的带领下勇不可挡地向前冲去。他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和走钢丝的心态完成了从桥头到法军堑壕这一小段死亡路程，而一旦打起近战，装备较多自动和半自动武器的德国海军步兵将开启他们的无敌模式，将法国守军彻底逐出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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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决心至上

﻿    日过正午，索姆河畔，胡蒂尔将军和他的参谋人员举目观望河对岸的城区。仅仅半日，无情的战火便将历史悠久的亚眠变成了狼烟籍籍、瓦砾遍地的惨淡模样，而德国人显然不会为此感到痛心疾首，让这些海军陆战军官心惊肉跳是己方部队的伤亡数字。根据各部初步上报的估计情况，在攻克法军外围阵地的过程中，第1海军陆战旅伤亡400多人，而到了亚眠防线，伤亡数量赫然超过两千，接下来强渡索姆河、突击亚眠主要城区，第1、第2海军陆战旅的伤亡数飙升至4000。也就是说，从黎明到现在，德国第1陆战师的战斗减员约七千，减员率接近四分之一！

    在取得速攻成效的同时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第1陆战师指挥官胡蒂尔将军除下令之外几乎不发一言，钢铁一样冷毅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而夏树在战斗期间习惯于默默思考，两位将官的集体噤声使得师部的气氛颇为凝重，不少参谋军官都面带郁色，下级军官和军士们见此情形，莫不以为此战前景到了不容乐观的地步。

    这场意义深远的战役还未结束，训练和装备水平相比现役陆军部队毫不逊色的海军步兵就已蒙受如此大的损伤，在夏树看来，这倒不意味着海军陆战部队难以承受西线的陆上作战强度，只能说一战时期的陆上战场确实不负绞肉机的恶名。

    担任一线突击任务的两个海军步兵旅出现了较大的战斗减员，有些营连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可当第1海军陆战旅的指挥官第二次打电话来确认作战命令时，夏树的答复依然简略而干脆：继续进攻。不仅因为满员齐装的第3海军陆战旅正蓄力待发，更因为战车部队仍保有较强的实力。战斗中，30辆胡伯特-13仅有4辆为法军所毁，虽然还有11辆不同程度受伤或出现机械故障，有弗里德里希船厂的专业维修团队实施战场保障，它们用不了很长时间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索姆河的东岸的一间诊所外，刚刚接受完战地治疗的德军伤兵坐在路旁的树荫下，等着医疗车辆将他们送往后方医院。在他们当中，汉斯-费尔里希显得非常普通，而随着麻醉剂的效用逐渐消失，他不住地皱眉头，嘴里却一声不哼。

    眼前的道路上，时不时走过一队队军容齐整的海军步兵，看到这些正奔赴战场的同伴，伤号们的眼神很是复杂，既羡慕他们的健康完整的身体，又为他们的命运感到忐忑。

    费尔里希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遂高声喊道：“嘿，达特！”

    那名身背步枪的高个子士兵转过头，眉梢顿时扬了起来：“噢嗬，这不是一旅的无敌前锋汉斯吗？你的腿这是……”

    “被法国佬的机枪打了两个孔。”费尔里希不以为然地回答道，他的右大腿缠着厚厚纱布的大腿，军医已经替他缝合了伤口——值得庆幸的是，射中大腿的两发机枪子弹全部贯穿而过，没有伤及筋骨，伤愈之后应能恢复正常的运动能力。

    “以你的灵巧步伐居然没躲过？”那高个子士兵戏谑地说道。三个海军陆战旅当中，第3海军陆战旅组建时间最晚，人员编配虽无区别，但武器装备却有所不及，目前该旅还有两个步兵团在使用一线部队淘汰下来的1888式骑枪。由于枪管过短，这种骑枪的射击性能较毛瑟98AZ卡宾枪有一定的差距。这种差距在中近距离的战斗中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它更多是给官兵们一种高低有别心理暗示。事实上，1913年至1914年，整个德国都在扩军备战，即便不算外销订单，毛瑟工厂制造的步枪也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费尔里希撇了撇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高个子士兵并没有离开队伍，他渐行渐远，说话的音量也随之增大。

    “好吧！让我们替你报仇！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费尔里希答道，“也祝你们好运！等到战争结束了，我们再好好踢一场球！”

    高个子士兵笑着挥了挥手。

    正午刚过，第1海军步兵团所属部队正在亚眠大教堂周边集结休整。迪米尔-胡克拄着麦德森轻机枪坐在教堂前的台阶上，在这里，他那因杀戮而变得浮躁的心神寻得了片刻的安宁。在过去的半天时间里，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射杀了多少法国士兵，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祖祖辈辈从未出过这样的杀神，而他所在的战斗班也从出发时的11人减员到了4人。由于原任班长在战斗中阵亡，排长指派他临时接任这个班。

    不多时，部队军需官驾着弹药车出现在街口，或坐或躺的海军步兵纷纷起身，跟着军官们前去领取弹药。许多人俨然觉得子弹手榴弹越多，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几率越高，先领完弹药的连排，士兵们的子弹袋鼓鼓囊囊，腰带上挂了五六枚长柄手榴弹。胡克头一次以代理班长的身份带着士兵们去领弹药，别的步兵班动辄领取两三百发手枪弹、四五百发步枪弹和二三十枚手榴弹，到了胡克这里，他只报了六百发步枪子弹和六枚手榴弹。那留着浓密唇胡的军需官用奇怪的目光瞟了他一眼，让助手直接搬了半箱步枪子弹和他所要求的手榴弹。

    胡克没有解释，也不屑于解释。他在余下三名步枪手中选了年龄最小的给自己担任弹药手，让他把所有的空弹匣全部装满子弹，然后给另外两人各发了四十发步枪弹和三枚手榴弹，要求他们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紧跟着自己。步枪手们虽然不明所以，也知道胡克这是为他们着想，言无二价地应承下来。

    分完弹药之后，连排军官随即召集士兵们整队，向他们布置新的作战任务。现在，德军第1、第2海军陆战旅的主力作战部队已全面渡过索姆河，占领了亚眠的中心城区，继而向据守城西一隅的法军残部发动进攻。第1旅连番苦战，伤亡最大，此时转而由第2旅担当主攻，第1旅进行增援，如有必要，进入城区的第3旅所部才会投入战斗。

    胡克所在的步兵连由年轻的菲克少尉担任代理连长，他向集合起来的七十多名海军步兵宣布：“法国人已经被我们打垮了，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清扫藏身在一所小学及周边民房中的法国士兵。请记住，根据国际中立法，敌国平民是受到保护的，穿着平民服装但手持武器的不在此列，而且在战斗过程中，我们首先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然后才是遵守所谓的中立法，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话说得很含糊，可这话背后的意思并不难理解。胡克早先也曾听说，有一些法国士兵脱掉军服化装成平民在路边打冷枪，还有一些法国平民加入了志愿战斗部队，军方向他们发放了武器，但没有给他们配发军服。正因为有了这些传言，经过法国村镇时，德军士兵们总是小心翼翼，唯恐遭到敌方武装人员的袭击，但从杜朗到亚眠，胡克和他的同伴们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攻占亚眠之后，我们将向巴黎挺进。法军主力正被我们的陆军牢牢黏在马恩河，我们极有可能成为这场战争中第一支攻入巴黎的部队，届时海军陆战部队将赢得‘皇家’的荣誉头衔。为了胜利，为了荣誉，为了祖国，前进！”

    德军官兵踌躇满志地拿下这场胜利，法国守军的情况自然不容乐观。菲利普-贝当提前将他的师部转移到了离亚眠市中心大约六公里的小镇萨勒，他镇定从容地指挥着前线的战斗，但不少营团已在激烈胶着的战斗中被打散，联络时断时续。从已有的战斗报告来看，投入进攻的德军部队约有一师半到两师规模，有重炮和飞机掩护，且得到了一定数量的战车支援，而法国第6步兵师伤亡过半，撤退看来别无选择。

    贝当的上级指挥官，第9集团军司令斐迪南-福煦将军，在电报中授予了贝当根据战况自行决断的权力，也即允许他率部后撤，然而贝当却另有考虑。从大局来看，法国军队在节节败退的不利形势下仍有魄力投入重兵打响马恩河反击战，虽然还没有击退德军，但至少已经遏制住了他们气势汹汹的进攻脚步。

    “接通了集团军司令部！”

    看着通讯官手里的电话，贝当稍稍酝酿了一下措辞，拿起电话：“您好，长官，我是第6步兵师的菲利普-贝当，我和我的部队仍在亚眠，战斗仍在进行……情况不是很好，敌人已经跨过索姆河，占领了市区的一大半，但我们的士兵没有被打垮，战斗意志还很旺盛，佩蒂特将军和克莱蒙将军已各派一个团向我靠拢，预计下午的时候就能抵达，我和我的士兵们希望在亚眠捍卫法兰西的荣誉，就如同其他集团军的弟兄们在马恩河所作的努力一样……”

    电话那边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告诉贝当，马恩河战事已经激烈到了寸土必争的程度，双方都将最后一个营的预备部队投入了战场，第9集团军所有能调走的部队已经调往马恩河前线，现在他连一名士兵也没办法派去亚眠。不过，他正试着与英国远征军司令部协商，看英国人能否将前日登陆的一个装备18磅野战炮（83点8毫米）的炮兵中队调往亚眠参战。

    “那么，****将在黄昏打响，在这之前，我们的部队无论如何都会守住最后一条战线！”贝当斩钉截铁地保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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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狂矛顽盾

﻿    望远镜中，法国人正埋头挖掘战壕，他们大多数是穿着军装的士兵，但也有不少是平民模样，也许是附近的庄稼汉，也许是被法军征募的劳工——这兴许就是传闻法国平民参与作战的最初来源。

    目睹此景此景，第2海军陆战旅第5步兵团的魏斯曼上校轻蔑一笑，遂令一营步兵协同五辆胡伯特-13战车发动突击。

    在没有遭到炮击的情况下看到德军进攻部队突然出现，法军堑壕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军官急匆匆地命令士兵们拿起武器，一些没穿军服的挖战壕者飞也似地逃离了阵地。明知机枪和步枪火力无法阻挡德军战车的冲击，法军在堑壕中部署了几门野战炮，将它们放平炮口，并用木板和泥沙进行了掩蔽，直到它们开火时，德军进攻部队才发现它们的存在。

    法军1897式野战炮属于加农炮，弹道低平，适合直射，配备的炮弹通常为普通爆弹和榴霰弹，虽然没有穿甲弹，但以普通弹的威力，只要打中德军战车，就能对其造成致命毁伤，但这种速射火炮的瞄具并不适合直瞄直射，炮手们惯于攻击区域目标，从未接受过对付移动个体的专门训练。这些法军野战炮连续打出十多发炮弹，却没有一发取得命中，倒是给德军步兵们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两公里宽的战场地带，配备新型发动机的胡伯特-13若是全速突击，只需要七八分钟就能通过，为了策应跟进的海军步兵，它们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了一些。

    装备胡伯特-13的37毫米战车炮射程近、威力小，却配有简单实用的直射瞄具。越过战场中央，德军战车的炮击准度骤然升高，战车机枪也开始扫荡法军阵地，几门法军野战炮逐一哑火。期间，一发战车炮弹落入法军野战炮掩体，引爆了堆放在炮位旁的弹药，酿成了一次声势颇大的爆炸，大团烟尘升到了百多米高，进而引来了两架德军飞机。它们猛扑下来，向法军阵地投掷炸弹，并用机枪反复扫射。

    离法军阵地还有六七十米——正好处在手雷手榴弹的投掷射程之外，德军战车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边等待己方随行步兵，一边向法军阵地进行最猛烈的枪炮射击。

    这个时候，法军阵地上几乎看不到一个冒头的，阻击火力骤降为零，德国海军步兵们趁势跟进，等他们完全与战车部队衔接上了，步兵军官遂以信号弹通知战车乘员，协同发起终极进攻。

    法军阵地后方突然打来一阵迅猛的炮火，炮弹纷纷落在德军战车附近，投入进攻的德军步兵成片被击倒，其余人只好匍匐避弹，但5辆海军战车已得到了进攻信号，刻板严谨的民族性格在这一刻体现出要命的副作用，除有1辆海军战车有意识地放慢速度，余下的4辆胡伯特-13都开足马力往前冲，它们很快碾过法军堑壕，继而朝着新发现的法军炮兵阵地驶去。

    四辆德军战车一过，法军士兵的蓝帽子又从堑壕中冒了出来，阵地上的火炮悉数被毁，机枪也所剩无几，两三百支步枪的快速射击仍形成了密集的阻击火力。这个时候，德军的重机枪战斗组还在有效射程之外，步兵们只能以轻机枪和步枪同堑壕中的法军抗衡，加之法军炮火的侵袭，进攻部队一时间被压制在阵地前方动弹不得。

    部署在法军步兵堑壕后方的野战炮兵，藏身于一团茂密高大的灌木丛后方，并以曲射炮火轰击阵地前沿的德军部队。尽管茂密的灌木遮挡了炮焰，但大炮射击时产生的硝烟却清楚地揭示了他们的位置。从法军堑壕到这片灌木丛也就一公里多的路程，四辆德军战车在这片开阔地带快速推进，车长们有意将战车上的炮塔回转向后，以防法军士兵从身后发动袭击，然而法军步兵们并没有离开前来跟上来对付这四辆胡伯特-13，仅有少数人调转枪口尝试攻击德军战车的后部车体，而普通枪弹对它们的后部装甲无甚威胁。转眼之间，两辆德军战车已至灌木丛前方，轧平法军炮兵阵地看来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就在这时，一队法国骑兵突然从灌木丛后面冲了出来，他们一手持缰，另一只手所拿却不是马刀或者骑枪，而是点燃了导火索的炸药包。

    法国骑兵一出现，四辆德国海军战车便以机枪实施扫射，连串枪弹很快扫落了十数名法军骑手，但有些骑兵机敏地绕向德军战车侧翼，避开对方的机枪火力并向它们抛出炸药包，随着导火索一一燃尽，这片田野充斥着猛烈的爆炸声，半途殒命的骑手和他们的坐骑往往被炸得血肉横飞，悲壮惨烈的进攻却未完全达到预想的效果。在近旁爆炸的炸药包没能掀翻十多吨的德军战车，也无法炸穿它们的车体装甲，唯有落在战车上的炸药包可能对它们造成致命的毁伤，但行进中的胡伯特-13并不利于“置放物件”，结果只有一辆战车因发动机起火而遭毁损，另一辆被炸坏了单侧履带。

    收拾掉法军骑兵之后，所余两辆德军战车从一侧绕过灌木丛，它们的逼近迫使法军炮兵迅速丢弃大炮调头逃跑。因无步兵跟进，德军战车乘员只好放弃了将这些火炮缴获的打算，很干脆地停在外围，用战车炮向它们开火，最终引发弹药殉爆摧毁了这个法军炮兵阵地。

    这个时候，受阻于法军阵地前方的德军步兵们在唯一一辆胡伯特-13型战车的支援下艰难地向前推进，前排士兵们匍匐前移，到了离法军堑壕还有二三十米的位置，他们开始投掷佘手榴弹，然后趁法军火力受到削弱的机会起身往前冲。

    第一群德军步兵藉此进入法军堑壕，他们的汹汹气势没能吓倒阵地上的守军，军官们一手握着左轮，一手拎着军刀，带着端刺刀的法国兵围冲上来。

    由于防御工事还未挖完就被打断，这里的堑壕加上胸墙也不到一人高，士兵们直起身时往往将脑袋和胸口露在外面，近战状态下，双方士兵都成了这个“半拉子工程”的受害者——戴着蓝帽子、穿着蓝上衣的法国士兵成了德军进攻部队的绝佳枪靶，很多人都为来自阵地前方的枪弹射杀，攻入堑壕的德军步兵则遭到了守军机枪和步枪火力的袭击。

    近战变成了乱战，双方杀得人仰马翻。

    依靠三人一手枪、一人三手榴的近战装备，德国海军的陆战步兵们渐渐占据上风，他们控制了越来越多的阵地，堑壕里几乎躺满了法军阵亡者的尸骸，残余的守军被压缩到了防线两端，有些人直接撤离阵地向后方退却。

    战局已定，魏斯曼上校派出麾下的第二个步兵营。同伴们已经打开了进攻的道路，这个营的六百多名海军步兵得以昂首挺胸地阔步向前，不消一刻钟时间就越过战场抵达法军战线，进而跨过法军堑壕，直插位于战线后方的法军炮兵阵地，然后分兵两路，分头向法军战线侧翼迂回。彻底夺取法军防线、迫降残余守军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得知右翼部队新构筑的防线遭到突破，菲利普-贝当一面惊讶于德军的进攻速度，一面对敌人的连续作战能力感到匪夷所思，因为不但是前线部队的战报，派去视察督战的师部军团也证实了守军大量毙伤德军进攻部队的情况。贝当经历了边境战役以及在马斯河流域的交战行动，德军士兵吃苦耐劳的品格确实值得称道，但法军后卫部队的成功阻击往往能够让势头正盛的德军部队原地滞留好几个小时，而他原先指挥的步兵团就打过对手一次漂亮的伏击战，毙伤德军数百人，令克卢克麾下的一师步兵在公路上逗留了五个多小时，参与伏击的法军官兵藉此从容撤出战斗——在法国本土作战，法国军队显得游刃有余，德国人则处处被动，顾虑颇多。

    贝当踌躇之时，一名参谋军官向他建议：“五辆战车已被我方毁伤三辆，投入进攻的德军部队也有较大损伤，或许我们可以趁这股敌人立足未稳发动一次局部反击。”

    见贝当没有做声，这位参谋军官继而谋道：“克莱蒙将军率先抵达的骑兵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我们可以调派一列机车头，拖上六七节车厢，快的话二十分钟就能把洛里夫上校的团送到离防线两三公里的地方。两千步兵，三百骑兵，有很大的把握击溃这股德军。在发动全面反击之前，赢得一场小规模反击能够很好地鼓舞部队的士气，您说呢？”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让人心动，可贝当显然心存顾虑，他不想让对手知道自己正在酝酿一场绝地反击，若德国人警惕起来，随后的几个小时停止进攻转而埋头构筑防线，以他们的步兵火力配置，必定给投入反击的法军步兵们造成惊人的杀伤，甚至还有时间盘算反包抄战术，将法军第6步兵师及前来增援的友军部队歼灭在亚眠。

    想到这些，贝当久久盯着作战地图，刚刚遭到德军突破的防御阵地是己方右翼的最后防线，在之前的电话中，他向集团军司令福煦将军保证过，在黄昏的反击之前无论如何都会守住最后的防线，现在只能想方设法在右翼构筑新的“最后防线”了。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标注“格里马修”的圆点上，在那风景秀丽的田野中有一座庄园，巡视防区的时候他曾远远看过一眼，庄园的主体是一座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的建筑，它有三层楼，占地约三分之一英亩，比正统的城堡小得多，过多的窗户使得它不适合作为军事堡垒，而它的位置也远离亚眠防线，再加上非常重要的一点——它属于一位声名显赫的参议员，这使得亚眠守军从一开始就没有打过这座庄园的主意。

    “通知恩戈伊少校，让他带着他的龙骑兵赶往格里马修，占领庄园，做好抵挡德军进攻的准备，然后给霍劳上校打电话，让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四个‘75小姐’送到格里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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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骑兵对骑兵（上）

﻿    亚眠西郊但野地，平坦开阔，林木稀少，行军作战几无可利用的隐蔽地形。德国第2海军陆战旅第5步兵团的前哨侦察部队，一个新式骑兵排，快速穿过粗陋的田间道路和长满青草的无人旷野。每一名骑手都在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而从被攻克的法军阵地向西推进了五六公里，他们连一个法国士兵、一门法国大炮也没有看到，仿佛刺穿战场进入了法军未布防的大后方。

    在一小丛半人多高的灌木丛旁，年轻的海军准尉奥托-瓦彻维卡带着他的海军骑兵们停下来稍作休整。在视线前方，空旷的田野中矗立着一座醒目的三层楼建筑，棕黄色的圆形拱穹和方方正正的建筑主体属于典型的文艺复兴风格。以这座建筑为中心，栅栏墙围住了大片翠绿的草地和不少高大的树木，其间还隐约可见碎石子铺成的小路。

    “长官，我们今晚能在那里过夜么？”

    瓦彻维卡准尉手下的一名骑兵眼巴巴望着那座漂亮的富人庄园，脑袋里大概想着挂满熏肉的库房、堆满酒桶的酒窖还有柔软舒服的大床。在德国海军，陆战部队虽属新兵种，非战时状态下的军人薪金以及后勤保障水平都较水面舰队更优，但普鲁士的传统精神是提倡简朴谦逊，除非重大节日，军队餐桌上的食物定量定类，只能填饱肚子而无法追求奢侈的味觉享受。如今到了敌人的国土，士兵们需要风餐露宿、艰苦行军，还得时时冒着生命危险与敌人作战，精神身体就像是受到压迫的弹簧，需要各种途径来释放这种压力，美味的酒肉自然是这些占领者唾手可得也易于享用的战利品。

    准尉抬头看了看天，日渐偏西，若是寻常的野外行军，这时候也该寻觅宿营地点了，可今天是海军陆战部队参战的头一天，两个海军陆战旅以巨大的代价一举攻取亚眠，并主动向法军纵深推进，以军人的直观感觉，瓦彻维卡觉得接下来的这个夜晚并不宁静。不过，为了不打击手下士兵们的积极性，他还是模棱两可地回答说：“我希望如此。”

    周围的骑兵们顿时一阵雀跃。

    瓦彻维卡准尉离开坐骑，从望远镜套里取出工具，细细观察了一会儿。那栋建筑高高的屋顶是非常理想的侦察和狙击位置，但法国人应该不会对它视若无睹——要想掌握德军在这一带的活动情况，他们必定会在那里设立观察哨。

    “不过，我们首先得占领它，没准一群法国士兵早已把那里当窝了呢？”

    说罢，准尉让望远镜垂在胸前，摘下专为海军陆战部队订制配发的灰色短檐军帽。他不喜欢尖顶钢盔，其皮质构造对子弹或弹片不具备任何防护作用，夏天的时候尤其闷热，布质军帽在这方面要好得多。

    把军帽挂在坐骑的把手上，瓦彻维卡准尉双手理了理头发。此时他身上穿的是一件仿陆军骑兵样式的野战军衣，搭配着野地灰色的马裤和纯黑色的骑兵马靴，这样一套时髦而拉风的装束正符合新式骑兵的气质——工业化程度的不断提高给战争武器带来了新的变革，骑兵的定义和实质也悄然发生着变化。考虑到跨海运输和抢滩登陆的特殊作战形式，德国海军步兵部队所辖骑兵单位远少于陆军，每个海军陆战旅通常只配备旅属骑兵通讯连一个，团属骑兵排若干，而骑手们的坐骑则由以往的战马换成了摩托车！

    戴姆勒的汽车制造厂在1885年制成了世界上第一辆摩托车，此后二十多年，戴姆勒致力于发动机的研发和制造，梅赛德斯-奔驰专注于汽车发展，摩托车的实用化反而在英国和美国走得较快，其中尤以英国的凯旋和美国的哈雷为突出代表。直到1912年，德国的弗里德里希船厂出资60万马克与奔驰公司联合投资设立了摩托车工厂，这个工厂的初期规模和产量非常有限，但随着德国扩军步伐的加快，订单滚滚而来，至1914年夏天，它已具备了日产20辆“闪电”摩托的能力，其各项性能不输凯旋和哈雷所生产的军用型号。

    如今，瓦彻维卡准尉的骑兵侦察排所配坐骑就是清一色的国产“闪电”摩托，它们摆脱了自行车加小型发动机的原始雏形，具备较强的越野机动能力，平地极速可达70公里每小时，加满一箱油能跑将近300公里，成本造价和维护保养都要比传统军马来得实惠。

    德国海军的新式骑兵部队，编成方面与传统的骑兵有诸多相似之处。一个标准的骑兵侦察排由排部和四个骑兵班组成，每班6人，全排28人。士兵通常携带一支98式骑兵短枪或一挺麦德森轻机枪，军官和士官配发鲁格08或毛瑟C96。

    谨慎起见，瓦彻维卡派出两个双人侦察组，带上望远镜，分头迂回到庄园的南北两侧，隔着七八百米对庄园内部的情况进行目测侦察。如果庄园里部署有法军战斗部队，就算所有的士兵都藏在房子里，外面也会留下痕迹，而就算庄园里面有法军狙击手，这样的距离用步枪可不容易精确地狙杀移动目标，若是动用机枪，那说明法军确实将它当成一个据点，而这已经超出了瓦彻维卡这支骑兵侦察排的能力范围，问题应当由后面的大部队来解决。

    双人侦察组出发之后，瓦彻维卡不慌不忙地掏出佩枪，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他是鲁格手枪的爱好者，佩带的是一支海军型的鲁格08，其枪管较标准型号长50毫米，射程和威力也相应强于陆军配发的标准型。

    在瓦彻维卡眼里，这支鲁格手枪不仅是做工精致的艺术品，更是战场杀敌、防身自卫的可靠武器，日常保养必不可少，射击技巧不可或缺。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他夜以继日地苦练射术，但海军陆战部队迟迟未获出战的机会，这让瓦彻维卡时常感到惆怅失落。如今终于得到了征战沙场的机会，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露身手，然而职责所至，从亚眠之战打响到现在，第2海军步兵旅的大部分连排都捞到了交战机会，唯独他的侦察排还一枪未发。

    是剑就迟早会有出鞘的那一刻，瓦彻维卡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此刻擦枪，他隐隐觉得追求荣誉的机会正越来越近。

    “长官，他们在发信号……庄园里一切正常，未见敌情。”排部的勤务兵小声提醒到。

    瓦彻维卡连忙举起望远镜，两组侦察小队皆已就位，而他们用摩托车灯发出的确实是没有敌情的信号。

    年轻的准尉抓了抓后脑勺，戴上军帽，大手一挥，带着排部人员直奔庄园而去。这四人四骑大摇大摆地穿过田野，沿着一条平直的沙土路抵达了庄园正门。瓦彻维卡将摩托车停在了门前，亲自叩响了大铁门上的门环。

    不多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看门人出现在铁门后面，他略显惊讶地看着这几个风尘仆仆的德军骑手，然后说了几句法语。

    “这是战争，我们有权进入以确定这里没有藏匿贵国作战人员，有权临时征用这里作为非军事用途，如遭强行阻拦，有权以文明方式动用一定的武力。”

    瓦彻维卡准尉用德语字正腔圆地宣告了一通，但对方显然一句也没有听懂，这个看门人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法语。瓦彻维卡无意与之纠缠，他面色平和地掏出手枪，指着看门人轻轻比划了一下。对方愤愤然地嚷嚷了几句，哆哆嗦嗦地从里面打开铁门。

    瓦彻维卡得意地收起手枪，让两名手下留在门口，只带勤务兵骑车进入庄园。他们绕着里面的石子路转了一圈，看起来这里确实没有藏匿法国军人，而包括看门人在内，在偌大的庄园里，瓦彻维卡一共只看到了五个人，而且没有一个是役龄男性。

    这些法国人以异样的眼神看着两位入侵者，尤其当瓦彻维卡带着一身灰尘走上建筑正门前的台阶时，两名女仆表现得十分惊恐。瓦彻维卡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拔出手枪，蹑手蹑脚地步入正厅，然而里面并没有他所担心的埋伏。正如这座庄园低调而不失格调的外观，建筑的内部陈设经过了精心布置，简约而又典雅，给人以轻松舒适的视觉感官。

    以这座建筑的规格，两个人分头走一遍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瓦彻维卡只去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他登上建筑屋顶，站在方圆几公里内唯一的制高点，顿时有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大气感觉。不过，当瓦彻维卡拿出望远镜四向观望的时候，猛然看到西北方向有一群骑兵正在靠近，大气变成了大惊。他定睛观察了一会儿，头脑中迅速盘算着下一步的应对策略：那群法国骑兵看起来有两百多人，是他的骑兵侦察排的将近十倍，很可能配备了重机枪和轻型火炮。以此前的教训，太阳下山之前，法国人不大可能用这些骑兵直接冲击德军步兵战线，单纯执行侦察任务又犯不着投入这么多骑兵，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在夜幕降临之后伺机袭击德军部队。那么从现在的时间来看，他们很可能会在这座庄园短暂栖身。

    “安东！安东！”

    瓦彻维卡从屋顶往下呼唤勤务兵的名字，他依然呆在正厅门前，离摩托车只有几步之遥，五个法国人也一个不少地站在那里——这让瓦彻维卡稍稍松了口气。

    勤务兵仰起头回应：“是的，长官。”

    这会儿，瓦彻维卡顾不上庄园里的法国人是否有能听懂德语的，他大声说道：“快去大门口给我们的人发信号，让他们火速赶来这里，而你用最快的速度回团部，告诉魏斯曼上校，我们发现了一营法国骑兵，他们正往这里来，我们将继续探察他们的意图，并有可能同他们发生交火。明白了吗？”

    惊讶之余，勤务兵连忙骑上摩托车，朝庄园门口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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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骑兵对骑兵（中）

﻿    平坦开阔的田野中，法国龙骑兵的金色头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随着矫健的战马以行军步调傲然前行，他们头盔后面的鬃毛尾饰也在有节奏地甩动着。经历了普法战争的惨败之后，一些法国将领认为大规模骑兵作战已不适应战争的发展，然而类似的提案最终均被否决，理由是法国人民在情感上无法接受骑兵的消失。于是，在1914年战争爆发时，法军骑兵师的数量居各参战国之首，并按传统将胸甲骑兵、龙骑兵、轻骑兵的区分保留下来。

    在战争的头几周，穿戴锃亮头盔的法国骑兵成了德军步枪手的绝佳枪靶，一些骑兵军官为此让士兵们用蓝色的布包裹头盔，但这种做法既没有得到上级的认同，也没有成为普遍现象。在这队锐气尽显的法国龙骑兵前列，身材魁梧的恩戈伊少校昂着下巴、立着脖子、挺着胸膛，活脱脱一只高傲的雄鸡。他穿着龙骑兵军官特制的黑色上衣，佩戴编织体的银色肩章和剪切羽毛装饰，下身穿着深色的马裤和带马刺的黑色皮靴，手枪套则是磨光的黑色皮革制成，从头到脚酷劲十足。

    一名探路的骑兵返身归来，从侧边并入骑兵队列，然后向少校报告：“我们到格里马修了，前面那座庄园就是师部指定的作战集结地。长官，我们听说……那座庄园是参议员本纳德先生的私产，和平时期，他经常在这里招待巴黎来的贵宾。”

    “知道了！”少校的语气显得不以为然，见庄园就在三四公里之外，他大声下令：“全体小跑前进！”

    骑兵的行进速度，由慢到快可以分为普通行军、急行军、小跑前进和全速冲刺。提速之后，嘚嘚的马蹄声顿时密集了许多，骑兵们头盔后面的“马尾”也甩得更加飘逸了。

    与步兵部队一样，骑兵作战行军时也会相应派遣侦察前哨，那些在前探路的法国骑兵先一步到了离庄园很近的地方。他们分散开来，警惕地注视着地势开阔的田野，这周围并没有德军士兵的身影，但偌大的庄园里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这个时候，法国骑兵们肯定会感到纳闷：究竟是人跑光了，还是里面的人不愿跟交战双方的军人产生任何瓜葛？

    对于这里的怪异气氛，恩戈伊少校全然没有在意，他率领自己的骑兵部队直奔庄园而来。在这期间，法国人的骑兵探哨并没有叩开庄园大门的意思，而是静候指挥官的到来。不消一刻钟，恩戈伊少校和大队骑兵抵达庄园门口，少校翻身下马，正准备堂而皇之地进入并征用这座庄园，里面突然射出雨点般的枪弹。法军骑兵们根本没有防备，转眼就有二三十人坠落马下。靠近大门的法国骑兵纷纷下马作战，离大门稍远的骑兵们连忙策马散开，避免以密集队形暴露在敌人的机枪火力面前。

    靠着惊人的反应力和相当不错的运气，恩戈伊少校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墙根下，身上居然毫发无伤。看到手下士兵横七竖八的尸骸，他怒不可遏，遂带领下马作战的骑兵隔着围墙与敌人展开对射。这庄园的围墙下半截是砖石，上半截是铁栅栏，整体并不很高，亦没有难缠的铁丝网，少校本想在压制对方火力之后遣骑手们翻墙进入庄园，然而对方的战斗力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而且敌人的射手大多置身建筑物的二三楼，对法国骑兵们有居高临下的射击优势。没过几分钟，围墙外的法国骑兵们又倒下了十好几个。

    意识到情况不妙，恩戈伊少校连忙命令身边的骑手以隐蔽为先，而找不到射击目标，庄园里的枪声渐渐减弱。那些没有下马的法国骑兵们在极为不利的态势下自行后撤，并在敌方枪弹射程之外重新集结——只要恩戈伊少校一声令下，他们仍会勇不可挡地投入战斗。

    若能轰开庄园正门，让骑马的骑兵们发动一次强行冲锋未尝不可，可少校和他身边的骑手们既没有炸药也没有手雷，他们也不可能冒着敌人的密集枪弹用枪托砸开门锁，而拖曳轮装机枪和骑兵炮的重装骑兵连行军速度较慢，此时还远远落在后头。继续在围墙外苦撑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恩戈伊少校四下观察，然后无可奈何地带着身边的二十多名骑手沿围墙向西移动。他们找到一条低矮的排污水渠，进而顺着这条水渠缓慢而小心地撤出了战斗。

    带着满身污渍走出敌人枪弹射程，恩戈伊少校吹响呼哨，几名龙骑兵飞奔而来，其中一人在少校身旁停下来，向他伸出手。少校毫不犹豫地借力上马，藉此回到了重新集结起来的骑兵部队。

    粗略清点，这一营龙骑兵折损骑手七十有余，丢失战马八十多匹。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战力，居然连对手的样子都没看到，这场仗打得有够窝囊，同时也说明了对手的狡猾。恩戈伊装在盒套里的望远镜摔破了，他从另一名营部军官那里要来望远镜，对着庄园观察了好一阵子，然后对他的手下们说：“这股德军人数肯定不多，否则也不必这样遮遮掩掩。”

    但不是每个人都像少校这样百折不挠，一位骑兵连长就心有余悸地应道：“估计他们有三到四挺机枪，以及至少两个排的步枪手，而且占据了一座坚固的、有围墙保护的建筑，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恩戈伊少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攻击亚眠的这支德军部队，装备的机枪数量比我们之前碰到过的任何一支都要多，它可能是威廉的皇家近卫军部队，精锐、强悍，但总的规模相对较小。趁德军大股部队离这里较远，我们应该攻下庄园，歼灭这一小股德军侦察部队，抓几个俘虏，最好能抓住他们的军官，肯定可以审问出很有价值的情报来。”

    这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关键在于这一营骑兵是否有能力战胜占领庄园的这支德军部队——哪怕他们确实只是一小股侦察部队。

    恩戈伊少校看出了手下骑兵们的担心，他义正言辞地说：“这群德国佬刚刚是将全部火力集中在一个方向，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想让我们误以为他们很强大，想让我们心怀畏惧地自行退去。我们包围庄园，从四面同时发动进攻，让他们顾此失彼，只要我们有一队进入庄园，炸开正厅大门，骑马冲进那栋房子，狭窄的过道和房间不利于机枪战位的转移，而我们却可以用骑兵剑轻易地削掉他们的脑袋！”

    说罢，少校唰地拔出佩剑，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一遍遍用手帕擦拭剑身。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重骑兵连拖着两挺哈奇开斯机枪和四门65毫米口径骑兵炮前来，他才猛然起身，两眼放光地向骑兵们下令：“佩第特，你带二连从南边进攻；莫雷奥，你带三连从东边进攻；西蒙，你带四连从北面进攻；其余人跟我从西边进攻。十五分钟后准时发起进攻。现在出发！”

    这口气斩钉截铁，不留商量的余地。

    与此同时，瓦彻维卡准尉匍匐在庄园建筑的屋顶上，端着望远镜观察退到远处的法军骑兵。当他看到对方原地展开机枪火炮，并将所有的骑兵一分为三，一队留在原地，两队分别绕向南北两侧，而且有一队骑兵的人数明显多出另外两队，他立即意识到对手是准备来一个四面合击。

    正如这支法国龙骑兵部队的指挥官所料，瓦彻维卡准尉手里只有一个骑兵侦察排，除掉前去报信的勤务兵，拢共只有二十七人，所幸他们配备了四挺麦德森轻机枪和较为充足的弹药，刚刚那阵集中火力的射击，效果相当于半连步兵的排枪连射，所以才能给法国骑兵沉重的打击。

    战斗开始之前，年轻的准尉让手下两名士官在房子里转了两圈，并向他报告了这栋建筑的主要结构。上下楼有两条通道，一是主厅的华丽盘梯，一是走廊的普通楼梯。想到以手头这点兵力很难阻挡法军进入庄园，瓦彻维卡准尉灵机一动，连忙吩咐士兵们将摩托车堆在主厅的盘梯口，另用桌椅家具阻塞走廊楼梯，全员退守二三楼。火力方面，四挺麦德森轻机枪四向部署，步枪手平均分配，配发手枪的四名军士组成机动小队在三楼集中听令。

    过了两根烟的时间，法国骑兵们果然摆开了四面围攻的阵势，他们本有两百多人，挨了瓦彻维卡准尉狠狠一闷棍，如今只剩下了一百六七十人，分散之后兵力更显薄弱。尽管如此，当骑兵炮轰开庄园围墙时，他们依然看到了取胜的希望。随着进攻时刻的到来，法国骑兵们毅然投入这场充满艰难险阻的战斗。他们高举着骑兵剑，如法兰西共和国的先辈们在历次战争中所表现的那样，无论前方是形同刺猬的步兵枪阵还是严阵以待的炮兵阵地，都视死如归地发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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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骑兵对骑兵（下）

﻿    “一、二……三！一、二……三！”

    在庄园建筑高大、气派的门厅外，六个戴着骑兵盔、蹬着大马靴的法国军人应着号子，用臂膀猛然撞击大门，继而后退，喘息，助跑，再次撞向这扇厚重的对开大门。几番下来，每个人都是脸红似火、满头大汗，而这大门也稍稍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但想要将它完全撞开，就算把这些个健壮的龙骑兵都累趴下，恐怕还是远远不够。

    庄园东侧的田野中，恩戈伊少校策马立于敌人枪弹射程之外，他用望远镜观察着庄园里面的战斗。庄园北侧的围墙最先被法军的骑兵炮轰开豁口，从那一侧发动冲锋的龙骑兵也率先取得突破，但在德军机枪和步枪的强力阻击下，最终仅有十数骑冲过围墙。进入庄园之后，他们旋即绕到建筑正门，先是用骑枪朝门锁射击，但盘踞这栋建筑的德军士兵显然用什么东西顶住了大门，法国人朝门锁位置打了几十枪也无济于事，而骑兵用的佩剑又不能当斧子用，他们旋又想到了破窗而入，从里面打开大门，可从窗户进去的龙骑兵一个个如石沉大海，外面的骑兵们只好横下心来合力撞门。

    得亏了这座建筑的门厅采用了内嵌式的设计，德军无法从窗口射杀努力撞门的法国骑兵，而从东侧和南侧冲到庄园外墙处的另外两队骑兵也以持续的射击提供了有力的掩护，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恩戈伊少校转头看了看侧后，一小队骑兵正将一门65毫米口径的骑兵炮拖到正对建筑大门这一侧，他们在离庄园外墙两千米的位置停下，炮手们迅速展开炮架，从弹药车里搬出炮弹，观瞄人员在一旁计算射击角度，看样子很快就能开火。

    恩戈伊的视线回到前方，骑兵们仍在以冷兵器时代的野蛮方式冲击建筑大门，执着的让人满心复杂感慨。

    “让西蒙的士兵从大门前撤走！”少校面无表情地下令道。

    通讯兵双手执旗，向庄园里的骑兵发出旗语信号。从北侧冲进庄园的法国龙骑兵并不都在撞门，有的负责看住战马，有的倚在门厅角落防备德国兵从窗户跳出来发动袭击，他们看到了后方发出的旗语，连忙招呼同伴们撤出门厅。由于庄园里面几乎没有可用于隐蔽的障碍物，他们只好牵着战马紧贴建筑的外墙根，祈祷德国人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否则的话，几枚手榴弹就能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一发……射击！”

    伴随着指挥骑兵炮的法国军官高声发出口令，那门炮身短小、炮架简陋的骑兵炮在响亮的咆哮声中猛然后坐，这一刻，恩戈伊少校仿佛看到了那位参议员因为恼怒而涨成猪肝色的脸，可是作为战术策略的执行者，他不可能因为这样的顾虑而放弃战斗，要怪，也只能怪选定这座庄园进行战斗部署的那个人。

    炮弹呼啸着飞过战场，尽管射击的距离很近，却没能一炮命中目标，而是落在了离建筑外墙有十多米的草地上，如地毯般平整的草地顿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弹坑。

    站在骑兵炮旁边的军官对他的炮手们高声令道：“水平角加五分，仰角减两分。第二发……射击！”

    对于骑兵炮的射击准度，恩戈伊心里有数，所以当第二发炮弹在庄园建筑光洁的外墙上炸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缺口时，他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愤怒或是失意。

    “水平角减一分，仰角减一分，法兰西的精英们，正中靶心的时刻即将到来。第三发……射击！”

    那名军官以高昂的语调鼓舞他的炮手们，亦让在周围敬候佳音的骑兵们心中多了一份期待。可惜这种骑兵炮为了减轻重量而简化了结构，尤其省略了1897式野战炮最为精华的长程复进装置，每次射击之后，火炮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炮手们再将它们推回原位，却很难完全复原它刚刚的射击状态，故而需要反复调整才可能命中建筑物的特定部分。

    第三发炮弹偏得离谱，它居然击中了庄园建筑的圆形穹顶，并瞬时将其炸塌了大半，整栋建筑的外观由此受到了灾难性的打击。

    硝烟散去，屋顶上到处散落着碎砖块，呆在屋顶上俯瞰战场的瓦彻维卡准尉不幸遭了秧，他的脑袋被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砖砸了一下，伤口血流不止，而他并非德军侦察骑兵排的第一个受伤人员。在这之前已有数发炮弹落进庄园，建筑北侧的窗户已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玻璃，而各路法国骑兵在进攻的过程中不断向依托窗户进行战斗的德国骑兵开火，战斗打到现在，瓦彻维卡准尉手下已有3名士兵阵亡，2人受重伤，轻伤不下火线的则根本没有统计。

    看到法国人试图用骑兵炮直接轰开大门，瓦彻维卡准尉知道，先前撞门的那些法国龙骑兵已经离开门厅，他们肯定还在这栋建筑的墙根下躲着，只是拿不准他们的确切位置，轻易使用宝贵而稀少的手榴弹将不利于后面的战斗。于是，瓦彻维卡准尉捂着脑袋下到三楼，一面让同伴替自己包扎伤口，一面调兵遣将，以应付法国骑兵在炸开大门后的终极进攻。

    片刻过后，那门法国骑兵炮发射了第四、第五发炮弹，到了第六发，轰然一声炸响过后，双方参战人员都从同伴口中得到消息：庄园建筑的大门洞开！

    炮弹没有直接炸中大门，而是击中了门厅边缘，爆炸产生的冲击以远超人力的能量“撞”开了门，在墙根下伺机而动的十余名龙骑兵翻身上马，从剑鞘中拔出骑兵剑，照恩戈伊少校的战斗布置策马冲进建筑。然而在烟尘弥漫的大厅里，他们没有看到仓皇逃窜的德国兵，一大堆摩托车完全堵住了从大厅前往二楼的道路，龙骑兵们只好沿着走廊往里去，他们发现一楼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而走廊的尽头则被乱七八糟的桌椅沙发堵死。一些龙骑兵用枪托砸开房门，骑着马冲进房间，可这里面跟大厅、走廊一样空无一人。

    正当龙骑兵们犹豫着要不要下马作战的时候，对手如鬼魅索命一般出现，他们以轻机枪、步枪和手枪从大厅二楼开火，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上扔下手榴弹，先行进入这栋建筑的法国龙骑兵顿时死伤惨重，而外面的法国骑兵只听到里面枪声大作、爆炸阵阵，殊不知对手已经摆下了龙门阵。第二队法国龙骑兵刚刚冲过门厅，便在大厅遭到密集枪弹的射击，千疮百孔的大理石地面俨然变成了血水横流的屠宰场——仅仅两分钟过后，第三队法国骑兵挤了进来，他们等到的不是酣畅淋漓的复仇之战，更不是对敌人的单方面屠杀。若是在开阔的田野中相遇，骑乘战马的法国骑兵很可能用骑兵剑狠狠教训德国人的小股摩托化骑兵，但在建筑物的内部空间，放弃摩托车的德国骑兵完全占据了地利之便，他们所需要做的几乎就是不断扣动扳机、装填子弹。

    在取胜无望的情况下，被困在房子里的法国骑兵们或纵马强突而出，或放弃战马徒步作战。那些侥幸撤离的法国骑兵将糟糕至极的战况带给了外面的同伴，攻入庄园并准备冲进建筑的龙骑兵果断放弃了失败的战斗部署，而一旦放慢了速度，他们很快成为那些依然蹲守在窗口的德军射手的枪靶，龙骑兵们只能在后撤与强攻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进攻！不要停！继续进攻！”

    已策马奔至庄园大门外的恩戈伊少校冲着那些因踌躇而止步的龙骑兵们咆哮到。

    一名半截袖子已被鲜血浸湿的士官横栏在他身前：“不能进去，长官！里面是敌人的埋伏！”

    “什么？”恩戈伊少校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士官忍痛解释道：“敌人早就设计好了，一楼完全是空的，他们堵住楼梯，用机枪和手榴弹自上而下的攻击我们，许多军官和士兵都白白牺牲了！”

    嗖嗖飞过的子弹让恩戈伊少校根本没有时间琢磨推敲，从全盘大局出发，这支龙骑兵部队在法军预定发起的反击行动中担负着侦察、警戒、机动等重要任务，而且想到己方拥有骑兵炮，对手只是机枪和手榴弹厉害，他当机立断，下令全体撤退。

    从窗户后面看着法国龙骑兵们撤出庄园，瓦彻维卡准尉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缺乏战斗经验有时意味着不知天高地厚，在武器装备相差不那么悬殊的情况下，以一敌十的战斗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容易。他的骑兵侦察排固然杀伤了数倍于己的法国龙骑兵，可那毕竟是在占尽防守之利的前提下，而且自己这边手榴弹打光了，子弹也所剩无几，凭这二十几号人，跟对手肉搏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若对手将剩下的几十名龙骑兵当步兵使用，只要不再大意轻敌，一鼓作气逆转取胜是大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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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主动防御

﻿    抢滩登陆，陷阵突破，固守待援。此般简略的作战模式是基尔海军学院陆战步兵科专业为两栖作战给出的标准设定。因此，海军步兵们除了需要适应远程航渡和涉水登岸，最重要的两项战斗技能便是短距离的强行突击和因地制宜的绝对防御——乍看起来跟普通陆军部队的作战要求差别不大，实则有着本质的区分。

    黄昏时分，胡蒂尔一行移师亚眠大教堂。这群德国军官之所以来到这里，首要目的可不是瞻仰它的雄伟与神圣。在亚眠这样一座以纺织工业为主的法国内陆城市，除了几座高耸的工厂烟囱，放眼望去都是不超过五层楼的建筑，四十多米高的亚眠大教堂就像是长在灌木丛中的桦树，站在这座大教堂的侧墙顶部，人们可以获得纵览全城的绝佳视角，而在此前的交战过程中，法国军队未将其作为战斗据点使用，德国军队的远程炮火也避开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宗教建筑，使得它基本无损地保留下来。

    望着满目仓夷的城市，夏树有感而发：“在现代战争中，想要守住一座开放式的城市很难，但要攻下这样一座城市，除非用猛烈而持久的炮火将其夷为平地，否则的话，进攻方必然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甚至有可能陷足其中难以自拔。”

    第3海军陆战旅还未出场，法军部队就已被逐出亚眠城区，胡蒂尔的心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他转头恭维道：“过去我一直以为，陆军和海军是截然不同的军种，精通海军作战的人必定不通陆战，擅长陆战的军官往往对海军事务一窍不通，而殿下用无可挑剔的才华纠正了我的这种误解。”

    夏树冲他微微一笑：“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活了很长时间，所以学到了比普通人多得多的知识。”

    胡蒂尔显然不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把它当成了约阿希姆王子的谦逊托辞，或者是一种自我调侃的方式，因而完全没有在意。

    “殿下真觉得……败退的法国军队会集结残兵迅速发动一场反击？”

    “他们在马恩河已经那样做了。”夏树迅速答道，“千万不要低估任何一支军队保卫家园的决心。”

    胡蒂尔无言地点了点头，无论法国军队今晚是否会发起反击，苦战一场的海军陆战部队都得停下来集结休整，而按照德国陆军的作战条令，野战部队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就地组织防守。眼下除了第2海军陆战旅有两个步兵团前出至亚眠西郊，其余陆战部队皆在城内各分防区。海军步兵们在进出城市的每一条路口挖设步兵掩体，并占据周边建筑作为战术据点，而炮兵部队多数已渡过索姆河，在城区部署了新的射击阵地。总而言之，一个完整的、堪舆一战的防御体系已准备就绪，缺的或只是一道明令各部高度戒备的指示。

    没过多久，一份来自第5海军步兵团的侦察报告促使胡蒂尔向陆战师全体参战部队发出“敌军很可能趁夜发起战术反击，务必加强守备，随时应战”的警戒令。

    这份重要的侦察报告显示，大约一个到一个半团规模的法军部队出现在亚眠西郊，法国士兵们沿着南北走向的公路展开，并集结了二三十辆载重汽车和相当数量的火炮。

    应第一陆战师的要求，德国海军航空队立即出动飞机对亚眠西郊进行空中侦察，飞行员的报告证实了地面侦察部队的发现，而且还在另外两处地域观察到了法军进行集结的迹象。紧接着，海军飞机对法军展开轰炸，但由于法军明显有所防备，空袭没能取得太大的效果。

    通过地面和空中侦察所得到的情报，夏树推断法军反击的主动方向是在城西南，他们的作战目标不止是将德军逐出城区，更奢望夺回索姆河上的桥梁，进而将来不及撤退的德军部队困在索姆河西岸予以歼灭。以足球场上熔炼的战术悟性，夏树针锋相对地调整了作战部署，他将一营生力军调往凡尔纳铁路桥增强防守，再将第3海军陆战旅的两个完整步兵团以及半数海军战车集结在城西体育场附近，给法军的反击主力布下饺子阵。

    下午六时整，法国人的大炮发出了复仇的怒吼。藉1897式野战炮超群之速射能力，法军炮兵很快把亚眠城西的德军阵地变成了火海，不少炮弹落进城区，杀伤那些将街道当成交通壕的德军官兵。紧接着，五百多名法军骑兵，包括近半数的胸甲骑兵，气势汹汹地袭向德军在城西南的防御阵地。他们无视德军野战炮兵和阵地机枪的火力，利用疾如风的冲刺速度强行冲过德军步兵堑壕，然而不幸的是，德军的防御阵地并不只有单纯的步兵堑壕，在城区边缘，法军骑兵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枪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进入市区街道的仅仅是那些失去了骑手的战马……

    尽管暮色渐浓，德国海军航空队仍派出多架飞机。飞行员们没有迷恋轰炸扫射的快意，他们尽职尽责地将法军炮兵的准确方位报给地面部队，德军野战炮兵立即对处在射程内的法军炮兵实施反制。虽然他们装备的1896式77毫米野战炮和1909式105毫米榴弹炮性比不上法军的1897式野战炮，但此时的德国军队对炮兵战术的理解和运用显然更胜一筹，而且德军师级单位装备的火炮数量较法国人多出一倍。短促的炮战中，法军一处炮兵阵地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还有不少炮兵被迫转移。

    六时十分，前出至亚眠西郊的德国第5海军步兵团率先与投入这场反击的法军步兵接触。团属骑兵侦察排用勇气和智慧换来的硕果——那座矗立在旷野中的法国庄园，俨然成了理想的战斗堡垒，德军仅以三百兵力和四门野战炮便挡住了两千多名法军步兵的连番进攻，密集的枪弹火力把踌躇满志的法国人打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在离庄园6公里的阵地上，魏斯曼上校带着他的团主力部队严阵以待。这本是法军官兵辛苦构筑的防线，还未完工就被德军一举拿下，接下来的时间里，德国海军步兵们充分发挥了他们通过日常训练而熟练掌握的筑壕技能，把它变成了一条足以抵御大量骑步兵冲击的坚固防线。得知法军放弃了那座短时间内难以拿下的庄园，只留少数部队看防后路，魏斯曼上校果断遣出一营步兵，令他们以急行军的方式迂回前往庄园，以便在时机恰当的时候发动战术反冲击，干净利落地截断法军进攻部队的后路。

    从亚眠西郊发起反击的这一路法军部队在德国第5海军步兵团的阵地前止步不前，从城区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发动攻势的另外两路法军部队形势看起来要乐观一些，他们较为顺利地推进到了亚眠城下，距离各自的作战目标只剩两三公里，这唾手可得的一点路程却将让他们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

    苍茫暮色中，贝当的士兵们一个个低着头、勾着腰，端着插上了刺刀的步枪，一步步走过他们熟悉的道路。前方的德军阵地死一般的沉寂，到处是冒烟的余烬，己方野战炮兵突袭式的炮火似乎为这场绝地反击打开了胜利之门。可当走在最前面的法军连排离德军阵地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哨声打破了这虚假的平静，令法国人无比憎恶的尖顶头盔呼啦一下从堑壕中冒了出来，大多数德国士兵的步枪上也都装了刺刀，这意味着他们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暴风骤雨般的枪弹瞬间淹没了法国人发起冲锋的呐喊声，这些可怜的家伙就像田里的麦子——镰刀挥过，毫无悬念的成片倒下。看到前面的同伴死伤枕籍，后面的许多法国士兵依然不知死活地往前冲，也有些机灵的家伙连忙蹲下或匍匐射击，但他们不过是比那些站着的弟兄多苟延残喘片刻，因为随着战斗的进行，德军阵地后方骤然响起了雷鸣般的炮声，可怕的霰弹扫过阵地前方，瞬间掠走了无数法军官兵的性命。

    半小时不到，投入两千兵力的法军左翼部队就如撞上石头的瓷瓶，得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而在右翼也即亚眠城区的西南方向，近五千法国步兵在四十多门火炮的支援下发起了气势磅礴的进攻，他们成为三路法军当中唯一一支突破德军防线、攻入亚眠城区的部队，且一度推进到了离凡尔纳铁路桥仅一公里多的地方，然而深入城区越远，他们遭遇的阻力越大，失去阵地的德军官兵没有撤往后方重新集结，而是就近占据房舍、工厂甚至花园、水渠继续战斗，复杂的城区地形让法军难以发挥机枪和轻型火炮的作用，德军士兵的枪械和手榴弹却能够游刃有余地施展威力。这样一来，法国士兵们只好用最原始而直接的方式与对手争夺城区，而为了拿下一栋三层楼的临街房屋，他们往往需要付出十多名士兵的代价，整体推进速度减慢到了无以为复的地步，给了对手展开包抄反击的充足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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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快速反击

﻿    亚眠郊区的一条石子路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放眼望去，一支灰色的队伍正以急行军的节奏快速行军。队伍中的士兵，头盔上皆蒙着帆布，以免金属的尖顶反射光线而成为敌方士兵的标靶。头盔帆布罩的正面用蓝线绣出了数字，这代表着他们所属团的番号。9，即是德国海军第9陆战步兵团，也称“第9海军步兵团”。

    这些海军步兵身上的军服，颜色、样式与德国陆军的M1907式步兵义务兵野战制服有八成以上的相似度，为的就是混淆敌人的视线，让他们难以从外观上区分德国陆军野战部队和海军陆战部队。由于夜间随时可能遭遇敌方部队并与之发生近战，海军步兵们的步枪上都插上了刺刀，只不过M1888式骑枪的长度较毛瑟M1898短了一大截，配备38厘米的标准型刺刀，给人的感觉有些比例失调。

    在轻装作战的状态下，步兵们卸下了标志性的行军背包，仅携带子弹匣、水壶、短铲以及木柄手榴弹。为减少物件磕碰发出声响，水壶以帆布包裹，短铲有专门的铲套，铲套通常与刺刀鞘绑在一起。

    仗打了一个多月，无论胜败，交战双方的前线部队都有数以万计的官兵获颁各级勋章，但是在这支海军陆战部队，不管军官还是士兵，胸前还都是一片空白。

    荣耀，正等着他们用实际行动去争取。

    “注意……停止前进！准备战斗！”

    随着前面的军官一声令下，海军步兵们迅速离开道路，或匍身，或蹲地，队伍中哗啦啦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轻机枪射手们亦以最快的速度在周边寻觅最佳的射击位置，架起机枪随时准备射击。

    “尖刀排……侦察推进！”

    军官压低的声音顿时带来了无形的紧迫感。

    那些担当探路先锋的士兵们已然列成疏密适中、错落有致的散兵线，毫不迟疑地向前推进，他们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蒙蒙夜色之中。

    几分钟过后，清脆的枪声和响亮的手榴弹爆炸声突然从前方传来，砰砰乓乓地闹腾了好一阵，才有子弹从原地待命的德军官兵头顶嗖嗖飞过。显而易见，尖刀排的小伙子们成功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须臾，一名德军士兵像猫一样隐蔽而迅速地跑了回来。听了他的报告，负责指挥作战的军官急令部队以排为战斗单位，用小跑前进的速度投入战斗。

    一个排接着一个排，数以百计的德国海军步兵就如同涌向岸边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的有序推进，他们很快横穿了一条街区道路，穿过一处公园，在一片住宅区追上了尖刀排的同伴。这里到处都是法军士兵的尸体，看得出来，他们所依靠的只有普通手动步枪，而不像德国海军步兵，轻机枪装备到了班排一级，并大量配发手枪和手榴弹。

    随着后援部队的抵达，彪悍的德国海军步兵果断发起冲锋，他们一鼓作气打垮了沿街路组织战线的百多名法军官兵，一部分人留下来继续清理躲进街边房舍的法国士兵，多数人追着法军败兵的脚步向市区方向攻击前进。

    与此同时，在横跨索姆河的凡尔纳铁路桥西岸，隶属于第1和第3海军步兵旅的近两千名德军官兵正依托弧形阵地抵挡法军冲击，令他们感到讶异的是，法国士兵拿出了他们在战争之初所推崇备至的进攻精神。尽管战场上的盲目进攻已被证明是愚蠢无用的，但在这样一场破釜沉舟的反击战中，唯有不惜代价的猛攻才能让兵力处于劣势的法国军队看到逆转取胜的一线希望。

    连番激战过后，德军阵地前方的铁路线两侧已躺满了法军阵亡士兵，离德军阵地二三十米的地方还能看到两团余烟袅袅的车辆残骸。为配合此次反击，法军从巴黎调来了装甲列车，但在德军侦察部队的袭扰下，法国工兵没能修复之前受到破坏的铁路线，这种有着陆上战舰之称的重型战斗装备没能获得显露身手的机会，而在夺取凡尔纳铁路桥的战斗中，法国人投入了另一种作战装备，轮式装甲战车。

    早在1855年，英国人科恩在蒸汽拖拉机的底盘上安装机枪和装甲，制成了一辆轮式装甲车，并获得专利权，但这种装甲车未能实际应用。44年后，英国人西姆斯将马克沁机枪装到四轮机动车上，并加上防盾，制成了最初的机动战车，并于一年后在布尔战争中发挥了作用。1902年，西姆斯推出了改进型的“战斗机动车”，它是世界上第一种车体全面覆盖钢板装甲的重型装甲车，它装载１台最大功率１６马力的戴姆勒汽油机，最大速度达到14千米每小时，车体前后各装１挺机枪，机枪可以左右转动射击。尽管西姆斯战车被认为是现代装甲车辆的始祖，却因形体较大，横向稳定性差，再加上行动装置采用链条传动，可靠性不佳，最终未被英国军方选用。

    此后几年，英、法、德、奥、意、俄等欧洲国家纷纷研制出各种样式的轮式战车，法国人的“沙隆”装甲车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实用型战车。它于1908年定型生产，车体使用铆接的薄装甲板，驾驶室前部设置了一块用铰链连接的装甲板，打开后可以扩大驾驶员的视野；车体上部装有圆柱形的机枪塔，通过旋转手轮使机枪塔升降。俄国从法国购置了一批“沙隆”并加以仿制，接着这批装甲车经铁路线运输过境的机会，德国军方对它们进行了研究，所以在后来装备德国陆军的轮式装甲车上也能够看到“沙隆”的影子。

    战争爆发时，法国陆军拥有轮式装甲车200多辆，这一数字仅次于格外热衷此器的俄国人。尽管这些装甲车使用了防弹性能较好的钢板和实心橡胶轮胎，能够抵御枪弹和弹片的侵袭，法国军方也曾对它们的战场突破能力寄予厚望，可是在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进攻作战中，法军派遣上阵的轮式装甲车被德军炮兵用榴霰弹轰得一塌糊涂，有限的越野能力使得它们甚至无法越过一条普通的堑壕。至马恩河会战时，法军尚有20个战车排90余辆轮式装甲车，却只有半数投入会战，其余基本集结在巴黎等战略要地进行辅助防御。

    朦胧夜色中，端着刺刀的法军步兵又上来了。没等他们靠近阵地，德军重机枪手纷纷开火，四挺MG08以交叉射击的方式牢牢控制着铁路线周边的开阔地带，它们弹药充足，法国人来多少便能干掉多少。法军的哈奇开斯机枪在远处咯咯咯地嘶吼着，怎奈德军机枪布设在事先构筑的掩体里，仅以步枪和机枪火力很难将其摧毁。

    眼看己方步兵一排排被撂倒，法军的战场指挥官埃布尔上校急了，他强令装甲车成员直接冲击德军阵地——由集团军司令部调派来的轮式装甲车一共五辆，一辆在德军空袭中损坏，一辆在奔赴战场途中因传动装置故障而抛锚，余下三辆都派到了他这里，足见菲利普-贝当对夺回凡尔纳铁路桥的厚望。尽管德军守桥部队没有配属履带战车，可法国装甲车第一次进攻就吃了瘪，它们在德军阵地前遭到手榴弹攻击，两辆装甲车当场被击毁，车内乘员无一生还。正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最后这辆装甲车在后面的攻势中，每到离德军阵地两三百米位置便不再前进。

    无视步兵指挥官的死命令，装甲车乘员再一次在老地方停止前进，继而用机枪支援步兵们冲锋。机枪子弹扫过之处，德军的防守火力必定削弱不少，可这根本无助于改变战局。相比之下，同时装备小口径火炮和车载机枪的德国海军战车拥有更加强效的近距支援能力，它们能够摧毁坚固的掩体，一一拔除敌方阵地上的火力点。

    前面的进攻始终打不开局面，埃布尔上校焦急不堪地频频看表，他的部队已经在这里受阻了四十分钟，突然进攻的效果早已荡然无存。尽管这四十分钟在一场战役中只是微不足道的时间，自战争爆发以来，双方在列日要塞、阿尔萨斯-洛林、边境地区、凡尔登要塞乃至马恩河的交手莫不是旷日持久的激战，但德军占领卢森堡、突破马斯河、强渡埃纳河的行动也让人看到了速攻速胜的威力，而且他一直担心德军战车随时可能到来。这些履带战车在凡尔登的初次亮相并不算特别成功，但到了马恩河战场，驰援前线的战车部队屡屡挽救战局，攻克亚眠的战斗中，它们的作用更是无可替代。

    随着从背后传来的枪声越逼越近，这支重抵索姆河畔的法军部队渐渐陷入了德军的反包围。在与师部联络未果的情况下，埃布尔上校自行作出了突围的决定。他所率领的五千官兵这时仍有三千多人，但近半数都是行动不便的伤兵，还有不少担任侧卫的连排无法及时联络。在这种情况下，上校横下一心，以他的主力步兵团担任后卫，全员沿索姆河向东南方的莫勒伊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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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轻装防线

﻿    从空中俯瞰地面，相隔十数公里的亚眠城与莫勒伊镇由一条浓墨重彩的翠绿纽带相连，这条纽带以蜿蜒的河流为中心，它便是索姆河的主要支流，阿尔夫的河。得到了河水的灌溉滋润，河岸两边的植被长得格外茂盛，由此形成了这延绵的树林带。到了离莫勒伊镇较近的地方，林地覆盖面积扩大，因此被法国人称为“莫勒伊森林”。

    德军攻占亚眠当天，第1陆战师从第2、第3海军步兵旅各抽调一支先遣部队，分别沿索姆河实施战斗展开，尝试占领上游的莫勒伊和下游的皮基尼，作为巩固亚眠战线的前哨据点。在这个背景下，第11海军步兵团第3轻装步兵营的600多名德军官兵沿阿尔夫的河溯流而上，于黄昏前推进到了莫勒伊森林北部边缘。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稍作休整便要连夜行军，以便赶在天亮之前攻取莫勒伊镇——海军航空队的空中侦察结果表明，法军的防御阵地主要沿索姆河干流部署，阿尔夫的河沿线仅莫勒伊等几个城镇驻扎了少量警戒部队，因而以快速突袭的方式夺取莫勒伊镇有很高的成功几率。

    从黄昏开始，法军在亚眠打响了反击战，枪炮声的传递距离有限，但随着夜幕的降临，亚眠方向跃动的光焰在十公里外也能清楚看到。在1914年，电报早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此时最常见的电报都是通过线路传递的有线电报，无线电通讯技术的诞生仅有21年，列强国家的海军舰艇已普遍使用无线电通讯，而出于造价、重量以及效率等方面的考虑，各国陆军仍以有线电报、电话、信鸽、人工传递为主要通讯手段。在行军途中铺设电话线路并不复杂，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支先遣部队的指挥官冯-瓦卡诺少校无从获知亚眠的最新形势，也不确定自己的部队是该继续向莫勒伊前进还是迅速撤回，所以他一边等着上级派来通讯兵，一边令士兵们整戈待旦，并在方圆几公里内部署了警戒哨。

    47岁的冯-瓦卡诺少校是一位老资格的陆战指挥官，他早先在军舰上担任海军陆战队军官，后来又在殖民地训练土著士兵，在东非呆了五年，在西萨摩亚呆了四年。不过，拥有贵族头衔的瓦卡诺少校从上级那里得到的往往是有“瑕疵”的评价，“自命不凡”、“藐视长官”这类字眼出现在评语中的次数尤多，结果在海军干了二十几年还是一名中低级军官，但这并不妨碍他获得士兵们的信任和爱戴。

    有瓦卡诺少校这样的见多识广、风趣幽默、体恤下属的长官，第3轻装步兵营的海军士兵们应该感到庆幸。他们多是1913年入伍的新兵，天真懵懂，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低级军官和士官们也都非常年轻，尽管在海军学院或士官学校接受了新设海军步兵科的深造，却还是缺乏处理问题、应付麻烦的经验。

    和第3海军陆战旅的多数部队一样，这个海军步兵营装备着性能欠佳的M1888短骑枪。所幸他们的机枪火力足够弥补短骑枪的射程缺陷，全营总共装备4挺MG08和24挺麦德森轻机枪，要知道，一个以预备役部队组建的法国师所拥有的机枪还不及于此。

    经过一天的激战，第1、第2海军陆战旅的官兵们经受着战火锤炼，尽管有人倒下了，有人受伤退出，有人始终沉浸在紧张或恐惧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多数人还是从中汲取了有益的经验，在精神、意志以及战斗技巧方面获得了成长，而从清晨开始，作为进攻预备队的第3海军陆战旅就一直在后面聆听战争的交响曲。在来莫勒伊森林的路上，冯-瓦卡诺少校的营跟法国人干了一仗——他们碰上的是一群从亚眠溃散下来的法军士兵。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双方各有数名士兵受了枪伤，精疲力竭的法国人主动放弃抵抗，悉数成了德国海军步兵的俘虏。

    这个小小的胜仗让瓦卡诺少校手下的士兵们感到振奋，军官们却从中看到了部队严重缺乏实战经验的弊端。从夜幕降临一直等到万籁俱静，上级指挥部迟迟没有传来新的命令，派出的通讯兵也渺无音讯，年轻军官们普遍流露出焦虑不安的情绪，瓦卡诺少校却表现得非常镇定，他让士兵们支起营帐，轮流睡觉。在这林地宿营的坏处是潮湿虫多，好处是不必像在开阔地带那样大费周章地挖掘战壕，士兵们可以利用天然环境作为射击掩体，进而连点成片，形成一条连贯的战线。

    午夜将近，布设在北面的警戒士兵突然回报：大股法军沿河而来。虽然不能确定敌人的具体数量，但兵力肯定超过了己方。

    冯-瓦卡诺少校沉稳不惊地把军官们召集起来，要求他们告诉士兵们，一大群从亚眠败退下来的法国军队试图从这里前往莫勒伊镇，敌人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眼下正是从他们身上挣得军功的大好机会，士兵们大可放心地把敌人放近了再打。

    在这黯淡的星光下，森林中的能见度不超过50米，一旦战斗打响，缺乏经验的士兵们只听枪炮声而不见敌人的身影，很容易因为紧张而乱放枪，特别是机枪手，手指停留在扳机上的时间稍长，几十发子弹就出去了，而在远离主力部队的情况下，除了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弹药，便只有营属辎重队用骡马驮载来的少量补给，若是白白耗光了子弹，有利的局面也可能变得不利。

    为防法军利用人数优势实施迂回包抄，冯-瓦卡诺少校将战线两侧各延伸到森林边缘和阿尔夫的河畔，并在战线侧翼各部署一挺MG-08和两挺麦德森。如此以来，战线宽度增加到了近一公里，每一名士兵平均需要防守两米宽的正面。实际上，冯-瓦卡诺少校还抽出两个排的兵力作为战斗预备队，这虽然加大了士兵们的防守压力，一旦法军突破防线某段，便可立即组织战场反突击，将法军逐出阵地，亦可提防法军从他们背后发动进攻。

    等到瓦卡诺少校部署妥当，“大群法国溃兵”也到了。林地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一群夜行的野兽正在靠近，若近若远，难辨距离。静静倾听，偶有咳嗽声，但绝然听不到人们的交谈，更无从判别对方口中的语言。

    冯-瓦卡诺少校匍匐在阵地最前沿，茂密的树木使得望远镜几无作用。他手里拿着一支1英寸口径的单发信号枪，除了彩色信号弹，它也可以用来发射照明弹，此时枪膛里所装的就是一颗磷光照明弹。这种照明弹持续发光的时间很短，照亮范围有限，却有携带和使用方便的优点，特别适合陆战部队。

    估猜敌人离自己的阵地只有百多米了，冯-瓦卡诺少校方才打出第一颗照明弹，白炽的光芒照出密密麻麻的法军士兵，他们标志性的蓝上衣和红裤子在夜晚依然十分惹眼。走在前排的士兵端着步枪摆出戒备姿态，走在后面的士兵们大都把步枪背在身后，有的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有的人垂着双手，步履沉重地往前挪动。

    看到法军官兵这般精神面貌，冯-瓦卡诺少校知道取胜有望，绷紧的心弦顿时放松了不少。照明弹亮起之后，部署在战线中段的两挺MG08率先发威，连串子弹扫向了法军人群密集处，瞬时热血四溅，杀人如割草。

    德军士兵们手中的麦德森轻机枪、短骑枪乃至手枪纷纷开火。第一颗照明弹的光亮迅速黯淡下来，林地中到处是闪动的枪口焰，密集枪声夹杂着中弹者的哀嚎。这个时候，事先占据射击阵位的德军官兵无疑拥有巨大的优势，他们肆意开火，法国人打来的子弹要么从他们头顶飞过，要么钻进泥土树干，几无实质威胁。等到又一发照明弹映亮前方林地时，视线中已然见不到一个站着的法国兵，那些仰面朝天者，匍匐不动者，还有抽搐挣扎的家伙，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用雨点般的枪弹打了对方一闷棍，德军士兵们紧张而又兴奋地反复装填、射击，若不是军官们及时喝止，多数人压根忘了要节省弹药这回事。

    枪声渐息，冯-瓦卡诺少校单手卷成半个扩音筒，操着标准的法语喊道：“投降吧！法国人！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对面立即有人高声回答：“法兰西军人决不向德国侵略者投降！”

    “那你们就死定了！”瓦卡诺少校诈道，“等着被大炮轰成肉泥吧！”

    对面的法国人用步枪予以回应，一些德军士兵不等军官下令便开火还击，而多数军官都忠实地执行了冯-瓦卡诺少校的命令，他们不与对手拼消耗，只有在法军发起进攻的时候才命令射击。须臾，战线左翼也即处于森林边缘的一端传来了MG08的嘶吼声，紧接着麦德森机枪业以其特有的节奏叫了起来，步枪手们投入了战斗，照明弹此起彼伏，显然是有一些法军士兵试图从田野中绕过这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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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间杀戮

﻿    莫勒伊森林之战发生在夜间，复杂的环境使得法军官兵刚一开始误以为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密集的枪弹也让前方的德军防线看起来密不透风。经过一番试探，法国军官很快意识到横阻身前的可能只是一条单薄的防线，而对付这样的防线，多点佯攻、一点主攻的策略最为有效。

    战斗开始时，冯-瓦卡诺少校身处防线中段，而在法军调整进攻策略后，他带着营部军官赶到了战线中段靠左的位置。这一段的德军官兵正遭到格外猛烈的枪弹攻击，从声势推断，对面的法国人投入了多挺机枪和数百支步枪。照明弹亮起时，可以看到许多法军士兵正利用树木和坑洼地形攻击前进。这种方式的进攻速度固然比直接冲锋慢得多，但能有效避免近乎自杀的高伤亡率。德军这边，海军步兵们懂得如何利用环境进行防守，加之黯淡的视觉环境不利于对手瞄准，他们的伤亡一直保持在较低的水平，但是随着法军进攻部队的不断逼近，守住防线的前景已变得岌岌可危了。

    战斗打响之前，冯-瓦卡诺少校并不知道他和他的营所面对的是总数超过两千的法军部队。这些人当中不仅有法国第6步兵师的官兵，还有来自索姆河上游的法国第27步兵师所部，以及六十多名失去了坐骑的龙骑兵。虽然这支法国军队看起来很庞大，实际上却是伤兵满营，携带武器的轻伤员必要时还能冲锋陷阵，可那些失去了正常行动能力的，还有那些丢弃、遗失了武器的，要是同伴们无法冲开德军防线，他们就只能坐等被俘虏了。

    看到法军步兵攻势凶猛，瓦卡诺少校召来营部通讯兵，让他通知附近的军官和士官们，务必让士兵们在敌人靠近之后再投掷手榴弹。

    在拿破仑时代，掷弹兵既是法国军队的骄傲，也是普鲁士军队的王牌兵种。到了德意志第二帝国时期，手榴弹已不再是某一兵种特有的武器，而是普通陆战部队的制式装备，投掷手榴弹也成为普通士兵的日常训练科目之一。至1914年战争爆发时，德国海军陆战部队装备了四种型号的手榴弹，即M13型破片手榴弹、M13型高爆手榴弹、M14型烟雾手榴弹以及M14型木柄手榴弹，前面三种属于卵状手雷，并被德国陆军选为制式装备，最后一种是胡伯特兵器研发生产的新型手榴弹，其规格、性能与著名的M24基本一致，包括装填TNT炸药，使用5秒的延时引信，因为装药量大、投掷距离远等优点而受到海军步兵们的欢迎和好评。

    在德国海军步兵的顽强阻击下，法军的跳跃式进攻在离德军阵地三四十米的位置遭到了最严峻的考验，因为这片区域的树木相对稀少，且属于平坦地形，从正规军事院校毕业或接受后期深造的德国军官们在构设阵地时就已经将这些重要因素考虑在内。

    不得已的情况下，法军指挥官下令部队冲锋，试图强行通过这最后一小段死亡区域。

    面对迎面而来的枪弹，法国士兵们一个个端着刺刀，埋头弯腰往前冲。眼看这股浪潮就要漫过前面的单薄堤岸，这片林地突然被连贯的爆炸映得赤亮。这与德军士兵们在进攻途中遭到M1897型野战速射炮轰击的场面相仿，只不过死神的魔爪笼罩着法军官兵。

    此起彼伏的爆炸持续了两三分钟，等到爆炸结束时，德军阵地前方的林地中已遍布法军官兵支离破碎的残骸。

    战场短暂沉寂下来，趁此机会，瓦卡诺少校再次向对面的法军官兵发动心理攻势，他用法语喊道：“别做徒劳的抗争了，法国士兵们，你们面对的是两个齐装满员的德国步兵团。”

    “你们最多只有两个营。”法国人隔着林地回话说，“而我们有一个半师，碾扁你们比踩死臭虫还要容易，投降吧！我们保证你们可以活着回到德国！”

    瓦卡诺少校针锋相对地说：“看看吧！你们已经阵亡了好几百人，难道还要继续这种无望的进攻，继续漠视士兵们的生命吗？”

    “胜利甚过一切！”对面的人高喊，“为了法兰西的胜利，为了我们至死捍卫的荣誉，士兵们，进攻！”

    无论内心是否出现了动摇，法国士兵们依然端起刺刀投入到进攻当中，而德军战线这边，许多海军步兵手边的弹药所剩无几，好在瓦卡诺少校早有准备，他令辎重队将储备弹药的大部分运上阵地，列为预备队的两个排也调了一个增援到受法军重点攻击的位置。

    那些配发毛瑟C96的德国士兵，多数将枪身与枪匣相连，把它作为一支单发点射的半自动武器使用，在五十米内有极强的攻击和杀伤效果。等冲锋的法军官兵逼近到了前方，这些使用毛瑟手枪的德国士兵们或站在树后，或蹲于树旁，从容有序地向出现在视线中的每一个进攻者射击。步枪手们的职责转为保护着己方的轻机枪战斗组，并审时度势地向法军士兵密集处投掷手榴弹。眼看法国军队随时都能突破阵地，可是几分钟下来，阵地依然笼罩在激烈不断的枪声爆炸声当中。

    既然法国人卯足了劲要突破这段阵地，冯-瓦卡诺少校连忙遣出最后一支预备队，但这个步兵排还未感到，拼了命往上冲的法国士兵终于突入德军防御阵地。一旦双方士兵绞在一起，机枪和手榴弹的使用大受限制。人数远少于对手，气势更被压过一大截的德国海军步兵们开始仓惶后撤。

    到了山崩于前的危急时刻，瓦卡诺少校用他嘹亮的嗓音高喊：“德国士兵——只进不退！”

    听到少校的号召，近旁的德军士兵们纷纷止住后撤的脚步，几名军官亦以高亢的语调复述这一号令，周围的海军步兵暂时稳住了阵脚，但杀红了眼的法国兵这时候已经不知道死为何物了。

    德军官兵们开枪射倒了一个法国兵，转眼又有一个、两个甚至三四个端着刺刀扑上来，那种踏过死人堆的气势可不是普通的精神能够抵挡的。

    给自己打空了的手枪装入新的弹匣，冯-瓦卡诺少校振臂高呼：“海军步兵——刺刀冲锋！”

    在往常的训练和演习中，海军陆战部队的军官们用得最多的莫过于“快速推进”、“交替进攻”、“就地坚守”这类简洁理智的指令，刺刀拼杀虽是士兵们的必修科目，但海军陆战部队自上而下的军事思维都不推崇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战方式。

    缺乏经验的年轻军官们这时候压根没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毫不犹豫地跟着瓦卡诺少校——士兵们则自然而然地跟着自己的军官。

    在发动冲锋之前，步枪手们纷纷拔出刺刀往步枪上装，不少人紧张的手发抖，甚至因此丢掉了性命。使用手枪的官兵率先逆势而上，边走边向迎面冲来的法军士兵开火。至于机枪手们，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指令，一些人没有参与这次冲锋，另一些人端着十公斤重的麦德森机枪向前挺进，在不作瞄准的情况下直接朝敌人射击。

    转眼之间，逆向冲锋的两群官兵完全纠缠在了一起，片刻之后，奉瓦卡诺少校之命投入战斗的那个海军步兵排也直接冲进战场。尽管加上这些生力军，跟着瓦卡诺少校与法军肉搏的德军官兵也才不到两百号人，好在经过前面的沉重消耗，最后突入德军阵地的法军官兵并不比这一数字多很多。

    身先士卒的瓦卡诺少校并不莽撞地冲在最前面，他知道一支鲁格手枪在这种环境下至少能够对付五六个使用刺刀的步枪手，故而异常冷静地观察周围的形势，精准射杀一个又一个正威胁己方官兵的法国士兵，直到将所有的弹匣打光了，这才从地上捡起一支没有装刺刀的M1888，以熟练而敏捷的动作装弹、瞄准、射击，最多半支烟的功夫，被他解决掉的法军士兵少说也有十五六人。

    自动和半自动武器的高比例配备使得德军一方渐渐遏制住了法军步兵的攻势，继而将其彻底击退。

    残余的法军官兵再无正面攻击德军战线的勇气，他们或涉水渡河，远绕东岸撤出战斗，或离开森林改向西南方撤退，无论哪一种，等待他们的都将是一段漫长而又艰险的旅程，而据战役结束后的官方统计，当晚阵亡于莫勒伊森林的法军官兵多达922人，也就是说，德国第11海军步兵团第3轻装步兵营打垮了四倍于己的对手，并干掉了相当于己方兵员总数一点五倍的敌人。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这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战绩，对于法国人而言，则是一场噩梦般的杀戮，而这场可怕的、灾难性的战争还在继续。在马恩河战线，惨烈的战斗将一直持续到9月23日，而在这之前，双方的阵亡将士总计达到了三十九万，平均下来每天都有三万一千名军人命丧沙场。同一时期，俄国和奥匈帝国的军队在加利西亚展开激战，至9月21日战役结束，奥军折损兵员40余万，俄军损失23万，双方互有攻防，且没有任何一方失去了主力部队，但相较而言，奥匈帝国的军事复元能力远逊对手，此战他们失去了大量富有经验的军官，自此一蹶不振，在意大利无意协助德奥对抗协约国的形势下，同盟国战线变成德国一家独挑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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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从亚眠到巴黎（上）

﻿    新一天的黎明即将到来，胡蒂尔和他的参谋军官们再次登上亚眠圣母大教堂的北侧塔楼。

    从打响亚眠战役到现在正好过去了24个小时，这短暂的一天对胡蒂尔，对夏树，对德国第1陆战师的每一名普通官兵而言，都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开端。这支专为两栖作战组建的海军陆战部队，火炮的配备水平只相当于陆军的轻步兵师，面对拥有三道防线的亚眠守军，他们只用了12个小时就攻克了法军所有防线，完全占领亚眠城区，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德国陆军的王牌部队对此也只有望而兴叹的份。接着，第1陆战师完美展现出德军野战部队攻防转换迅速的优势，几乎没有悬念地挫败了法军反击，先后击毙法军七千五百多人，俘获三千两百余人，德国官方公告将其称作“亚眠大捷”。

    在大量毙伤法国守军的同时，德军第1陆战师单日的伤亡人数也超过一万人，尽管如此，这支作战部队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亚眠攻防战刚刚落下帷幕，向巴黎挺进的行动就已吹响了号角。包括被修复的战车在内，16辆胡伯特-13整装待发，第3海军陆战旅抽调一个半步兵团，第1、第2海军陆战旅各调派2-3个步兵营，组成约六千人规模的先遣部队，星夜开拔，剑指巴黎。

    这支强大的先遣部队由第3海军陆战旅指挥官威廉-格里恩茨准将统率，他是从舰队陆战兵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海军干将，有着德国海军军官的典型特征：身强体壮、意志坚定、思维敏捷。海军陆战部队组建之后，他先后担任营长、团长，凭借优异的指挥能力和丰富的指挥经验迅速晋升将官行列。

    “五日之后，巴黎再见！”

    在亚眠大教堂的塔楼上，格里恩茨将军与师部的高级军官们一道遥望巴黎，他的告别词也显得豪情万丈。根据陆战师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先遣部队应以平均每天二十公里的行军速度向巴黎推进，单以里程计算，只需要五天就能兵临巴黎城下，然而这份作战计划并没有要求先遣部队五日内进抵巴黎，具体的时间行程要依形势的变化而定。也就是说，五日之期只有在最乐观的情况下才可能实现。

    “这一击，好比举剑刺向法国人的心窝，无论别的战场打得有多么激烈，如同人的本能一样，法国军队必定毫无保留地拼死抗争。”胡蒂尔的话无疑是在提醒格里恩茨，此行万万不能轻敌，更不要低估法国人的实力。

    一贯推崇进攻的胡蒂尔变得谨慎起来，这种心态上的变化自然是受到了部队伤亡情况的影响。谨慎本身无可厚非，但时局特殊，胡蒂尔的态度将对格里恩茨将军的临阵决策起到暗示作用——为免格里恩茨在前方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以致于延误了战机，夏树故意唱了“反调”：

    “好在法军主力部队都已投入马恩河战场，整个法国东北部地区就像是一个鸡蛋，敲破蛋壳之后，里面是基本不构成阻力的蛋清。不出意外的话，在抵近巴黎城郊之前，我们无需突破敌人的任何防线。”

    胡蒂尔这第1陆战师指挥官的职衔是受德皇亲自委任，但他毕竟出身军事贵族家庭，知悉权力背后的奥秘，断然不会同自己的参谋长在这个问题上各执一词、辩驳不休，只是赠给格里恩茨一句“但愿马到成功”祝语。

    胡蒂尔并不知道，夏树的乐观不止是一种积极的心态，更是对战争要素的准确把握。在整个法国东北部地区，包括已经动员的预备部队在内，英法军队的作战人员总数在二十万以上，只需将四分之一的兵力集中一处，就完全可以遏制住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的攻势，甚至利用兵力优势打一场歼灭战。关键在于这些协约国部队分散在方圆数百公里的范围内，唯有依靠铁路才可能迅速集结。也就是说，只要破坏、瘫痪法国东北部的铁路网，便可限制协约国军队的兵力调动——为达成这一目的，夏树早已出招：齐柏林飞艇的航程和载弹量绰绰有余，在天气状况较好的时候，能够对敌人的火车站和铁路枢纽实施破坏性轰炸，尽管马恩河战事吃紧，他还是想方设法从德国陆军要来一个中队的飞艇部队，专门对巴黎及周边的铁路设施进行轰炸；德国海军装备的飞艇本来就比陆军少，又在之前的作战行动中大伤元气，此次无法派遣飞艇航空队协助作战，但海军航空队的飞机技术先进，飞行人员训练有素，并且拥有此时列强军队绝无仅有的容克-VI型远程轰炸机。

    这种双翼双发的大型飞行器可挂载800公斤炸弹飞行300公里，在战争爆发前，德国海军已装备了11架容克-VI，8月间又从容克公司接收了4架，进而组建了整个欧洲独一无二的远程轰炸机中队。

    从亚眠出发之后，格里恩茨率领的德军先遣部队沿着法国东北部的铁路干线快速推进，法军第6步兵师及友邻协防部队遗留下来的零散部队就如同枯枝烂叶，其作用只是让对手稍稍放慢脚步。此时在巴黎往南五十多公里的小城巴尔，法军总司令部的将领们显然没有料到攻占亚眠的德军部队竟能如此迅猛地杀向巴黎，这天早餐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在为是否要向第9集团军下达破坏铁路设施的命令而争论，这条重要且完好无损的双轨铁路线正一段接着一段的落入德国人手里——德军工程兵只需要修复从杜朗到亚眠城区的铁轨，就能让他们的军列飞驰在广阔而肥沃的巴黎盆地！

    前进，前进，向巴黎前进！

    在这拥有巨大诱惑力的目标刺激下，格里恩茨准将和他斗志昂扬的士兵们脚步根本停不下来，正午刚过，他们就已抵达了亚眠以南20公里的小镇阿迪维莱尔，并在这里跟法军第6步兵师的一支后卫部队遭遇。四百多名法军官兵背靠林地构筑了防御阵地，他们手里拥有七挺哈奇开斯、四门1897型野战炮以及较为充裕的弹药，后方的铁路线上还停着一辆装备火炮和机枪的装甲列车。法国人的意图是在这里坚守到援军抵达，然而装甲列车的直接支援并没有让他们的防线坚不可摧。在一队战车的掩护下，两营德国海军步兵从正面发起进攻，吸引了法军注意力，另一队战车协同两营海军步兵从侧翼迅速迂回，向法军装甲列车发动强攻。

    最早的装甲列车出现在19世纪中叶的美国内战时期，后来的普法战争、布尔战争以及日俄战争中都能看到装甲列车的身影，而早期的装甲列车通常是在车头、车厢外部覆盖铁甲、钢板，有的甚至只是在重要位置堆砌枕木和沙袋，主要用途是保护人员物资在运输途中不受敌方小股部队的袭击破坏，或运载大炮前往前线支援步兵作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人坐拥发达的机车技术，却不像沙俄和奥匈帝国那样热衷于研发制造新型装甲列车，开抵亚眠前线但未能投入战斗的这辆法军装甲列车就是上个世纪的旧装备，它载有2门120毫米口径的1878式加农炮、4门37毫米口径的哈奇开斯机关炮以及6挺哈奇开斯机枪，乍看起来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在德军战车的小口径战车炮面前不堪一击，随着机车头中弹爆炸，滚烫的蒸汽弥漫着这辆四个车厢的装甲列车，车上的法军士兵纷纷逃进树林。

    迂回部队解决了法军装甲列车，投入正面攻击的德军部队开始迅速推进，他们一波攻势就攻陷法军阵地，其势之猛，许多法军官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整支部队最终仅有数十人得以逃脱，而德军进攻部队的伤亡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人！

    阿迪维莱尔的胜利让格里恩茨麾下的海军步兵们信心暴增，他们在小镇附近稍作休整，狼吞虎咽地吃了顿午餐。从亚眠到巴黎的一百公里路程，一马平川，几无屏障。沿铁路干线南行，途中只有一座城市，博韦。它是皮卡第大区瓦兹省首府，城市规模以及常住人口仅有亚眠的一半。其实以夏树的乐观估计，只要海军陆战部队推进到博韦，法国高层必定被这支刺向心口的利刃所震慑，无论他们是直接从马恩河前线抽调部队还是把原本派往马恩河的后援军队调来巴黎，都足以改变马恩河会战的进程。

    不久，一架海军侦察机降落下来，飞行员带来了一个令德军官兵们兴奋雀跃的消息：除了先前溃散的小股法军部队，方圆二十公里之内，道路上、田野里、村镇中看不到哪怕一队正在行军或是布设防线的法国士兵！

    依照师部的作战计划，格里恩茨留下一个营在阿迪维莱尔构筑环形阵地，以便把这里变成进军路线上的防御据点和物资囤积点，并对该营军官下令，只等后续部队一到，他们立即交接防务，然后尽速追赶先遣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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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从亚眠到巴黎（中）

﻿    明媚的阳光下，一个个白色的系留气球漂浮在巴黎上空，穿城而过的塞纳河静静流淌着，给这座举世闻名的浪漫之都带来千年不失的生机与活力。现如今，大半个欧洲正经受战火硝烟的熏燎摧残，法国东部的大片土地遭到了德军铁蹄的践踏，巴黎人却没有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依然在街头行走，关注公告栏贴出的每一条讯息，聆听讲演者慷慨激昂的语言，以力所能及的方式支持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抵抗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军事入侵。

    晌午时分，在位于巴黎东北角的系留气球上，瞭望人员发现天边出现一群黑点，透过望远镜，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九架从未见过的大型飞机，原野灰色的涂装明确无误地揭示了它们的阵营。法军瞭望人员迅速发出敌袭警报，在这个防空概念才刚刚萌芽的年代，既听不到防空警报器的呜咽，也没有专门的防空掩体可供军民使用，更没有严密的防空疏散体系，等到在街头巡逻的警察用尖锐的哨声通知市民们尽速离开街道、广场等人员密集处，城市里已经可以听到德军容克VI型轰炸机群发出的沉闷轰鸣声。

    为支援英法联军在马恩河前线的战斗，法军把一多半的军用飞机都集中到了巴黎周边，并且建立了三处规模较大的飞行营地。警戒瞭望人员发现德军飞机逼近，第一个电话就达到了飞行营地的指挥部，而法军飞行部队的反应也很迅速，五分钟之内便有六架战斗机升空迎击。不过，法军此时装备的战斗机还只是初具战斗能力的飞行器，型号五花八门，性能参差不齐，有的是在飞行员座舱上方架设了轻机枪，有的是由副驾驶操纵机枪。这些法国战斗机以保卫者的姿态冲向德军机群，但飞行员们很快惊讶地发现，迎面而来的德国轰炸机超乎想象的庞大，它们的翼展相当于普通飞机的四五倍，机身加机翼的高度超过了一层楼，而且它的螺旋桨和发动机位于两侧机翼中段，这样的结构使得机上的乘员能够不受阻碍地向正前方开火。

    早在设计制造阶段，容克VI就被赋予了强大的防御能力。它们搭载四挺MG08，机首和机背的机枪各自覆盖飞机前后的上部半球，机身中部的射手座位向两侧翼根扩展，且安装了特制的旋转枪架，火力覆盖飞机左右半球的大部分范围，这样一来，飞机的整体防卫死角较小，对付大多数方向的目标时能够同时投入两到三挺机枪，编队飞行时能够相互策应、共同御敌——法国飞行员很快领教到了这一点，他们的战斗机刚刚靠近德军机群便遭到了密集火力的扫射，当场就有两架战机被击中了要害部位，双双坠向地面。余下的法国战斗机只好避开正面，试着从侧后方发动攻击，却依然踢上了硬钉子。

    干掉了前来拦截的法国战斗机，九架容克VI大可长驱直入，把炸弹扔到巴黎市中心去，但它们却将轰炸目标锁定在了巴黎的六个铁路枢纽之一，巴黎火车东站。这些体型庞大的德国轰炸机，在六七百米的高度以平飞状态投下了九十颗轻型炸弹和五十四颗中型炸弹，尽管直接命中率不足百分之二十，仍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将巴黎火车东站变成了一片火海。在此过程中，法军地面部队束手无策，因为他们并没有装备专门的高射炮，而是使用野战炮和哈奇开斯机关炮应急，前者命中效率极差，后者的对空射程有限。

    相较而言，德国军队在这方面处于领先地位。早在普法战争期间，普鲁士军队为对付法国军队的载人热气球就制造出了能够对空射击的“气球炮”，到了1906年，德国爱哈尔特军火公司（莱茵军火公司的前身）根据飞机和飞艇的特点，在气球炮的基础上制成了专门用来攻击飞机和飞艇的火炮，并将火炮装在汽车上，利用控制手轮调整高低射界，使之具备较强的实战能力，而50毫米和65毫米两种口径的高射炮最大对空射程分别达到了4200米和5200米。

    对巴黎火车东站的轰炸结束之后，德国海军的容克VI机群在返航途中又击落了五架前来围追的法军战斗机，自身无一损伤，创下了轰炸机对战斗机的最大战损比。

    除了派出远程轰炸机，德国海军派出驻扎于阿拉斯的的攻击机，对法国东北部的其他铁路枢纽和铁路桥梁展开轰炸，并且袭击了停在火车站以及正在运行中的法军列车。在未遭有效抵抗的情况下，德国海军飞行员以惊人的效率让法国东北部的铁路运输系统陷于瘫痪。

    铁路运输固然是法国军队调兵遣将的首要工具，却不是唯一的机动方式。之前为了支援马恩河前线，巴黎政府下达征召令，募得上千辆出租车、卡车、公共汽车和其他各种类型的机动车辆义务为军队运输兵员物资，这支奇特而庞大的运输部队每天可从巴黎运送六千士兵前往马恩河，成为法军维持马恩河战线的重要支持。这一次，这条特殊的运输线向东铺设到了泰兰河畔，将法军士兵们从巴黎周边运往米伊、博韦、埃尔姆一线，以阻挡来自亚眠方向的德军进攻。

    德军攻占亚眠的第二天傍晚，在塞纳河畔的小城巴尔，法国总司令部内，巴黎遭到德军猛烈轰炸的消息已经让霞飞和他的将领们焦头烂额，当听说攻占亚眠并且一路杀向巴黎的德军部队属于海军陆战部队时，他们都惊呆了。

    “根据飞行员的报告，从亚眠南下的德军部队大约有两到三万人规模，有好几十辆坚不可摧的钢铁战车，还有装载重型火炮的军列，这与第6步兵师长菲利普-贝当的描述相吻合。”

    法军参谋长克莱热里将军很不情愿地说到。

    霞飞眉头紧锁，思索良久，决定炸毁泰兰河上的所有桥梁，以阻止德军利用法国的铁路干线运送兵员和辎重，并令第9集团军司令斐迪南-福煦将军把所有能够收罗到的部队派往泰兰河阻击这支来势凶猛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

    英国远征军指挥部此时就设在与法军总司令部一街之隔的地方，在简陋的会议室里，英国远征军司令、陆军元帅约翰-弗伦奇爵士，远征军参谋长阿奇博尔德-默里、副参谋长亨利-威尔逊以及刚从伦敦来的特别信使——陆军情报部的麦克多诺上校，面色凝重地围坐在桌旁。

    “就算确如所言所说，德国海军利用舰艇陆战队和要塞守备部队组建了一支十万人规模的海军陆战部队，并准备用这支部队登陆大不列颠岛，可是以军事常理推断，德国人不可能在同时维持东西战线的情况下打这场跨海登陆战——英国民众却被这个传言吓得够呛。毕竟英国的大舰队已经被德国海军打败了，单靠潜艇和鱼雷艇无法保卫海岸线，德国人却可以拼凑出半支主力舰队。邀请法国舰队前来协防不列颠本土，且不考虑他们能否抵挡住德国海军，日不落帝国的尊严也不容许这种情况出现，所以……”说到这里，弗伦奇爵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问题是如果我们调走了两到三个师的部队，法国军队能否及时填补我们留下的空缺。”威尔逊忧心忡忡地反问说。正如他们所知道的，法国已在马恩河前线投入了六十个师，法军总司令部已经到了在其他任何方向都无法挪动一个步兵师的地步，派去泰兰河畔的万余部队竟是一个营、一个连拼凑出来的。

    可是，麦克多诺上校带来的信件近乎于一份军事指令——英王陛下和基钦纳勋爵的态度非常坚决，不列颠的心理防线需要这三万名英军士兵，而在他们来看，在双方投入两百万兵力的马恩河战场上，三万士兵的去留也许无足轻重。

    “我们的抉择可能导致整个联军战线的崩溃，战场转移到巴黎，如果法国人不能守住巴黎……”默里满目焦虑地看着他的同僚们，此时法国和英国的关系正是唇亡齿寒，假若法国战败了，英国要么继续对抗如日中天的德意志帝国，要么俯首称臣，将丰厚的殖民利益拱手让出。

    弗伦奇仰面叹道：“那就让法国人尽最大的努力守卫他们的首都吧！”

    一阵沉默，默里将军低声问道：“那让谁的部队返回英国？”

    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结束后，基于马恩河战役的迫切需要，英国向法国增派了作战部队，此时总共有五个步兵师、一个海军陆战旅和一个骑兵旅与法国军队并肩作战，只有整装待命的英国第6步兵师还留在不列颠本土。

    抵达法国的英国远征军部队编作两个兵团，分别由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和詹姆斯-格里尔森爵士指挥。黑格爵士的第1兵团战斗力最强，曾进入比利时南部作战，经历了边境战役的磨砺，最后投入绞肉机式的马恩河战场，三个精锐步兵师的伤亡较大，也到了该将它们撤下前线进行休整的时候。可是关于战争前线的残酷，关于德国军队的凶悍，加上部队本身的损失，很可能给英国军民带来负面影响。相比之下，格里尔森爵士的第2兵团伤亡要小一些，除第1骑兵旅之外，其余部队还未真正经历过炼狱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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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从亚眠到巴黎（下）

﻿    9月中旬的末尾，在距巴黎仅五十多公里的泰兰河畔，法军士兵顶着烈日在离河岸四五十米的位置挖设堑壕。松软的泥土既利于挖掘，也利于吸收炮弹爆炸威力，可是，无论是穿着沙地色制服、打着灰色绑腿的阿尔及利亚步兵，还是蓝上衣、红裤子的法国本土兵，一个个都紧绷着脸，看不到一丁点儿神气劲。

    这条漫长的沿河阵地从北端的米伊一直延伸到南端的埃尔姆，全长十多公里。从地图上看，这条临时构筑的防线好比是从东北方向进入巴黎的大门，只要守住这扇大门，从亚眠杀奔而来的德军部队要么埋头强攻，止步不前，要么绕道远路，拉长补给线，并把侧翼暴露给法国军队。无论德军指挥官如何抉择，法国人都将赢得巩固巴黎防线的宝贵时间。

    为了守住这条串联米伊、博韦、埃尔姆的沿河防线，法国人几乎拿出了所有的家当，在铁路枢纽遭到德军轰炸的情况下，以各种民间车辆组成的机动运输队同时间展开了赛跑，只用了三十多个小时就把一万多名法军官兵从巴黎周边运抵泰兰河畔。

    巴黎民众支援前线的热情值得钦佩，但与此同时，从亚眠南下的德国军队也在争分夺秒地赶路。没等法军官兵将沿河阵地的堑壕挖得够深够宽，格里恩茨统率的先遣部队就已逼近泰兰河。前哨的警讯传来，法军官兵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从亚眠通往巴黎的铁路干线穿过了博韦城区，法军的防守重点也因此放在了这里，然而德军的进军路线却避开了这座城市，部署在博韦北边的法军部队赫然发现德国人的灰色浪潮出现在了视线中。

    德国军队还未靠近河岸，只听轰轰两声巨响，附近的两座短桥在猛烈的爆炸中化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法军总司令部的命令得到了严格的执行，而在每年汛期，泰兰河都会有人淹死，可是过了汛期之后，河水通常只到成年人大腿位置，就算法国人自毁了河上的所有桥梁，也不足以抵挡德国军队的进军步伐。

    灰色的队伍渐行渐近，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卡车上坡的隆响声，参杂着难以形容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闷的脚步声——德国人的秘密武器，那些装备火炮和机枪的履带式战车，虽然不是无懈可击，但它们的进攻总是伴随着大量德军步兵的跟进，法军士兵往往还没靠近它们就已经被德军枪弹击倒了。

    德国人刚刚进入射程，部署在后方树林的法军炮兵就急不可耐地开火了。炮弹呼啸着飞向远处，落下之时，秩序井然的德军队列顿时散乱开来。如果这时候就以为德国人被挫败了，或是攻势受到了遏制，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德国人就像受到挑衅的蜂群一般向河岸边的法军阵地猛扑过来，那些战车飞快地卷动着履带，扬起滚滚沙尘，势如冲锋的骑兵，又比骑兵强大许多，落在附近的炮弹对它们几乎没有任何的阻挡作用。

    跟在战车后面的德军步兵浩浩荡荡，此时从空中往下看，会发现这数千德军泾渭分明地排成了三个波次，每个波次并非单列横队，而是形成了松散有序的战斗队列，波次与波次之间隔开了三四百米，这样不容易像均匀阵列在敌方炮火面前蒙受较大损失。

    位于河东岸树林中的法军部队率先接敌，多挺哈奇开斯机枪发出连贯的嘶吼，以在比利时和法国边境地区的战斗经验，如此猛烈的机枪火力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干掉上千没有炮火支援的德军步兵——战场上的老经验并不一定能够屡试不爽，抵近法军阵地之后，装备旋转炮塔和短管战车炮的德军战车开始逐一清除法军的机枪火力点，不出五分钟，树林中的法军机枪便完全沉寂下来，而在德军战车面前，法军士兵手中的步枪无异于昂贵的烧火棍。

    接下来，德军战车并未直接冲进树林，而是在树林外以炮火和机枪掩护己方步兵向树林中的法军部队发动进攻。发生在林地里的战斗与堑壕中的近距厮杀如出一辙，大量装备手枪、轻机枪和手榴弹的德国海军步兵延续着猛冲猛打的近战风格，这里的法军士兵或是结束休整重返前线，或是第一次踏上战场的预备役人员，他们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一转眼的功夫就被逐出树林。

    看到己方的前卫部队仓惶不堪地渡河撤退，在河西岸筑壕防守的法军部队顿时乱了方寸，士兵们没头没脑地朝对岸射击，军官们以为德军会在前方树林正对的河段发起渡河作战，忙不迭地往这里调集作战部队，使得这条沿河防线的其他位置兵力空虚。

    占领泰兰河东岸之后，从亚眠方向推进至此的德军部队却不急于渡过这条既浅又窄的河，而是冒着法军炮火逗留于林地以及河岸后面的开阔地带。不久，两架双翼单座的德国飞机从北面飞来，其中一架主动引开了在附近活动的法国战机，另一架则在法军的河岸阵地上空盘旋了一阵，引得法军士兵噼里啪啦地朝空中打枪。过了一会儿，只见这架灰色涂装的飞机不断降低高度，进而在离河岸较远的空地上降落了——在法军炮兵将其摧毁之前，机上的飞行员同地面的步兵军官进行了短暂的口头交流，然后驾机起飞，让对岸的法国人看得目瞪口呆。

    得到了飞行员的指引，德军的渡河作战找准了法军的软肋，一部分战车沿着河岸向上游行进了数公里，尽管只有数百名士兵在第一时间跟随它们横渡泰兰河，却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法军防线，建立了桥头堡。接着，渡河的战车和步兵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河岸掩护后续部队渡河，其余组成一支精锐的快速突击部队，利用战车的推进速度穿插占领了法军后方的道路交叉口，摆出一副包抄围歼法军部队的架势，指挥分散、军心不齐的法国人果然上当，一些本土部队立即放弃河岸阵地向后退却，宽达十余公里的沿河防线顿时漏洞百出。

    如此轻松的功勋送到跟前，经验老道的格里恩茨可不会错过，他立即指挥先遣部队在三个地段同时渡河，虽然遇到了部分法军官兵的顽强抵抗，但不出一个小时，十二辆海军战车和四千多名德军步兵便突破了由一万多名法军官兵防守的泰兰河，法军全线溃退。

    两个小时后，格里恩茨亲率部队尾随法军败兵攻入博韦城内，法军空有数倍于德军进攻部队的兵力，竟主动放弃了瓦兹省首府，将通向巴黎的最后一扇大门拱手让给了德国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千万法国人衷心爱戴的盟友会在生死处于一线的关键时刻抛弃我们……抱歉，抛弃或许是个不得当的措辞，请不必在意我在极端悲痛的情绪下所说出的胡言乱语。”

    在小城巴尔的法军总司令部，一贯以刚毅形象示人的霞飞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双眼通红，两手颤抖，而站在他对面的几位英国将领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傲气，一个个像是做了亏心事，目光垂向地面。

    英国远征军司令，陆军元帅弗伦奇爵士说道：“抱歉，真的十分抱歉，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们的处境，而且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继续留在法国的英国军队，无论在多么糟糕的形势下，都将与法国军队并肩作战到底，而我本人将尽快搭乘飞机返回伦敦，当面向内阁成员们陈述利害，希望能让他们收回这个决定。”

    听到这冠冕的说辞，法国将领们一个个无动于衷，英法的结盟本就是权益的联合，为的是遏制德意志帝国咄咄逼人的野心，英法两国的宿怨、偏见以及利益冲突并不会因为一纸协约而抹去，双方的军事合作刚开始时充满质疑和猜忌，得益于英法军队中诸如威尔逊和福煦等少数有识之士的努力，两国陆军参谋部制定了详实可行的联合作战计划，这一计划保证了英法军队在开战之初就保持紧密的协作，而不像德国和奥匈帝国一样，双方甚至不清楚对方真正的战略部署，更谈不上战略协同。

    沉默了一会儿，霞飞看着弗伦奇说：“在过去的一个星期，我们以空前的决心和勇气向德军发动****，如今已有数十万将士在马恩河畔流血牺牲，只是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役……我们恐怕已经打输了！”

    “只要战斗还没结束，我们就有胜利的希望。”弗伦奇回应道，“迄今已有三万三千名英国军人在马恩河战场上英勇负伤，八千多人献出了生命，我为此感到沉痛，亦为此感到骄傲。”

    霞飞沉沉地叹了口气：“可我已没有一个预备兵可以增援马恩河前线，在你们的部队撤出阵地之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参战部队有序撤出战斗，然后将他们重新部署到巴黎防线去。希望我们能够在巴黎城下挡住德国人的进攻，挨到俄国军队迫使弗朗茨皇帝退出战争，全力从东线进攻法国。”

    “会有那一天的。”弗伦奇向霞飞伸出右手，“让我们巴黎再见！”

    霞飞微微点头，两位司令官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让我们巴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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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雷雨

﻿    1914年9月24日，在距离巴黎不到50公里的莫城附近，一大波灰色的浪潮由西向东缓缓移动，这似乎是一支没有尽头的队伍，步兵、骑兵、战车、大炮、辎重夹在其中，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汇集在一起，听起来好像是在下一场倾盆大雨。

    就在两天之前，由于德国海军陆战部队从亚眠方向逼近巴黎，以及英国远征军将三个步兵师撤回不列颠，异常惨烈的马恩河会战以英法军队的主动撤退宣告结束。在200多公里宽的战线上，交战双方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了两百万人，这也成为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从9月12日到21日，德军和英法联军在马恩河畔打了大大小小上百场仗，在一些重要地区，双方不断转换攻防角色，前线部队反复冲杀。在战况最为胶着的那几天，每个小时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伤亡，而在整个会战期间，双方共有五十余万将士阵亡、受伤或是被俘，原本毫不起眼的马恩河赫然变成了人间炼狱的代名词。

    为赢下这场艰难的胜利，德军精锐尽出，凭着久负盛名的钢铁意志啃下了多场硬仗，但克卢克的第1军团、比洛的第2军团、豪森的第3军团也为此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那些训练水平最好、自战争打响便一路披荆斩棘的主力部队元气大伤，不得不撤往后方补充休整。其余四个参战军团的情况稍好一些，通过部队轮调，阿尔布雷西特的第4军团、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鲁普雷希特的第6军团逐渐顶到了火线最前沿。在发现英法联军全线撤退之后，这三个军团趁势追击，并在蒂埃里堡——克卢克军团最初受挫的地方，击溃了法军后卫部队，取得了一场令法国军民感到惊恐、德国国内一片赞誉的大胜。

    尽管在蒂埃里堡折损了三个法国步兵师，协约国军队并没有出现全线崩盘，依靠后卫部队拼死换得的时间，疲惫不堪的英法军队较为顺利地从马恩河前线撤到了巴黎远郊，准备在巴黎防线继续抗击德军。

    早在8月中下旬，随着边境战役的失利，法国军政高层决定给巴黎穿上坚硬的铠甲。在名将加利埃尼的指挥下，法军在巴黎周围方圆约二十英里的范围内——南到默伦，北至达马尔坦和蓬图瓦兹，东抵勒西兰和大努瓦西，构筑了一条完整的环形防线。根据巴尔干战争和日俄战争的经验，加利埃尼要求部队挖掘深而窄的壕沟，上面护以垒土圆木，两侧密布铁丝网和洞口宽广、洞底竖有尖桩这样的系列工事，并毫不留情地执行修筑防御工事的任务——对那些持有异议或动摇不定的人，软弱无能或办事不力的人，他从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或给以怜悯，而是像霞飞一样清除一切不称职的人员，而且巴黎郊区的所有居民，“即便是最老迈无能的”，都被强迫拿起镐锹参加劳动。尽管构筑防线的进度一直落后于计划，特别是在马恩河会战打响之后，驻守巴黎的法国军队削弱到了最低限度，所有的工程部队都被调走，加利埃尼仍想方设法修筑工事，正是在它的努力下，当数十万英法军队如退潮的海浪从前线撤回巴黎时，多数部队都得以在筑垒地带休整集结。

    “巴黎防线并非坚不可摧，可是没有三四十万人的代价，德国人休想将它拿下。”在法兰西的最高军事会议上，加利埃尼向愁容满面的将领们汇报了自己夜以继日工作的成果。

    虽然许多人担心德国人的重炮会把法兰西的神圣之都变成瓦砾堆，而且普法战争的教训表明，若是没有强大的援军存在，困守孤城无法摆脱失败的厄运，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高军事会议还是决定死守巴黎，毕竟在多数人看来，经过马恩河一战，德国军队锐气受挫，其主力部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休整才能投入一场大规模的进攻，这就意味着法国军队还有时间巩固加强巴黎防线，并以誓死保卫首都的气魄坚守于此，直到庞大的俄国军队打垮奥匈帝国，从东线威逼德国腹地，进而彻底扭转战争形势。

    觉得德军无力速攻巴黎的人恐怕都低估了德国士兵的耐力和德军高层的野心，在德皇和皇储的一致要求下，总参谋长小毛奇决定立即以第4、第5、第6三个军团向巴黎攻击前进。除了五十余万身体疲惫但斗志昂扬的将士，德军进攻巴黎还有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那就是以战车和大炮为代表的技术兵器。

    调给德国陆军使用的海军战车部队有近一半配属给了第5军团，它们编成4个战车连，其中包括了22辆拥有45毫米正面装甲的胡伯特-14“重型战车”。它们虽然移动缓慢，无需额外的披挂就能够抵御机关炮甚至小口径速射炮的正面射击，无视各种弹片杀伤，而且配备的是一门37毫米速射炮和两挺MG08水冷重机枪，随车搭载的弹药数三倍于胡伯特-13，在战场上的实战效用不啻于一座可移动的小型堡垒。就在马恩河会战期间，威廉皇储为这支部队争取到了“德意志第1皇家钢铁骑兵营”的荣誉番号，已然将其视为摧城拔寨的核心利器。

    胡伯特战车是德军新近投入战争的秘密武器，而克虏伯大炮则是普鲁士-德意志的军事象征。随着马恩河战役的进行，为给英法联军的战线沉重打击，德军向马恩河前线集结了大量的火炮，那些在攻克列日、那慕尔要塞的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重型火炮也被调来。

    法军后卫部队把守的莫城很快成了德军鼓舞军心、震慑对手的试金石。在不到十公里宽的进攻正面，德军集结了近两千门火炮，这其中有六百多门是口径超过150毫米的重型或超重型火炮。

    9月25日清晨，德军的大规模炮击开始了。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无休无止，密不透风，这让蹲守堑壕或是呆在城里的法军官兵们大吃一惊，他们此前虽然经历过德军炮击，却没有一次如此猛烈。可怕的爆炸声大得无法想象，人们面对面大声喊叫都无法听清对方的声音，骇人的炮火把泛白的天际映成了黄昏的颜色，大地更是一刻不停地颤抖摇晃着，烈性炸药的呛人气味扑鼻而来，人们就像是闷在一个无边无形的大罐子里，头晕脑胀、胸闷气短，感觉随时都可能窒息……

    德军炮兵对法军前沿阵地的快速轰击持续了四十分钟，接下来，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而四个师的德军步兵则在战车部队的支援下向仅有两个师番号——实际上只有一万一千多人的法国守军发起了进攻。在好胜、嗜血的战争荷尔蒙刺激下，身穿灰色军装的德军士兵们潮水般地向前涌去，就连那些平日举止稳重、姿态清高的军官们也是这群狂热者的一员。他们身先士卒地跨过了简直无法辨认的战线，嘴里高呼着“万岁”的口号，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进法军阵地。

    尽管德军炮火几乎摧毁了地表的一切，一些法国士兵却像老鼠一样顽强地存活下来，只是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已经被这可怕的炮击给炸懵了——还有许多人因伤失去了战斗力。事实上，德国士兵并不比法国同行擅长刺刀战，可当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咬牙瞪目地跳进战壕时，法国步兵们要么仓惶撤退，要么主动丢下了手里的武器，这种丧失战斗信念的表现仿佛看不见踪迹的瘟疫，迅速在阵地上蔓延，德军部队没怎么费力就攻占了莫城的外围阵地，进而一鼓作气地攻入城区。

    到了中午，整个莫城已沦为德国第5军团的战利品。

    下午的时候，威廉皇储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这座城市，不久前它还是一座繁荣的城镇，由于德军重炮的轰击，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瓦砾。第5军团的步兵们一队接一队地从旁边经过，迫不及待地要赶到前方去参加战斗。

    “我的周围是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他们向我的汽车欢呼、高喊，使车子难以向前开动。这是一次不可抗拒的进军，是一支胜利队伍的脉搏在跳动。除了‘前进，追击敌人！’之外，这支军队不知道任何别的法律。”德意志帝国的储君在给胞弟的信中写道，“我看到一批军官在起劲地工作，拼命地记着什么，耳朵在听电话，在他们脸上那种惯常的庄重负责的表情中包含着一丝倦意，但也流露出一种镇定与满足的情绪。明媚阳光照在我的身上，一扫许多时日以来的疑虑，使我重新充满信心，使我对未来产生了最烈的渴望。”

    第5军团攻占莫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柏林，得知德军主力部队离巴黎只有四十几公里了，人们不禁欢欣鼓舞。

    “看来我们能够在落叶之前结束这场战争。”在菩提树下大街的咖啡馆里，一个胡子花白、穿着旧普鲁士制服的老军官对周围的人说，“战争持续的时间越短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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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钢拳

﻿    9月25日黄昏，从坎西瓦桑前往大努瓦西的道路上挤满了撤退的法国军队。坎西瓦桑位于莫城以南，与莫城同为大巴黎防线东部的外围据点。随着莫城的陷落，驻守坎西瓦桑的协约国军队失去了侧翼掩护，独木难支，还随时可能遭到德军的包抄夹击，只得主动后撤到巴黎远郊的防御战线。一再的撤退让士兵们的情绪非常低落，那些送他们前往马恩河前线的巴黎出租车不见了踪影，甚至由于严重缺乏运输车辆，伤员们只好一瘸一拐地行走。

    沿途的村庄和城镇几乎看不到平民的身影，随着英法军队在马恩河会战中失利，人们担心德国人很快就会一路烧杀而来，所以携家带口，匆忙出逃，许多商店和民房像是遭到了洗劫，但如果人们停住脚步仔细查看，便会发现它们的玻璃是基本完好的，诸如瓷器、座钟、钢琴等值钱的物件也还原样摆在那里，至于那些被烧成废墟且还冒着袅袅轻烟的房屋，恐怕是哪个糊涂蛋忘了在离开前熄灭炉火所酿成的悲剧。

    为了掩护大股部队顺利撤退，法军不仅挑选了最有斗志的步兵部队担当后卫，还将所有的骑兵布置在后卫线附近，以防备德军骑兵的袭击，但德国人俨然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莫城一线，并没有紧跟法军撤退步伐进占坎西瓦桑。在这个惨淡的黄昏，从莫城退往维勒帕里西和谢勒的道路上，那些灰头土脸的法军官兵们可就遭了秧，他们在莫城防线遭到德军毁灭性的炮击，撤退路上又遭到了德军战车和枪骑兵的追杀，那些可怕的德国战车用火炮和机枪****法军溃兵，毫不留情地碾过那些不及逃走的可怜虫，残余的法军部队只好离开道路，四散奔逃……

    凭借在马斯河和马恩河战场的出色表现，德国海军中尉埃克尔勒获得了陆军颁发的一级铁十字勋章，此时他依然率领自己的战车连为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效力。攻陷莫城之后，军团司令部命令第1皇家钢铁骑兵营的部分战车协同德军第4枪骑兵师的骑兵们追击法军，而这支精锐的快速突击部队也不负众望地迅速粉碎了法国人脆弱无力的后卫线。不过，夜幕即将降临，法军撤退部队又撤离道路散入周围的田野和树林，沿路推进的战车部队在离莫城约6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几个军官聚在一起商议，觉得法军已经丧失斗志，而且在败退时丢弃了机枪火炮等重装备，战车部队无需赶在天黑前撤回己方步兵的控制线，只要不太过冒进甚至出现战车落单的情况，便可保证这些战车的安全。

    征得随行骑兵的同意，投入追击的28辆胡伯特-13分成三队，实力最强的一队继续沿公路前进，逼近离蒙城约10公里的法国城镇克莱苏伊进行火力侦察，另外两队协同骑兵扫荡附近的田野和林地，防止较大数量的法军溃兵集结并趁夜展开对德军不利的行动。

    埃克尔勒率领本部的7辆战车向南活动，离开公路之后，车体的颤抖感觉明显起来，速度也减慢了不少，而在田野里隆隆地行驶了好几公里之后，他从观察口看到前方的树林有步枪开火产生的淡淡硝烟，越野行驶的状态下，战车内部更显吵杂，几乎听不到零星子弹打在战车外壳的声音，但是可以想象，奉命跟随战车行动的骑兵们正随时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些不知死活的法国佬！埃克尔勒在心里嘀咕着，和大多数德国人一样，他对德意志帝国的强势崛起感到由衷的自豪，而法国的人口仅有德意志的三分之二，经济、工业、军事全面落后，近年来却屡屡在摩洛哥等政治外交领域跟德国发生冲突纠纷，进而联合英国、俄国给德国制造了一个险恶的包围圈，打败法国已经不是释放民族自豪情绪、追求军事荣誉的需要了，更是关系到德意志安危存亡的必要之举，因此，埃克尔勒看到法国人的狼狈模样只觉得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做出决策的虽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政治家们，但在法国这样一个议会民主制的国家，民众的意愿决定了谁站在台上发号施令。

    在戴姆勒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战车离那片树林越来越近，埃克尔勒看到了法国士兵的军帽，紧接着是他们那标志性的蓝色上衣，这些家伙就蹲在大树后面，不断重复着装填子弹和瞄准射击的动作，连续的开火似乎让他们重新寻回了一点勇气，看到德军战车和骑兵冲上前来，他们居然没有拔腿就跑。

    胡伯特-13的三人车组，一个负责驾驶，一个负责机枪，车长兼任炮手。埃克尔勒打开炮闩，将一发炮弹填入炮膛，喊了一声“稳住”，等到车速急降下来，他稍稍瞄准了一下，猛然打出头炮。周围战车上的乘员们早就憋着劲狠揍这群法国佬了，他们纷纷减慢车速或是暂停前进，以免战车炮因为颠簸而将炮弹打飞。伴随着小口径火炮的阵阵轰响，炮弹在树林中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十余吨的胡伯特-13能够轻而易举地撞断手臂粗细的树干和普通砖墙，只要埃克尔勒愿意，他完全可以带着麾下的战车冲进树林，但这势必减慢战车的行动速度，约束它们的火力发挥，给法国士兵用手雷或燃烧物毁伤战车的机会——按照海军战车部队的作战条例，除非形势迫不得已，指挥员应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因此，埃克尔勒带着他的战车部队向右绕过树林，并在行驶途中不断使用战车炮朝树林里开火。

    这片树林呈L形，长宽各有两公里，树林后方是一片长满低矮灌木的山丘，四周围则是开阔的野地。一旦德军战车和骑兵将这片树林包围起来，自己很难有逃跑的机会，带着这样的想法，一些法国士兵仓惶逃出树林，越过一小片草地进入灌木丛，试图在德国人彻底控制这片区域之前逃脱被俘虏的厄运。不过，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跑对了方向，埃克尔勒的战车正往树林后面开，一个矮胖的法国士兵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跑了出来。埃克尔勒顿时吃了一惊，但当他看到这个法国兵身上背的东西叽哩咣啷乱响时，却只觉得滑稽可笑。战车上的机枪哒哒哒地打了一梭子弹，这矮胖的家伙居然先一步扑倒在地，子弹从比他的屁股高出二十公分的位置擦过，一股脑全部打在了前面地面。

    埃克尔勒的战车没有转向去碾压这个可怜虫，而是撇下他径直向前驶去。往前走了几百米，平缓的坡地和大片灌木丛映入视线，至少有五六十个法国士兵抵着头、弯着腰在往山丘后面跑去。七辆德军战车就像是七只食蚁兽，卑微渺小的蝼蚁是它们眼中的美味，在指挥车的带领下，它们再次降低车速，对试图遁走的法军士兵进行了短时间的猛烈射击。

    低矮的灌木能够藏匿匍匐者的身形，却挡不住子弹和弹片的侵袭，爆炸听起来近在咫尺，子弹仿佛是从头顶飞过，受伤同伴的哀嚎不堪入耳——如此重压之下，举白手绢的法国士兵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不等德国人用别扭的法语劝降，对面幸存下来的法军官兵纷纷加入这一行列，留在树林中的法军士兵本来还有机会熬到夜幕降临再伺机撤走，但看到投降的同伴至少在此刻安然无恙，他们战斗下去的决心受到了极大的动摇，人们开始放下武器走出树林。随着放弃抵抗的法国士兵越来越多，德军骑兵趁势进入树林，他们像是检阅部队一样从那些已经丢弃武器的法军士兵们身旁经过，这个怪异的场面也彻底摧垮了法国人的信念。那些躲在原地的法国兵没有开火，在德国骑兵凌厉气势的威逼下，他们最终也都丢下了手中的枪支，自此结束了难堪的战争之旅。

    攻占莫城之后，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继续向西推进，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指挥的第6军团位于他的左翼，两大军团联手合力，一路摧城拔寨，浩浩荡荡杀向巴黎，而攻占亚眠、杀奔巴黎的海军陆战部队也推进到了位于巴黎以北，距离巴黎市区仅四十公里的小镇梅吕，两支精锐部队遥相呼应，对退守巴黎的协约国军队形成了了钳形攻势。

    西线战场的形势岌岌可危，法军总司令部绞尽脑汁地搜刮可用于作战的部队和人员，与西班牙、意大利接壤的南部和东南部边境防线已形同虚设，经过第三批紧急动员，超过50万名年龄在16至50岁之间的男性进入各地兵营接受军事训练，而在海峡对岸，英国高层却在向法国增派援军或是撤回远征军部队的问题上展开争辩。

    就在莫城陷落的当天晚上，首相阿斯奎斯在英国陆军部召开了内阁会议，刚从法国回到伦敦的远征军司令弗伦奇元帅向内阁成员们描述了法军官兵英勇作战的情形——他们以值得敬佩的勇气保卫着自己的国土，如果英国军队选择在这个时候撤离法国，法军将士只能在孤独中悲壮赴死，而等到法国战败之后，手握一支强大海军陆战部队的德国皇帝必然会向英国提出非常苛刻的停战要求，若英国拒绝妥协，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将会在德国海军的护送下跨过英吉利海峡，到时候弱小的英国本土军队或将原原本本地重复法国人的悲剧。与其这样，不如在西线还没有彻底失去翻盘希望之前放手一搏。

    在英国的陆军将领当中，战争爆发后就任陆军大臣的基钦纳元帅的勇猛作风和独断专横使之显得颇为“另类”，而当这场战争无可挽回地爆发时，他也是唯一一个认为这场战争将打上三年的英国内阁大臣。出于长期作战的需要，他不顾英国的海军传统，在没有得到内阁批准的情况下大批征募志愿人员作为职业军人进行训练，再有一两个月时间，英国本土军的规模就将扩充到三十万人，是战争刚爆发时的四倍还多。

    和平时期，阿斯奎斯是个能够稳定局面的好首相，可是在战争时期，他既没有足够的热情和决心，也没有应付战争的眼光和智慧，他最终模棱两可地作出了评述：鉴于英国的海外航运线正受到德国舰队和潜艇日益增长的威胁，英国的军事力量只能在短时间内保持较快的扩增速度，眼下只能选一条路走到底——要么孤注一掷把英国国内所有集结完毕的军队和尽可能多的物资送往法国，把英国的命运跟法国盟友紧紧捆绑在一起；要么将最好的陆军士兵全数调回英国，以此作为今后同德国人谈判的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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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加利埃尼壕沟（上）

﻿    1914年9月27日，星期天，晴。午前时分，七艘齐柏林飞艇组成的飞行编队赫然出现在巴黎上空。由于近日屡遭德国轰炸机的空袭，法国首都的防卫部队初步采取了一些防空措施，火警铃声和教堂钟声一齐鸣响，广播喇叭一遍遍催促民众离开拥塞密集的公寓、住宅和教堂，疏散到周边的公园、水渠、河滩等预先划定的避难场所。那些临时改装成防空武器的速射炮和加农炮争先恐后地开火了，没等德国飞艇的炸弹落下，整个巴黎城区就已热闹得像是一锅煮开的汤。

    气势磅礴的德国空中舰队显然料到了法国人会投入比机枪和机关炮口径更大的防空武器，所有的飞艇都飞行在五千米以上的高度，这远远超过了法军枪炮的有效对空射程。采用延时引信的炮弹不断迎空绽放，却没能击落哪怕一艘德国飞艇。

    等法军炮兵折腾得差不多了，齐柏林飞艇群开始投弹。从德国西部的飞艇基地飞到巴黎只有两百多公里，而且当日是顺风的好天气，每一艘飞艇都搭载了尽可能多的炸弹。高空轰炸的命中误差大得惊人，瞄准协和广场丢下的炸弹可能落到塞纳河对岸的庞波宫去，但这些德国飞艇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心理炸弹，而一枚枚单重达到三四百公斤的大型炸弹从五六千米的高空****，抵达地面时的冲击力不亚于无畏舰的主炮轰击，整个巴黎都在这一声声能量惊人的爆炸中颤抖。只见一座座建筑轰然垮塌，无数的玻璃窗户在瞬间震碎，巴黎军民的精神防线随之受到了空前的打击……

    随着马恩河会战落下帷幕，数以十万计的德军部队沿各条道路向巴黎汇集，德国飞机和飞艇开始频繁侵入巴黎空域，侦察法军兵力部署，袭击法军辎重车辆，屡屡同升空迎战的协约国战机交锋。就在庞大的齐柏林飞艇编队轰炸巴黎之时，几架不起眼的阿尔巴特罗斯B型战斗侦察机低空飞过达马尔坦-蓬图瓦兹-勒西兰-大努瓦西一线的法军防线。面对法军步兵的机枪和机关炮射击，德军飞行员沉稳老练地驾驶着飞机，在法军阵地上空灵活自如地穿梭往来。最近数日，他们发现法军战线到处尘土飞扬，无数的士兵和平民如同蚂蚁般勤劳地工作着，而在原有的堑壕阵地前方，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正逐渐成形。

    用于防御的壕沟自古就有，它能够抵挡骑兵的冲击，阻挠步兵的侵袭，有的壕沟绕城挖设，有的横贯战场，可安插尖钉，可引水灌注，堪称易于操作、百变多用的防守利器。德国飞行员总在第一时间将他们侦察到的战场情况报告给上级，但常规军事侦察并不能够洞察到敌方所有的部署。马恩河会战还未结束的时候，法军高层就向海军舰队下达了一道异乎寻常的命令。遵照这一指令，法国海军官兵从水面舰艇和岸防要塞中拆卸出1200门M1877五管速射炮、2000门QF1型马克沁机关炮以及500门其他型号的小口径速射炮。

    这些生产于不同年代的速射武器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使用37毫米口径的哈奇开斯炮弹，这种炮弹能够击穿薄钢板，或对无装甲防护的目标构成致命杀伤，而这类转管炮、机关炮从19世纪末期开始为英法等国海军所大量采用，装备在水面舰艇上用以抵御鱼雷艇的攻击。此前之所以较少装备陆军部队，只是因为陆军将领们觉得这种武器射速太快、杀伤力太大，用来对付敌方步兵太过奢侈——哈奇开斯炮弹的造价也远比普通机枪子弹贵得多。

    在英法联军从马恩河前线撤往巴黎的几天时间里，数以百计的海军速射炮从法国南部运抵巴黎，并被部署到了大巴黎防线的各处据点，壕沟加机关炮俨然成为法国军队抵挡德军攻势的希望所在。驻防莫城的法军部队就得到了36门QF1，这种由马克沁设计的自动武器采用与马克沁机枪一样的枪管短后座原理，拥有400发每分钟的射速和4000米的最大射程，只不过在莫城防线，法军士兵手中的马克沁机关炮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他们的阵地就被德军极具毁灭性的炮击给摧垮了，几乎所有的机关炮都损失在了前沿阵地上，导致溃退部队没有任何武器对抗德军战车部队。

    莫城陷落的消息还在为德国民众所津津乐道，攻向巴黎的德国第5军团和海军陆战部队就相继尝到了法军新式防御组合的厉害。前者的先遣部队在离巴黎仅有二十多公里的维勒帕里西猛攻法军防线不克——法国人在阵地前挖设了宽达三四米、深两米的壕沟，在壕沟后面布设了带刺的铁丝网，并将小口径速射炮部署在前沿堑壕中，发动冲锋的海军战车要么被击毁击伤，要么为壕沟所阻，德国枪骑兵的战马能够跳过这样的壕沟，却无法穿过铁丝网和敌军枪弹的拦截。没有了战车和骑兵的支援，单靠步兵难以冲破这样的防线。

    威廉皇储的部队有数量恐怖的野战炮兵和重炮部队策应作战，从亚眠一路杀奔巴黎的德国第1陆战师却没有这样的资源。第3海军陆战旅鏖战两日，很是艰难地突破了由六个法国步兵团和两个炮兵团固守的梅吕防线，战斗减员超过3000人。海军步兵们咬着牙继续向前挺进，他们在塞纳河的一条支流——瓦兹河，再次遭到法军的顽强阻击，只好停下来等待援军。这个时候，马恩河会战的结束使得德国陆军有大批部队从胶着的马恩河战场解放出来，克卢克军团未被打残的几支部队——第9骑兵师、第14步兵师、第40步兵师以及军团所属的重炮群，奉命驰援北部战线。骑步兵部队先乘火车抵达阿拉斯，在那里稍作休整，补充预备兵员和武器装备，再搭乘火车前往亚眠，重炮群直接经由铁路线运往亚眠。此时从亚眠到博韦有三四十公里的铁路线已经通车，接下来的路程则需要士兵们徒步行军，火炮运输也变回到了畜力拖曳为主、车辆拉拽相辅的传统手段。

    到了9月28日，德国陆海军在瓦兹河畔集结了18000名士兵，143门野战炮，16辆战车。在攻入巴黎这一夙愿的鼓动下，因连续作战行军而憔悴、倦怠的德军将士们打起精神，毅然向法军阵地发起了进攻，并且很快拿下了瓦兹河北岸的法军阵地。这时候，法军已经自行炸毁了河上的所有桥梁，进而依托在河南岸构筑的阵地工事抵挡德军进攻——德军渡河部队遭遇到了法军机关炮火力的猛烈扫射，投入战斗的12辆海军战车损失了7辆，而幸存下来的战车乘员在报告中提到，他们的战车在距离法军阵地两到三百米时被击穿了正面装甲，以致于车上的部分乘员当场出现伤亡。

    得知进攻失败的消息时，夏树刚刚跟随第1陆战师指挥部抵达距离战场仅有十来公里的梅吕，而在稍早的时候，他收到了威廉皇储的书信，胞兄在信中提到了第5军团在维勒帕里西碰到的钉子。威廉皇储的参谋军官们仔细研究了空中侦察报告，他们发现法国人还远没能在防卫巴黎的整条战线构筑完成如此规格的防御工事，所以暂缓了对维勒帕里西法军阵地的正面攻击，调派两个步兵师向北移动，寻找法军防守薄弱的位置进行突破，与此同时，几乎将莫城夷为平地的德军炮群也陆续推进到了维勒帕里西，只等足够的弹药补给到达，便能够再次用摧枯拉朽的炮火在法军防线上劈开一条通道。

    攸关生死存亡的重压之下，法国人顿然领悟到了堑壕战的精髓，并以刻不容缓的速度付诸实行，夏树对此并不感到十分意外，而他此时也不必担心这种经典的防御手段会把战争拖向消耗战的深渊，因为弗里德里希造船厂旗下的战车工厂正夜以继日地生产海军战车，大批拥有车辆驾驶或火炮操纵技能的人员只需一个星期的突击培训就能奔赴前线。只要炮兵、步兵和战车部队配合妥当，再宽的壕沟也无法挡住德国军队挺进巴黎的步伐。

    “官兵俱已疲惫，我们何不耐心小等数日，凑齐装备再行进攻？”夏树在给威廉皇储的复信中写到，而他所说的装备，与工程部队架设浮桥的器材大同小异，关键性的问题是如何穿过敌人枪炮火力覆盖的战场，将这些器材运到壕沟前去。

    在给威廉皇储的回信中，夏树坦然提供了一些跨越壕沟的技战术策略：炮兵施以强大的炮火压制和延伸射击，并以烟幕弹进行干扰掩护，令步兵提供充分有效的支援，海军战车携带为抢滩登陆设计制造的打孔钢板，工程兵携带爆破装备随战车一同前进，只要在壕沟两侧各炸开缺口，铺设打孔钢板，可供战车和步兵迅速通过，进而一举突破法国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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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加利埃尼壕沟（中）

﻿    9月28日这天下午，位于巴黎以东的维勒帕里西，法国第3集团军所属的第4兵团指挥部迎来了一位身材瘦高、满脸褶皱、不苟言笑的老将，他就是拥有“马达加斯加的征服者”称号的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作为法国内阁任命的巴黎军事长官，加利埃尼负责整个巴黎地区的防务，主持修建了大巴黎防线——尽管马恩河会战的失利让法国政府和军队内部弥漫着失利的气氛，每一个亲眼看过巴黎城防工事的人都对这条在短短一个月时间修筑起来的坚固防线赞口不绝，在德军步步进逼的不利形势下，没什么比炮垒、堑壕、铁丝网、壕沟更能够安抚人心，更能够让人们看到挫败德军的希望所在。

    为了褒扬加利埃尼在最混乱的局势下做出的重要努力，人们将大巴黎防线称为“加利埃尼防线”，在主要防线前挖设，总长度预计达到140公里的壕沟命名为“加利埃尼壕沟”。

    走进第4兵团指挥部之后，加利埃尼向这里的将军们表示了祝贺，因为他们打了法国军队在“巴黎会战”中的第一场胜仗，狠狠挫败了德军王牌军团的进攻。

    第4兵团的高级军官们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欣喜之意，加利埃尼话锋一转，连珠炮似的指出他们在防守部署方面存在的种种疏漏，这些显然是他在巡视防线时发现的——有的问题确实是人为疏忽，有的问题是军官们知道但不以为然的。

    “先生们，我们面对的是以普鲁士军队为骨骼的庞大军队，他们拥有可以摧毁任何一座要塞的重炮群，并在列日、那慕尔、凡尔登向世人展示了这种可怕的能力。不仅如此，德国人还发明并装备了全身包裹装甲钢板的履带式战车，我们的机关炮要在很近的距离才能将它们摧毁或是击伤。据我估计，不出24个小时，德国军队就将对维勒帕里西展开大规模炮击，莫城之战的教训告诉我们，挖得再深的堑壕也无法让士兵们安然度过重炮的饱和式轰炸，唯一有效的办法是让我们的士兵在敌人发起炮击时隐蔽在离前沿阵地两公里以外的地方，等到德军战车和步兵发起进攻时，再迅速返回前沿阵地。”

    说罢，加利埃尼冷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的脸庞，话已经说得如此清楚，这些出身正规军事院校，在上一场战争或此前一个多月跟德国军队交过手的职业军官们明白了自己该从哪些方面加强防御——时间刻不容缓！

    加利埃尼挺直他那单薄瘦弱的身板，鼓励性地朝军官们点头：“能否守住维勒帕里西，直接关系到巴黎会战的胜败，诸位，我们已经别无退路，必须在这里粉碎德国军队的进攻！”

    军官们一个个端正身姿，以充满敬意的眼光目送加利埃尼离开。

    从21岁算起，加利埃尼的军事生涯长达45年。从圣西尔士官学校毕业后，他就以少尉军阶参加了色当战役，并在战斗中受伤被俘。被释放后，加利埃尼前往殖民地任职，尽管法国的参谋学院派认为在殖民地服役只不过是一种轻松的旅游，他却以惊人的毅力取得了让同僚们刮目相看的成就：1880年，他率领一支远征队侵入上尼日尔盆地，使法国在该地独占通商权，为此被授予金质奖章；1882至1885年参加了对马提尼克的殖民战争；1886年击败了象牙海岸地区的曼丁哥人起义，使得对方割让尼日尔河右岸；1896年任马达加斯加总督，废黜女王拉那瓦罗娜二世的君主制，建立军政府，并对其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统治，发展该地经济且改善了交通运输。

    征服马达加斯加岛的功勋使加利埃尼声名大噪，并因此获得了最高军阶。他好学不倦，不管是俄语、重炮发展史还是关于殖民主义国家的施政比较，他都学习，而且还精通德语、英语和意大利语。在1911年法军总司令的角逐中，他是霞飞的头号竞争对手，终因年老体弱而败下阵来，后来又患上了前列腺炎，身体每况愈下，发妻离世也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离战争爆发还有4个月的时候，加利埃尼选择了退役，直到法军在边境战役中遭受失利，德军侵入法境并向巴黎汹汹袭来，他被陆军部长梅西米紧急召回，出任巴黎军事长官，负责整个巴黎地区的军事事务。他不仅一手主导了大巴黎防线的构建，还敏锐地捕捉到了扫过巴黎远郊的德军右翼出现空当，继而说服霞飞抓住这个机会发动马恩河会战，差点扭转了西线战场的局势。

    从阿尔萨斯-洛林的攻势到边境战役，从马斯河的防御到马恩河的反击，法国军队接连失利，身为法军总司令的约瑟夫-霞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质疑他的人抓住其木讷寡言、保守迟缓的风格大做文章，抨击他是一个无能的“迟钝将军”，那些反对霞飞的同僚，还有从前围在加利埃尼身旁的人，都在呼吁用加利埃尼取代霞飞。如同英国王室和政府在陷入危机时所做出的选择，法国政府同样将马恩河会战定义为“一场昂首挺胸的失利”，让法国军民感到这场失败仅仅是因为时运不济，而非将帅无能、官兵懦弱。在这种情况下，法国内阁决定缓一步撤换陆军总司令，但军事指挥能力和战略眼光饱受质疑的霞飞显然不适合指挥巴黎会战，所以他们让加利埃尼以巴黎军事长官的身份指挥集结到巴黎周边的协约国军队——包括5个法国集团军和英国远征军部队，共计49个步兵师、4个骑兵师、43个野战炮营、6个重炮营以及4个新组建起来的防空炮营，作战兵力达到80余万，另有30多万辅助人员归由巴黎城防司令部节制，加利埃尼由此成为了协约国阵营此时最举足轻重的军事指挥官。

    正如加利埃尼的预计，法国飞行员在维勒帕里西以东位置侦察到大量德军炮兵部队的集结。9月29日黎明，一支三万人规模的德军部队在维勒帕里西以北的米特里莫里发动攻势，激战半日，未能突破那里的法军防线。到了中午的时候，法国飞行员从维勒帕里西以东带回了让法军第4兵团将领大为震惊的消息：德国军队已在六公里外的克莱苏伊一带部署了至少两千门火炮，集结起来准备投入进攻的德军步兵也在二十万人以上！

    在得到加利埃尼派来的援军增强后，驻防维勒帕里西的法军部队也只有四个师五万多人，他们手里的火炮虽有740门，但75毫米野战炮和超过7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加农炮不到150门，数量庞大的小口径速射炮能够有效阻击德军战车和步兵进攻，可是储备的弹药相对它们的消耗速度严重不足。

    在法国军队竭尽全力做好防守的同时，恐怖的时刻悄然临近。9月30日凌晨三点，德国军队对维勒帕里西展开了风暴般的炮击，炮火呼啸的声音让法军官兵有种世界末日快要到来的感觉，而炮弹爆炸的威力是如此猛烈，世界山崩地裂，所有的一切都在颤抖。各种巨大的声音响成一片，这些不同的音响汇成翻江倒海的狂飚，就算在几步之外用喊话筒发命令，人们也听不见，而且没有任何动物能够在堑壕以外的地方活动，而离前沿阵地有好几公里的隐蔽部里，点起的蜡烛也立即被震灭，人们只好在黑暗中祈祷。

    加利埃尼当晚并不在巴黎城内，而是在离维勒帕里西十二公里的蒙特勒伊，第2集团军司令部为他提供了一张松软舒适的床铺，但德国人的炮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这声音虽然显得沉闷一些，但却持久不息，使他一下子就意识到它是一种毁灭性力量。仅从炮火的光亮和声音推断，应该是维勒帕里西的法军防线遭到了德军的大规模炮击，他立即下床去给第4兵团指挥部打电话，看看是否他们遭到了炮击，结果电话线路无法接通，他又向接线员要了3集团军司令部，居然也联系不上。

    莫城的陷落已让加利埃尼的城防司令部哀声一片，要是维勒帕里西再失，德国人的重型加农炮就能打到巴黎近郊了——虽说德军飞艇和飞机已数次空袭巴黎，法国的重要政府机构和数十万老弱妇孺也已撤出城区，但巴黎会战才刚刚拉开序幕，德军的炮弹势必在惴惴不安的法国军民当中引起灾难性的恐慌。于是，加利埃尼抓起军帽，披上外套，连夜驱车赶往第3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谢勒，而那里距离维勒帕里西只有5公里，到了谢勒便能够更为清楚地了解到维勒帕里西的情况。

    在没有路灯也看不到星光的情况下，加利埃尼的汽车沿着平坦的大路径直向东驶去，离谢勒还有两三公里，他惊讶地看到三两成群的法军士兵迎面而来，而前方不远处的小城谢勒这时候居然陷入了一片火海，德国人的炮弹不断落入城区，也落在周边的田野和道路上。

    加利埃尼急了，他推开车门，拔出配枪，朝迎面而来的一群法军士兵喝道：“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谁允许你们撤退？”

    看到将军模样的加利埃尼，这群法国士兵停了下来，一名年长的士官忐忑地走上前去，敬礼道：“长官，我们隶属于第137步兵团，奉命驻防谢勒，就在二十分钟前，我们受到了德军的猛烈炮击，认识的军官要么阵亡要么失踪，电话线路全部中断，我们只好离开谢勒躲避炮击，绝没有擅自撤退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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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加利埃尼壕沟（下）

﻿    站在汽车的车门旁，加利埃尼对眼前这些惶惶失措、心神不宁的法军士兵们说：“法兰西的战士们，我是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我以巴黎军事长官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即前往前线的步兵壕待命！”

    背着步枪的法国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样糟糕的夜晚在这状况极其糟糕的地方遇到近些天被许多人捧为“巴黎救星”、“法军第二总司令”的加利埃尼，这位老将不容置疑的气势镇压了德军炮击对这些法军官兵造成的恐慌，他们纷纷转身，有的从肩上取下步枪，有的就这样两手空空。在那名年长士官的号令下，士兵们排成简单的行军纵队，沿着大路往火势汹汹的城镇去了。

    加利埃尼皱着眉头坐回车里，这时候，副官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们现在去哪里？”

    加利埃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喃喃自语：“难道这么巧合，第3集团军司令部还有第4兵团指挥部都被德国人的大炮给摧毁了？”

    他的副官应说：“估计只是电话线路刚好被炸断了。”

    加利埃尼摇摇头：“如果这是偶然因素造成的，只能说上帝已经决心抛弃法兰西了。”

    副官瞪大眼睛：“您是说……”

    加利埃尼低着头想了想：“继续往前开！”

    看着视线中那座正在燃烧的城镇，司机大概觉得自己听错了，很是疑惑地看着加利埃尼的副官，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示意，这才闷声不吭地开着车往前去了。没走多远，数以百计的法军士兵就像逃难的平民一样沿路而来，他们每个人按照自己的速度向前挪动，有的把物件全都抛掉了，有的还背着自己的步枪，有的是五六个人并排而行，有的则是独自一人慢慢晃悠。这些法国军人的颓丧表现并不完全因为德国人的可怕炮击。半个星期以来，几乎所有的法军部队都在不停地挖掘工事，士兵们缺乏睡眠，食物补给时好时坏，因此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

    既然刚刚调头返回前线的那一队士兵没能对周围的同伴们带来足够的影响效力，加利埃尼只好让司机放慢车速，自己从车窗探出小半个身子，朝那些垂头丧气的法国士兵喊道：“回前线去！守住阵地，保卫巴黎！”

    兴许是加利埃尼的将军帽起到了震慑作用，兴许是他手里的手枪和严格的战场条令让士兵们感到畏惧，这些人又调转头往炮声隆隆的前线去了，可是没过几分钟，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德国骑兵！他们在包围我们！”

    顿时，士兵们恐慌地四处逃散，他们当中好歹有几名军官，知道面对骑兵千万不能自乱阵脚，所以他们高声叫喊，要士兵们停下来做好战斗准备，大约六七十名士兵遵从他们的号召沿路集结，上好刺刀，一字排开，但这附近哪有德国骑兵，连匹战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加利埃尼的司机将车开到这些士兵们身旁，白发苍苍的巴黎军事长官正要下车，远处突然飞来一颗子弹，打在了离他脑袋只有十几公分的车篷上，加利埃尼的副官大惊失色，周围的法国士兵们端着步枪四下搜寻，可周围的视线忽明忽暗，根本辨不清是否有人在蓄意袭击。

    “看来有德国人混进了我们的防区！”

    加利埃尼颇为镇定地说道，心中的疑惑也找到了合理的答案，至于德国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他们有多少人，这些现在都显得不重要的，关键在于他们正想方设法破坏法军的通讯指挥系统，在法军官兵当中制造混乱——尽管这种手段是正统的职业军人所不齿的，威廉二世的军队一路烧杀抢掠，许多城镇、村庄都被夷为平地，文明的准则根本不适用于这支来自地狱的军队。

    只要伪装成法军士兵的德国射手还在附近，继续呆在车里就是非常危险的，加利埃尼飞快地开门下了车，顺手将大红底、金纹饰的惹眼将军帽丢在车里，把眼睛塞进胸前口袋，对一旁的步兵军官说道：“少尉先生，如果你和你的士兵们能尽快帮我找到第3集团军司令部，你们将会因为对巴黎保卫战做出重要贡献而获得勋章。”

    任务虽然有些艰巨，加利埃尼的鼓舞方式显然让这名年轻的法国军官干劲十足，他迅速做出分工安排，命令一些士兵折返回去打探有关集团军司令部的消息，自己带着余下的士兵们护送加利埃尼和他的副官前往谢勒。越是靠近那座燃烧的城镇，沿途的形势越是糟糕，因为没料到德国人会在炮击开始就对离前沿阵地较远的区域实施火力覆盖，在镇内和周边扎营的法军部队不但蒙受了较大的伤亡，士气也受到了非常沉重的打击，若是德军这个时候突破前沿阵地猛冲过来，他们恐怕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一路上，随行官兵打着加利埃尼的旗号驱使溃散部队返回前线，这固然起到了显著的成效，但也给加利埃尼的个人安危带来了不小的隐患，而加利埃尼对此毫不在意，他关心的是自己一手打造的钢铁防线能否抵挡住德军的这记重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这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临时安置在一处掩蔽所内的第3集团军司令部。

    在战争的头几周，法国第3集团军由吕夫将军统率。公平而论，这位指挥官虽无大放异彩之处，也没有太糟糕的失误，但他却不幸成为了法军一系列失利的替罪羊，第3集团军遂由原先的第4兵团司令萨拉伊将军接手。

    看到萨拉伊将军和他的参谋们在简陋却安全的临时指挥部内忙碌着，加利埃尼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他顾不上喝一口水，急匆匆地向萨拉伊了解有关前线各部的情况。虽然萨拉伊的司令部也无法联系上所有的部队，但至少跟第4、第5两个主要兵团保持着联络。

    “通往巴黎的电话线和电报线各有两条，目前全部中断；我们与第4兵团有两条普通电话线和一条野战用的临时电话线，两条明线断了，暗线还保持畅通。”萨拉伊略为庆幸地说道，他告诉加利埃尼，因为前沿阵地平时只部署少量警戒部队，主力战斗部队都在步兵壕和掩蔽所待命，到目前为止，前线各师的兵员损失还不是很大，应该可以抵挡住德军的地面进攻。不过，德军重炮的覆盖射程让萨拉伊和他的参谋们感到忧心忡忡，若在德军战车和步兵部队发起冲锋时，他们继续以重炮轰击法军阵地后方，将会对法军兵力的战术调动产生相当不利的影响。

    听了萨拉伊的阐述，加利埃尼一语不发，他应该记得在战争爆发以前，有一位名叫菲利普-贝当的军官在军事报刊和一些内部场合强调过重炮的价值，但这样的少数派言论完全湮没在了进攻至上的思想浪潮当中，以致于法国军队将打败对手的赌注压在了1897型75毫米野战速射炮上，这种火炮固然有它的独到之处，可它只是一把超大号的霰弹枪，杀伤力惊人但作用范围非常有限，而德军重型火炮的数量是法国军队的七倍，轻型榴弹炮装备到步兵师一级，重型榴弹炮装备到了步兵军一级，军团所属炮群则拥有射程超过10公里的重型加农炮，大量的火炮也使得德军指挥官拥有更多的战术选择。

    德军的猛烈炮击在接近早上六点的时候终于停下来了，初秋的清晨，田野中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长时间的炮击产生了大量的烟尘，使得前沿阵地的视野非常糟糕。担心德军步兵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炮击刚刚结束，不少防区的法国士兵们就听到军官们发出的一连串命令：

    “全体待命！”

    “准备出发！”

    “进入阵地！”

    在晨雾笼罩的熹微之中，法军士兵们按照战斗序列穿过交通壕前往指定地。然而只过了半个小时，德国人又开始射击了，炮火依然非常猛烈，并对前沿阵地后方进行了火力覆盖，刚刚抵达一线阵地的法军官兵正在去与留之间纠葛，突然听到有人喊：“德国人上来了！”

    前沿阵地上，许多法军士兵忙不迭地探出头去，试图找到敌人的踪影并向其开火，机枪咔咔咔地叫着，机关炮也在嘶吼，成百上千支步枪射击的声音就像是一场暴雨，无数子弹钻进尘雾当中，如果那里有德国人的步兵，他们肯定会出现很多伤亡。

    这一次，德军疾风骤雨般的炮火仅仅持续了一刻钟，突变的节奏让加利埃尼这样富有经验而又才思敏捷的指挥官感到威胁的逼近，他相信这次进攻的规模一定不小，通往巴黎的电话线路刚刚接通，他便下令两个列作预备部队的步兵师开赴维勒帕里西——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个至关重要的军事据点。

    清晨的阳光渐渐驱散了笼罩田野的薄雾，德军的炮击停止了，法军阵地上乱哄哄的枪炮声也平息下来，战场上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寂静。7时10分，在法军维勒帕里西战线的一处前沿哨所内，哨兵透过他的望远镜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缓缓推进的灰色铁疙瘩，然后是一大波灰色的人浪，如此强势的攻击阵容，让这个经历了多次战斗的法国士兵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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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破阵

﻿    当隐蔽在堑壕中的法国步兵米希尔-布莱里安看到那些带有灰色金属质感的德军战车冒着炮火一步步逼近阵地时，觉得自己心脏比第一次向姑娘表白时跳得还要快。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再恐惧、再绝望也有醒来的时候，可理性的意识一遍遍提醒他，这场残酷的战争是真实存在的，他的许多同胞和伙伴已在战场上死去，曾经看起来很远的死亡，此刻就在眼前，随时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在法军阵地上，被这种压抑的紧张情绪所笼罩的人显然不止布莱里安一个。光看他周围，没有一张面孔不是眉头紧锁、神色严峻的，官兵们还没能从马恩河会战失利的阴影中恢复过来，就又硬着头皮顶在前线。德国人的炮火一如既往的猛烈，经过清晨这三个多小时的炮击，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地变得千疮百孔，被寄予厚望的壕沟有多处出现崩塌，延绵连贯的铁丝网带也出现了不少缺口，阵地前方密密麻麻的弹坑更是给进攻的德军士兵提供了天然的射击掩体。

    马恩河会战期间，布莱里安曾在战场上见过德军的战车群，因为它们的存在，德军的钢铁攻势不再是虚妄的精神暗示。这些身披钢板、搭载火炮的家伙对常规的野战工事有着极强的冲击力，步枪和机枪对它们毫无作用，只有野战炮兵的准确轰击能够阻挡住它们的进攻，而野战炮兵并不总能够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位置。

    几天之前，第40步兵师的友邻部队在前方的克莱苏伊打了一场较为成功的防御战，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拖住德军一天一夜，据说还摧毁了二十多辆德军战车，要知道在整个马恩河会战当中，法军各部消灭的德军战车加起来也才四五十辆，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无法获得确认的主观数字。在第40步兵师残部撤到维勒帕里西之后，对付德军战车的奥妙如风一般吹遍了法军阵地——等德军战车开到300米以内，用小口径速射炮瞄准了狠狠打！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进攻当中，德国人一口气投入了六七十辆战车，它们以体型大小为区别分为两种，大的全数顶在一线，小的俨然兼了搬运工的差，车体两侧各挂了几块五六米长、一米多宽的钢板。布莱里安上一次看到德军战车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所以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暗藏蹊跷。他静静地匍匐在堑壕边缘，只将眼睛露在外面。那些德军战车离阵地还有两三公里的时候，后方的法军野战炮兵就颇显凌乱地开火了，打了一两百发炮弹，大多数是用来对付步兵和骑兵的霰弹，看来对德军战车毫无作用，所有的灰色铁疙瘩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挪动。

    “三百米！三百米！”

    布莱里安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嘀咕着，离他十多米的位置就部署着一挺五管的转管速射炮，炮手们用沙袋在它周围垒了半圈，又用胳膊粗细的树干在它上面搭了个结实的棚子，往棚子上面覆盖了将近一米的泥土，将它妥妥地保护起来，这会儿有七八个穿海军制服的家伙围着伺候，观瞄的观瞄，操炮的操炮，供弹的供弹，各司其职，随时准备投入射击。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空，色彩鲜明的双方战机你来我往，相互驱赶，总体上灰色涂装的德军飞机占有优势，每当法军阵地后方的野战炮兵开火之后，它们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赶来，然后将法军野战炮兵的方位报给给己方炮兵，德国人的重炮遂利用射程优势实施反制，这也是法军野战炮兵今天表现差强人意的一个关键因素。

    对阵双方的炮兵忙得火热，即将展开正面厮杀的双方战斗部队则在蓄力待发。法军前沿阵地已排满步兵，交通壕和掩蔽所里也都是做好准备随时奔赴一线的官兵，而列成楔形队列的德军战车群继续逼近法军阵地，后面跟着六个梯队至少七八千名德军步兵，步兵队列当中可以看到重机枪和轻型火炮的身影。

    离法军壕沟还有千余米——距法军一线堑壕一千三四百米，德军战车相继停了下来，看到它们的这个举动，最有经验的法军官兵会在第一时间蹲在堑壕底部，并用手指堵住耳孔。片刻过后，这些德军纷纷开火，它们射出的炮弹直接砸向法军前沿阵地，每一个疑似机枪或者火炮火力点的突起物都会受到它们的重点关照，37毫米战车炮的威力正好可以穿透普通土木结构的掩体，一些不幸的机枪组还没投入战斗就全员阵亡。

    德军战车的抵近射击还不算最恐怖的打击，就在它们开火之后，德军进攻部队后方陡然响起了雷霆般的轰鸣声——这是野战炮群和轻榴弹炮群的怒吼，它们毁伤力不及重型榴弹炮，有效射程不如重型加农炮，但胜在火炮的数量和射击速度。一眨眼的功夫，法军前沿阵地便笼罩在频频闪烁的火光和滚滚冲天的烟尘之中——短促的压制射击只持续了十分钟，杀伤的法军官兵恐怕比之前两三个小时还多！

    以己方炮群的压制射击为号，投入进攻的德军步兵们果断加快了推进速度，尤其是那些列于第一梯队的步兵们，他们一路小跑，紧跟着战车部队的节奏抵近法军壕沟，这时候，德军炮群又向法军阵地投射了一批烟雾弹，硝烟、尘埃和化学烟雾混杂在一起，法军官兵别说是瞄准射击，就连正常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德国人要冲过壕沟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壕中的军官们既惊又急，他们忙不迭地驱使士兵们拿起武器投入战斗。被德军炮兵刚刚这么一轰，布莱里安脑袋里一片空白，直到屁股上挨了一脚，他才下意识地抓着步枪站了起来，听到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背后顿时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整个人也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慌忙压低脑袋，视线中尽是烟尘，根本看不到德国人的影子，但周围的同伴都在射击，布莱里安只好硬着头皮扣动扳机，至于子弹打到哪里去了，恐怕只有上帝知道。

    没头没脑地打了五六分钟，弥漫在阵地上的烟尘消散了一些，在德军炮群的烟雾弹把这里重新变成混沌世界之前，布莱里安看到德军战车悉数停在了那条宽阔的壕沟前方——它们无法跨越壕沟，也没办法爬下去又爬上来——这就是加利埃尼最初设想的结果。

    “注意了！炮口压低，瞄准那家伙的炮塔……弹药手，全力保持弹药输送速度……”

    近旁的小口径速射炮组显然挨过了德国战车的抵近炮火和后方炮群的猛烈压制，军官的怒吼声立即让布莱里安和周围的法国步兵们看到了黑暗深处的希望之光。37毫米口径的M1877式速射炮是19世纪后期法国海军的制式装备，它们使用装有10发哈奇开斯炮弹的竖直弹匣，除了需要操作者手动摇转炮管而致最大射速仅为60发每分钟外，各项战斗性能均与马克沁机关炮相仿。

    听到这如同鼓手擂动战鼓的机关炮响，布莱里安迫不及待地朝壕沟那边望去，他多么希望看到德国人的战车一辆接着一辆被击毁。在不超过三百米的距离上，机关炮弹不断射中德军战车，这些铁疙瘩的炮塔或是车体火星四溅，却没有一辆冒烟起火甚至发生爆炸。布莱里安眼睁睁看着正前方那辆德军战车在连续挨了十几发炮弹之后依然能够开火射击，这顿时让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很快，德军炮群又一次发出雷霆般的轰鸣，让法军官兵感到讶异的是，投入战斗的德军就在法军阵地前沿，而他们的炮兵远在几公里之外，根本无法避免误伤。炮弹雨点般落下，但发出的却不是震耳的爆炸声，而是化学烟雾弹所特有的闷响。从壕沟前沿到法军一线堑壕后方，偌大的区域弥漫在灰白色的烟雾当中，德军战车连同那些已经进入壕沟的步兵再一次从法军士兵们的枪口前“消失”了。

    在军官们反复不断的喝令下，布莱里安和他周围的法军步兵只得继续盲目射击。同时也因为这片烟雾的存在，阵地上的法军所受到的直接威胁暂时减少了许多，士兵们渐渐开始适应战斗的紧迫气氛，指挥官们也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增调预备部队，堵塞缺漏，并令野战炮兵以速射火力覆盖阵地前沿，力图挫败德军进攻。

    打掉了18发子弹，布莱里安估猜自己有可能侥幸干掉了一两个德国兵，并为这种自欺的想法感到欣慰，可是转瞬之间，形势突变，德军战车处于行进状态的响亮轰鸣声从雾中传来，紧跟着立即有人高声喊道：“德国人的战车冲过壕沟了！”

    布莱里安不知真假，他隐约听到了挂铁丝网的木桩被撞断、铁丝网受到拉扯的声响，而且发动机的轰鸣、履带的摩擦愈发清晰，迎面射来的子弹也变得密集起来。在巨大的惊恐中煎熬了两三分钟，布莱里安猛地听到前方传来德国士兵的叫喊声，然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赫然出现在了堑壕前方。周围的法军士兵拼命用手里的武器向它开火，可是这个面目狰狞的铁家伙完全不为所动地继续前进，渐渐消散的迷雾中也随之出现了德军的灰色人潮，那标志性的尖顶钢盔、冷漠凶悍的面孔以及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刺刀都让布莱里安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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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闪击之灵（上）

﻿    以机械工程师的眼光不难看出，德国人的海军战车俨然是履带拖拉机的战争升级版，而拖拉机的发明最初可以追溯到遥远的19世纪30年代。到了20世纪初，这种农用机械在美国和许多欧洲国家已不是稀罕物，它们时常出现在机械展销会上，购买者不仅限于喜好尝鲜且拥有农田的富有阶层，也被一些卓有眼光的普通农场主买去，耕地效率的提高毋庸置疑。随着工业机械技术的快速发展，瑞典、德国、匈牙利和英国等国都自主制造出了以柴油内燃机为动力的拖拉机，但是早期的拖拉机使用的还是各种质地的车轮，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履带式拖拉机还是问世仅仅数年的新鲜事物。金属履带和负重轮的构造使得笨重的拖拉机能够使用农田的松软地面，量产型号很快在美国风靡开来，但大多数法军官兵并没有见过这种新型拖拉机，所以他们对德军战车发出刺耳噪音的动力系统感到格外的惊诧和恐惧。

    一辆辆深灰色涂装的德军战车带着隆隆怪响碾过法军前沿阵地，堑壕中的法军士兵如同在林中栖息的鸟群突然受到惊吓。那些怯战怕死的胆小鬼，吓得丢了魂的莽汉，还有一心想活命的人，都一股脑的涌向交通壕，这立即给法军防线带来了灾难性的混乱，而当这些法军步兵慌不择路地往后方溃逃的时候，他们最易受到攻击的后背也完全暴露给了德国人。

    依照简单明确的战术条令，冲破法军防线的德军战车没有脱离步兵掩护孤军冒进，而是在法军阵地上来回碾压，用战车炮和机枪清除法军火力点、攻击人员密集处。这个时候，它们俨然就是死神派来的侩子手，冷酷无情地收割这一群又一群年轻法国人的生命。决意坚守阵地的法军官兵数量不多，但打得非常勇敢，怎奈德军战车的强势侵扰和德军步兵的汹涌冲击交相呼应。在这种根本无法承受的可怕压力下，守军的士气迅速崩溃，残存官兵全凭着军人的意志和勇气继续死拼……

    得知维勒帕里西战线正在崩溃，加利埃尼理应是最为痛心疾首的那个人，但是这位性格刚强的老将并没有陷入绝望，反而异常冷静地挽救这糟糕的战局。他令第3集团军指挥部给部署在战线后方的各预备部队打电话，要求他们就地收容从前线撤下来的官兵，安排这些士兵依托地形环境进行防守。如有人抗命不遵，无需审判，由军法队立即实施枪决。

    严苛的军令或许可以暂时控制住前线部队仓惶溃退的势头，但是第3集团军的预备部队总共只有四个半团，他们在集结待命地域仅仅构筑了防备敌军炮击的堑壕，没有野战炮兵的火力支持，也没有壕沟和铁丝网的辅助防御，单靠预备部队以及刚从前线撤下来、状态极不稳定的士兵，恐怕很难抵挡住士气正盛的德国军队。在这种情况下，加利埃尼一方面催促他先前调来的两个师尽速赶来，一方面令前线部队全力掩护参战的野战炮兵以及他们的装备安全撤到后方阵地。接着，加利埃尼紧急联络了位于第3集团军左翼的第9集团军，在征得斐迪南-福煦的同意后，调动该集团军的全部预备部队——约7000名步兵、3000名骑兵和一支野战炮兵部队，火速赶来增援。

    除了地面部队的调动，加利埃尼还跟驻防巴黎的法国航空部队指挥官勒菲弗尔上校沟通了这里的战局，要他让所有的飞行员做好跟德国人决一雌雄的准备。如果午饭过后维勒帕里西的战斗还在继续，那么部署在巴黎周边的法军战机就分几个批次轮番出动，目标是任何出现在战场上空的德国飞行器。

    在离维勒帕里西前线半小时路程的一座村庄附近，法国步兵米希尔-布莱里安惊魂未定地坐在堑壕里。虽是供预备部队集结待命及应不时之需所用，这里的堑壕依然挖得很深，为防雨水侵润倒塌，还用木杆木条进行了加固，缩在这样的堑壕中，布莱里安总算找到了一点安全感。从前沿阵地撤退至此，一路上不断看到同伴被敌人的枪炮放倒，那种随时可能死去的恐惧让他时刻感到呼吸困难，思维不能自已，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跌跌撞撞地往后跑。幸好德国人的战车和步兵没有狠追过来，否则的话，溃散的法军官兵肯定还会蒙受更大的伤亡。

    等气息平顺了一些，布莱里安拧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意识渐渐清醒。他察看自己的装备，勒贝尔步枪还在，刺刀也还在，子弹盒里还有二十几发子弹。再看看周围的同伴，那些一起从前线撤下来的，除伤兵之外，绝大多数人都随身携带着自己的武器，毕竟在战场上擅自丢弃装备是军法所不容的行为。

    听到炮兵们合力移动火炮的号子，布莱里安好奇地探出头去，一支野战炮兵部队正从不远处的道路上驶过。一门“75小姐”，也即M1897型野战速射炮，炮轮陷进了泥坑。四匹军马在前拖曳，十来个炮手在旁推拉，来来回回折腾了要一会儿，才把它给弄了出来。

    自从战争打响以来，法国军队的进攻主义在德国人的大炮和机枪面前屡受痛击。从空中到陆地，德国军队的武器装备都拥有显著的优势，法国人缺飞机、缺大炮，缺机枪，士兵们手中的勒贝尔步枪还在使用管式弹仓，射击速度比德军的毛瑟1898慢了许多，野战炮兵俨然成了法军阵营仅有的亮点。凭借疾风骤雨般的射击速度，装备M1897的法军野战炮营一次次击溃德军进攻部队，一次次打垮德军野战炮兵，一次次将法军步兵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于是，野战炮兵很快取代骑兵成为法国军队中最受欢迎的部队，有它们出现的地方，步兵们的士气总能够受到鼓舞。

    “注意！德国人来啦！”

    听到这个声音，堑壕里的法国士兵们仿佛触了电一样，颤颤惊惊地爬起来。从这里能够看到硝烟弥漫的维勒帕里西，那里的枪炮声已经逐渐平息下来，而前方的田野中，恶魔般的灰色铁疙瘩带着灰色的浪潮浩浩荡荡地杀来，即便没有重炮的直接支援，它们依然让堑壕中的法军官兵感到深深的畏惧。

    布莱里安转头往后看去，好在那些野战炮兵没有丢弃步兵独自撤离，他们在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离开了东西走向的大路，在横贯南北的小路后面展开，沿路种植的树木为他们提供了不错的掩蔽，而那个位置与堑壕的距离不远不近，等到德军战车推进到堑壕前方时，正好可以用榴霰弹进行扫射。在之前的战斗中，法军野战炮兵和部署在前沿阵地上的机关炮应该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眼下投入进攻的德军战车，数量已不足之前的一半——布莱里安如此在心里安慰自己。

    就在人们以为接下来的战斗又将按部就班的展开时，一群德国骑兵突然出现在法军堑壕前方，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是确实存在的，而非人们因为恐惧产生的幻觉。

    不同于常见的德国枪骑兵，这支德国骑兵部队俨然是法国胸甲骑兵的翻版。骑手们头戴战盔，身穿背心式的胸甲，手持闪闪发亮的军刀，摆开典型的骑兵冲锋阵列。这便是德国近卫骑兵团，德国军队仅存的几支重骑兵部队之一。在这个大炮和机枪掌控战场的时代，重骑兵迅速成为落伍的老古董，可无论是骑兵部队的指挥官还是军队统帅，都不愿意接受这个无情的现实，毕竟骑兵部队的组建和维持成本远远高于步兵，骑士们长年累月地苦练骑马砍杀技术，他们拥有高昂的士气和视死如归的气概，怎能让这样的部队仅仅充当仪仗队？

    年轻的少尉军官乌尔里希-冯-布洛沃就是德国近卫骑兵团的一员，战争爆发以来，他随军转战比利时和法国，多数时候，他们的任务只是押送战俘、护送辎重，极少有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机会。不久之前，他们在马恩河把一支前来偷袭德军辎重部队的法军轻骑兵揍得落花流水，这让骑士们重新燃起了冲锋陷阵、杀敌报国的渴望。

    “突击！”

    随着领头的骑兵军官一声喝令，处于小跑速度的德国骑兵纷纷策马扬鞭。尽管这支部队被划入了重骑兵行列，骑手们的战斗负荷其实不比轻骑兵重多少，而他们的坐骑都是好中选优的战马，全速冲刺的速度要比轻骑兵还快。

    隐蔽行军——悄悄接近——突然冲锋，这种迂回曲折的战术是德国骑兵们在战场上规避敌方炮火的明智之选，而法国人俨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投入正面进攻的德军战车和步兵群，以致于忽略了这支从侧翼迂回，一路借助村庄、树林以及河渠掩护的德国骑兵。直到他们离堑壕只有五六百米的时候，法国人的大炮和机枪才匆匆开火。

    “进攻！”

    冯-布洛沃少尉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刀，带着麾下的骑兵们勇猛向前。横行千年的光辉在这一刻重新绽放耀眼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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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闪击之灵（下）

﻿    这酷热的天气，紧张的气氛，焦躁的心情，使得来自南锡的法国步兵布莱里安每一秒都在忍受煎熬。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流过青涩的脸庞，在下颌处汇集成滴，一滴滴落下。

    勒贝尔步枪的表尺射程达到1800米，但它真正的有效射程只有400米，而法国军官们通常要求自己的士兵在敌人接近到300米左右的时候再开火。比起无坚不摧的德军战车，德国骑兵看来并没有那么恐怕的威慑力，但是在冲刺的时候，骑兵的速度差不多要比战车快一倍，在田野中全速奔跑三四百米只需要一分钟，在此期间法军步枪手最多有机会打出8到10发子弹，而在两三公里宽的防御正面，法军部队仅有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它们连续不断的射击虽然干倒了不少德国骑兵，却完全没办法阻止他们继续逼近。

    “预备……”

    军官们有意拉长的音调让堑壕中的气氛趋于凝固，片刻过后，暴雨般的枪声几乎与“开火”的号令一同迸发。射程所及的范围内，至少有一千名法军步枪手在向德军骑兵射击，没有人能够确定自己的瞄准是否准确，背水一战的法军步兵们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无序的竞赛当中。他们匆匆瞄准，扣动扳机，旋拉枪栓，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完成这周而复始的过程，堑壕前弥漫着淡淡的硝烟。

    密集枪弹的杀伤效果非常明显，德军骑兵一排排倒下，可是他们的冲锋队列依然在快速逼近法军堑壕。在他们离阵地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布莱里安就已经开始感受到骑兵发动集群进攻的震撼力：眼前的德国骑兵超过千人，明媚的阳光下，骑手们盔明甲亮、战意昂扬，胯下战马高大雄壮、英姿煞爽，骑手战马相得益彰，疾如狂风，势若暴雨，响亮的马蹄声竟有着奔雷般的震撼力！

    在这些德国近卫骑兵当中，普鲁士贵族出身的冯-布洛沃少尉压低身姿，探出右臂，明晃晃的战刀宛若毒蛇信子，令对手不寒而栗。离法军堑壕越来越近，他已经可以看到法军步兵的蓝色帽子以及帽檐下那一双双神情不尽相同的眼睛，而且能够感觉得到，虽然这些法军官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此时却大多处于失意彷徨、紧张恐惧的状态，这让布洛沃少尉的优越感和好胜心有增无减。

    骑兵的冲锋队列中，“进攻”的喊声此起彼伏，军官们以这样的方式提醒骑手们跟上大部队的进攻节奏，此时他们的队形跟步兵的散兵队列差不多宽松，每名骑兵之间至少隔了一个身位，但因为他们是出于高速运动状态下，而且马匹的体型要比普通成年人大得多，看上去像是以非常紧凑的密集队形展开冲锋。

    眼角余光看到危险来袭，冯-布洛沃少尉心里一惊。转瞬之际，一团炮射霰弹轰进骑兵队列，当场有七八个骑手人仰马翻，这种弹丸每个都有指头大小，骑兵胸甲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片一样毫无作用，人的躯干肢体更不必说，打手断手、打腿断腿，打在身上就是个大窟窿，所以这些骑兵倒下的地方碎肉横飞、鲜血直流，即便是心理坚强的人也不忍直视，紧跟其后的几名骑兵只好拼命闪避，但有的还是惨被绊倒，在高速状态下坠马伤筋动骨还算轻的，搞不好就直接给摔挂了。

    战场上，不仅法军的野战炮兵在奋力阻击这股德军骑兵，从堑壕中射来的枪弹也时刻威胁着布洛沃少尉及其同伴们的性命，伴随着愈发激烈的枪声，马蹄下不断有人影闪过，但布洛沃少尉非但没有心生恐惧，反而怒火中烧，他恨不得立即冲过这片危险的地域，一口气冲进法军炮兵阵地，像切菜砍瓜一样解决掉那些掉头逃跑的法军炮手，但这并不意味着冯-布洛沃是个嗜血的狂徒。和大多数同僚一样，他是个以公正手段追求军人荣耀的骑士。无论是在比利时还是在法国，他从不仗着手中的马鞭欺凌被俘的军人和占领区的平民，而在战场上面对敌军时，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作战命令，冷酷无情地对待那些处于作战状态的敌方官兵，而对于那些放下武器或因伤失去战斗力的敌人，他绝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挥刀相向。

    近了，近了，眼看马上就要冲过法军的步兵堑壕了，冲过去几乎再无阻拦。布洛沃少尉双腿夹紧马腹，左手攥着缰绳，胸口贴着马脖根右侧，任由马鬃在脸庞轻拂。片刻过后，他看到最前列的骑兵跃过堑壕，而技术最好的骑兵能够在越过堑壕的瞬间劈中法军步兵的脑袋！

    刚开始的时候，许多法国士兵还举着刺刀试图抗衡德军骑兵，随着哀嚎声充斥堑壕，许多人都乖乖缩到了战壕里面，只有少数一些不知死活的还敢继续站在堑壕里给德国骑兵们当靶子。

    在进攻主义的熏陶下，布莱里安一直将自己视为勇敢的法兰西战士，可是看到德国骑兵凶神恶煞地冲杀过来，本能的恐惧令他再次选择了逃避——他背靠堑壕，抖抖索索地拔出刺刀，装了几下才将它装上步枪，接下来却没有站直了跟敌人拼杀，而是以半蹲的姿势抬头往上看，德军骑兵不断从堑壕上方跃过，他们的身影就像是黑沉沉的阴云，瞬时遮蔽了阳光。耳边传来的哀嚎声让布莱里安不敢转头，他知道，那一定是被德军骑兵砍中的同伴所发出的惨叫。

    冲过战壕的德国骑兵越来越多，但法国军队的这条防线并没有完全崩溃，毕竟骑兵不是用来占领堑壕、迫降守军的。布莱里安因为自己刚刚的怯战行为而感到羞耻，但又觉得用刺刀抗击德军骑兵无异于自寻死路，便举着步枪想要像猎鸟一样射杀从头顶上方跃过的德国骑兵，开枪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等他装好子弹准备再尝试一次的时候，德国骑兵已经全数冲过堑壕，紧接着，他听到有人叫喊：“德国骑兵往我们的炮兵阵地去啦！”

    对困顿中的法军步兵而言，这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只要敌人的骑兵近了身，炮兵部队基本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没有了野战炮兵，光靠这条孤零零的堑壕根本没希望挡住德军战车和步兵的攻击。

    在军官们的焦急呐喊声中，堑壕中的法军步兵纷纷起身重新投入战斗，他们有的继续朝前开火，有的调转枪口朝德国骑兵射击，此时可没有人理会所谓的不在背后开枪的骑士精神。

    布莱里安站起来先是往前看了看，没有德国骑兵阴在那里等着砍法国步兵的脑袋，但德军战车又近了不少，他们的机枪已经可以直接打到堑壕这边来了。紧接着，布莱里安转过身往后看，部分德国骑兵直奔小路后面的法军野战炮兵而去，余下的继续沿着大路向西推进。虽然不确定他们是否有明确的进攻目标，可是一想到德国骑兵在身后活动，布莱里安就感到无端的绝望——若是挡不住德军正面攻势而再度向后撤退，他们很可能在无可依托的地域遭到这些德军骑兵的突然袭击。

    按照进攻前的战斗部署，冯-布洛沃少尉和手下排编在了前去攻击法军野战炮兵的那一队德国骑兵当中。冲过法军步兵堑壕之后向前奔进了大约一公里，他已能清楚看到那条小路后面的法军大炮，以及围在大炮旁边的炮手们——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在他的预想中，法军炮手这时候应该丢下大炮拼命逃跑才对，因为无论他们如何抵抗，最终都避免不了被德军骑兵践踏砍杀的结局。

    忌惮于榴霰弹的杀伤效果，每当前方闪现焰光的时候，布洛沃少尉心里总是为之一紧。纵使他自己没有被敌人的炮火击中，终会有并肩作战的同伴倒下，那种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场面着实让他感到心悸。好在这支法军野战炮部队部署在了地势相对低洼的位置，当德军骑兵离开大路进入田野之后，法军炮弹就只能从他们头顶飞过。

    只听得领头的德国骑兵军官怒喝一声“杀啊”，紧跟其后的骑兵们越过小路，径直冲进了法军炮兵阵地。这个阵地俨然是临时设立的，看不到机步枪手掩护炮兵的阵地，也看不到防备对方炮兵炮火反制的掩蔽壕，马匹和弹药车就在炮位后方，看样子是准备随时撤离的，但法军炮手显然对德军骑兵的出现没有足够的防备。既然撤退工作无法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干脆留下来搏命一击。

    等到凶悍的德国近卫骑兵冲到了跟前，法国炮手们终于丢下他们的大炮开始转身逃跑，但为时已晚，风一般席卷而至的德军骑兵们手起刀落，三两下就将百多名法军炮手送去了没有战争杀戮的天堂，然后驱使投降的法军炮兵将炮弹堆在大炮下方，点燃炸药，将这里所有的野战炮悉数摧毁。

    夷平法军炮兵阵地之后，德军骑兵们继续向法军纵深挺进。通过连续几天的空中侦察和情报分析，军团司令部已基本掌握了法军在这一带的部署，因为附近村镇和农田居多，缺少大片的林地，法军各级指挥部门、医疗机构乃至炮兵阵地都围绕城镇村落设置，这些将是德国近卫骑兵团下一步的攻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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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思忖

﻿    “德军骑兵！”

    在位于谢勒的法国第3集团军司令部，军官们突然听到窗外传来这样的叫喊声，刚开始还以为又是德国奸细搞的鬼，本想泰然处之，可是远处传来的激烈枪声让他们很快变得不淡定了，紧接着，敌情得到确认：一支三四百人的德军骑兵部队从北面袭来，他们迅速击破法军警卫部队的阻截，眼下正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

    闻此噩耗，司令部的军官们连忙安排加利埃尼撤离，但被这位巴黎军事长官断然拒绝。65岁的加利埃尼从枪套里拔出他那支锃锃发亮的勒贝尔左轮手枪，带领司令部人员走出掩蔽所，跟普通步兵们一起参加战斗。或许在同僚们眼里，加利埃尼此举不顾大局，是逞英雄的不理智举动，而加利埃尼心里很清楚，马恩河会战同样让劳师征战的德国军队伤了元气，他们匆匆进攻巴黎，图的是法军新败，军心不稳，部署不严，其实德军也是强弩之末，只是靠着德意志军人的纪律性以及重炮的数量优势才连续打了两场看似摧枯拉朽的胜仗，在这个异常关键的时刻，双方拼的已经不再是总体实力了，而是意志和决心的对抗。谁能够坚持到最后一刻，谁就能够赢得这场会战乃至这场战争的胜利。

    有什么比将军们身先士卒更能够鼓舞士兵们的斗志？

    瓦砾遍地的城镇，步枪手们很容易在废墟中找到理想的射击位置，骑兵部队则很难在这样的地方施展威力。因此，德军骑兵们延续着他们一击即走的机动战术，他们扫过宽直的大路和地势开阔的田野，避开抵抗火力较为强烈的城镇中心，沿途攻击那些暴露在外的法军官兵。

    最惊险的时候，一队德国骑兵离法军第3集团军司令部所在位置七八十米，他们似乎注意到了法军将领们色彩鲜艳的红帽子，因而挥舞着战刀冲杀过来，但司令部的警卫人员连同周围的法军步兵们拼命抵抗，英勇顽强地击退了这些德军骑兵的进攻。

    战斗结束之后，幸存下来的法军官兵惊讶地发现，在小城谢勒西、北两面布防的警卫部队近乎全军覆没，阵亡者基本上是遭到敌方骑兵砍杀致死，战斗现场留下的残迹令人触目惊心。严酷的现实再一次证明，在没有大炮、机枪以及铁丝网的情况下，数量不占明显优势的步兵难以对抗敌方骑兵，这也意味着德军有机会在法军防线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现如今，以维勒帕里西等村镇为战斗据点构筑的防线是法军保卫巴黎的最前沿，后面一道防线位于巴黎近郊的博比尼至蒙特勒伊和文森森林一带，两条防线之间相隔七八公里，这片地区路网交错、交通发达，而且地势平坦、村镇遍布，非常适合骑兵机动作战。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可是跟第4兵团的联络全面中断，第3集团军司令部的军官们成了一群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既不清楚前线战况，也不知道突破防线的德军骑兵究竟有多少，有人主张就地坚守，有的提议尽速撤向巴黎。这个时候，加利埃尼展现出了一名统帅应有的沉稳冷静，他令第3集团军司令部派出一连骑兵赶往维勒帕里西，搞清楚那里的战斗究竟打到什么份上了，然后跟后方的航空队指挥部打了一通电话，要求他们立即出动三分之一的作战飞机，对巴黎东部远郊展开空中搜索，目标是渗透进入法军防区的德国骑兵部队。

    在大巴黎的地界上，想要找到德国骑兵的行踪并不难，如何对付他们才是加利埃尼和他的军队真正面临的问题。用骑兵对付骑兵，这恐怕是法国人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经过了五十多天的一系列战斗，训练有素的法军骑兵部队折损过半，所以在霞飞手中，他们后期几乎不再用于大规模的集群式进攻，而是分散开来执行诸如侦察、袭击、警戒、巡逻等等辅助性的作战任务。退守巴黎的53个法国师当中，仅有4个是骑兵师，可投入作战的骑兵接近两万，这个数量并不算少，但整个大巴黎防线囊括了一千五百多平方公里的防区，分摊下来每平方公里只能部署十几名骑兵。在巴黎会战打响之前，加利埃尼只给巴黎城防司令部留了一个骑兵师用于机动，余下的骑兵以营连为单位部署到各个防区。

    在德国第5、第6军团兵临莫城继而发动进攻之后，加利埃尼有意识地增强了巴黎东部的防御，列为战斗预备队的骑兵部队增加到了一个半师，包括1个胸甲骑兵团、1个龙骑兵团、2个马上追击兵团。胸甲骑兵团是传统的重骑兵部队，而后面两种骑兵团只是称谓不同，它们均为轻骑兵部队，士兵们接受的战斗训练以下马作战为主，相当于借助马匹实施机动的快速步兵。

    鉴于巴黎防线的其他三个方向所受威胁不大——从亚眠一路杀到巴黎北部远郊的那股德军奇兵自打在瓦兹河畔受挫之后，连续几天偃旗息鼓，看样子仍在积聚力量准备新的攻势，于是，加利埃尼急令第5胸甲骑兵团和第19龙骑兵团前出至博比尼和蒙特勒伊一带，并做好与德军重骑兵部队交战的准备。

    就在德军骑兵突袭谢勒不久，法国第9集团军派往维勒帕里西的一支增援部队，第19马上追击兵团，在行将抵达维勒帕里西时突然遭到德军步兵的阻击，这时候距离法军丢失二线阵地才仅仅过去了一刻多钟。

    习惯于下马作战的法军轻骑兵没能对德军尚未稳固的侧翼发动强袭，而是停下来跟德军步兵展开对射，几分钟过后，法军骑兵炮和轮架机枪加入战斗，形势一度对法军有利，但是好景不长，大批德军后援部队火速赶到，他们虽然没有带来海军战车和野战炮兵，却凭借兵员和机枪数量的巨大优势稳住了局面。经验丰富的德军步兵不急于发起反扑，他们就地挖掘射击掩体，使得对面的法军骑兵丧失了突破德军侧翼的机会，而在此期间，德军第5军团所属第10、第11兵团的四万多名步兵以密集队形通过了法军防线的破口，他们的到来将极大地支持由海军战车和步兵突击群组成的先遣部队向法军纵深推进。按照事先制订的作战计划，第5军团所属的轻战车部队和步兵尖刀已分兵两路，朝支撑法军防线的两个战术枢纽——利夫里-加尔冈和谢勒杀奔而去。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在瓦兹河畔的德军前沿阵地，一身轻装的夏树在用炮队镜观察对岸时，有感而发地引用了这句慷慨豪言。四天以前，德国陆海军战斗部队满怀信心地发起了渡河进攻，却不料遭到了法军空前强烈的阻击，阵亡和受伤人员超过了六千人，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河滩，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如夏花般陨落。夏树虽未目睹惨烈的战况，通过战场遗迹仍能想象到那天的血腥场景。

    自凡尔登战役以来，无往不利的海军战车部队还从未在一场战斗中损毁半数参战车辆，法军阵地上的机关炮让他们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痛揍。现如今，对岸河滩还能看到几个焦黑扭曲的战车残骸，余下的早已被法军拖走，成了第一批落入协约国之手的战利品。

    当初征得德皇和小毛奇同意海军陆战部队投入西线战场时，定下的基调就是海军部队担当突袭巴黎的奇兵，迫使法军削弱在马恩河战线的部署，对巴黎的最终进攻仍以陆军部队为主力，海军部队继续负责佯攻。在亚眠战役打响之前，夏树曾设想过此战的最乐观前景，那就是法军在东北部的防守形同虚设，海军陆战部队就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气球，以极快的速度杀到巴黎城下。当巴黎唾手可得的时候，是该着眼军事战略攻入法国首都，还是立足政治战略等待陆军部队攻城，将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从战局的发展来看，夏树做出这样的设想似乎是庸人自扰，现如今，第5、第6军团集结几十万人马和数千火炮投入进攻，兵锋已至巴黎远郊，攻入巴黎指日可待，反观自己这边，第1陆战师元气大伤，克卢克军团调来的部队实力也很有限，海军战车仅得到少量的补充，能否突破法军的瓦兹河防线还是个很大的疑问。在不少军官看来，等友军击破巴黎防线再去分一杯羹似乎是顺应形势的明智之举，但陆军总参谋部命令这支陆海军联合部队尽快发起进攻，以便分担皇储军团在巴黎东面所受的阻力。

    当夏树回到距离前沿阵地不到两公里的前线联合指挥部，第1军团参战部队的陆军将领和第1陆战师的高级军官们在进攻的部署问题上仍未取得一致意见。克卢克的部属们主张全线渡河，让法国守军顾此失彼，胡蒂尔和他的参谋们主张集中兵力、重点突破。除了这些意见分歧，谁指挥谁的问题也让人困扰，陆军总参谋部授权胡蒂尔协调联合作战，但他的身份是海军部队将领，军阶还是陆军少将，而在抵达前线的克卢克部队中，有两名陆军中将和一名骑兵中将都比他更为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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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微妙关系

﻿    战争时期，同一国家、同一阵营的全体军民理应一致对外，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激烈的内斗、内耗甚至比外部的敌人更具破坏性。要解决陆海军部队联合作战所产生的种种问题，夏树的皇室身份并不是一把万能钥匙，使用不当还可能给他带来负面作用，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一贯的低调姿态，但到了关键时刻，他又一如既往地站了出来。

    “……综上所述，我的意见是……7时整开始炮火压制，7时40分火力向后延伸，同时发射烟雾弹，8时整突击队渡河，9时整进攻部队全线渡河。对于这个时间表，大家是否有异议？”

    这里是瓦兹河前线的陆海军联合作战指挥部，坐在夏树面前的除了第1陆战师指挥官胡蒂尔将军外，还有德国第1军团参谋长冯-霍尔弗将军、第9骑兵师的冯-马特斯卡将军、第14步兵师的科瑟将军以及第40步兵师的海纳克将军。

    冯-霍尔弗将军以委婉的语气说道：“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在凌晨发动进攻有比较多的好处。比如说，先遣部队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发起进攻，黑暗的掩护作用可不比烟幕弹差，敌人不容易摸准我们的部署，等到先遣部队在敌方防线打开了突破口，天差不多已经亮了，跟进部队能够迅速而准确地增援到位，炮兵也可以找准敌人的兵力集结地域实施炮击。”

    夏树用同样委婉柔和的语气反驳说：“单就战术而言，凌晨发动进攻确实是比较理想的选择——我们这么想，我们的对手也会这样防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储备了相当数量的照明弹，而且天黑的时候，我们的炮手很难找准敌人的前线火力点。与其这样，不如索性在敌人早餐的饭点发动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言罢，夏树停顿片刻，跳过刚刚的问题继续阐述道：“要说陆战指挥能力，在座各位都是德国军官中的佼佼者，放眼世界更是一流中的一流。综合各位提出的战术建议，我提议，8000人的先遣突击队一分为二，第2兵团挑选5000名经验最丰富的精英士兵组成主攻部队，第1陆战师选派3000名海军士兵组成策应部队。主动部队向对岸的10号阵地发动进攻，由15辆海军战车配合行动；策应部队对16号阵地发起攻击，由5辆海军战车支援。按照我个人的习惯，还有6辆战车作为预备队待命。大家是否有异议？”

    陆军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冯-霍尔弗、冯-马特斯卡、科瑟这三位中将没有吭声，其余人也就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德皇陛下和陆军参谋长毛奇将军也同意由我们全权负责这次进攻行动，作战方案就这样敲定下来，进攻时间定于明日。”夏树抬起手看了看表，“从现在算起，我们还有20个小时做最后的准备。”

    这时候，资历相对较浅但指挥能力十分出色的海纳克将军开口道：“殿下是否考虑过……目前皇储的部队已攻破巴黎最外围的两道防线，法军部队正在向巴黎市区溃退，也许不出20个小时——或是比20个小时稍长一些，我们对面的法国军队就自行撤退了，我们有没有必要以成千上万的士兵为代价发起这样一次进攻？”

    夏树扫视众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有必要！”

    寥寥几个音节，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如果对面的法国军队正在收拾行装准备撤退，我们为什么不用进攻打垮他们，而让他们撤往巴黎继续抵抗。假若我们不在这里歼灭他们，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在其他地方阻击我们的其他部队，到时候照样会有德国军人受伤牺牲。再者，巴黎很可能是德法之战的终点，难道各位想要带着被敌人阻挡在巴黎城外的遗憾结束征程？不，当然不，为了战争大局，也为了我们不曾动摇的军人信念，我们都要发动这次进攻，要打垮法军的防守！”

    停止进攻的几天时间里，沿着铁路线运抵瓦兹河畔的德军部队增加到了9万多人，而根据空中侦察报告，对岸的法国军队最多不超过3万人，双方之间的兵力差距十分悬殊。德军能够得到海军航空队和部分陆军飞行器的支援，而这里很少能够看到法军飞机的踪影；德军拥有野战炮、轻重榴弹炮以及一批射程远、威力大的列车炮，法国军队只有野战炮和机关炮，双方炮兵的火力输出绝对不在一个档次；德军几乎没有后顾之忧，法军官兵时刻关注着巴黎东面的战况，形势的不断恶化让他们人心惶惶。

    从亚眠一路走来，血腥残酷的战斗使得第1陆战师这样一支没打过仗的菜鸟部队得到了成长，尽管跟德国陆军那些载满荣誉、敢打敢拼的老牌部队还有差距，但好比是一柄开了刃、喝过血的剑，气质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在作战方案在联合指挥部获得通过之前，先遣突击部队的甄选就已经开始。和以往一样，这种甄选建立在自愿参加的基础上，且是以班为基本单位提交申请，也就是说，只有一个班的士兵全部自愿加入突击部队，这个班才有进入甄选的资格。因为不是每一名士兵都无惧生死，班长们必须做通所有部属的工作才能达到这一基本要求，而在甄选阶段，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优先原则，如果一整个排的全体官兵都自愿加入突击部队，这个排获选的优先级别将高于单个步兵班。

    承袭普鲁士的军事传统，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军事氛围非常浓厚，成长在帝国光辉下的青年多以从军为荣，崇尚勇武，渴求功勋，因而在第1陆战师，募集3000名突击队员的工作非常顺利，突击部队争分夺秒地展开了编练演习，以求投入实战时从容有序地发挥出最大战斗力。

    对岸的德军部队磨刀赫赫，河这边的法军部队不可能毫无察觉。数日以来，他们不断巩固工事，整军备战，但守军人数却没有相应增加，甚至弹药补给、后勤物资都没能及时跟上，法军官兵只能就着清汤啃面包，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作为大巴黎防线的一部分，他们的战线划归法国第4集团军统辖，但是参战部队分属三个不同的集团军，指挥协调方面的问题并不比对面的德国人少。随着德军重兵集群对巴黎防线展开攻势，攻陷莫城、进逼谢勒，第3集团军兵力吃紧，形势危急，他们希望可以调回早先驰援瓦兹河防线的一旅步兵。

    加利埃尼没有立下决断，而是亲自打电话给第4集团军司令德朗格尔将军，询问他是否能够紧急抽调两个步兵师赶赴巴黎东部防线，德朗格尔委婉地予以拒绝，并建议加利埃尼尽可能从暂无战事的西部和南部防线抽调部队，由此引发了第4集团军部分将领的不满，要知道，这两个集团军早先在洛林前线和阿登战场就曾因为配合问题产生过不愉快，大局当前，仍有一些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家伙热衷于令人不齿的内耗。

    德国海陆军部队对法军瓦兹河防线的第二次攻势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而在巴黎东部，战场形势的变化速度令人目不暇接。攻占维勒帕里西之后，威廉皇储统帅的第5军团仅用了4个小时就攻取了法军第4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以及东部防线的重要支点，谢勒。这个进展一度让威廉皇储和他的参谋们以为法军的全面崩溃已经近在眼前了，然而法国军队的韧性远比他们想象的强大。在利夫里-加尔冈，德军先遣部队受到了协约国军队的顽强阻击——法国第9集团军的预备部队及时赶到，与第3集团军所属部队一道顶住了德军进攻，原本部署在法国北部的英国远征军急调部队而来，两营苏格兰骑兵在法军炮兵的掩护下勇敢地发起了战场反突击。

    不久，加利埃尼从巴黎南部防线调来的法国第6集团军所属部队为夺回谢勒而发动反击，并与德军部队在谢勒以西爆发遭遇战。为了一座稍具战术价值的村庄，双方可以在4个小时内反复争夺了7次，各自付出三四千人的伤亡，开阔地带的沟渠、田野中的道路以及孤立的磨坊都可以成为德法军队展开厮杀的目标，曾经出现在马恩河会战的惨烈场面再次重演。战至黄昏，德军依然控制着谢勒，但遭到法军从南北两个方向的钳形反制，因而由攻转守，而在利夫里-加尔冈，德军在初步受挫之后又接连组织了两次进攻，在投入重型战车的情况下才勉强占领了这座小镇，但是前出部队后盘并不稳固。入夜之后，法军投入两个骑兵师和四个步兵师的部队对维勒帕里西发起反击。法军指挥部显然意识到这座城镇的巨大价值，因而令反击部队不惜任何代价将其夺回，在持续六个多小时的进攻中，这六个法国师几乎拼光了部队，前赴后继的进攻让自以为胜利唾手可及的德军士兵渐渐支撑不住，而一旦丢失了这个关键的突破口，已经越过法军防线的五万多名德军官兵将陷入法军包围，巴黎会战的走向可能因此发生戏剧性的逆转，毕竟此时双方各自在巴黎战场投入了数十万兵力，无论攻方还是守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掌握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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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危机突现

﻿    1914年10月3日深夜，英吉利海峡东部海域，编号为U-35的德国海军潜艇载着30名艇员以浮航状态悄然驶向北海。这艘战斗潜艇由年富力强的卡尔-布施彻曼上尉指挥，此前已在海上连续活动了两个多星期，取得了击沉协约国军舰一艘、货船两艘、驳船一艘的不错战果，因鱼雷和给养耗尽而处在返航途中。在离多佛尔海峡口约40多海里的位置，艇上的警戒瞭望人员突然发现一支从英国驶往法国的船队，布施彻曼上尉立即下令向潜艇司令部发报。为确保情报送达，艇上的报务员在收到司令部的反馈信号之前连续拍发电报，但仅仅过了几分钟，一艘英国战舰突然高速袭来，并以猛烈炮火攻击U-35。布施彻曼上尉果断指挥潜艇下潜，但不幸的是潜艇很快被英舰发射的一枚炮弹击中，双层艇壳被炸穿，4名艇员当场阵亡。在这种情况下，潜艇不仅无法潜航，连最基本的平衡也无法保证，布施彻曼上尉只好下令弃艇。

    看到德国潜艇发生倾覆，向它发起攻击的英国战舰连忙靠了上来，试图捕获这艘德国潜艇，但在撤离潜艇之前，布施彻曼上尉已经让艇员们销毁了艇上的密码本，并且打开艇底的通海阀门，英国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凶狠的海底猎手彻底消失在大海深处。

    带着忐忑的心情，布施彻曼上尉和幸存的德国艇员们在海面上漂了大半个小时，等那艘英国战舰在周围兜了两圈，基本确认了附近没有别的德国潜艇，这才开始收容落水的德军官兵。

    以俘虏身份登舰之后，布施彻曼上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舰上的情况，这是一艘千吨级的驱逐舰，从舰型线条和武器配备来看，应该是一艘近期服役的新舰，舰上官兵既有年轻小伙子，也有成熟稳重的面孔。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异样的严肃，气氛显得很是沉重，而在非战斗位置，布施彻曼看到了几个头戴平顶檐帽、身穿卡其布军服的英国陆军人员。

    在布施彻曼上尉表明身份之后，英国人将他和他的艇员们分开，然后把他带到了舰桥。在那里，英国驱逐舰的舰长以胜利者的姿态与之简短交谈了几句。趁着这个机会，布施彻曼上尉往周围的海面瞅了瞅，这支船队至少有十艘舰船，从船只的船型、大小以及烟囱的数量来看，有几艘是短途的快速渡船，它们的航速通常比普通的货轮、驳船快，而且能够搭载数百名乘客。此时早已过了入寝的点，那些渡船的甲板上依然可以看到活动的人影。尽管看不清他们的外形装束，联系到这艘驱逐舰上的陆军人员，布施彻曼上尉不难猜得到，这支船队正将一批英国陆军作战人员送往法国。

    操着还算流利的英语，布施彻曼上尉向这艘英国驱逐舰的舰长打探说：“在如此靠近多佛尔海峡的位置运输部队，就不怕遭到我们的巡洋舰攻击？”

    这位蓄髭的英国军官绷紧了脸，以不善的眼光看了看布施彻曼。

    从对方的表情中，布施彻曼读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可惜他无法将自己的推断传送到海军指挥部去，只能寄望于友邻舰艇或海军航空部队的同僚们能够及时发现这一敌情。

    沉默片刻，英国舰长冷言道：“你们的布吕歇尔号和和格劳登兹号是在极其侥幸的情况下得以穿过英吉利海峡，再有一次，哪怕来的是你们战列巡洋舰队的旗舰，我们也能将它送入海底。”

    “喔？”布施彻曼上尉眨了眨眼睛，“你们确信穿过海峡的是布吕歇尔号和和格劳登兹号？”

    英国舰长冷哼一声：“难不成在大西洋被我们的战舰追赶得狼狈逃窜的是德弗林格、毛奇或者塞德利茨这些你们吹捧得上天的无敌战舰？”

    布施彻曼上尉故作神秘地说：“等到战争结束了，你们自然会知晓答案。”

    “别高兴得太早，这场战争谁赢谁输还说不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和你的士兵只能在英国的战俘营里熬到战争结束了。”

    说罢，英国舰长挥了挥手，令水兵将他押送到下层舰舱去。

    与大型战舰的住舱不同，早期的驱逐舰（包括大型鱼雷艇）为提高抗沉性能，舰体一律不开舷窗，只有靠近舰艏、高出水线较多的军官舱能够享受到有自然光线的生活环境。被押进黑漆漆的底层舰舱，布施彻曼上尉只能从轮机的轰响和舰体的颠簸中判断驱逐舰在以较快的航速航行。在之前的搜查过程中，英国水兵没有拿走他的手表，这至少让他对时间还有准确的认识。挨到快天亮的时候，驱逐舰的航速明显减慢，看来是抵近法国海岸了。虽然无从推断它的确切位置，但肯定没有跑出多佛尔海峡，也不至于是勒阿弗尔那么远的港口。

    这时候，舰舱通道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布施彻曼上尉听到一个军官在催促士兵们检查行装以免拉下物件，言谈之中并没有透露他们是在何处登岸，只是有人提及“亚眠”这个地名。

    减慢航速之后，这艘驱逐舰并没有完全停下来。随舰搭载的军人恐怕要经由小艇转运上岸，鉴于德国陆军目前尚未占领法国北部沿海，英国人显然是在时刻提防着来自海面的威胁。

    四个小时之后，上午九点多，驱逐舰的轮机又恢复了强健有力的轰鸣声。通常情况下，一艘渡轮从驶入港口航道、靠岸、卸下乘客到离岸至少要两三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些渡轮以最快的效率卸下了它们所搭载的军队，如果船上载运了大量装备物资的话，理应需要长得多的时间。

    布施彻曼上尉苦苦探寻的答案，很快便由英国人自行揭晓。当天晚些时候，西格蒙德将军指挥的德国第32步兵师在奉命进攻阿布维尔的时候突遭敌方重炮轰击，原本进展顺利的攻势顿时土崩瓦解，而在这之前，德军的空中侦察和地面渗透均未发现协约国军队在阿布维尔附近部署有重型火炮，第32步兵师的报告立即引起了克卢克将军的注意，这位有勇有谋的悍将遂调派航空部队前去侦察。德军飞机很快在阿布维尔西北方的航道中发现多艘炮舰，小的只有几十吨，大的也不过两三百吨，搭载的舰炮从一两门到五六门不等。飞行员无法确认这些炮舰使用的火炮是多大口径，因为周边未见其他炮兵部队的踪影，故而推断第32步兵师是遭到了这些炮舰的轰击。

    在空中侦察的过程中，德国飞行员意外发现有较大数量的部队在阿布维尔附近集结，士兵们穿的是黄褐色的军服，与法国本土军对的蓝上衣、红裤子有显著区别。尽管法国的非洲殖民军团也配发了卡其布军装，克卢克依然判定这支新近抵达的协约国军队是英国远征军

    马恩河会战结束后，德军参谋部决定以实力较为完整的第4、第5、第6军团强攻巴黎，第1、第2军团在比利时和法国北部休整补充，继而占领法国北部海岸，从右翼威胁巴黎，第3、第7军团则向法国东南部挺进。

    和比洛指挥的第2军团一样，克卢克的部队在马恩河战场损失相当惨重，一多半的步兵师都被打得失去了战斗力，想要恢复到原有程度，最少也需要七八个星期，但为了支援海军陆战部队的进攻行动，克卢克拼凑了两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驰援瓦兹河前线，自边境战役结束后就一直驻防在法国北部的第32步兵师成为克卢克此时唯一拿得出手的战斗部队。

    巴黎会战打响之后，法军为了保卫首都，不惜代价地从各个防区抽调增援部队，法国北部的防守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削弱。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克卢克令西格蒙德将军率领第32步兵师主力部队向索姆河下游攻击前进，而情况也跟他预料的一样——第32步兵师在杜朗以西的贝尔纳维尔突破法军防线之后便如入无人之境，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推进到了索姆河的出海口，阿布维尔。这座城镇离亚眠四十多公里，一旦德军占领这里，位于法国最北端的加莱行省和比利时西北部的协约国军队将与法国腹地失去陆上联系，人员输送和物资补给就只能依靠脆弱的跨海峡航线。

    若不是受到敌军炮舰的猛烈轰击，若没有英国军队及时抵达阿布维尔，德军第32步兵师没准已在城内庆祝伟大的胜利了。出现新的敌情之后，西格蒙德稳住阵脚，并以一团兵力发起试探性的进攻，结果就像是木棍戳到了铁盾上，进攻迅速瓦解。根据前线军官的报告，敌人不仅能够得到重炮火力的准确支援，还拥有密集恐怖的步枪火力，德军步兵的常规进攻手段毫无效果，更让人担心的是，敌军的兵力比预想的还要庞大，等到他们摸清了第32步兵师的底细，恐怕很快就会反守为攻，若是第32步兵师被这个强悍的对手打倒，不但刚刚占领的地域将会重新落入敌人手里，杜朗乃至阿拉斯都有丢失的可能，一旦通往亚眠的道路被切断，集结在瓦兹河的德国陆海军部队也将随之落入法军的反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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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战亚眠（上）

﻿    1914年10月4日早晨，集结在瓦兹河东岸的德国陆海军部队向法军沿河防线发起了第二次进攻。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德军的20门列车炮、126门轻重榴弹炮以及320门野战炮向法军前沿阵地和纵深地带倾泻了两千多吨高爆炮弹，猛烈的炮击将瓦兹河西岸变成了一片焦土，就连空气也变得灼热难忍。

    趁化学烟雾遮蔽了法国守军的视线，8000名精悍的德军先遣突击队员在21辆胡伯特-13型海军战车的支援下毅然冲向对岸的法军阵地。迎面射来的枪弹和机关炮弹时刻威胁着这些德军将士的生命，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畏惧退缩。战斗过程中，原本冲在最前面的海军战车不断出现损毁或者发生抛锚，跟在后面的德军步兵没有因此而止步，而是沉着勇敢地大踏步向前。

    开阔的河滩并不是战场上最危险的区域，在抵达法军堑壕之前，德军步兵们还要穿过河岸的铁丝网带，跨越河岸后方蓄满水的壕沟，并且面对那些躲过了炮击的机枪火力点。由于普通枪弹难以摧毁法军的机枪掩体，步兵们不得不冒着敌人的近距离射击，一直逼近到可以将手榴弹丢进法军堑壕的位置，才能利用木柄手榴弹狠狠修理堑壕中的法国人。等到法军防御火力大幅减弱之后，他们再端起刺刀往前冲。就这样，一批又一批德军将士倒在了这条充满艰险的进攻道路上，余下的人依然前赴后继，直至攻入法军堑壕。

    德国陆海军将士在瓦兹河前线奋勇拼杀，却不知自己的后路正受到英军部队的威胁。就在同一个早晨，西格蒙德将军指挥的德军第32步兵师在阿布维尔郊外遭遇英军远征部队的凶猛反扑，双方旋即展开激战。战斗中，索姆河中的英军浅水炮舰再度发威，它们以射程远、威力大的中型舰炮打得德军野战炮兵几无还手之力。德军迅速召来陆海军航空部队，但是飞机投下的炸弹很难击中那些体形较小且拥有防护装甲的浅水炮舰，数十架德军飞机努力许久，仅仅迫使两艘英军炮舰退出战斗。

    在炮兵受到压制的情况下，德军步兵依靠野外构筑的简易阵地顽强抵挡英军步骑兵的轮番冲击，怎奈英军利用小型船艇运送步兵溯流而上，直接威逼德军第32步兵师的侧翼。西格蒙德将军自知不敌，在得到克卢克将军的同意后，他迅速率部退往贝尔纳维尔，克卢克连忙调集后备部队防守弗雷旺-杜朗-亚眠一线，但跨海而来的英军部队显然只对亚眠感兴趣。他们继续沿索姆河向上游挺进，很快抵达了距离亚眠仅十公里的皮基尼。

    第一次亚眠战役期间，德国海军陆战部队从法国人手里夺取了皮基尼，进而将这里当做亚眠北部的前哨据点，构筑了较为完备的防御工事，此时驻防于此的是德国第1海军旅所属的三个海军步兵营，作战编员近2000人。进攻亚眠时，率先投入进攻的第1海军旅基本被打残，经过小半个月的补充休整，兵员已大致补齐，但军官、士官以及老兵的大量损失使得部队的实际战斗力大不如前，而他们面对的这批英军部队可不是那支在法国连续征战、身心倦怠的老远征军，而是由首次踏上法国土地的英国第6步兵师、第7步兵师、第3骑兵旅以及第2海军陆战旅组成，总兵力逾四万六千人。在西线战场的大棋盘上，这只算得上是一支微小的力量，但他们兵员齐整、装备精良，保留着首次参战的热情，无畏无惧，敢打敢拼。

    卷入这场世界大战的国家当中，英国的陆军部队是最为袖珍的，以致于人们津津乐道于德、法、俄、奥的陆战兵力以及轻重武器的数量时，对英国的描述不外乎于“小型的、训练有素的、纪律严格的职业军队”这些毫无新意的字眼。开战之初，英国陆军编为7个师，总兵力接近13万人，只相当于德军的半个主力军团，他们和法国人一样缺少陆战重炮，其野战炮的性能又不像法军的M1897那样出类拔萃，武器装备上的优势主要是步兵们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此外，英军配备维克斯-马克I型重机枪的比例较法军装备哈奇开斯、德军装备MG08的平均水平更高，这意味着相同数量的步兵进行正面对抗时，英国军队在技术层面对德国军队稍占优势。

    皮基尼的战斗于10月4日下午4点打响，英军的推进速度大大出乎德国守军的预料，英国浅水炮舰的猛烈炮击让德军官兵猝不及防，训练有素的英国骑兵协同步兵发起冲锋，很快在德军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让法国人吃尽苦头的密集机枪火力这一次没能抵挡住英军的迅猛攻势。战斗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德军战线彻底崩溃，三个德国海军步兵营仅有四百多人侥幸撤离，余下的人或阵亡或沦为英军俘虏。

    皮基尼的迅速失陷令德军上下大为震惊，原本驻防亚眠的第1海军陆战旅主力已调往瓦兹河前线，接替防守的是刚刚从前线撤下的第3海军陆战旅和部分陆军部队，全城守军仅仅六千出头。尽管这里有完备而坚固的城防工事，看到英军攻克皮基尼的势头，第3海军陆战旅指挥官威廉-格里恩茨准将不敢造次，连忙向第1陆战师指挥部求援。

    来自亚眠的求援报告送到胡蒂尔和夏树面前时，德国陆海军部队已经攻破了法军瓦兹河防线，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渡过瓦兹河，然而法国守军并没有全线溃退，他们显然知道巴黎东部的主战场目前形势十分微妙，若是让眼前的德军部队长驱直入，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所以在战斗中打得格外顽强，不少阵地都是在最后一名士兵阵亡之后才丢失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渡过瓦兹河的德军部队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来清扫残敌，这个时候要从瓦兹河战场抽调大批部队回援亚眠并不现实。夏树遂与克卢克将军的参谋部通了电话，得知第1军团已从杜朗紧急增派了三个步兵团赶往亚眠，只是他们短期之内恐怕难以抽调出更多的支援部队。克卢克告诉夏树，他已将大股英军登陆阿布维尔的情况向小毛奇的总参谋部作了汇报，希望总参谋部能够从比洛的第2军团调集援军，小毛奇同意了这一请求，可比洛最好的几个师已增派给了威廉皇储，他能否及时派来足够强大的援军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克卢克觉得只要亚眠守军坚守三天，战场形势应该会有很大的改善。

    夏树认同克卢克的想法，眼下的关键问题在于亚眠能否守得住。一旦失去这个重要的据点，一系列因果关系将有可能葬送德军在西线的有利局面。因此在与胡蒂尔商量之后，夏树决定亲自前往亚眠，帮格里恩茨准将打这场以弱抗强的防御战。

    已经投入战斗的海军部队是不可能撤下来了，夏树从第1陆战师的预备队里抽调两个营，连同所有的列车炮一并经由铁路线调回亚眠，而在出发之前，夏树还给海军航空部队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派出所有飞机全力攻击进犯亚眠的英军部队。

    以二战的历史经验，猛烈的空袭足以瓦解敌方地面部队的进攻，但眼下翱翔于蓝天的并不是梅塞施密特和斯图卡，而是结构简单、技术含量低的早期飞行器，大规模的空战和空袭尚未出现，十几二十架飞机同时出现就已经算是大场面。

    亚眠战役过后，德国海军派来参战的陆基航空部队有损失也有补充，而为了缩短与前线的距离，他们已从杜朗迁移到了亚眠西郊，目前共有8架双座侦察机、21架攻击机、8架远程轰炸机。这是战争爆发以来德国海军在本土之外部署的最大规模的航空部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航空部队的军事价值。这37架飞机的总造价超过800万马克，相当于建造一艘格劳登兹级巡洋舰的成本，而在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随同“布吕歇尔”号进入大西洋海域的“格劳登兹”号已累计击沉11艘协约国船只，包括一艘从加拿大向英国本土运送兵员的邮轮，那场灾难直接导致六百多名加拿大士兵溺死，“格劳登兹”此行所取得的战果远远超过了它自身的价值，相比之下，德军航空部队对巴黎展开的轰炸行动远没有取得预期的成效，法国军民仍在以惊人的意志抵挡德军的地面攻势。因此，在日前举行的1915至1916年军费预算会议上，不少人提议削减海军航空部队的扩张规模，将节省下来的经费用于建造更多的水面舰艇，目光之短浅让夏树很是无语，好在离预算案的最终审定还有一段时间，等到前线的战事稍缓，他便抽身返回柏林，劝说德皇和海军高层沿用他所提交的海军建设方案。

    由于沿途未受法军袭扰，夜幕降临后不久，夏树已随同运载海军列车炮的军列抵达亚眠西郊。获悉英军已在亚眠北郊展开试探性进攻，他下令将这20门列车炮就地展开，准备对十数公里外的英军进攻部队实施远程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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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再战亚眠（中）

﻿    朦胧的月光下，沿路构筑的德军阵地仿佛一条笔直的河渠，戴着灰顶蓝边无檐野战帽的德国海军步兵们以大约两米一人的密度部署其中，他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地势开阔的田野中，无数人影仿若风中摇曳的花草，以涨潮般的速度缓缓蔓延而来。

    “稳住！稳住！手指离开你们的扳机！照明弹亮起之后再开火！瞄准了打！”

    不少士官在堑壕中来回游走，提醒自己的士兵们沉住气，而除了他们有意压低的声音，阵地上万籁俱寂，这样的氛围自然让人倍感紧张，但第3海军步兵旅已不再十几天前那支懵懂稚嫩的菜鸟部队了。在亚眠，他们用稳固的防守挫败了法军的反扑；在博韦，他们用摧枯拉朽的进攻打垮了法军的阻击；在瓦兹河前线，他们真正体验了一把战争的血腥残酷，进攻失败、伤亡惨重，沉痛的挫折让幸存下来的将士们放弃了过分的乐观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们变得老练、稳重、成熟。经过近一个星期的休整和补充，这些在法军瓦兹河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的部队又重新恢复了生命力。尽管许多士兵使用的还是落伍的M1888短骑枪，预备兵的总体战斗素质也低于长期服役的一线士兵，但这些勇敢的海军步兵显然已经做好了抗击敌人进攻的准备。

    位于亚眠北郊的这条防线是在法军遗留工事的基础上加固修建的，采用了壕沟+铁丝网+堑壕+土木掩体的标准配置，枪弹射程内的障碍物清理一空，除了弹坑和零星几座农舍的废墟，进攻方的士兵很难在阵地前方找到可供容身的射击掩体。

    “注意！注意！标尺400，准备开火！所有人准备开火！”

    士官们以传口令的方式将准备战斗的指令传达到堑壕中的每个战斗班，急促的声音使得阵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须臾，几发枪射照明弹腾空而去。虽然知道敌人的进攻部队就在前方，可当照明弹照亮田野的时候，那些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德国海军步兵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成百上千的英军官兵仿佛涨潮的海浪扑面而来，他们戴着卡其色的平顶短檐帽或是苏格兰风格的高地人无檐帽，穿着****的、具有典型英式特征的卡其布军服，几乎每个人都背了双肩式的行军背囊，斜挎单肩杂物包，弹盒、刺刀、短铲、水壶整齐有序地挂在武装带的相应位置，给人的感觉是笨重、繁杂而又强盛、精悍。

    照明弹绽放夜空之时，最前面的英军士兵离德军战线只有三百米左右，枪声骤起，他们顿时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排成片地倒下，后面的英军士兵没有立即匍匐避弹。伴随着隐约可闻的呐喊声，他们低头躬身，速度不减地往前冲，步枪前面早已装好了刺刀。片刻过后，双方的大炮不约而同地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落入战场，德国人的炮火把进攻的英军官兵炸得血肉横飞、死伤枕藉，英军炮兵的精准射击也秒杀了不少德军步兵，使得阵地的防御火力大为削减。

    “医护兵！有人受伤！医护兵！”

    德军堑壕中，呼唤医护人员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让不少头一次参加战斗的士兵感到心悸，但也有人完全被紧张亢奋的战斗情绪所控制，他们自动屏蔽了来自外界的声音，只知道不停地瞄准、开火、装填，甚至受了伤也没有意识到。

    双方炮火持续了一阵，战场上的攻防节奏出现了变化。意识到敌军防守严密，并非猛冲猛打就能拿下，而己方炮兵又未取得理想的压制效果，英军士兵们整齐有序地停了下来，趴着跟德国守军对射。

    德国海军步兵们使用的M1888和M1898步枪，持续射速远不及英国军队的恩菲尔德MKI型步枪，他们主要依靠MG08水冷重机枪和麦德森轻机枪形成难以逾越的密集火力网，牢牢控制着1200米以内的射程范围，弹雨扫过之处，直把英军步兵压得抬不起头。照此下去，英军就算投入再多的兵力，也休想攻破这条德军防线，但英军在阿布维尔和皮基尼的胜利绝非偶然，僵局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战场上突然响起了重磅炮弹破空袭来的尖啸声。这威力惊人的炮火明显是冲着德军阵地以及阵地后方的野战炮兵而来，刚开始的时候，前后两轮炮击的间隔长达两三分钟，找准弹着点之后，炮火变得密集起来，德军防御阵地渐渐笼罩在致命的光焰和浓烟当中。

    索姆河中的英国浅水炮舰不出意外地投入了战斗，但是炮火的强度较先前在阿布维尔和皮基尼炮击德军时有明显的减弱。事实上，索姆河并非全线通航，亚眠河段就是一个分水岭，旱季的时候，只有游艇和吃水浅的内河驳船能够通行，吨位较大的浅水炮舰若是强行前往，恐有搁浅的危险。

    看到己方的支援炮火逐渐控制了局面，英军步兵重新投入进攻，可就在他们一步步接近胜利时，战场上骤然响起了更加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一大波重磅炮弹砸在了德军阵地前方的田野中，大地剧烈颤抖，战场形同炼狱，哪怕没有被弹片击中，离炮弹落点稍近的英军官兵也难逃一劫，他们有的被直接震死，有的震得脏器受伤、耳鼻出血，进攻部队一片混乱，攻势顿遭瓦解。

    乍一开始，英军官兵愤怒地以为这是己方的炮舰弄错了射击参数，几分钟过后，他们意识到这是德国人有预谋、有准备的大招，那些可怕的大炮部署在英国浅水炮舰的射程之外，虽然距离战场很远，但是射击打得十分精准，几乎无需调整就直接开始了猛烈的大规模炮击。入进攻的数千英军部队在地势开阔的田野中动弹不得，伤亡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加，指挥官除了下令撤退别无他法。

    退走的时候，英军官兵已不像来时那般从容有致，战场上留下了数以百计的新弹坑和不计其数的残躯断肢。无论是在阿布维尔还是皮基尼，他们都未遭遇如此惨痛的挫折，精神心理上受到的冲击更是难以估量，而德军重炮部队漂亮的反戈一击告慰了德军第32步兵师的数千亡魂，亦让忐忑难安的亚眠守军吃了一记定心丸。

    英军的暂时撤退却没有给这个动荡的夜晚划上句号，子夜过后，沿索姆河东岸推进的英军部队从亚眠东北方发动攻势，投入进攻的步骑兵多达六七千人，溯河而上的英国浅水炮舰也继续为地面部队提供强有效的火力支援。从阿布维尔到亚眠，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接连打了三四场仗，英国军队的活力着实让人惊叹，而且部队的进攻方式也比法国人聪明一些。

    在亚眠东北部防线，英军遇上的是德国第1军团所辖的步兵部队，他们的武器装备和战术意识截然不同于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其一线连排没有配发造价高昂的麦德森轻机枪，而是按照德国陆军的标准比例配备MG08重机枪，训练有素的步兵们主要依靠牢固、耐用且威力较大的毛瑟M1898作战。战斗中，人数不足对手三分之一的德军步兵据壕坚守，在师属炮兵部队的支援下把英军进攻部队阻挡在了阵地前方的铁丝网地带，直到英军骑兵发动了一次近乎自杀的冲锋，僵局才被打破。部分英军士兵突入德军堑壕，双方旋即展开白刃战，而在战况最危急的时候，部署在城区的德军骑兵拍马赶到，以一次小规模的反突击将英军逐出阵地。

    要攻克一座敌军严密布防的城市，除非攻方的实力远远强于对手，否则很难在较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可是在一百公里外的巴黎战线，协约国军队已将所有部队投入战斗，战场形势看似略占上风，但德军只在巴黎东部投入了半数主力，同时还有两支实力可观的部队分别从南北两翼猛攻巴黎外围防线，这场大战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英国远征军在索姆河流域的作战行动意义重大而且时间紧迫。

    对德军亚眠东北防线的进攻离胜利只差一步，英军指挥官自然不甘罢休，正当他重新组织进攻的时候，索姆河上的英国浅水炮舰突遭德军炮击。因为无法获知德军炮兵阵地的准确位置，英国炮舰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它们毕竟不是无畏舰，能够扛得住普通炮弹的攻击，只好匆匆移动泊位，但它们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德军炮兵的“眼睛”，不久便有两艘炮舰中弹受伤。英军出动骑兵沿着河岸进行搜索，却没能找到德军探哨，这队英国炮舰只好顺流航行，主动撤出德军炮兵的覆盖射程。没有了炮舰的支援，英军指挥官也只好推迟进攻，等到天命之后再作打算。

    天亮之前，德军在亚眠西郊的机场却是一片异常忙碌的景象，飞行员、维修技师和空勤人员对所有的飞机进行了仔细的检修和维护，以应对接下来的频繁起降，一部分燃料和炸弹也提前从仓库运到了停机坪。在机场周围，包括随同列车炮从瓦兹河前线调回的三个海军步兵营在内，两千六百多名官兵正连夜布置新的防御工事。为了将防守区域扩大到铁路沿线，他们将环绕机场的铁丝网分拆开来，只在路口和开阔地带设置阻拦线，并利用附近的房屋、树林设立机枪阵地，20门列车炮集中停于防区之内，步兵们亦在这些列车炮的车厢上堆砌沙袋、架设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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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再战亚眠（下）

﻿    朦胧幻境，夏树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庞，淡雅怡人的芳香犹在鼻尖萦绕，昔日的甜美笑容却已遥远，倔强的双眸何曾如此忧伤？伊人憔悴，怅然心酸，记忆中那些美轮美奂的画面浮上心头，愁却更浓。梦未醒，一行泪悄然滑过眼角……

    天亮了，夏树深深地皱了皱眉，睁开双眼。灰色的单人营帐，坚硬的行军床，嘹亮的马达声，煮咖啡的香气，偶尔传来粗犷爽朗的说话声，这样的军旅生涯清苦却又让无数人痴迷。

    一边轻揉太阳穴，一边在脑海中梳理思路，夏树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军人角色。这里是亚眠，一个既不属于德国人也不属于英国人的地方，双方将士却在此拼得你死我活，战争的怪异之处莫过于此。

    1914年的法国依然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亚眠在这个国家属于比较有代表性的中等城市——城区的规模较小，工厂、学校、教堂、民居集中在河流两岸，城市由东至西、由南到北不过四五公里，郊区是大面积的农田，小片的树林和树丛像是在蛋糕上撒的葡萄干。在机枪出现以前，这样的地形易攻难守，尤其适合骑兵作战。

    当夏树走出行军营帐的时候，一架胡伯特-D型侦察机刚好从头顶上方飞过，而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三十多架灰色涂装的战机正展翅待飞。此地原先是法军航空部队的驻扎地，若追溯到战争爆发以前，这里是一座用来举办足球比赛的体育场，它四周没有围墙，观众席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台阶式座椅，拆除之后就只剩下一大块平整的草地。它离房屋稠密的市民居住区有一段距离，旁边只有一些零散的建筑和树丛。第一次亚眠战役期间，步步后撤的法国第6步兵师在附近挖设了堑壕，并在树林中部署了炮兵阵地，如今这些战场遗迹都被德军重新利用起来。

    夏树从瓦兹河前线带回来的20门列车炮分为四辆军列，它们悉数停在离机场不到500米的铁轨上。这条铁路干线向南延伸到巴黎，向北通往边境地区的里尔，往西北方经过阿布维尔前往加莱和敦刻尔克，正因如此，亚眠被视为是法国东北部的重要交通枢纽。

    洗漱过后，夏树在露天的餐桌旁坐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机场上的飞机就少了一半。双翼双座的侦察机和攻击机成群结队地离地升空，他们的首要目标仍是索姆河上的英国炮舰。

    “殿下，早上好啊！”

    “噢，冯-利普瑟耶上校，早上好！”

    夏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眼前这位海军上校是驻扎亚眠的德国海军航空部队指挥官，同时也是一名资深的飞行员，曾在国际飞行竞速赛上拿到过冠军，而且他出身普鲁士权贵家庭，年轻的时候经常跟随父辈出入宫廷，颇得威廉二世赏识，跟夏树也已结识多年，又都加入了德国海军，自然有着胜过常人的亲切感。

    “您昨晚睡得还习惯吧？”上校神情和悦地问候道。

    “很好。”夏树略有些违心地回答说，他将白色的餐巾塞进领口，等勤务兵将热乎乎的煎蛋和面包端上桌，便主动邀请上校共进早餐。

    “能得到殿下的邀请深感荣幸，只是我一个半小时前就已经把肚子填饱了……请给我来杯咖啡吧！谢谢！”上校彬彬有礼地对夏树的勤务兵说。

    多年以来，夏树养成了五点半准时起床的习惯，而上校在这之前一个多小时就吃了早餐，为了接下来这一天的空中行动，他想必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夏树以他惯用的方式鼓励道：“这些天连续执行飞机任务，大家非常辛苦，现在我们离胜利越来越近了，再坚持几天，历史的伟业将在我们手中铸就。如能顺利击退英国军队的进攻，你和你的雄鹰们都应佩上勋章。”

    上校回应说：“其实经过这些天的战斗，小伙子们的进步和成长都非常迅速，只是有些可惜，我们技术最好的两名飞行员在战场上失踪了，有可能是飞机发生了故障，也可能是被敌人的枪炮打中了，至今生死不明。”

    “战场免不了出现意外。”夏树宽慰道，“只要他们还活着，等我们打赢了这场仗，他们依然会以英雄的身份获得表彰和赞颂。”

    上校点点头：“愿上帝保佑他们，也保佑我们所有人。”

    夏树很快扫光了餐盘里的食物，然后端起咖啡：“您的飞行部队现在有多少人？”

    冯-利普瑟耶上校不假思索地报出一连串数字：“不算陆战师调派的警戒卫兵，目前有飞行员42人，机枪手和投弹手60人，维修技师73人，勤务人员209人。”

    夏树点了点头，相比于动辄数十万的陆军部队，这些航空人员的数量西岸得微不足道，可是算上舰载机部队，德国海军航空兵目前的规模已是世界第一。在起跑线上就已遥遥领先对手，未来只要保持正确的方向和足够的投入，它必定成为德意志帝国称霸海洋的核心支柱。

    “等到战争结束了，我请你们所有人到我的庄园去做客。”夏树顺口说道。

    冯-利普瑟耶上校半开玩笑地说：“嗬，若能拿到殿下的签名照片，小伙子们会立即把所有的牢骚抛到脑后的。”

    夏树却当了真：“没问题，我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张。”

    等到所有飞机起飞之后，铁路线方向响起了震耳的炮声。依照夏树的安排，20门列车炮分成两组，12门40倍径的150毫米炮以五到十分钟一次的射击间隔轮番对亚眠西北方的英军集结地域展开骚扰性的炮击，8门40倍径的240毫米炮以二十分钟一次的射击间隔向亚眠东北方的英军活动区域实施炮击。

    亚眠西郊战机飞舞，重炮轰鸣，热闹非凡，急于攻克亚眠的英军指挥官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不久，两架协约国飞机出现在了亚眠西郊，但它们立即遭到德军战机的阻挠和驱逐，未能对德军的机场和重炮阵地进行细致的侦察。到了上午九点，零散的英军骑兵频频突入亚眠西郊的德军控制区域，他们遭到了部署在附近民房、树林等隐蔽位置的德军步枪手袭击，同样未能接近德军机场和炮兵阵地，但是通过空中和地面侦察，英国人足以确定德军炮兵阵地和机场的方位。

    临近十一点，英国人正常的上午茶时间，德军侦察机在亚眠以西发现了行进中的英军骑兵部队，以飞行员的目测判断，这支英军骑兵至少有两千人，相当于大半个骑兵旅的兵力。

    骑兵的移动速度之快，步兵望尘莫及。差不多一顿上午茶的时间，布置在列车炮阵地以北的德军警戒哨就已经望见了大股英军骑兵的踪迹，防御部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在机场附近的一栋两层楼民宅里，夏树透过望远镜静静观察着出现在视线中的英军骑兵。这些装备精良的职业军人精神抖擞、威风凛凛，他们骑着高大雄健的战马，穿着齐整笔挺的军装，昂首挺胸，仗剑前行，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支训练有素、战力强悍的部队。可是在夏树看来，仗打了快两个月，双方在摸索战争模式的过程中已经付出了数十万人的沉重代价，这群英国骑兵依然列成紧凑的墙阵，要么归咎于指挥官的迟钝，要么说明他们轻视德军重炮部队的自身防御，觉得用一次简单的进攻就能冲垮对手。

    在战场上，愚笨和轻敌一样致命。夏树从瓦兹河前线带回来的三营海军步兵共有一千九百多人，他们装备齐整，战意昂扬，超过半数的军官和士兵都已经受过战火的洗礼，知道该如何发挥手中武器的作用。原先守卫机场的部队由第1海军陆战旅抽调，虽以新补充上来的预备兵为主，轻重机枪的配备数量一点也不少，有老兵的带领，打阵地防御战不成问题。

    乍看起来，德军保卫机场和列车炮的防线并不完整，铁丝网仅仅封锁了路口以及地势低洼的开阔地带，英军骑兵很容易在树林和稍稍凸起的田野中找到缺口——他们草率地分兵两路，试图强行冲破德军阻截，进入机场和列车炮阵地并迅速破坏那里的武器装备，从而削弱亚眠守军的防御力量。等到英军骑兵发现那些缺口根本就是对手有意留下的诱饵时，如雨点般袭来的枪弹已让他们后悔不及。德军步兵用巧妙部署在各处关键位置的机枪编织了一张可怕的交叉火力网，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投入进攻的两千名英军骑兵竟有半数成为了德军的枪下亡魂，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余下的英军骑兵没有放弃进攻，而是调整策略，多路进击，但德军防守几乎滴水不漏，纵使少部分机枪阵地被英军骑兵攻克，德军列车炮也已经为漏网之鱼准备好了舰用榴霰弹。

    战斗很快结束，最终只有几十匹无主的战马得以冲进机场。昂贵的职业骑兵完败给了丑陋的水冷机枪和更加丑陋的气导式轻机枪，残酷，无情，让人充满遗憾，可这就是战争，顺昌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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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谋而合

﻿    秋日的午后，明媚的阳光照晒着无遮无蔽的田野。炫目的光晕，闷热的空气，依稀唤起了人们对于夏日的记忆。在亚眠西郊体育场附近，满目枯色的麦田到处是焦黑的弹坑，英军骑手和战马的尸体未及清理，触目惊心的画面又多出了成百上千的阵亡者遗骸，一片萧瑟惨淡、不忍直视的景象。

    就在精锐的英国骑兵部队惨遭屠戮后不久，大约两团规模的英军步兵气势汹汹地朝德军机场和重炮阵地掩杀过来。虽然步兵的强推能力胜过骑兵，可是前出到了亚眠西郊，他们便失去了得到炮舰支援的可能，己方部队配备的野战炮兵数量少、移动慢，射程和威力都不足以同德军列车炮抗衡。在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空前强大的立体防御面前，除在战斗中多抹平了几处德军火力点，英军步兵的牺牲没能换来任何突破。

    带着清脆的轰鸣声，一架灰色涂装的胡伯特-E型攻击机平稳降落下来。飞机还在滑行，后座的投弹兼机枪手就对地面的同伴做出胜利的手势，而等飞机挺稳之后，这家伙迫不及待地爬出座舱，兴奋地嚷嚷道：“英国佬在撤退！我们狠狠踢了他们屁股！”

    夏树和冯-利普瑟耶上校站在不远处，听到这个消息，两人的面部表情如同微风吹过的湖面，只泛起淡淡的涟漪，这既是修养和性格使然，更是掌控局面的从容。从前夜算起，在阿布维尔登陆的英国远征军已在亚眠发动了五次进攻，非凡没能攻克德军防线，反而损兵折将、士气大衰，而西线的局势根本容不得他们继续跟德国守军硬耗，这支实力可观、战力犀利的英军部队已然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

    “嘿，路德维克！”

    上校朝飞机驾驶舱前座的飞行员招了招手，相比于他那有些过于亢奋的同伴，这名文质彬彬的年轻飞行员显得既平静又淡定，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踩着机翼下了飞机，昂首阔步地走到利普瑟耶上校和夏树跟前，摘下他那双质地上乘的飞行手套，大方得体地向两人致礼。

    “殿下，这位是路德维克-冯-吉恩纳特少尉，我们的头号飞行王牌。”利普瑟耶上校向夏树介绍说。

    “我们见过一面。”夏树同这个比自己高半头、身形稍嫌单薄的年轻飞行员握手道，“在去年的汉堡国际飞行竞速赛上，路德维克是季军获得者。”

    “上校是那届比赛的冠军，其实他才是我们这里的头号王牌。”少尉谦逊地说道。

    “能飞的才算王牌。”利普瑟耶上校回道，“开战以来，我还没有执行过一次战斗任务。”

    “指挥官有指挥官的责任，负责任的男人才值得尊敬。”这句话夏树是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口，可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这话俨然是在提醒自己，当他在战争中逐一实现自己的抱负，不断获得世人尊崇的荣耀时，在英吉利海峡的那一边，还有个因为爱上自己而深陷矛盾纠葛的女人。

    “殿下，英军部队正往北偏西方向撤退。”冯-吉恩纳特少尉以理性的口吻对夏树说，“粗看起来好像处于仓惶混乱的状态，其实秩序井然，我想，他们的士气并没有被打垮。”

    因为想起了夏洛特，夏树有些走神，但他还是听清了少尉所表达的意思，并且较为客观地评价说：“那可是一支完全职业化的军队，就像是一千多年前的古罗马军团，他们比普通军队更富纪律性、服从性，坚韧、勇敢、顽强，难以对付。”

    利普瑟耶上校接过话：“好在我们是航空力量占绝对优势的一方。在天黑以前，我们能够牢牢掌握英国军队的行踪。”

    “并且用炸弹和机枪不断袭击他们。”少尉补充说，“大多数情况下，投掷炸弹比机枪扫射更具杀伤力和威慑力，对付骑兵效果特别明显。”

    炸弹有炸弹的威力，机枪有机枪的作用，在火箭和制导武器出现之前，它们一直都是航空部队的双拳，无需分出高下，但夏树也没有否定少尉的看法，而是以历史发展的眼光描绘未来的战场：“等航空技术再发展十几二十年，单靠飞机部队就有可能击溃一支地面部队，空中的角逐也会比今日激烈数十倍。”

    三人正说着话，两辆灰色的敞篷汽车从亚眠城区方向驶来。几分钟之后，身材魁梧的威廉-格里恩茨准将站在夏树跟前，用他那嘹亮而爽朗的嗓音说道：“了不起啊，王子殿下，您只用了四个营就打退了英国人一团骑兵、两团步兵的进攻，原来您不只是统御海战的天才战神，上了岸也是顶呱呱的指挥官。”

    夏树跟格里恩茨是老相识，尽管年龄差了二十来岁，交谈的口吻却如同平辈友人——夏树欣赏格里恩茨的能力，对他的为人也十分满意，因而在三个候选人中选择他出任第3海军陆战旅指挥官一职。格里恩茨钦慕夏树的才华，对他那些匪夷所思的谋略敬佩得五体投地。

    “您不会是专程前来向我们道贺的吧？”夏树打趣地说。

    格里恩茨没有卖关子，他让副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呈给夏树。

    “这是第2军团司令部刚刚拍发来的密电。”

    在看电报内容之前，夏树心里就有大概的揣测，扫了一眼，预感果然应验：比洛将军已命两个休整完毕的步兵师已在比利时的那慕尔和蒙斯集结登车，最迟到第二天上午就能抵达亚眠，届时就算有更多的英军部队在阿布维尔登陆，也鲜有机会夺取亚眠了。

    仔细将电文内容看过第二遍，夏树问格里恩茨准将：“有什么建议？”

    格里恩茨以海军式的幽默回答说：“英国人想要进入亚眠，恐怕得等到战争结束之后——那时候他们的身份应该是旅行者。”

    夏树露出会心的微笑，而跟利普瑟耶上校聊了许久，他脸上始终未曾出现这样的轻松表情。

    格里恩茨可不只会打趣，他接下来的话正切夏树有关作战方面的考虑。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英国人若是撤出亚眠战线，他们会到哪里去。”

    夏树即刻答道：“事实上，他们正朝大海的方向撤退。”

    格里恩茨虽然还没收到这新鲜热辣的第一手消息，对此却并不感到惊讶。他双手叉腰，原地不动地想了一会儿：“他们准备撤回英国么？还是退到有军舰保护的滨海位置？”

    接下来的话题似乎跟海军航空部队无甚关系，但夏树依然邀请利普瑟耶上校、吉恩纳特少尉同格里恩茨准将一起去喝杯咖啡。

    喝下第一口浓郁香醇的咖啡，夏树说：“如果我是英军指挥官，这个时候绝不会主动放弃进攻。西线战事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阶段，我们是占有优势和主动的一方，所以能坐在这里安静地喝上一杯咖啡，法国和英国却面临着输掉这场战争的风险，唯有拼尽全力才可能扭转局面。”

    “说得没错。”格里恩茨应道，“也许他们撤退只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等到天黑之后，再掉转身给我们一个突然袭击。”

    “这种可能性有，但微乎其微。”夏树停顿了一下，“我推测英军指挥官会向巴黎进军。”

    对于夏树的推断，利普瑟耶上校和吉恩纳特少尉都表现出了惊讶之意，很显然，一旦这支英国远征军部队抵达巴黎前线，刚刚在瓦兹河取得胜利的德国陆海军部队势必陷入协约国军队的腹背夹击，情况可能会变得非常糟糕。

    格里恩茨当即应和：“这也是我路上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怎样才能阻止英军前往巴黎。按说我们刚刚挫败英军进攻，正是发起反突击的最佳时机，可我们现有兵力实在太少，除非英军部队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战斗秩序，否则他们可以轻易击退我们的反击。”

    能够得到格里恩茨的共鸣，夏树感到高兴，他说：“您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也正好讨论了发动反击的可能性。根据我们最好的王牌飞行员观察，英国军队是故意摆出狼狈撤退的样子，好引诱我们前去追击。”

    格里恩茨冷哼一声，以表达对英军指挥官的蔑视之意。从亚眠往东是克卢克军团严密布防的战线，英国远征军以步骑兵为主，缺乏空中支援和地面火炮，若是一头撞去必定头破血流。从亚眠往西是通向巴黎前线的德军交通线，沿线守备兵力薄弱，英军可以暂时性地将其切断，但这在数日之内并不会对德军的前线攻势造成大的影响，唯有徒步行军到瓦兹河一线，才有机会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

    夏树继续说道：“通过空中侦察的情况，我们估计这支英军部队有两万五千到三万人规模，骑兵占到了四分之一。除去阵亡、受伤以及少数被我们俘虏的，他们仍有至少一万五千部队，骑兵在两千到三千之间。从亚眠到瓦兹河的铁路线他们肯定是用不上的，这段路程，骑兵最快一天，步兵最快两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摸清他们的动向。如果他们真要去巴黎，我们就抄他们的后路。”

    相近的思维方式让格里恩茨迅速领会了夏树的意图：“进攻阿布维尔？”

    “对，拿下阿布维尔！”夏树用力点点头，“把英军运送上岸的作战物资变成我们的战利品，把法国东北部和比利时西北部的协约国军队圈进我们的陆上包围圈，同时用航空部队不断袭击向巴黎行军的英国军队，让他们未战先衰，一战则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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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敞亮前路

﻿    蔚蓝的天空中，一架浅灰色的双翼飞机翱翔在原本只属于云朵和兀鹫的高度，机翼下方是一片浩瀚的建筑之海，一条条道路划出棋盘的格局，教堂、宫殿、民舍、绿地、植被就是这棋盘上样式各异、色彩飞扬的棋子。这里是巴黎，法兰西的明珠，举世公认的浪漫之都、时尚之城、世界花都、艺术天堂，无数人做梦都想去的迷人城市。现如今，无情的战火烧到了塞纳河畔，大多数巴黎居民早已拖家带口地逃难去了，整座城市失去了昔日的繁荣和火力，满目仓夷，废墟遍地。

    在巴黎战役拉开大幕之后，只要不是大风暴雨的天气，德军的飞机飞艇每天都要光顾巴黎，就像是勤劳的农夫在料理自己的农田，而法国军民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他们努力用战斗机和高射炮驱赶敌人，但效果不甚明显。飞机和炮弹的补充速度赶不上消耗，健存的法国飞行员也越来越少，法国人只好有选择地进行防御。对那些无甚威胁的德国侦察机，他们甚至不再派战斗机升空拦截，地面炮火也对其置之不理，而所有重要的军事调动都调整到夜晚进行。

    在这特殊的背景下，载有短波电台的阿尔巴罗特C-C型双翼侦察机得以无忧无虑地盘桓在巴黎上空，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在等待着某件事情的发生。不久，东面天际出现了一群黑点，乍看上去像是飞鸟，但世界上没有哪种动物能够以两倍音速的速度飞行。转眼之间，这些黑点疾速飞落，带来一阵极度尖锐刺耳的啸声。地面开始出现大团的焰光，以这些焰光为中心，环装的冲击波仿佛石子落在水面荡起的涟漪，此起彼伏，互不相扰，巨大的爆炸声犹如天神的战鼓，地动山摇，震人心魄。

    在德军侦察机的后座位置，戴着防风眼镜的飞行员一边观察地面的爆炸情况，一边通过电台向后方报告：“多数弹着点偏近，需增远500米。”

    大约十分钟过后，此前的情形又原样重演了一遍，只不过爆炸发生的位置向西延伸了一些，但离塞纳河畔的城市中心还有七八公里。

    侦察机上，飞行员对着电话式的话筒大声说：“很好，很好，请再往北调整300米。重复一遍，往北调整300米。”

    此时从空中往下看去，城市东部已经出现了两个烟尘升腾、火光四起的区域，距它们不远的地方有多对铁轨并行，而那个蛛网般的地方，显然是一座规模较大的火车站。

    在更多的炮弹落下之前，法国人终于意识到在空中盘旋的那架德国飞机正在指引后方的炮群调整弹着点。地面的防空炮突然开始乏射击，但几乎没有炮弹可以够得着它，等到法军飞机飞来并艰难地爬到了那个高度，德国人的炮群已经找准了目标——在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里，百多发重磅炮弹把经历过十余次空袭的巴黎东郊火车站变成了废墟，铁路运输功能完全丧失，巴黎军民死伤千人。首次落入城区的炮弹闹得整个巴黎人心惶惶，关于德军即将进城的消息就像瘟疫那般散播开来，但事实上，离巴黎市区最近的德军先遣部队还在15公里之外。

    在维勒帕里西，德法军队鏖战三个昼夜，双双付出了沉重的伤亡，法国人的意志终究没能敌过德国军队的重炮，威廉皇储的部队在维勒帕里西站稳了脚跟，六门克虏伯制造的283毫米重型列车炮随之运抵前线。这种大炮跟布伦瑞克级、德意志级老式战列舰搭载的主炮属于同一型号，它们能够将240公斤重的炮弹发射到18公里以外的地方去，其射程较德国陆军装备的280毫米重型榴弹炮远了一倍，部署在维勒帕里西正好可以轰击巴黎的东部城区。

    另外一边，正如夏树预料的那样，看到亚眠的德国守军没有主动追击，在阿布维尔登陆的英国远征军调头南下，迅速切断了从亚眠通往巴黎的铁路线，并沿着铁路向瓦兹河战线推进。此时德国陆海军部队已经取得了第二次瓦兹河之战的胜利，他们将法军逐退到了巴黎北部远郊防线，兵锋距离巴黎市区仅有25公里。得知英国远征军想在自己背后捅刀子，胡蒂尔率第1陆战师主力部队在瓦兹河布下防线，冯-马特斯卡将军的陆军第9骑兵师埋伏在后，支援前线的陆军炮兵悉数调转炮口，等着那些穿卡其布军装的家伙露面，然后照着他们脑袋来上一闷棍。

    从登陆阿布维尔到攻克皮基尼，英国远征军的速攻起到了显著的效果，他们的指挥官试图延续这一作战策略，可是德军飞机就像可憎的蚂蝗，不吸尽血不善罢甘休。从亚眠一路行至瓦兹河畔，英军官兵不堪其扰，因德军空袭而遭受的人员和装备损失让他们元气大损，加之德军突然发兵攻陷阿布维尔，英国远征军囤积在那里的几百吨军用物资全数成为了德国人的战利品。尽管英国人可以从法国盟军那里得到生活给养，也可以通过勒阿弗尔等港口运送物资，战局形势的不断恶化让他们渐渐失去了在瓦兹河一带击垮德国军队的信心。结果在佩尔桑，疲惫的英国远征军毫无悬念地败给了士气正盛的德国军队，残部遂往鲁昂和勒阿佛尔方向撤去。德军骑兵旋即投入追击，并与担当后卫的英军骑兵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骑兵战——德国第9骑兵师的3000多名枪骑兵攻击了约1800人的英军骑兵部队。为掩护己方步兵撤退，英军骑兵采取了马下作战的方式，长矛对战刀的冷兵器碰撞几未出现，双方骑兵更多是以步枪展开战斗，而使用毛瑟G98A短骑枪的德军骑兵在装备恩菲尔德步枪的英军骑兵面前没能占到任何便宜。

    10月13日和14日，德军相继攻克利夫里-加尔冈和谢勒，寒光闪闪的利刃离法国心脏的位置又近了一步，豪森的军队从左翼推进到了巴黎东南的塞纳河畔，德军在塞纳河中投毒的传闻使得巴黎的惶恐气氛到了令人崩溃的程度，进而引发了又一波逃难潮，巴黎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座空城，为协约国和同盟国在此展开对决提供了理想的场所。

    10月15日，一度中断的亚眠至巴黎铁路线恢复畅通，在亚眠和瓦兹河战场发挥了较大作用的列车炮又重新运抵前线。鉴于西线战事已不太可能出现新的变数，夏树没有返回第1陆战师部，而是搭乘运输机回到了德国，并在汉堡出席了第一艘鱼雷艇驱逐舰的开工仪式。在此之前，德国海军最大的鱼雷艇排水量只有一千吨出头，在与英国驱逐舰的对抗中时常处于下风，而且不利于远洋航行。意识到这种差距和不足，德皇威廉二世下令建造德国的鱼雷艇驱逐舰，设计标准为排水量2000吨，装备至少4门5英寸舰炮或6门4英寸舰炮，4到6具21英寸鱼雷发射管，航速不低于34节，续航力不少于3500海里，有较强的适航性能，并可搭载40枚水雷或一架轻型水上侦察机实施作战。

    尽管这是一个难度颇高的任务，德国的各大造船厂还是迅速拿出了各自的设计方案。汉堡的布洛姆-福斯和伏尔铿船厂曾替俄国设计建造了千吨级的诺维克级驱逐舰，其优异的性能在战争中给德国海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以此为基础提出的设计方案最终得到了海军技术部门的青睐，首批订单就达到了12艘。

    在订造鱼雷艇驱逐舰的同时，考虑到德国的海上战略形势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德国海军对原先定案的两艘威斯巴登及四艘威斯巴登改进型轻巡洋舰提出了新的要求，包括增加续航力、提高抗浪性以及加强防空武器。由于这六艘战舰均已开工，若对设计结构实施大幅度的改动，势必延后工期，这是德国海军难以接受的，因而采用了较为保守的改进方案，性能方面的提升也较为有限。值得期待的是因战争爆发而追加预算建造的10艘“战时轻巡洋舰”，在反复讨论修改多次之后，海军技术委员会提交了6000吨的正式方案，若能得到海军高层及德皇本人的认可，它们将在1914年底以前开工。顺利的话，到1916年夏天，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和阿德尔伯特级航空母舰开始服役，新式轻巡洋舰和鱼雷艇驱逐舰业已形成战斗力，德国海军将拥有一支适合远洋作战的强大舰队。

    在汉堡，夏树很快见证了又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德国第4海军步兵旅宣告组建。按照德国军队的征兵和编组惯例，这支陆战部队将以汉堡为兵源地。要知道此时的汉堡是世界三大海港之一，居民人口超过百万，而在海边长大的青年大都体格精健、意志顽强，且熟悉水性，是海军陆战部队的理想兵源。

    数日之后，在德国的威廉军港，新建成的“边境总督”号编入现役，它是国王级战列舰的第三艘。此前“国王”、“大选帝侯”均在海战中受损，需要到10月底才能修复，因而德国海军策划在11月初展开新的军事行动，目标是打破英国的北部封锁线，接应格拉夫-冯-施佩的分舰队返回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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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星火

﻿    “爱尔兰人有句古老的格言，‘英格兰的危机是爱尔兰的机会’。如今，英国海军已经失势，英国陆军的主力部队被派往法国作战，这是他们发动独立战争的绝佳机会。要是等到战争结束，英国远征军调回不列颠诸岛，赢得独立战争的难度就要大很多了。”

    在勃兰登堡的无忧宫，德皇威廉二世一边悠然漫步在后花园，一边对他刚刚召来的夏树说着。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自信，仿佛他是造物主在人世间的代言人，一切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当中。

    因为生理上的缺陷以及成长过程中的环境影响，威廉二世的狂妄自大和鲁莽冲动已是不可改变的性格烙印，违逆他的意志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夏树一贯采取以巧胜力的策略，故意在德皇面前表现出低调、谦逊而又无所不能的特点，但这不足以让威廉二世将他当成不可或缺的智囊，至少在爱尔兰问题上，德皇和他的军政首脑在没有咨询他这个最有发言权的“权威人士”之前就已经商量出了结果。

    战争的形势下，削弱对手相当于增强自己，德国高层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但听到威廉二世夸夸其谈地说起出兵爱尔兰，夏树提醒道：“在我们占领法国北部海港之前，要将部队运往爱尔兰，只能远绕不列颠岛北部水域，航程太长，而且易受英国舰艇的攻击。”

    这样的提醒，提尔皮茨或者穆勒肯定已经向威廉二世阐述过，所以皇帝一点不觉得意外，他淡定地回应说：“按照爱尔兰人提供给我们的情报，目前部署在整个爱尔兰的英国正规军部队不超过六个营，用我们的枪炮装备起来的爱尔兰志愿军已有一万多人，其实我们只需要派出舰队以及一支象征性的陆战部队，向爱尔兰人，向英国人，也向全世界表明我们对爱尔兰独立的绝对支持。你觉得呢？”

    夏树以轻缓的语气边走边说道：“我不反对向爱尔兰派遣舰队和陆战队，只是觉得千万不能大意轻敌，当年日耳曼部族用条顿堡森林战役彻底改变了历史进程，爱尔兰独立的意义虽然没有那么大，但对我们日后压制英国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应当尽一切可能赢得这场胜利。”

    “说的没错。”德皇赞许地点点头，“足够数量的军队投入将让我们对爱尔兰的未来更具发言权，就我个人的想法，独立的爱尔兰应是个君主制的国家，但是我们都知道，爱尔兰人已经没有了世袭王族，由德国的皇室成员当他们的国王是再合适不过了。”

    以东方人的思维，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欧洲却不是稀奇事。最近的一次就发生在1905年，从瑞典治下独立出来的挪威王国选丹麦王子卡尔为国王。往前追溯百年，因为政治关系，拿破仑的得力干将，法国元帅让-巴蒂斯特-贝纳多特成为瑞典议会选出的王储，后来登上了瑞典王位，瑞典王室的法国血统也一直延续至今。至于更早的时候，德国人当英国国王，法国人当西班牙国王，这种情况稀松平常，一个国家的统治权像它的土地和财富一样是可以流转的，人民就算不爱戴这样的国王，也不会因为他的血缘、姓氏、国籍甚至民族而起来反对他。

    “陛下已经想好了人选么？”夏树别有用心地试探到。

    “这自然是由最适合它的人出任。”威廉二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夏树没有多问，也不便多问，但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在德国无法挑战威廉皇储的地位，有机会就该另谋出路，本着宁为鸡头莫做凤尾的道理，能当爱尔兰国王可要比当个德国亲王好得多。

    在跟海军参谋部商定出兵计划之前，夏树决定先跟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派来的使者谈一谈。

    来使共有四人，领头的是他当初造访爱尔兰时见过面的“皮尔斯”。就夏树所知道的情况，这个黑头发、高鼻子，言行得体、思维敏捷的中年人在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处在核心权力层的边缘，是个重要但不绝对的人物。

    夏树安排的会谈地点不在勃兰登堡，他力邀这些爱尔兰朋友前往自己在布罗姆堡的王子领地，且搭乘的交通工具不是常见的汽车火车，而是轰炸过巴黎的容克-IV型飞机。

    到了夏树的城堡，宽松舒适的环境，红酒配雪茄的享受，友好轻松的气氛很快烘托起来。

    “我们拥有8000名合格的战士，而英国人在爱尔兰只有3500人，可以肯定的是，起义之后，一大半的爱尔兰人都会积极响应，我们将在一个星期之内占领爱尔兰三分之二以上的地区，歼灭大部分英军部队，然后集中兵力进攻北部。只要你们能封锁贝尔法斯特等几个主要港口，不让英国军队迅速增援爱尔兰，不出三个星期，我们就能控制整个爱尔兰，进而宣布爱尔兰光荣独立。”

    “皮尔斯”的语气十分自信，但这种信心的来源跟威廉二世截然不同，它并非建立在强大的国力和军力上，而是出于强烈的民族意愿。

    夏树想了想，温缓地对他说：“我们虽然接连打败了英国海军，但他们的海上力量并没有被彻底击垮，以德国海军目前的实力，持续封锁爱尔兰海域是不现实的，就算我们把主力舰队开到贝尔法斯特，英国人也还是有很多办法将陆战部队运过爱尔兰海。”

    “皮尔斯”很认真地盯着夏树看，脑袋里显然是在琢磨这番话的深意。

    夏树不急不忙地补充道：“三次海战，我们把英国主力舰队打成了残废，可是英国海军还拥有数量庞大的鱼雷艇和潜艇，如果我们把舰队开到爱尔兰海，用不了几个晚上，德国海军就重新回到上个世纪了！”

    这时候，“皮尔斯”之外的三个爱尔兰人当中，年纪最轻但眼神最为灵活的青年恭维道：“尊敬的约阿希姆王子殿下，我们都知道，您是德国海军的绝世天才，肯定会有办法阻止英国人向爱尔兰运送部队——至少不让他们大规模运送部队和火炮。”

    夏树淡然笑道：“办法当然有，但如我刚才所说，我们肯定不能完全阻止英军运送兵员。另外一点……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的海军陆战部队在法国北部跟英国远征军交了手，以我个人的感觉，英国正规军的实力很强，在对等条件下不逊于最好的德国军队。”

    另一个蓄髭的爱尔兰使者立即反问：“殿下是担心我们的志愿军打不过驻扎在爱尔兰的英国军队？”

    在战争爆发以前，德国不但通过秘密途径向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和武器援助，后期还派出军事教官帮助他们训练士兵，而根据德国教官们的评估，多数爱尔兰志愿军士兵的战斗水准只相当于德军预备兵——毕竟他们只接受了相对短期的军事训练，军官们的素质和能力更无法同职业军官相提并论。

    正因为这些爱尔兰人有着敏感的自尊，夏树才没有正面直言，而他的回答依然有意照顾对方，尤其是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内心活动十分强烈的“皮尔斯”。

    “德国舰队之所以能够连续打败更加强大的英国舰队，有个很重要的诀窍——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我们会把最悲观的情况考虑进去，这样一来，实际战斗的形势永远比我们预计的要好。”

    蓄髭的爱尔兰使者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理解夏树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言谈之间，谁是聪明人，谁是普通人，其实很容易分辨出来。

    “皮尔斯”开口道：“我理解殿下的意思，在爱尔兰人的独立战争中，德国军队很有直接参战的必要，其实我们商讨的意见也是如此——我们迫切地希望能有一个团的德国正规军登陆爱尔兰，帮助我们取得百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独立。”

    夏树以思索状沉默了一会儿：“要运送并保障一个步兵团前往爱尔兰作战，在我看来应该不成问题。等到爱尔兰获得独立并有能力捍卫独立的时候，我们必定将部队全数撤走，绝不会损害爱尔兰的独立主权。”

    这话让“皮尔斯”的三位同伴听了很是满意，唯独皮尔斯露出尴尬笑容。

    “盟友之间理应相互信任。”

    “嗯，说得好，盟友之间确实应该相互信任，英法俄的衰败已成定局，欧洲之外还有广袤的土地等待我们去征服。对了，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冒昧地问一下，爱尔兰独立之后，将采取何种国家政体？”

    当今政体大体可分为君主制与共和制两大类，再细分成绝对君主制、君主立宪制以及议会共和制、总统共和制。这话题说得轻松，实际非常敏感，以“皮尔斯”的老练不会不知。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眼下我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如何驱逐英国军队、实现爱尔兰独立上，其他都是次要考虑的。取得独立之后，我们必定会选择一个最适合爱尔兰的国家体制。”

    夏树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说：“相信你们会选择一个既适合爱尔兰，又顺应时势的政体，而你们作为爱尔兰独立战争的先锋旗帜，必定成为爱尔兰人尊崇敬仰的英雄，并在爱尔兰独立后的稳定发展阶段履行更加神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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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情

﻿    在得到德国方面的出兵保证之后，爱尔兰共和党人兄弟会将发起武装起义的时间定于11月上旬，而根据双方商议的结果，届时德国海军不但以潜艇封锁爱尔兰海域，还将派出4000名海军步兵登陆爱尔兰。

    爱尔兰人得到的口头承诺并不是德国海军的全部计划。为打破英国北海封锁线，德国公海舰队原定于11月初出动全部主力舰艇，正好跟爱尔兰独立起义的时间契合。在德皇威廉二世的授意下，海军总参谋部开始着手准备这次规模空前的海上远征行动。正在巴黎前线作战的第1海军陆战旅将由陆军部队替下，继而返回德国进行休整，以便在两到三个星期后投入距离德国本土数百公里远的新战场。

    以“皮尔斯”为首的爱尔兰秘密使团启程返回爱尔兰，夏树也重新回到了公海舰队参谋部。在巴黎前线，威廉皇储的部队离巴黎市区越来越近，两翼策应的部队不断压缩法军防守空间，对巴黎的包围正在形成，德军的远程重炮也开始轰击塞纳河畔的目标，这些消息总让人觉得胜利指日可待，然而法国军队仍以寸土必争的毅力进行顽强抵抗，日出日落，渐成废墟的巴黎依然在战斗……

    弗伦斯堡是日德兰半岛的一座德国海港城市，它距离丹麦边境仅有几公里。一个秋雨绵绵的日子，夏树从七十多公里外的基尔来到这里，在两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临海的一家咖啡馆，要了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翻开莎士比亚的《李尔王》，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阅读。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艘小型巡防舰驶入港湾，夏树的视线离开书页，静静看着它靠上不远处的码头，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男子在两名穿德国海军制服的人陪同下离舰登车，小汽车沿路驶来，然后在咖啡馆门前停了下来。

    夏树合上面前的书，起身整了整衣领衣襟。和往常一样，他穿着将官款式的海军便服，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扎武装带，因天气渐凉，在身上披了一件深蓝色的薄风衣。战争时期，这样一身装束并不惹眼，至少从他进来到现在，咖啡馆里的侍者和客人没有一个上前索要签名。

    在一名海军尉官的引领下，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很快来到夏树跟前，他额头和左眼缠着白色的纱布，略显凌乱的棕褐色头发已经盖过了耳朵，面色憔悴，双颊凹陷，唇无血色，尽管穿着平民服装，军人的刚毅气质却不容掩盖。

    “希尔将军！”

    带着温和的神情，夏树伸出右手，但面前这个表情冷淡的中年人却没有抬起自己的右手，而是一言不发地在咖啡桌旁坐了下来。

    与随行人员的诧异和愠怒不同，夏树脸上只是微微有点悻色，他朝咖啡馆的女侍者点点头：“一杯热咖啡，谢谢！”

    目光相交之时，女侍者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的海军军官就是那个被视为天才战神的约阿希姆王子，惊愕之情溢于言表，而当她将咖啡端上来时，腆着一张红通通的脸对夏树说：“王子殿下，您是我们全家人的偶像，能否给我签个名？”

    虽然这不是索要签名的场合，夏树还是礼貌地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用她递过来的铅笔在她的小便笺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抱歉……”

    没等夏树说完，罗伯特-希尔，夏洛特的父亲，英国战列巡洋舰“无敌”号的指挥官，不无酸意地打断了他：“看得出来，您在德国已经成为万众敬仰的大英雄了，了不起的大英雄！”

    夏树轻吁了一口气：“对于您和您的战舰，我感到非常遗憾，其实我们并不愿意跟英国海军为敌，是这场战争迫使我们成了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对手。”

    没有加糖，没有加奶，希尔将军就这样端起咖啡杯，连续啜了几口，然后深饮一大口，像是已有好些时日没有喝到咖啡似的。

    在8月7日爆发的大海战中，“无敌”号随贝蒂舰队出击，在日德兰半岛海域同希佩尔指挥的德国侦察舰队遭遇，“无敌”号不幸战沉，七百多名舰员仅有两人被英国舰艇救起，其余幸存者或为德国海军俘获，或漂至丹麦海域为丹麦人所救起，希尔将军便属于第三种。按照国际中立法，丹麦有权将其收容的双方交战人员扣留至战争结束，而迫于德国方面的外交压力，丹麦虽然向扣押的英国海军人员提供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却迟迟没有整理出这些扣押人员的名单，也不允许英国方面派遣医疗人员入境。出于个人的一些想法，在被丹麦扣押期间，希尔将军没有向丹麦当局申请与将官军衔相符的待遇，所以英国情报人员一直不知道他还活着，虎视眈眈的德国人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直到夏树要求德国派驻丹麦的外交和情报机构进行调查，才发现罗伯特-希尔混就在被丹麦扣押的英军官兵当中。

    德国在西线的形势一片大好，在这种情况下，丹麦政府愈发不敢开罪德国人，夏树没怎么费力气就把希尔将军从丹麦的扣留营弄了出来，而在此过程中，希尔本人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抗拒情绪，夏树不奢望他会对自己说谢谢，也不寄望他会在夏洛特的婚姻问题上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之所以做这些，只是想夏洛特不再为亲人的安危而牵肠挂肚，备受折磨。

    “隐约听说……那场海战是你策划的？”

    由“您”变成了“你”，称谓的不同大有意味。

    夏树犹豫了一下：“如果我说是，您是否会用这个咖啡杯要了我的性命？”

    希尔将军并不觉得这样的回答有幽默意味，他眼中泛着冷厉的神色：“怎么？德意志的大英雄居然害怕我这样一个少了一只眼睛又萎靡不振的人？”

    夏树摇摇头：“有时候一想到那些在战争中丧生的士兵，想到他们悲痛欲绝的家人，就会有种难以自拔的罪孽感。我不但不能阻止杀戮的发生，反而以自己的智谋策划军事行动，这跟纵火犯有什么不同？”

    希尔将军冷哼道：“真正的纵火犯是那些为了自身利益蓄意引发战争的人，是有能力阻止战争而没去阻止的人。作为军人，你我都只能服从统治者的意志，别无选择。”

    夏树苦心积虑地兜了一个圈子，等的就是罗伯特-希尔这种“军人无罪”的表达。

    “您能这样理解，我感到十分的欣慰。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尽快安排您回到英国，在您失去音讯的这段时间，所有的家人都在日夜为您祈祷。”

    “若真是为了我和我的家人着想，您应该把我送回丹麦去，或是给我一个体面的了结。”希尔将军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一个被中立国扣押的将军居然被敌国救出，人们知道了会怎么想？这不仅是他个人名誉的问题，整个家族的荣誉都会受到难以挽回的损失，那还真不如光荣战死来得痛快！

    夏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说：“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就算您心甘情愿地在丹麦待到战争结束，您的家人将会忍受多么漫长的煎熬？何况丹麦方面并不能够保证您的健康，要是身体垮了，今后就没办法再尽到保护家人的职责了。”

    希尔将军满面唏嘘，无言以答。

    夏树知道他的顾虑，所以同时做了几手准备：“我可以安排您借道瑞典返回英国，而且瑞典方面会宣称是他们用特殊手段将您从丹麦的拘留营解救出来的，或者安排您留在德国直到战争结束，到时候再安排您跟其他战俘一道遣返英国，您觉得怎么样？”

    希尔将军很慎重地考虑了一下：“虽然是出于好意，但您真不该把我弄到这里来。”

    夏树耸耸肩：“我这也是受人所托。”

    “夏洛特？”希尔将军无奈地摇摇头，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样，战争终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德国和英国不可能一直是敌人。”夏树说。

    希尔将军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桌上的咖啡杯，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可是这场战争在我们两个国家之间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宽容友好的关系了。何必为了所谓的爱情让两个人甚至两个家族受到折磨呢？”

    夏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纠结许久，惆怅许久，可是所有的决心就像抽刀断水，愁情烦忧丝毫未减。现如今，德国又将出兵爱尔兰，帮助爱尔兰人从大英帝国独立出来。这固然顺了大多数爱尔兰人的意愿，但对于英国人而言，德国此举是在蓄意肢解分裂英国，而身为军人，首要职责就是捍卫国家的主权完整，等到爱尔兰人欢庆独立的那一天，夏树真不知希尔一家会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希尔将军瞟了眼夏树手边的书，有感而发：“大多数人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有时候无论你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悲情的结局。”

    《李尔王》是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战争时期，夏树没有埋头军事书籍，一来是因为军事素养主要依靠平时的积累和个人的悟性，二来这些看似跟战争没有直接关系的名著往往蕴藏着很深刻的哲理，善思者自然能够从中得到有益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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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试牛刀（上）

﻿    凄风冷雨的夜晚，薄雾弥漫海面。在“赫尔戈兰”号这样一艘长度超过150米的大型战舰上，人们站在舰艏位置只能看到前主炮塔、舰桥以及烟囱，往后的部分就像是被一个可怕的怪物吞噬掉了，完全不见踪影。

    硕大的二号主炮塔斜上方是露天的舰桥观测台，夏树戴着围巾，穿着毛呢外套，以一副即将入冬的装束与海军同僚们站在一起。除了浪涛拍击舰身的声音，耳边只有低沉的轮机声，光凭听觉无从判断有多少艘舰船航行在这一海域，如果这时候有人解读夏树的大脑活动，兴许能够看到一幅自拟的战场模拟图：4艘德国无畏舰、3艘轻巡洋舰、9艘大型鱼雷艇、10艘登陆艇以及四艘退役的老舰正编队航行在协约国舰艇活动频繁的比利时海域，目标是驻泊着英国雷击舰艇和潜水艇的两个比利时港口，泽布吕赫和奥斯坦德。

    既是一场夜间突袭，恶劣的环境能够最大限度地掩盖德国海军的攻击意图。到了泽布吕赫和奥斯坦德之间的预定海域，“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组成的支援舰队率先减慢航速，轻巡洋舰“美因茨”率领一队舰艇驶向泽布吕赫，“慕尼黑”号和“但泽”号率另一队驶向奥斯坦德，战斗进入倒计时。

    这一天是1914年的10月27日，整整44年前，普鲁士军队在梅斯迫降了法国的莱茵集团军，取得了一场关键性的大胜（此前普军虽在色当战役中大败法军主力，俘获拿破仑三世，但法国随即发生了政变，新成立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迅速征召起近百万战士，普法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德国的掌权者和军队将领都希望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看到德军士兵行进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德国威廉皇储和巴伐利亚鲁普雷希特王储的部队为此发动了非常猛烈的攻势，几支突击队进入了巴黎市区范围，他们离迷人的香榭丽舍只有几公里之遥，但法国军民在绝境中迸发出了钢铁般的意志力，现在德军每占领一条街道甚至一栋房屋都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普法战争期间，普鲁士军队对巴黎进行了长达5个多月的围困，直到法国政府投降才得以占领巴黎，如今德国军队的重炮火力更甚从前，但巴黎庞大而复杂的城区、坚固而密集的建筑，无不为法军官兵的决死抵抗提供了支撑。

    在继续猛攻巴黎的同时，德军总参谋部命令冯-比洛将军的第2军团向比利时海岸推进。冯-克卢克的第1军团占领阿布维尔的情况下，以比利时军队为主的二十多万协约国部队被困在了比利时北部和法国东北部，尽管以这支联军部队的战斗力还不足以掀起大风浪来，但是为了防范敌人狗急跳墙的反击，德军还是相应部署了16个步兵师、4个骑兵旅以及一些炮兵部队，若能将这支有生力量投入巴黎前线，就算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对战局的发展也是积极有利的。

    消灭法国东北部和比利时北部的协约国军队可以腾出大量部队驰援前线，而在夏树看来，协约国军队困守于此还存在一个极其危险的隐患：英国人随时可能组织海上运输力量将这些部队撤往不列颠，提前上演敦刻尔克大撤退。如此规模的协约国军队在西线不算什么，放到英国可就是一支相当可观的抗登陆力量了，英国王室和政府将有更大的底气继续跟威廉二世的德意志帝国抗争。

    只不过这个顾虑，夏树从未摆上台面讨论，因为他旁敲侧击地了解到，德军将帅都觉得比利时人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国土继续作战，只要打败了法国，比利时国王和他的军队必定放弃抵抗。

    为策应比洛军团的攻势，夏树向海军参谋部提出了在比利时海岸发起两栖登陆作战的建议，但思想正统的海军总参谋长冯-波尔上将并不非常理解两栖作战的意义所在，好在德皇威廉二世对这个计划非常感兴趣。在详细听取了夏树的报告之后，他的个人意志轻而易举地压倒了海军总参谋部的权衡考虑。已经返回德国的第1海军步兵旅开始为真正的登陆作战整备，而在发起登陆进攻之前，德国海军有必要消除部署在比利时海岸的英国雷击舰艇及潜水艇部队的威胁，于是有了这晚的突袭行动。

    泽布吕赫与奥斯坦德分别是比利时的第二和第三大海港吞吐量仅次于安特卫普，之所以不选择安特卫普实施突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从外海前往安特卫普需要穿过八十多公里长的峡湾，而且这道峡湾大部分属于中立的荷兰王国。

    九时刚过，轻巡洋舰“美因茨”率领的突击舰队抵近泽布吕赫。这座直接面朝外海的港口以人工建造的防波堤保护内港，除岸防炮台之外，比利时军队在泽布吕赫的主要防御都集中在防波堤及其内侧位置，只要让阻塞船绕过防波堤，在进入港口的运河处自沉，就能够把驻泊在这里的十多艘英国雷击舰、数艘潜艇连同辅助舰只禁锢在内。

    在“美因茨”号和4艘艘大型鱼雷艇的直接掩护下，6艘登陆艇搭载200多名海军步兵悄悄驶向防波堤，他们的任务是夺取比利时军队的防御工事，炸断防波堤与海岸之间的铁路桥，掩护己方的2艘退役老舰绕过防波堤进入航道。

    连续击败英国舰队之后，德国海军掌握了北海的战略主动权，但他们的主要精力依然放在英国人身上，加之比利时和法国北部仍控制在协约国军队手中，德国水面舰艇很少出现在比利时海域，需要提防的只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德国潜艇，所以比利时军队的海防戒备并不森严。在海雾的遮蔽下，6艘产自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的德国登陆艇顺利地靠近了防波堤。隶属于第1海军步兵团的骁勇战士们蓄势待发，步枪装好了刺刀，手榴弹的保险盖也已拧开。舰上一片沉寂，人们耳边只有马达驱动螺旋桨的沉闷轰鸣。

    “谁在那边？”

    防波堤上突然传来一声喝令，说的是佛兰芒语，也即比利时的荷兰语，与德语相似，德国人能够大致听懂。黑暗中随之出现了一道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束。说时迟那时快，离防波堤最近的一艘德军登陆艇上响起了机关炮的怒吼，连串的25毫米机关炮弹带着暗红色的光泽横扫过去，亮着的手电筒立即掉在地上，闪了闪，熄灭了。

    若不是这个机警而又倒霉的比利时哨兵，德国的海军步兵们没准能在敌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登上防波堤，摸进比利时军队的炮兵阵地，夺取大炮并将它们转过来轰击港内的协约国舰船。炮声立即惊醒了驻防这座港口的比利时人，防波堤上传来了吵杂的喊叫声，然后便是刺眼的探照灯和骤起的枪炮声，用不了多久，停泊在港内的英国舰艇也会加入战斗，留给德国海军步兵们的时间十分紧迫。

    参与突袭泽布吕赫的6艘德国登陆艇均为排水量12吨的L-14型，这种轻型登陆舰艇吃水深度仅为1米，能够将士兵们运抵浅水区。

    一级下士汉克-洛尔夫勒有幸成为第一个在泽布吕赫登岸的德国海军步兵，他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所迈出的这一步标志着德军两栖作战的正式开启，从这一天开始，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将真正成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力量。

    登岸之后，洛尔夫勒动作敏捷地爬到了防波堤顶端，他半蹲在地，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其余的比利时士兵还未赶来，火炮阵地在防波堤的北侧，从他所在的位置往南三四十米便是连接防波堤和海岸的铁路桥——守军可以通过这条单轨铁路线运送装备物资，也能够在紧急情况下增调作战部队。

    “爆破组过来！”洛尔夫勒一边喊一边挥舞左臂，指引携带高爆炸药的工兵火速前往铁路桥，就在这时候，有人连着朝天上打了两颗绿色信号弹，这是在告诉己方的支援舰艇，海军步兵已经登岸。

    信号弹还没消失，比利时守军的探照灯就已经扫了过来。洛尔夫勒连忙扑倒，在亚眠前线锻炼出的反应力了他一命——就在他低下头的刹那，连串的机枪子弹嗖嗖飞过，这个声音顿时惊得他头皮发麻。

    登岸的德军士兵纷纷开火还击，几艘登陆艇上的驾驶人员操纵转管机关炮实施掩护射击，但从北边射来的枪弹有增无减，比利时士兵显然躲在坚固的防御工事里开火。齐柏林飞艇的高空侦察拍出了港口的防御布局，细枝末节的部分却需要进攻者自己去探究。

    为了让海军步兵们顺利拿下防波堤上的守军阵地，驶近港口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对着探照灯开火，一转眼便将比利时人的两盏探照灯全部打灭，防波堤上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登岸的德军步兵沿着防波堤两边的斜坡迅速向北推进，等他们接近到了比利时军队的防御阵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地面也在明显颤动，转头望去，火光瞬失，一股浓烟直冲云霄。正如计划的那样，对铁路桥的爆破将截住比利时人的援兵，同时切断他们与外界的通讯联系。在炮火的覆盖下，位于防波堤北端的比军炮兵无法进行有效的防御观察，即便登岸部队不能及时拿下这处炮台，德军的阻塞舰艇也有机会绕过防波堤，赶在港内舰艇冲出来之前阻塞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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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试牛刀（下）

﻿    对于夏树一手炮制的港口突袭计划，相当一部分德国海军官员和高级将领都觉得这个方案大胆得有些冒失，新颖得有些离谱。若是由海军会议决定它的命运，免不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搁浅，而这位霍亨索伦天才又一次利用了威廉二世在海军事务方面的独断专行。

    对于德皇钦佩的作战计划，海军上下只得全力以赴。

    尽管同僚们的评价褒贬不一，夏树却对这次行动充满了信心。因为在旧时空的历史上，突袭泽布吕赫和奥斯坦德的战斗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只不过攻守双方截然相反。那是在一战末期的1918年4月，英国海军出动轻型舰艇和陆战队员攻击德军占领的这两座比利时港口。封锁奥斯坦德的尝试则以失败而告终，因为德国人移动了引导两艘沉没障碍船的浮标灯，导致英国人将两艘阻塞船沉没在了远离运河口的地方，但在泽布吕赫，英国海军所取得了巨大成功足以弥补封锁奥斯坦德未果的遗憾。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部署在这里的德国雷击舰艇和潜水艇被困港内，无法继续对协约国的海上航线进行攻击。

    现如今，夏树以相同的手法发动夜袭，也注定成为一次具有积极意义的作战行动：这是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第一次在实战条件下发动两栖登陆作战，能够鼓舞己方军心、打压对手士气，也是“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这四艘无畏舰经过维修和技术改装后首次回到战场，之前抽调出去的部分舰员重归岗位，又补充了一些预备人员，在出击北部海域之前，正好进行了恢复性的实战磨合。

    战斗打响后，对普通港口具有毁灭性力量的四艘德国无畏舰只是在远远旁观。泽布吕赫的防波堤上，交替掩护、快速推进的德军登陆部队不断逼近守军阵地，驻防在这里的比利时军队并不多，从枪声推断，最多只有一个连，配备两三挺机枪，还有那些在近距离交战中没有任何作用的岸防火炮。

    战争爆发以来，比利时军队虽然没能挡住强大的德国军队，但他们在列日、利埃斯、隆森、拉坦等地的顽强抵抗依然为他们赢得了全世界的尊敬，比利时国王和他的军队被誉为是捍卫正义的英雄楷模。这在很大程度上让人们忽略了比利时人拥有的究竟是怎样一支军队，而在南部大片国土沦陷，西线战事节节失利的情况下，比利时军人还有多少勇气和决心继续同强敌抗争？

    答案恐怕会让那些支持和同情协约国战线的人感到失望。

    在德国大型鱼雷艇的连番炮击下，防波堤北端的比军阵地火力锐减，登岸的德国海军步兵在进攻阶段只有很少的伤亡。

    “举起手来！”

    汉克-洛尔夫勒下士带着几名海军步兵冲进掩体，然后用德语怒喊道。这些戴着高筒军帽的比利时士兵显然听懂了，他们怔怔地看着杀气腾腾的德国人和他们手中的刺刀，等到洛尔夫勒拔高音调喊出第二遍时，他们都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武器，做伸展运动似的高高举起双手。

    200多名登上防波堤的德国海军步兵不但有精通爆破的工兵，还有专业的炮手——这些人是从德国的海防要塞抽调而来，熟悉各型火炮的操作。

    比利时的军事工业十分发达，但他们的优势在于枪械制造。在防波堤北端的炮台中，德军总共缴获了4门大炮，清一色的克虏伯造，这给入侵者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德军炮手迅速将其中两门6英寸火炮转朝内港，而他们装入炮膛的既不是普通弹也不是穿甲弹，而是炮射照明弹。

    片刻过后，随着两发绽放夺目光芒的照明弹映亮夜空，泽布吕赫内港一片通明。看到港湾中的情景，占领防波堤的德军士兵们瞬间明白了此次行动具有怎样的战术价值：北侧的泊位上整齐停靠着二三十艘没有桅杆和烟囱的小型舰艇，从轮廓和体型来看，它们俨然属于攻击犀利但航程较短的高速鱼雷艇；往东是三艘单桅杆、单烟囱的舰艇，一般大型鱼雷艇以上的战舰至少配备双桅杆、双烟囱，它们应该是在近海活动的小型巡防舰艇。这样一支小型舰队固然无法跟英国海军的主力编队相提并论，却可以给航行在比利时海域的协约国舰船提供掩护，对试图靠近比利时海岸的德国舰艇发动犀利一击。

    突袭的首要因素在于它的突然性，此时靠港停泊的英国舰艇就像是网兜里的鱼，就算发自本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不过在南面的运河水域，一个移动中的黑影引起了德国炮手们的注意，它的线条不像驱逐舰那样修长，姿态有些笨拙，但从舰炮射击时闪动的炮焰来看，它搭载的火炮口径必定在4英寸以上，而在它的桅杆上，赫然飘着一面比利时军旗。

    自从海军登陆部队发出了顺利登岸的信号之后，港外的四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和轻巡洋舰“美因茨”号就在不断向港内开火，炮弹轰起的水柱把安静的港湾搅得天翻地覆，但是隔着防波堤，它们的射击显然缺乏准星。

    泽布吕赫虽不是利物浦、汉堡那样的超大港口，防波堤后面的港湾面积也不小，而且泽布吕赫内港有一条长达十公里的运河通往布鲁日。若是在没有炮火校正的情况下发动炮击，即便是德国主力舰艇全员到场，也未必能将港内停泊的英国舰船尽数击沉。阻塞港口固然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但考虑到德军地面部队已经推进到了离布鲁日二十多公里的战线，如果比洛的军团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占领布鲁日，驻防泽布吕赫的英国海军只能自沉舰艇，以免它们被德军俘获。

    德军炮手并不妄想用手里的比军岸防火炮干掉这里所有的协约国舰艇，原因很简单，防波堤上的炮台并不是钢筋混凝土浇灌的坚固堡垒，仅朝海一面筑有老式的石砌胸墙，用这些岸防火炮攻击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舰艇尚可，要跟进入战斗状态的炮舰对抗，几无胜算。

    而在战况不明的情况下，那艘炮舰也没有直接朝占领防波堤的德军开火，而是隔着防波堤跟港外的德国舰艇展开对射。

    在谁也看不到谁的情况下，这种炮击的效果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两艘执行阻塞任务的德国老式军舰已经绕过了防波堤，但它们还要向前航行一千多米才能抵达航道较窄的理想阻塞位置，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也紧跟着它们来到了外港航道，以便提供更为有效的火力掩护。

    看清了英国舰艇的方位，占据比军炮台的德军炮手不再发射照明弹，以免暴露己方的阻塞船。黑灯瞎火的情况下，他们拼命朝那艘比利时炮舰开火，那艘炮舰开始以小口径速射炮还击。就这样乱糟糟地打了好一阵，港内的几艘英国舰艇突然打开探照灯。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水面，守军立即发现了那两个驶入内港的不速之客。

    暂且不管他们是要袭击舰艇还是阻塞航道，来自各个方向的枪炮火力齐齐朝它们轰去。

    执行阻塞任务的这两艘老舰可不是普通的辅助舰艇，而是退役的通报舰。在驱逐舰出现之前，它们扮演着舰队探哨的角色，火力弱而航速快，并有一定的轻装甲防护。在舰体损伤难以支撑它们继续航行之前，两舰终于抵达了航道的窄口位置，艰难地横过舰身，头尾相接，舰员们放下交通艇，点燃放置在舰底的炸药导火索。

    当代表行动成功的三颗绿色信号弹出现在喧闹的夜空时，在“赫尔戈兰”号上，海军中将威廉-冯-兰斯转头对夏树说：“恭喜殿下，我们又赢了！”

    夏树微微挑起嘴角：“我们的海军事业正逐渐走入正轨，胜利将习以为常，只不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没准一支实力不逊于我们的英国舰队正往这赶呢？”

    这话让兰斯将军略微有些紧张。虽说公海舰队连续在日德兰海战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中击败英国海军，但这支在海上横行了数百年的军事力量并没有被彻底打垮。在近期举行的海军作战会议上，将领们从情报官员那里听到了一个让他们颇为吃惊的消息：英国本土舰队目前可出动的舰艇数量并不少于德国公海舰队，其主力战舰仍有10艘之多，这其中就包括那艘装备三联装13点5英寸主炮的新式战列巡洋舰！

    接连败给对手之后，英国人竭尽全力地修复受损战舰，想方设法加快那些在建舰艇的建造进度，德国人虽然采取了相似的措施，但严谨求实、精益求精的民族性格让他们在这方面稍显拖沓——所有的受损战舰都按照评估、检修、测试、调整的繁琐工序进行全面维修，以确保它们能够最大限度地恢复战力，自信的德国工程师还顺带对这些舰艇提出了技术改装和升级建议，并且得到了海军高层的积极支持。“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就加装了昂贵而精准的新式光学测距仪、射控指挥仪和无线电通讯设备，并根据海战中的经验教训增强了150毫米口径的双联装副炮塔的装甲厚度，扩大了88毫米口径的单装副炮的护盾区域，给37毫米的小口径速射炮增设了正面护盾，作战和生存能力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不少，但这也导致它们直到10月份才正式回归作战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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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颤栗的英伦，颓丧的高卢

﻿    就在泽布吕赫和奥斯坦德遭到德国海军突袭的第二天，英国战时内阁在伦敦召开紧急会议。海军大臣丘吉尔带着万分痛苦的神情告诉众内阁成员及列席会议的高级将领们，在昨晚的战斗中，共有17艘英国舰艇被击沉或重创，89名英国海军官兵阵亡、近200人受伤，比利时方面亦损失了200多名士兵，两座比利时港口的防御设施受到严重破坏，更糟糕的是，德军用沉船阻塞它们的出港航道，使得驻扎在泽布吕赫、奥斯坦德以及布鲁日的英国舰艇全数遭到封锁，而航道清理工作至少需要一个星期，这还得指望德国海军在此期间不再发动袭击。

    “种种迹象表明，德国海军将于近期在比利时海岸发动较大规模的登陆作战，以策应德国陆军对比利时北部的攻势，若是登陆作战获得成功，德军大本营很可能做出在不列颠海岸进行登陆的决策。”

    听到丘吉尔的这番推断，内阁会议满场哗然。在这之前，有关德国军队可能登陆英国的传闻满天飞，甚至英国谍报人员传回的一些情报也显示德国人确有这样的计划，但随着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投入亚眠战场，在离海岸好几十公里的内陆同法国军队展开激烈厮杀，进而向巴黎战线挺进，这种传闻自然而然的降了温。在英国海军参谋部的专业人士看来，既然德国唯一的海军陆战师卷入了绞肉机般的西线战场，短时间内是难以回归本位了。谁曾想巴黎战役还未分出胜负，经历了战火锤炼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悄然抽身而出，回到本土进行补充休整，磨尖的獠牙令人不寒而栗。

    “肃静，诸位，肃静！”

    首相阿斯奎斯不客气地提醒同僚们，内阁会议仍在进行，保持安静既是规矩和礼仪，也是镇定不乱的表现。

    “对于德国海军的这一举动，我们的海军有什么应对策略？”阿斯奎斯看着丘吉尔问。

    丘吉尔早有准备，他迅速回答说：“保守的办法是在比利时海域部署尽可能多的潜艇，主力舰队保持现有部署，发现德国登陆舰艇后以潜艇展开袭击；激进的办法是将主力舰队部署到多佛尔，将雷击舰艇部署到敦刻尔克，将潜艇部署到比利时，等着跟德国舰队来一场硬仗。”

    阿斯奎斯虽然没有从军经历，但在布尔战争期间，他在战时内阁担任的内政大臣，对战争并非一无所知。不过，大英帝国如今所面临的困境却是一百年来未曾出现过的，而阿斯奎斯也不是皮特父子那样的旷世奇才（老皮特是英国第9位首相，任内带领英国军民赢得七年战争的胜利；小皮特是英国第14位首相，以财政改革支撑了对拿破仑的战争。父子俩皆被视为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首相之一），丘吉尔给出的两个选项让他颇感为难，无从下手，只好求助于海军总参谋长蒂沃顿-斯特迪中将。

    “根据我们的估计，德国公海舰队目前拥有12到14艘主力舰，数量较我们多2到4艘，整体航速比我们快2到3节，战列巡洋舰编队的优势非常致命，若是再次爆发主力舰队间的决斗，我们的赢面只有3到4成。”斯特迪中将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以当前的状况，英国海军最好采取谨慎策略，伺机而动。

    “需要提醒一点——阿布维尔和勒克罗图瓦被德军占领之后，法国东北部和比利时北部都已经处于德国人的陆上包围，比利时国王和他的军队对现在的局面感到非常失望。一旦德军攻占布鲁日及相邻海港，同时封锁西斯海尔德水道，身处安特卫普的比利时王室、政府和军队将会变成德国人的盘中餐，届时我们将失去这个弱小却勇敢的盟友。”丘吉尔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非常无奈的表情。在场的内阁大臣们当然不会忘记，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一致否决了丘吉尔把比利时国王阿尔贝及其政府机构“请”到英国来的提议，毕竟阿尔贝国王曾明确表态，他和他的军队将留在比利时，哪也不去。

    内阁会议正在进行中，一位来自法国的重要访客让阿斯奎斯宣布暂时休会，他让陆军大臣基钦纳、帝国总参谋长查尔斯-道格拉斯爵士以及海军大臣丘吉尔、海军总参谋长斯特迪这四位军事方面的关键人物随同自己前往会客室。在那里，身材敦实的法军参谋长克莱热里将军带着一脸焦虑与他们逐一握手。

    “近日来，巴黎最重要的人文建筑——凡尔赛宫、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卢浮宫等等，在德军炮火的打击下蒙受了令人心碎的损毁。为避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城市变成一堆瓦砾，我们准备放弃巴黎。”

    克莱热里将军话刚说完，大胡子的基钦纳不留情面地反问：“难道在你们法国人眼中，这些历史建筑的价值比国家的利益还要高？”

    这自然只是法国人惯用的托辞，他们不那么愿意承认德国人的军事优势，而克莱热里进一步解释说：“我们得到一份情报，德国人正准备在科唐坦半岛或布列塔尼半岛发起登陆作战，若我们继续在巴黎集结重兵，后方是毫无防备的，到时候很可能造成全线崩溃。所以，我们考虑主动放弃巴黎，节节后撤，最终在卡昂-勒芒-图尔-里昂一线挡住德国人的进攻。”

    在座的军人政客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德国军队将占领法国东北部地区，从加莱到勒阿弗尔的海岸线及港口都将插上德意志帝国的黑鹰旗，德国人可以从容集结舰船和部队，跨过英吉利海峡最狭窄的位置入侵英国。

    但是当着法军参谋长的面，在座的英国军政大员没人阐明这一点并以此要求法国军方重新考虑他们的抉择。陆军元帅基钦纳继续冷言冷语：“也就是说，你们打算将大半个法国拱手让给德国人？”

    “占领这些土地对德国人没什么好处，他们的后勤运输线拉长了几百公里，还要随时提防法国军民的游击进攻，他们会遇到拿破仑军队在俄国面临的各种困难。”克莱热里将军麻利地答道。

    “出于善意的提醒……从卡昂到里昂横跨300多英里，要防守这样长的一条战线，兵力将被稀释，敌人却可以从容选择几个突破口，集中兵力一举突破你们的防线。到时候你们就得考虑是撤到南部山区继续作战，还是向德国人求和了。”基钦纳说。

    克莱热里将军面露愠色，却无语以复。

    基钦纳唱了黑脸，他的参谋长斯特迪中将便出来唱白脸：“为了支持法国打赢这场仗，英国可是将陆军主力部队全部派往法国了，新征召的士兵完成训练还需要一段时间，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新西兰的部队正跨越半个地球赶赴欧洲，而在东欧战场上，我们的俄国盟友已经痛击了奥皇的军队，他们正集结重兵再次进攻德国。我们相信，只要法国军队再在巴黎坚守几个星期，战场形势一定会发生利于我们的改变！”

    “我们也希望在巴黎迎来战争的转折点，至少像四十多年前那样，让德国佬对这座伟大的城市无可奈何，但是……”克莱热里将军遗憾地摇摇头，“再这样坚守下去，德国人的大炮迟早会将巴黎夷为平地，而我们精心构筑的防线连同勇敢的士兵们也将一并消失。”

    斯特迪中将劝道：“若能催促俄国军队提前发起东线攻势，迫使德国军队从巴黎前线撤走部队，很快就会出现转机。”

    法军参谋长明显不为所动，三国协约当中，法俄结盟最早，合作最为紧密，战争爆发之初，正是在法国政府的激励利诱下，俄国军队还没完成准备就匆匆派出两个集团军进攻德国，使得德军在西线战事最吃紧的时候抽调了两个兵团前往东线，等于以两个集团军的代价拉了法国人一把。如今巴黎形势岌岌可危，法国政府肯定会向俄国再三求援，而求助的结果写在了克莱热里将军脸上。倒不是俄国人见死不救，坦能堡之役让他们失去了两支利剑，之后俄军虽然在加利西亚战役重挫奥匈帝国军队，自身的损失也相当可观，以沙俄军队的战争准备，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连续发动三场大规模进攻绝无可能，何况兴登堡指挥的德国东普鲁士军团已摆开进攻俄属波兰的架势，不甘失利的奥匈帝国也调集生力军策应德军，一场决定东线形势的大战即将在波兰平原展开，只有等俄军打赢了这场战役，才有可能反过来进攻德国。

    从克莱热里的神情当中，在座的两位英国内阁大臣和高级将领们读出了这些令人悲观的内容。

    “如果法国军队在迫不得已的情势下放弃巴黎，我们应该给予理解和支持，相信全世界心存正义的人也会为联军将士在巴黎的英勇牺牲肃然起敬。”

    历来以性格激进、观点尖锐形象示人的海军大臣丘吉尔，难得说出这般温暖的话语。值得注意的是，他前一句话说是是法国军队放弃巴黎，后一句提到了联军将士的牺牲，显然是意有所指。巴黎战役打到现在，不仅百万德法军队激烈拼杀，英国远征军部队也在战斗一线奋勇作战，参战部队的伤亡率并不比法国军队低，而且英国军队还在阿布维尔和亚眠独力发动了一次颇具效用的攻势，这些足以说明英国军队并没有抛弃法国盟友的打算，而法国人俨然在为英国前一阶段的犹豫和迟疑而耿耿于怀。对战争而言，这种犹豫和迟疑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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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施佩伯爵

﻿    10月末的一天，佛得角群岛西南方海域，一条满载而归的葡萄牙拖网渔船突然在海面上望见了一支舰队。它由两艘大型战舰和四艘非战斗船只组成，六艘舰船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列队行军，排着非常齐整的纵队。战争时期，这样一支舰队的来历和身份很是引人好奇，何况那两艘战舰炮管林立，尽显峥嵘。

    国力决定地位，大航海时代早已成为遥远的历史，全盛时期殖民地遍布世界的葡萄牙，如今徒有老牌帝国之名，而无欧洲强国之实。英法德俄奥大打出手，塞尔维亚、比利时、土耳其避无可避地卷入战争，英联邦国家悉数参战，日本迫不及待地插上一脚，战火遍及欧亚非，葡萄牙人却把脑袋埋进了沙子里。于是，船上的葡萄牙渔民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支舰队由远及近。两艘大型战舰从桅杆、烟囱到舰桥、舰体都涂着均匀的灰白色漆，水线部分露出一小截黑色，而它们的旗杆上傲然飘扬着……德意志的铁十字黑鹰旗！

    除去那些在殖民地内河湖泊活动的舰艇，此时德国部署在海外的舰队总共三支：在奥斯曼土耳其海域活动的地中海分舰队，原本在太平洋海域活动的施佩分舰队，以及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中冲破英军封锁进入大西洋海域的袭击舰队。眼前这对漂亮的姊妹舰正是施佩伯爵指挥的“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从远东的青岛基地到这里，它们绕过了大半个地球，航程超过两万海里，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战略远航。但与历史所不同的是，施佩舰队既没有在科罗内尔扬名，也免于在福克兰折戟，两艘造价高昂的装甲巡洋舰沿途几乎一炮未发，反而是分散作战的四艘轻巡洋舰到处袭击协约国港口和船只，只差把南太平洋闹个天翻地覆。

    “纽伦堡”、“德累斯顿”、“莱比锡”、“埃姆登”，这四艘德国巡洋舰展开的破交战让协约国在南太平洋诸岛以及南美海域的航运线大受影响，大英帝国的声威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这些毕竟是打了就跑的小卒。在“冯-德-坦恩”号溜进达达尼尔海峡之后、“布吕歇尔”号冲进大西洋之前，施佩伯爵的两艘装甲巡洋舰才是英国海军部在非本土海域的心腹大患。在英国这样一个无法自给自足的岛屿国家，大到船台上的战舰，小到居民餐桌上的食物，大多数原材料都需要从海外运入，所以说海上贸易航线是这个国家的生命线，战争时期尤其如此。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不出手则已，一旦它们在重要海域出现并袭击了协约国船只，其恶劣影响很可能比德军在西线战场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还要大。

    经过在日德兰半岛海域和弗兰德斯海域的三次交手，英国海军对德国舰艇的战斗性能有了新的评估。德国海军的主力战舰除主炮口径略小之外，其余技术指标全面优于同级别的英国舰艇，而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的建造时间只比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稍早，英国的海军工程师们重新审视了有关这两艘德国战舰的数据情报，他们意识到沙恩霍斯特级根本就是袖珍版的德国战巡——或者说德国的战列巡洋舰是在沙恩霍斯特级的基础上进行了放大和改进。因此，英国海军技术部门向海军部和海军参谋部的决策者们提供了一份颇显悲观的报告：英国海军的任何一级装甲巡洋舰都无法正面匹敌德国的沙恩霍斯特级，必须形成局部的数量优势或充分发挥战术效果，才有可能击败对手。

    尽管一直在远离德国本土的水域活动，施佩伯爵和他的助手们对发生在北海的激烈交锋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他们在智利港口短暂停留时，就通过德国驻智利大使馆得到了一份非常详实的战报，后来又陆续接到海军参谋部发来的密电。对于公海舰队取得的辉煌胜利，施佩分舰队全体官兵既感到振奋，又对主力舰队的同僚们羡慕不已。如今英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沉没的沉没，重创的重创，残存力量大都退守英伦保卫本土面，任由“布吕歇尔”号和“格劳登兹”号组成的袭击舰编队在北大西洋横行肆虐，这更让施佩伯爵麾下的将士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欲在落水狗头上狠敲几棍子而后快。

    施佩伯爵当然知道，以英国海军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派出一支强大的战斗舰队前来围捕他的分舰队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到了大西洋中部海域，他的分舰队随时可能碰上英国地中海分舰队的装甲巡洋舰群。“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有一流的光学测距仪和主流的舰炮配置方式，并在战争爆发前装上了性能优异的射控指挥仪，单舰实力确实凌驾于任何一艘协约国装甲巡洋舰之上，但是经过了漫长的跋涉，战舰的状况很不理想。舰底长满了贝类，锅炉管道小毛病不断，拼尽全力恐怕也只能跑出23节的最高航速；为了保持舰员们的作战状态，航行途中经常进行火炮操练，部分装备由于机械磨损而出现故障或是存在技术性隐患。此外，舰队在远离己方海军基地的海域作战，出现的损伤就只能靠舰员们抢修，应付一场战斗还好，若是接连对敌交火，情况就很不乐观了。

    所以当下属询问该如何处置那艘悬挂葡萄牙国旗的渔船时，伯爵的回答非常果断：照老规矩办。

    老规矩并非斩尽杀绝，“沙恩霍斯特”号很快派出一小队陆战兵，乘交通艇登上了那艘不期而至的渔船，搜查发现船上既没有无线电也没有枪械武器，并确定船只和船员都属于中立的葡萄牙。和往常一样，德国陆战兵破坏了渔船上的锅炉和轮机，使之只能依靠风帆的辅助动力返回港口，同时给了葡萄牙渔民一些从东方带回来的茶叶和瓷器作为补偿。

    事实上，佛得角群岛是葡萄牙的海外属地，离法属西非400海里，离直布罗陀1000海里，离葡萄牙本土近2000海里，简直算得上是远离纷争的世外桃源，这里的人们从外界获取消息的主要渠道就是班轮捎来的报纸，新闻讯息的滞后时间也许几个星期，也许几个月。加之葡萄牙政府尚无意卷入战争，欧洲大陆打得热火朝天，这里的居民依然过着悠然自得的日子。

    告别了目瞪口呆的葡萄牙渔民，施佩伯爵的舰队继续向北行驶，与之同行的是两艘煤船和两艘补给船。尽管国际中立法允许交战国船只在中立港口停留一天，并且补充燃料、淡水、食物等非军事物资，但是英国的情报网络何其庞大，德国舰船一旦靠港，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伦敦，而船对舰的海上补给虽然时效低、难度大，却可免于暴露行踪。

    “长官，刚刚收到海军参谋部发来的第三封电报，与前面两封拼加起来，可以看到完整的电报内容了。”“沙恩霍斯特”号上的通讯官向施佩伯爵报告说。

    伯爵接过解译的电文，一次电报只传部分内容，这是为了防止敌人截获电报破译内容而采取的一种技术手段，由于远距离的无线电通讯本来就容易丢失信号，这样也给自己的通讯增加了不少麻烦。

    仔细看过电文内容，施佩伯爵对“沙恩霍斯特”号舰长菲利克斯-舒尔茨说：“我们的时间表很紧——参谋部要求我们在11月5日之前抵达爱尔兰西北水域。”

    舒尔茨上校算了算：“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的平均航速得保持在14节以上，要是中途出现故障耽搁半天，后面的路程就要全力奔跑了。眼下我们和‘格奈森瑙’号的燃料只够两天之用，就算把两条煤船全部清空，也还差了两三百吨燃煤。”

    施佩伯爵点点头，然后望向东北方：“如果我们在佛得角群岛加煤，顺利的话，明早就能补足燃料重新启程，还可以顺便补充淡水食物，这样在接下来的航程中就不必停下来加煤了。不过，葡萄牙人很可能向英国方面通风报信，而如果英国的装甲巡洋舰正好停泊在直布罗陀，很可能会在航线上拦截我们。”

    “两条路。”舒尔茨上校回应道，“要么跟参谋部解释我们碰到的困境，请他们推迟计划时间，我们尽快赶去下一个海上补给点，要么冒点险，进入佛得角的某处港口加煤，并在入港之后迅速破坏港口的通讯设备，让葡萄牙人短期之内无法跟外界联系。”

    施佩伯爵想了想：“参谋部定下的时间表直接关系到公海舰队的作战部署，因为我们的原因而进行调整，可能打乱整个计划。”

    伯爵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清楚了，哪怕葡萄牙政府以侵犯中立为由提出抗议，只要有利于德国打赢这场战争，用些不太礼貌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舒尔茨上校让副官取来海图，以他和施佩伯爵极其丰富的航海经验，很快就在舰桥上选定了目标——圣维森特岛的明德卢港，那里的深水码头可供万吨级的舰船停靠，有机械设备可供装卸货物，而且离佛得角群岛的首府所在地普拉亚有两百多公里。以舰队此时的位置，前往圣维森特岛并不会增加太多的航程，唯一的麻烦是港区规模较大，这意味着找到并毁坏港口的通讯设施不想探囊取物那般轻松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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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狼与绵羊

﻿    10月的南半球，隆冬已过，暖春乍来，大半个欧洲硝烟弥漫，远在圣维森特岛的明德卢港依然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这座位于佛得角群岛的重要港口仅有一百多年的历史，1850年的时候，港口的居民仅有1400人。随着西非矿产资源的不断开发，这里逐渐成为一个繁荣的海上中转站，及至1884年，海底通信电缆的铺设使之多了一个国际通讯枢纽的重要角色。不过在进入20世纪之后，石油开始取代煤炭成为主要的工业燃料，从美索不达米亚和波斯湾启程的油船穿过地中海前往欧洲，明德卢港的发展趋于停滞，甚至有了衰弱的迹象。

    长长的汽笛声从港外传来之时，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们早已翘首以望，他们当中有经营燃煤、面粉、蔬果、禽畜的生意人，有操作吊机、驾驶货车的技术工人，还有那些出卖气力的搬运工、兜售纪念品的小商贩。

    夕阳下，两艘中型货轮缓缓驶入港口。按照国际通行的规则，它们要同时悬挂船籍国和港口国两面国旗，而此时在桅杆上飘扬着的是红绿直条的葡萄牙旗和红底蓝十字的挪威国旗。

    即便是长年航海的老水手，对这面旗帜也会感到陌生，毕竟挪威王国从瑞典治下独立出来才短短9个年头，这个幅员辽阔但人口稀少的国家是以渔业为主，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都非常微弱。纵是如此，两艘“挪威船”的到来丝毫没有引起当地人的警惕，毕竟战争对他们而言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处于交战状态的两大军事阵营完全没有必要侵犯葡萄牙的中立，而无论是哪一个国家的军舰来到这里补充给养，只要不拖欠货款，他们都绝不会拒之门外。当然了，明德卢港不只有葡萄牙人，英法两国在西非都有大片的殖民地，直通欧洲的海底电缆就是英国出资铺设的，在明德卢港不仅能够见到英国法国的商人和海员，还会碰上一些喜欢到处打探消息、行事鬼祟的家伙。

    就地理构造和港口布局而言，明德卢是一座开放式的海港，船只进出非常方便。两艘“挪威船”在毗邻港区的主码头停靠，踏板刚一放好，讨生活的人们就已经在码头这边跃跃欲试了。船上的船员看起来不多，率先登岸的只有三两人，他们穿戴全套制服，但没有帽徽和佩章。上岸之后，他们开口问的不是补给物品的价格，而是用生涩的葡萄牙语询问电报局和警察局的位置。

    一名衣装笔挺的生意人用最简单明了的答案满足了对方的问题，为了表现自己的幽默，他笑着问道：“难不成你们途中遇上海盗了？据我所知，西非海域已有几十年没出现过海盗了！”

    “不，当然不。”

    站在他面前的“挪威船员”耸了耸肩，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鲁格手枪，熟练地将子弹上了膛，然后朝船上的同伴挥了挥手。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就像昔日掠夺港口的维京海盗，气势汹汹地踩过踏板跳上了岸。看到这样的场面，围在码头上的人顿时惊呆了，只有少数几个人下意识地转身逃跑，但登岸的武装人员没有开火，一部分人留下来控制码头，其余分为两队，按照生意人的指引直奔这里的电报局和警察局而去。

    此时的明德卢港居民虽已过万，维持治安的警察却只有寥寥十数人，如果将海岸巡逻队算在内，勉强可以凑起四五十人的武装，但他们的战斗力不会超过相等数量的民兵。

    在不发一枪一弹的情况下，登岸的“挪威人”很快控制了明德卢港的通讯、治安机构以及主要码头。在其此件，一群想要通风报信的英国人从另一处码头驾船离港，可是刚刚出港，他们就迎头撞上了一支舰队，领头那两艘分明是万吨级的强力战舰，而且这一次，它们桅杆上赫然挂着德国旗！

    慑于德国军舰黑洞洞的炮口，这群英国人放弃了他们的企图。船上有人认了出来，这两艘外观轮廓高度一致的军舰是原本部署在远东的德国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英国海军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两条危险猎豹的行踪，传闻它们早已进入大西洋，并伺机与“布吕歇尔”编队会合，携手扼杀不列颠的海上航运线。据说英国海军已联合法国人在亚速尔群岛海域集结了一支巡洋舰队，一方面可以保护协约国的大西洋航线，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够截杀远道而来的德国太平洋分舰队。如今看来，施佩的两艘装甲巡洋舰没有取捷径前往北大西洋，而是走远路返回欧洲——从世界地图上看，沿南美海岸经亚速尔群岛前往欧洲只是稍近一些，放到现实可意味着上千公里的路程差。

    在明德卢港居民以及多艘外国船只的注视下，施佩伯爵的分舰队堂而皇之地驶入港湾，靠上码头，然后开始装载燃煤、淡水等各种补给。整个过程中，这两艘战舰始终没有放下舰锚，烟囱中的烟尘也没有断过。

    “抗议，伯爵先生，我以明德卢港口总督的名义向你们提出严正抗议！你和你的士兵无权在葡萄牙的海外领土动用武力，这可以被视为侵略，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这是无耻的侵略行径！”

    在施佩伯爵的旗舰“沙恩霍斯特”号上，一位衣着得体的老绅士因情绪激动而涨红了脸，他的语气很是生硬，他的目光很是凌厉，但在语言内容上还是尽量留有余地，充分显示了他处理事务的经验和技巧。

    施佩伯爵客客气气地回应说：“尊敬的纳尔斯勋爵，我接受您的抗议，并以我个人名义向您致歉。德国海军无意冒犯葡萄牙王国的独立主权和中立地位，实在事出有因，还希望阁下能够理解。只要完成补给，我们就会启程离开，此期间港口设施受到的损坏，我们将照价赔偿。”

    这位港口总督依然气呼呼地瞪着施佩伯爵，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好吧，我会尽力安抚民众，也希望您能够履行诺言，约束好您手下的士兵们。在你们停留期间，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流血事件。至于说外交方面的麻烦事，就留给政府外交官们去协商解决好了，但愿葡萄牙王国不会就此卷入战争，跟你们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我相信这只是战争期间的一个小插曲，在欧洲大陆，每个小时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战场上丧生，交战国占领和失去的土地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新的版图正在形成，有谁会在意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伯爵平静地说道。在占领电报局的过程中，一名工作人员试图组织德国水兵进入设备间，结果挨了一枪托，脸上见了血，但人无大碍，仅此而已。

    夜幕逐渐降临，但码头上依然一片忙碌景象。从当地聘请的加煤工正汗流浃背地往传送带上铲煤，军需官已经采购好了新鲜蔬果畜肉，当地人将这些食物补给以及淡水送到码头，由吊机一兜一兜往舰上送，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半机械半人工的效率肯定比不上那些高度现代化的大型港口。

    “顺利的话，我这支不太受欢迎的舰队明早就会启程。”伯爵对面前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大的老绅士说，“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抽根雪茄，喝上几杯，我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交朋友。”

    港口总督的情绪有所缓和，但他并没有接受施佩的邀请，而是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回家一趟，然后去我的办公室过夜。”

    “怎么，害怕家里人担心？”施佩伯爵咧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他们都以为德国人要占领这里。”港口总督不无讽刺地说，“听说在欧洲，被德国军队夷为平地的城镇多得数不过来，丧生在你们枪炮下的生命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而且有不少是普通平民。”

    听了这话，伯爵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平静：“如果事实真是那样的话，我个人感到非常遗憾，但从战争打响到现在，我和我的士兵们一直在海上漂泊，我们也在为自己的家人担心。也许……再有一个多星期，我们就能回到德国了。”

    “您不该对我说这些。”老绅士叹了口气，“就算你们切断海底电缆，凿沉这里所有的船只，不出两三天，有关你们行踪的消息还是会传到英国人那里去。除非……您打算让我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施佩伯爵摇了摇头：“就算阁下不向英国人透露一个字，他们也能猜到我这支舰队的去向，但有这两三天的时间差就足够了！”

    老绅士想了想，叹道：“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如今却已成为你们的手下败将。德国……离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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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软柿子？

﻿    沥沥小雨中，英国海军少将约翰-凯利和他的军官们静静矗立在直布罗陀军港的码头上，等待着法国人的舰队进入港口。

    直布罗陀港的规模不大，但属于天然的深水港口。在大英帝国的鼎盛时期，这里常年驻扎着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小觑的海军舰队，它象征着海洋霸主在地中海区域的绝对主导地位，无人敢于窥视。时光荏苒，世事难料，如今的直布罗陀港显得空空荡荡，在主力舰只相继撤回本土之后，英国地中海舰队仅保留了两艘装甲巡洋舰以及一些不起眼的老式巡洋舰和驱逐舰，它们孤独而落寞地捍卫着温莎王朝的荣耀，而它如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因开战之时对德国地中海分舰队的拦截围堵不利，使得德国战巡“冯-德-坦恩”号溜进达达尼尔海峡，导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战争立场受到德国人掌控，这大大侵害了英国在近东地区的军事和政治利益，原任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的米尔恩海军上将和装甲巡洋舰编队指挥官特鲁布里奇海军上将双双成为替罪羊。前者被召回英国并从海军退休，后者受到调查法庭的检控，即便被判无罪，他在英国海军的前途也已经到了头。眼下不列颠本土遭受到来自德国的空前威胁，英国海军只好做出弃车保帅的决策，收缩海外的兵力部署，将地中海的军事防务完全移交给法国盟友，仅在直布罗陀和马耳他象征性地保留了一些舰艇。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约翰-凯利得以出任地中海舰队的新任指挥官，成为几百年来担任这一重要职务的最低军阶者。

    凯利麾下的两艘装甲巡洋舰，“防卫”号和“武士”号，此时正停泊在直布罗陀港内。它们分别属于英国海军建造的最后两级装甲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一万四千吨左右，堪比当时的大多数前无畏舰，它们的火力均采用双联装234毫米一级主炮搭配单装191毫米二级主炮的设计，在装甲巡洋舰行列算得上是顶级强大的。英国海军近年建造的多艘装甲巡洋舰拥有强大的纸面数据，战术作用仅次于无畏舰、战列巡洋舰，可一旦到了英德海军对抗最激烈的北海战场，不客气地说，它们只能充当高级炮灰。正因为对德国人的主力战舰有了更加充分和准确的认识，英国海军把余存的装甲巡洋舰撤出北海前线，将它们编成若干机动分队，在英吉利海峡、爱尔兰海域以及地中海活动。

    驶入直布罗陀港的这支法国舰队，桅杆上同时悬挂着英国的圣乔治旗和法国的三色旗，它们的到来可不是接管直布罗陀，而是应英国海军的邀请，与英国地中海舰队展开一次联合作战行动。

    远道而来的法国舰艇共有10艘中最醒目的莫过于那两艘拥有六个烟囱的庞然大物，它们是法国海军设计建造的最后一级装甲巡洋舰，埃德加-居内级。其吨位和航速同凯利的装甲巡洋舰相近，拥有14门191毫米主炮和20门65毫米副炮，火力较装备8门210毫米主炮的德国沙恩霍斯特级强出一截。若是双方单挑，德舰或可凭借略胜一筹的舰炮射程、装甲防御和动力输出赢得胜利，法舰也有机会用暴风骤雨般的炮火战胜对手。

    跟随两艘埃德加-居内级装甲巡洋舰来到直布罗陀港的，是8艘排水量不满千吨的法国驱逐舰。这一时期的法国驱逐舰，装备不差但是设计中庸，舰炮火力不及英国驱逐舰，航速和鱼雷战力不及德国大型鱼雷艇，续航力和适航性能乏善可陈。纵是如此，对处境尴尬的英国地中海舰队而言，这些法国驱逐舰的到来至少能够发挥有益的战术作用。

    领头的法国装甲巡洋舰靠岸之后，凯利和他的军官们移步舷梯口。只见一位高个子的法国海军少将趾高气昂地走下舷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些英国海军军官。

    在前来迎接的英国军官里，站在靠后位置的一名尉官小声对他的同伴说：“这个傲慢的法国佬是维克多-巴普蒂斯丁-塞内斯，法国海军少将，第二巡洋舰队司令。”

    “那在这次截击行动结束前，我们都得听他的命令行事咯？”另一名英国海军尉官看着那个正跟凯利握手的家伙，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没办法，他们的战舰数量比我们多——从开战到现在，法国海军总损失的战舰还只是个位数。除开战第一个月在亚得里亚海赢得了一场对比悬殊的胜利之外，他们就没怎么打过仗，哪像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北海跟德国佬硬碰硬地干仗。”

    这位英国军官所言不虚，开战至此，法国海军还没有损失任何一艘主力舰艇。他们的作战序列拥有4艘孤拔级无畏舰以及17艘前无畏舰，实力看起来相当雄厚，但是一方面他们需要时刻提防奥匈帝国的舰队驶出亚得里亚海，袭击协约国的地中海航线，甚至威逼法国南部港口，另一方面，过于理想化的设计风格和滞后的技术理念使得法国海军建造了一堆“最新式的过时舰”，无论是世纪之交服役的查理曼皇帝级、20世纪初设计建造的亨利四世，无不饱受批评、声名狼藉。它们压制规模稍逊的奥匈帝国海军勉强可为，要长途跋涉前往北海给英国人救场，法国人是既没有信心也没有魄力，结果也只能继续留守地中海，继续它们碌碌无为的战争之旅。

    就在这些低阶的英国军官们窃窃私语之时，两位海军少将已经结束了简短的寒暄，两人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塞内斯昂首走在前头，凯利跟在侧旁，这个场面恰如其分地反映出英法两国此时在地中海的战略态势。

    在英国地中海舰队的陆上司令部，两支舰队的指挥官和主要幕僚成员坐在一起商讨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此次联合作战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阻截从西非海域北上的德国太平洋分舰队。事实上，在施佩伯爵离开佛得角群岛的当天，英国海军就收到了谍报人员提供的情报，基本确认施佩舰队只有两艘装甲巡洋舰和几条辅助船只，驻扎在直布罗陀的英国地中海舰队占据地利之便，有机会中途截杀这支德国舰队。不过，加满燃料和补给的施佩舰队并没有沿着西非海岸线航行，它仿佛是一支幽灵舰队，突然出现接着又突然消失了，英国人根本掌握不了它的行踪，只能大致推测它的航迹。

    以施佩舰队的方位和航速，驻扎在马耳他的两艘英国老式战列舰完全派不上用场，仅以凯利的两艘装甲巡洋舰和少量轻舰艇又很难确保胜利，英国海军只得求助于法国盟友，并允诺由法国人指挥这场作战行动。法国人欣然应允，并把正在地中海西部巡弋的塞内斯舰队派往直布罗陀。这样一来，联军舰队拥有四艘最好的装甲巡洋舰，一旦逮住德国舰队，纵使冯-施佩伯爵有惊世才华，恐怕也只有想方设法逃跑的份。届时就算猎物依仗航速优势溜走，协约国也可以在宣传上大做一番文章，鼓舞一下前线将士岌岌可危的士气。

    相比于“布吕歇尔”和“冯德坦恩”这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分别领衔的外派分舰队，施佩伯爵的装甲巡洋舰俨然是最软的柿子。

    为了探明施佩舰队的行踪，在法国舰队抵达直布罗陀之前，凯利已经将三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派往大西洋展开搜索，他同时还采取了一项非常规的措施——派人登上经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的协约国和中立国船只，跟随这些船只航行到亚速尔群岛。这样一来，在遇到可疑舰船的情况下，不容易被对手的简易伪装蒙混过关，并可利用穿上的无线电通报敌情。若没有遇上德国舰队，这些军官便在亚速尔群岛搭船返回直布罗陀。

    就在施佩舰队驶离佛得角群岛的第四天清晨，差不多在直布罗陀海峡到亚速尔群岛航线的中点位置，一艘意大利货船在海面上发现了这支德国舰队，但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意大利船长拒绝英国军官用船上的无线电拍发电报，因为这是明显违反国际中立法的行为，一旦电报被德国人截获并遭破译，这艘意大利船跟它搭载的人和货物可就不受中立法保护了。

    着急的英国军官竟然拔枪相向，经过一番争执，意大利人终于作出了让步，但要求英国军官必须用隐晦的隐语发报，以免给德国人留下口实。

    英国军官允诺，将所要发送的电文内容和频率波段写在纸上：“本船‘菲斯女神’，正按预定航程前往亚速尔，今日或有雨。”

    意大利船长反反复复看了看几遍，这才交给船上的报务员。

    没过多久，“沙恩霍斯特”号的电报员监听到了近距离发出的明码无线电报，解译之后，这句看起来莫名其妙的电文交到了施佩伯爵手中。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施佩伯爵意识到这是英国人的告警电报，但他却没有立即下令舰队进入战斗状态，而是打破无线电静默，用密码电报向德国海军参谋部报告了自己的位置以及航向、航速。

    “如无意外，我们将在限定时间抵达爱尔兰海域，值得警惕的是，英国人可能正等着我们前往那里。本舰及僚舰燃料充足，但受舰况限制，无法获得最高航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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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雷德尔的灵光

﻿    “海军参谋部的家伙真是一群榆木脑袋！他们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凭空想象，根本不了解真正的战争是怎么回事！要是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的海战由他们谋划指挥，我们早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在基尔的德国公海舰队司令部，海军上将莱因哈特-舍尔的办公室里，舰队作战部长冯-特洛塔上校毫不客气地抨击了海军参谋部，若不是他们的决策部署，施佩伯爵指挥的太平洋分舰队没必要冒险前往佛得角群岛加煤。由此引发德国和葡萄牙之间的外交摩擦尚且不谈，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德国的太平洋分舰队到了西非海域，这不远万里的航程以及一路的低调，其返回德国本土的意图人尽皆知。一旦它们加入德国公海舰队，势必如鱼得水，所以协约国海军很可能调派舰艇进行中途拦截。

    尽管没有海军参谋部的人员在场，特洛塔上校的评述也是率性而为，但这种话要是传到海军参谋部的某些人耳朵里，难免在旧的分歧上增添新的隔阂。老道的侦察舰队司令冯-施佩尔中将有意把话题转回到正路，他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是否该归咎于人为的决策失误，日后自有定论，我们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帮助施佩伯爵的太平洋分舰队顺利返回北海。”

    “其实话说回来，就算英法海军有意抽调舰艇阻截施佩舰队，也未必赶得及进行作战部署，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施佩伯爵的两艘装甲巡洋舰已经脱离了辅助船只，在加满燃料补给的情况下，它们能够以14节以上的航速持续行动。”高级参谋军官冯-莱费措夫中校分析到。

    “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少将，霍亨索伦皇室的天才小王子，在同僚们的心目中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他说话的嗓门不大，语气也显得非常平和，但开口之后，众人显然不再纠结其它，而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讨论。

    公海舰队的高级参谋军官冯-莱费措夫中校说：“我觉得以当前的形势，敌人有三种拦截方案可选：其一是从地中海抽调舰艇前往北大西洋中部截击施佩；其二是从英格兰南部派遣舰队，在爱尔兰西南部海域截击施佩；其三是从苏格兰派遣舰队，在不列颠西北部或北部水域截击施佩。从时间来看，后两种无疑更具可行性。”

    冯-施佩尔中将的副手，侦察舰队参谋长雷德尔少校是在场军官当中军衔最低的，他弱弱地发言道：“为在连败的形势下求得一胜，敌人也可能在这三处全面下注，毕竟短期的兵力调动并不影响他们在地中海和不列颠本土海域的军事布局。”

    “有道理。”夏树点头应赞。

    雷德尔继续分析说：“6个小时之前，施佩伯爵的太平洋分舰队处在北纬37度20分、西经18度04分位置，离直布罗陀港460海里。以施佩伯爵的经验，突然打破无线电静默必是发生了某些特殊情况。假如英国海军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支舰队，并从直布罗陀派出战舰往西北方追击，航速快的轻舰艇有可能在后天赶上，然后想方设法拖住施佩舰队，等己方主力舰艇前来完成前后包夹。”

    “除了让施佩伯爵改变航程，推迟抵达爱尔兰的时间，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办法。”特洛塔上校摊开手说，“布吕歇尔号还在格陵兰岛海域进行维修，而我们的主力舰队还在本土海域，11月4日之前，不会有我们的大型舰艇出现在爱尔兰水域。”

    夏树道：“取消原定的会合计划是必然的，晚餐前，我跟冯-波尔海军上将的第一参谋副官通了电话，他们正着手调整作战方案。”

    “以他们可怜的智慧……”特洛塔上校一脸轻蔑地摇摇头，“说实在的，他们真应该请殿下您去给他们指点一二，好让他们的计划看起来聪明一些。”

    夏树无言冷笑，他是提尔皮茨的门生，也是海军进攻理论的信徒，海军内阁长官穆勒和海军总参谋长波尔是海军存在理论的支持者，双方素来不和。表面上看，德国海军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的巨大胜利使得这种战略理论的分歧失去了意义，但这背后却暗藏着海军高层争权夺利的玄机。随着德国海军的发展壮大，海军掌门人的地位和权势水涨船高，而提尔皮茨不仅是个雄心勃勃、精力过人才出色领导者，亦是一个大权独揽、固执傲慢的右翼分子，有些人因为不同的政见而站在他的对立面，有些人希望打破他在德国海军独断专行的特殊地位，结果不断有人在德皇威廉二世面前挑拨他与提尔皮茨的关系，而威廉二世偏偏又是一个缺乏城府、容易受到旁人诱导的君主，尤其是在战争尚未爆发但欧洲已是阴云密布的时期，威廉二世担心提尔皮茨的作战策略将会葬送德国海军，所以有意疏远提尔皮茨而重用穆勒、波尔，并将海军的战争计划交由波尔领导的参谋部全权负责，结果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到了战争前夜，提尔皮茨作为海军的最高长官居然不知道海军的战争计划是什么内容，更可笑的是，海军参谋部制定的战争计划有等于无，因为他们一心想着如何抵御英国海军子虚乌有的压迫式封锁，丝毫没有主动发起进攻的胆识，这样的保守足以证明他们的战略智慧何其低下。

    所幸的是，爱好冒险的德皇威廉二世在最后一刻批准了夏树的作战计划，给了德国公海舰队放手一搏的机会，这才有了日德兰海战的辉煌胜利，之后的两次弗兰德斯海战皆由公海舰队一肩挑，所以是由公海舰队司令部制定作战方略，报经海军高层和德皇本人批准，而这一次在爱尔兰海域的作战行动涉及公海舰队、海军陆战部队、潜艇部队、太平洋分舰队，中后期还需要得到政府外交部门的配合，很多范畴都超出了公海舰队的权限，因而需要海军参谋部的统筹协调。

    “以我对波尔上将的了解，他恐怕不是那种容易变通的人。”坐在上位的舍尔有些阴沉地说道。

    夏树看了看自己的铁杆战友，表态说：“如果海军参谋部最终的决定是不改变计划的时间表，那么我会直接向陛下申明这一作战方案存在的致命问题。”

    舍尔的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时的沉寂，内耗显然是军人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军阶最低的雷德尔虽然还是个缺乏指挥和参谋经验的年轻军官，在海军学术领域已有相当的造诣，并因此得到提尔皮茨和德皇威廉二世的赞赏，甚至因学术贡献而得到了德皇授予的红鹰勋章。这个时候，他显然不介意当个冒尖的刺头：“晚餐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们的对手盯上了施佩舰队，我们何不把它当作诱饵，看看能否钓起几条大鱼来？”

    这个提议立即给稍嫌沉闷的办公室带来了一缕清新空气，变被动为主动的想法也非常符合夏树的胃口。

    得到了来自将领们的赞许目光，时年38岁的雷德尔阐述道：“我初步的设想是来一场连环计。以部分主力舰艇在弗兰德斯海域（这一地理概念包括荷兰、比利时和法国东北部沿海）实施佯动，牵制英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同时将主力舰队派往爱尔兰西南部海域，让施佩伯爵引诱英国舰队进入预设埋伏圈，让侦察舰队痛揍英国海军的装甲巡洋舰。接下来，我们在爱尔兰起义者的接应下派兵登陆爱尔兰西海岸，施佩舰队和侦察舰队继续在爱尔兰海岸活动，英国海军定会调遣主力舰艇穿过英吉利海峡前来，我们在英吉利海峡西端部署大量潜艇并将主力舰队埋伏在这一带，再打英国海军一个伏击战。”

    雷德尔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又陷入了一阵沉寂，公海舰队的几位主要将领和最资深的参谋军官个个表情严肃，有的目光空洞，有的双眼紧闭，显然都在认真琢磨这个计策的内涵。

    片刻过后，夏树率先打破沉默：“好一个连环计，若能大获成功，我们将给予英国海军最致命的一击，西线战事的终结也将指日可待了。”

    “这确实是一个绝妙的作战计划，简直比得上我们出击日德兰海域的那一仗。”特洛塔上校的语气明显是先扬后抑，他紧接着提出自己的疑虑：“我不担心英国人是否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但我们自己的参战舰艇首先要能按照一份严格的时间表来执行，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问题，这样才有可能严丝合缝地完成计划，然后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也要非常默契地配合我们的行动。”

    雷德尔当即解释说：“这看起来很难实现，但我们其实是在利用敌人围歼施佩舰队的迫切心理，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时间表走。赢得第一步胜利之后，我们登陆爱尔兰，这实际上比直接登陆不列颠岛更让英国人难以接受，只要让他们相信我们的主力舰艇部署在弗兰德斯海域，他们必定会派出最好的那部分主力舰艇赶往爱尔兰，那对他们而言是挽救国运的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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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眼界

﻿    “让我们充当诱饵么？有意思！”

    航行在大西洋中部的德国海军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上，马克西米里安-冯-施佩伯爵拿着一份密码电报，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站在伯爵身旁的舒尔茨上校是“沙恩霍斯特”号首任舰长，也是施佩伯爵共事多年的老同僚，他同样从这份电报中得到了令人振奋的信息，但作为一名性格低调、作风谨慎的老资历军官，他并未漏过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长官，跨舰队的作战命令理应由海军参谋部发出，可我们反而先收到了公海舰队司令部的电报。如果是海军参谋部发了电报而我们没有收到，最多是再等几个小时，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收到，我们恐怕得主动向海军参谋部发报询问。您觉得呢？”

    施佩伯爵微垂着头想了想：“我们距离本土一千多海里，无线电通讯不畅是很正常的情况，而就算没有收到海军参谋部的电报，我们也应随机应变，总不能看到危险还埋头往前冲，你觉得呢？”

    “沙恩霍斯特”号的桅杆上悬挂着一面舰队中将旗，它意味着这支舰队正置于施佩伯爵的直接指挥之下，舒尔茨的任务是协助这位舰队司令官打理旗舰上的大小事务，包括战时的协助指挥，但不具备决定权——除非舰队司令官阵亡或者直接委任他为代理指挥官。

    对于施佩的回答，舒尔茨并不觉得非常意外，他点点头：“您说得对，眼下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既然公海舰队已经调整了航程，我们自然不能再按原定的计划行事了。”

    两人回到海图前，施佩伯爵掏出他的老烟斗，一边和舒尔茨讨论接下去的航程，一边吐起了烟圈。在他们面前的大台子上有一张偌大的海图。图上用淡色的线条划成了许多方格，每个方格都有一个对应的编号。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标出了不同补给船在不同海域出现地时间——精确到具体某一天。当舰队需要进行油料和物资补给时，只需要按照海图上标注的时间到预定海域去寻找补给船，而不是通过无线电召补给船前来。这也是德国海军参谋部为了避免袭击舰暴露方位而制定地一个策略。

    既然决定要当这个诱饵，舒尔茨建议说：“我们可以找个偏僻的位置呆上一两天，暂时避开英国人的视线，等公海舰队进入大西洋，我们再前出到凯尔特海，在繁忙航线上大张旗鼓地袭击敌方舰船，引诱英国舰艇前来。”

    施佩未知可否，而是盯着海图凝思。舒尔茨直起身来，从旁看着这位有勇有谋、胆识过人的舰队指挥官。36年的海军生涯在他刚毅的脸庞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斑白的两鬓让人无法不感慨岁月的沧桑。因为出生在丹麦哥本哈根的一个德裔贵族家庭，施佩的言行举止永远是那样的沉稳大度，他自小就向往成为一名海军军官，17岁的时候就从海军学院毕业，成为了一名年轻的候补军官。他在练习舰贝尼塔号上历练了4年，终于晋升少尉军衔，然后前往炮舰“海鸥”号任职。26岁的时候，施佩到了遥远的非洲殖民地，任喀麦隆港的港口司令，两年后回到德国，在练习舰“毛奇”号上担任教官；31岁，施佩晋升为上尉，在老式巡洋舰“巴伐利亚”号担任副舰长，并在那里成长为一名炮术专家。36岁时，施佩开始担任第二巡洋舰分队副司令官兼参谋长，两年后晋升为少校。从1901年开始，施佩在军界的晋升步伐开始加速，他现实担任扫雷舰“塘鹅”号舰长，一年后便晋升为海岸防卫部长，并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分别晋升为中校和上校。在担任了战列舰“巴登堡”号舰长一职后，施佩于1908年被任命为北海舰队参谋长。1910年，他在任上晋升为海军少将。1912年转任包括“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装甲巡洋舰和“埃姆登”号、“莱比锡”号、“纽伦堡”号轻型巡洋舰组成的德国太平洋分舰队司令，同年晋升为海军中将。

    这样的阅历在如今的德国海军算不上特别出众，但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战争的爆发给了年富力强的施佩伯爵一个尽情展现才华的机会。尽管德国在胶州湾的海军基地有着完备的防御体系，但当奥匈帝国皇储费迪南大公遇刺的消息传来之时，他就意识到孤悬海外的青岛要塞迟早将陷入敌手，因此他率领舰队主力早早离开了胶州湾，前往更有回旋余地的太平洋岛屿。战争爆发后，施佩伯爵决定让四艘轻巡洋舰分散开来，利用德国在南太平洋的殖民地以及部署在海上的补给船展开袭击战，自己带着两艘装甲巡洋舰返回本土，为公海舰队对抗英国海军增加重要的砝码。

    到了1914年，装甲巡洋舰依然是许多海军国家的主力舰艇，只是在竞争最为激烈的北海，战列巡洋舰的强势崛起让这种昔日备受器重的快速战舰退出了核心行列，只不过英德海军之间空前惨烈的厮杀让双方主力舰艇出现了惊人的消耗，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结束时，两大海军居然没有一艘完好无损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旧式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成了北海战场的主导力量，作为海军界公认的最强装巡，两艘沙恩霍斯特级的回归势必会给占据战场主动权的德国海军带来强劲的助力——即便两国海军的主力舰艇陆续修复回归，难保它们不会在下一场对决中再次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

    过了好一会儿，施佩伯爵抬起头来对舒尔茨说：“我在想，用两条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做的诱饵，能够引出多大的鱼。”

    舒尔茨边想边答：“如果英国海军还有随时可供出战的战列巡洋舰，很可能会派这种航速比我们快、火力比我们强的主力战舰前来，不然的话，至少要三艘装甲巡洋，有可能再派一两艘无畏舰或前无畏舰，关键要看英国海军的高层将领们怎么想。”

    “说得没错，关键要看英国人怎么想。”施佩伯爵微微颌首，脑袋里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们一直躲躲闪闪，英国人会觉得我们只是一心想要溜回北海去，那样的话，他们并不会真正重视我们，可能只会派出一些次要的舰艇前来搜寻并追堵我们。要是我们出现在英国人最不希望我们出现的位置，在他们最柔弱的部位狠狠来一拳，让他们觉得非把我们消灭不可，那就会调派较多的兵力来追杀我们。”

    对于施佩的分析，舒尔茨觉得非常在理，他接着话往下说道：“既然我们要当诱饵，就要发挥诱饵的最大功效。以如今的形势，‘布吕歇尔’号在北大西洋威胁着英国的北方航线，估计许多英国船只都改走亚速尔群岛转往欧洲的中部航线了。您觉得……我们是在这附近蹲守，还是调头去一趟亚速尔群岛？”

    施佩伯爵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舒尔茨分析说：“如果英国人是在北方海域布设封锁线，等着我们自己送上门去，那么这两种选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我觉得英国人很可能已经从直布罗陀派了舰队追踪我们，那样的话，去亚速尔群岛比呆在这里更有回旋的余地，而且航程安排也完全赶得上公海舰队司令部的新计划。”

    施佩伯爵眉角轻扬：“那我们就去亚速尔群岛！”

    当“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号组成的双舰编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原本指向北方的舰艏转而遥指西面的亚速尔群岛时，英法地中海联合舰队的四艘装甲巡洋舰从直布罗陀港启程已有20个小时，它们正以18节的较快航速朝西北方航行。代理旗舰“埃德加-居内”号的海图室里，法国军官们用彩色线条绘制出敌我双方舰船已知的、预定的以及推测的航迹，并用精致的铅模代表这场猫捉老鼠游戏的参与者。

    “报告长官，我方驱逐舰‘博里司令官’号在北纬40度10分、西经18度02分位置发现不明身份的煤船一艘，已开炮示警，要求对方停船接受检查，从船只的外形来看，很可能是德国太平洋分舰队的一艘补给船。”

    听了通讯官的报告，法国海军少将塞内斯眼前一亮，而不等他开口，一名航海官已经在海图上做了相应的标注，从之前意大利货船发现德国舰队的位置来看，德国人仍在往北行驶，这就意味着英法地中海联合舰队目前的航向是正确的，但他们能否追上那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则取决于对手的航速。

    “给‘博里司令官’号发报，如果德国人拒不从命，那就向它开火，然后派陆战队登船，务必给我抓住船上的主要官员，从他们嘴里撬出有关那两艘沙恩霍斯特级的情报来，航向、航速、目的地以及人员装备配置情况，速度一定要快！”

    向通讯官吩咐了这些，塞内斯将军转头对他的军官们说：“打垮德国太平洋分舰队虽然不足以挽救这场令人失望的战争，却绝对有利于法国海军在未来的盟国合作中争取更加有利的地位。英国人空有世界第一的海军力量，却在北海被德国人打得灰头土脸，而我们以一己之力压制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力量，让他们躲在海峡后面不敢出击，无论这场战争的结局如何，我们都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法兰西的三色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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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一个猎物

﻿    晴朗的午后，一艘悬挂葡萄牙国旗的商船独自航行在徐波荡漾的海面上。告别了美丽宁和的亚速尔群岛，它正驶向烽烟四起、战火纷飞的欧洲大陆。英、法、德、俄、奥、塞这六个主要参战国的人口和土地面积占到了欧洲的三分之二，自从反法联盟战争以来，欧洲还从未爆发过如此规模的战事，枪炮技术的发展则使得军队的消耗速度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在过去的不到三个月时间里，交战双方的阵亡人数竟比过去一百年死于战场的军人还要多！

    战争既意味着杀戮与死亡，也意味着机遇和财富。德国潜艇在大西洋海域频繁活动以来，最繁忙的航线渐渐变成了舰船坟场，即便如此，大量的协约国船只依然穿梭于德国人公布的交战海域，许多中立国商船亦在利益的驱使下秘密为协约国运送物资。此时的德国海军已在北海战场掌握了主动，没必要孤注一掷地采取无限制潜艇战，所以德国潜艇非要有确凿证据证明中立国船只违反中立法，才能对其实施攻击，这就给了运载违禁品的中立国船只在被德国潜艇拦下之前全速逃走的机会。不过，随着两条恶名昭彰的德国袭击舰——“布吕歇尔”号和“格劳登兹”号进入大西洋，这种侥幸的机会越来越少。从9月中旬到10月中旬，两艘袭击舰在大西洋海域总共拦截了42艘中立国船只，并且全部进行了登舰检查，对运送禁运品前往交战区的17艘货船，在强行撤走船员后悉数予以击沉。局势所迫，许多载有禁运品的中立国商船纷纷躲进港口或是转往远离战区的中立国，导致英法等主要交战国的粮食、饲料、矿石供不应求，价格大涨。

    眼前这条商船属于典型的远洋货轮，吨位大、吃水深、航速快，适合运载大宗物资进行跨洋航行，配备的船员有数十人之多。尽管天气晴好，风平浪静，这艘船上的船员们却一个个表情阴沉，似有深深的忧惧笼罩心头。

    “北方海面发现烟柱！”

    从瞭望台传来的声音就像是在安静的餐厅里摔碎了盘子，立即引起了所有人不悦的关注。耸立在船体中部的船桥上，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船长快步走出驾驶舱，举起他的大号望远镜望向北面，一对炯炯有神的浓眉很快皱了起来。

    “两艘战舰……倒霉，我们不会碰上德国人了吧！”

    体格健硕、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大副站在船长身旁，他敞开衣襟，露出插在腰带上的左轮手枪，嘴里嘟囔道：“难道是那两条突然没了消息的德国袭击舰？从北部航线来这里可有差不多一千海里的航程，这样一来倒是跳出了英国海军的围追堵截，还真是狡猾啊！”

    在看清对方的面目之前，船长自我安慰道：“好吧，如果真碰上了那两条德国袭击舰，我们逃肯定是跳不掉的，但可以赌一赌运气，只要他们没发现藏在木头里面的黄铜，我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大副手继续盯着海面，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嘿嘿，那是两条一模一样的战舰，绝不会是堂吉诃德和他的蠢仆人！”

    《堂吉诃德》是出版于17世纪的经典，英国海员最先将“布吕歇尔”号和“格劳登兹”号比作堂吉诃德和他的蠢仆人，以表示对它们的轻蔑和嘲讽，然而英国海军始终没能将这两艘“狂妄自大、不知死活”的德国战舰拿下，这反过来成了对英国人的绝佳讽刺。

    在视线尽头，两个轮廓、大小完全一致的灰色舰影正朝这边快速驶来，虽然可以排除它们是“布吕歇尔”号和“格劳登兹”号的可能，但船长脸上却没有大副那样的轻松，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就一会儿功夫，船上的船员们都得知了北方有两条战舰驶来的消息，不在工作岗位上的人纷纷来到甲板，他们交头接耳，情绪显得非常浮躁不安。

    “要真是德国人，在他们登船检查之前，一定要跟船员们交代，让他们尽可能保持镇定，千万别在德国人面前漏了马脚。”船长向他气质彪悍的大副吩咐道，“还有，所有的武器都给我藏好了，枪是不可能打得过炮的。”

    “明白了！”大副瓮声瓮气地应承下来。

    等到那两艘双胞胎似的战舰驶近了一些，船上的人们终于透过望远镜看清了桅杆上的旗帜：白底，黑十字，中间赫然站立着一只展翅的黑鹰，左上角还有黑红黄三色铁十字徽图。

    这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海军战旗！

    “停-止-前-进——接-受-德-国-海-军-检-查！”

    当船长轻声读出这国际明码时，船桥上一片沉寂。

    “居然是德国海军的装甲巡洋舰！”大副瞪着眼睛说。

    “它们一轮射击就能把我们送入海底，停船接受检查吧！”船长既意外又无奈地吩咐到，“叫报务员立即给英雄港拍发电报，我们在正常航线上受到了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的拦截。”

    “等等，它又发出了另一条指令。”大副一字一顿地解读，“禁-止-你-船-使-用-无-线-电——否-则-开-炮-击-沉！”

    船长顿时哑然，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枪不可能打得过炮，这艘葡萄牙货船很快将航速降了下来，在德国战舰靠近的过程中，报务员的手指始终没有触碰发报机的按键。

    因为海风的关系，桅杆上的葡萄牙国旗并没有垂落，但在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德国海军战旗面前，它是那样的没落和缺乏生气。

    “放下汽艇，右舷副炮保持戒备！”

    威风凛凛的德国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上，舰长舒尔茨上校通过话筒指挥他的舰员们前去登船检查，而施佩伯爵一个人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眼前这艘葡萄牙货船。

    在战舰的右舷，舰上那架大型起重机转到舷外，上面的吊钩上系着一艘交通汽艇，舰员们缓慢而平稳的将它放下，直到底部安全触水，所有这些动作根本听不到口令声，而全都按照舰上的海军口笛声操作着。

    从上往下看，那艘汽笛在战舰舷侧显得如此渺小，就像是孩子的玩具。事实上，这艘装甲巡洋舰巨大的钢铁舷墙比海面足足高出十米。

    在德国战舰的炮口下，葡萄牙人没有做出任何敌对举动。按照德国人的要求，船停之后，所有人，包括厨师和司炉工，都一一走上甲板，船桥上也站着人，他们无一例外的以好奇和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两艘强大的德国战舰。

    两艘满载陆战队员的交通汽艇相继开了过去，一靠上货轮，全副武装的德国海军士兵便展现出敏捷的身手，顺着软绳梯迅速爬上甲板。

    一时间，甲板上充斥着响亮的脚步声。

    “格奈森瑙”在外围警戒，“沙恩霍斯特”号虎视眈眈地停在侧旁。登船的德国陆战队员迅速控制了葡萄牙商船的甲板和驾驶室，衣着整齐的船长礼貌的接待了他们，所有船员都顺从地呆在甲板上，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不一会儿，登船的陆战队员通过小旗发来信号：该船为葡萄牙籍货船法鲁号，总登记吨位7240吨，运载4850吨圆木从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前往葡萄牙的里斯本，官方登记文件没有发现问题，已派人进入货仓进行查验。

    舒尔茨打趣道：“五千吨的圆木，够做几十万套桌椅，或是一艘三层的风帆战列舰。”

    施佩伯爵淡淡地说：“伊比利亚半岛出产优质的榉木和橡木，何必不远万里从加拿大进口圆木？”

    舒尔茨心领神会，他立即让通讯官向登船的军官发出信号：严查货物！

    只要有心为之，再严密的伪装也能够识破。过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几名德国海军士兵带着黄灿灿的块状金属回到甲板，葡萄牙船员当中顿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对面的战舰上，施佩伯爵一声轻哼，舒尔茨旋即命令登船士兵把所有的船员驱赶到救生艇上。葡萄牙人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货船将要遭受怎样的厄运，在这样的情势下，能够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他们只好从旗杆上降下葡萄牙国旗，顺从地分乘多艘划桨式救生艇离开。

    在“沙恩霍斯特”号的右舷，大型起重机又开始工作了。随着另一阵哨子响声，交通汽艇连同上面的陆战队员一并被吊离水面。渐渐的，汽艇地升高到与主甲板相平的位置，几秒钟后又高出了甲板，并摇摇摆摆地升高到军舰中部，水平地往里移动一段距离，往下进入开着的艇库。最终，伴随着一个沉重的响声，汽艇停在了艇库的垫木上。

    “加速至18节，航向正西！”

    随着施佩伯爵一声令下，“沙恩霍斯特”号的万吨之躯微微振动起来，它很快在漂亮上划出一道弧线，舰艏傲然指向亚速尔群岛所在方位，而舰上的150毫米副炮早已瞄准葡萄牙货船的水线位置，拉开一段距离之后，这些威力强劲的副炮连连开火，多半炮弹都准确地命中了目标。那艘倒霉的葡萄牙商船很快倾覆，显然是因为货舱里的圆木为它增加了额外的浮力，它下沉的速度很慢，甚至有可能漂上好几天，但其它船只断无将它拖回港口去的可能，要知道大西洋的天气变化多端，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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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截击“南特”号（上）

﻿    72岁的伊斯梅尔-泽拉尼是一位退役的法国海军上校，普法战争之初，他作为一名通讯官随舰参加了对普鲁士海岸的封锁，但混乱的指挥和经验的缺乏使得一次本该没什么悬念的封锁行动仅持续了两个月就宣告破产，大批军官、水兵以及陆战队员被调去支援节节败退的陆军，疲惫而虚弱的舰队不得不撤回北部的海军基地，在此后的战争中毫无表现。在十数年后的另一场战争中，泽拉尼成了胜利者，他作为装甲巡洋舰“凯旋”号的副舰长参加了中法马尾海战，并因此获得了法兰西的荣誉骑士勋章。1900年，泽拉尼在临退役前打了最后一场仗，英法德美等八个国家对清国的联合远征，留守舰队的泽拉尼遗憾错过了一夜暴富的机会。退役后，他加入了法国跨大西洋航运公司，继续自己的海上生涯。

    当法国再一次对德宣战时，年事已高的泽拉尼没能等来祖国的再次召唤，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气馁，而是利用自己在海军的人脉做了一件让旁人颇感诧异的事情：把他驾驶的货船“南特”号变成了一艘武装商船！

    迫于德国潜艇的威胁，英国海军派出大量老式舰艇保卫大西洋上的重要航运线，并给一些民用船只装上了大炮。战前的法国早已从普法战争的灾难深渊中恢复过来，经济、工业、人口呈现增长迅猛的势头，法国海军建设一直保持着较为稳定的投入，但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法国海军的发展重点放在了雷击舰和潜水艇方面，大中型水面舰艇的技术水平和数量规模都大大落后于展开激烈造舰竞赛的英德海军。在英国海军从地中海撤走大部分舰艇之后，法国舰队的主要力量都用在了封锁奥特朗托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的行动上，根本没有精力去给本国的船只护航，也没有英国海军那样雄厚的家底，可以成批武装本国商船。

    “南特”号是法国跨大西洋航运公司旗下的一艘远洋货轮，总登记吨位达到一万四千吨，它下水于1908年，设计的最高航速17节，巡航速度12节，在同时期的大型货船里算是航速较快的。泽拉尼想办法搞来了2门从退役巡洋舰上拆卸的138毫米单装舰炮，4门37毫米的哈奇开斯多管速射炮。凭借这些武器，它足以对抗那些浮上水面的德国潜艇，毕竟在这一时期，德国海军的潜艇作战方式还是较为文明的，即便对于交战国的商船，在排除危险的情况下，它们通常是先俘获再击沉，以保障船员的生存权利——但将普通商船改装成武装商船则意味着失去海上中立公约的保护。

    给“南特”号装上大炮之后，泽拉尼倒没有主动招惹德国潜艇，而是接下了一项艰巨且危险的任务：前往智利装运硝石。

    在人工合成硝酸盐的技术普及之前，智利出产的天然硝石在市场上占据垄断地位，是生产农业化肥和军火弹药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南特”号一次可以运输近万吨的硝石，经由兵工厂制造成数以万计的子弹、炮弹和炸药，送到前线将士手中用以对抗德国军队。更重要的是，德国的商船此时仍无法穿过英国的封锁进入大西洋，也就无从获得智利硝石，协约国并不知道德国人已经获得了人工合成硝酸盐的实用技术，从而摆脱了对天然硝石的绝对依赖。早在战争爆发以前，协约国就有意限制德国进口硝石，他们推测德国的硝石储备最多可以维持他们打半年的仗，也就是说，只要法国军队再坚持三个月，德国人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巴拿马运河在1914年8月15日正式通航之后，从法国到智利的航程缩短了几千海里，但往返一趟依然有近万海里之遥。驶过亚速尔群岛之后，“南特”号离法国西海岸就只剩最后一千多海里，以正常航速只需四天即可抵达，但泽拉尼和他的船员们都知道，离家越近，潜在的威胁越大。德国潜艇已不满足于封锁英国水域，9月份以来，毗邻英吉利海峡的比斯开湾频有船只遇袭，“布吕歇尔”和“格劳登兹”结伴进入大西洋之后，整个北大西洋都成了协约国的警戒海域，关于德国太平洋分舰队进入大西洋的传言更增添了协约国船长和船员们的不安情绪。

    “多么好的天气，多么安静的下午。”

    船上唯一的一名现役军人，奉命前来训练船员使用火炮的法国海军少尉桑加雷，一边啜着热腾腾的咖啡，一边看着舷窗外的海景，发出这样的感慨。只等“南特”号回到法国，他的外派任务便宣告结束，接下来也许继续回到土伦的海防要塞枯坐，也许调往巴黎前线协助陆军作战，无论哪一种，前景似乎都是一片黯淡。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雷声？炮声？”泽拉尼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少尉眺望远海，但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半开玩笑地说：“没准是谁肚子饿了。”

    泽拉尼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桅杆上的眺望台，两名船员拿着望远镜，时刻保持者对海面的警戒观察，如果出现异常，他们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人的年纪大了，听觉、嗅觉、味觉都在衰退，真没办法。”泽拉尼嘴上这般自嘲，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因为他格外信任的直觉告诉他，前方有危险在逼近，调头返回亚速尔群岛或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泽拉尼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吐露自己的担忧，就听到瞭望台上的船员报告说：“东北方海面望见烟柱！”

    这惊人相似的一幕不久之前才出现在葡萄牙籍货船“法鲁”号上，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国人最初的揣测变成了惊恐，泽拉尼连忙指挥“南特”号调头往英雄港的方向狂奔，但德国战舰的航速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双方的距离迅速缩小。

    “它开火了！”

    桅杆上的瞭望员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但这已无助于他们改变目前的困境。威力惊人的重磅炮弹落到了离它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雪白雪白的水柱比桅杆顶部还要高，清冷的海水无情的洗刷着它的甲板，让暴露在外面的法国船员在这纷纷扬扬的水花中打着寒颤。

    片刻过后，第二艘德国战舰也开火了。橘红色的火团在视线中跃动，炮弹呼啸着飞来，即便还未爆炸，它们巨大的动能也能够在海水中激起大团水花。尽管法国船员们从发现德国战舰起就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准备，但大多数人此时仍然显得惶恐不已。毕竟他们是没有经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船员而不是海军水兵，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做好过参与一场海战的准备。

    泽拉尼和桑加雷是仅有的例外，但他们的个人能力并不足以改变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两艘德国战舰轮番开火，大大小小的炮弹带着肉眼难以辨清的暗红色尾焰不断在近落下，弹着点离“南特”号越来越近，仿佛下一轮射击就会有炮弹直接命中它。在这艘远洋货轮的前后甲板上，接受了短时特训的法国船员们等在两门138毫米炮旁边，紧张不安地等着船长的命令——只要他一声令下，船员们就会放下船舷的活动栏板，然后向德国人开火。

    突然间，舰身猛然一颤，爆炸声前所未有的震耳。

    紧接着，货船急剧失速！

    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上的情形，跟对面的法国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军官们虽然对目前的战况感到振奋，但亦然认真严谨的处理各自的分工。

    施佩伯爵和舒尔茨上校相隔一步站立在舷窗旁，通过手里的望远镜观看这场单方面的射击表演。那艘货船虽然拥有庞大的体型，但它终究不同于战舰，只挨了一发炮弹就已经浓烟滚滚，航速顿失。

    “它要完蛋了！”舒尔茨平心静气地说道，“发信号要求他们投降吧！”

    施佩伯爵“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经过近10分钟的猛烈射击之后，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的火炮突然停止了怒吼，但“南特”号上的法国人并没有因此而获得喘息的机会，他们的船已经被浓烟和烈焰所包围，连船桥和桅杆也时不时没入黑烟之中，这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支蘸了原油的火把燃烧时的情景。

    未直接被炮弹命中的驾驶舱，却因为几块较大弹片的侵入而一片狼藉，死者横七竖八，受伤的船员不时的被涌入的浓烟呛得剧烈的咳嗽。这里唯一的站立者，便是捂着自己右臂的船长，鲜血正汨汨的从伤口往外留。然而更让他痛心的是这艘万吨货船的惨淡景象，因为锅炉舱已经无法为它提供更多的动力支持，它的航速已经减慢到鱼儿可以轻易超越的程度

    “船长！”一名幸存的船员摇摇晃晃的来到驾驶舱，用他没有受伤的手臂指着炮声业已沉寂的海面，“德国人发信号要求我们投降！”

    “投降”，这个残酷的字眼让泽拉尼心脏一紧。经过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咬牙切齿地说：“想让我们投降？让他们见鬼去吧！告诉大家，做好连续射击的准备，等德国战舰靠近一些，我们会让他们瞧见我们的厉害！”

    这个时候，桑加雷少尉正在前甲板亲自操炮，这门老旧的舰炮射程、威力以及射速都很有限，只有抓住最合适的时机，才可能给强大的对手意外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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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截击“南特”号（下）

﻿    “根据巴黎海战宣言、海牙公约和伦敦宣言……未作军舰用途改装的商船……全体船员的人身安全应得到基本的保障……你们所作所为是践踏国际法的海盗行径……”

    德国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的舰桥上，舰长舒尔茨上校透过望远镜读出那艘法国船对投降要求做出的回复信号。

    施佩伯爵冷哼道：“伦敦宣言么？那根本是个从未正式生效的空头宣言，在战争一开始英国人就毫不犹豫地背弃了宣言里的主要条款，其实所有的公约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束缚。在我的意识中，敌国的武装商船就应等同于敌国军舰对待，何况是搭载了6英寸大炮的万吨轮船！”

    舒尔茨当即应和说：“海牙第9公约规定，海军战舰不得炮击未设防的城市、海岸、村庄、房舍和建筑物，但巴尔干战争以及意大利对奥斯曼的战争中，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不止一次，要是逐条逐项的对照，法国人在历次战争中违反公约的次数也少不到哪里去。再说了，若不是侦察舰队在8月7日对格里姆斯比发动的猛烈炮击，恐怕也不会有公海舰队在日德兰半岛海域的辉煌——胜利才是真理！”

    “来吧！就让我们看看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远洋船队的骄傲，‘南特’号武装货船，还有什么把戏！”施佩伯爵在最后一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因为他手里掌握着一份来自智利的重要情报，两周前从智利出发的法国万吨货轮“南特”号载有两门6英寸大炮和一些小口径火炮，这些可不是船舱里的货物，而是按照战斗部署架设在轮船甲板上的武器。根据当时生效的国际公约条款，这样的船只若是没有编入军队的作战序列并对外公布，就只属于自卫性质的“武装货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主动攻击敌国商船和军舰，同时享受交战国非军用舰艇的权利。

    “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的炮击暂告一段落，沸腾的海面很快沉寂下来，那艘颇有现代化气息的法国远洋货轮燃着大火，滚滚黑烟弥漫甲板，并且向上冲到了百米高度。法国船员们并没有仓促弃船，而是在甲板上奋勇灭火，消防水龙喷射出的白色水柱与蹿腾的火舌进行着努力的搏斗。

    法国人对德国舰队的劝降要求明确说了不，只要愿意，两艘实力强劲的德国装甲巡洋舰随时可以结束“南特”号的挣扎，然而它们就像是轻易逮住了一只老鼠的猫，并不打算一口将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吞掉。“格奈森瑙”照例在稍远处游弋警戒，黑洞洞的主炮口悉数对准了“南特”号，“沙恩霍斯特”稳速向前，渐渐来到了离法国货轮不足千米的海面上。

    这个时候，“南特”号船长——法国海军退役上校泽拉尼，面色沉重地来到甲板，他蹲下身子，单膝跪地，一名船员仰面朝天地倒在甲板上，年轻的脸庞满是血污，一双失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硝烟飘荡的天空。泽拉尼伸出他那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这个牺牲者的面颊，眼中饱含热泪，眼底的怒火却在熊熊燃烧。

    “打开挡板！”

    桑加雷少尉充满力量的咆哮声从前甲板传来，幸存的船员纷纷转头，只见他在炮位上亲自操纵转向装置，只等两名船员将竖立在舷侧的活动挡板放下，他微调射角，迅速将炮口对准了东北方海面的德国战舰。

    轰！

    装在前甲板的大炮猛然发出一声震耳的怒吼，这门可全向转动且装有直板护盾的舰炮本来是为德国潜艇准备的，没想到居然碰上了两条德国装甲巡洋舰。照理来说，就算“南特”号趁对方不备主动袭击，也绝无战胜对方的机会，毕竟舰炮不同于鱼雷，只要命中就可能起到一击致命的效果，何况“南特”号搭载的是两门老式型号的138毫米炮，换算成英制口径只有5点43英寸。只不过在智利装运硝石时，好面子的法国人于席间鼓吹自己装载的是6英寸快炮，足够干掉那些以为自己好欺负的德国潜艇。

    转瞬之间，脱膛而出的炮弹飞向七八百米开外的那艘德国装甲巡洋舰——若是再靠近一些，攻击的准度和效力自然会提升不少，但德舰桅杆上的嘹望员必然看到“南特”号舷侧挡板后面的大炮，法国人吃不准对方究竟是有备而来还是无差别的横行肆虐，在船体状况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抢先攻击是挫伤敌舰的唯一机会。

    “打中啦！打中敌舰啦！”

    站在船舷旁的一名法国船员兴奋地叫喊着，周围的船员们纷纷振臂庆贺，而他们紧接着又听到了桑加雷少尉高分贝的咆哮：“装弹！”

    这个时候，船尾的同型火炮已遭损坏，跟随桑加雷少尉这门大炮向敌舰开火的只有两门37毫米口径的哈奇开斯转管炮，连串的炮弹扫向德国装甲巡洋舰的上层甲板，这给对面那些德国舰员带来的惊愕丝毫不少于刚刚那枚未能贯穿舷侧装甲的炮弹！

    没等“南特”号前甲板的大炮打出第二发炮弹，近处海面那艘悬挂着海军中将旗的德国装甲巡洋舰当即还以重拳，舰舷两对双联装副炮接连喷射出骇人的焰光，真正的6英寸炮弹带着短促的尖啸飞来，4发炮弹发发命中，足以说明德国舰员一直处于蓄势待发的临界状态。

    为了对抗德国潜艇，“南特”号在装载大炮的同时还进行了小幅度的改装，经过加固的舷侧挡板能够挡住枪弹和相当于枪弹威力的弹片，甲板和舱壁涂刷了具有一定防火作用的涂料，此外船上还额外增设了医疗急救室和相应的药品器材，灭火器和消防水龙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饶是这般，它也远不能跟一艘建造于20世纪初的装甲巡洋舰相提并论，四发普通的150毫米炮弹立即对它产生了灾难性的打击，前甲板的露天炮位顿时死伤一片，船体中后部情况稍有好转的火势瞬间爆起，强大的冲力把一些正在灭火的船员抛出船舷，穿透船体在中下部船舱爆炸的炮弹彻底撕开了货舱隔板，这也将“南特”号推向了毁灭的边缘——天然硝石具有助燃效果，且在燃烧时会释放出有毒的氮氧化物气体，这意味着“南特”号很快就会变成一艘剧烈燃烧的死亡之船！

    穿过浓烈的硝烟，泽拉尼踉踉跄跄地来到前甲板，桑加雷少尉和所有的炮手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只剩下那门138毫米炮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

    “少尉！少尉！”

    泽拉尼扶起一息尚存的桑加雷少尉，只见他无力地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抱歉，我只给了德国佬一发炮弹，没能帮上什么忙。”

    “一击即中。”泽拉尼双眼通红地说，“我们以你为荣。”

    桑加雷少尉挣扎着往周围看了看，意识到临时充当炮手的船员们非死即伤，一双眼眸顿时变得黯淡无光。

    “让大家弃船吧！长官！我们不能向德国人投降，但也不能让余下的船员白白送命……他们终究不是军人，不必承担军人的职责。”

    “你说的对。”泽拉尼抬起头，朝烟雾中的人影喊道：“弃船！所有人弃船！”

    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声掩盖了他的叫声，紧接着，偌大的远洋货船在接踵而至的猛烈爆炸中变成了风中颤抖的树叶，宽厚的船体千疮百孔、残缺不全，船上的火势彻底失控，陷入大火包围的甲板和船舱不断扩大，炽烈的火焰正在破坏船体的骨架，那些坚守在底层船舱的船员甚至很难有逃生的机会。

    爆炸余威过后，泽拉尼扯着嗓子喊道：“弃船！所有人弃船！”

    可是没人回应他。

    桑加雷少尉突然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一样，脱开泽拉尼的搀扶独自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大炮旁边，扶着炮架，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海面上的德国战舰。尽管受到了挑衅，甚至可以说是侮辱，这头根本不受国际法约束的猛兽却没有发狂地把“南特”号往死里揍。也许舰上的德国人不屑于此，也许他们是有意节省弹药，战舰调整航向，稍稍拉开了同“南特”号的距离。

    在海军服役期间，泽拉尼虽不是一名炮术专家，至少对舰上的每种武器都有操作性的了解，他走到桑加雷少尉身旁，打开炮闩，看到一发未使用的炮弹已在炮膛里，遂关闭炮闩，努力转动摇柄，试图将炮口重新对准德国战舰，可是船体已经发生了倾斜，炮镜里也只能看到德国战舰的桅杆。

    泽拉尼放弃了，他跟桑加雷少尉一样靠在炮架上：“少尉，人生的最后一仗能够跟你并肩战斗，我感到非常荣幸。”

    “可惜是一场败仗啊！”桑加雷少尉咳咳地笑着，鲜血从嘴角渗出，脸色白的像是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

    “我们至少认对了它们的舰型，该死的沙恩霍斯特，德国造船厂的杰作。”泽拉尼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说道，“愿上帝保佑，保佑那些开窍的英国佬把它们消灭在大西洋上。”

    “英国佬已经不行了，海洋的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但愿法国还能留有一席之地。”桑加雷少尉抬头仰望天空，透过硝烟，他看到了落日的余晖，无限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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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扬帆起航

﻿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德国公海舰队母港，基尔，已然成为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进出此地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周边任何可能窥视港区的位置都被设为军事禁区，德国海军还在此设立了多座无线电监听和干扰站，以防敌国谍报人员窥探港内的军事情报并将其迅速送往本国的海军指挥机构。

    秋日的一天，基尔港内停泊了大大小小近百艘舰船。放眼望去，桅杆如林，蔚为壮观。码头上，数以千计的海军士兵们正在排队登舰，接纳他们的是六艘外观基本一致的轻型战舰，它们首尾衔接地停靠在码头旁，桅杆上的德意志海军战旗迎风飘扬。与那些每每相伴于主力舰艇周围的新式巡洋舰相比，它们的舰体显得老旧而单薄，舰桥十分简陋，舰艏居然还是相当古老的撞角造型，所有的舰炮都是单装配备。以不同舰种的特征和用途作类比骑兵，主力战列舰是披覆厚甲、冲锋陷阵的重枪骑兵，战列巡洋舰是持盾仗剑、来去如风的游骑兵，巡洋舰便是侦察、巡逻、掩护、冲锋样样皆通的轻骑兵——所不同的是，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大放异彩的科尔堡级、马格德堡级、卡尔斯鲁厄级可谓甲胄鲜明、锐气逼人，眼前这些老“瞪羚”则质朴粗犷、黯淡无光，实力上的差距显而易见，所以无论是在三场至关重要的大海战当中，还是执行战时的巡航警戒任务，瞪羚、不莱梅乃至世纪之初建造的柯尼斯堡级都只是扮演次要的辅助角色。硬碰硬的正面对抗，这些老旧的巡洋舰确实已经不堪大用，但相比于普通的运输船只，它们在航速、防护以及灵活性方面都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排队登船的人群中，海军上等兵迪米尔-胡克因为魁梧的体格和刚毅的神情而显得与众不同，这名从亚眠一直打到瓦兹河畔，又从瓦兹河畔打回到亚眠的机步枪手在战火的淬炼中迅速成熟起来，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便是对他英勇顽强、沉着冷静表现的最好嘉奖。队伍中，这个硕壮的汉子单手拎着他的麦德森轻机枪，身前是容纳4个30发弹匣的轻机枪手专用弹药包，背后是方形的牛皮背包和卷紧的单人帐篷，腰上挂着黑色的金属饭盒、包着黄色皮套的野战水壶、棉布干粮包以及一柄轻便耐用的M98式短铁锹。通常情况下，随身携带的装备越齐全，意味着作战环境越复杂，而且作战行动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结束的。

    “哎，你们说，我们这究竟是要去弗兰德斯海岸还是俄国？”

    登舰在即，胡克后面这名背负毛瑟G98A短骑枪的步枪手再次道出同伴们心中的疑惑。这些隶属于第1海军步兵旅的官兵们刚从西线战场返回国内集结休整，就被告知部队即将重新投入战斗，但作战的目的地严格保密，只有少数高级军官知道真正的答案，而这种情况跟海军陆战部队进攻亚眠前如出一辙。

    “弗兰德斯海岸，毋庸置疑。”跟在后头的另一名步枪手答道，“如果是要去俄国，这个季节得给我们配发冬装和防滑靴，否则的话，我们还没跟俄国人交手就已经被恶劣的天气打垮了。”

    前面的士官回过头来说：“没准防寒用具已经在船舱里等着我们，舰队前往俄国海岸至少要走两天两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换上冬装……谁知道呢？再过几个小时，“等船驶离了码头，答案自然会揭晓的。”

    “没准这个答案会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胡克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目光越过码头上的人群望向港口另一侧的主力舰群。刚刚结束大修重返舰队序列的“腓特烈大帝”号正在拖船的簇拥下朝基尔运河移动，看样子是要穿过运河前往威廉港，如果这艘总旗舰是准备从威廉港前出到弗兰德斯海域，那么第1海军步兵旅最有可能在比利时海岸发动登陆进攻——对泽布吕赫与奥斯坦德的突袭便是成功的铺垫。可是，从德国北部前往比利时海岸只有两百海里，登陆部队完全可以以制式的登陆舰艇进行投送，似乎没有用巡洋舰运输的必要，而且部队近日展开的登陆演练也有些走过场、做样子的意味，种种迹象表明，约阿希姆王子领导的公海舰队参谋部准备为世人奉上又一场别出心裁的精彩表演。

    众目睽睽之下，悬挂海军上将旗舰旗的“腓特烈大帝”号缓缓驶入基尔运河，强大的“凯瑟琳”号紧随其后，它们都只搭载了普通标准的作战物资，除非在威廉港进行补充，否则并不具备远航作战的条件，这似乎应证了人们对于德国海军即将在比利时海岸发动登陆作战的揣测，然而刚刚被正式任命为公海舰队司令的莱因哈特-舍尔此刻却不在“腓特烈大帝”号上，他和他的舰队指挥团队悄然登上了新近归队的“国王”号战列舰。待到夜幕降临之后，这艘影子旗舰将在基尔湾集结登陆舰队，然后穿过斯卡格拉克海峡进入北海，远赴真正的登陆地点——爱尔兰。

    在“国王”号的作战会议室里，夏树静静站在舷窗前，看着整装待发的海军步兵们依次登上那4艘瞪羚级老式巡洋舰。考虑到普通货船和客轮航速慢且生存能力差，而登陆舰队从德国出发后，将绕过不列颠北方海域前往爱尔兰西南部登陆，全部航程超过1800海里，中途没有任何港口可供停靠休整，拖曳登陆舰艇或以它们自身动力前往困难重重，他便借用了历史上德军进攻挪威的战役经验，以8艘瞪羚级和4艘不莱梅级充当作快速运兵舰，每艘搭载300人，再加上两艘旧式战列舰各搭载200人，便可运送预定登陆爱尔兰的4000名海军步兵。抵达爱尔兰海岸后，这支部队无需发起登陆作战，他们将在爱尔兰独立运动者的接应下登岸。若是爱尔兰志愿军能够顺利控制港口，德国巡洋舰甚至可以将海军步兵们直接送上码头。

    为了迷惑协约国的情报人员，前往爱尔兰的德国舰船分批分时从基尔、吕贝克、罗斯托克等港口出发。希佩尔指挥的侦察舰队提前进入北海，由“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组成的第二战列舰分队正在基尔湾待命，随行的两艘医疗船、十艘运送作战物资的中型货船以及十二艘煤船皆已率先出发，实力最强的第一战列舰队和运送登陆士兵的运兵舰最后出发。

    “公元四世纪到六世纪，日耳曼人第一次征服了不列颠，一千多年后，我们再次踏上了这段伟大而又神奇的征程。仅仅几个月之前，有谁相信德国海军能够打败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并且运送德国士兵站上不列颠的土地？”

    会议桌旁，舰队作战部长冯-特洛塔上校满怀骄傲地发出感慨，他的话立即得到了好些参谋军官的应赞，然而在夏树听来，这个观念不仅自大，还犯了一个方向性的错误——登陆爱尔兰不是为了征服不列颠，而是削弱大英帝国的战争潜力，打击他们的国家威望，迫使伦敦将相当一部分精力从海军建设转移到本土防卫上。

    这样的战略思路，夏树此前已与提尔皮茨形成了共识，并且争取到了德皇威廉二世的认可和支持，但即便如此，他没有当面纠正特洛塔上校，毕竟这里每个人身上都带有时代的局限性，不可能像成功的决策者那样具有长远的战略眼光，即便是苦口婆心的教导，也很难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而只要领头羊持续发挥作用，整个羊群就不至于偏离方向。

    和往常一样，惯于“唱反调”的莱费措夫中校无所顾虑地说：“当年日耳曼部族进攻不列颠的时候可没有我们所面临的强大阻力，说实在的，我不怎么信得过那些爱尔兰人，我担心他们早已漏了口风，让英国海军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时间，进而在北方海域部署舰队等着我们。有这些满载士兵的巡洋舰拖累，我们很难放开手脚给英国舰队干上一仗。”

    特洛塔上校照例反驳道：“日德兰，我们以19艘主力舰对英国海军的25艘；弗兰德斯，我们以10艘主力舰队他们的10艘。先生们，敌人的力量不断衰减，而我们正从劣势转向优势，这个趋势是非常明显的。眼下可以绝对确定的一点是，法国海军的主力舰队依然留在地中海，英国海军可以投入作战的主力舰艇肯定比我们少。”

    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结束已有一个半月，以放慢巴伐利亚级无畏舰的建造进度为代价，德国各大船厂集中人力和资源维修受损舰艇，在日德兰海战受创最严重的一批主力舰只悉数回归，“腓特烈大帝”、“凯瑟琳”、“奥斯特弗里兰”、“波森”的舰体结构性损伤已无法逆转，不适合继续在海战一线拼杀，因而一同扮演最强配角。出征爱尔兰的登陆舰队囊括“国王”、“大选帝侯”、“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威斯特伐利亚”、“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以及最新服役的国王级战列舰“边境总督”号，仅无畏舰就有10艘，希佩尔麾下的四艘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塞德利茨”、“毛奇”、“戈本”齐齐出阵，而就算英国海军装备三联装13点5英寸口径的新锐战巡“虎”号已经服役，在役主力舰也已不足10艘，无论如何都将处于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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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通往北方之路（上）

﻿    当“腓特烈大帝”号静静停泊于毗邻北海的威廉军港时，以“国王”号为首的德国主力舰队正摸黑驶过丹麦大贝尔海峡。北海、波罗的海以及北大西洋的大部分海域被宣布为交战区，那里潜艇横行、水雷遍布，中立国船只莫不敬而远之，昔日的繁忙航线也因此变得冷冷清清。

    浪涛涌动的海面上，庞大的德国舰队排成了一条近十公里长的单纵队。12艘1913年级和1911年级大型鱼雷艇在轻巡洋舰“科尔堡”号的率领下航行于纵队前列，紧随其后的是“国王”、“大选帝侯”、“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这四艘实力最强的德国无畏舰，它们编为第1战列舰分队，之后是编为第2战列舰分队的“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这些全装三联装舰炮的老式无畏舰因为海战中的优异表现而被誉为“最出色的两万吨级主力舰”。随行的另外两艘无畏舰，修复受损动力系统而顺便进行了技术改装的“威斯特伐利亚”号以及新近服役的“边境总督”号编入了护航舰队，与搭载了部分海军步兵的老式战列舰“布伦瑞克”、“洛林”相伴而行，直接保护着由12艘旧式巡洋舰组成的主力运兵舰队。

    在德国舰队的末尾，18艘1911年级和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组成了数量可观的后卫部队。之前的大规模海战以及小规模接触战当中，这些偏重航速的轻舰艇都有不错的表现，但此次远航使得它们续航力短的缺点充分暴露出来。即便单程前往爱尔兰，它们至少需要在中途补充一次燃料。德国海军已预先派出10艘煤船前往挪威西北方海域，但船对船的燃煤补给需要良好的海况以及较长的时间，一旦出现连续的恶劣天气，德国主力舰队很可能在没有大型鱼雷艇随行的情况下进入爱尔兰海域，这在战术上又将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影响因素。

    从大贝尔海峡到卡特加特海峡再到斯卡格拉克海峡，这300海里的曲折航线在“国王”号的航海图上被标注为“黄色航程”，它全程处于丹麦、瑞典和挪威水域。这三个国家均保持中立，但越是这样的中立国家，交战国的谍报人员活动越猖狂。霸权初兴的年代，英国就开始在丹麦和瑞典发展情报机构，随着德国海军强势崛起，伦敦在这两个北欧国家的情报投入大幅增长，战前在一次宴会场合，一名英国海军官员就不无得意地说，无论德国公海舰队从哪条航路驶入北海，英国海军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预警报告并作出应对，如果德国舰队不满足于在日德兰海域露个脑袋，而是不知死活地深入北海，英国本土舰队能够在几个小时内把德国海军打回到上个世纪的状态。

    经过了日德兰和弗兰德斯的大海战，大多数人再想起这句话只会觉得是个莫大的讽刺，却忽略了这背后所隐藏的信息。如今德国海军虽在主力舰艇方面占有逆转性的优势，稍有不慎仍可能被对手翻盘，况且此前三次重量级的海战，公海舰队都是轻装上阵，充分利用了对手在心理、战略方面的顾忌和掣肘，在相对不利的形势下接连取胜，可是这一次，双方的战术地位完全颠倒过来，德国舰队劳师远征，英国人有机会以逸待劳，若是后者再在情报方面占得先机，无疑将拥有更大的胜算。

    天明时分，“国王”号领衔的德国主力舰队已航行到了卡特加特海峡与斯卡格拉克海峡的交界地带，海面渐渐开阔，但舰队的航线离丹麦海岸仍不过二十多公里。供给公海舰队使用的是萨尔煤矿区出产的优质燃煤，每次战斗出航之前，舰艇上的锅炉都会进行清洗，可这一切依然摆脱不了燃煤锅炉的先天制约——这支以15节航速航行的舰队上空飘荡着醒目的烟柱，甚至在三四十公里外都能够看到，有眼力的老海员可以通过烟云的形态推断出舰船队的大致规模。

    燃烟无法进行人为的掩蔽和伪装，只有阴雨天气可以有效降低海面上的可视距离。正因如此，德国舰队刻意选择了在这种糟糕的天气出航，然而大自然的脾气总是让人难以捉摸。淅淅沥沥地下了整晚的雨，清晨的海面却迎来了破晓的曙光，雨水清洗过的空气干净透明，舰队右舷方向的海岸线轮廓清晰可见。

    开弓已无回头箭，这个时候，德国舰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同时寄希望于即将在比利时海岸发起的登陆行动能够成功转移对手的注意力。按照预定计划，“腓特烈大帝”号将在这个清晨带着“凯瑟琳”、“奥斯特弗里兰”、“波森”从威廉港启程，两艘装甲巡洋舰和三十多艘大型鱼雷艇护送运兵船及登陆舰艇紧跟其后，西弗里斯兰群岛的荷兰人将有幸目睹这支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赴弗兰德斯海域。不出意外的话，英国海军高层很快就会通过各方渠道获得这一重要情报，此时大约4000人规模的英军陆战队正在布鲁日一带协同比利时军队抵挡德军进攻，一旦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在赫布吕泽附近登陆成功，无异于一把尖刀刺进了协约国军队的后背，处境本就非常不妙的布鲁日防线很可能迅速崩溃。等到德国军队进占比利时北部海岸，困守安特卫普的比利时王室将不得不在流亡和投降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几个小时之后，德国舰队驶过瑞典-丹麦海域，进入了挪威与丹麦之间的公共水域。这个时候，阴云又重新笼罩海面，接着又下起了雨，海峡的宽度也从最窄时的六十多公里扩大到了一百公里左右，被岸边眼目窥见踪迹的几率不复存在，然而临近正午的时候，“国王”号却收到了前哨舰发来的灯光信号：在挪威领海的边缘位置捕获挪威巡逻舰一艘！

    在中立水域捕获中立国的军舰，这听起来就像是暴徒扣押警察一样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却体现出强国肆意横行、弱国处处受欺压的常理。挪威作为独立国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9世纪，但从14世纪开始，它先后被丹麦和瑞典统治，1905年才从瑞典治下独立，并且选择了君主体制，尊丹麦国王的次子卡尔为挪威国王，称哈康七世。到了1914年，挪威王国的领土面积超过30万平方公里（部分北方岛屿是1914年以后纳入王国领地的），而人口仅为250万。同时期的德意志第二帝国领土面积54万平方公里，却拥有6700万人口，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领土面积55万平方公里，拥有4000万人口，人口密度的差距显而易见。

    历史上横行北欧、叱咤风云的维京人早已选择了安定的生活方式，以农林渔矿为主要经济支柱的挪威王国国力有限，军事实力较为弱小。20世纪初，它依靠一支小而精锐的职业军队保卫漫长的海岸线，其陆军的常备部队约为4万人，主要部署在本国的南部和西南部地区，海军拥有近百艘舰船，但以岸防战列舰为主力的海军部队，所有舰艇的总吨位加起来还不到3万吨，即便在战争的威胁下扩充了军队规模，在主要参战国眼里依然不值一提。

    被德国前哨舰艇捕获并扣押的挪威巡逻舰排水量仅有三四十吨，一艘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在它面前已是庞然大物。望远镜中，夏树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德国陆战队员已经控制了这艘悬挂着挪威海军旗的炮艇，十数名穿着军装的挪威水兵离开武器设备的操作位置，挤在这艘炮艇狭窄的后甲板上，不知道他们此时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态面对这种粗暴无礼的侵犯，要知道他们可是在挪威领海执行正当的军事巡逻任务，若是发生在和平时期，这必定会在外交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但这场可怕的战争已经给世人带来了一个又一个颠覆思维的震惊消息，战争爆发不满百日，参战国家的阵亡将士已逾百万，大不列颠的海上霸权急速陨落，哈布斯堡的千年王朝摇摇欲坠，一座座历史悠久化为废墟，数以万计的无辜平民死于非命，欧洲乃至世界的格局正在发生剧变，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谁还在乎挪威这样一个北欧小国的尊严是否受到了侵犯？

    在“国王”号的舰桥上，没有人问“该怎么办”或者“会怎么办”，因为在讨论作战方案的时候，舰队司令部就在“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任何手段”的大原则下明确了碰到类似情况的处理办法：强行扣押挪威海军人员，直至舰队抵达爱尔兰海域并运送部队登陆之后再予释放。

    及至午后，德国舰队在挪威的林讷角以南海域转向，从而结束了这段漫长而微妙的“黄色航程”，整个航行途中，主力舰队将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状态，单方面接收己方无线电讯号，并密切监听截收外部的通讯电码，但到这时为止，他们并未截收到可疑的通讯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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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通往北方之路（下）

﻿    从基尔启程的第二天傍晚，舍尔的主力舰队继续沿着挪威的海岸线向北航行，旗舰“国王”号的通讯官照例将一份份无线电报呈送到舰队指挥官们面前。临近晚餐的时点，一份双重加密的电报仿佛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块，在舰桥里激起了水花——电文内容显示，希佩尔侦察舰队航行到挪威卑尔根西南方海域时，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一号轮机的传动装置出现了严重的机械故障，该舰不得不停在原地进行抢修，轻巡洋舰“奥格斯堡”号在旁陪护，希佩尔则率领余下的三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轻巡洋舰继续向西北方航行，准备进入斯瓦尔巴群岛、冰岛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之间的挪威海。

    卑尔根是挪威东南部的海港，也是这个北欧国家的第二大港口，再往北虽然还有不少城镇，但因位置偏僻、气候恶劣，居住人口愈发稀少。卑尔根与不列颠最北部的设得兰群岛大致处于同一纬度，附近海域算不上危险战区，若是“德弗林格”号这样一艘德国主力舰长时间滞留，情况可就不容乐观了。

    因为在海战中的优异表现，这艘排水量超过三万吨德国战巡甚至被一贯严谨的美国纽约时报称为“超级战舰”。如果说刚开战时的“德弗林格”号还只是德国侦察舰队新开刃的漂亮家伙，那么经过战火磨砺之后，人们赫然发现这是一柄锋利无比的绝世好剑。“塞德利茨”号入坞维修期间，希佩尔的分舰队司令旗就一直在“德弗林格”号的桅杆上飘扬，在它的带领下，侦察舰队全体将士在硝烟弹雨中奋勇拼杀，不断赢得梦寐以求的胜利，“德弗林格”的强悍和霸气也让它成为了官兵们心中的精神支柱，即便在“塞德利茨”号修复损伤回到作战序列后，它依然在侦察舰队保持着不可撼动的绝对地位。

    德国海军的现役主力舰皆在夏树的主持或主导下射击，他对这些舰艇的结构和性能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熟悉。从最早的拿骚级开始，所有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都采用了先进的蒸汽轮机，但鉴于德国的战略态势及资源状况，只有战列巡洋舰采用了燃油锅炉，它们因而获得了更为强劲的功率输出，“德弗林格”号高达27节的冲刺航速也成为了同时代的海军主力舰之最。它配备两台胡伯特蒸汽轮机，采用四轴推进，一台轮机的传动故障可能导致两根输出轴无法运转，它给战舰带来的影响可不是航速减半这么简单，即便以偏舵角的方式保持前进姿态，战术机动力也近乎于零，根本不适合对敌交战。

    除开之前那些暂时可以忽略的小问题，这是“弩床计划”执行过程中出现的第一个可能影响到主线进展的麻烦。此番远离本土作战，德国舰队需要以出奇制胜的方式弥补各方面的劣势，而希佩尔的侦察舰队历来是最好的战术奇兵。只要有“德弗林格”号在场，侦察舰队的实力堪与英国的无畏舰队叫板，如果这艘“超级战舰”提前退场，余下的三艘德国战巡——“塞德利茨”、“毛奇”、“戈本”依然是一支犀利的海战力量，但在战术上的可选择余地必定要减少许多。

    出于保持无线电静默的需要，希佩尔侦察舰队并非直接拍发电报，而是弹射起飞了一架水上侦察机，让它找到预先部署在附近海域的德国辅助船只，将需要拍发的电文内容传递给它，由它航行到挪威近海再行发报，这样就算英国海军注意到这个通讯电波源并利用无线电侧向技术测定它的方位，也会以为这是在卑尔根附近的地面电台在与外界进行通讯联络。如此复杂的手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德国舰队行踪的泄露，但也造成了通讯效率的极大延迟——当“国王”号收到这份有关“德弗林格”号发生故障的消息时，离它脱离侦察舰队已经过去了快一天的时间。

    眼看主力舰队离“德弗林格”最初滞留的位置只有百余海里，夏树建议舍尔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同时派遣水上侦察机前去探察。因为舰况不佳，德国海军最早装备的航空母舰“俾斯麦”号以及那些由老式巡洋舰改装的高速鱼雷艇母舰此次并没有随同舰队行动，它们被派往弗兰德斯海域协助作战，顺便起到迷惑英国海军的作用，但这并不意味着舍尔的主力舰队失去了两大制胜法宝。从日德兰海战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时间，旧式装甲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以及跨洋邮轮“哥廷根”号、“卡塞尔”号的航母改装工程在10月中旬之前纷纷宣告完成，扩编的舰载机部队借助地面平台以及“俾斯麦”号的飞行甲板进行训练，业已取得了理想成效，这样一来，德国海军便组建了第二批具有实战作用的航母舰队，只不过所有的航母改装以及设计新建工作都处于高度保密状态，外界对此并不知晓，它们得以成为德国主力舰队的第二支战术奇兵。

    当舍尔的主力舰队还在基尔湾集结之时，“海因里希亲王”号已悄然驶离但泽，在四艘大型鱼雷艇的保护下迅速向丹麦海域航行。在装甲巡洋舰的状态下，它的标准排水量较“俾斯麦”号少了近两千吨，但舰体长度和宽度只比后者少了半米和零点八米，因为晚两年建造服役，它的最高航速比“俾斯麦”提高了一节，续航力提高了三成，更重要的是，“海因里希亲王”服役后编入侦察舰队，大部分时间都在本土海域活动，舰体得到了良好的维护保养，以12年的舰龄保持着较为理想的状态，比“俾斯麦”号更适合进行远距离的航行作战。

    “海因里希亲王”号此时尚在后方追赶，邮轮改装的两艘辅助航母则预定在两天后从德国启程，舍尔舰队的空中侦察暂由轻巡洋舰搭载的水上侦察机负责。接到“国王”号发出的旗语信号，前哨编队的轻巡洋舰“科尔堡”号很快弹射起飞了一架“容克3-C”。在日德兰海战的刺激下，德国各阶层对争夺海洋霸权的热情空前高涨，这其中尤以德皇威廉二世的热情最具现实价值。由于国会在战争期间将一直休会，追加的战争拨款如何分配基本上是由这位君主说了算，根据他的个人意愿，首笔五十亿马克的追加拨款有相当一部分拨给了德国海军，用于建造新战舰以及订购大批量的舰载机、水上飞机、海军战车。8月份，胡伯特航空根据合同交付给德国海军的容克3-C为15架，到了9月和10月，合同交付数量增加到了每月40架，胡伯特航空的生产线全力运转也只勉强完成了合同的百分之七十，即便如此，德国海军的水上侦察机部队也扩充了近一倍。鉴于舰载水上侦察机在海战中的积极作用和弹射技术的简便实用，德国海军不仅给所有的轻巡洋舰装配了水上飞机弹射器，少部分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也在舰桥后方加装了这种设备。在9月中下旬和整个10月的“中场休息时间”，德国海军利用这些载有水上飞机的轻舰艇展开侦察、巡逻、警戒，并且多次袭扰不列颠海岸，渐渐将自己在北海的战略主动权逐渐转变为控制权。

    三个多小时之后，从“科尔堡”号起飞的容克-3C终于在夜幕下安全返航，飞行员带来的消息好坏参半：在随舰工程师和舰员们的努力下，“德弗林格”号的轮机故障终于有了眉目，只要获得指定的配件，就可以在不靠港的情况下进行修复。

    舰船从距离较近的威廉港出发，到卑尔根海域的最短航程约为450海里，以轻巡洋舰或大型鱼雷艇运送配件，18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关键或许在于本土船厂是否有现成的维修配件，公海舰队的三次出征让德国的各大船厂近期都在忙于修理舰艇，大量消耗了武器装备、钢材配件等各种材料，以致于对在建舰艇的工期产生了不利影响，而这些材料的供应商同时还要满足德国陆军的订单，供需矛盾凸显。在这之前就已经出现过主力战舰修复工作因为缺乏配件而延后的情况，这一切显然不是某个人的卓有远见就能够解决的。

    万一真出现了那种情况……

    想到这里，夏树少有地皱起了眉头。

    舰队司令和舰队参谋长闷不吭声，参谋军官们也没有贸然发表自己的见解，“国王”号舰桥里的气氛很是沉闷。就在这时候，敞开的舱门外传来一阵紧促的脚步声，这在格外强调遇事保持冷静心态的旗舰舰桥上可是相当冒失的行为，这家伙一走进来居然就开口嚷嚷了：“巴黎！巴黎！我们占领巴黎了！”

    此言一出，没人再去追究这名通讯官的失礼表现，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名喜形于色的通讯官将一小张电报纸送到舍尔手中，公海舰队司令扫了一眼，素来波澜不惊的脸庞浮现悦色，他旋即大声宣布：“先生们，这是刚刚收到的军方公告——我军已于今日攻克巴黎，法国守军全面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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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喜悦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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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胜利者的桂冠，

    祖国的统治者！

    皇帝万岁！

    在您王位的光辉下，我们充满喜悦，成为您心爱的子民！

    皇帝万岁！

    夜幕笼罩的海面上，亢奋的歌声在一艘艘磅礴雄武的战舰上飘荡，这是《皇帝赞美诗》，亦称《万岁胜利者的桂冠》，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非正式国歌（准确地说，它是普鲁士王国的国歌，由于不被巴伐利亚、符腾堡等南部邦国接受，此国歌未在德国全境流行，但在大多数场合都作为国歌使用）。

    德军攻克巴黎，这个石破惊天的消息让德国海军将士们陷入了空前的喜悦和振奋。虽然德国海军的头号敌人是占据海洋霸权的大英帝国，但对于整个德意志而言，法国才是最危险的凶兽，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他们推崇进攻，拥有一支素质精良的陆军部队，而且在地理上，德国最重要的工业区域靠近德法边境，法国人最有可能籍由一场胜利占领并摧毁之；法国是三国协约的纽带，是让德国陷入包围的元凶，他们在摩洛哥让德国政府颜面尽失，并且极大地损害了德国的海外利益。以上种种，使得德国军民对再次打败法国有着热切的期待，战争伊始，一辆辆满载德军士兵的军列向西开拔，沿途的德国民众莫不挥舞着鲜花，为将士们鼓舞喝彩。

    丢失巴黎是否意味着法国人将失去继续作战的魄力与信念，这一点人们尚不得而知，但它是数以万计的德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是一场具有重要意义和特殊价值的胜利，如何庆贺都不为过。可是站在理性的角度，凡人眼里往往只看到了事物的外在表现，智者在意的是表象背后的东西。当大多数同僚点着雪茄、打开香槟，加入到这尽情庆祝的行列时，夏树却在平静地思考：在过去的近一千年里，巴黎一直是欧洲最大的城市，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人口就已达到200万！普法战争时期，法国军民成功将它变成了一座坚固的要塞，普鲁士军队围城四五个月也无计可施，现如今，德国军队纵然拥有举世无双的重炮部队，若是法国军民决心死战，以保卫巴黎的守军数量和没有被完全围困的态势，不太可能让德军在短短几个星期内一举攻克。也就是说，法国军队的撤退绝非弹尽粮绝、走投无路，可能是出于某种战略考虑而做出的人为决策，也可能是某支部队、某个防区出现了重大失误，导致巴黎防线全盘崩溃。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德国军队能够再接再厉，对撤出巴黎的法国军队穷追猛打，直至将他们的主力部队歼灭，才可能让法国人真正坐到谈判桌前对德媾和——如果德国的最高统帅和军队总参谋长能够看清这点，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关键在于德皇威廉二世和小毛奇压根不是令人省心的角色，一个生性冲动、好大喜功，一个优柔寡断、目光短浅，再加上性格轻浮、自恃甚高的威廉皇储，德国的军事决策圈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完全沉醉于占领巴黎所获得的喜悦，把法国人的失败、协约国的崩盘看成理所应当的事情，等着最终的胜利自然而然地飘到眼前……

    “在担心我们这次远征爱尔兰的行动可能被取消？”

    听到舍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树微微一颤。

    这话确实说到了他心坎里。

    “放弃爱尔兰，我们仍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但这只能给德意志带来最多二十年的和平，下一场复仇之战，英国必然坚定地站在复仇者的行列当中。”夏树转过头看着舍尔，这位有魄力、敢担当的“老水兵”此时也是一脸的平静。

    “如果把爱尔兰拉到我们的阵营，英国今后必受掣肘，趁着英法衰败的机会，一步步夺取他们在外海的殖民地和贸易利益，不断增强德国的国力，就像是英国在16世纪后的崛起道路一样？”舍尔以肯定的问句结束了这一小段简短却不简单的阐述。

    夏树报以赞许的目光，只是转念一想，心绪愈加低沉。公海舰队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的胜利并没有让舰队作战理论派压倒海军高层当中的舰队存在理论派，毕竟每一场海战都免不了出现损失，耗费巨资打造的海军舰艇有的再也回不到德国港口，有的拖着破败之躯蹒跚归航，即便能够修复，也得付出相当高昂的代价，上位者当然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舰队存在理论派总是抓住这一点做文章，公海舰队出击日德兰、征战弗兰德斯，莫不仰仗夏树据理力争来的机会，如今夏树远征在外，拍发无线电报的通讯方式自然比不上当面陈述、巧妙施计，如若海军办公厅长官穆勒和海军参谋长波尔伺机发力，提尔皮茨未必能够力劝德皇守住初衷。

    “话说回来，为了给爱尔兰的起义者送去四千援兵而让主力舰队冒险远征，这在许多人眼里都是得不偿失的举动。假使德皇陛下真的做出了中止行动的决定，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有他的考虑。您说呢？”夏树看着舍尔。

    舍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面朝舰艏前方。在得到取消行动的明确指令之前，公海舰队主力依然在向北航行。此时虽然只是11月初，挪威西海岸已是寒意十足，夜晚的海面温度只有五度上下，等到了靠近北极圈的挪威西北部海域，更可提前领略隆冬的气息，而绕过不列颠北部海域抵达爱尔兰之后，天气又将回归深秋，常年漂泊海外的船员尚能适应这样的变化，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可是一段既新奇又艰辛的航程。

    “家父从小教育我，对于自己认定的目标，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无论受到多少人的嘲笑，都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到实现它。站在终点的那一刻，你也许会发现这个目标与自己最初的设想并不完全一样，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人生的胜利者。”说完这些，舍尔转头与夏树相视对望。

    “真羡慕您有这样一位充满智慧的父亲。”夏树微微耸肩，话外之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与那些身世显赫的德国将领所不同，莱因哈特-舍尔只是出生在一个连富裕都算不上的普通平民家庭，但他丝毫不以此为耻，甚至当德皇赐予他贵族头衔之后，他拒绝在名字中使用象征贵族身份的“冯”，而是保持原状。

    “所有的父亲都会竭尽所能地培育、关爱、支持自己的子女，父爱是这世间仅次于母爱的伟大感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舍尔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由于忙于事业，他直到36岁才结婚，并育有两个女儿。家庭对他而言有着无可比拟的意义，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德意志第二帝国战败崩溃后，舍尔选择退役，试图带着家人过上平静的生活，可惜战争结束仅仅两年，一个油漆匠袭击了他的住宅，舍尔夫人和女佣被枪杀，小女儿也在事件中受伤。这一悲惨事件极大的影响了他的生活和健康，65岁便与世长辞。

    在被夏树施以巨大影响的这个历史时空，同样的悲剧显然不会发生在舍尔身上，53岁的他正用自己的执着、坚定、聪颖、敏锐帮助德国海军一步步走出命运的束缚。

    夏树沉默了，对于二十多年来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德皇威廉二世，他更多是以后来者的眼光去看待和利用，那份亲情被他看得很淡，也从不在对方面前表露真正的心声，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避免那个巨大悲剧的发生，一切只是为了胜利。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一直等到午夜，本土方面也没有发来任何重要指令。

    这一晚，夏树做了许多梦，在梦里忆起了童年，凡人夏树的童年与王子约阿希姆的童年交织在一起，两位父亲的身形、样貌、地位、权势截然不同，可他们脸上的笑容、眼中的慈爱乃至叮嘱的语气却有许多的相似之处。

    梦方醒，夏树怅然若失。

    次日，士气高昂的德国海军将士继续操舵北行，“德弗林格”号发生机械故障的小小意外俨然被德军攻克巴黎的喜悦所掩盖，然而新服役的“边境总督”号也出现了问题，一条工质输送管道的突然破裂造成三名舰员受伤，尽管故障很快得到修复，却还是给公海舰队的远征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阴影——在这之前的三场海战，德国主力舰队最远也只是开抵泰晤士河口，往返不过六百海里，从基尔开赴爱尔兰再从爱尔兰返回德国的距离是这一数字的六倍之多，漫长的征程对全体参战舰船都是一次空前严峻的考验，德国人再精于机械，也不可能超脱这个时代的技术限制。

    及至午后，德国舰队进入挪威海（此海非挪威沿海的统称，而是位于北冰洋边缘、面积达138万平方公里的三角形海域，比北海大了一倍还多），在此与先期抵达的煤船会合，随舰队出征的大型鱼雷艇开始补充燃煤。这个时候，舰队收到了基尔发来的电报，“腓特烈大帝”号为首的登陆舰队开始在比利时海岸实施登陆进攻，但是在这之前，比洛的第2军团已宣布攻破布鲁日防线，登陆行动的意义似乎变成了阻止协约国军队从海上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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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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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公海舰队启程远征爱尔兰的第四天，挪威海南部水域。

    海面风高浪急，寒气凛冽，一艘艘舰船宛若雨中的树叶，摇摆着、颤抖着，虽无倾覆之虞，呆在船舱里的人却在忍受痛苦煎熬，尤其是那些分乘老式战列舰和巡洋舰的登陆部队，他们并不都有当海员的经历，有些人甚至是在加入海军陆战部队之后才学会的游泳，这一千多海里的航程是对他们身体和精神的巨大考验，最悲观的估计是这四千名海军步兵抵达爱尔兰海岸时已基本丧失战斗力，需要至少一两天休整才能恢复过来，而这将是一段非常危险的过渡期，必须寄希望于英军反应迟缓或是爱尔兰志愿军提供有力的掩护策应才能转危为安。

    为了能在风浪中顺利加煤，德国海军派出的十艘煤船在出发前都加装了吊机、传送机以及特制的软式管道，煤船与大型鱼雷艇保持二十米以内的距离就能进行海上加煤，这听起来很容易，实际操作却是状况不断。放眼望去，两两一对进行海上加煤的舰船就像是在合力表演杂技，它们时而靠近到船舷碰船舷的位置，时而拉远到软式管道绷直的距离，一天下来，已多次出现两船碰撞或管道崩断的情况。

    在这样的条件下，能够达到预计加煤速度的一半就非常不错了。

    “报告……第7分队的4艘1906年型已经完成加煤，现在还剩第4、第11和第17分队，以目前的海况，最快也要到明天清晨才能结束补给。”

    “国王”号的舰桥里，年轻的舰队参谋官戈德上尉向长官们报告大型鱼雷艇补充燃料的进展情况。

    在旁人眼里，这位基尔海军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有能力、会表现，是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的亲信好友，如今以不满三十岁的年龄得到德皇亲授的红鹰勋章，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不够相较于戈德上尉的张扬，时时跟在约阿希姆王子身旁的那位年轻副官则要低调得多，他年龄跟王子相仿，那双清澈的眼眸犹如山间的湖水，看不到尘世的圆滑与沧桑，透射出的是一种冷傲的清高，他从不高谈阔论，总是谨言慎行，以致于人们常常忽略他的存在。

    听了戈德的报告，无论舍尔还是夏树，脸上依然是不急不躁的表情，但舰桥上的其他军官可没有这样的淡定，德国陆军攻占巴黎带来的喜悦因时间而降温，他们也开始考虑这一重大事件对舰队远征的潜在影响。既然西线大局已定，法国人的祈和看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英国不可能独立支撑战局，一旦德军主力东进，俄**队的失败同样毫无悬念，战争或将回到它的出发点——塞尔维亚问题，奥匈帝国解决了它的政治问题，德国则凭借这场战争赢得自德皇威廉二世登基以来所梦寐以求的霸权地位。这个时候，是否还要继续执行这次风险极大的海上远征，显然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毕竟德国海军已经通过之前的三场海战获得了极大的声望，军官们也一个个荣誉加身，对胜利的渴求已不像战争之初那样强烈，大多数人对英国并无仇恨，没必要拼死拼活地把它推向分裂，而且即便要支持爱尔兰人闹独立，除了直接出兵也还有很多种方式。

    舰桥外，北风呼啸，寒流汹涌，似乎连上天都在劝阻这群更习惯于在陆地上生活的日耳曼人提前结束这场艰险异常的远征，但看不见的政治斗争往往比恶劣的海况还要凶险。所向披靡的德**队进占巴黎，德皇想必已经离开宫殿，踏上了去往前线慰劳将士的旅程，许多人会借此机会向他进言，任何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舰队司令和参谋长没有发声，舰桥里的军官们不好胡乱表态，眼下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当天稍晚些时候，通讯官送来了一份从海军参谋部发出的密码电报，但电报内容并非作战指令，而是一份破译后转送来的军事情报，它表明一支以若干装甲巡洋舰组成的英法联合舰队正在北大西洋追击施佩舰队。

    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施佩舰队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这意味着他们至少没有遇到危险，公海舰队的指挥官反而是通过截获的敌方电报来揣测施佩舰队的行踪。综合各方信息可知，在大张旗鼓地袭击了多艘协约国和中立国船只之后，施佩已带着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迅速离开亚速尔群岛海域向北航行，而先前在佛得角补充的燃料可供它们以巡航速度航行6000海里，或在较高航速下航行3000-3500海里，其远程机动能力不逊于同时期的任何一艘协约国装甲巡洋舰。茫茫大洋，协约国想要以区区几十艘舰艇围堵施佩舰队，难度不亚于空钩钓鱼。

    是夜，德国海军参谋部再次发来密电，这次依然不是作战指令，但电文内容却相当于一枚重量级的炸弹：根据德国谍报人员从爱尔兰发来的情报，可能是因为内部出现了叛徒，爱尔兰志愿军在南部的一处秘密仓库突然遭到英国驻军的搜查，数十名爱尔兰共和兄弟会成员被捕，他们当中虽然没有中高层的领导者，但存放在仓库里的枪械弹药必定引起英国当局的警惕。预见到英国驻军即将实施戒严并进行大规模的搜捕，爱尔兰共和兄弟会决定将武装起义的时间提前——两天后在爱尔兰西南部的科克、基拉尼以及南部的沃特福德等地同时举事！

    读完这份电报，夏树抬起头，赫然发现舍尔已经到了自己的住舱门口，连忙将他请了进来。

    关上门之后，舍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现在启程，以之前的航速，如不遭遇英国舰艇，后天上午可至预定登陆海域。”

    从基尔湾出发，穿过丹麦、瑞典、挪威水域北上挪威海，这一路连英国舰艇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是因为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英国海军的活动范围已经收缩到了不列颠近海，德国舰队下一步将从不列颠北部海域驶入北大西洋，进而前往爱尔兰西南部的预定登陆位置，这个过程中遭遇英舰的几率很大，双方甚至可能爆发舰队规模的海战。正因如此，夏树坚持以老式巡洋舰搭载登陆部队，这样即便有漏网之鱼冲进德国舰队的阵列，也不至于出现一艘运兵船被几发炮弹干掉的情况。

    夏树低头思考，常人的第一反应是火速赶往爱尔兰海域，趁爱尔兰的英国驻军还没展开战斗部署之前运送4000名德国海军步兵登陆，协同爱尔兰志愿军控制局面，但这种考虑还仅仅停留军事政治的肤浅层面。与爱尔兰共和兄弟会派到德国的代表交流时，夏树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微妙心态——他们既希望借助德国的力量实现爱尔兰的独立，又担心引狼入室，日后在诸多方面被德国牵着鼻子走，甚至沦为德国的军事占领区。站在自己的现有立场上，夏树无意把爱尔兰变成德意志的邦州或占领区，对爱尔兰的支持——包括这次备受争议的军事冒险，所期待的最大回报就是爱尔兰对英国的战略牵制，这需要未来的爱尔兰政府投桃报李，哪怕牺牲一些利益也要跟德国站在同一战线上，但国家终究不同于个人，昨天还在并肩作战的两个国家，隔日就可能剑拔弩张地相互对立，恩将仇报更是不值一提。基于人类历史上演过的一幕幕闹剧，也只有最天真的政治家才会把期望建立在没有实际制约的感情基础上。

    想了好一会儿，夏树对舍尔说：“我们最好再等等。”

    “再等等？”舍尔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没准我们的步兵还没到，爱尔兰人就已经把英**队统统赶下海了，毕竟爱尔兰的独立运动组织已经得到了他们向我们索求的绝大部分援助，武器、弹药、教官、资金等等。他们自己可是信心充足得很！”夏树最后一句话的重音显露出等好戏看的心态。

    舍尔跟夏树共事多年，怎会听不出话中的意味，他想了想，顿然领悟：“那我们就让爱尔兰人吃点苦头，等到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再像圣徒一样站在他们面前！”

    夏树却没有因为自己胜人一筹的见解而洋洋得意，他在心里分析推算着新形势所带来的相应变化，就算不能保证爱尔兰一举获得独立，至少也要让爱尔兰独立运动力量在南部站稳脚跟，否则之前的铺垫和投入就统统打了水漂。

    “若是爱尔兰志愿军在初期的战斗中蒙受沉重的损失，我们的陆战部队将承受比预期更大的作战压力，看来我们有必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把4000人变成6000人。”舍尔接过夏树的话说。在作战方案的谋划阶段，他们就备好了后手：每艘作战舰艇都配有陆战兵和相应的枪械弹药，整个公海舰队稍作动员就能拼凑出至少2000人规模的陆战部队，而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可以将一部分船员组织起来进行登岸作战。“所以，我们可以再等等看。”夏树道，“离预定登陆时间还有六天，我们提前一两天到也就说得过去了，那样也利于跟施佩伯爵的作战计划契合起来，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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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闯入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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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海面风浪稍减，弥漫的雾气像是眼前有层层纱帐遮蔽，隔了几米便难以看清他人的面容，舰桥上那几名身姿笔挺的军官仿佛站在一座钢制的孤岛上，但声音并不受这雾气的干扰，耳边可以清楚听到隆隆的轮机轰鸣以及换岗士兵的口令，然后是皮靴磕碰的响亮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英国皇家海军的标准执行，而那孤兀的舰桥上方，飘扬的圣乔治旗隐没在了雾中。

    “长官，根据方位测算，我们已经到了第3个航点，是否按计划调整航向？”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海军士官，他戴着蓝色的大盖帽，上身是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和双排扣的深蓝色短襟外套，下身是一条窄口的深蓝色长裤和系带的黑色皮鞋，袖标显示他是一名候补军官，一尘不染的装束也让他整个人表现得精气神十足。

    这名士官正对着的是一位海军中校，从容貌和皮肤推测，至少已是年过六旬，但他身子骨看起来还很硬朗。对于士官的请示，他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有所踌躇地皱了皱眉头，嘟囔道：“这雾真是太大了！”

    此时从舰桥上往周围眺望，根本看不到其他船只的踪影，但事实上这艘战舰是一支船队的领航者，后面还有四艘货轮和一艘驱逐舰。因为这支船队的航线位于高纬度的北方海域，英国海军部赋予了它一个很是形象的代号：驯鹿雪橇队。

    往返于挪威纳尔维克和不列颠北部港口的“驯鹿雪橇队”并不只有一支。经过了日德兰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为了维修受损舰艇和全力建造新舰，英国造船业对钢材的需求大增，但与此同时，从英属非洲殖民地驶往不列颠本土的船只在北大西洋频遭德国潜艇袭击，“布吕歇尔”和“格劳登兹”的到来更将德国在北大西洋的海上破交战推向了一个****，这给英国人带来的不仅仅是精神心理上的恐慌，不列颠的繁荣工业极度依赖于原料进口，战前的储备根本无法应付航运量的持续骤减，而瑞典北部出产的优质矿石原本就在英国进口原料中占据一定的比例，现今的重要性更是凸显出来。

    自从瑞典斯德哥尔摩至挪威纳尔维克的铁路线建成以来，纳尔维克港就成为了瑞典铁矿石的主要输出港。满载铁矿石的英国货船从纳尔维克出发，穿过挪威海抵达不列颠北部港口，全程一千余海里。尽管德国海军在北海握有主动权，但德国的水面舰艇很少开赴北方海域，潜艇也多是借道前往北大西洋，在9、10月间，英国船只在北方航线的损失反而远远小于北大西洋的几条主要航线。

    “汽笛声很可能给我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长官，我们索性保持目前的航向继续前进，等到雾气消散之后再调整，那样的话只会增加些许航程，最多晚一两个小时抵达阿伯丁港。您看呢？”舰桥上的一名少尉军官向舰长朗曼中校提出建议。

    船队若要在浓雾中改变航向，要么以汽笛声联络，要么动用无线电通讯，而无论哪一种，都可能引来正好处在附近海域的德国舰艇。

    不同于多有沙洲、浅滩的北海，挪威海的平均深度超过1700米，除非是在沿岸区域，否则几无搁浅的可能，而且这个季节只有最靠北的海域有大片的浮冰，临时改变航线并不存在技术上的风险。年迈的朗曼舰长点点头：“就这样办吧！”

    年轻的士官随即将舰长的决定带给正在司令塔内掌舵的大副和在海图室的航海官，这个时候，无论朗曼中校、那位提出建议的少尉军官还是这名年轻士官，都不知道这支船队所面临的危险处境——不管他们转向与否，都将无可避免地闯进一支德国舰队的活动海域，而且它的规模远远超出了英国人的想象！

    船队驶过第三个航点仅过了半个小时，桅杆瞭望台上的英国水兵在海面上望见了疑似礁石的深色物体，他初以为是处于浮航状态的德国潜艇，连忙向舰桥上的军官报告这一情况。片刻之后，朗曼中校和他的军官们从望远镜中看到了那些“礁石”的轮廓，顿时大惊失色：附近海面到处是德国海军的大型鱼雷艇，它们并非酣睡中的野兽，只是彼此的轮机轰鸣干扰了它们的觉察，以致于还未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附近的猎物，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们下一秒不会幡然苏醒，露出尖利獠牙和爪子，猛扑上来把这支“驯鹿雪橇队”撕成碎片。

    要命的是，朗曼中校无法利用常规的旗语或灯光信号让后面的货船以及驱逐舰了解周围的情况，时间容不得他多做考虑，他令军官们以口头传递的方式向全舰发出战斗警报，同时向英国海军部以及这支船队的其他成员拍发电报，让载运矿石的货船全部调头返回纳尔维克——它们虽然属于交战国，但并非军舰，可以躲进中立国港口规避攻击，且不受时间上的限制。

    紧接着，朗曼舰长作出了一个大胆而又危险的决定：以自己的战舰主动攻击这里的德国舰艇！

    舰桥所属的这艘战舰，是埃德加级防护巡洋舰“哈瓦克”号，这种早已过时的巡洋舰曾有过“世界巡洋舰”的美誉。它出现在大英帝国称霸世界的鼎盛时期，为满足英国海军在全球部署军力之需设计建造，造价相对低廉，航海性能上佳，战力不打折扣。其排水量为7350吨，强压通风时的最高航速为20节，10节航速下的续航力为10000海里，装备2门32倍径的234毫米主炮、10门40倍径的152毫米副炮以及多门小口径速射炮。该级防护巡洋舰与德国海军的维多利亚-露易丝级防护巡洋舰（被改装成高速鱼雷艇母舰的那五艘）属于同一个时代的产物，但比后者高出一个等级。在19世纪90年代，德国海军还不够资格成为英国海军的对手，但如今距离埃德加级防护巡洋舰建成服役不过20年，世事变化之快令人无限唏嘘。

    朗曼舰长下令进入战斗状态时，“哈瓦克”号的多数官兵本就在自己的岗位上，只需给大炮装入炮弹就能够向地方舰艇开火。由于视线中的德国大型鱼雷艇有七八艘之多，尽数测定距离、方位需要时间，朗曼舰长决定让炮手们自由射击，视战斗进程再行调整，然而就在他即将喊出“开火”命令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前方海面的朦胧黑影让他目瞪口呆。

    “是德国战列舰！”

    一名眼尖的英国军官失声轻叫。

    朗曼舰长虽是一名中级军官，指挥着一艘临近退役的老舰，但他壮年时曾在海军参谋机构供职，知道什么样的海战形势下双方会做什么样的部署。这个时候，德国人的战列舰可绝不会独自出来溜达，何况是在这离欧洲大陆上千公里的挪威海！

    英国海军从不寄望于一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和一艘老式驱逐舰的护航兵力能够击退“布吕歇尔”号那样如狼似虎的猎手，但至少可以应付浮上水面的德国潜艇和用商船改装的德国袭击舰。不过，正面遇上德国战列舰，差了N个档次的埃德加级防护巡洋舰也不是毫无机会。作为那个时代的流行元素，它装备了4具18英寸的水下鱼雷发射管，具备挑战敌方主力舰艇的机会。

    于是，朗曼舰长立即改变了用舰炮抢先攻击德国大型鱼雷艇的主意，他让通讯军官火速给海军部发报，告知他们德国主力舰出现在了挪威海南部水域，然后给舰上的战斗人员下达了新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装填全部鱼雷发射管！

    可是，先前发出的无线电波就像是渗入海水的血滴，已然引起了周围这群猎鲨的注意，闪动的光点便是它们相互联络协调的信号。没等朗曼中校的水兵完成鱼雷装填，凄厉的炮声陡然打破了了这片偏僻之海的冷清氛围，杀戮的气息瞬时弥漫开来。

    敌舰既已开火，朗曼中校别无选择，当即下令还击。尽管知道自己的战舰处境非常不妙，舰上的官兵们毫无畏惧地执行了命令，右舷舰炮转眼就把距离最近的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给轰得炸了锅，但朗曼中校眼里只有那个朦胧的黑影，从它偏侧的轮廓来看，那可是个两万吨以上的大家伙，要是能用鱼雷给它狠狠一击，自己行将到头的海军生涯也就了无遗憾了。

    轰咚……

    “哈瓦克”号舰艏主炮第二次发出震耳轰响，转瞬之间，前方光焰一闪，负责观察命中情况的军官立即用拔高一度的语调说：“好像打中了！”

    这门234毫米口径的单装舰炮瞄准的正是那个体型庞大的朦胧黑影，炮弹爆炸的光焰和随之产生的黑色硝烟让“哈瓦克”上的英军官兵满怀期待，可是光焰一闪即逝，硝烟也未见迅速增多的迹象，朗曼中校顿时觉得刚刚这发炮弹像是往老虎头上敲了一棍子，把老虎敲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招来凶狠报复已是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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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耀斑

﻿    浓雾弥漫的海面上，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海上巨无霸——国王级、凯撒级、赫尔戈兰级以及拿骚级无畏舰列成紧凑的一字纵队，严格的操练是它们在恶劣海况下仍能保持战术队形的诀窍所在。就这一方面而言，它们的表现毫不逊色于以光荣传统和一流素质著称的英国皇家海军。

    骤起的炮声瞬间驱走了人们的精神瞌睡虫，暂时轮休的官兵迅速回归岗位，高级军官们则在舰桥上聚集。大型鱼雷艇实施海上补给期间，这支庞大的德国远征舰队基本上是以4节左右的速度缓慢向西航行，每天五六十海里的移动距离在辽阔的挪威海只是毫不起眼的一根短线，却能够让这些舰艇保持最基本的动力。一旦出现意外状况，它们可以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恢复到作战所需的航行速度。

    刚一开始，德国舰队的各艘舰艇依然保持着无线电静默，消息只能依靠旗语或灯光传递，结果主力战舰上的人们听得隆隆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却不知道究竟出现了什么状况。纵是如此，周围的德国战舰并没有胡乱发信号询问情况，更没有擅自拍发无线电讯号。过了约莫五六分钟，报告总算是逐次传到。

    “一艘老式的一等巡洋舰闯入我们的护航编队？”

    舍尔看了看身旁的军官们，众人的神情就像是暴雨过后的天空，转眼便已云开雾散。护航编队共有18艘大型鱼雷艇，它们单打独斗或许不是英国巡洋舰的对手，但群起攻之绝对能将对方挑翻，何况运送登陆部队的2艘老式战列舰和12艘旧式巡洋舰本身还具备一定的战斗力。除此之外，还有两只混入羊群的猛虎——国王级无畏舰“边境总督”号和拿骚级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号，这样的兵力配备若还让区区一艘一等巡洋舰占了便宜，那真是让人无语透顶。

    舰队指挥官们真正关心的不是战斗的进展，而是这艘英国巡洋舰背后还有什么，它究竟是独行游侠、船队护航舰还是一支战斗舰队的强力探哨？

    冯-特洛塔上校照例是率先开口的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它是在为一支船队护航，英国人依靠北方航线进口瑞典的铁矿石、轴承还有滚珠。”

    “我同意。”冯-莱费措夫中校难得如此干脆地赞同特洛塔上校的见解，并接着提出建议：“等把它解决之后，我们可以顺着它来的方向展开搜索，一口气击沉那些英国运输船。”

    “就算英国人派了战列舰护航，收拾掉整个运输船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这场战斗暴露了我们的行踪，那艘英国巡洋舰恐怕已经向伦敦发出电报了。”特洛塔上校的话刚落音，一名通讯军官匆匆来到舰桥，将截获敌方通讯电报的消息报告给了舍尔。尽管电文内容还未破译出来，但通过无线电测向技术测定的电波源就在附近海域！

    “国王”号的舰长，近期刚刚晋升海军少将军衔的保尔-贝恩克，从旁插话道：“我们离开基尔这么久，英国间谍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异动，就算这艘英国巡洋舰只看到我们护航编队的鱼雷艇，也足以让英国海军部猜到我们的所在。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抛下所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幻想，做好跟敌人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用第四次胜利彻底打垮英国海军，在这场战争结束前让我们的舰队再次绽放耀眼光芒！”

    贝恩克的心态并非个例，在德军攻占巴黎的消息传来之后，舰队里的许多军官都觉得战争结束已经为时不远，有人觉得最后阶段应该保全实力，避免无谓的损失，也有人认为协约国军队的士气几近崩盘，应该趁机痛打落水狗，让英国海军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也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军功荣誉。

    若是军官们心怀各异，势必会对舰队的作战状态起到不利的影响，夏树和舍尔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本就准备利用在挪威海短暂逗留的空歇期调整官兵们的心爱，英国巡洋舰的突然闯入正好提供了一个契机。

    “仗没那么快结束的，往后还有的是机会。”夏树以十分中肯的语气说道，以他历次惊为天人的表现，在军官们心目中的地位已非常人可比，所以根本无需多做解释。

    “既然英国海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动向和意图，那我们现在……”特洛塔上校以省略句将问题送到了夏树面前。虽然没有一个字词直接表明立场，但他的语气和以往的表述都偏向于提前收兵。

    夏树背着手，故作老成地说：“他们知道我们的动向不错，但对于我们的意图，他们眼下还未必猜得透。我们的主力舰队究竟会不会进入北大西洋，目前正在北大西洋活动的两支分舰队会如何行动，这些他们单纯通过谍报是无法知悉的，而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作战方案，这就是掌握主动权的优势所在。如今英国主力舰队有可能北上迎击，也有可能前往斯卡格拉克海峡附近等我们回航，他们必须明确地选择其一，好比在赌桌上买大小，大就是大，小就是小，一旦下注，无可改变。”

    “依我看，英国舰队必定北上，等我们驶入大西洋，再追着我们的航迹前来，最后选择对他们较为有利的位置跟我们干一仗。”资深的舰队参谋官莱费措夫中校说，“如果双方主力舰队最终是在爱尔兰海域爆发海战，我们获胜的前景或许不那么令人乐观。”

    中校的表述一贯直白，措辞听起来略有些刺耳，但夏树并不是那种目空一切的人，他朝中校点点头：“没错，我们应该避免在爱尔兰海域同英国舰队交战，确切地说，我们应该在进入大西洋以前就结束同英国主力舰队的决斗。”

    特洛塔上校似乎在夏树的前言后语中找到了逻辑矛盾，他弱弱地发问：“可如果英国海军选了殿下您先前所说的第二种可能——前往斯卡格拉克海峡等待我们归航，那我们是该继续前往爱尔兰还是调头南下？”

    “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夏树以礼貌的表情回答道，“要是他们真去了斯卡格拉克海峡，我们可以让他们千里迢迢地跑一趟，换成我们以逸待劳。”

    聚在舰桥上的德国军官们正说着，刚才那名通讯官又一次匆匆出现，他报告说，舰上的通讯部门已对英舰先前的通讯频率展开干扰，而刚刚又截收到敌人通过另一个频率发出的电报，从编码规律来看，应该是与前一份电报内容不同的新电报。

    日德兰海战期间，德国海军从俘获的英国舰艇上搜获了通讯密码本，尽管英国海军很快更换了新的通讯密码，但通过对原始密码的研究解析，德国海军已能部分破译对手的新密码。

    舍尔扫了眼通讯官送来的文件，上面写着破译出来的电文片段，零零散散的字词连一句话都凑不齐，可精明的指挥官依然能够从中捕捉到一些敏感信息。

    “这艘英国巡洋舰的舰长认为他遇上了德国公海舰队主力。”

    尽管料到了这种情况，听到它从舍尔口中说出来，舰桥上的军官们都换上了严峻的表情。

    没等舍尔说第二句话，海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情况，舰桥上这些经验、见识俱备的军官们仅从声势就能推断出个大概——要么是炮弹引发了舰上的小规模爆炸，要么是鱼雷发挥了威力，关键在于是哪一方的舰艇受创，

    紧接着只过了十几秒，隆隆炮火中再度传来一声格外清晰的巨响，听起来像是刚才那声爆炸的延续，实际上又有显著的区别。

    沉默片刻，夏树看了看舍尔，直接向通讯官吩咐说：“恢复短波无线电通讯，令各编队指挥舰报告即时情况。”

    理论上，短波电台和超短波适用于中近距离的无线电通讯，但在20世纪初，短波技术尚不成熟，供军队使用的主要是中波和长波电台，这些电台固然有通讯效果稳定、抗干扰性强等优点，同时也存在发射设备笨重、天线架构庞大的固有缺点。在一战爆发以前，美国和英国的无线电技术处于世界领先位置，德国的无线电技术起步稍晚，军队使用的无线电设备主要由西门子和通用电气公司合资的无线电报有限公司（德律风根的前身）提供，但在战争的刺激下，德国的无线电技术迅速朝着实用化方向迈进。

    短波电台启用之后，舰队指挥官们对战斗状况的掌握迅即变得清晰起来，标准化的军事用语使他们脑海中出现了一幅战场轮廓图：闯入护航编队的英国防护巡洋舰没有选择且战且退，而是勇猛地同周围的德国舰艇展开交火，它很快用炮火击伤了两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并用鱼雷袭击了“威斯特伐利亚”号，这艘跟随护航编队的无畏舰右舷被鱼雷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舰员正在全力进行损管堵漏，但英国巡洋舰的好运也到此为止，群起而攻的德国舰艇把它打得千疮百孔，一发穿甲弹贯穿了它的舷侧装甲钻进底舱，引发了锅炉舱爆炸，它旋即失去动力，已无撤离战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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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刚韧

﻿    地处繁华街区的英国海军部，战时内阁的重要成员，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正在盥洗室内刮胡子，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头，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于是匆匆放下刮胡刀，和着睡衣走进办公室。

    “我是温斯顿……什么？你们确定？挪威海……好吧，等我五分钟！”

    放下听筒，丘吉尔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清晨的伦敦，河流、街道、建筑、车辆、行人，所有的一切尽数隐没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但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并非死气沉沉，马蹄声、说话声、汽车喇叭声还有泰晤士河上的航船发出的轰鸣声，这是无处不在的旺盛生命力。

    “现在的德国海军就像326年前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一样强大，我们还是能赢，一定能赢，这是上帝对大英帝国的考验，赢下这场伟大的海战，不列颠定将迎来一个崭新的光荣时代！是的，崭新的光荣时代！”

    丘吉尔一边对自己喃喃自语，一边飞快地穿好衣服裤子，用了几秒钟时间把他那乌黑的头发梳理整齐，顺手从衣架上取下军帽和外套，行色匆匆地走出房间。

    当丘吉尔来到海军参谋部的作战指挥室时，海军参谋长斯特迪中将等几位高级将领已经带着严峻表情站在了大海图台前，第一海务大臣费舍尔勋爵则晚丘吉尔一步抵达。此时此刻，即便是不知内情的人也能够从这里的场面和气氛觉察到不同寻常之处。

    英国海军不容再败！英国不容再败！

    “我先来说说具体情况吧！”斯特迪将军以尽可能表现得沉稳的语气说道，“早上6点12分，我们收到了为5号驯鹿雪橇队护航的‘哈瓦克’巡洋舰发来的电报，它在挪威海南部水域遇到了德国舰队并与之展开交战，敌人至少有1艘战列舰和7艘等同于驱逐舰的大型鱼雷艇，指挥官朗曼中校已下令货船全速返回纳尔维克，截止目前还没有其他消息。”

    几位海军将领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7点了。对于“哈瓦克”号那样一艘老式防护巡洋舰的实力，在场军官们都很清楚，在打不过也跑不过的情况下，除非海面大雾弥漫，它才有机会幸存下来，但那些满载货物时只能开到十二三节的英国货船就很难说了。

    斯特迪继而分析到：“在这之前，德国海军除潜艇之外的轻舰艇从未航行到距离本土上千海里的挪威海，这个反常的行为绝对意味着他们正展开一场重要的海上作战行动，而我们的谍报人员也注意到德国海军所有的主力战舰都不在基地，出现在比利时海岸的仅仅是它们中的一部分，那余下的能在哪里？”

    “他们北上挪威海究竟有什么意图？不可能只针对我们的北方航线吧？”费舍尔勋爵紧盯着大海图台，参谋人员已将原本放在基尔、威廉、不莱梅、汉堡等位置的德国无畏舰分别挪到了比利时近海和靠近海图边缘的挪威海。

    原本在本土舰队担任战列舰分队指挥官，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后调任英国海军参谋部作战处长官的甘布尔爵士一针见血地分析道：“要对付我们的驯鹿雪橇队，一支巡洋舰战队就足够了，根本不必动用主力舰，要截断我们的北大西洋航线也一样。他们之所以动用主力舰队，无论战术意图是什么，战略上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败我们的主力舰队。”

    丘吉尔的视线在大海图台上扫了一圈，目光的焦点最终落在了爱尔兰。

    “就在昨天，我们的军队突击搜查了爱尔兰南部城市沃特福德附近的一处农庄，在地窖里找到了850支毛瑟G1898步枪和11万发子弹，这批武器足够装备两个营，我猜想用不了多久，爱尔兰就会爆发独立起义，这肯定是德国人希望看到的。”

    虽然没有直言德国人在幕后支持和操纵爱尔兰独立运动，但丘吉尔格外点出那批枪械的型号，言下之意已非常明显。

    顿了顿，丘吉尔继续说道：“从一开始，登陆不列颠就是德国人故意放出的烟幕弹，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爱尔兰，只要跟那些顽固的爱尔兰人达成一致，在那里站稳脚跟比在不列颠岛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容易。”

    海军参谋长斯特迪接过话：“这样看来，德国主力舰队将穿过不列颠北方水道前往爱尔兰海域，以护送他们的陆战部队登陆。”

    “会有多少德国人在爱尔兰登陆？”甘布尔爵士瞪着眼睛说，“我们在爱尔兰可只有几千名正规军士兵。要是德国人真的无意侵略不列颠，我们干脆抽调留守部队紧急派往爱尔兰。”

    斯特迪摇摇头：“可惜勇敢的‘哈瓦克’号没能给我们提供这个关键信息，所以我准备给部署在北方海域的潜艇以及驻扎在奥克尼群岛的航空部队发出指令，让他们尽速展开侦察，希望能在德国舰队突入大西洋之前掌握情况。”

    “舰队怎么办？”费舍尔勋爵发问，“是北上迎击还是等待时机？”

    斯特迪顿时将目光投向丘吉尔，海军部是英国海军的最高指挥机构，海军大臣是海军部的最高长官，尽管他属于文职官员，但在海军的军事策略、战术部署仍有极高的发言权和决策权，而这一点恰恰是号称德国海军之父的提尔皮茨元帅所不具备的。

    丘吉尔双手撑在大海图台上，昂着头说：“若是德国海军采用稳扎稳打的战术，我们将很难得到一举扭转战局的机会，而这很可能是德国海军在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次冒险。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来到了英吉利海峡；1805年，法国和西班牙舰队集结在特拉法尔加。伟大的胜利需要命运的契机，而我相信，这一次是属于我们的契机，我们一定能够把握住它。”

    参谋长斯特迪应和道：“这一次我们的作战力量要弱于对手，而德国舰队奔波一千多海里，舰艇状况肯定不在最佳水平，日德兰海战的交战态势正好颠倒过来，只要战术得当，我们定能实现大翻盘。”

    “大道理确实如此，可是不要忽略了这支德国舰队的战术能力，尤其是那个霍亨索伦家族的怪才，他的谋略狡猾而大胆，我们若按常理出牌，十字八九又要落入他的圈套。”甘布尔爵士这番话固有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的意味，却是让英国海军将领们感到羞愤的事实。德国海军之所以接连赢得胜利，舰艇的性能优势只是关键因素之一，若是缺了巧妙独到的战术运用，光光一场胜利就足以让德国主力舰队元气大损，哪有实力在短短三个月内步步进逼，让英国海军陷入空前窘迫的境地。

    “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轻敌大意了，每一个部署都需要慎重斟酌，要以换位思考的方式反复权衡。”参谋长斯特迪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众人，而接下来的话显示出了他敏捷的思维能力：“我们越是觉得德国主力舰队会穿过北方水道进入大西洋，他们真正的行动计划就可能是在北方水道伏击我们的主力舰队……他们可能会用战列巡洋舰编队护送运兵船前往爱尔兰，然后利用战列巡洋舰的高航速赶回预定战场……先后出现在佛得角群岛和亚速尔群岛的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可能只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致命匕首是销声匿迹多日的那对‘叔侄俩’……所以，我初步的考虑是将我们的主力舰队集结到斯卡帕湾，在那里等待辅助舰艇和航空部队的侦察情报，这次我们一定要不惜代价地探明德国主力舰队的真实动向！”

    固有的思维模式一旦被打破，其发散性很可能给人们带来新的困扰，丘吉尔忽而反问：“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德国主力舰队去了北方，原因只是我们的一艘巡洋舰在挪威海南部水域发现了一艘德国战列舰和一队德国鱼雷舰，谁知道它们现在是不是潜伏在北海某处，等着我们将主力舰队调往北方，将海岸防卫部队调往爱尔兰镇压独立起义者，趁我们在不列颠东南部和南部的兵力空虚而刺出利剑？诸位，比利时海岸离我们多远？从赫布吕泽到多佛尔只有65海里！”

    听到这里，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刚刚还觉得参谋长斯特迪的对策分析很到位，现在是应该将主力舰队调往斯卡帕湾，并向爱尔兰增派陆战部队，要真是中了德国人的圈套，让德国的海军步兵登上不列颠海岸，等待大英帝国的将是一场比黑死病更可怕的灾难！

    一阵沉寂之后，斯特迪以清晰流利的语言表述道：“我们不能确定德国舰队现在的位置，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它迟早要返回本土基地。只要王室和内阁有足够的魄力，我们不妨当一回耐心的猎手，让狡猾的狐狸去鸡笼里饱餐一顿，我们在它的洞口埋伏，等它回来的时候给它致命一击。”

    话音落下，作战指挥室里再度陷入了沉寂。将领们的表情反应不一，海军大臣丘吉尔开始也是皱着眉头，片刻过后，他脸上忽然浮现出豁然开朗的神情，接着转过头盯着斯特迪看，让海军参谋长觉得浑身不自在了，他才自信满满地说道：“全世界都以为英国海军是一支不可弯折的骑兵剑，为了捍卫王国的荣誉而勇往直前，我们将用行动证明，这支骑兵剑不但锋利，而且有着足够的韧性。当年，我们用被人们称为‘合法海盗’的私掠船打败了被我们强大的西班牙无敌舰队，我们摈弃战列编队而用灵活突击打败了比我们强大的法西联合舰队，现在，我们将延续这光荣的传统，用一场伟大的胜利让世人永远记得我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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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孤注

﻿    在这个大雾弥漫的清晨，发生在挪威海南部水域的战斗实际上只持续了13分钟，英国防护巡洋舰“哈瓦克”号光荣战沉，朗曼舰长以下400多名官兵阵亡，仅有70人被德方舰艇救起。德国舰队此战未损失舰艇，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号中雷受损，三艘大型鱼雷艇为炮火所伤，经过损管抢修，这四艘德国舰艇的伤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无法在基地之外完全修复，能否继续跟随舰队行动是个很大的问号。

    击沉“哈瓦克”号之后，德国舰队立即派出六艘大型鱼雷艇朝西北方搜索余下的英国舰艇，强大的国王级战列舰“边境总督”号亦在两艘鱼雷艇的陪护下跟了上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海上的雾气由浓转薄，德国鱼雷艇G173号在距离战斗地点40多海里的海面上望见敌船踪迹，遂以无线电向友舰通报了这一情况，并且开足马力追了上去。没等G173靠近英国货船，一艘英国驱逐舰突然从雾中钻出来，近距离发射的两条鱼雷几乎击中这艘德国大型鱼雷艇。

    凭借灵敏的反应躲过一劫，G-173当即用鱼雷还以颜色。眼前这艘英国驱逐舰便是与防护巡洋舰“哈瓦克”一起为英国货船护航的“罗马门神”号，它属于1895年前开工建造的A级驱逐舰，舰龄已接近20年，它的最高设计航速为27节，装备4英寸舰炮和18英寸鱼雷发射管，性能仅比德国海军的1898级大型鱼雷艇略好，面对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将全面落于下风，而且存在续航距离短、适航性能差等等缺点，战争爆发前已悉数归入近海警戒舰队，无奈英国海军的轻舰艇群在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中蒙受了重大损失，大批濒临退役的老舰又重新回到了战斗一线。

    G173系德国海军后期建造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设计方案根据已服役舰艇的使用情况进行了小幅度的优化，适航性能有所提升，舰炮火力也进行了升级，由原先35倍径的88毫米炮改为35倍径的105毫米炮。见英国驱逐舰同样以灵活的机动力避开了鱼雷，G173开始向对方倾泻炮弹。在风浪不大的情况下，德国炮手们打得非常精准，并先于对手取得命中。

    挨了一炮之后，“罗马门神”号调头就跑，173径直朝先前望见英国货船的方向追求，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发现，德国人这才意识到那些英国货船已经改变了航向，遂又以无线电联络友舰，让它们紧追上去。

    德国的大型鱼雷艇以30节左右的航速狂飙，满载铁矿石的英国货船拼了命也只有10节出头的航速，不多会儿，它们的踪迹便又被另一艘德国鱼雷艇发现了。“罗马门神”号宛如一条忠诚而勇敢的牧羊犬，使劲浑身解数对付逼近羊群的恶狼，但德国人已有戒备，这艘鱼雷艇稳稳避开了“罗马门神”的鱼雷，转头就用一通猛烈的炮火把英国驱逐舰打得冒烟。趁着动力系统还未受到致命损伤，“罗马门神”再次躲进雾中，而拖在最后头的英国货船“邓巴顿”号就没那么好运了，它很快成为G41号的第一个猎物。这艘德国海军的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装备了4门45倍径的105毫米舰炮，海上的雾气迫使它追到离“邓巴顿”四百多米的位置才能进行准确有效的射击——德国炮手们从容不迫地瞄准英国货船的水线开火，最初几发炮弹打了水花，接下来便是一次又一次致命打击。不到一根烟的时间，登记排水量达到八千吨的“邓巴顿”就已经出现了明显倾斜，而且侧倾的速度越来越快，船员们纷纷弃船逃生。

    就在“邓巴顿”濒于倾覆的时候，“罗马门神”做出了最后一次努力，它全速冲向G41，冒着对方的炮火一直抵近到了百多米的位置才发射鱼雷，而这也是舰上搭载的最后两枚鱼雷。让英国人感到无比遗憾的是，他们试图干掉的是一艘在德国海军有着“旗鱼”之称的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凭借优美的舰体线型和强劲的动力设备，其冲刺航速最高可达37节，是除了高速战艇之外跑得最快的德国水面舰艇。只见G41轻巧地往左一闪，锵锵避开了对方的绝命攻击，再往后，两艘轻舰艇一度接近到了能把口水吐到对方甲板的距离，双方搭载的机关炮都在不遗余力地朝对方扫射，彼此都给对手留下了连串的弹孔。紧接着，另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拍马杀到，它的出现让“罗马门神”号上的英军将士彻底绝望了。在两艘德国舰艇的夹击下，这艘英国驱逐舰连连中弹，没几分钟就变成了一条“火船”。看到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德国人主动停止射击，G41留在原位监视，顺带抢修被“罗马门神”击伤的舰体部位，后到的这艘德国鱼雷艇全速追击英国货船。

    差不多同一时间，在伦敦的白金汉宫，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正觐见英王乔治五世。海战接连失利，西线局势不断恶化，英国王室跟政府内阁一样承受着空前沉重的压力，刚过五旬的乔治五世原本体格健朗、精力充沛，这时候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面色苍老、满眼疲惫，纵使头发刷得乌亮，近乎全白的胡须依然显露出他在精神心理层面所受到的折磨。

    “不，我们绝不能放弃爱尔兰，绝不能在这个时候。”

    还没听完丘吉尔的全盘阐述，乔治五世便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语气很是激动。

    丘吉尔连忙安抚英王的情绪：“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陛下，一旦德军登陆爱尔兰并且站稳脚跟，英国的军民士气必定会受到非常沉重的打击，但这也是万不得已的策略。您想，要是我们把舰队和陆战部队都派往爱尔兰，集结在比利时海岸的德国海军力量随时可能袭击不列颠本岛，只要有一个德国士兵站在了英格兰的土地上，后果都要比失去整个爱尔兰还糟糕，而如果我们赢下了双方主力舰队之间的海战，不仅本岛所受的威胁自然消除，爱尔兰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和以往不同的是，丘吉尔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充足的信心，更多是在绝望中看到出路的虔诚冀盼，此般心态在乔治五世这里引起了共鸣，可又忌于连番败仗的巨大失望，昔日的王者气概不见了踪影，坐在丘吉尔面前的俨然是个踌躇不决的犹豫之人。

    “巴黎沦陷之后，法国军队是否还有决心继续打下去，我们不得而知，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德国占领法国，有没有爱尔兰这块踏板都无关重要了，优势的海军力量将帮助他们的陆军跨过英吉利海峡，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打败德国海军。如果德国海军始终保持稳妥的策略，我们根本没有一举获胜的可能，而这一次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若不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只要法国人决意媾和，我们也只有跟德国人媾和这一条路可走。”丘吉尔知道乔治五世现在最反感的就是“媾和”，他不愿意向自己那位嚣张跋扈的表兄弟低头，这等于将大英帝国持续了几百年的霸权地位拱手相让，即便得到了权宜的和平，这个国家也极有可能迅速走向衰败，而他作为英国的国王，对于这样的历史性失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丘吉尔的反复劝说下，乔治五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而他重新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英国本土舰队是否还有挫败强敌的能力。

    海军大臣不失时机地表明自己的信心：“我们有铁公爵等多艘重新回到战斗序列的一流主力舰，有新建成的‘虎’号战列巡洋舰，有全世界素质最好的军官和舰员，在德国舰队最疲乏、最松懈的时候，我们有十足的机会打败他们。”

    乔治五世依然没有立即下定决定的勇气，他令侍从官把内阁首相和陆军大臣召来。等待他们前来的这段时间里，英国国王和他的海军大臣静静地喝着茶，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过了二十分钟，首相阿斯奎斯和陆军大臣基钦纳一同到来。

    作为英国政府和战时内阁的最高官员，阿斯奎斯理应对英国自战争爆发以来所蒙受的一系列军事失利负责任，而随着协约国军队在巴黎的败退，这位已在首相任上奉献了六年光阴的自由党领袖所面临的信任危机达到了一个临界值，来自民众的指责和议会的抨击让他心力交瘁，据说每晚只能靠药物入睡，而他提交的辞呈已经送到了英王乔治五世面前。考虑到自由党的内阁成员将与阿斯奎斯同时辞职，单靠保守党或者工党组建内阁困难重重，乔治五世暂时还未批准阿斯奎斯的辞呈，但在如今的形势下，除非能够马上赢得一场力挽狂澜的胜利，否则更换战时内阁已是必然。

    阿斯奎斯和基钦纳到场之后，丘吉尔简洁明了地向他们介绍了当前的状况，并且告诉他们，德国人阴险狡猾的计谋可谓双管齐下，无论英国是调遣军力前往爱尔兰还是固守不列颠本岛，都将面临巨大的军事政治压力。

    阿斯奎斯沉默不语，基钦纳倒是爽朗：“敌人双拳齐出，我们就双掌应付。眼下正有4600名加拿大士兵在跨大西洋的航船上，我们原定计划是把他们运到勒阿佛尔，让他们帮助法国军队防守北部海岸，现在巴黎失陷，法国人的军心士气已经跌倒了冰点，我们必须为自己的后路做考虑了——我建议让这些加拿大第3步兵师的士兵直接前往爱尔兰，同时抽调两个师规模的陆军新军登陆爱尔兰，就算有一万名德国士兵出现在爱尔兰，我们也有能力与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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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屡败屡战

﻿    当伦敦的决策者做出艰难抉择之时，在位于英格兰南部的波特兰港，战争爆发前英国本土舰队的头号基地，被寄予厚望的“虎”号战列巡洋舰正以崭新的姿态停泊在码头旁。它原本是狮级战列巡洋舰的第四艘，按照建造计划，它本应在“狮”号下水后开工，原始方案为标准排水量2点9万吨，搭载四座13点5英寸口径的双联装主炮，狮级前三艘开工后，英国海军获得了德国“冯-德-坦恩”号战巡的有关技术情报，经过演算对比，发现这艘装备11英寸三联装主炮的德国战巡在对等条件下对同级别的英国不倦级战巡有很大的胜率，而且德国海军后续建造的毛奇级战列巡洋舰将继续使用三联装主炮，英国海军高层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决定在“虎”号上尝试三联装主炮的设计，而且一口气就上了13点5英寸口径的三联装，因而在原设计方案的基础上进行了较大幅度的改动，标准排水量增加到了3点2万吨，设计的满载排水量达到3点7万吨，由此超越德国的德弗林格级成为新一代的“超级战舰”。

    受到日德兰惨败的刺激，英国海军督促船厂日夜赶工，使得原定于10月底完工的“虎”号提前三个星期建成，但因为海试过程中出现设备故障，正式服役推迟到了11月，英国海军高层将这艘火力超群的新战舰视为秘密武器，有意让它远离公众视线，但在英国海军内部，它的建成服役成了鼓舞官兵士气的手段，从高级将领到普通水兵，莫不视之为击败德国舰队的绝杀利器。

    加上从日德兰海战侥幸“生还”的“皇家公主”号和“澳大利亚”号，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中幸存的“不倦”号，英国海军又重新拥有了一支战列巡洋舰编队。不过，为了对付突入北大西洋的德国战巡，“澳大利亚”号被部署在了苏格兰西北部的克莱德军港，集中在波特兰港的仅有“虎”、“皇家公主”、“不倦”这三艘战列巡洋舰，而且“皇家公主”号在日德兰海战中所遭受的结构性损伤使得它永远无法恢复到最佳状况，因而难以胜任高强度的海战对抗任务，心理性的存在意义大于它的实际作用。

    此时坐镇“虎”号担任英国战巡编队指挥官的依然是勇猛有余、沉稳不足的戴维-贝蒂，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韧劲令人钦佩，并且随着研究分析的深入，人们渐渐意识到英国舰队在日德兰海战的失利主要不是自己无能，而是对手太过狡猾，这在很大程度上位杰利科和贝蒂们减轻了责任。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英国舰队一度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但最终还是因为技术和运气上的缺憾输掉了战斗，贝蒂率领“爱尔兰”号奋勇作战，关键时刻以一敌多，击伤德国主力战巡“德弗林格”号，打出了英国皇家海军的铁血意志，尽管“爱尔兰”号最终战沉，那场海战依然成为英国官方的正面宣传题材，戴维-贝蒂和那场海战幸存下来的许多英国海军官兵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这一至高荣誉奖励，他个人的军事生涯也出现了重要转机。至10月中旬，他被重新任命为第1战列巡洋舰分队司令官，统帅他格外钟情的英国战列巡洋舰群。

    在这座美丽的英格兰南部港口，除了贝蒂的战列巡洋舰，此时还停泊着由海军上将阿瑟-杰克逊爵士指挥的英国无畏舰群。公平而论，约翰-杰利科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海战期间并没有出现严重的失误，但他的谨小慎微还是成为了众矢之的，为了安抚民意，英国海军只好用比杰利科年长四岁的杰克逊爵士取代他对本土舰队的指挥权，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因被德国鱼雷艇偷袭旗舰而受伤的杰利科则回到家乡南安普顿养伤。

    年长并不意味着经验更丰富、资历更深厚，事实上，杰克逊的角色更偏向于军事理论专家，他的最高指挥职务是地中海舰队司令，而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1911年以后，杰克逊先后担任第一海务大臣、皇家海军学院校长以及帝国海军参谋长，战争爆发时，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并未参与主力舰队的作战行动，而是被派去指挥和协调协约国军队对德国殖民地的进攻作战。在非洲，协约国军队仅在较短时间内占领了德属多哥，在西南非、喀麦隆和德属东非，德国殖民地部队的抵抗至今仍在继续；在太平洋地区，英国军队配合日本军队向胶州湾发起进攻，战斗到10月底已临近尾声。总体而言，英国军队在欧洲之外的作战行动乏善可陈，毕竟德国人的军事重心完全放在了欧洲战场。在英国本土舰队接连惨败的衬托下，杰克逊的表现值得英国民众寄予新的期许。

    开战伊始，英国皇家海军总计拥有22艘无畏舰，而等杰克逊从杰利科手中接过令旗时，这支原本位居世界第一的主力舰队规模锐减了近三分之二，在波特兰港集结的仅“铁公爵”、“乔治五世”、“帝王”、“征服者”、“雷电”、“阿金库特”这六艘无畏舰，“科林伍德”号奉命驻守北部的斯卡帕弗洛基地，新完工的超无畏舰“印度皇帝”号还在进行服役前的调试和训练。

    杰克逊不出意外地选择了修复归队的“铁公爵”号作为旗舰，这艘在日德兰海战中遭到半支德国舰队强攻的超无畏舰已经成为了英国皇家海军的精神象征。明媚的阳光下，它静静停泊在“虎”号战列巡洋舰对面的泊位上。单看“铁公爵”的时候，人们不免惊讶于它巍峨与雄武，可是跟“虎”号处在同一画面时，它的光彩便为后者所夺。正因如此，贝蒂在这艘刚刚服役的战列巡洋舰上升起了自己的分舰队司令旗，好让它在枪林弹雨中傲然飘扬在战斗的第一线。

    离午餐还有半个小时，从“虎”号左舷放下了一艘白色的交通艇，贝蒂军容整齐地坐着这艘汽艇前往“铁公爵”号。尽管驱车或是步行也能够到达目的地，但海军军官们显然更愿意用这种海军独有的通行方式。

    贝蒂搭乘的交通艇还在途中，海军上将杰克逊爵士就已经站在了靠近舷梯的甲板上，他穿着一套略显朴旧的海军制服，表情安详，目光深邃，看起来不像是个叱咤沙场的战将，而是个温文儒雅、富有内涵的学者。

    接掌舰队指挥权之后，杰克逊没有解散杰利科留下的幕僚团队，而是根据参谋军官们的个人意愿进行了调整，有的人调往分舰队任参谋长或主要参谋官，有的人出任舰艇指挥官，相应的，杰克逊带来了他所信任和赏识的下属军官。杰克逊本身并不是“费舍尔帮”的一员，他的战略观点与丘吉尔、杰利科等人截然相反，推崇近岸封锁、主动进攻，而不是英国海军在战争爆发后实际采用的深远封锁策略。如今英国已无能力对德国海军进行封锁，但在如何寻找机会、争取反败为胜方面，杰克逊和贝蒂找到了不少共同话题。他们一致认为，谨慎防守只会让德国海军对不列颠本岛的套绳越收越紧，得不到资源供给，英国就没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建造舰艇，英德海军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将因此而越拉越大。

    贝蒂登舰之后，杰克逊便迫不及待地对他说：“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看到新任司令官这般踌躇满志的表情，贝蒂脸上却没有一丁点儿兴奋劲头，眉宇之间蕴藏着几分忧虑。昔日奔赴日德兰半岛、开往弗兰德斯之前，舰队指挥官们也曾如此满怀期待，结果正应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那句老话。

    贝蒂的平静反应并没有打消杰克逊的积极性，在主力舰的舰长们悉数到来之前，他将自己跟海军大臣通电话的内容和盘托出，并对贝蒂说：“不能北上迎击德国舰队确实很让人沮丧，可是一想到能在斯卡格拉克海峡赢回我们失去的一切，所有的棘手问题都不重要了。”

    往日的贝蒂如同雄狮一样刚猛果决、意气风发，此时却像是被杰利科附体，他对杰克逊低语道：“如果德国人到最后也没看破我们的计划，这确实有可能成为我们实现大逆转的机会，可是德国人那么狡猾，他们会对我们的异动毫无警觉吗？”

    这个问题让杰克逊当场愣住了，但要他推翻海军高层亲自制定的“绝妙计划”，他又感到百般不情愿。

    “我们可以想尽一切办法迷惑敌人。”杰克逊说，“故意给德国人假情报，放烟幕弹，让他们觉得我们之所以没有北上，是害怕同他们展开对决。”

    “德国人可要比我们想象的聪明很多！”贝蒂无奈提醒道，“他们的舰队参谋长，霍亨索伦皇室的军事天才，绝不会轻易被我们所欺骗……绝不会！”

    杰克逊咬了咬牙：“可是海军大臣告诉我，这个计划已经得到了英王陛下的批准，而且德国舰队已经完成或接近完成他们的部署，时间对我们来说非常紧迫。难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北上？”

    贝蒂摇了摇头，丢给杰克逊一句很无奈的话：“没必要出动主力舰队而出动主力舰队，德国人肯定做好了圈套等我们去钻。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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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为自由而战（上）

﻿    爱尔兰，科克港

    夜里的枪声仿佛秋时的雨，时而零落，时而稠密。人们战战兢兢等来天明，打开窗户，发现大街小巷已挂满了爱尔兰独立运动的三色旗帜，而且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家伙，他们显然没有统一的制服，而是普通平民装扮，丢下枪便能混迹人群，此刻却代替警察和保安队接管了这座港口城市。

    “爱尔兰是爱尔兰人的爱尔兰！爱尔兰是自由的爱尔兰！让英国人滚出爱尔兰！我们不接受英国人的统治！”一群妇女高喊着口号，沿街散发传单，遇到响应积极、情绪激愤者，便会指引人家前往征兵站，有些人神情淡漠，也有人避之不及，碰到这种情况，妇女们并无偏激举动，塞了传单便迅速转向下一个人。

    在时常举行公众活动的广场上，爱尔兰共和兄弟会的人架起喇叭，用慷慨激昂的讲演不断“轰炸”人们的耳朵，他们还开来了一辆卡车，给那些自愿登记并宣誓为爱尔兰独立而战的人发放步枪和子弹。尽管爱尔兰独立运动面对的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英国军队，但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还是有好几百名男子拿起了武器，他们中既有热血澎湃的青年，也有不少蓄着胡须、长了肚腩的中年人。

    日上三竿，喇叭里的声音依然满怀情绪地喊道：“爱尔兰同胞们，兄弟姐妹们，我们是在为爱尔兰的独立而战。大家千万不要被英国政府允诺给我们的自治权欺骗了，那样的自由遥遥无期，只有用武力对抗武力，才可能真正实现爱尔兰的独立！无论你们以什么的样式——哪怕只是站在身后为我们呐喊，也请支持我们！支持爱尔兰共和兄弟会！支持爱尔兰志愿军！”

    骤起的枪声和爆炸声从城北方向传来，有幸灾乐祸者在窗户后面自言自语道：“看吧，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马上就要被收拾掉了，他们哪里打得过英国军队，这种愚蠢的行为给了英国人使用武力的绝佳借口！”

    科克城北的公路旁，阻击英军的战斗已经打响。

    领头的两辆装甲车有一辆正燃着熊熊烈火，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好些士兵的尸体，另一辆装甲车左侧的轮胎已经全瘪，车上的机枪不断往外喷吐火舌，连串的子弹扫进不远处的树林。

    跟在装甲车后面的几辆卡车显然只受到了枪弹的攻击，车上的驾驶员和乘员大都幸存，土黄色卡其布军服的英军士兵散开到了路旁，在大致摸清敌情之后，他们以持续而快速的射击进行获利压制，并开始有条不紊地发起进攻。

    树林中，在一个戴鸭舌帽、穿背带裤的男子带领下，三四十名爱尔兰志愿军战士依托事先挖设的射击掩体与敌人展开对射。

    威力大，精度高，坚固耐用，这些特点使得毛瑟G1898成为一款经典的军用步枪，但即便在合格的德军士兵手中，这款步枪也难以跟英军的恩菲尔德MK-I对抗，因为两者的射击速度实在相差太多。若不是这群爱尔兰志愿军士兵还拥有一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恐怕很难在数量三倍于己的英军士兵们枪口下坚持几个回合，何况这些非职业军人构筑的简单工事远无法跟西线战场上的堑壕相提并论。随着时间的推移，伏击者不断给对手制造伤亡的同时，自己这边也有越来越多的同伴被对方的枪弹击倒。

    眼看一小队英军士兵仗着优势火力的掩护推进到了树林边缘，鸭舌帽男大喊道：“第一组投掷手榴弹……先拉导火索再投出！”

    在他的提醒下，几名爱尔兰志愿军战士取下插着腰带或靴子里的木柄手榴弹，以像模像样的投掷姿势将其抛出，只听轰轰几声爆响，靠近树林的英军士兵好几个瞬时被炸飞出去，余下的紧紧匍匐在地。手榴弹爆炸的声威让伏击者这边的气势稍振，但交战双方的整体局面却未有大的变化，布置在树林中的唯一一挺马克沁机枪受到英军火力的重点“照顾”，操作机枪的战士接连遭到爆头，导致火力时断时续，已难起到有效的压制作用。可是，鸭舌帽男不甘就此撤退，他不断增调战斗中的人员前往机枪阵位顶替中弹的射手，过了一阵，又让他的第二组人马投掷手榴弹。

    几颗手榴弹接连爆炸的声势依旧，但英军士兵们已有提防，他们散开队形，从几个方向进攻这片树林，伏击者防御相对薄弱的一侧很快成为英军的突破口，这些久经训练的职业军人悄然进入树林，摸索到了可以看清敌人身影的位置突然开火，正在操作马克沁重机枪的四名爱尔兰志愿军战士首当其冲地遭到了攻击，转眼之间，他们悉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幸免。

    在依托树木和土丘构筑的单兵掩体里，大多数爱尔兰志愿军战士为各个方向传来的枪声所惑，危险时刻却未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五六十米的距离上，突入树林的英军士兵能够从侧后轻松射杀这些一门心思朝前开火的伏击者。等到鸭舌帽男发现这一情况时，他手下的士兵已减员近半！

    “注意右边……有英国人！”鸭舌帽男一边大声提醒战士们，一边猫着腰朝右边移动。英国士兵发现了他的企图，遂向他开火射击。鸭舌帽男在飞溅的木屑和泥土间快速穿行，侥幸未中一弹，相较于眼前这些英军士兵，手榴弹是他和他的爱尔兰志愿军战士在武器装备方面唯一的优势所在。随着步枪射程和大炮威力的跃升以及机枪的登场，掷弹兵这一古老的兵种逐渐退出了各国军队的现役行列，1914年时，只有德、俄两国在战争爆发前大量生产并装备手榴弹，英法等国虽不缺这方面的技术，直到堑壕防御取代刺刀进攻后才意识到手榴弹的重要性，而武器从研发到生产再到装备必然需要一个过程，对前线将士而言，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即便出现了临时性的替代品，驻爱尔兰的英军部队也因远离前线而处在装备优先等级的靠后位置。

    从行为举止来看，鸭舌帽男接受过初步的军事训练，胆大心细，英勇果断，但离一名合格军官的标准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倚在一棵大树的树根处，从后腰带摸出两枚木柄手榴弹，瞅准了英国士兵的位置抛出一枚，然后趁着爆炸刚过英军士兵暂停射击的空当抛出第二枚——这枚手榴弹如有神助地炸倒了三四名英军士兵。附近的爱尔兰志愿军战士借势而上，以小范围的反扑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这个致命威胁，然而其他方向不断有英军士兵突入树林，交战距离被压缩到了对伏击者极其不利的程度。见状不妙，不少爱尔兰志愿军战士仓促投出手榴弹，或是在没有鸭舌帽男命令的情况下私自后撤，这条临时战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若不及时撤退，被英军士兵消灭恐怕是这些爱尔兰志愿军战士的唯一下场。

    “大家坚持住！援兵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五分钟！”

    鸭舌帽男扯着嗓子喊道，没等他喊第二遍，一梭机枪子弹扫来，迫使他将脑袋紧紧贴着地面。

    那挺射杀了不少英军士兵的马克沁机枪已被英军士兵所控制，现在正掉过枪口扫射爱尔兰志愿军士兵，形势对他们而言更加不妙了。

    枪声间隙，对面的英国人喊道：“投降吧！爱尔兰人！投降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鸭舌帽男高声吼道：“与其放下武器被你们绞死，还不如死战到底！”

    回应他的是又一梭机枪子弹。

    渐渐的，控制了局面的英军士兵将伏击者逼退到了树林一隅。历史上爱尔兰爆发过多次起义，最近一次是在19世纪，失败的起义者下场确如鸭舌帽男所说的那般无望。正因为清楚英国统治者的残酷手段，除了那些奄奄一息的重伤者，活着的爱尔兰志愿军战士都在做最后的抗争，但英军士兵步步上那寒光闪闪的刺刀还是让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悲怆。争取自由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外部形势对爱尔兰的独立运动空前有利，没准再过几个星期，爱尔兰人数百年来渴求的独立就将成为现实，偏偏自己的第一场战斗是这样的结果……

    突然间，树林外面传来密集枪声，片刻过后，只听得英国军官高喊着战术口令，树林中的英军士兵纷纷往道路方向后撤。

    “援兵来了！我们的援兵来了！”

    幸存的爱尔兰志愿军战士简直激动得以泪相拥，在鸭舌帽男带领下，他们试图追着撤退的英军士兵穷追猛打，却挨了对方有条不紊的一阵射击，最后一批宝贵的战斗力又损失了好几个。

    树林外面，一群平民装束的武装人员从科克港方向沿路而来，进入英军枪弹射程之后，他们没有仗着新投入进攻的气势盲目冲锋，而是在高亢的口令声中一组一组交替前进。这些人的射击精度不敢恭维，但胜在人数较多，有跟英军士兵拼消耗的底气。

    这支赶往科克镇压独立份子的英军部队本有一连规模，遭到伏击折损了不少兵力，经过刚刚的战斗，余下的士兵已不满百，他们随身携带的弹药仅能维持一场战斗之需。本以为战斗行将结束，留在树林外面的英军士兵刚从卡车上卸下了两箱子弹，未及分发就遭到了近两百名武装人员的攻击，只是依靠装甲车的机枪火力才勉强遏制了他们的进攻速度，战斗形势顿时出现了戏剧性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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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为自由而战（下）

﻿    “第一排，由左侧迂回；第二排，向右侧运动，伺机进入树林；第三排，继续射击，不要瞄准装甲车，打外面那些英国兵；第四排等我命令，准备冲锋！”

    在路边发号施令的这名男子身材适中，长相一般，他之所以鹤立鸡群，完全是因为身上这套德国陆军的标准野战服，以及头上那顶标志性的尖顶头盔。这名德国军官目光炯炯，语音洪亮，带有德国口音的爱尔兰语在普通爱尔兰人听来定是生涩难懂的，然而他身前这些爱尔兰武装人员每每都能将他的指令执行到位。

    在这名最多三十出头的男子旁边，站在一个身宽体胖、貌似厨师的中年人，他始终一语不发地注视着前方，从神态表情来看，他才是这群爱尔兰武装人员的真正头目。按照爱尔兰共和兄弟会跟德国政府达成的秘密协议，来到爱尔兰的德国军官平时只负责训练士兵，战时替爱尔兰指挥官出谋划策，而不能直接指挥部队，可这个胖硕的中年人却任由这名德国军官直接向自己的队伍发号施令——一名神态严谨的德国军官指挥着一群年龄不一的非正规武装人员，此般场面看起来确实有些怪异。

    激战当前，无论中年胖子还是德国军官都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视线前方，随着进入树林深处的英军士兵纷纷返回路旁，阻击爱尔兰人进攻的火力大大增强，他们将从对方手中缴获的重机枪搬到了树林边缘，与路上的那辆装甲车相互策应。如果爱尔兰武装人员依仗数量优势强行发动进攻，必定会在英军机枪、步枪的密集射击下横尸遍野，但爱尔兰人采取了左右迂回的策略，始终跟英军保持一定距离，这样一来，英军就占不到太大的便宜，双方由此形成了激烈对峙的局面。

    在新的打破均衡的力量出现之前，谁也无法将对手打垮。

    攻方一侧，一名穿着灰布棉衣、身背步枪的青年飞奔前来，先朝中年胖子后对德国军官报告说：“骑兵！东北方向来了一队骑兵，那肯定是英国骑兵！”

    中年胖子将目光投向德国军官，后者健步往东走了几步，举起望远镜扫了几眼，开口道：“给第二排传令，让他们掩护友军撤出树林。”

    “啊？我们要撤退？”跑来报信的青年瞪大眼睛，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德国军官以冷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青年的神情就像是被丢进热锅的菜叶子，瞬时萎缩。

    “也许站在军事角度，要消灭这股英军很难，可是从全盘高度考虑，消灭他们对英国是个沉重的打击，对全体爱尔兰人将是极大的鼓舞，哪怕损失一半人……”

    “如果他们只有一挺机枪，我们还可能只损失一半人而将他们消灭，但他们现在有一辆装甲车，还有一队正朝这里赶来的骑兵，我们赢不了，至少在这里赢不了。”

    也许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冷硬，说完这些，德国军官顿了顿，补了一句：“撤退并不意味着失败，而是避免无谓的牺牲，另外再寻找机会打败对手。”

    胖硕的中年人点头道：“我明白了！就按您说的办吧！少尉先生。”

    也就两根烟的时间，这股进攻英军的爱尔兰武装人员悉数脱离战斗。看到爱尔兰武装人员徐徐退去，自觉处境艰难的英军士兵颇感意外，但等到己方骑兵呼啸而至，他们便又释然：原来对手是惧怕英国骑兵的威力而主动撤退！

    在与骑兵军官商量之后，这群英军士兵的指挥官决定留下少部分士兵打扫战场，将阵亡官兵的遗体以及受伤人员运回驻地，自己亲率50名士兵，携带缴获的马克沁机枪，分乘两辆卡车随骑兵追击刚刚那些爱尔兰武装人员，力争在他们撤回城区之前将其消灭。

    这支“吓跑”爱尔兰人的骑兵部队属于苏格兰北艾尔郡轻骑兵团，是一支战时集结的预备部队，顶替被派往法国战场的苏格兰牛津郡志愿骑兵团驻防爱尔兰。基于骑兵部队的特殊性，由预备士兵组成的骑兵除战术素质稍逊于常备部队之外，其他方面丝毫不差，而尽管这一队骑兵只有60人，行军时的声势却比一个营的步兵还要壮观。在一名年轻气盛的骑兵中尉指挥下，这群苏格兰骑兵以疾风般的速度追着撤退的爱尔兰武装人员而去。

    不消一刻钟，那些形同乌合之众的爱尔兰武装人员便出现在了视线前方。

    虽然打心里瞧不起这些跟德国佬勾结、借乱生事的爱尔兰人，骑兵中尉并没有轻率地发动进攻，为了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他们有意避开大路，穿过田野和溪流，悄悄迂回到这群爱尔兰武装人员的侧翼，但也由此到了科克港区的边缘地带。站在港口的钟塔上注意观察，不难发现这支低调潜行的英军骑兵部队。

    英军士兵乘坐的卡车并不比骑兵慢多少，当骑兵队抵达理想位置时，他们也跟对手的后卫部队交上了火，而且受到了埋伏在路旁的爱尔兰人的手榴弹袭击，乍一开始就损失了一辆卡车，并有十几名士兵失去了战斗力。不过这在骑兵中尉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看到这群爱尔兰武装人员的主力在路旁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准备跟围追而来的英军士兵作战，他傲然拔出骑兵剑，高喊一声“进攻”，旋即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听到突如其来的呐喊，感到地面微微传来颤动，那些带着伤员撤退的爱尔兰志愿军战士因为惊讶而愣了一下，然后才仓惶举枪，头一发子弹大多打飘，当他们忙不迭地重新装填时，英国骑兵已用骇人的速度冲到跟前，他们平举着锋利的骑兵剑，准备冲进人群展开一场嗜血的屠戮，然而人群中突然抛出好些貌似短棍的东西，这个时候，骑兵们根本没有停止冲锋或是转头规避的机会，他们只得硬生生地应接对手的手榴弹攻击，近距离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将一些骑手从马背上掀飞，重达三四百公斤的战马有的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整个翻转过来轰然倒地，有的像是被巨力之手推了一把，四蹄离地、侧栽过去，而让后面的英国骑兵深感恐惧的是，人群中不断有这样的“短棍”抛出，爆炸产生的烟尘赫然形成了一堵可怕的壁垒……

    身后接连传来爆炸声，骑兵中尉知道自己的骑兵队正在蒙受打击，可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计可施，只能一条道走到底。只见这名英国骑兵军官纵马冲进爱尔兰武装分子的队伍，凶狠地左砍右杀，手起剑落，温腥的鲜血溅在脸上，让他的面目变得格外狰狞。就一会儿功夫，至少有七八名爱尔兰武装人员倒在他的骑兵剑下，斜立捅来的刺刀都被他敏捷地挡开。晃然之间，前方一片开阔，他已然在对方的阵列杀了个对穿，但回过头却只见寥寥几名跟随着，爆炸的烟尘“吞噬”了他的部队，此时全然不知部队的状况如何。

    骑兵中尉顿觉血气上涌，他挥舞着手中的骑兵剑，策马转身，口中高喊着“冲锋”，试图带着手下再杀敌人一个对穿，然而刚刚冲开的缺口已经消失，补位的爱尔兰武装人员纷纷举枪相向，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尖顶头盔的德国军官赫然出现在骑兵中尉的视线中。

    “该死！”骑兵中尉只来得及在心中咒骂一声，无论他多想要这家伙的项上人头，迎面射来的子弹都让他在顷刻间失去了一切希望，在欧陆战场上夺走了数十万人性命的毛瑟尖弹穿胸而过，又一个风华正茂的生命就此陨落。

    站在人群中的那名德国军官冷冷看着英国骑兵中尉坠落马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以嘹亮的嗓音高喊道：“各班交替射击，保持稳定间隔！”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排枪，英国骑兵纷纷落马，烟尘散去，道路左侧的田野中躺满了穿着卡其布军服的骑手以及他们膘肥体壮的战马的尸骸，再加上道路中央以及右侧，所有阵亡骑兵的数量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六十。

    这个时候，对于己方骑兵队灾难性的遭遇，沿路进攻的50名英军士兵还浑然不知，他们满心以为这些彪悍的英国骑兵会把敌人击溃，自己所要做的仅仅是配合作战然后打扫战场。可是随着前方的枪声爆炸声渐渐平息，负责殿后阻击的爱尔兰武装人员却没有出现崩溃的迹象，悄然之间，英军士兵们发现自己的左右两翼接连出现平民装束的武装份子，他们的枪法不敢恭维，却在从容有序地开火射击，这就好比滑膛枪时代的排枪阵，当时单支步枪在百米左右的射击精度可谓十发九偏，只好依靠整齐密集的排枪阵来提高命中率。

    随着己方士兵的伤亡人数不断增加，英军指挥官知道不能再等骑兵那边的消息了，他匆匆下令撤退，可是那两辆卡车已被对方打得千疮百孔，根本无法使用，英军士兵们只得徒步撤离，却又被敌人的追兵咬得很紧，结果越走情况越早，直至被四面八方射来的枪弹所困。由固守无望，短时间内又无法得到援兵解救，为免全员阵亡的厄运，英军指挥官最终举起了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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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峰回路转

﻿    1914年11月1日，爱尔兰科克港的枪声仿佛一道划过夜空的闪电，暴雨随即倾盆而至。同属科克郡的约尔港、金塞尔、克洛纳基尔蒂、斯卡尔港、班特里以及班登、麦克鲁姆、弗莫伊等内陆城镇相继升起了象征自由的爱尔兰三色旗。就在当晚，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在科克港宣告成立，大权由爱尔兰共和兄弟会的五位主要领导人——麦克尔内、克拉克、坎特、普朗克特、麦克德莫特所组成的临时最高委员会执掌。

    接下来，武装独立的态势如同星火燎原，不可阻挡。两天之内，爱尔兰的西南部的凯瑞郡、利默里克郡，东南部的威克娄郡、韦克斯福德郡，中部的北蒂珀雷里郡、利施郡，也都宣布脱离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的统治，拥护在科克港成立的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支持独立的武装人员袭击警察局和驻军兵营，控制通信线路、铁路枢纽，这些地区的英国驻军部队或遭歼灭，或被围困。与此同时，北部各郡有多处交通设施受到破坏，这使得驻扎在爱尔兰北部的英军部队调动受滞，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往宣布独立的中南部诸郡。

    到了11月3日，爱尔兰宣布独立的城镇地区已占到了全岛面积的近一半，并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向北蔓延。这一天，超过2000名的武装人员及大批支持者从威克娄郡进入南都柏林郡，并继续向爱尔兰首府都柏林挺进。都柏林全城戒严，效忠英国政府的警察和军队开始封锁进出城通道，但支持者已在暗中跃跃欲试，只等武装独立人员吹响进攻号角，即可里应外合，把这座在英伦诸岛规模仅次于伦敦的城市变成爱尔兰独立运动的胜利果实。

    3日傍晚，当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的最高委员们热烈讨论独立形势时，一支英国舰队悄然出现在了科克湾。

    科克港是一座沿海内港，经由利河和科克湾同外海相连，船只从科克港到外海的航程达到10海里，中途还有一段3公里长的狭窄航道。为防英国海军溯河而上攻击科克港，爱尔兰志愿军已利用起义时缴获的两艘小型鱼雷艇和他们秘密筹备的多艘高速鱼雷艇封锁了这段航道，并在科克湾部署了警戒巡逻船只。望见英国舰队，爱尔兰志愿军的巡逻船立即发出敌袭警报。

    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和爱尔兰志愿军的领导者们显然没有料到英国舰队会如此迅速地出现在科克湾，其实只要再过两天，他们从英国驻军手中夺取的克罗斯黑文岸防炮台就能够重新投入战斗，届时德国海军的潜艇也将抵达科克湾，并协助爱尔兰志愿军设置水雷防线。等到海防体系构建完毕，就算英国主力舰队来了，也休想轻易进入科克湾。

    接到巡逻船只发出的警报，接管克罗斯黑文岸防炮台的爱尔兰志愿军士兵匆匆操炮上阵。这里的要塞工事非常坚固，但设计结构过于古老，配备的火炮也十分陈旧，威慑作用大于实战意义。突然来袭的这支英国舰队虽没有战列舰这一级的大型主力舰，两艘装甲巡洋舰的猛烈射击便在半个小时内打垮了炮台守军。接下来，这支英国舰队并没有试图突破上游的狭窄航道，而是在克罗斯黑文沿岸展开登陆行动。这里的海滩遍布岸礁，大型舰船难以靠近，可英国人早有准备。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就利用鱼雷艇、交通艇以及征用来的小型游艇将两营陆战队员运送上岸，这支精悍的作战力量几乎不费力气地消灭了爱尔兰志愿军部署在克罗斯黑文的守卫部队，继而利用这里的码头设施将后续部队以及包括火炮在内的装备物资运送上岸。

    夜幕降临之后，爱尔兰志愿军派遣高速鱼雷艇群从利河上游进入科克湾，意图攻击英国舰艇，可是当晚皓月当空，英国舰队远远就发现了来袭的高速鱼雷艇。在没有任何掩护火力也没有得当战术的情况下，仅有三艘高速鱼雷艇成功迫近英国舰队并发射鱼雷，但命中率只有三分之一，英国海军的老式装甲巡洋舰“兰开斯特”号受伤后自行搁浅岸边，而袭击者一方最终只有两艘高速鱼雷艇得以撤出战斗，除被直接击毁的战艇之外，还有三艘驾员阵亡或艇身损伤的战艇因未获援救而遭弃，结果在第二天被英国海军俘获。

    高速鱼雷艇群的夜袭没能取得预期成效，结果当天晚上，从科克港出发前往克罗斯黑文的800多名爱尔兰志愿军士兵在同英国陆战部队交火时突遭英国舰队的猛烈炮轰，结果不但没把英国人赶下海，反而在对手的猛烈炮火下全线崩溃。到次日清晨，在克罗斯黑文登陆的英军部队已增加到了4000多人，英国舰队完全封锁了科克湾，并从湾内向科克港开火。在登陆部队抵近该地并向舰队提供校射指引之前，舰队的远程炮击准度较低，但是连续射击之下，还是有不少炮弹落入港区，击沉击伤了一些船只，引燃了部分港口建筑。

    此时科克港及周边地区还有近千名爱尔兰志愿军士兵以及超过三千名新招募的战士，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宣称他们将誓死坚守科克港，号召所有的市民加入战斗，用巷战消灭所有的英国侵略者，但最高临时委员会自知以目前的力量无法抵挡英军进攻，一面悄悄做着撤离的准备，一面向允诺提供直接军事援助的德国政府求救。

    爱尔兰人急切盼望的救兵，4000名预定登陆爱尔兰的德国海军步兵，这个时候业已在海上漂泊数日。许多人因为风浪颠簸而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状况，但运送他们前往爱尔兰的登陆舰队仍坚定不移地朝着爱尔兰海域航行。至11月4日清晨，登陆舰队距离预定登陆的凯瑞郡西海岸仅200海里，只要保持15节的高速巡航状态，傍晚前后便可抵达。

    由于被鱼雷击伤的“威斯特伐利亚”号临战退出，直接保护登陆舰队的德国主力舰仅“边境总督”号一艘，但强大的德国公海舰队侦察分舰队始终保持着大约六十海里的掩护距离。虽然通过三次大海战把英国海军的战力给削减了一大半，德国海军高层对双方的实力对比仍有着较为客观的认识，在德皇的督促下，海军情报部门极尽所能地收集有关英国海军的情报，尽管准确率远达不到让人满意的程度，有时候甚至干扰了海军将领们的判断，但效果已较开战前有了很大的提升。德国海军此时可以确定，英国的主力舰艇集结在英格兰南部港口，在不列颠西海岸和爱尔兰港口仅有为数不多的作战及护航舰艇，就算它们全数集结，也不足以同希佩尔的四艘德国战列巡洋舰叫板。

    于是，德国公海舰队的主力无畏舰群悄然游弋在法罗群岛以北、冰岛东南方海域。从地图上看，它们就像是一群占领空中制高点的战鹰，等着给敌方主力机群一个猛扑。不出夏树所料，最近几天，进入挪威海实施侦察的英国舰艇和飞机陡增，但德国公海舰队的无畏舰群却始终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虚虚实实的无线电讯号也继续迷惑着英国海军情报部门，而英国主力舰艇始也终没有离开英吉利海峡。

    除了水面舰艇，德国海军派往北大西洋的潜艇部队也提前向爱尔兰海域集结，不分昼夜地严密监视着进出爱尔兰海的两大通道——北海海峡和圣乔治海峡，并在英吉利海峡前出至爱尔兰南部海域部署了两条警戒线，但遗憾的是，U-49和U-107在11月3日先后发现了前往科克湾的英国登陆舰队，却因位置不佳没能立即发动攻击，而等它们的情报辗转送到爱尔兰人手中，英国人的登陆行动已临近尾声。至11月4日上午，已有5艘德国潜艇奉命抵达科克湾外海，伺机攻击英国舰队，它们很快发现了多艘由科克湾返回不列颠本岛的英国舰船，U-36率先击沉了一艘空载返航的英国运输舰，这迫使科克湾内的英国舰队取消了原定的返航计划，就地采取紧急的反潜措施，英国海军向科克湾运送兵员的后续舰船也暂停了行动，但已经登陆的英国军队并没有暂缓对科克港的进攻。距离他们登陆科克湾不到24个小时，3000余名英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在英国舰队的炮火支援下气势汹汹地攻入了这座拥有近十万人口的港口城市，而支持独立的爱尔兰军民这时候还在构筑他们的街垒工事。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激战，“反叛之郡”的议会大楼又重新升起了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的旗帜，而在科克港市整个陷落之前，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已非常迅速地撤离，退往爱尔兰志愿军在科克郡北部山区的秘密军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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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征战

﻿    爱尔兰，利默里克港。载运英军官兵的舰船一艘接着一艘驶入港口，码头上到处是手绢、鲜花和满怀希望的笑容，然而在很多临港的窗户后面，一双双眼睛却是以冷漠甚至仇视的神情注视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爱尔兰共和兄弟会举事之后，爱尔兰独立武装如风暴一般迅速席卷爱尔兰南部和中部地区，芒斯特地区的利默里克、韦克斯福德、凯瑞、北蒂珀雷里均对外宣布脱离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但这一地区的英国驻军并没有像驻守科克郡的英军部队同伴那样遭到独立武装各个击破，任芒斯特地方军事长官的希尔公爵及时调整部署、收缩兵力，将辖区内的驻军部队集中到利默里克港、基尔拉什港、肯梅尔港这些沿海港口城镇。等到英军登陆部队迅速攻占科克港，对爱尔兰独立武装起到强大的震慑作用时，这些港口依然控制在英国驻军手中，成为英国政府从不列颠本岛调遣援军并发起反击的关键据点。

    运兵舰船靠港之后，一队队身穿卡其布军服、头戴平顶大檐帽的英军士兵离船登岸，在军官的口令声中列队集结，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港区，在利默里克火车站登上军列，向着被爱尔兰独立武装控制的地区开拔。

    火车站台上，白发苍苍的希尔公爵一身威武挺拔的皇家海军上将服，腰挎佩剑，英气勃发。早年系因名誉受损，自觉无法忍受旁人目光，他才离开海军部转赴爱尔兰任职，而在日德兰海战之后，他重回海军任职的申请却未获批准，也就没能实现亲手击败德国舰队的夙愿，此次应对爱尔兰武装独立，反而在陆上有了一番作为。他的镇定表现和明智决策挽救了数以百计的英军官兵，也让爱尔兰西南部地区的形势不至于完全失控，因而获得奖励——被英王乔治五世委任为英国驻爱尔兰军事副总督兼第2特遣军指挥官。如今，随着英国海军陆战部队以闪电般的速度攻克了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所在地科克港，爱尔兰人武装独立的迅猛势头受到了遏制，从不列颠本岛运来的头批陆军援兵一抵达，希尔公爵便率领他的部队向占据利默里克、凯瑞、科克三郡的爱尔兰独立武装展开基金共。

    火车头哧哧地喷着蒸汽，希尔公爵的目光逐一扫过前来送别的女眷们，他的妻子希尔公爵夫人，还有长子罗伯特-希尔和次子诺丁-希尔的妻女。前一阵子，从德国那边传来了罗伯特-希尔将军存于人世的消息，凝结在希尔夫人和希尔小姐心头的沉重抑郁消减了不少，但这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士看起来依然神情憔悴，满怀不安。在军中任职的男丁时时面临死亡，如今就连年迈的希尔公爵也要披挂上阵，焦愁的情绪弥漫在希尔家族上下，唯恐此别便是诀别，想到这些，女眷们一个个不禁潸然泪下。

    希尔公爵几欲张口，那些抚慰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嘴，登车前只是怅然若失地留下一句“愿上帝保佑”。

    与此同时，以“国王”号为首的德国公海舰队主力无畏舰群正航行在冰岛东南的偏僻海域。德国海军的登陆舰队虽已前出至数百海里之外的爱尔兰海域，但是基于战术层面的考虑，登陆地点的最终抉择依然掌握在公海舰队指挥团队手中。

    按照原定的作战方案，德军部队有四个登陆的备选地，分别是爱尔兰西南部莫瑞郡的巴利巴宁、沃特维尔，爱尔兰南部科克郡的科克、斯卡尔。

    就港口设施而言，科克港有着其他三个登陆备选地无可比拟的优势，德国舰队可以直接驶入港口，将兵员装备迅速运送上岸，但它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地理位置，科克港面朝不列颠本岛西海岸，离威尔士的米尔福德港、英格兰的博德明港分别只有110和140海里，德国登陆舰队在科克附近海域很容易遭到英国舰艇的袭击，一旦进入科克湾，还可能被英国海军堵在里面。其次是爱尔兰共和兄弟会的立场，因为担心“引狼入室”，他们不希望德**队在爱尔兰武装独立的过程中扮演太过重要的角色，一开始甚至觉得不需要德国人派遣军队参战，直到最后才勉强接受了德国政府的好意，而在占领都柏林之前，科克港将是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所在地，大批德**队出现在科克港在政治上容易引人遐想，因而被列为四个备选方案之末。

    位于香农河口的巴利巴宁无疑是交通最便利的登陆地点，它毗邻爱尔兰西南部最繁忙的航线，沿河而上60多公里就是爱尔兰的军事重镇和铁路枢纽——利默里克港，但英国驻军的力量也相对较强。以德国海军的预期，爱尔兰志愿军控制这一区域的可能性非常微小，因而在四个备选方案也处于靠后位置。

    接下来便是爱尔兰东南部的沃特维尔和南部的斯卡尔，两个美丽平静的小地方。沃特维尔到凯瑞郡首府特瑞利的路程仅有100公里，两地之间不通铁路，道路的路况较差，它地域偏僻，但附近就是爱尔兰志愿军最大的秘密营地，战前德国提供的军火物资有相当一部分是从这里运入爱尔兰的。斯卡尔离科克港约120公里路程，它同样是德**火进入爱尔兰的秘密转运点之一，附近也设有爱尔兰志愿军的秘密训练营。相比之下，斯卡尔的战略位置较沃特维尔更加适宜，只要德国登陆舰船快进快出，开阔的海岸也不易遭到英国海军的封锁。

    战争形势瞬息万变，随着大批英国海军陆战队强势登陆科克湾并迅速攻占科克，斯卡尔这个“最优登陆点”的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此时虽有多艘德国潜艇集结到了科克湾附近海域，但以潜艇的作战特点并不能够有效阻止英国舰队从科克湾开赴数十海里之外的斯卡尔。就算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在斯卡尔顺利登岸，单以区区4000兵力，别说从英军手中夺回科克港，就地固守也很成问题，时间一长必为英军所灭。

    于是，沃特维尔从不起眼的备选一跃成为正选。

    1914年11月4日黄昏，德国登陆舰队进抵爱尔兰西南海域，除两艘老式战列舰因吃水较深而无法入港，需以小型船只转运兵员之外，其余12艘充当运兵舰的防护巡洋舰分批驶入了已被爱尔兰志愿军控制的沃特维尔港。

    这是日耳曼军队首次踏上爱尔兰的土地！

    由于港口吞吐量有限，加之双方的协调缺乏默契，4000名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士兵直到次日清晨才完全登岸，好在他们所需的作战物资大都已提前运抵爱尔兰，并且储存在爱尔兰志愿军的秘密营地，否则以沃特维尔的港口设施，要将数以千吨计的物资卸运下来，没有两三天是难以完成的。

    在将作战物资及部分装备补给卸下之后，德国登陆舰队迅速驶离沃特维尔港，等到英国海军部和战时内阁得到这一惊人消息的时候，易受攻击的德国运兵舰船已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德军登陆爱尔兰的消息犹如一块大石丢入水中，瞬时激起层层波浪，尤其让英国民众倍感震撼。从欧洲地图上看，不列颠本岛直面北海，扼守海峡，是对抗德国海军的前方战线，爱尔兰岛处于不列颠本岛以西，面朝北大西洋，相当于大英帝国的后院，爱尔兰的武装独立已使英国陷入了后院起火的窘境，尖牙利爪的德国人居然在这个时候登陆爱尔兰，俨然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只要在爱尔兰获得了军事港口，德国海军对不列颠本岛的海上封锁将在效率上得到几何倍数的提升，而英国不但战争前景一片黯淡，战争结束之后也将时时受到德国人的节制。就英国的战略形势而言，爱尔兰在德国的直接军事支持下取得独立比爱尔兰自行独立更加糟糕，将是英国千百年来所遇到过的最糟糕的一场天灾**！部署在爱尔兰南部海域的英国舰艇像是受到血腥味刺激的鲨鱼，纷纷游向沃特维尔，岂知德国人已经干脆利落地在港外航道布下了水雷阵，率先抵达沃特维尔海域的英国潜艇“兰代洛”号不幸触雷，全艇官兵无一生还。紧接着，英国武装布雷舰“阿伯德尔”号在沃特维尔以南海域遭遇德国公海舰队侦察分舰队，在被德国战巡击沉之前，“阿伯德尔”号发出了一条为英国海军所铭记传颂的电文：我舰前方望见四条德国战巡，请务必将它们击沉在大西洋海域，英国必胜！收到这份电报之后，驻扎在波特兰港的英国主力舰队终于出动了，雄武庞大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驶入英吉利海峡，但它们并没有如人们所揣测的那样直扑爱尔兰海域，而是向东驶入北海。毕竟，以无畏舰追击战巡只会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将战巡和无畏舰分开又有可能被对方抓住机会各个击破，集中力量截其归路或是无奈之中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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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秋变

﻿    深秋的风日益冷冽，德**队进占巴黎之后稍稍放缓了进攻节奏，而法国政府却未如外界普遍揣测的那样主动向德国人祈和。由于战事失利，社会党人勒内-维维亚尼领导的战时内阁宣布倒台，总统普莱恩加任命52岁的社会党创始人阿里斯蒂德-白里安为新总理（部长会议主席），由其火速组阁。

    与相对温和的维维亚尼不同，曾在1909年和1913年两度出任内阁总理的白里安有着“独裁者”的恶名，他动用军队严厉镇压了1910年的法国铁路工人大罢工，并因此恶名狼藉，不过在国际政坛，他却凭着儒雅的风度和超群的讲演能力为自己营造了良好的形象。

    新的战时内阁当中，多名曾在维维亚尼内阁任职的社会党人获得留用，而最引人瞩目的变化自然是陆海军部长，正统军人出身的约瑟夫-加利埃尼取代社会党左派领袖亚历山大-米勒兰出任陆军部长，同样是正统军人出身、曾任法国海军常备舰队司令的阿尔弗雷德-热尔韦取代无所作为的政客让-维克多-奥加尼厄成为海军部长，两位能力和胆识兼备的将领给法国战时内阁的军事决策带来了专家级的指引——加利埃尼卓越的管理才能很快让法国陆军从无望的撤退转入积极的防守，他以明升实降的方式将年迈迟钝的霞飞调回后方，让在边境战役和巴黎会战旗舰有出色表现的福煦担任法军的前线总指挥官。

    11月5日，德**队登陆爱尔兰的同一天，法军在巴黎西北方的鲁昂击退了德国第3军团的猛烈攻势，使得勒阿弗尔这座最靠近前线的大型港口继续发挥重要作用。大批英军伤兵通过这里返回不列颠，英国大规模征募的新兵在结束基础训练后便被送往法国接受老兵们的训练和指导。

    加利埃尼依靠在战场上的出彩表现得到政界高层的青睐，法国海军上将阿尔弗雷德-热尔韦虽然没有这样的机会，多年来的努力却是有目共睹。在19世纪中后期，新学派主导了法国海军建设，这一学派过分强调舰艇航速及鱼雷战术，将主要精力放在鱼雷艇和潜水艇领域，导致法国海军的战列舰发展远远落后于时代，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法国海军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方向性的错误，热尔韦便是针对新学派的批判者之一。可惜直到一战爆发时，新学派在法国海军仍旧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大型舰艇的设计和建设始终缓慢而艰难。就如同“进攻至上”对法国陆军的误导一样，直到上了战场，血淋淋的现实才教会法国陆军适时地进行防守，日德兰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的过程则给法国海军带来巨大的震撼，同时也让他们看清了这个时代海战的真正主角，无畏舰！

    法国陆军的错误主要在于战术层面，一旦调整到了正确的方向，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并不比德国人差多少，可法国海军的错误却是短期之内无法弥补的战略问题。随着“让-巴尔”号和“巴黎”号的火线入役，法国海军总共也只有四艘无畏舰，舰龄较新的9艘老战列舰被划入“准无畏舰”行列，但它们的实际战斗力比真正的无畏舰差了一个档次。就纸面数据而言，如今的法国海军封锁压制奥匈帝国舰队、防备奥斯曼土耳其海军尚且可为，要将战略影响力扩展到地中海之外，在常人看来简直是不自量力，热尔韦却不打算墨守成规。在战时内阁会议上，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在同样进行了军事总动员的条件下，4000万人口的法国不可能独力打败拥有6700万人口的德国，要想在当前的困境下长期抗衡德军，必须让英国和俄国都发挥出最大的战争潜力。后者的军事活力在很大程度上依靠英法的财力支持，而前者的存亡兴衰则在于海上航线，若是不列颠本土长期遭到德国封锁，英国人自保尚且乏力，如何能为法国战场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力和物资？

    基于这个重要的战争逻辑，热尔韦提议将地中海的防务交给法国海军数量庞大的鱼雷艇和潜水艇部队，而将主力舰队秘密调往布雷斯特，与部署在英格兰南部的英国主力舰队互为策应，共同对付气焰嚣张的德国海军。经过激烈的争论，热尔韦的提议最终获得通过。11月4日，以“孤拔”号为旗舰的法国主力舰队离开土伦前往布雷斯特，而在舰队出发之后，热尔韦方给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去信一封，简略阐述法国海军调整后的战略布局。

    到了这一步，英国人只得放弃他们固有的偏见，放低身姿与法国海军商讨组织英法联合舰队对抗德国海军事宜。能否击败德国舰队尚且不说，英国方面的态度已然助长了热尔韦在法国战时内阁的声望。

    到了11月10日，见法国政府并无媾和意图，德**队重新展开全面攻势，他们不但集结了二十多万部队和上千门火炮投入对鲁昂的进攻，还同时向法国中部和南部的战略要地分兵推进，协约国在西线的形势再次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

    在东线，奥匈帝**队针对塞尔维亚发动了第三次攻势，俄军在加利西亚的军事行动则遭到了驰援奥匈帝国的德军第9军团的遏制，双方在俄属波兰到奥匈帝国北部的战线上形成了暂时的对峙。俄**队取得的唯一进展是在高加索方向攻入奥斯曼土耳其境内，但这远没有动摇到奥斯曼帝国的统治根基。

    因在中途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法国主力舰队直到11月13日才抵达布雷斯特港，较原定计划晚了足足三天，而且法国人并不知道，英国主力舰队早已离开英格兰南部的波特兰港，皇家海军最后的精锐力量以孤注一掷的决心进入北海，等着一举击败德国公海舰队主力。在此期间，于爱尔兰西南部登陆的德**队协同爱尔兰独立武装攻克了凯瑞郡的多处城镇，并在该郡首府特拉利同英国第2特遣军的一支部队“狠狠”干了一仗。双方参战人员不足三千，却在持续七个多小时的战斗中消耗了四十多万发子弹和五百多发炮弹，几乎把特拉利变成了废墟，而直到一营德国海军步兵加入战斗，英军士兵们才带着受伤的同伴撤出战场。

    11月15日，英德海军的主力舰队仍在彼此的视线之外比拼耐心，法国主力舰队并没有积极发挥他们的奇兵作用，而是静静停泊在布雷斯特港，因为他们有多达5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11艘驱逐舰需要入船检修。这些在设计台上就定位为“地中海型战舰”的舰艇有着适航性差的通病，从直布罗陀海峡到比斯开湾这样一段航程就让它们吃尽了苦头。此外，法国海军的轻舰艇航速快而火力弱，大型舰面面兼顾结果样样中庸，“新学派”的负面影响简直无处不在。

    而在这一天，先英法两国主力舰队尝试联合作战的“塞内斯舰队”开进了爱尔兰南部的科克港。近半个月以来，这支由法国海军少将塞内斯指挥的英法舰队一直在追击德国太平洋分舰队的两艘装甲巡洋舰，他们千里迢迢奔赴亚速尔群岛却扑了个空，随后循着遇袭商船的求救信号一路北上，却连那两艘德国战舰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漫长而艰苦的航程考验着舰员们的精神意志，对舰艇的机械部件也同样是严酷的考验，参与追击的14艘英法驱逐舰先后有12艘因机械故障或其他毛病返港维修，唯有这4艘装甲巡洋舰坚持下来，但追到爱尔兰南部海域时，法国装甲巡洋舰“哈瓦克”号积累的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它的正常航行，而英国装甲巡洋舰“武士”号也迫切需要进行一次锅炉清理，再加上法国海军部的新指令，这些促使塞内斯做出了进入科克港休整的决定。次日清晨，鬼魅般的沙恩霍斯特姊妹舰再度出现。它们在斯卡尔以南海域袭击了一支英国护航编队。由于德国海军的侦察分舰队近日在爱尔兰北部海域活动，英国海军遂以两艘防护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掩护两艘运兵舰、四艘补给船前往班特里，协助英国派驻爱尔兰的第2特遣军攻击凯瑞郡西部的爱尔兰独立武装和德军登陆部队。结果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凭借占据绝对优势的火力击沉、重创英国防护巡洋舰各一艘，补给船的损失还只是次要的，两艘运兵舰上搭载了900多名英国陆军士兵。在前路被断的情况下，它们只得在己方驱逐舰的掩护下拼命向东逃窜。接到急报之后，停泊在科克港的英国舰队迅速出动，追击施佩舰队至此的英国装甲巡洋舰“防卫”号加入其中，它们全速航行仅需两个多小时就能赶到斯卡尔，只是以它们的实力，面对施佩舰队并没有很大的取胜把握，所以塞内斯一边向法国海军部发报请示，一边令“埃德加”号升锚起航，跟在英国舰队后头一道驶出科克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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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战巡，装巡，傻傻分不清楚

﻿    从科克启程赶往斯卡尔海域的英国舰队，包括了追寻德国装甲巡洋舰至此的米诺陶级装甲巡洋舰“防卫”号，隶属本土防御舰队的蒙莫斯级装甲巡洋舰“多内加尔”号，老式防护巡洋舰“布伦海姆”号、“克雷斯肯特”号、“纽敦”号，以及驱逐舰“鱼鹰”、“莱玟”、“机警”、“开朗”、“赛马”，大小战斗舰艇共计10艘。法国装甲巡洋舰“埃德加”号尾随其后，但没有编入英国舰队的航行编队。

    在全速向西航行了一小时又二十分钟之后，英国舰队上空突然出现了一架灰色的水上侦察机，这顿时让英国舰队指挥官阿巴斯诺特海军少将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此前从未有任何情报显示德国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配备了水上侦察机，虽然这种简单的改装在技术和空间上是完全可行的，但这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海军航空兵本该是英国海军领先欧洲各国的优势兵种，他们从1909年开始运用飞艇进行舰炮校射，1911年开始装备飞机，次年将一艘老式巡洋舰改装成世界上第一艘水上飞机母舰，然而就在英国人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发展海军航空兵力量时，北海彼岸的德国海军异军突起，他们将美国人发明的飞机弹射技术投入实用，秘密建成了世界上第一艘航空母舰，并订造了一支可实施远程侦察的齐柏林飞艇部队。至战争爆发时，德国海军列装的飞机和飞艇数量远远超过英国海军，其技战术优势在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的伦敦空战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英国人虽然意识到了这种差距带来的恶果，无奈一系列失利已将这个国家推到了危险边缘，大规模的舰艇修复和赶工建造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本土的物资库存，英国商船队的损失却在与日俱增。在物资短缺的情况下，9至10月间，英国本土工厂制造了240架飞机，月产量是战前的6倍有余，却远不能满足战场需要，而且大多数老型号的飞机都无法匹敌德国人的战斗攻击机，改变这种局面需要时间，但现在英国人最缺的偏偏也是时间！

    “报告长官，我们刚刚截听到德国人的无线电通讯，那架飞机在向它的母舰通报我们的情况。以德国飞行员描述的方位反算，德国舰队应该在我们西北方40海里的位置，但无法从德国人的通讯内容获知更多的情报。”

    参谋军官的报告让坐镇“多内加尔”号指挥舰队的阿巴斯诺特少将神情变得更加严峻。为探明德国舰队的方位，在这支英国舰队从科克港起航的同时，两架肖特式水上飞机被派往斯卡尔附近海域展开空中搜索，由于没有装备无线电设施，它们即便发现目标也无法以最快的速度通报给水面舰队。朝西北方调整航向之后过了约一刻钟，舰上的瞭望哨在前方海面遥遥望见狼狈逃来的两艘英国运兵舰，护航的英国驱逐舰这时候却不见踪影，而远处海面还可以隐约看到舰只航行所产生的烟柱。阿巴斯诺特少将下令拉响战斗警报，并对舰队的阵型进行战前部署：两艘装甲巡洋舰和三艘防护巡洋舰编列战斗纵队，五艘驱逐舰在前展开横队，犹如一个正T字朝向敌舰所在方位扫去。

    所有的英国舰艇很快归入相应阵位，阿巴斯诺特将目光投向紧跟在英国舰队后面的那艘法国装甲巡洋舰。法国海军官兵如今的素质和斗志如何，他不甚确定，但埃德加-居内级是法国建造的最后一级装甲巡洋舰，虽然主炮口径不及英国的勇士、米诺陶以及德国的沙恩霍斯特，但单舰装备14门主炮，拥有很强的火力密度，纸面的防御数据也与英德海军的顶极装巡处在伯仲之间。

    阿巴斯诺特指挥的这支英国舰队，仅“防卫”号具备同德国沙恩霍斯特级匹敌的实力，他的旗舰“多内加尔”号只是一艘排水量接近万吨、装备6英寸舰炮的轻量级装甲巡洋舰，三艘早期建造的防护巡洋舰实力更逊，必须发挥数量优势和驱逐舰的雷击效果，才有机会消灭强大的对手。

    英法既属盟国，这艘法国装甲巡洋舰并无参战与否的顾虑，阿巴斯诺特知道，法国人介怀的是在战斗中接受英国人的指挥，而他本人并无职权处理这个问题，只得一边向英国海军部请示，一边邀请法国战舰向自己的舰队靠拢。

    十分钟过后，两个深色的舰影赫然出现在了远方海面。德国人早已通过水上侦察机得知了英国舰队的到来，所以没有继续全速猛追两艘英国运兵船，或对它们进行超远程的炮击。只要德国人愿意，他们的两艘装甲巡洋舰完全有能力避开这支英国舰队，但它们却没有调头溜走。

    “距敌两万四千码！”

    随着射击指挥官的嘹亮声音从舰桥射控指挥室传来，“多内加尔”号舰桥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视线中，两艘德国战舰正逐渐展露它们修长的侧舷。阿巴斯诺特和舰桥上的军官们举着望远镜静静观望，它们舰身涂刷了灰白相间的迷彩，让对手难以从扬浪情况判断它的航速，而它们的三根烟囱都在排烟，烟柱并不粗浓，由此推断，它们所处的航速应该并不快……

    “情况不对……它们……不是沙恩霍斯特级！”

    身旁参谋官的话，一语点破了阿巴斯诺特心中的疑惑。想到德国人曾经用过的狡猾战术，他背后泛起一股凉意，鬓角也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片刻之后，舰桥上的另一名军官惊叫道：“战列巡洋舰！真该死！那是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

    舰桥上一片死寂。

    阿巴斯诺特死死盯着望远镜中的两个舰影，它们的轮廓还不十分清晰，三烟囱是毋庸置疑的，高高耸立的柱式桅杆和敦实厚重的厢式舰桥也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德国大型战舰的典型风格，乍一看确实会让人以为是德国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然而仔细观察的话，内行人不难发现它们的体型绝不只是一万三千吨的排水量，而且这不是两艘同型号的姊妹舰，舰身线条和甲板建筑布局存在一定的差异。如果能对它们进行近距离的观察，人们定能够找出更多的端倪，甚至一眼识破它们的真实身份，但这里是大海，是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残酷疆场，落魄一方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捕捉这些蛛丝马迹。

    “两万两千码！”

    来自射控指挥室的声音清楚传入舰桥上每一名英**官的耳中，如果前方那两艘真是德国的战列巡洋舰，以德国海军在日德兰及弗兰德斯海战中的表现，这里的10艘英国舰艇加上1艘法国装甲巡洋舰绝无胜算！

    英国人惯用码为距离单位，两万两千码刚好是两万米出头，已然处在德国战巡的有效射程之内，可是远处海面那两艘战舰仍旧保持着沉默。只不过在阿巴斯诺特这样专精舰艇指挥且航海经验丰富的职业军官看来，德国人已经调整到了理想的射击姿态，随时可以开火。之所以没有射击，也许只是想让这支无知无畏的英国舰队主动送近一些。

    阿巴斯诺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他高声令道：“传我命令，舰队右转2个罗经点，掩护运兵舰撤离！”

    此刻，负责传令的士官和打旗语信号的水兵尚不明所以，但舰桥上的每一名军官都自发自主地按照这道命令行使自己的职责，好让这艘载有六百多名官兵的战舰乃至整支舰队都能够到位地执行阿巴斯诺特的指令。

    英国舰队转向避战的举动，对面舰桥上的德国指挥官自然看在眼里，两艘刷有“时髦”迷彩涂装的战舰小幅度调整航向，使得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继续缩小，等到“多内加尔”号的射击指挥官报出17500码的读数，也即16000米的距离时，两艘德国战舰相继开火。炮弹尖啸着朝英国舰队袭来，而后轰然落下，在海面激起一团团冲天水柱，隆隆爆炸声响彻海面……

    看着高高腾起的水浪，阿巴斯诺特反而平静下来，他对舰桥上的同僚们说：“那是搭载12英寸舰炮的德国战巡，毫无疑问！”

    毛奇级以前的德国战巡装备的是11英寸舰炮，按照阿巴斯诺特的判断，攻击他们的两艘德国战巡是“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

    因为相似的轮廓和配置，“德弗林格”号被外界视为塞德利茨改进型。两者标准排水量相差1500吨，“德弗林格”的整体尺寸略大一号，但这样的差距在远距离且存在视觉错位的情况并不容易差距，更重要的是，舰员们在甲板中部竖起了一座假烟囱，德国海军所有的战巡都是双烟囱配置，只有沙恩霍斯特级（与历史原版在设计上有所变化）和阿达尔伯特级装甲巡洋舰是三烟囱，这显然是英国舰员产生误判的首要原因。另一方面，两艘德国战巡攻击英国护航船队的战斗发生在清晨时分，海面上的视线并不很理想。为求速战速决，德舰以较快的射速向英国船队中最惹眼的两艘防护巡洋舰发起了进攻，当场击沉一艘，重创一艘，这样的主炮射击频率亦让英国人以为是装备8或9英寸口径的装甲巡洋舰，结果无论是受重创的英国防护巡洋舰还是仓惶逃离的运兵舰，发出的求救电报都声称他们受到了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的袭击。德国人精心设计的伪装与英国人漫不经心的误判结合在一起，共同造成了阿巴斯诺特舰队及法国装甲巡洋舰“埃德加”号此时此刻的危险处境。论火力，这里所有的英法战舰加起来还不及对方一艘；论航速，除了驱逐舰之外，这里任何一艘英法战舰都跑不过德国战巡，何况两艘运兵舰也还处在这片糟糕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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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猫的游戏

﻿    明媚阳光的照耀下，两艘“三烟囱”的德国战巡，“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以24节的航速航行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粗长的双联装主炮遥指远方海面的协约国舰艇。

    看着英国舰队转向撤退的举动，舰桥上的弗朗茨-冯-希佩尔流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态，对手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在一万六千米的距离上，两艘德国战巡凭借精良的射控设备打出了很高的水平。数轮调整之后，“德弗林格”已对敌方阵列排头的装甲巡洋舰形成跨射，“塞德利茨”的目标则是位列其后的另一艘装甲巡洋舰。比起那些老旧的防护巡洋舰，装甲巡洋舰大小适中，好比肥美可口、易于得手的猎物，况且战巡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猎杀装巡，此时正是物尽其用。

    随着主炮齐射的示警铃声响起，军官们纷纷放下望远镜，因为在主炮开火的瞬间，再庞大的舰体也会受到后座力的冲击而发生颤动，这个时候，盯着高倍望远镜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警铃声止，巨大的炮声即将来袭，初登战舰的士官生连忙捂上耳朵，以希佩尔为首的军官们却显得无动于衷。连贯的轰鸣过后，他们不慌不忙地重新举起望远镜，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仍在编队转向的敌方舰群。

    片刻，传声筒口传出射击指挥官的声音：“对敌跨射……未见命中……敌右舷十米近失一发！”

    连续两轮跨射加上出现能够对舰体造成损伤的近距离近失弹，给人的感觉是继续保持这样的齐射很快就能取得直接命中，以克虏伯50倍径12英寸舰炮的威力，穿甲弹只消一发就可能给万吨左右的英国装甲巡洋舰致命重创，但在这个时候，希佩尔却下令双舰编队左转4个罗经点。

    没有质疑，没有辩驳，军官们如同一组精密的齿轮，将指挥官的命令不折不扣地执行到位。随着战舰的转向，舰上的主炮暂时沉寂下来，只有得到自由射击许可的大口径副炮继续打了几炮，但它们紧跟着也都暂停了射击。

    海面上，两艘航速占有明显优势的德国战舰向左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转向完成之后，它们依然保持左舷对敌的状态，而且全舰八门主炮都有充足的射击角度。接下来，双方的距离稳步缩减，大约5分钟之后，“德弗林格”号射击指挥室报出了13500米的距离读数。

    这已进入英国装甲巡洋舰的主炮射程，但50倍径的9点2英寸舰炮就算侥幸命中一万两千米外的目标，炮弹也已在飞行过程中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动能，几乎不可能对德国战巡构成威胁，而且英国海军的装甲巡洋舰大都沿用老式观瞄设备，远距离的射击命中率差强人意——两艘英国装甲巡洋舰的炮火很快证明了这一点。前三轮射击，所有弹着点都在两三百米开外。

    “德弗林格”号的舰桥上，以希佩尔为首的军官们心平静气地等着射击指挥室重新测定目标参数及各主炮炮组相应调整射击诸元。重视海上射击训练是海军列强的传统，英国皇家海军尤以此为长，而作为新兴的海军强国，德国海军在很多方面效仿英国，且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表现，这既得益于德国人强调纪律和服从的性格，也受益于日耳曼民族在机械方面的天赋。在日德兰海战中，德国主力舰艇的射击命中率普遍优于英国舰艇，但“德弗林格”号当时新服役不久，虽然顶着“超级战舰”的荣誉光环，拥有最新最好的射控装备，总体表现却逊于希佩尔舰队的其他战巡。在那之后，全舰官兵知耻后勇，勤训苦练，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所展现的水平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主炮齐射的示警铃声终于响起，对处在胜势、掌握主动一方来说，这是悦耳动听的仙乐，是预示胜利的音符。舰桥上的军官们习惯性地放下望远镜，借着这个空当让自己的思想精神稍作放松。直到重炮齐鸣之后，他们才从容不迫地拿起望远镜，等着新一轮炮击的成绩在远方海面直观体现。

    十数秒后，海面水柱升腾、浪花纷飞，但目标战舰的轮廓未受任何遮蔽，这意味着新测定的射击数据偏远。紧接着，传声筒口传来射击指挥官的声音。凭借高精度的光学仪器，他能够获得比军官们更为细致准确的观察。

    “弹着点偏远……对其他目标造成近失威胁……那是一艘三烟囱的英国驱逐舰！”

    “嗬，真是个不幸的家伙！”希佩尔手下的一名参谋军官以戏谑的口吻说道，德舰官兵在这场战斗中的从容心态可见一斑。

    区区一艘驱逐舰只是这桌大餐的配菜，因在日德兰海战中击溃英国战巡舰队而被誉为帝国英豪的希佩尔岂会将这小小诱惑放在眼里，他只需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便不会有人擅作主张地调整攻击的优先次序，哪怕再有一轮射击就能够将那艘不幸的英国驱逐舰送入海底。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德弗林格”号的射击指挥人员迅速完成了炮火校正，并对各主炮调整后的射击参数进行了终极校对，继而以短促的示警铃声提醒所有舰员离开可能受到炮焰风暴伤害的位置，注意舰体颤动可能造成的影响。

    又一轮主炮齐射如战鼓般响彻战场，令德国将士振奋，让敌方官兵胆颤。

    炮击的硝烟稍稍散去，德国侦察分舰队的参谋长埃里希-雷德尔少校侧头对希佩尔说：“将军，看，跟在英国舰队后头的那艘法国装甲巡洋舰上来了！”

    “六烟囱的怪物？”希佩尔低低地应了一句，在望远镜中，它的外观与英国舰艇有着显著的差别——六根粗大的烟囱分成三组，两两横向并排，这在蒸汽机时代是绝无仅有的配置，即便没有侦察机飞行员的报告，德**官们也能够在较远距离通过它的奇异轮廓辨认出它的身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居内-埃德加级装甲巡洋舰。

    法国的装甲巡洋舰出现在爱尔兰南部海域，希佩尔和他的军官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们近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施佩舰队的活动情况，也知道英法派出了多艘舰艇对它进行围追堵截，试图在下一场大海战到来之前用一场胜利鼓舞士气。几天之前，希佩尔的侦察分舰队和施佩的太平洋分舰队在爱尔兰西南海域秘密会合，按照公海舰队司令部的策略，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与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编队前往爱尔兰北部海域，在那里大肆袭击英国舰船，炮击爱尔兰北部沿海的军事设施，巧妙地让英国人误以为四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皆在爱尔兰北部活动，伪装成施佩舰队的两艘德国战巡则在爱尔兰南部海域出现，诱使协约国的追击舰队前来，猎物果然上钩，虽然少了两艘因故障留在科克港的英法装巡，但在这片靠近爱尔兰海岸却远离协约国任何一处主要海军基地的海域，希佩尔的两艘强大战巡有充分的时间慢慢享用这顿美餐。

    “暂时先不理会它。”希佩尔的目光只在那艘孤零零的法国战舰身上停留几秒。事实上，法国建造的两艘居内-埃德加级装巡早在1905和1906年就已开工，但拖沓的作风和无休止的内部争论使得它们直到1911年才建成服役，这时候英国的无敌级战巡都服役了快两年！既然居内-埃德加级成了未完工已落伍的悲剧，法国人也就没必要把它们当做昂贵宝石锁进保险柜，除了关键的技术参数，其主要性能在战前已为外界所了解。对同级别的战舰而言，14门194毫米主炮（7点63英寸）的火力配备在中近距离是相当富有攻击力的，但希佩尔这两艘战列巡洋舰是德国造船工业的精华所在，融入了一战爆发前最先进的战舰设计理念，且在日德兰半岛打败了装备13点5英寸重炮的英国战巡，这让希佩尔和他的将士们有足够的理由藐视这个孤独的对手。

    就在希佩尔将目光转回到英国舰队时，前一轮炮击激起的水柱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德弗林格”号盯住的那艘英国装甲巡洋舰已被白色的浪花遮掩了大半，只能透过水柱的间隙看到它那铅灰色的舰体。转瞬过后，射击指挥官的亢奋语调传来：“跨射！对敌跨射！干得漂亮！”舰桥上却很安静，在直接命中目标之前，希佩尔的军官们脸上只是稍稍流露出满意的神情，骄傲的情绪深藏于心。他们当然知道，这样的射击水准已接近“皇帝杯”的冠军水准——这项一年一度的射击比赛是德国海军内部最重要的训练比赛，不同舰型分组进行，冠军能够得到德皇的亲自嘉奖。在日德兰大放异彩的“布吕歇尔”号便是主力舰级别的两届冠军。值得一提的是，施佩伯爵指挥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联手捧杯六次，而且前两次是作为侦察舰队的主力舰参赛。在历史上的科罗内尔海战中，“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充分展现出了远距离的射击水平，帮助施佩舰队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以装甲巡洋舰“好望角”号和“蒙默斯”号为主力的英国第4巡洋舰分舰队，“好望角”和“蒙默斯”双双战沉，舰上1654名官兵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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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逆力

﻿    1914年11月16日清晨5时22分，英国海军第16特遣舰队在爱尔兰斯卡尔港附近海域遭到两艘德国战舰攻击并发出求救信号；5时34分，5600吨级的防护巡洋舰“无惧”号战沉；5时39分，同级防护巡洋舰“加拉的”号遭到重创，并在20分钟后沉没；5时57分，驱逐舰“西尔维亚”号战沉；6时12分，驱逐舰“希腊仙女”号战沉……

    6时05分，英国海军第3特遣战斗舰队部分舰艇及英法联合作战编队的两艘装甲巡洋舰驶离科克港；7点51分，英法舰艇在爱尔兰南部海域遭遇两艘德舰；7点59分，英舰发现自己所遭遇的两艘德国战舰并非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而是德国海军的主力战列巡洋舰，故向海军部发去急报……

    8时13分，英国第3特遣战斗舰队旗舰“多内加尔”号中弹；8时17分，英国装甲巡洋舰“防卫”号中弹；8时18分，“多内加尔”号所有主炮哑火，舰上燃起大火；8时20分，“防卫”号一号炮塔被德方穿甲弹击穿，引发猛烈爆炸；8时26分，“防卫”号失去战斗力，底舱进水失控，舰体倾斜严重；8时27分，“多内加尔”号艏部弹药库爆炸，指挥官阿巴斯诺特宣布弃舰；8时39分，法国装甲巡洋舰“埃德加”号中弹……

    8时40分，北海中部，多格尔沙洲以北海域。

    以超无畏舰“铁公爵”号为旗舰的英国本土舰队已悄然在此驻留多日，连日来的阴雨天气使得纵横北海的德国飞艇无从发挥作用，具备远航能力的德国潜艇大多前往北大西洋，再加上德国主力舰队出动抽走了不少轻舰艇，战争初期英德海军激烈对峙的一线战场，北海，这一时期反而显现出异样的平静。

    在这片平均水深仅有三四十米的浅水海域，大大小小数十艘舰艇如众星拱月般守护着英国本土舰队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受到旗舰召唤，各艘主力战舰纷纷放下小型交通艇，它们很快聚拢到旗杆上飘扬着舰队司令旗的“铁公爵”号旁边，身着将官或是海军上校军服的军官们相继登舰。

    旗舰的作战指挥室里，阿瑟-杰克逊、查尔斯-马登、戴维-贝蒂这三位在英国本土舰队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已先一步聚首。

    “如果德国人没有把三联装主炮伪装成双联装的话，那必定是‘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中将气呼呼地说，“德国人现在一定觉得我们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拿根香蕉就能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可惜我们早没有料到这一点，否则把虎号和皇家公主号伪装成两艘装甲巡洋舰，此时在爱尔兰南部海域上演的该是一场多么精彩的对决。”贝蒂以半自嘲的口吻说道，“若真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海战理论专家杰克逊爵士当即反驳道：“就算虎号和皇家公主号到场，敌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妙，可以立即掉头逃跑，然后把你诱入他们预先设好的埋伏圈——他们很擅长这一招，我们千万不能再上当了。”

    杰克逊当然是出于好意，可贝蒂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日德兰之战已然成为他心中永远难以抚平的痛楚，或许只有堂堂正正地击败了德国舰队，他才能放下这精神和荣誉的双重负担。

    老练的马登中将看贝蒂表情不对，连忙岔开话题：“德国人越是想让我们调派主力舰去爱尔兰南部海域，我们越要反其道而行，也许……现在正是北上寻找德国舰队决战的良机。我们此去挪威海要比那两艘德国战巡的路程短三分之一，只要行动迅速，完全有可能在德弗林格、塞德里茨跟德国主力舰队会合之前打这一仗！”

    “说的不错。”杰克逊爵士应赞道，“在至少可以确定有两艘主力舰远离德国舰队的情况下，我们理当尽快启程，幸运的话，我们将跟一支没有战列巡洋舰的德国舰队交战，胜算会大很多。”

    英勇好斗的贝蒂此刻依然对德国人的狡诈战术心有余悸，他一脸谨慎地揣摩着：“德国人对飞机的运用很占优势，他们的舰队警戒圈比我们大得多，主要舰只在航速上也拥有优势，除非我们有办法给他们避无可避的突然一击，否则的话，他们有办法拖到战列巡洋舰编队前来会合，到时候我们取胜的希望依然很渺茫。”

    这番客观理性的分析顿时让兴致勃勃的两人淋了盆冷水。

    陆续到来的主力舰指挥官们让这会议室里的气氛免于陷入尴尬。

    待所有人坐定之后，马登中将宣读了海军部拍来的密电，这电文的内容大大超出了舰长们的预料，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像是在质疑自己的听力，或者恨不得伸手捏捏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噩梦。

    舰队司令官杰克逊爵士随之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德国最强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相应的，在爱尔兰北部活动的四艘德国战舰有可能是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和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当然了，最近一段时间销声匿迹的‘布吕歇尔’或许也在其中。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召集大家来，是想听听诸位都有什么意见。”

    先不提意见，亲历日德兰海战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的爱德华-布朗宁将军毫不留情地骂道：“德国人真是太狡诈了，就连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海盗也没有他们这样阴险！败在他们手里真是心有不甘！”

    在座军官纷纷咬牙切齿地向德国同行致以“问候”。

    马登中将无奈地看了看杰克逊爵士，召开这样的作战会议虽说可以集众人智慧，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不同角色有不同的视角和思维方式，让舰长们来给舰队的作战行动出谋划策，往往难以达到预期效果，所以杰利科以及他的前任卡拉翰爵士从来是拿定主意再召集军官们进行部署，军官们的意见只是作为修正计划的参考。

    杰克逊只好亲自把讨论的内容引回到了正题上：“好了，诸位，在派出分兵出击的前提下，我们目前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机会，第二是全员北上寻找德国舰队决战。”

    不出意外，多数军官在经过短暂考虑后都表态支持北上，但众人之中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担任第一战列舰分队指挥官的伊文-托马斯便提出，这可能会是德国人的又一个计中计。

    因为在日德兰海战中率舰撞敌的英勇行径，托马斯如今已是英国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甚至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都有了很高的知名度，而他虽然侥幸生还，当时舰上千余名官兵却大多长眠海底。接二连三的惨痛失利让他像贝蒂一样变得谨慎、稳重，甚至有些投鼠忌器，唯恐这最后的希望之光将会熄灭在寒冷的挪威海。

    少数派镇住了多数派，作战会议室里的气氛莫名的沉闷，这里人人崇敬纳尔逊，却没有几个能够有纳尔逊那样的决心，更缺乏像他一样的指挥天赋。结果，作战会议到最后也没有商定出决策，杰克逊爵士在跟马登中将单独商议之后，决定将这至关重要的决策交由海军部定夺。

    两个半小时之后，海军部拍来复电：吾王亲谕，大英帝国之命运系于海洋，昨日的辉煌依仗于皇家海军英勇、果敢、冒险、坚毅之进攻精神，无论今日征程如何凶险，诸将士当以大无畏的企改奋勇向前。不列颠必胜！

    捧着这份电报，杰克逊顿觉热血沸腾，满腔豪情。紧接着，海军部发来又一封电报，海军大臣丘吉尔以决绝的语气命令本土舰队即刻启程北上，不畏牺牲，只求一胜。

    11时56分，“铁公爵”号升起了舰队启航出征的信号旗，并将英王乔治五世的谕令内容通报各舰。这一针强心剂使得整支舰队的士气空前高涨，各舰纷纷鸣响汽笛，同时以跃动的灯光信号发出拼死一战的誓言。这个时候，相隔一千多公里之外的爱尔兰南部海域，那场几无悬念的海战也已接近尾声，在两艘德国顶级战巡面前，英法海军最好的装甲巡洋舰如同玩具般不堪一击，而指挥官的作战策略使得五艘旧型号的英国驱逐舰丧失了发动鱼雷攻击的先机，等到它们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向德国舰队冲去时，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无望的死亡冲锋，所有的驱逐舰都在3000米以外战沉，没有一条鱼雷能过对两艘德国战巡构成威胁。至于英国舰队中的三艘防护巡洋舰，火力、装甲、航速等各项性能均处于上个世纪末的水平，除非是在夜战或者大雾弥漫海面的情况下才可能对两艘德国战巡构成威胁，这样晴朗的天气里，它们的作用只是给己方运兵舰拖延一点时间。唯一让英国人感到庆幸的是，两艘满载陆军士兵的运兵舰避免了最悲惨的结局。由于附近没有合适的港口可供停靠，它们在斯卡尔和科克港之间找了一处非礁石地形的海滩搁浅。在涉水登岸的过程中，英军士兵因遭德舰炮击而蒙受了不小的伤亡，幸运下来的人莫不在精神心理上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打击——当大英帝国的后花园变成了德国战舰肆意驰骋的猎场，这场仗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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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城下

﻿    十几天前率领部队从利默里克出征时，以英国海军上将军阶担任英国驻爱尔兰军事副总督兼第2特遣军指挥官的希尔公爵恐怕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又重新回到家人身边。他此次返回利默里克，既不是击败敌人凯旋而归，也不是调离职位另有它用。在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他所指挥的作战部队从原先的3000多人增加到了9000人，大炮和机枪的数量也翻了好几倍，纵是如此，这支英国特遣军还是爱尔兰西南部接连吃到败仗，残余部队一路从凯瑞郡首府特拉利撤退到了香农河畔，此时在利默里克就已经能够听到前线传来的枪炮声。

    毗邻驻军司令部的公爵寓所，希尔公爵戎装在身、佩枪未解，只是敞开领扣，满面愁容地窝在沙发里，手里端着厚底宽口的玻璃酒杯，空气中弥漫在威士忌的醇厚香气，茶几上放着造型饱满的精致玻璃酒瓶，里面盛着跟酒杯里一样的琥珀色液体。

    窗外，公爵的副官正帮着女仆们把收拾出来的行李一件件装上汽车。

    和酒馆里的醉鬼不同，希尔公爵只是眼神微微有些空洞迷离，意识状态还很正常，所以当一袭洁白长裙的夏洛特-希尔拎着米黄色的小手提箱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他很迅速地扭头看了一眼，坐直起身，将酒杯放在茶几上。

    “真是抱歉，夏萝，我们现在保护不了不列颠和爱尔兰之间的海上航线，所以只能让你们先到都柏林去。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你们就随同卡尔森先生前往瑞典，等到时局稳定下来，我再接你们回来。”

    卡尔森是瑞典派驻英国爱尔兰的总领事，也是希尔公爵的老朋友，先前有关罗伯特-希尔的消息就是通过这位卡尔森先生帮忙打探到的。

    坎坷的心路历程，沉重的家族包袱，所有的这些都让夏洛特-希尔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与懵懂，变得更加的坚强和成熟，只是愈发清瘦的脸庞不免让人充满怜惜之情。她放下手提箱，静静地走到希尔公爵身旁，用她那明亮无暇的双眸望着自己的祖父：“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会努力保护好自己，所以……请您不必为我们分心，我们相信您一定能够带领英**队打赢这场仗。”

    希尔公爵抬头看着夏洛特，尽管她的异国恋情给家族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影响，让他个人乃至整个家族的名誉受到了损害，尽管她曾经任性地离家出走，让所有人为她牵肠挂肚，但她终究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是让他甘愿付出一切去保护的瑰宝。

    “别担心，夏萝，战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也没有永远的输家。我们的军队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刚从新兵训练营里毕业的小伙子，他们最缺乏的就是经验，吃几场败仗会让他们迅速成长起来的，我们很快就能稳住形势，唯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利默里克现在太过靠近前线，爱尔兰的许多城镇都受到了爱尔兰独立份子的骚扰，唯有都柏林相对安全一些。卡尔森先生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会照顾好你们……”

    夏洛特弯下腰，轻轻握住希尔公爵皱巴干枯的右手：“我总在梦里看到和平的手绢飞扬，看到您和我的父亲平安归来，希望这一切早日成真。”

    希尔公爵努力挤出笑容：“战争终会结束的，愿上帝庇佑我们所有人，庇佑神圣伟大的不列颠！”

    祖孙告别的场面如此感人，公爵的副官，一个白白净净的英格兰青年，实在不忍打断他们。直到希尔公爵的目光投来，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长官，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希尔公爵沉重地点点头：“去吧，夏萝，帮我照顾好你的祖母和你母亲。”

    门外，希尔公爵夫人和夏洛特的母亲已悄然拭泪，就连女仆们也忍不住泪下。

    隐隐传来的炮声却在无情地催促她们尽早启程。

    炮声来自利默里克以西约20公里的地方，水面开阔的香农河下游，两艘铅灰色涂装的炮舰正朝岸边开火。深秋时节，冷风凄凄，但在敞开炮塔舱门的炮位上，英国水兵们一个个只穿贴身的横条袖衫，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装填、退壳的工作，而从堆积在甲板上的空炮弹壳来看，这场单方面的炮击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即便站在炮舰的最高处，人们也无法直接观察到炮击的目标，只能根据岸丘那边的瞭望哨发出的旗语信号对弹着点进行校正。

    靠着两艘炮舰的火力支援，在利默里克西南部固守阵地的英军士兵们堪堪击退了敌人的新一轮进攻。从战斗的情况来看，他们所面对的依然是爱尔兰独立武装和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组成的联合力量，爱尔兰武装人员占据多数，德军部队往往是作为尖兵用在关键位置。

    正如希尔公爵所说的那样，从不列颠本岛调来的英国士兵大多数是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新兵，在过去的两个星期，他们中有许多人阵亡、重伤或是被俘，一些部队减员严重，不得不暂时并入其它营连，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则通过战斗不断积累最宝贵的经验和技能，他们越来越适应战场环境，部队的战斗力也随着增强，然而英军在爱尔兰西南部所面临的形势并没有好转，反而陷入了愈发被动的境地。究其原因，爱尔兰武装同样在战斗中不断成长壮大，而且从与之并肩作战的德国人那里学习到了许多实用的战术技巧，接连获得的胜利也让越来越多的爱尔兰人看到了武装独立的成功希望，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适龄男性加入爱尔兰志愿军或其他爱尔兰独立武装的行列，德国人提供的武器以及从英国人那里缴获的枪械足够装备四五万人，但到了11月中下旬，仅爱尔兰志愿军就宣布拥有了七万人的部队，脱离英国控制的爱尔兰城镇增加到了61座，爱尔兰独立形势风起云涌，英军攻占科克港带来的不利影响被大大淡化……

    香农河南岸的一丛灌木里，两双敏锐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注视着那两艘肆意开火的两艘英国炮舰。德国政府对爱尔兰独立武装的秘密援助在战前就已开展，爱尔兰共和兄弟会则相应建立了多处秘密营地和仓库，这使得爱尔兰独立武装不必拿着冷兵器去跟英国驻军对抗，但是在重武器方面，他们就明显处于劣势了。即便不考虑运输和存储的问题，训练一名合格的步枪手只需要几个星期，培养一名合格的炮手却需要经年累月，而且需要相当次数的实弹操练。举事之时，爱尔兰志愿军储备了15门轻便山炮和12门野战炮，能够熟练操作它们的炮手却凤毛麟角，此后从英军手中缴获的火炮也大多没能发挥作用。科克港一战，爱尔兰人更是损失了10门火炮和40多名炮手，2名向爱尔兰人传授炮术的德**官也在战斗中不幸阵亡。直到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登陆之后，情况才稍有改善，但除了少数几场战斗，爱尔兰武装和德军部队仍只能用灵活战术对抗英军的炮火优势，取胜往往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灌木丛中的这两名侦察兵皆是短檐军帽、灰色制服，脸上胡子拉渣，神情有些倦怠，目光却很沉稳。他们一人持望远镜，一人拿着铅笔和小本，相互配合着记录下他们的侦察成果：“两艘老掉牙的三等巡洋舰，一艘2000吨级，一艘1500吨级，大的装备四门150毫米左右的单装主炮和六门50毫米左右的速射炮，小的装备两门150毫米左右的单装主炮和四门50毫米左右的速射炮，它们的最高航速应在15节以下……此段航道水深估计在10米左右，水文状况比较复杂，不宜派遣潜艇前来，可由高速鱼雷艇实施夜袭。”眼前这条河面宽阔的大河就是香农河，爱尔兰岛最长的河流。它发源于奎尔卡山西麓的香农潭，向南流经充满沼泽地的中央低地，中经冰川作用形成的一系列湖泊，下游转而向西，形成宽阔的三角形河段，穿过港口城市利默里克注入大西洋。19世纪的时候，香农河是爱尔兰最重要的水道，经军用运河连通都柏林。到了19世纪后期，随着铁路的兴起，航运逐步退出历史舞台，香农河上的汽船仅作旅游观光之用。在两名德军侦察兵身后的田野中，数名平民装束的男子手持步枪，很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德国侦察兵在嘀咕些什么，但光靠爱尔兰独立武装的力量肯定无法赶走或者干掉这两艘英国炮舰，如此一来，进攻利默里克的行动也就难以顺利实施。按照联合作战双方的一致计划，等拿下利默里克这座爱尔兰西南部的军事重镇，联军将分兵两路，一路溯河而上向北进攻，一路沿铁路线向东推进，控制整个爱尔兰中央低地，隔断南北英军的陆上联系，继而对爱尔兰首府都伯林发起第二次进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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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利刃与雏鸡

﻿    “嘿，看那里！英军士兵！”

    香农河南岸的田野中，穿黑色外套、戴圆边帽子的爱尔兰男子眼睛盯着上游方向。在河岸边的低洼地带，一条松散的队伍正朝这快速移动。跟往常穿卡其布军服的英国士兵不同，这些人从头到脚都是暗色调——黑色的船型便帽，深蓝色的上装和窄口长裤，没有肩章、臂章或是任何表明军阶的醒目佩饰，这就是英国的“基钦纳军”，陆军大臣基钦纳在战争爆发之初紧急征募的志愿兵。由于英国政府并没有做好大规模扩充军队的准备，这支志愿者大军集结起来的时候，制服和武器的数量严重缺乏，而当时蓝色的布料比卡其布更容易搞到，所以大多数新军配发的是临时赶制的蓝色制服，而他们在战场上的对手也很快发现了这个有趣的特征。这些英国新军普遍使用早期型号的李-恩菲尔德弹匣式步枪，装填速度慢，面对敌人的冲锋时往往被惊得呆若木鸡，因而得到了“英国雏鸡”的恶名。

    在法国，换上了卡其布军服的“英国雏鸡”被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但在爱尔兰，情况要稍好一些，毕竟许多爱尔兰武装人员接受的军事训练还不如他们。

    眼前这支英国新军，人数约有两百三四十人，此时已近黄昏，他们行色匆匆，看样子可能是想趁夜偷袭爱尔兰独立武装的宿营地。除一人前去提醒那两名窥视英国炮舰的德国侦察兵，其余爱尔兰武装人员纷纷端起步枪，子弹上膛，准备随时向英军开火。在他们看来，只要枪声一响，后方的同伴应该会有所警觉，却忽略了那两艘英国炮舰不断发出的巨大噪音。

    两名德国侦察兵很快从前面的灌木丛退了下来，观察敌情之后，军阶更高的德国兵朝这些爱尔兰武装人员做了一个“小心走火”的手势，然后从本子上私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下了两行字，示意这里腿脚最快的爱尔兰人把它带回给营地的德**官。等他走了之后，德国兵对余下的6名爱尔兰战士挥挥手，带他们猫着腰沿跟英国人平行的路线一路小跑，抢在对手之前进入了一片长条形的树林。

    “准备开火，听我命令射击！”军阶高的德国兵用生涩的爱尔兰语说道。

    那支英军部队只顾赶路，丝毫没有穿过树林的打算。等他们到了离树林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指挥战斗的这名德国兵朝他的同伴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合拢又分开，对方心领神会，将瞄准英军队列前部的枪口转向后部。

    “开火！”

    指挥战斗的德国兵低吼医生，随之扣动扳机。走在最前头的英**官应声倒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这个时候，多数英国兵只听枪响而不知道子弹从何而来，相比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神经迟缓，动作迟疑，是对方枪手的绝佳枪靶。六名爱尔兰战士不失时机地接连开火，眨眼的功夫，英军队伍靠前的位置便留下了七八具尸体，另一名德国兵则从容不迫地英军朝队尾开火，两枪两中，令这两百多名英军乱作一团。

    片刻过后，英军士兵们总算散开队形，匍匐下来，然后乱糟糟地往树林里开火。林间的枝叶很大程度上掩蔽了伏击者的枪焰硝烟，英军漫无目的的射击对他们威胁甚小。如果这是一群在法国战场上经受了战火洗礼的英国职业军人，他们必然迅速判断出对手的实力，继而发动迅速敏捷的反突击，但这些“雏鸡”根本没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等到军官们反应过来，开始督促士兵们起身向前的时候，英军这边的伤亡已经超过二十人。

    “汉斯，手榴弹！”

    看到一些英军士兵冒冒失失地端枪冲来，指挥战斗的德国兵用德语呼唤他的同胞。顷刻之间，两枚长柄手榴弹先后飞出树林，它们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英军士兵脚下，瞬时炸倒了五六个。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德国兵用爱尔兰语轻喊：“所有人撤退，往南边撤退！”

    但林间难辨方向，六个爱尔兰人有两个走错了方向，好在他们回头张望，又及时折返回来跟上了同伴。

    撤退过程中，两名德国兵主动殿后，他们不时地停下来狙击，并用拉绳加上手榴弹制作了几个简易陷阱，不多会儿便又干掉了十几个英国兵，使得进入树林的英军不敢肆无忌惮地进行追击。

    这片呈南北走向的树林，宽不过百米，长约两公里，面积不大但植被茂盛，走出四五十米就很难追踪目标的行迹。英军士兵空有几十倍于对手的人数，却被虐得毫无脾气，他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扫荡整片树林，追击一阵，发现在此耗下去将得不偿失，遂悻悻地撤出了树林，而两名德国兵和六名爱尔兰战士本是执行侦察任务至此，随身携带的弹药不多，能把一个连队的英军拖在这里半个小时，毙伤三四十人，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战果。看到英军后撤，他们没有返身追击，而是在树林中静静看着英国人将阵亡士兵的遗骸集中起来，将武器弹药搜走，又分派一些士兵将伤员送返后方。这样一来，两百多人的战斗部队减员超过四分之一，仅有一百五六十人继续往西南方向行进。经过这样一场憋屈至极的战斗，“英国雏鸡”们心里都打起了鼓：前面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血腥屠杀么？

    几公里之外，已经获知敌情的爱尔兰独立武装正做着相应的准备，在一排德军官兵的带领下，四百多名爱尔兰志愿军战士于开阔的田野中布下了弧形阻击阵地，无论来自的这股英军部队是一整路人马还是反击先锋，在英军防线前碰了钉子的联合作战部队都卯起劲要好好修理这些英国人——在野战中消灭他们总要比攻坚战的消耗拼消耗舒坦的多。

    夜幕降临之时，希尔公爵的家眷已在利默里克北侧码头登上了一艘内河汽艇。也许是为了勾起人们对大工业时代的回忆，也许是缺乏购置新船的资金及需求，往来于都伯林和利默里克的观光汽艇大多还是明轮构造。当然了，船用螺旋桨直到19世纪后半叶才逐渐进入实用化，到了19世纪末期，欧洲船厂虽然已经不再建造新的明轮船，但在内河湖泊仍有大量的这种老式船只航行。

    坐在船尾的茶桌旁，戴着礼帽的夏洛特-希尔出神地望着水面。5年前的多瑙河上，也是这样一条古朴而精致的游船，她和他相对而坐，气氛是那样的曼妙，空气中飘散着醉人的芬芳。她当时就曾想，如果可以抛开世俗的烦扰，就这样自由自在地漂泊，那该多好。如今再回首，那果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时间从来不曾停止脚步，世间的纷争不断积聚，最终演变成为可怕的战争，而他，那个才华横溢、睿智聪慧的德国皇子，一如人们期望的那样大放异彩，成为这个时代的战神级人物。他实现了他的抱负，在他的国家接受万人敬仰膜拜，但他的内心是否得到了真正的满足？

    也许是，也许否，夏洛特忽然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揣摩他的心思，因为两人的分别已经太久太久，久得在梦中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庞。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滑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心底多么希望会是他，尽管这会让她陷入难以自拔的纠葛。

    “希尔小姐，河面风大，建议您还是到船舱里去休息吧！”

    这个声音来自于希尔公爵的副官，他奉命一路护送女眷们前往都柏林。如今除了爱尔兰北部数郡，几乎所有的地方都不安定，爱尔兰独立分子到处袭扰英国驻军，攻击为英国政府效力的官员、警察以及安防人员，破坏铁路、桥梁，在路边搞伏击，将相当数量的英国驻军牵制在各地，极大地影响了英军部队的战术调动。正因为利默里克到都伯林的铁路线近期屡屡受到威胁，希尔公爵才会安排他的家人乘坐汽船，即便没有军用舰艇护航，只要不靠岸，爱尔兰独立分子就鲜有机会攻击河面上航行的船只，而且通常情况下他们只会针对那些为英军所用的船只。

    夏洛特用手绢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低声应道：“谢谢你的好意提醒，少尉先生。”

    “您大可不必如此见外。”年轻俊朗的军官微笑着说，“叫我大卫吧！别看我长得有点老气，其实也只比您打了四岁而已。”

    这自嘲的语气丝毫没有引起夏洛特的注意，各种各样的烦忧似乎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忘记了与年龄有关的其他东西。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皎洁明月，突然叹道：“噢，再有一个月就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了！他说过，他的二十四岁将会过得非常精彩，果然如他所言……”

    夏洛特的自言自语俨然没有回避旁人的考虑，这名少尉军官跟希尔公爵的时间不长，但对这个家族的各种传闻轶事却听得很多，尤其对面前这位希尔小姐充满好奇。“他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为战争而生的天才，而这注定是属于他的时代。也许除了那个帝国的皇位之外，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甚至可以用一而再的战争彻底打垮英国，剥夺英国人引以为傲的尊严，从而让盎格鲁撒克逊人屈服于日耳曼人脚下。”少尉的这番话显示了他聪明的一面，以夏洛特的境遇，任何贬低那个人的话语不会在她这里得到任何的共鸣，反而是这种赞美而又怨恨的复杂情绪有可能消除夏洛特的抵触，进而得到与之正常交流的机会。不想，夏洛特却以冷冰冰的腔调回应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他的使命并不像你们所有人想象的那样血腥暴虐、冷酷无情。时间将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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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投石问路

﻿    夜幕还未降临，朦胧暮色笼罩着田野，视线已不那么清晰。数百名爱尔兰独立武装人员及德国海军步兵所组成的联合作战部队静静等候着试图袭击己方侧翼的那股英军。

    “英国雏鸡”没让他们空等一场，不久，前哨战士飞奔回来：“他们来了！”

    闻此消息，田埂后面一阵拉枪栓的脆响声。

    “沉住气，等敌人靠近到三四百米的位置再开火。记住，除非敌人堆在一块，否则只打短射，一次干掉一个。”

    戴着无檐海军帽的德国兵低声对一旁操纵麦德森轻机枪的爱尔兰战士叮嘱着，他说的是德语，而旁边的爱尔兰人聚精会神地盯着枪上的准星，也不知是心领神会还是鸡同鸭讲。

    趴在另一边的副射手拿着弧形弹匣，表情很是严肃。

    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在法国战场上摸索出来经验表明，中远距离的战斗，打两三发子弹的短射最具攻击效果，只要瞄得准，每次短射的命中率可达八成以上，哪怕一次只干掉一个敌人，连续的短射也同样能够达到惊人的毙伤效果。

    “注意……”

    低沉的口令迅速传开，田埂这边瞬时腾起一阵肃杀之气，但对面的英军士兵还茫然无知。那些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英国雏鸡”在田野中排开散兵队形，畏手畏脚，偷偷摸摸，像是一群在村庄附近徘徊的野猫，饥肠辘辘却又生怕挨打。

    第二声“注意”传来时，田埂后面响起了一阵稀落的枪栓声，德军士兵们这时候才将子弹上膛，以此避免因枪支走火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

    一直等到排头的英军士兵走到了离田埂差不多三百米的位置，负责指挥战斗的德**官才朝天连开三枪，以示战斗开始。

    田野中枪声骤起，清脆的步枪单发，连贯的机枪扫射，轻机枪有节奏的点射，各种声音汇聚一块。转眼之间，对面的英军士兵便被撂倒了好几十个。

    戴无檐海军帽的德国兵用他的毛瑟步枪打出第一发子弹之后，并不急于再次射击，而是大声关照身旁的爱尔兰射手：“短射打正面，连射打斜角，一定要瞄准了打。视线被硝烟遮蔽的时候最好暂停一下，供弹手留意弹匣里的子弹数量，尽量缩短更换弹匣的时间……”

    话没说完，德国兵猛地伸出右手，揽着爱尔兰机枪手的后脑勺往下按，就在他以面贴地的瞬间，头上的帽子竟被子弹嗖地打飞了。意识到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爱尔兰机枪手整个惊呆了，他怔怔地看着那顶穿有弹孔的帽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以无比感激的眼神看着德国兵。

    德国兵仿佛没事人似的，一边端枪瞄准，一边叮嘱说：“战场上要随时注意隐蔽，机枪手尤其容易受到敌人的攻击。”

    差点丢了性命的爱尔兰机枪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重新架起机枪，却跟德国兵一样继续没有开火，因为死的没死的英国人已经统统趴下，天色渐暗，他们的深蓝色军服成了理想的保护色，只要他们呆着不动，也不开火还击，田埂这边的射手们根本没办法捕捉到他们的身影。若是在欧洲战场，动用几门大炮就能够解决问题，而在这里，爱尔兰和德国的联合作战部队必须在战术上多费些脑筋。

    “班登营第2连跟我来！”

    “麦克鲁姆营第1连跟我来！”

    “肯梅尔连跟我来！”这是爱尔兰志愿军的军官在呼唤他的士兵们从侧翼迂回。名义上，爱尔兰志愿军是仿照目前欧洲军队最常用的模式进行编成，其最高规格为兵团，接下来是师、旅、团、营、连、排，但爱尔兰志愿军的高级指挥官并没有统御大部队的经验和能力，而且他们的力量分散在爱尔兰各地，还从未在哪座城市或是某处战场集结超过一万人的部队，他们通常是以团、营、连的规格上实施作战，单调的数字番号便不为所用，战士们来自哪个地方，这支部队就称为某某团、某某营或是某某连，再以数字或指挥官的名字区分同出某地的不同营连。爱尔兰人觉得这样的编成方式很有归属感，却不免给初来乍到的德军官兵带来困扰。在现役的德**队，标准的步兵连有两百多名士兵，爱尔兰志愿军的连队从几十人到一两百人规模不等，训练和装备情况因地而异。在武装起义之前，爱尔兰志愿军号称拥有两万战士，实际接受军事训练的约一万五千人，在德国政府的秘密援助下，这些爱尔兰武装人员人手一支毛瑟G1898，还获得了一批马克沁水冷重机枪，装备水平较为精良，而在举事之后，爱尔兰志愿军虽然从英国驻军及警察、治安部队那里缴获了上千支恩菲尔德步枪，但他们的规模扩充太快，至少有一半人的人只能用各种算得上武器的家伙凑合。不过，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抵达爱尔兰之时给他们带来了200挺7点7毫米口径的麦德森机枪，折算下来，爱尔兰志愿军装备自动武器的密度依然高出英法军队。

    战争爆发后，丹麦王国恪守中立，但它并不像那些美洲国家可以真正做到置身事外。在地理上，这个坐落在日德兰半岛北部及附近岛屿的欧洲小国好比德国人门前树上的鸟窝，以德国的陆海军力量，将其占领甚至摧毁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在战争期间，丹麦王室和政府受到德国方面的巨大压力，多项政治外交政策都偏向于德国一方，协约国对此也只有抗议了事。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北海东部、东南部以及波罗的海西部基本被德国海军控制，过往于此的丹麦货船都受到了严格的检查，载有违禁品的船只一律扣押。在这种情况下，英法俄等国战前向丹麦订购的麦德森机枪已无法交付，德国政府遂将这些武器买了过来。尽管这些麦德森轻机枪都出自麦德森公司的生产线，口径却因订单的不同而存在差别——俄国人使用7点62毫米口径的步枪弹，因而订购了7点62毫米口径的麦德森机枪，英国订购的是7点7毫米，德国订购的是7点92毫米，瑞典、挪威以及丹麦本国使用的则是6点5毫米口径。

    技术上，俄国、英国以及北欧国家订购的麦德森机枪可以通过镗铣变成使用毛瑟步枪弹的7点92毫米口径，但重新加工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德国人因地制宜地将原本供给英**队的200挺麦德森轻机枪转手运给了爱尔兰志愿军，把本要交付给俄**队的400挺装备到了在东线作战的德**队，在战场上缴获的弹药应可满足这些轻机枪之用。

    在德**官的参谋调度下，爱尔兰志愿军几个战斗力较强的连迅速向战场两翼迂回，两个排的德国海军步兵也与之随行。天色越来越黑，视线越来越差，为防在战斗过程中跟英国人“打照面”，戴着无檐圆帽的德国海军步兵们纷纷给步枪装上刺刀。

    不多时，爱尔兰-德国联合作战部队完成对这股英国新军的包抄，“雏鸡”们却无动于衷地继续趴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调头逃跑的意思，这不禁让人想起鱼钩上的饵虫。果不其然，河岸方向突然响起了稀疏的枪声。仅从声势来看，这兴许只是小股英军与联军侦察人员的交火，但在索姆河畔吃过英军亏的德**官可不这么想，他连忙向河岸方向派出探哨，并令参战部队发起进攻。

    一阵疾如风暴的压制射击之后，爱尔兰-德国联合作战部队从三个方向朝受困的英军发起冲锋。德国海军步兵们交替掩护、稳步推进的表现显示出他们较为成熟的战术素养，相比之下，爱尔兰志愿军还基本停留在猛冲猛打的原始水平，前方若是敌人布设了机枪的防御阵地，这样的进攻就算能够取胜，也不免也付出沉重的代价。所幸的是，眼前这些“英国雏鸡”既没有机枪也没有手雷，他们的仓促射击只造成了微不足道的阻力。看到杀气腾腾的爱尔兰人冲到跟前，幸存的英军士兵倒也干脆，他们迅速丢下武器，高举双手，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一百五十多名英军官兵成了爱尔兰-德国联合作战部队的战利品，而远处的枪声则像是绵绵春雨，虽不激烈，但断断续续没个停。在德**官的督促下，爱尔兰志愿军的军官们迅速收拢部队，押着俘虏们回到他们先前打阻击的田埂后面重新布防。过了十来分钟，派去探察敌情的士兵带回来一个颇让人吃惊的消息：数千英军沿河而来！

    “这不可能！”爱尔兰志愿军的一名指挥官嚷嚷道，“要不是得到那两艘英**舰的炮火支援，防守战线的英军白天就已经被我们打垮了，他们哪里还有部队可以投入反击。”

    “来得正好嘛！”另一名爱尔兰指挥官不以为然地说，“省得我们明天再去进攻他们，今晚一战彻底解决问题。”

    与这两人共同指挥联合作战部队的德**官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谨慎：“英国人有备而来，我们最好小心应对。”

    “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他们还有我们没见识过的厉害招数？”言罢，两名爱尔兰指挥官都露出了轻蔑的神情，他们带着部队一路从凯瑞郡南部山区打到这里，几乎没有吃过英国人的苦头，但那些曾在科克抵挡英军登陆部队的爱尔兰战士，还有在法国皮基尼遭受过英军痛击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可不会这样掉以轻心。英国海军对岸炮击的本事，那可是相当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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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复仇之战

﻿    夜幕降临之时，一艘双烟囱的大型战舰在一艘轻型战舰和两艘驳船的陪伴下驶过香农河口。与那些在北海纵横驰骋、威风八面，且时常出现在主流书刊画报上的无畏舰、战列巡洋舰不同，这艘体型庞大的战舰并没有纺梭状的修长舰身，它舰形宽厚，线条饱满，前后甲板各只有一座双联装炮塔，所有的副炮像是在蛋糕上横插蜡烛一样置于炮廓之内，剃刀般的撞角式舰艏看似威武，却不利于提高舰艇的航速。

    它是英国皇家海军的老人星级战列舰“复仇”号。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舰长名叫约翰-希尔，是英格兰希尔家族的一员。

    战争爆发时，这艘老式战列舰编在英国地中海舰队，日德兰一役之后，受到重创的英国海军采取了从海外收缩兵力的策略，6艘老人星级纷纷从地中海和太平洋海域调回本土，并且编入海峡舰队。它们多数没能赶上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在那场海战当中，英国海峡舰队主力惨遭德国主力舰群蹂躏，这让人们看到了存在于前无畏舰和无畏舰之间的惊人鸿沟。而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整个英国海峡舰队都在多佛尔海峡后面待命，最后阶段，德国海军的“布吕歇尔”和“格劳登兹”在它们眼皮底下横穿英吉利海峡，德国人成就了海战史上的传奇，英国海峡舰队却被钉上了耻辱柱。在满载的情况下，老人星级战列舰的吃水深度为8米，而无畏舰的吃水深度普遍在9米以上。涨潮的时候，利默利克下游的香农河航道足以通行这样的大型战舰，但退潮之后就有搁浅的可能。老人星级是装备水管锅炉的第一批战列舰，这种锅炉可提供更高的功率和更大的经济性，但在服役了十五六年之后，许多设备已经严重老化，又赶上英国海军跟德国人全力开展造舰竞赛，老式主力舰的维护保养被放在了次要位置，“仇怨”号的极速已从早期的18点25节降到了16节左右，老式12英寸MKVIII型舰炮口径虽大，射程和威力都已落后于时代，远距离根本无法击穿德国无畏舰的主要装甲，对岸支援或是发挥余热的较佳选择。

    以先期抵达的两艘防护巡洋舰为航行参照，体型庞大的“复仇”号沿着中心航道缓缓前行，岸上一阵接着一阵的枪声爆炸声并没有打乱它的节奏，直到夜里9点，它才在预定泊位下锚，舰上的4门12英寸主炮霸气地指向香农河南岸。

    “望见我方部队从岸上发来的灯语信号，请求对坐标443-374位置实施连续炮击！”岸上的英军部队归由希尔公爵指挥，约翰-希尔上校自然言无二话，为确保射击参数的正确性，他还亲自检算了一遍，这才放心地下令开火。远处的田野中，爱尔兰-德国联合作战部队的士兵们依然驻防在那条东西走向的田埂后面。歼灭了由一百多名英国新军组成的先头部队之后，他们很快迎来了大批英国正规军的进攻。除了人数上的变化，这些英军士兵的战斗素质和经验技巧要比先前那些“雏鸡”强得多，他们以为数不多的野战炮和维克斯式水冷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步兵们一个波次一个波次地投入进攻，靠近敌方阵地之后，他们先以李-恩菲尔德MKI型步枪打出密集凶猛的排枪阵，然后才发起冲锋，这种简单有效的战术几乎突破了数百名联军士兵的防守，好在他们的后援部队迅速抵达战场，并且巩固了岌岌可危的侧翼阵地。

    第二次击退英军进攻，联军士兵们正趁着战斗空隙撤运伤员、补充弹药，突然听到两声刺耳的尖啸当空袭来，紧接着，田野中赫然腾起的两团硕大火球，山崩地裂般的巨大爆炸使得大地在明显颤动。

    “炮击！敌人炮击！大家隐蔽！隐蔽！”

    几名德**官下意识地高喊到，戴着无檐圆帽的德国海军士兵们迅速停下手里的事情就近隐蔽，而爱尔兰志愿军的将士们从未见识过这样强劲的炮火，一个个惊讶的不知所措，许多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在哪里就在那里趴下，还有些人莽撞地往自己连队所在的位置跑。

    前一轮爆炸留下的烟云还在向上升，先前那种刺耳的汽笛声响竟又传来。在人们惊愕的注目下，同样庞大的两团火球在稍远处的田野中腾起，巨大的轰响声依旧震耳欲聋。

    “真要命，是英国人的战列舰……”一名德**官紧皱眉头，并朝周围的人喊道：“大家快隐蔽好，敌人的炮火还会继续打过来！”

    接下来是一阵持续两三分钟的沉寂，时间不长，格外凝重的气氛却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心底的紧张恐惧有增无减。

    香农河方向的夜空红光一闪，片刻之后，可怕的尖啸声再度袭来，爆炸的巨响及其造成的猛烈震动甚过于前，炮弹落点不再在千米之外，而是近得叫人心惊胆寒。爆炸的焰光瞬间照亮了田埂，但没几个人敢于抬起头来观看这奇异的景观！

    “快撤啊，我们会被炸死在这里的！”

    惊恐的叫喊声在爱尔兰人当中引起了骚动

    “镇定！所有人保持镇定！呆在原地，到处乱跑死得更快！”

    最后一句话显然起到了震慑作用，但这条战线现在有两三公里长，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出现了爱尔兰志愿军指挥官擅自带着士兵们撤退的情况

    接下来只隔了大约一分钟，英国人的又一轮炮击如雷霆般袭来，并给爱尔兰-德国联合作战部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损伤

    在这种情况下，呆板地守在原地必定要蒙受沉沉重的伤亡，全线后撤的话，一旦在撤退过程中受到英军攻击，后果同样不堪想象

    经三位主要指挥官商议之后，爱尔兰志愿军部队先行后撤到五公里以外的集结地域重新布防，德国陆战部队留下来殿后

    包括后续增援上来的部队在内，三千多名爱尔兰志愿军士兵争先恐后地往后方撤退，放眼望去就像是退潮的景象

    正如德军指挥官所担心——亦是他们曾在法国遭遇过的那样，英国人只进行了五轮重炮轰击，打了二十发大口径榴弹，便以三四个营的步兵重新发起进攻。若没有这两百多名德国海军步兵竭力应付，英军便会追着撤退的爱尔兰独立武装穷追猛打，他们不仅能够挫败爱尔兰人对利默里克的攻势，甚至有机会赢得一场战略意义堪比科克之战的大胜。

    在亚眠以北的皮基尼，曾有三营德国海军陆战部队被英国人打得狼狈鼠窜，死伤枕籍。眼前这些德国海军步兵虽然只有几个人经历过那场战斗，但他们的述说让同伴们感同身受，如今正是复仇的大好时机。他们以沉稳的心态且战且退，给急于突破的英军部队制造了不小的伤亡，更使得爱尔兰人有时间在后方重新组织防守。联合作战部队的新战线距离香农河岸有十数公里之远，已然超出了那艘英国战列舰的主炮射程，部署在周边的友邻部队也继赶来支援。双方战至黎明，英国人没能实现既定的作战意图，联军慑于英国战列舰对岸炮击的惊人威力未发动战术反击，也暂缓了对利默里克港区的攻势。围绕利默里克的陆上战斗陷入僵持，“复仇”号也就此驻扎下来，英国人在它周围布设了两道防雷网，又在上游的隐蔽河道内埋伏了二十多艘高速鱼雷艇——战争爆发后，以制造小型潜艇和高速快艇闻名的普林茨造船厂被英国当局接管，转而为英国海军生产潜艇和高速鱼雷艇。由于缺乏原材料以及工人消极怠工等等原因，船厂的生产速度较战前慢了许多，这三个月来没有一艘潜艇完工，建成交付的高速鱼雷艇也只有17艘，英国人将这些战艇编入爱尔兰西海岸的巡防舰队，配备了训练有素的海军人员，并且严加操练，但受到航程限制，在德国舰队驶抵爱尔兰南部海岸实施登陆的过程中，这些高速鱼雷艇并未发挥任何的军事作用。部署到香农河下游的“复仇”号俨然成了引诱德国舰艇前往的一块饵，与此同时，一支由十数艘舰艇组成的英国舰队抵达爱尔兰南部海域，六艘老式战列舰构成了这支舰队的主力。它们是三艘老人星级——“光荣”号、“海洋”号、“英格兰”号，两艘可畏级——“反抗”号、“不和”号，以及一艘伦敦级——“女王”号。这六艘英国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总计达到8点4万吨，比两艘德国战巡的总吨位多得多，它们装备12英寸主炮24门，比德国人的16门多了一半，舰员数量也以4000人压过两艘德国战舰的近3000人，尽管这些数据看起来占有优势，就连英国人自己都对双方可能发生的正面交战持悲观心态。要知道在日德兰海战中，9艘战斗力最强的英国前无畏舰对抗德国的4艘战列巡洋舰，结果旗舰“爱德华七世”号遭到秒杀，整支分舰队被打得几无还手之力，而在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中，英国海峡舰队以二十艘老式战列舰迎战，居然被德国海军的两艘无畏舰和两艘战巡揍得满地找牙。被誉为超级战舰的德国头号战巡“德弗林格”号全程参与了那两场海战，虽然确认由其击沉的英国战列舰仅有一艘，可是纵观海战的整个过程，这艘火力猛、航速快、装甲厚的德国战巡始终是一面战斗旗帜，在鼓舞己方斗志的同时，也极力打压和扰乱对手的士气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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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自负

﻿    不列颠北部，北海边缘，奥尼克群岛。

    得到“科林伍德”号的加入，英国本土舰队的主力舰只增加到无畏舰7艘、战列巡洋舰3艘，这一数字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德国人的预计——德国海军参谋部根据外部情报及内部分析判断英国海军仅剩8到9艘主力舰，而不是英国官方对外宣布的12艘，所以参谋长冯-波尔认为公海舰队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无甚战力的对手劳师远征。如果非要把英国人往死里揍的话，那就干脆集结舰队再次进逼泰晤士河口，迫使英国舰队迎战。

    两军交战，既是实力的比拼，也是智谋的较量，德国人不清楚英国海军的底牌，英国人同样对德国海军的策略知之甚少。舰队驶过奥尼克群岛之后，往北将进入挪威海，往西则是大西洋。英国海军前期虽然派出了尽可能多的舰船和飞机、飞艇展开侦察搜索，目前仍未找到德国主力舰队的踪迹，更糟糕的是，德国海军在比利时海岸的登陆行动已于11月16日顺利结束，海军登陆部队配合德国陆军拿下了布鲁日以北的沿岸地域，此战共毙伤、俘获协约国官兵两万多名，英国和比利时共有一百多艘舰艇船只被迫自沉，退守安特卫普的比利时王室和政府处境变得非常艰难，据说比利时人正在投降与流亡之间摇摆，英国人自然不希望失去这个实力弱小但意义不小的欧洲盟友。

    至于掩护登陆的几艘德国主力舰，自11月12日之后就从协约**队的视线中消失了，而且没有任何情报表明它们返回了德国港口，也就是说，它们完全有可能北上挪威海跟公海舰队主力会合。

    敌人方位不明，实力不明，这样的仗就算是让纳尔逊来指挥，恐怕也会感到十分头疼。

    在英国旗舰“铁公爵”号的作战指挥室内，舰队司令官阿瑟-杰克逊爵士，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中将，还有原聘皇家海军学院荣誉顾问、现任舰队高级参谋官的老将爱德华，各怀心思地望着指挥室中央的作战图板，此刻，无论他们做出什么样的决策，都将决定英国舰队乃至大不列颠王国的命运何去何从。

    满头白发的爱德华年近七旬，他参加过两次布尔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并以特殊观察员身份登上日本海军旗舰，全程旁观了日俄战争，后又前往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海军顾问，间接参与了巴尔干战争的海上作战行动，著有多篇关于现代海战的论文，编纂出版的《21世纪的舰队战》被英国皇家海军学院选为教材，在海军理论界拥有较高的地位。他慨然阐述自己的观点说：“这场比赛我们已经失了太多的分数，眼下只能进而不能退，只能攻而不能守，所以……我的建议是前往法罗群岛隐蔽待机，一找到德国舰队的位置就猛扑上去，就算上天执意抛弃大不列颠，我们对陛下——对国民——对自己，也都有个交代。”

    马登以恭谦的语气回应说：“之前的作战会议您也参加了，贝蒂和布朗宁这两位的态度让大家都产生了犹豫情绪，而且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德国舰队迟迟没有主动采取进攻手段，很可能是在等我们钻进他们的圈套。法罗群岛……会不会就是那个圈套？”

    爱德华摇头：“从德国海军近期的种种举动来看，他们是想拼命引诱我们分散兵力，我们没有上钩，而是以尽可能强大的阵容出战，就这一点，无论最终的战斗是在法罗群岛还是其他位置，我们都已经避开了最糟糕的形势。从现在开始，时间拖得越久，战略形势和心理压力对我们越不利，速战速决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马登叹道：“德国人肯定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耐着性子跟我们捉迷藏。”

    “看来我们的参谋长受失败情绪影响很严重啊！”杰克逊爵士半开玩笑地说，“以前我所认识的那个判断准确、意志坚决的查尔斯到哪里去了？”

    马登一脸苦笑。

    杰克逊爵士用沉稳有力的语调说道：“好吧，我承认，如今的德国舰队就像是昔日的维京海盗，凶猛、狡黠、冷酷、顽强，喜好冒险，渴望征服，他们是英国海军自16世纪以来遇到过的对强劲的对手，但是……再强大的敌人也有他们的弱点，而如今的德国舰队，最大弱点就是他们过于自负。他们本可选择稳妥的作战策略，迫使我们退出战争，可他们却选择了最激进和最冒险的策略，从德国舰队驶出北海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胜算就已经大大降低了。”

    杰克逊的观点得到了爱德华的赞同，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很难将这个狡猾的对手引诱到对我们非常有利的奥克兰群岛，但他们应该不介意到看起来公平对等的法罗群岛去，那我们就提前将部署在附近的潜艇全部召集到哪里去，就算运气再不济，怎么也能击伤两三艘德国主力舰吧！我们的作战目标不应是歼灭德国舰队，而是彻彻底底地消灭他们几艘主力舰，狠狠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先从精神和心理上扭转我们之间的形势，再一步步削弱他们，最终将其打垮。”

    在四十余艘轻舰艇的簇拥下，十艘英国主力舰朝着法罗群岛驶去，这个群岛位于不列颠岛与冰岛之间，曾是挪威属地，从14世纪末期开始就一直受到丹麦的管辖，如今只要丹麦不卷入战争，这里便是一块中立之地。从挪威海进入大西洋共有三条宽阔水道，即格林兰-冰岛、冰岛-法罗群岛、法罗群岛-不列颠，它们的宽度均在200海里以上，受自然环境及技术条件的限制，英国海军不可能实时监视甚至封锁它们。

    正当杰克逊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信心之时，发生在爱尔兰北部海域的一幕却让他感到焦躁—一支从加拿大驶往不列颠的护航船队好不容易克服重重艰难险阻驶抵英国海域，却在贝尔法斯特西北方约90海里处遭到四艘德国战舰的袭击，护航的英国舰艇有两艘老式的君权级战列舰，却压根挡不住对手的凶猛攻击，结果双双战沉，德国战舰就像是冲进羊圈的狼，疯狂撕咬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船只，共有11艘货船和2艘邮轮被击沉，此战损失的不止是5万多吨货物，1200余名刚刚结束新兵训练的加拿大士兵也葬身海底。

    消息一出，必定举世哗然，来自本国民众和外界舆论的压力可想而知，英国王室和政府还能扛住否？

    仅仅7个小时之后，刚刚驶抵爱尔兰南部海域的英国海军第9特遣舰队在离科克湾20多海里的位置遭遇不测——先是老式战列舰“女王”号触发德国人布设的水雷，造成舰体严重受损，不得不在友舰的拖带下缓慢驶往科克港，接着同行的“不和”号战列舰又被德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出现在海面上的鱼雷航迹令英舰官兵大为惊恐，余下的四艘战列舰争相朝科克湾方向奔逃，结果“光荣”号误入礁石区触礁遇险。两艘德国战巡的影子都没看到，第9特遣舰队的主要战力就折损一般，要是两艘德国战巡还在爱尔兰南部海域徘徊，对于困守三艘战列舰以及同行的其他英国海军官兵来说，等待他们的恐怕会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让他们感到稍许庆幸的是，可憎又可怕的德国战巡始终没有出现，倒是在附近活动的德国潜艇给他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女王”号在进入科克湾之前差点被德国潜艇击沉，搁浅的“光荣”号也同样跟德国人的鱼雷擦肩而过。若不是编入第9特遣舰队的驱逐舰以及由老式巡洋舰改装的反潜舰拼命驱赶德国潜艇，使得德国人之后一直没有太好的下手机会，英国海军的这三艘老式战列舰不免沦为德国潜艇部队的“美餐”。在英国人的努力下，“女王”和“不和”挣扎着抵达了科克港，此后一直停靠岸边作为浮动炮台使用，“光荣”号也趁着涨潮摆脱了陷阱，但终因漏损情况无法得到控制而沉没，舰上六百多名官兵除四人外悉数幸存下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英国潜艇在斯卡格拉克海峡西北方望见德国登陆舰队，激动的艇员误以为这是德国主力舰队，遂向海军部发报。

    紧张的局势下，海军部未加筛查鉴别就将情报转发给了本土舰队，若是英国本土舰队这个时候调头南下，不但赶不上德国的登陆舰队，还会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因为就在收到电报的次日黎明，两艘德国战巡出现在英格兰西南部海域，并且悍然炮击了普利茅斯港，震惊整个英国。接到英国方面提供的战报，法国主力舰队从距离普利茅斯百余海里的布雷斯特港匆匆出发，但等他们赶到英格兰西南部海域时，两艘德国战舰早已遁形。无论英国海军动用多少潜艇和飞机，它们就像是幽灵一样只在夜间出没，白天根本找不到踪迹。法国人自觉己方的主力舰队应付两艘德国战巡绰绰有余，遂向爱尔兰南部海域驶去，直到中午的时候，伦敦方面才获知这一重要消息，海军部连忙通知在科克港待命的第9特遣舰队前去接应，但在双方碰头之前，法国舰队便遭到了德国潜艇的袭击，所幸受损的只是一艘无关痛痒的巡洋舰，四艘无畏舰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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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真相

﻿    从不列颠最北部的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到法罗群岛，直线距离为290公里，往返一趟接近600公里，到冰岛的路途则是两倍于此，这远远超过了时下英**队装备的任何一种飞机的最大航程。要对挪威海进出大西洋的主要水道进行高效的空中侦察，英国人只有两种办法：派遣飞艇，或是调用水上飞机母舰。

    在这攸关国家存亡的时刻，英国人不再有任何的吝啬，他们双管齐下，一面从东南部防区调来17艘飞艇中的12艘，一面遣上全部5艘水上飞机母舰中的3艘，并对侦察区域进行了细致的划分，连每一艘飞艇、每一艘母舰的路线都事先确定下来，配合大批潜艇及轻型舰船的海上搜索，理论上可以扫清任何侦察死角。

    理论毕竟是理论，跟现实往往存在很大的差距。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可不像德国人那样装备飞行性能较好但价格昂贵的硬式飞艇，而传统的软式飞艇虽然维护简便、操作简单，载重量和飞行速度跟齐柏林飞艇有明显差距，侦察效率自然要打些折扣。水上飞机母舰也是相同的道理，一旦遇到海况恶劣的天气，英国人的航空侦察便难以为继，偏偏北方海域气象条件复杂，秋天多雨多雾多大风。在11月上旬至中旬的两个多星期时间里，英国海军的有效侦察面积仅达到了预期的百分之四十，冰岛西南、西北，法罗群岛西南，还有挪威海中部、北部的广袤区域仍是情况不明的盲区。

    这让英国本土舰队的指挥官杰克逊爵士非常恼火，所以在率领舰队前往法罗群岛之前，他再三向海军部发出警告——若不能组织海军航空力量对法罗群岛及周边海域实施地毯式的探察，以排除德国舰队在此设伏的潜在威胁，那么本土舰队孤注一掷的作战行动或将成为英国皇家海军的历史性终结。

    因受恶劣天气影响，加上无从避免的技术性故障，英国调往北方的12艘飞艇此时可出动的仅有7艘，3艘水上飞机母舰的舰员和飞行员不顾连日出勤的疲倦咬牙坚持，经过两天的努力，终于对法罗群岛周边一百海里的区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搜查。

    除在法罗群岛东部海域望见过一艘德国潜艇之外，英国飞艇和水上飞机未在法罗群岛附近海域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1914年11月22日，英国本土舰队驶抵法罗群岛以东海域，并在距离其主要港口托尔斯仅仅20海里处暂时驻泊。此时国际上对岛屿领海线的划分尚无统一的标准，根据丹麦政府声明的法罗群岛领海线，英国舰队的位置已在丹麦领海之内，即便如此，抵达法罗群岛海域当天，英国舰队便扣留了两艘闯入其视野的丹麦渔船，而在英国驱逐舰将它们强行扣押时，两船的实际位置离岸线仅有十几公里！为求一胜，英国人已是不择手段，然而他们并没有料到，对法罗群岛展开的密集侦察令潜伏在这里的德国海军谍报人员有所警觉，情报辗转送到了莱因哈特-舍尔和他的幕僚助手们面前，他们立即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11月23日清晨，德国公海舰队悄然抵达法罗群岛北部水域。天亮之后，从“海因里希亲王”号一口气起飞了6架胡伯特-D型舰载侦察机，两艘由跨洋邮轮改装的辅助航母——“哥廷根”号和“卡塞尔”号，也各自起飞了3架同型侦察机，它们有意避开法罗群岛的城镇港口，小心翼翼地对周边海域展开空中侦察。第一波侦察，德国飞行员们毫无发现，返航并补充燃料之后，他们又出发进行了第二波侦察。10时许，从“哥廷根”号上起飞的3号侦察机在法罗群岛东南方望见英国舰队，几分钟后，它向本方舰队发出无线电讯号：斯温岛以南30公里海面，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10至12艘，老式战列舰7至8艘，巡洋舰10艘左右，驱逐舰30艘左右，全舰队排成三列纵队，缓速南行。

    先是望见灰色涂装的德国舰载侦察机，紧接着又监测到了近距离发出的无线电波，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英国人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敌人发现，而且德国舰队的位置已距此不远。这个时候，3艘水上飞机母舰已纳入英国本土舰队的支援行列，杰克逊爵士遂令它们派出水上侦察机反向侦测德国舰队的方位。英国水上飞机肆无忌惮地飞越法罗群岛，上午11时42分，其中一架肖特式侦察机在海面上发现了德国舰队，在被德国舰载机击落之前，英国飞行员及时拍出电报，但这份电报未进行加密，德国舰队将其截获之后迅速解译出内容——望见德国主力舰队，计有大型战舰18至20艘，飞机母舰3艘，巡洋舰和驱逐舰40至50艘，航速12节，航向正东。

    这份电报所提供的数字与实际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因为“布伦瑞克”、“洛林”这样的老式战列舰以及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也属于“大型战舰”的范畴，而所有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加起来有42艘。但是，模糊的概念很有可能对英国舰队指挥官产生致命的误导——20艘无畏舰跟10艘无畏舰加10艘前无畏舰，20艘巡洋舰、20艘大型鱼雷艇跟10艘巡洋舰、30艘大型鱼雷艇可是截然不同的战斗力量，相应采取的作战策略也应有很大的差别。

    与德国旗舰上人人捋臂揎拳、个个从容有度的氛围不同，英国旗舰“铁公爵”号自从德国侦察机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被紧张压抑的气氛所笼罩。一方面，人们焦急等待着己方侦察机能够早些找到藏在暗处的德国舰队，使本方舰队摆脱单纯被动的局面，另一方面，德国舰载机已在几次重要海战中展现了对舰攻击的身手，稍有眼界的英舰官兵都在担心下一批前来的德国飞机将会丢下炸弹或是鱼雷，以英国舰队目前的防空能力，很难抵挡住德国海军航空兵的轮番轰炸。

    收到己方侦察机的绝命电报，舰队司令官杰克逊爵士就像是在黑暗中苦苦寻找光明的人，瞬间看到了希望的方向，可让他感到无比纠结的是，通往光明的道路却充满荆棘，眼下他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进攻，该如何进攻？撤退，该如何撤退？

    在旗舰的作战指挥室里，杰克逊爵士以雄辩的口吻对他的幕僚军官们说道：“德国人占据实力和心理上的双重优势，他们绝无必要横穿法罗群岛，向东绕过群岛也就是两个小时航程，如果我们也向东航行，那么斯温岛以东海面将会是我们的决战地——德国人肯定已经盘算好了一切，在我们抵达那里之前，他们的飞机会让我们损失不少气力，心情也会大受影响，所以我们要冒险到底，从东岛和博罗伊岛之间的海峡插进去，从德国舰队背后发起进攻！”

    法罗群岛共有18个岛屿和岩礁，最大的四个岛屿间隔较近，窄处仅有两百米，宽处也就五六公里，若是德国人知悉英国舰队的航向，以主力战舰占据优势阵位堵截，将轻松赢得一场鸣梁海战式的胜利。

    尽管马登中将提醒了这一点，杰克逊爵士依然固守己见，学院派的理论家爱德华将军也支持杰克逊的冒险策略。

    “可我们如何才能避开德国飞机的侦察？”马登中将反问。

    “当然是上帝！”杰克逊爵士以右手指向舷窗外，一整个上午的晴空已被北方飘来的阴云所遮蔽，海面上风浪渐高，水上飞机的起降已经变得非常艰难，德国人的航空母舰在恶劣海况下的适应力要强一些，但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天气的影响。

    马登将军沉默下来，他知道，如果贝蒂和托马斯在场，必定会竭力阻止杰克逊爵士的冒险，但在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能断定这种“妄想”就一定会走向失败，而天气的突然变化在无形之中给人们带来了这样一种心理暗示：无论谁赢谁输，这都将是一场壮烈而悲惨的战斗。11时55分，“铁公爵”号挂出了曾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鼓舞英军将士的决战旗语，这个旗语信号对于英国皇家海军的将士们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瞬间扫除他们心底的忧虑和畏惧，让他们以英勇无畏的精神面貌面对任何强敌，这也是英国舰队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屡屡陷入战术的极端困境却又总能让德国人为胜利付出沉重代价的关键原因。另外一边，尽管英国舰队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比德国海军参谋部提供的情报要多，德国公海舰队的掌舵者心无旁骛，决意一战。若不是天气的变化，德国舰队本有机会利用三艘航空母舰慢慢拖垮英国舰队，从而以较小的代价赢得胜利，但天意如此，双方又将以巨舰大炮时代最典型的钢铁碰撞来决定各自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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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北方谍影

﻿    11月23日这天下午，托尔斯港公立学校的三年级教室，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男教师正在讲课，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匆匆忙忙地跑进教室。

    男教师从背心口袋里掏出怀表瞅了一眼，然后不温不火地说道：“拉斯穆森先生和弗里希先生，能否解释一下你们这堂课迟到30分钟的理由，或者让我先猜猜……今天的午餐太难吃了，所以你们决定到海边碰碰运气，看能否钓条鳟鱼炖一锅美味的汤，但运气不太好，所以耽搁了一下？”

    “彼得森先生，您只猜对了开头。”个头稍高的男孩一脸兴奋地咧嘴道，“我们在赫加雷卡崖看到了军舰，英国人的军舰，有好几十艘，我们在那里看它们排着队进入海峡，它们肯定要到海峡另一端去。”

    “天上还有一架白色的飞机。”另一个男孩以稚嫩的声音补充说。

    男教师轻皱眉头，抬起右手推了推眼镜：“拉斯穆森先生，弗里希先生，你们向上帝起誓，这不是你们贪玩错过了上课时间编造的故事？”

    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回答：“是的，我发誓。”

    男教师略略犹豫了一下，然后拔高一度音调：“先生们，想不想去看看一整支英国舰队列队航行有多么壮观？”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男女学生通常是分班教学的，这间屋子里只有男孩子，他们一个个兴奋不已地答道：“想！”

    男教师打了个响指：“那你们运气真不错！只有在重要的庆典活动中才能看到英国皇家舰队编队驶过，而最好的观景位置属于英国国王，现在，我们站在赫加雷卡崖就能享受到国王的待遇。我说得没错吧，拉斯穆森和弗里希先生？”

    两个没有因为迟到而受到责备的学生高声答道：“是的，彼得森先生，那绝对是国王才有的享受！”

    教室里一片沸腾，男孩们跃跃欲试，直到男教师将食指贴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才勉强按耐着兴奋的情绪安静下来。

    “我们的校长先生可不希望看到有一整个班的人缺席今天下午的课程，所以我们必须悄悄地溜出去，能搞到自行车的骑自行车，其他人步行前往，我们在赫加雷卡崖会合，明白了吗？”

    男孩们集体压着嗓音答道：“明白！”

    男教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学生们可以离开教室了。这群小家伙迅速而又安静地拿上书包溜了出去，男教师叫住了那两名迟到的学生，等其他人差不多都走了，他才取来自行车，让他们一前一后坐在车上，载着他们骑去目的地。

    赫加雷卡崖位于托尔斯港以东的一处海崖，那里视线极佳，不但可以看到海峡对面的东岛，还能够望见东岛以东的博罗伊岛。

    一路上，男教师以平常的口气问了两个男孩一大堆问题，他们自是知无不言，但以孩童的见识和理解，对实情的描述必是有所偏差的。不多会儿，三人率先到达赫加雷卡崖，那里已经停了几辆汽车，十几个男子和两名妇女望着海面。发现有人前来，好几个男子不约而同地投来警惕的目光。托尔斯港并不是一座很大的海港，长期居住于此的居民彼此都有印象。看到男教师自行车上载着的两个孩童，还有后面陆续骑车或步行前来的孩子们，这些男子很快收敛起了那种令人汗毛直立的凶恶眼神。

    男教师一边招呼男孩们不要靠近崖边的危险位置，一边不动声色地窥视海面。斯特莱默岛与东岛之间的海峡是法罗群岛最窄最长的水道，全程接近15海里，此时可以看到海峡中有十数艘舰艇向北航行，它们无一例外地涂着铅灰色的外漆，烟囱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远远看去约莫有十三四节的航速，但没哪艘舰艇有着无畏舰或战列舰的典型轮廓。

    难道……

    带着心中的疑惑，男教师朝博罗伊岛方向远眺，由于海面上阴云密布，光线黯淡，海上的视线并不在最佳的清晰度，在很费力的情况下，他隐约看到进入东岛与博罗伊岛之间水道的海湾有一些船影，没有望远镜，他无从分辨舰船的类型和数量，尽管如此，他仍觉得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有必要在第一时间将其传出，毕竟德国舰队护送部队登陆爱尔兰已是世人皆知，英国舰队来到法罗群岛绝不会是毫无缘由的，它们最大也是最迫切的目标就是击败德国海军。

    这位被学生们称为彼得森先生的男教师真名叫做洛塔-穆勒，他是一名专业的德国间谍，潜伏在托尔斯港已有五年时间。自1871年以来，统一的德意志日益强盛，国家野心也随着经济、工业、军事力量的不断增长而扩大。向东，用柏林-巴格达铁路将政治影响力渗透至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凭借远洋舰队掠取了在东亚和南太平洋的殖民地；向南，军事和外交手段齐头并进，短短二十多年就获取了相当于本土面积两倍的广袤殖民地，并开始从这些殖民地源源不断地开采资源；向西，通过移民、贸易、军事合作等等方式博取了南美国家的同情和支持……唯独向北收获寥寥，因为北方是荒芜的斯堪的纳维亚和寒冷的北极海，除了较为丰富的矿产和渔业资源，这里并没有让德国人非常感兴趣的事物，哪怕是战争时期地理位置十分特殊的法罗群岛，也没能引起德国情报部门的重点关照。所以自1900年以来，派驻法罗群岛的德国谍报人员从未超过十个，同时期为英国效力的情报人员至少有二三十人，悬殊的对比使得穆勒和他的同伴们总是如履薄冰。

    在英德关系最为紧张的1911年，英国海外情报网络的先天优势尽显无疑。那一年，穆勒共失去了7位同僚，这些潜伏在法罗群岛的德国间谍要么无端地销声匿迹，要么离奇的死于非命，接连不断的损失使得德国情报部门几乎放弃了法罗群岛。在1912年之后，派驻此地的德国谍报人员最多三个，少的时候只有穆勒一人，他们的谍报活动也被死死限制在了纯粹的军事范畴，说白了就是用眼观察英国海军在法罗群岛的举动——外事访问、正常补给以及联合演习等等。

    文质彬彬的外表和小学教师的身份让穆勒成为在法罗群岛活得最久的德国谍报人员，他行事谨慎，又避免让自己显得过于孤立，他在屋子里挂满了自己的素描画作，时常给邻居们免费画像，因而有正当理由骑着自行车到处采风。相较而言，英国海军对法罗群岛及周边水域的重视程度远甚德国海军，这里经常可以看到以各种名义出没的英国舰艇，几座主要岛屿都有英国人资助建立的气象站或无线电设施，英国海军所掌握的地理、水文资料或许比丹麦政府档案库里的还要详实。

    等二十多名学生全数到齐之后，穆勒故意对他们大声说：“先生们，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拥有悠久历史的英国皇家海军，他们之所以受人尊敬，是因为他们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海员，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在学校里学好每一门基础课程，尤其是数学。好了，今天的户外活动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吧！”

    从学校到这里有近两公里路程，后到的孩子们几乎还没怎么看清海上的舰船，但没有人对穆勒的吩咐提出抱怨。可就在他准备骑车离开的时候，一名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走到他跟前，看似不经意地将手搭在他的车把手上。

    “嘿，彼得森先生，还记得我么？”

    “您是……弗里希先生，五月花酒馆的弗里希先生，您那里的威士忌味道非常纯正。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穆勒咧嘴憨笑，并且主动伸手与对方相握。

    这个壮硕的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彼得森先生的户外教学很有意思，不过让我感到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些船只是英**舰？”

    穆勒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啊！难道不是么？”

    听到自己老师的反问语气，周围的男孩子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么远的距离，我可看不清它们旗杆上挂着什么旗帜，英**舰，德**舰，法**舰，外观上有很明显的区别么？”这名穿黑色夹克的男子不怀好意地问。“您忘了么？”穆勒狡黠地回答说，“就在今年4月份的时候，有一艘英**舰造访托尔斯，有不少英国舰员去过您的酒馆，那天晚上您也在场——有个金发的英**官说起了各国海军的区别，英国战舰刷的是铅灰色的油漆，象征暴怒的大海，德国战舰刷的是原野灰色的油漆，跟德国兵的军装颜色一样，法**舰刷的漆色接近英国海军，但他们喜欢在水线下方刷黑色的防水漆。我觉得英**官的话总不会有错，所以当学生们问我的时候，我是这么向他们解释的。”“哦是么？”黑夹克的男子撇了撇嘴，见周围这些十来岁的孩子们都瞪着自己，他只好往后退了一步。刚才站在崖边的两名男子，这时候已经悄然来到近旁，若是发生什么变故，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堵住穆勒的去路，但现在也只能目送穆勒带着男孩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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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风中的雨燕

﻿    阴沉的天空中飘着零星的小雨点，一架周身灰白、翼展平直的飞机在狂烈的风中左摇右摆地向北飞行。人们若是去现场观看过在1913年4月和1914年2月举行的头两届施耐德杯水上竞速赛，应该能够认出这架单翼水上飞机。它由美国的纽波特公司制造，虽然发动机马力偏小，但得益于简单轻盈的机体设计，其转弯半径小、操纵性好的优点使之在两届竞速赛上都有相当不错的表现。眼前这架纽波特IV型水上飞机，机身和机翼都涂刷了英国皇家海军航空队新采用的同心圆徽标。为了执行战斗侦察任务，英国人给它增加了一名观察员，安装了朝后射击的机枪，这使得飞机的最高时速降到了90公里每小时，但它出色的灵活性及不错的续航力足以媲美英国自产的肖特和维尔索普水上飞机。

    狭窄的敞开式座舱中，两名飞行员背靠背地挤在一起。他们戴着皮帽、穿着皮衣，耐不住冰冷的雨水浸湿了围巾，刺骨寒意直往衣服里面钻。这里是欧洲北部的法罗群岛，在这个年代，“领空”还没有成为明确的公约条文，丹麦政府难就英国飞机飞越其领土空域提出抗议，何况如今的丹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北欧强国。就算英德两国把法罗群岛当成战场大打出手，它也无计可施，这就是强者制定规则而弱者遵守规则的现实。

    飞过东岛的斯莱塔拉山，机翼下方青灰色的陆地变成了深邃的海面。波涛翻滚的海面上似有无数的白点，仔细观察却是狂风卷起的浪尖。这时候，戴着防风眼镜的驾驶员偏过头，对他的搭档大声说道：“这不识趣的风真是太大了，情况不妙啊，我们随时会失控的！”

    “希望上帝能让我们活到战争结束！”后座的观察员兼机枪手艰难地回应说，“但在这之前，我们得打败德国海军，不然4500万英国人今后可没有好日子过。”

    前座驾驶员对这种期许显得信心不足，他反问：“你觉得我们能吗？”

    后座飞行员斩钉截铁地答道：“能，当然能！”

    “既然胜利有望，我们就努力为这场胜利做些什么吧！”前座驾驶员忽然来了兴致，他激情昂扬地高声说道：“我们在此逆风翱翔，哪怕下场是粉身碎骨！”

    “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德国舰队。”后座飞行员回应道，“他们肯定就在这片海域的某个地方。”前座飞行员边想边说道：“我猜他们已经到了法罗群岛东北方，也许就在鸟岛北面。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说罢，他轻摆操纵杆，白色的纽波特IV轻盈地转身向右，只是这强劲的海风使得它的飞行姿态并不像往常那样稳定，机身一度出现了严重的颤抖，飞行员不得不双手握紧操纵杆，以免它失去控制。

    与此同时，在东岛与博罗伊岛之间相对宽敞的海峡中，一艘艘铅灰色的战舰正井然有序地向北航行。在它们当中，最惹眼的自然是那些体型雄浑、气势威武的主力舰，尤其是那五艘舰龄尚不满2年的超无畏舰。它们拥有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火力，多场海战的残酷考验也证明了它们一流的防护性能，它们的单舰能力足以抗衡德国无畏舰，正因它们的存在，英国王室政要以及普通军民迄今还对扭转颓势寄予厚望。

    浩浩荡荡的英国舰群排成长达数公里的队列，一些辅助舰船才刚刚经由湾口驶入海峡。在风浪的作用下，这些舰船颠簸得十分厉害，大多数海上作业都无法进行，但有一艘舰只例外。每隔一阵便会有一架水上飞机从它上面直接弹射起飞，而相比于英国舰队的主力舰只，它的体型既不庞大也不雄武，舰艏甚至还是古老的撞角型，可它的舰体之上却铺设了平整的木质甲板——尽管拥有全通式的飞行甲板，“竞技神”号在英国海军的定位仍是水上飞机母舰。

    将老式防护巡洋舰“竞技神”号改装成的水上飞机母舰的设想诞生于1912年，改装工程耗费了几个月时间，英国人在它的舰首装一个起飞平台，在后甲板装一个停机平台，这样的改装却算不上成功。在之后的近两年时间里，“竞技神”号又陆续进行了两次改装，并且不断尝试各种机型以及起降方案，包括使用弹射器起飞水上飞机，历史性地采用折叠式机翼。在1913年的海军大演习中，“竞技神号”上的一架飞机失事，被扮演敌对角色的舰只救起，此事曾经一度引起恐慌，在英国海军内部被列为重大安全事故。

    战争爆发时，除了“竞技神”号，英国海军还拥有数艘由数艘海峡渡轮和快速货船改装成的水上飞机母舰，其中“厄嘉丁”、“坎帕尼亚”、“哈格梅特”、“卢诺”被编入英国本土舰队，日德兰海战中，它们跟随本土舰队从斯卡帕弗洛出征，但因航速不济而落在后头，等它们抵近交战海域时已是夜晚，没能对海战进程起到任何积极的作用。

    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英国人对这些水上飞机母舰寄予厚望，但“坎帕尼亚”号出师不利，而当英国本土舰队受困于德国人的水雷伏击和潜艇袭击战术时，其余三艘水上飞机母舰以及它们所搭载的水上飞机疲于奔命却收效寥寥。在这之后，英国战时内阁紧急拨款用于突击建造航空母舰，现有的水上飞机被集中起来包围首都圈，这使得水上飞机母舰在英国海军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

    杰克逊爵士就任英国本土舰队司令后，“竞技神”号进行了第四次改装，通过搭建钢架铺设木板的方式将舰首起飞平台和舰尾停机平台联成一体，形成了全通式的飞行甲板，但因改装工程仓促进行，没能对舰体结构进行调整，两根烟囱突兀地置于飞行甲板中央，导致飞机直接在甲板降落的试验以机毁人亡的结局宣告失败，改装的成效只是让“竞技神”号的载机量增加到了10架，并且同时弹射起飞2架水上飞机。由于水上飞机起飞前可以并排停放在飞行甲板上，起飞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训练的时候，“竞技神”号曾有过在10分钟内将全部10架舰载机弹射起飞的记录，起飞效率较其他水上飞机母舰提高了许多，对海况的适应能力也相应增强了不少。投入侦察的水上飞机相继出发之后，“竞技神”号的舰员们正往4架维尔索普“猎鹰”式水上飞机的机腹下方挂载鱼雷，这些鱼雷的直径和长度几乎跟英国驱逐舰上装备的鱼雷一模一样，以维尔索普“猎鹰”的正常载重能力，就算能够载着它们起飞，飞行状态也令人堪忧，何况是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但英国舰员和准备驾机出发的飞行员身上全然看不到这样的担心，很显然，这些鱼雷已经经过了相应的改装。这个时候，飞行甲板前端还停放着1架纽波特IV。由于额外增加了一名飞行员和一挺机枪，它要想再搭载100公斤的东西都够呛，但英国人还是想方设法往它的机身下方挂载了两枚装有触发引信的炸弹。现在，攻击所需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竞技神”号上的英国人开始祈祷，祈祷在天气变得更糟糕之前，先行出发的那些水上飞机能够侦察到德国舰队的位置，然后他们便要用德国人惯用的方法还以颜色。海峡北端，担任前哨的两艘英国驱逐舰已经望见了开阔的海面，海平线上没有哪怕一个舰影，这让舰员们感到宽心，他们未必了解三百多年前发生在朝鲜半岛的那场著名海战，但英国舰队的微妙处境却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德国舰队此时在海峡出口处展开战斗队形，便相当于在英国舰队面前抢占了“T字头”，从而将英国舰队置于战术上的极端不利境地。

    蒙蒙细雨中，两艘英国驱逐舰加足马力准备冲出海峡，若德国舰队是向法罗群岛东部海域编队航行，英国舰队将有机会从背后给他们狠狠一击，双方的优劣态势就完全颠倒过来了，但前提是德国人对这一切始终茫然无知。以德国舰队以往的表现来看，除非他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或是所有的侦察警戒手段都因为恶劣天气的影响而暂时失效，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飞越法罗群岛前去侦察的英国飞机迟迟没有带回敌情，这让英国人心中很是忐忑，而在航行至海峡中段的旗舰“铁公爵”号上，所有的军官和舰员都值守在各自的战斗岗位上，尤其提防着德国人的飞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并用鱼雷和炸弹对英国舰队发起攻击，然而这种极端悲观的情况也迟迟没有变成现实，整支舰队仿佛航行在迷雾当中，气氛诡异得让人浑身不自在。“长官！刚刚截获一份无线电报，从我们掌握的编码规律来看，这是德国海军情报部门联络用的二级加密电码，德国舰队不会无缘无故打破无线电静默，而这份电报的发出位置离我们很近，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潜伏在法罗群岛的德国间谍拍发的电报，我们正在努力解译电报内容，能否成功还不得而知。”负责通讯的参谋官给舰桥上的军官们带来了这样一个充满悬念的消息，悲观者自然会在心里做最坏的盘算。杰克逊爵士一语不发地沉思着，等待着，而舰队参谋长马登中将则举着望远镜，久久凝视东北方。突然间，他轻叫道：“那好像是一架德国人的飞机……不在天上，而是在树梢高度，它在低空飞行……真见鬼，这不是幻觉，我们被德国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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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暴风眼

﻿    英国皇家海军中将查尔斯-马登现年52岁，这正是一位海军将领最好的年华。他个头不高，样貌平平，性格不甚开朗，他学识渊博，头脑聪明，而且自诩拥有一双猎鹰般敏锐的眼睛。当英国本土舰队的主力舰只航行在法罗群岛的中部海峡时，这双眼睛居然比瞭望台上的哨兵还早发现低空飞来的飞机——他看的没错，那确实是一架德国飞机，一架使用机轮而不是浮筒起降的胡伯特-D4型舰载侦察机。都说战争是武器技术最好的催化剂，日德兰大海战时，德国海军的舰载机仅有两种型号，即胡伯特-D型侦察机和胡伯特-E型攻击机，前者兼顾侦察、校射、空战之用，后者既可扮演轰炸机角色，又可挂载鱼雷实施攻击，而且具备一定的空战能力。日德兰海战发生在8月上旬，到了10月中旬，胡伯特-E型攻击机的升级型号——E3型双座单翼轰炸机和E5型双座双翼鱼雷机，已经开始列装部队，胡伯特-D4型双座双翼侦察机完成试飞，准备进入量产阶段，而胡伯特-F型双翼单座战斗机，也即将进入试飞阶段。就性能而言，胡伯特航空在短时间内推出的这一系列舰载机较原始型号有显著提升，例如D4型侦察机的最高飞行时速达到了135公里，这使得它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任何一架英国战斗机的截杀，滞空时间增加到了3个半小时，有效侦察半径相应扩大到了200公里，在战场上的空中侦察和警戒效率至少提高了四成。德国公海舰队主力北上挪威海时，改装成第二艘航空母舰的“海因里希亲王”号共搭载6架胡伯特-D、4架胡伯特-E-3以及6架胡伯特-E5，舰载机总数量比“俾斯麦”号少了两架，倒不是“海因里希亲王”吨位和尺寸较“俾斯麦”小的缘故，事实上，“海因里希亲王”的改装比“俾斯麦”更加合理，开放式机库的空间较“俾斯麦”增加了四分之一，载机量的减少是因为新舰载机的翼展更宽、体型更大。为了节约空间，胡伯特航空很早就在着手进行折叠式机翼的尝试，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获得成功。

    “海因里希亲王”号搭载16架舰载机，“哥廷根”号和“卡塞尔”号这两艘辅助航母各搭载10架，再加上战列巡洋舰以及随行轻舰艇所搭载的水上侦察机，整个德国舰队拥有近50架飞机，在1914年的时候，这可是一支相当庞大的海军航空兵力量，而且德国海军飞行员的素质和经验显著强于英国海军，若是天气恶劣到了所有飞机都无法出动的地步，对英国人显然更加有利。

    可是，当英国本土舰队孤注一掷地穿过法罗群岛中部的狭窄水道前去袭击德国舰队时，天气显然还没有糟糕到飞机无法飞行的程度，英国人自己的水上侦察机还在为搜寻德国舰队的方位而做着努力，性能更好的德国舰载机出现在他们眼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各炮瞄准右舷目标，准备自由射击！”

    嘹亮而急促的口令声很快在“铁公爵”号以及附近多艘英国战舰上响起，英国本土舰队从多格尔沙洲起航以来，这还是它第一次真正发出战斗警报，如今的北海似乎成了一块被德国人遗忘的海域，频繁出没的潜艇不见了踪影，忙碌往来的飞机和飞艇也销声匿迹，这些异常情况更坚定了英国人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

    舰桥上的英**官们一个个站在原地，安静得像是一群雕塑，但他们大多数人的内心恐怕并不如表情这般淡然，只是对于低空飞来的那两架德国飞机，他们没有任何的谋略可以使用，也没有任何的战术需要部署。要是德国飞机带着炸弹或是鱼雷飞来，英国舰队毫无周旋余地，只能听天由命。

    视线中那架形单影只的德国舰载机迅速飞越长窄的卡尔斯岛，没等它飞到舰队上空，“铁公爵”号的右舷舰炮率先开火。建成服役时，这艘实力强大的超无畏舰单舷配备6门单装6英寸（152毫米）一级副炮和6门4英寸（102毫米）二级副炮，威力可观的大口径副炮全部安装在主舰桥下方的炮廓内，看起来简洁明快，实际上只适合舰队炮战，不利于抵御轻舰艇的鱼雷攻击，而且炮廓式副炮的射界和俯仰角十分有限，几乎不具备对空射击能力。

    日德兰海战之后，遭到重创的“铁公爵”号入坞接受了长达两个多月的维修，顺带进行了一次较大幅度的技术改装，所有的炮廓式副炮都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仿照德国无畏舰的甲板式副炮塔，并且见缝插针地装上了3英寸（76毫米）速射炮和1磅炮（37毫米口径机关炮）。重新回到战斗序列时，“铁公爵”号除保留五座双联装主炮塔不变外，武备系统全面翻新：8门6英寸副炮被分别安装在四座全新的双联装副炮塔内，最大仰角提高到了35度，可使用榴霰弹进行对空射击；4英寸的二级副炮被既可对海又可对空的3英寸速射炮取代，这种仅带有轻护盾的单装速射炮一共装了16门；维克斯公司生产的1磅炮则装了12门，中近距离的火力密度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

    在“铁公爵”号的带领下，多艘无畏舰、战列巡洋舰以及护航的轻舰艇纷纷开火，卡尔斯岛仿佛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节日庆典，烟花璀璨，漫天绚烂。不计其数的炮弹当空爆炸，这场面和声势蔚为壮观。鉴于使用触发式引信的炮弹对空射击时的命中率差强人意，应军方要求，维克斯公司火速生产了一批使用延时引信的小口径炮弹，并且在法国战场上率先投入实战，对敌机的毁伤力较原先的触发式引信有了成倍的提升——但命中率的绝对值还停留在万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平均消耗一万发弹药才有可能击落一架敌机。

    英国人想在这架德国飞机将消息传回德国舰队之前将其击落，全然忽略了这激烈的声光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警告。闪烁的焰光和团簇的硝烟让这阴沉的天幕变成了一幅生动的画卷，而那架灰色的飞机时而隐没在烟云当中，时而出现在炮火的间隙，只见它越飞越高，在英舰官兵眼里，它越来越小，最终飞到了炮火够不着的高度，一圈一圈地盘旋，像是在嘲笑英国舰队的软弱无力。

    炮声渐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鼻的硝烟气息。杰克逊爵士带着他的幕僚助手们离开露天舰桥回到司令塔内，不多会儿，通讯官匆匆前来报告：“无线电……它在拍发无线电，我们干扰了它跟舰队之间的通讯频率，德国人顶多收到一部分无线电讯号。”

    “就算德国舰队没有收到电报，这架德国飞机很快就会将有关我们方位的情报带回去，留给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杰克逊爵士分析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全速前进……这会让我们的队形变得混乱，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参谋军官们无人提出异议，可是从他们忐忑犹豫、纠结焦虑的神情来看，他们心底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只不过眼下的形势，他们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杰克逊爵士遂将目光投向他的舰队参谋长马登中将。

    只见马登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愿纳尔逊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唯有一场胜利才能够将英国从悬崖边缘拯救回来。”

    特拉法尔加海战中，英国舰队的实力比法国和西班牙联合舰弱，若被击败，拿破仑的法**队将借机登陆不列颠，这对英国人而言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所幸的是，纳尔逊一反当时盛行的舰队阵列对战，率领旗舰一马当先冲入敌方舰队，英国舰队气势如虹，一举打垮了法西联合舰队。马登在这个时候祈求纳尔逊的庇佑，既是对杰克逊全速前进的策略表示赞同，更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军官们，情势已经到了容不得任何犹豫的时候，一旦跟德国舰队发生战斗接触，无论对手的阵容有多么强大，英国舰队唯有破釜沉舟，全力拼杀，才能看到击败德国的一线机会。

    “给贝蒂发信号，让他带着第1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和第3巡洋舰分舰队在主力舰队前方实施战斗侦察，发现德国舰队之后，如有战机切勿犹豫。我们的‘虎’号可比任何一艘德国战舰都要强大！”

    “最后一句话也要发出去？”奉命传令的参谋军官不甚确定地问。

    杰克逊稍稍犹豫了一下：“是的，原话发出。”罢了，这位看起来踌躇满志，实际上有些缺乏底气的舰队司令官对他的参谋长说：“如果德弗林格号在场，我们的虎号可能会遇到点麻烦，但它现在应该还在大西洋海域，德国海军的毛奇级航速不差，用的毕竟是三联装的11英寸炮，比虎号的三联装13点5英寸炮弱了两个档次。他们有两艘毛奇级，我们这边还有皇家公主号和不倦号，再来一场战列巡洋舰队的决斗，贝蒂应该能赢，也应该要赢。”查尔斯-马登这时候却选择了沉默。“虎”号的性能确实凌驾于所有的德国战巡之上，就如同在建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远比任何一艘德国无畏舰强大一样，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虎”号才刚刚服役，把那些从战沉舰艇上逃生的舰员编在一块，确实可以利用他们的素质与经验缩短磨合时间，可战舰本身并不是完美的存在，各种机器部件也需要正常的磨合调整才能达到理想状态。那些有过死里逃生经历的舰员们，也许能够通过战前动员调动起爆棚的战斗意志，也许有着无法化解的心理阴影，这些不确定因素都可能给海战结果带来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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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海空雏形

﻿    “长官，现在风向东北，风速33节，第2、第3战术小队已经做好起飞准备。”

    “海因里希亲王”号狭窄拥挤的舰桥里，一名年轻的海军士官向指挥官报告了实时的天气状况。

    19世纪末开工、20世纪初建成服役的“海因里希亲王”号原本是一艘装甲巡洋舰，经过改装成为德国海军的第二艘航空母舰，它的现任舰长，几个月前刚刚年满40的奥托-赫勒尔中校，是位年富力强的海军军官。他早在1909年就掌握了飞机驾驶技巧，并且成为德国海军第一批飞行教官。1912年德国海军飞行学校成立，赫勒尔兼任校长及首席教官，为德国培养了第一批舰载机飞行员。“俾斯麦”号秘密服役后，赫勒尔出任该舰的飞行指挥官，并在日德兰海战中驾机出击，使用航空炸弹轰炸了英国战列巡洋舰。可以说，这是一位理论功底深厚、实战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了解海军航空兵在现代海战中所扮演的角色，熟悉飞行员的能力和舰载机的性能，在整个德国海军，或许没有人比他更胜任这一重要职务。“调整航向，迎风前进！得到出击指令后，第2战术小队率先起飞，向法罗群岛中部水道的英国舰队发起攻击。第3战术小队卸下鱼雷，装载航空炸弹，等待出击命令。”赫勒尔干脆果断地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舰上的第2战术小队是由胡伯特-E3型双座单翼轰炸机编成，这种新式舰载机可挂载300公斤的航空炸弹对150公里内的目标实施轰炸，而且德国海军新列装了100公斤重的穿甲炸弹，从200米高度投下能够有效击穿80毫米厚的甲板装甲——这个时代只有少数战列舰的部分甲板装甲超过这个厚度。

    在调头转向东北方的同时，“海因里希亲王”号以灯光信号回复公海舰队总旗舰“国王”号：一切就绪，随时可以派出舰载机编队攻击敌舰。鉴于当前的海况，航空鱼雷无法正常使用，已令鱼雷机改挂航空炸弹。片刻过后，“国王”号发回简短的通讯信号：同意展开攻击，祝飞行员们好运！宽24米，长128米的飞行甲板上，4架翼展达到11点6米的胡伯特-E3舰载轰炸机以左右错开的阵势排列在舰尾的起飞区，160马力的戴姆勒发动机发出嘹亮的轰鸣声，近似剃刀造型的双叶螺旋桨飞快地转动着，带动的气流让飞机后方的空勤人员衣角乱拍。这个时候，海面涌起的浪涛有四五米高，在风浪的作用下，满载排水量万吨出头的“海因里希亲王”号横向和纵向摇摆都很明显，空勤人员不得不用在机轮下塞入垫木，以防甲板上的飞机出现滑移。看到起飞信号，空勤人员逐一拔出第2战术小队4架舰载机的机轮垫木，然后目送它们一架接着一架向舰艏方向移动。迎面而来的海风已是大风强度，几年前的飞机碰到这样的天气根本起飞不了，而如今这些线条流畅、结构扎实并且拥有较强动力的飞机却能够傲然飞翔，可见科技的力量有多么神奇。经过艰难、迟缓的飞行滑行，翼根和机身下方各挂一枚航空炸弹的胡伯特-E3依次升空，它们逐渐爬升，并在阴沉的天空中侧身转向，整个过程看起来颤颤悠悠，但在转向完成之后，处于顺风状态的它们飞行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不多会儿就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在这些黑点下方，海平面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抹青灰色。

    在法罗群岛中北部的东岛和卡尔斯岛之间，浩浩荡荡的英国舰队正全速驶向海峡外的开阔水域。此时从空中俯瞰海面，呈品字形的三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和列成一字纵队的七艘英国主力舰非常醒目。前者的舰型庞大而又修长，后者的舰身相对短而宽，前者到了这条海峡的北端，与后者拉开了五六海里的距离。在这条狭长的水道中，轻型战斗舰艇和辅助舰船无法为主力舰只提供周密的保护，若德国海军提前在此部署大量的潜艇和高速鱼雷艇，而且是风平浪静的好天气，将会有很大的机会对这支英国舰队展开一场屠戮。在之前几场海战中经受了失利教训的英国人当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离开多格尔沙洲北上之后，他们一路只在奥克兰群岛的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稍作停顿，而且在接近法罗群岛之前调遣潜艇、飞机、飞艇对周边海域进行了细致的侦察，确定没有德国海军的设伏舰艇才快速进抵。正因如此，德国飞机的突然出现扰乱了整个英国舰队的心态，所以出现了上百门舰炮猛烈开火攻击一架德国舰载机的奇异场景。

    “看啊，那是我们的轰炸机……祝好运，勇敢的小伙子们！”

    “铁公爵”号的舰桥上，查尔斯-马登将自己的军帽抓在手中用力挥舞，两架挂在鱼雷的维尔索普“猎鹰”式水上飞机正从不远处低空飞过。之前派去侦察的英国飞机迟迟没有发现德国主力舰队的踪迹，仅在卡尔斯岛东北方三十多海里的位置找到一艘德国海军的大型鱼雷艇，在这种情况下，马登中将从压抑沉闷的气氛和不够狂虐的海风中嗅到了危险信号，他觉得英国舰队的航空兵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抢在德国人用舰载机给英国舰队制造大麻烦之前果断出手——让鱼雷机投入对卡尔斯岛东北方水域的搜索，发现德国舰队之后就直接采取攻击行动，而且首要目标是德国人的航空母舰，其次才是他们的战列巡洋舰和无畏舰。

    可是，杰克逊爵士并不赞同马登的提议，他主张在确定德国舰队方位之后再出动鱼雷机，毕竟英国舰队携带的鱼雷机是水上飞机，弹射起飞容易，在风浪中降落再吊回母舰将会是非常艰难的过程，相当于只有一次鱼雷攻击的机会，而德国海军的战术狡诈多变，现在的形势远不足以判断德国主力舰队是在卡尔斯岛以北。两人差点发生激烈争吵。这个时候，老将爱德华的表态帮了马登一把，他建议让“竞技神”号搭载的四架鱼雷机去帮贝蒂开路——第1战列巡洋舰分队此时的航向正是卡尔斯岛东北方海域。作为海军的理论专家，杰克逊爵士的固执往往表现在策略层面，对于作战时机的把握，他不像杰利科那样富有经验，再加上私交的关系，他乐于听取老将爱德华的见解，也相信他的判断。于是，“竞技神”号迅速将全部四架鱼雷机派了出去，而另外两艘水上飞机母舰，“哈格梅特”号和“卢诺”号，也将各自放飞两架鱼雷机，从而以八架维尔索普“猎鹰”向尚且隐藏在暗处的德国舰队发起了第一轮攻势。当英国鱼雷机两两一组从主力舰队上空飞过时，两架用于执行战斗侦察任务的纽波特IV型水上飞机也出现在附近空域，它们试图找到先前那架德国舰载侦察机并将其击落，但狡猾的德国舰载侦察机躲进云层之后完全不见了踪影。德国飞行员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通讯频率受到了英国舰队的干扰，这样一来，重要的侦察情报无法传递出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尽快返航——英国人若能意识到这一点，以侦察机甚至鱼雷机尾随，不仅能够找到德国舰队的准确位置，还有机会痛击对方。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在戴维-贝蒂的指挥下，英国舰队的三艘战巡和四艘轻巡终于驶出了不利于舰队机动的狭窄水道，呈现在视线中的是一大片开阔水域。关于鸣梁海战情景再现的担忧并未成为现实，强大的德国舰队没有严阵以待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但这个可怕而又狡猾的敌人究竟在哪里？

    杰克逊、马登、爱德华、贝蒂、布朗宁……英国舰队的高级军官们都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英国鱼雷机转过卡尔斯岛北端朝东北方飞去，没过多久，4架德国舰载机突然出现在东岛北端。籍由岛屿轮廓确定飞行路线之后，这些德国飞机迅速下降，以离海面大约200米的高度扑向航行中的英国舰队。旗舰“铁公爵”号处在英国主力舰队首位，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德国飞行员优先攻击的目标，而这一次，英国护航舰艇上的嘹望员及时发出警报，各舰经过先前的热身，反应神速地朝来袭的德国飞机开火了。瞬时间，数以百计的炮弹腾空而去，旋即在舰队上空编织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场面蔚为壮观，英舰官兵由此得到了心理上的莫大安慰——有了这样周密的准备，己方舰队总不至于像前面几场海战那样在德国舰载机的骚扰下焦头烂额吧！炮弹的延时引信若设定为击发后一秒延爆，爆炸距离约为600米，若为两秒延爆，爆炸距离增加到1300米，只有在计算精确并且设定准确的情况下，多艘战舰的对空射击才能够形成敌机难以穿越的弹幕区，然而如此苛刻的条件在1914年是不可能实现的。四架德国舰载轰炸机如同勇敢穿过风暴的雄鹰，最终穿过弹幕飞到了英国舰队上空，以简陋的投弹瞄准器向“铁公爵”号投下了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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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颗炸弹的威力

﻿    从高处俯瞰，冲向英国旗舰的四架德国海军舰载机排成了一个菱形阵，领机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两架僚机分列左右，还有一架稍稍拖后。二级军士长简斯-布德克驾驶的胡伯特-E3型舰载轰炸机处在这个菱形的右侧，他双手紧握着操纵杆，使自己的座机保持着十五度角的俯冲状态——大量的训练测试表明，俯冲投弹有着比平飞轰炸更高的命中率，而且俯冲的角度越大，越容易击中目标，但飞机的俯冲角度并不受飞行员随心所欲的操控，如果机体不够坚固，动力不够强劲，操作不够灵敏，大角度的俯冲很可能演变成一场灾难。因为有过血淋淋的教训，胡伯特-E型攻击机在全速飞行时的俯冲角度被限定在十度以内，而E3型舰载轰炸机在设计上进行了针对性的强化，加上配载了功率更大且运转稳定的发动机，曾在飞行测试时成功进行过三十五度角俯冲的惊人尝试，但到了实战，飞行员们被告知，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要进行超过二十度角的俯冲。

    在纸上描绘的十五度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度，而在战场上，布德克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这个小角度带来的大变化，他的飞机很轻松地避开了敌方炮火形成的弹幕区，然后迅速逼近那艘拥有醒目外观的英国战列舰，他看到了它旗杆上的舰队司令旗，焕然一新的舰体、粗壮的三脚桅杆以及那些硕大的主炮塔无不在提醒德国人，这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攻击目标！

    眼看英国战舰的轮廓从玩具大小迅速放大，舰桥、烟囱、炮塔、吊机、救生艇乃至一个个圆形舷窗变得清晰可辨，布德克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倍，在吵杂的半封闭式座舱里，他大声提醒自己的搭档：“准备投弹！”

    后座投弹手正埋头盯着瞄准器，如果把装备在主力舰上的射控指挥仪比作是一架钢琴，那么这个简易的光学瞄准器只相当于一把口琴。口琴也能演奏出动听的旋律，只是无论音质、格调还是效果都跟钢琴存在巨大的差距，但有把口琴又比只能空口吹哨好一些。

    海面上的英国战舰越来越近，给布德克的感觉是再不及时拉起飞机就要装上去了。这个时候，前方的领机终于丢下了三颗黑乎乎的炸弹。

    布德克连忙叫道：“投弹！投弹！”

    三颗单重100公斤的航空炸弹离开挂架之后，飞机明显地往上一颤，布德克不失时机地往后扳操纵杆，然而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左侧机翼突然被炮弹击中，虽然炮弹没有爆炸，但上层机翼当场断裂，在两层机翼之间起到固定作用的绳索瞬时绷开，飞机本来还能勉强保持平衡，可转眼之间，右侧的下层机翼也从根部折断，飞机随之进入了失控的螺旋状态，它贴着英国旗舰的桅杆掠过，然后一头撞向海面……

    正随舰队向北航行的英国超无畏舰“铁公爵”号上，无论是指挥对空射击的军官们，还是正在炮位上装填炮弹的舰员，此刻的注意力莫不集中在这架被击落的德国飞机上，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一个个带有圆形尾翼的柱状体从天而降，它们多数落在了海里，接连轰起一根根几十米高的水柱，但有一颗却不偏不倚地落向了后甲板，在指向舰尾的五号炮塔侧边重重地砸下。

    这一砸，坚硬的橡木甲板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随着工业革命的技术提升，舰船改用渗碳钢做装甲板，但诸如战列舰、装甲巡洋舰等大型舰艇在水平装甲上依旧会覆盖一层木板，防止舰员长期行走在钢制甲板而产生疲劳和脚气病，导致工作效率和战斗效率下降。铁公爵级就在25-63毫米厚的装甲板上敷设了76至150毫米的柚木甲板，但这层柚木甲板在抵御攻击方面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身处后甲板的英国水兵们顿时被这个场面给惊呆了，主炮塔下方是主弹药库，若是炸弹引爆弹药库，这艘战舰可就完蛋了。运气不好的话，整船人没几个能够活下来！实际上，炸弹砸穿甲板的地方，距离五号主炮塔的座圈还有五六米，这个位置，甲板下方的第一层应该是军官办公室，第二层是普通水兵住舱，第三层和第四层属于底舱，是轮机以及附属设备舱室。像“铁公爵”号这样一艘防御设计已经相当成熟的英国超无畏舰，每层甲板之间都有一定厚度的装甲板，弹药库、供弹通道以及动力舱室、排烟通道都被一层较为厚实的装甲给牢牢包裹着，为的就是防止击穿舰体装甲的炮弹对战舰造成致命损伤。数秒之后，猛烈的爆炸如期而至，炽烈的火焰从炸弹砸开的破口喷涌而出，在甲板上方形成了一团蘑菇状的烟云，整艘战舰都能够感觉到明显的颤动，那些富有经验且感官细腻的舰员甚至意识到这种颤动达到了大口径舰炮击中舰体的程度，他们不禁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所幸，弹药库大爆炸的可怕情形并没有出现，炸弹的贯穿力也比多数人想象的要小，毕竟这只是一枚重量相当于8英寸炮弹，动能远比普通炮弹小的航空炸弹，它之所以能够进入舰体内部，完全是因为甲板装甲是无畏舰防御最薄弱的位置。不过，当航空炸弹和炮弹凭借各自动能穿透外壁进入船体之后，两者在结构上的差异决定了爆炸威力的反差。这样一枚穿甲型的航空炸弹装有40公斤的TNT炸药，而重量相当的8英寸口径穿甲弹装药量仅有10公斤左右，高爆弹也不过20公斤，这也是“铁公爵”号舰体颤动为何如此强烈的原因。

    在“铁公爵”号的舰桥上，杰克逊爵士瞪着一双惊愕而又茫然的眼睛。好容易得到了指挥英国本土舰队的荣誉，背负整个不列颠的寄望英勇出征，如今连德国舰队的影子都还没看见，自己的旗舰就已经挨了当头一棒……杰利科那般望天捶胸的郁闷，他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

    看着这艘战舰正在冒烟的屁股，杰克逊长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查尔斯，面对德国海军这样的对手，我们不能有一丁点儿犹豫和迟疑。”

    此时“铁公爵”的损伤情况不明，这也许无碍后面的作战行动，也许已经埋下了致命的伏笔。在杰利科担任本土舰队司令官期间，马登中将就已经一而再地品尝到了失利的苦涩，杰利科的指挥固然有失策之处，却未曾犯下大错，德国人对出击时机的果断把握、对海战策略的灵活运用以及德国主力舰艇的优异性能才是英国舰队接连受挫的根本原因。带着这样的无奈，马登语气深沉地说：“在考虑穿过法罗群岛攻击德国舰队的时候，我们不该掉以轻心，觉得这样的恶劣天气将让德国舰队的飞机失去作用。不得不承认，德国人在机械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这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妒忌。”

    杰克逊已然失去了之前的勃勃雄心，他很是悲观地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德国人恐怕早就发现了我们的位置，他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调整他们的战斗阵列，我们之前设想的突袭已经完全失去了机会，要么调头撤退，要么硬碰硬地打上一仗。你们怎么考虑？”

    老将爱德华一反常态地拿出严厉口气：“在确定对手的实力之前，我们应该继续前进，绝不能让官兵们受到畏惧情绪的困扰。这一仗，无论我们是被德国人打败还是自行撤退，英国海军都将失去再战的底气，过往的荣耀也将统统失去光辉。”

    杰克逊哑口无言，马登则在一旁哀叹：“失去斗志的海军与失去灵魂的人无异，那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片刻过后，舰桥收到了损管军官的报告。从天而降的航空炸弹只击穿了两层甲板，并没有直接进入战舰的动力舱室，猛烈的爆炸直接炸毁了两个辅助设备舱，炸穿了一个舷侧煤舱（铁公爵级采用燃油和燃煤锅炉共存的混合动力结构，舷侧的燃料舱分为煤舱和油舱两种），而且在右舷后部的第二和第三层舱室引发火灾。经过初步清点，共有1名军官、1名士官和9名水兵阵亡，受伤者已经达到33人，在灭火修损过程中还可能出现更多的伤号。

    情况不算乐观，但也不至于太糟。杰克逊如死灰般惨淡的脸色稍有好转，老将爱德华慷慨激昂地高声说道：“能得上帝庇佑，此战不列颠定胜！快，让我们的飞机跟上那三架德国飞机，它们返航的方向应该就是德国舰队所处的方向。”

    听到这话，杰克逊如梦初醒。见三架德国舰载轰炸机仍在视线当中，他连忙让通讯官向己方的水上飞机发出联络信号。

    看到德国飞机是在往西边飞，马登皱着眉头：“且不说我们的飞机能否追上它们，德国人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暴露他们的真实位置，以他们的狡猾，反而有可能借机误导我们。”杰克逊恼了：“难道我们只能坐等的德国舰队在他们高兴的时候前来攻击我们？”马登诧异地看着杰克逊，作为一支主力舰队的指挥官，只有时刻保持冷静头脑，才不至于被对方的战术策略扰乱了思维，继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他的一个念头，一个决定，都直接关系到几十艘舰艇和数万海军官兵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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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意外的发现

﻿    “德国舰队有可能在我们的西北方么？”

    装甲巡洋舰“贝里克”号上，英国海军少将阿奇巴尔德-穆尔拿着通讯兵刚刚送来的电报纸，目光投向西北方的空旷海面，那里除了阴沉的乌云和翻滚的波涛什么也没有。

    “贝里克”号前方，轻巡洋舰“奥罗拉”号带着12艘驱逐舰排成一条长长的单纵队，它们正按照原定计划转向东北方，以便前去跟英国本土舰队主力会合，而在“贝里克”号后方，另一艘装甲巡洋舰“萨特莱杰河”号以及轻巡洋舰“阿盖尔”号、“克罗斯堡”号正紧紧跟随。

    法罗群岛中部有两条水道，一条位于东岛以东，对岸是博罗伊岛和卡尔斯岛，另一条则位于东岛以西，对岸是斯特莱默岛。英国本土舰队多数舰艇走的是东岛以东的水道，那里也被称为法罗群岛的“中部海峡”，而穆尔视线中的这17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确切地说是英国本土舰队的第2巡洋舰分舰队和第11驱逐舰队，走的是东岛以西的水道。英国舰队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部署，主要是因为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担心所有舰艇集中通过最窄处还不到两公里的中部海峡，一旦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比如德国舰队在水道北端严阵以待，英国舰队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糟糕。因此，马登提议让部分巡洋舰和驱逐舰经由东岛与斯特莱默岛之间的水道穿过法罗群岛，以英国舰队当时的位置，走这两条水道的航程相差不多，而且东岛最宽处也就十来公里，分派出去的舰艇在穿过水道之后能够迅速与主力舰队会合。

    尽管法罗群岛一直是北欧国家的领土，英国海军对这里的地理水文非常了解，这也是他们在此对阵德国舰队的一大优势。出于战术考虑，英国第2巡洋舰分舰队和第11驱逐舰队脱离本土舰队主力之后，迅速将航行速度提高到了20节，这样一来，它们将先于主力舰队穿过法罗群岛。德国飞机出现之后，杰克逊命令舰队全速前进，贝蒂的战列巡洋舰分队顽强克服了风浪和海流带来的阻力，在航程的后半段跑出了24节的高航速，反而比第2巡洋舰分舰队的装甲巡洋舰快一步驶出水道。

    按照马登中将的部署，第2巡洋舰分舰队和第11驱逐舰队在穿过水道之后，如无特别情况，应尽速向东航行，以便加入到本土舰队的作战队列。最糟糕的“特别情况”显然是英国本土舰队还未重新展开战斗队形就被迫跟德国舰队交火，这个担心并没有成为现实，可是，旗舰“铁公爵”号被德国舰载轰炸机击伤，这样的“特别情况”让英国人深感前景黯淡。思虑片刻，穆尔令通讯兵向“奥罗拉”号发出灯光信号，要求它派出侦察机对西北方海域实施空中侦察，并抽调四艘驱逐舰朝那个方向展开警戒搜索。轻巡洋舰“奥罗拉”号是第11驱逐舰队的指挥舰，同时也英国海军最早安装机械弹射器并搭载有肖特式水上飞机的战斗舰艇之一。这项重要的技术改装从10月初开始，由于物资装备较为匮乏，英国海军仅对1艘老式战列舰、1艘装甲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以及4艘防护巡洋舰进行了改装，而从训练情况来看，单发单翼单座的肖特式水上飞机能够基本满足侦察、警戒、校射任务，但也存在航程短、无空中自卫能力、未能配载无线电设备等问题，实战效用难以媲美德国海军的容克-3C。

    接到“贝里克”号的信号，“奥罗拉”号很快弹射起飞了它所搭载的侦察机，可强劲的海风刮得这架身形单薄的肖特式水上飞机左摇右摆，它看起来随时可能失控坠毁，却顽强地坚持下来，向上爬升到一定高度，然后顶着海风的阻力朝着西北方飞去。

    这个时候，穆尔少将从他的通讯兵那里得到确认，从旗舰“铁公爵”号拍发来的密电解译出来就是这个内容，传递过程中没有哪怕一个字母的差错。

    “怎么可能是在我们西北方？”穆尔兀自嘀咕道，“德国飞机不是从北方飞来的么？”在那架从“奥罗拉”号起飞的肖特式侦察机上，英国飞行员约翰-乔纳斯可没有穆尔这样纠结的心思，他最担心的不是德国人在哪里，而是自己能否安全返回“奥罗拉”号。北方海域本来就风高浪急，碰上恶劣天气就更加糟糕了。舰船还能硬挺，水上飞机何其脆弱，只要浪高超过一米，在海面降落时就可能发生倾翻乃至解体，眼下海浪至少有三四米，降落时机毁几成定局，要能避免人亡就该谢天谢地了。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乔纳斯驾机朝着西北方飞行，发动机的输出功率已达到了极值，但速度仪表上的读数却只有45英里每小时，相当于74公里的时速。要知道这架轻巧的肖特式飞机在无风状态下能够飞出69英里的时速，在燃料充足的情况下，它完全可以凭借速度躲过容克-3C的追杀。

    45英里的时速相当于40节，也就是说，这架肖特飞机此时的速度并不比驱逐舰的冲刺航速快多少，坐在敞开式驾驶舱里的乔纳斯一边观望海面，一边盘算着如何降落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身安全——矗立在东岛北部的斯莱塔拉山是一座天然的屏障，使得位于东岛西北部的几处峡湾风平浪静，前往那里显然要比在开阔海面降落安全得多，但最大的问题是法罗群岛是中立之地，按照日内瓦公约的条款，除非他降落之后直接被英国舰艇接走，否则无论是在水里还是岸上被当地人救起，他都将受到当局的扣押看管，直至战争结束。

    由于处在逆风状态，机上油料的消耗比正常情况快得多，这从油量计指针的下降速度就能够清楚看到。考虑到返航时将会是顺风飞行，英国飞行员直到油料不足五分之二时才驾机转向，按照他的估计，等到在东岛北部的峡湾中降落时，油箱里剩不下几滴汽油，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用燃料耗尽被迫降落这个理由应付后事。

    飞机刚刚调头，乔纳斯猛然发现罗盘的指针在胡乱转动，罗盘自身的故障或是磁场异常都可能造成这种情况，就算是经验非常丰富的飞行员，在恶劣天气碰上罗盘失灵，如果附近没有明显的参照物，恐怕也是瞎子走迷宫。想到燃料耗尽在茫茫大海上迫降的后果，他背后顿时升起了一股凉意，眼下别无他法，只能顺风飞行，这样即便不是正南方向，至少不会有根本性的偏差。速度计读数赫然提高到了76英里每小时，油量计读数的下降速度放缓了许多，这稍稍抚慰了这位英国飞行员的心绪，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视线中还是一沉不变的景象，他的神情变得非常焦急，下嘴唇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牙齿咬出了血……

    随着时间的推移，飞机油箱里的油料即将见底，乔纳斯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在混沌一片的海面上望见了烟柱，心情顿时雀跃起来。舰船的踪迹很快出现在了前方，在飞行高度降低之后，他开始隐隐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英国战舰一贯是铅灰色的涂装，而且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都采用了高大醒目的三角桅杆，但前方那些舰艇的色调看起来要浅一些，高耸的桅杆俨然是单柱造型。

    该死……德国舰队！

    当乔纳斯看到海面上有两艘装备三联装炮塔的大型战舰时，心情终于跌到了冰点。

    这究竟是哪里？德国舰队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问号出现在这位英国飞行员的脑海中，可是他现在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罗盘无法提供的答案，油量计代为作出了回答。这架外观截然不同于德国水上飞机的肖特式侦察机很快降到了比战舰桅杆还低的高度，乔纳斯转头就能看见德国战舰上赫然指向自己的炮口，但他却心无旁骛地操纵着飞机，因为翻滚的海浪此刻远比德国人的舰炮更加可怕。

    正如他担心的那样，浮筒式的水上飞机根本无法承受大浪的冲击，浮筒刚刚碰触海面，涌起的大浪就像铁拳一样狠狠砸在它身上，飞机顿时失去平衡，侧着栽入海中，顿时激起了一团二十多米高的水花。在坠海的瞬间，乔纳斯的意识因为巨大的冲击而一片模糊，但强烈的求生**让他立即清醒过来，这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离开了敞开式机舱，毛绒皮衣吸满了水，拖着他朝海水深处坠去，他连忙手脚并用地划水，好容易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拉扯，在窒息之前回到了海面。一艘庞大的德国战舰就在五六十米开外的海面上，磅礴的舰体在这大浪中稳如磐石，四座硕大的主炮塔以两两一组的方式配置在前后甲板，舰身似乎刷过了新漆，看上去格外的干净整洁，而且它的侧舷是以浅灰为底色，在艏部、中部及尾部的几处位置涂刷了波浪状的大块白色。在接受飞行侦察的短期培训时，乔纳斯被告知可以通过舰体扬浪情况判断舰艇航速，这也是舰上的射控人员推算射击参数的重要依据，而这种迷彩涂装显然会对视觉感官产生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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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制高点

﻿    “长官，刚刚收到S-34发来的信号，在海面上救起英国飞行员一名，从坠落的飞机残骸来看，机上应该只有这一名飞行员，而且没有发现无线电设备。”

    德国公海舰队旗舰“国王”号舰桥下层的航海室里，以舍尔为首的高级军官们在作战海图台旁围成一圈。听到通讯军官的报告，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在这样一场重量级的海战当中，对方舰队的准确行踪和全盘实力是制定作战策略的关键依据，而让己方舰队隐蔽于对手的视线外，在战术层面无疑是个相当大的优势。

    “长官，我们是否要请那位勇敢的英国飞行员过来喝杯咖啡？”公海舰队作战部长冯-特洛塔上校打趣地说道。舍尔头也不抬地回答说：“不必了，审问工作还是交给劳帕希上尉吧！如果他不能撬开英国人的嘴，到我们这来也只是浪费时间。”劳帕希这个名字对在场的大多数军官而言并不陌生，他是日德兰海战的英雄人物，当时担任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V-159的指挥官，并在战斗中击沉了英国驱逐舰“阿伦河”号，而后在向英国的超无畏舰发起鱼雷攻击时被对方击沉，劳帕希差点丧命，但他幸存下来，经过两个月的休养重新归队，并被任命为1913年级大型鱼雷艇S-34艇长，兼任第18雷击分队的副指挥官。舍尔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劳帕希肯定不会对夺走了他四根手指的英国人心慈手软。

    冯-莱费措夫中校接话说：“是啊，现在时间紧迫，如果英国舰队是同时派出多架侦察机向多个方向展开侦察，他们很快就会注意到我们这个方向。要想给他们出其不意的一击，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大战在即，特洛塔上校的心态显得格外放松，他对莱费措夫说：“别担心，这样的天气条件，飞机发生故障或是迷失方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想，那位教授级的英国舰队司令不会把整支舰队的命运押注在一架失去消息的飞机身上。”

    莱费措夫驳道：“我们派出去的飞机可没有迷路的，不能指望什么倒霉事情都让英国人碰上吧？”

    一旁的夏树，静静听着两位军官习以为常的斗嘴，莱费措夫的话外之意是让侦察舰队利用航速杀英国人一个措手不及，狠狠挫一挫对手的士气，再让主力舰队登场，这一策略看似是日德兰海战的翻版，只是这一次德国侦察舰队对上的可能是英国的主力舰群，航速上的优势还不足以确保德国战巡全身而退。

    特洛塔上校的意见跟莱费措夫正好相反，他觉得没必要急着跟英国舰队交火，现在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德国舰队可以利用舰载机消磨对手的意志，让敌方指挥官失去冷静心态，变得心浮气躁，再伺机打出致命一击。

    两种思路，各有优劣，如果天气良好，夏树定会采取特洛塔的策略，可上天偏偏喜欢制造难度，狂烈的海风愈发狂虐，海面上的风浪也一浪高过一浪。身为这个时代的顶级船舶工程师，他知道“海因里希亲王”以及两艘邮轮改装的辅助航母运作的极限条件，眼下的风浪已经严重影响了舰载机的安全起降，照此趋势下去，海军航空兵的活动很快就得完全停止。考虑到夜战的不确定因素较多，实力占优的德国舰队没必要像日德兰海战一样冒险，要么在天黑之前解决战斗，要么等到第二天再看看情况。

    见舰队司令和参谋长还没有表态的意思，莱费措夫挑明了说：“我们处在王子殿下所谓的‘海战制高点’，英国舰队大半还在海峡当中，此时猛扑过去正是时机。”

    特洛塔往夏树的位置瞟了一眼，没再接着辩驳。这海战中的制高点指的不是海平面高度，而是作战海图上的战术格局。在法罗群岛以南海域发现英国舰队的行踪之后，德国舰队既没有向东绕过法罗群岛主动迎击，也没有呆在法罗群岛北方海域静候英国舰队的到来，而是开到了法罗群岛西北方海域，当“海因里希亲王”号派出舰载轰炸机攻击航行在法罗群岛中部水道中的英国舰队时，德国公海舰队主力舰群正处在距离博罗伊岛北端约60海里的地方，将作战海图摆正，这个位置好比是空战中的制高点，当敌人出现时，只要德国舰队行动迅速，便能够抢占先机，即便谨慎处置，也能够在大多数情况下避免陷入被动。

    难得莱费措夫往自己脸上贴金，夏树微微一笑：“敢于率领主力舰队从狭窄的水道穿过法罗群岛，说明我们这次的对手是个热衷冒险的指挥官，同时也能够看出英国人打败我们的迫切心态。按理说我们应该趁着英国舰队还未摆开阵型猛扑上去，但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像杰克逊爵士这样不同寻常的对手，很可能会做出我们意想不到的部署。”

    当所有人都向夏树投来好奇的目光时，他却耸耸肩：“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种直觉，并不一定正确。如果我们选择了谨慎的策略，有可能会错过创造历史的机会。”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军官们更加纠结。尽管如此，军官们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他们很清楚，若不是眼前这位在国民心目中红得发紫的皇室成员屡屡在关键时刻打破常规，让德国舰队抓住了不算是绝佳机会的机会接连重创英国海军，此时的德国公海舰队还指不定被英国人困在窝里动弹不得呢！

    紧接着，夏树面向舍尔，不急不躁地说道：“客观上，我们强于英国舰队之处是海军舰载机，是观瞄设备和射控指挥系统，而心理状态的影响很难量化——英国海军处在不能再败的绝境，他们的军官和水兵可能在这种形势下拿出惊人的决心和意志来。鉴于目前的海况不利于舰载机连续出击，不利于舰炮的远距离瞄准射击，我个人的主张是暂缓进攻，等待天气转好。”

    舍尔没有做声，也没有明显的表情动作，只是快节奏地眨了几下眼睛。

    通过这个细微的表情，夏树看出了舍尔心里所想，他原本是希望用一场迅速主动的突击打垮残兵出阵的英国舰队，从而彻底浇灭英国人翻盘的希望。从空中侦察的情况来看，只要不出现意外，德国舰队此战应有较大的胜算。

    这时候，戈德上尉字正腔圆地说：“没准英国人在斯默莱斯岛和东岛北部水域埋伏了潜艇——法罗群岛周边海域这么大，潜艇部队只有集中兵力才可能发挥出较大的作战效力。我们此时真正需要提防的，是英国潜艇！”

    在分析作战形势、制定战术策略的场合，戈德上尉的发言永远跟着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的思路，以致于被资历更深的军官们讽为“应声虫”，但军官们也不至于因此而忽略他的见解。战争爆发时，英国潜艇部队的规模仅次于法国海军，而且大多数潜艇的实战性能优于法国。在日德兰以及两次弗兰德斯海战，英国海军的水面舰艇部队损失惨重，不仅丢掉了在北海的战略主动权，北大西洋的海上生命线也受到了德国人的遏制。战略态势的对换给了英国潜艇部队发挥威力的机会，他们在北海担负起了阻击重任，曾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重创德国海军主力无畏舰“路易波特摄政王”号，而在北大西洋，英国潜艇部队也在想方设法对付德国海军的水面袭击舰和潜艇。九、十月间，英国潜艇在北美到不列颠的主要航线上11次攻击德国潜艇，7次获得胜利，总共击沉了6艘德国潜艇，击伤并俘获1艘，己方仅在战斗中损失了4艘潜艇。

    进入11月之后，英国潜艇部队的战绩明显下降。一方面，其现役潜艇因战斗损失而减少到了57艘，在港口维护维修的数量占到了三分之一，实际保持在战斗岗位上的仅有40艘左右。另一方面，德国主力舰队北上挪威海，掩护海军陆战部队在爱尔兰登陆，英国潜艇被集中到了挪威海和爱尔兰西南部海域，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搜索德国舰队，实际受到海况及敌我部署的影响收效寥寥。在抵近法罗群岛海域时，德国舰队多次截收到英国潜艇与基地间的无线电通讯，虽不能由此推断英国潜艇的数量，至少可以确定英国潜艇部队在这片海域进行了事先部署。

    从军官们沉默不语的表现来看，多数人还是倾向于直接向英国舰队发起进攻，这也是德式思维的必然表现。

    “我想，如果我们现在就坚决发起进攻，取胜的把握能有九成。”

    夏树这句话像是在向主流意见妥协，然而与之共事时间稍久的军官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先抑后扬的开场，紧接着定是让人无力反驳的转折。“但在取胜的同时，我们可能损失四到五艘主力舰。诸位应该知道，法国主力舰队已经从地中海调到了比斯开湾，这毕竟是居于世界第四位的舰队，另外还有尚未卷入战争的美国海军，它的总吨位排名世界第三，而且在战争的刺激下，美国海军新订造了大量的舰艇，在强大的经济和工业支撑下，用不了两三年，它的规模至少能扩大一倍。”说到这里，夏树停顿了一下，好让军官们消化自己这番话的用意，然后掷地有声地说道：“尽可能发挥出我们的技战术优势，把赢得胜利的代价降到最低，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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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鼓作气，再衰三竭

﻿    出生于1855年的亨利-布雷德沃丁-杰克逊，13岁就加入了英国皇家海军，在他长达46年的海军生涯当中，有33年是在战舰上服役。从1901年开始，他先后担任英国第一海务大臣、皇家海军学院校长以及帝国海军参谋长，被认为是英国海军一流的战术理论专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只是个闭门造车的理论家。离开舰队之后，他多次担任海军演习的组织者，依据英**事观察员在日俄、意土、巴尔干等战争中收集到的海战资料，对现代海军的作战策略有深入的研究，将他挡在名将行列之外的阻碍或许只是一次直接指挥舰队参战的机会。要知道，大名鼎鼎的霍雷肖-纳尔逊，航海经验在他的同僚当中算是浅薄的，而且低劣的政治手腕以及昭著的风流韵事也让他屡受责备和嘲弄，但这丝毫没有妨碍他成为英国海军历史上独一无二的英雄人物。

    在旗舰“铁公爵”号被德国舰载机击伤之后，杰克逊对英国舰队的处境产生了极大的忧虑，他不顾天气影响，下令所有能起飞的飞机全部出动，对德国舰队可能的方位进行拉网式的侦察。答案越是难以获知，他的危机感越是强烈，因而召回了原本派往东北方的第1战列巡洋舰分队，并令主力舰队在法罗群岛中部海峡北端布阵。这样的话，一旦己方舰艇受创严重，便可在近岸海域迅速搁浅，作为固定炮台继续作战。除此之外，杰克逊还向潜艇部队下达指令，要求在法罗群岛附近活动的潜艇全速赶来，背水一战的决心毕现无疑。

    法罗群岛中部海峡北端是个顶角朝南、开口向北的三角形，左边是斯特莱默岛，右边是东岛。当杰克逊收到第2巡洋舰分舰队拍来的电报，得知前往西北方实施侦察的水上飞机失踪之时，其麾下的七艘主力战舰——“铁公爵”、“乔治五世”、“帝王”、“征服者”、“雷电”、“阿金库特”、“科林伍德”，正在这个三角形水域集结待命，贝蒂带着他的三艘战列巡洋舰和四艘轻巡洋舰匆匆返航，此时距离主力舰队仅有十多海里。两者即可合兵一处，也能相互呼应。

    抱定主意要在这片水域迎战德国舰队，杰克逊的主力舰队自然减缓了航速，5艘超无畏舰沿着东岛的平滑岸线列成斜纵队，2艘无畏舰“藏”在它们身后。除了少数被派往外围实施警戒之外，随行轻舰艇都应战术需要进行了部署。虽然旗舰并没有给出即将接敌交火的警醒，但是看到舰队摆出的阵势，稍有见识的英军官兵都意识到到他们既期待又担心的决战时刻快要到来了。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在超无畏舰“乔治五世”号上，第二战列舰分队指挥官瓦伦德爵士通过舰内广播对他的将士们发表了动员讲话。这位资历深厚、作风干练的海军中将历数了英国海军在崛起壮大过程中遇到过的种种困难，英国海军有别于任何一支海军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能够一次次克服不利形势，赢得一场又一场让人匪夷所思的胜利，他慷慨激昂地说道：

    “德国舰队数度令我们蒙羞，靠的是新颖的武器技术、巧妙的舰队战术以及狂热的冒险精神，而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比我们优秀。千百年来，主宰海洋的民族必定有着宽阔的胸怀、长远的眼光以及无畏的勇气，而德国人有的只是野蛮、暴力和服从，看看他们在列日，在卢万，在南锡的所作所为，如果让他们统治欧洲大陆，欧洲人将生活在灾难之中，如果让他们统治了海洋，全世界都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誉，为了不列颠的生存，为了这个世界的秩序不被颠倒，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打赢这一场仗。今天这一战，我们当中也许会有很多人丧命，我们可能会身陷火海，可能会困在冰冷的海水中，但我们不会屈服，凭着钢铁般顽强的意志，凭着我们每个人心中所存的正义，我们必定赢得这场战争！”

    在一阵“英国必胜”、“正义必胜”的口号声中，舰员们摩拳擦掌，互相打气，誓要让可不一世的德国舰队折戟于此。

    隶属于第9驱逐舰队的“鹈鹕”号上，舰长理查兹上尉的动员讲话可没有这么多大道理，他告诉自己的舰员们，虽然德国舰队的炮火很可怕，但他们并不是无敌的存在，这样的恶劣天气将会使得德国人引以为豪的光学仪器失去准度，而双方主力战舰的决斗必然在较近的距离上决出胜负。

    “在一百年之前，英国的轻龙骑兵是欧洲最精锐的骑兵，他们快如闪电的冲锋让拿破仑的军队也感到畏惧。今天，我们要像轻龙骑兵一样冲锋，鱼雷是我们手中锐不可当的利剑，我们的利剑将插进敌人的胸膛。今天过后，无论我们是否还活着，都会成为大不列颠的骄傲！”

    围在甲板上聆听理查兹上尉讲话的英国舰员们倍受鼓舞，尤其是那些鱼雷兵，讲话刚一结束，他们便回到自己的战位上，仔仔细细地将鱼雷和鱼雷发射管检查一遍，好让这支利剑在出鞘时能够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并非每一位指挥官都会选择在战前进行动员，因为热血沸腾未必就是最佳的作战状态。在崭新而强大的“虎”号战列巡洋舰上，1124名舰员便在默默进行着战前的准备工作。他们有的来自于在日德兰海战中战沉的“狮”号战列巡洋舰，是贝蒂的老下属，因而熟悉这位“英国雄狮”勇敢果断而且务实的行事风格。每当大战来临之前，他总会在战舰上默默巡视一番，用沉稳自信的目光给舰员们注入取胜的信心。

    阴沉的天空中始终没有降下雨点，风卷骇浪一波又一波冲击舰体，细碎的浪花反复洗刷着甲板，露天炮位上的英国炮手们不得不穿着雨披值守，而当他们突然看到身形峻拔、歪戴军帽的贝蒂攀上舷梯时，连忙转身相向，立正敬礼。

    贝蒂朝他们点点头，然后顺着炮口所指的方向眺望海面。左舷前方是法罗群岛，其他方向都是茫茫大海，这个时候，没人知道德国人会从哪边猛扑上来。

    朝远处张望了一会儿，贝蒂转过身，对毕恭毕敬的炮手们说：“先生们，很荣幸跟你们并肩作战。”

    其中一名炮手抢在同伴们之前说到：“能再次作为您的下属参战，我感到非常荣幸。”

    贝蒂定睛看了看这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尽管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这名炮手很识趣地自报家门：“塞西尔-怀特，曾在‘狮’号和‘爱尔兰’号担任炮手，长官！”

    贝蒂旋即与之握手，而后自嘲道：“真抱歉，两次都没能带领你品尝胜利的滋味。”

    “这次一定可以。”炮手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贝蒂微微一笑，笑得很浅，却给人非常灿烂的感觉。

    “是的，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

    到这时为止，杰克逊爵士的旗舰“铁公爵”号是整个英国舰队唯一一艘遭到攻击并且受损的主力舰，尽管伤势并不致命，在舰员们的努力下，它完全可以参加后续战斗，但德国飞机投下的那颗炸弹还是在舰上官兵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大半支舰队的密集炮火居然挡不住几架德国飞机，拥有超一流防护的战舰竟被两百多磅的炸弹击穿了三层甲板。若是接下来的战斗仍以这样的模式进行，英国舰队岂有胜算？

    高级军官们当然知道这颗炸弹给军心士气带来的不利影响，所以在“铁公爵”号伤势受到控制之后，立即以灯光信号向其他舰艇发出“火灾已灭，本舰无恙”的通报，舰长莱维森少将也通过舰内广播向全体舰员宣布了危机已经解除的消息，但纸肯定包不住火，那些参与损管抢修的舰员们都看到了爆炸现场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四十多人的伤亡可谓损失不小，而且如此猛烈的爆炸很可能会对舰上的动力系统、武器设备甚至舰体结构造成他们尚未发现的破坏，思维警觉的人莫不对此感到忧心忡忡。

    时间稍纵即逝，身处舰桥的杰克逊爵士频繁看表，他初次领命出征，俨然没有贝蒂那样的从容心态。随着舰队所属舰艇全部穿过海峡驶抵战位，他的战斗部署已趋完整，只差在附近活动的潜艇填补最后的阵位。

    “穆尔那边还没有新的发现？第11驱逐舰队的战斗警戒命令是否执行到位？”

    通讯官还没答杰克逊的话，参谋长马登便从旁建议说：“长官，这个时候我们最好还是少拍发电报，免得引起德国人的警惕。”这个建议很有道理，杰克逊只得接受，但没过一会儿，他又不安地问老将爱德华：“要是德国舰队看到我们这样严阵以待，会不会主动撤退？”爱德华想了想：“任谁在赌桌上连赢三把，再下注时也会胆大许多。吃过蜂蜜的熊，宁可被蜜蜂叮咬也要掏蜂窝。很简单的道理，只要他们会来，在实力占优的情况下，是不太可能主动撤退的。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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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命运之谑

﻿    夜已深，风不止，冰冷的海水翻滚着、涌动着，漆黑的海面能见度非常低，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舷号为E-15的英国潜艇孤独而顽强地航行在法罗群岛西北海域。自从10月底驶离位于苏格兰西部的克莱德海军基地以来，这艘800吨级的新潜艇已航行了2000多海里，它先是驶入北大西洋，四处寻觅德国袭击舰的踪迹，然后折返回到爱尔兰北部海域，小心翼翼地盯着海面，再之后又收到了要求它立即赶来法罗群岛的紧急指令。就这样，它留在海图上的航迹就像只无头苍蝇，而漫长的航程让丹尼-金斯顿上尉手下的艇员吃了不少苦头。纵是如此，全艇25名海军官兵也没有一人叫苦喊屈，有的人就算身体抱恙，也还是咬牙坚持在岗位上。国家危难，匹夫有责。正因为英国海军已经到了不能再输的地步，官兵们终于摈弃了以往的侥幸心态，他们渐渐意识到，海战的胜负并不只掌握在旗舰司令塔里的人手中，每一个环节、每一艘舰艇都有可能对战争的走向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作用。处于浮航状态的E-15在风浪中颠簸着、摇摆着，它虽是目前英国海军最新最大的攻击潜艇，却不能摆脱潜艇的固有限制。艇员们根本无法在没有支撑物的情况下站稳，而即便身强力壮的海员也会因此感到不适。

    眩晕的恶感袭来，身处潜艇指挥塔顶部的金斯顿上尉双手扶着栏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稍事休息之后，沉重的脑袋才觉得清醒一些。就在这时，跟他一起值守的士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手指向左舷前方。金斯顿上尉定睛一看，最多两百码外，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船影。

    “不知道是我们的舰艇还是德国人的。”士官压低声音说。

    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加上海浪拍击艇身的声音，金斯顿上尉直到这时也没有听到舰船航行应有的声响。他拿起望远镜瞧了瞧，却还比不上肉眼直接观察的效果。“准备用灯光信号确认对方身份，全体进入战斗位置，舰炮随时开火！”金斯顿果断下令。就性能而言，E-15所属的E-9级潜艇堪称这个时代最好的攻击潜艇，它们采用维克斯型柴油发动机，采用双轴推进，水面最高航速15节，水下最高航速9节，装备76毫米口径的甲板炮一门，艇艏鱼雷发射管2具，舷侧鱼雷发射管2具，艉部鱼雷发射管1具，配载450毫米鱼雷10枚，具有全方位的鱼雷攻击能力。根据1911-1913年度计划，E-9级建造了10艘，而在战争爆发后，英国海军又根据1914年度计划追加建造了38艘。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建造任务，除了维克斯造船公司和查泰姆造船公司这两大军用潜艇建造商，英国政府还动员了许多民用造船厂参与建造。按照当时的乐观估计，这批潜艇将在1916年初全部建成服役，然而到了1914年11月，战时开工建造的E-9级潜艇尚无一艘完工，在役的E-9至E-16均为战前开工所建。艇员们就位之后，通讯兵遂以信号灯向左舷的船影发出特殊编码的灯光讯号，这也是各国海军在战场上识别敌我的惯用方式。当灯光闪动的时候，艇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紧张而焦急地等待着，毕竟双方的距离如此接近，对方若真是一艘德国战舰，横冲过来一下就能够把E-15给撞沉了。

    讯号发出之后，海面重归黑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个朦胧的船影却没有做出应答。从本方舰队下午的无线电通讯中，金斯顿上尉和他的艇员们已经得知了德国舰载机攻击本方舰队的消息，那意味着德国舰队肯定就在法罗群岛附近。

    等待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金斯顿上尉的心理底线，他很清楚，全体艇员的安危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他绝不能拿大家的生命冒险。于是心一横，向在甲板上严阵以待的炮手们下令开火。单单一门76毫米炮的焰光远不足以照亮海面，炮弹激起的水柱跟那黑色的船影一样朦胧，根本无法确定弹着点偏离目标多远。退膛的炮弹壳落在潜艇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当炮手们装填炮弹的时候，金斯顿上尉通过传声筒向鱼雷室发出了朝左舷发射鱼雷的指令。一枚定深为4米的鱼雷随即从潜艇左舷发射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左舷方向的海面上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这是舰用探照灯射出的光柱，尽管没有直接的杀伤力，却比一般的炮火更加危险。潜艇甲板上的炮手们连忙将炮口指向光源，飞快地发射的第二发炮弹。转眼之间，黑暗中又出现了几道光柱，它们就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家伙拿着筷子在火锅里面搜寻美味的肉丸子，以极快的速度来回游移，光柱很快落在了E-15身上，并顺势发现了鱼雷留在海面上的白色痕迹……

    “鱼雷！右舷发现鱼雷！”

    深沉的夜幕下，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桅杆上悬挂着圣乔治十字旗的驱逐舰上响起，甲板炮位上的水兵们纷纷操纵各自的武器转动起来，试图在最短时间内以枪炮火力截击那些鱼雷，然而他们很快发觉为时已晚——鱼雷在被发现时距离就已经很近了。目睹这一切的水兵们无不惶恐到了极点，他们虽然深知战争和死亡总是牵扯在一起，国家和人民都希望他们能够誓死捍卫国家，但在面临死神威胁地这一刻，人类内心深处的脆弱还是在顷刻间迸发出来。

    “左满舵！左满舵！”舰桥上，指挥官拼命撕扯着嗓子，舵盘在大副手中飞速的转动着，战舰的急速转向也令甲板开始微微倾斜，就在这时。舰上的炮声疏散的响起，飞射出去地炮弹很快在附近海面上激起或大或小的水柱，可是仓促之下轻重火炮的弹着点距离水中的鱼雷还有好一段距离，炮弹掀起的浪花也无助于改变它们的航迹。即便如此，水兵们最担心的事情却并未发生，舰长的转向命令非常及时，这艘驱逐舰的反应速度也足够灵敏，那条骇人的鱼雷锵锵从舰首前方穿过。看着由气泡形成的白色航迹如此之近，舰桥上那些神经脆弱的人几乎惊得瘫倒过去。在军官们的叫喊声中，操控探照灯的水兵迅即将光柱锁定在攻击者身上，那是一艘形如黑鲨的潜艇。其实就外观轮廓而言，德国潜艇如同一把又长又窄的单刃军刀，英国和法国潜艇更接近于雪茄造型，浮在海面的英国潜艇跟德国U艇不难区分：德国人要么在前后甲板各装一门甲板炮，要么只在前甲板装一门，而英国的E-9级将唯一的甲板炮装在艇指挥塔后方；德国U艇的艇指挥塔像是椭圆形的沙丁鱼罐头，英国潜艇的艇指挥塔习惯于采用阶梯式的构造，即下半部分宽，上半部分窄。这些外型上的显著区别，在战后的学者专家乃至军事爱好者口中可以如数家珍，但在战争进行时，交战双方的普通官兵对敌人的装备不可能有这么确切的了解，而且战场上的光线、视角也都可能造成视觉上的偏差。在遭到E-15鱼雷攻击的这艘英国驱逐舰上，当时没有一个人对那艘潜艇的身份明确提出质疑。事实上，这场悲剧从嘹望员低头擦鼻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没能看清对方发出的灯光信号，所以想等对方发第二遍，而舰桥里的值守军官正和他的同僚吸烟解乏，舷侧炮位上的一些炮手看到了信号灯，却无法解读内容。阴差阳错的巧合，短短两三分钟的迟疑，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偶然因素酿成了这场有着深远影响的灾祸……很快，隶属于英国第11驱逐舰队的驱逐舰“莱山德”号向旗舰发去无线电报：在斯特莱默岛西北方70海里处遭遇德国潜艇，正与之交火。金斯特上尉指挥的E-15也向海军部及本土舰队旗舰发报，但由于方位测算的偏差，它报告的战斗地点与“莱山德”号标注的方位相差了近二十海里，使得本土舰队的指挥官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莱山德”号和E-15在法罗群岛西北方分别遭遇了德国舰队的前哨舰艇，按照常理推算，德国主力舰队应在法罗群岛西北方约100海里的位置。

    到这时为止，杰克逊爵士和他的主力舰队已在原地苦等了十几个小时，德国舰队的无线电静默以及持续的风浪让他们迟迟无法找到德国舰队的踪迹，紧张忐忑的情绪渐渐被深重的焦虑所取代。杰克逊开始担心第二天甚至第三天的天气，只要风浪减弱，德国人的舰载机就会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无数致命的航空炸弹从天而降，把英国的主力战舰一艘接着一艘击伤、击沉，等到英国本土舰队元气大伤、士气崩溃的时候，德国舰队再浩浩荡荡地开来，用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彻底捻灭英国海军的希望……要么出击，要么撤退，杰克逊爵士赫然站在了自己给自己画的十字路口。法罗群岛西北方的海面上，意识到对方只是一艘火力并不凶悍的轻型战舰，金斯顿上尉决定以水面交战的方式将其击沉。他一边指挥艇员们以甲板炮轰击目标，一边令潜艇左转，片刻之后，两条从艇艏鱼雷发射管射出的鱼雷以接近40节的航速飞驰而去，而在这个时候，“莱山德”号的指挥官马尔文-约翰森少校指挥自己的战舰朝对手猛冲过去，准备用锋利的舰艏直接劈开那条黑鱼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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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决斗的时刻

﻿    天明时分，海面上风浪不减，而从后半夜开始下的滂沱大雨也未有停止的趋势，这让率领英国本土舰队扑了个空的杰克逊爵士心底稍感安慰。前夜，由于在敌我识别时出现了一个致命的低级失误，一艘英国潜艇和一艘英国驱逐舰在法罗群岛西北方海域上演了一出自相残杀的悲剧。驱逐舰“莱山德”号被E-15发射的鱼雷击沉，约翰森少校以下百多名官兵不幸丧生，E-15也被“莱山德”号的机关炮火力击伤，暂时失去了下潜能力。当英国本土舰队带着强击德国主力舰队的坚定决心浩浩荡荡杀到这片海域时，看到的只是满目狼藉的海面以及惴惴不安的E-15号，潜艇甲板上排满了从水中打捞起来的友舰阵亡舰员……

    得知事件真相的刹那，杰克逊爵士只能仰天长叹。这时的他就像是个自以为抓住了翻盘机会，毫不迟疑地压下了赌注，可拈起最后一张牌却发现情况不妙的赌徒，于是心惊肉跳，懊恼不已，但事已至此，他没有反悔的机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想方设法摆脱危机，再考虑是否有真正的翻盘机会。然而，风浪和大雨并没有如英国人期待的那样捆缚住德国海军航空兵的翼翅。天亮后不久，十数架灰色涂装的舰载机出现在北方天际。它们当中既有外观轻巧的单翼机，也有线条粗壮的双翼机，有的挂载了圆滚滚的航空炸弹，有的装备着雪茄状的航空鱼雷。胡伯特-D型战斗侦察机已是沙场老将，胡伯特-E3型舰载轰炸机前日一亮相就给英国舰队来了个下马威，而胡伯特-E5型双座双翼鱼雷机则是首次参加实战。在英舰官兵的注视下，这些灰色的贼鸥穿过声势浩大、貌似密集的阻截火力，它们轻而易举第逼近英国舰队，从低空投下一条条浑圆漆黑的鱼雷。体态修长的G-4型18英寸航空鱼雷落下时弹头保持一定的向下角度，犹如一个个动作优雅的跳水运动员，入水时只溅起少许的水花，而在入水之后，它们身体中潜藏的能量便被激发出来，迅速以40节的航速向着海面上的目标疾驰而去。这种全重约700公斤、装药145公斤的航空鱼雷，在威力上较德国潜艇用的常规G-2型鱼雷小了将近四分之一，但正常情况下，其威力足以秒杀一艘普通驱逐舰，撕破巡洋舰的水线装甲，甚至有机会重创战列舰！几架胡伯特-E5来去如风，投下鱼雷后便扬长而去，同行的胡伯特-D型战斗侦察机和胡伯特-E3型舰载轰炸机从中高空俯冲下来，用机枪和炸弹扰乱英舰官兵的注意力。尽管英国人意识到在海面下疾驰的鱼雷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但要用枪炮阻击鱼雷，难度非同一般，何况德国飞行员艺高人胆大，有几架胡伯特-D型居然飞到比桅杆稍高的高度，以后座机枪扫射英国战舰上的舰员。

    片刻过后，只听得海面上传来轰然一声巨响，一艘英国装甲巡洋舰舷侧爆起一团巨大的水柱，白色水花的最高处远远超过桅杆顶点。

    紧接着，第二个爆炸声再度响彻云霄，被鱼雷击中的依然是刚刚那艘装甲巡洋舰。尽管拥有上万吨的排水量，区区4到6英寸厚度的装甲根本抵挡不住鱼雷的冲击。在第二次爆炸发生之后，虽然舰体内部没有立即引起连环爆炸，却已经接近乎支离破碎了。至于舰上数百名舰员，有的在鱼雷爆炸时就已经送命，有的稍稍侥幸一点，但在战舰迅速倾斜之时，等待他们的也将是残酷的考验……

    三个小时之内，这样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先后响起了七次，且只有一次是航行途中的鱼雷遭英舰炮火引爆。原本阵容齐整的英国舰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一艘普通无畏舰受损，一艘装甲巡洋舰沉没，一艘驱逐舰殉爆，还有两艘水上飞机母舰被踢出了战斗序列。最令英国人胆战心惊的还不止于此，有一枚鱼雷几乎是擦着旗舰“铁公爵”号舷侧而过的，若不是以厘米计算的偏差，杰克逊爵士恐怕要在大战到来之前更换他的旗舰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渐渐的，德国舰载机群的出击间隔从最一开始的50分钟缩减到了30分钟，这意味着德国舰队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英国舰队不惜代价地派出了全部的水上飞机，前一天无所收获的英国飞行员终于在海面上发现了德国舰队的踪迹，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是，摆开战斗阵型的德国舰队正气势汹汹地直奔杰克逊指挥的英国本土舰队而来！

    “北方海面望见敌舰队……两万八千码！”

    当旗舰的射击指挥官报出测距数字时，识渊博、才智过人的舰队指挥官杰克逊爵士以一种默然的眼神眺望远海，乌云笼罩的大海上已能望见那醒目的烟柱。

    在这极其关键的时刻，对种种事物总有不同见解的幕僚军官们识趣地闭上了他们的嘴巴。他们一个个站在可以眺望到前方海面的位置，或是表现出绅士般的沉稳，或是面带焦虑，抑或是踌躇满志的。

    “二万六千码！”

    这意味着敌方舰队已经进入了英国超无畏舰13点5英寸主炮的极限射程。

    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时间继续流逝着，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到了二万五千码，越来越接近日德兰海战中双方战巡编队的交火距离了。

    此时天气依然不佳，但只要借助高倍望远镜，英国海军军官们仍能窥见德国舰队的庞大阵容，何况那些冒死前去侦察的水上飞机已经带回了有关德国舰队的第一手情报：主力无畏舰10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大型鱼雷艇）19艘。

    英国飞行员却没有观察到德国战巡的踪迹，也没能报告敌方航空母舰的方位——仅仅一轮侦察，英国舰队派出的9架水上飞机只有3架顺利返航，其余要么因为恶劣天气迷航，要么是被德国舰载机击落。

    “德国舰队改变航向，它们向右转舵了，距离两万三千码！”

    战斗一触即发，旗舰射击指挥官的声音也越来越激动。就在这时，杰克逊下令各舰集中炮火，先打敌方首舰。

    负责传令的参谋官先是一怔，过了足足一秒方才对着传声筒喊道：“传令各舰……瞄准敌方首舰！”

    大约过了10秒，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人们明显感觉到脚下一震，弥漫的硝烟一时间阻隔了人们的视线，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除了主炮塔里的炮手和那些负责组织主炮射击的军官们，其他人都在密切关注着远处的海面，期待着敌舰被击中的情景出现。日德兰海战留给人们的记忆，除了德国战舰出色的防御，还有德国水兵们精准的射术，相比之下，英军官兵们的炮术似乎就很难配得上皇家海军的声威了。

    压力有时候会给人们带来沉重的负担，有时候却会变成强大的动力。英国舰员们承受着空前的心理重压，他们卯足了劲要和对方狠狠干上一仗，哪怕敌人看起来更加强大，他们也无所畏惧。

    德国舰队迟迟没有开火，英国舰队的炮手们更加迫切的往炮膛里装填炮弹，军官们忙着进行观测——尽管他们旧得不到来自空中的校射引导，但在这样的距离上，凭借光学仪器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在全体人员的努力下，“铁公爵”号的第二轮齐射，与第一轮齐射仅仅相隔了45秒，达到了13点5英寸主炮的最高训练水准。

    在日德兰海战中，德国舰队虽然也是在多轮炮击之后才有第一发炮弹命中目标，但他们早早完成了对敌舰的跨射；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中，德国舰队的远程炮击给英国舰队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后来又在夜战中用猛烈的炮火摧毁了搁浅的英国超无畏舰“阿贾克斯”号。

    就在光学测距仪测定双方距离为22000码，亦即20000米出头时，德国舰队终于开火了。

    最先发出怒吼的，是德国无畏舰编队的领舰“大选帝侯”号。

    这一次，德国人没有再将他们的旗舰排在第一位，甚至连第二位也不是。完成护送登陆舰队任务的“边境总督”号紧跟在“大选帝侯”号之后，紧接着才是舍尔的旗舰“国王”号。后面是实力与国王级相近的凯撒级无畏舰“凯撒”号和“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再往后是早期建造的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拿骚”、“莱茵兰”、“赫尔戈兰”、“图林根”。

    十艘德国无畏舰威风凛凛，气势磅礴德国战舰上的军官和炮手们并不是神，他们的第一轮齐射声势浩大，可也没有一发命中目标，但从炮弹落点来看，他们的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技术含量显然高出一筹，而且和英国舰队的攻击选择所不同的是，他们的射击依然采用了敌方同顺序舰一比一对射。这样的战术，如果己方战舰的数量多于对方，没有对应敌舰的战舰集中攻击最后一艘敌舰，击沉或重伤敌舰后可以转移火力攻击新的对应敌舰。在平行队列交战中，每一艘舰受制于位置的影响，其主炮组的射界只能覆盖对方队列中相同或相近的位置，所以以捉对撕杀在近现代海战中最为常见。射击开始之后，双方的每一艘主力舰均以交替射击的方式不断调整弹着点，并在炮火指挥官的指挥下修正射击诸元，直到出现跨射或命中为止，才会转入主炮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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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棋差一招

﻿    选帝侯的概念产生于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也即德意志第一帝国时期，任何拥有自由身的人都能参与选举国王，但投票权仅限于若干个特定的教会诸侯和世俗诸侯，这些诸侯便是选帝侯。“大选帝侯”则特指1640—1688年在位的勃兰登堡选帝侯腓特烈-威廉，他于1685年在费尔贝林战役中率勃兰登堡—普鲁士军队击败了自三十年战争以来屡次干涉北德意志事务的瑞典军队，收复西波美拉尼亚，因而被尊称为“伟大的选帝侯”。

    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的第二艘国王级无畏舰以此命名。

    第一眼望见列成纵队的英国主力舰群开火，“大选帝侯”号上的德军官兵们莫不被这壮观的场面所震撼，可是当英国人的重磅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接踵落下，震撼变成了震惊，领舰的位置曾让他们感到由衷的骄傲，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是“刀山火海”！

    在相隔两万多米的位置上，英国舰队的最初几轮射击没能把握主题，距离“大选帝侯”号最近的弹着点也在五六十米开外，倒是航行在“大选帝侯”号左前方的一艘大型鱼雷艇遭了秧，一发近失弹炸穿了它薄弱的舰体，使之很快丧失了全部动力，舰体开始倾斜，舰员们赶忙放下救生船，开始弃艇逃生。

    这个小小的打击显然没有对德国舰队指挥官的判断和决策造成影响，在英国舰队的炮火下，德国舰队从容不迫地调整航向，直到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两万米，德国人才不急不躁地开火了。

    按照舰队阵列中的一一对应关系，“大选帝侯”号的攻击目标是英国主力舰队的领舰，一艘乔治五世级超无畏舰。虽然两者名义上存在着普通无畏舰与超无畏舰的差别，但英国战舰除了主炮口径更大，其他方面其实并不占优势。“大选帝侯”号是国王级无畏舰的第二艘，于1911年开工建造，1914年8月正式服役，标准排水量接近两万七千吨，最高航速24节，重点部位的装甲厚度达到13点8英寸，而英国海军的四艘乔治五世级均在1911年开工、1913年完成，其标准排水量两万五千吨，最高航速21节，重点部位的装甲厚度为11到12英寸。

    从日德兰海战以及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情况来看，乔治五世级的13点5英寸主炮威力强大，防护水平也很出色。“百夫长”号在四艘德国无畏舰的近距离围攻下仍坚持战斗了二十多分钟，整个过程中挨了六十多发11和12英寸口径的德制穿甲弹，舰体和甲板建筑被打得千疮百孔，依然奋起抵抗，对其中两艘德国无畏舰造成了较大创伤，最终因为损管不利导致火势蔓延到舰尾弹药库而发生殉爆。“百夫长”的战斗经历成了英国官方宣扬海军精神的素材，世人看到了英国主力战舰不逊对手的生存能力，因而对英国海军的翻盘抱有很大期望。可惜弗兰德斯一役，德国舰队以战术取胜，“大胆”被鱼雷击沉，“阿贾克斯”遭炮火击毁，四艘乔治五世级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乔治五世”号……

    籍由蔡司体视式测距仪及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的成熟运用，“大选帝侯”号的头两轮交替射击取得了明显优于对手的准度，可是对面的英国主力舰都把炮口对准“大选帝侯”，无论它有多么的神勇，不等它干掉目标，自己恐怕已经在英国舰队的猛烈攻击下变成一堆废铁了。

    战舰的命名往往有着人们寄予厚望的深意，被尊称为“大选帝侯”的那位腓特烈-威廉并不是一位常胜将军，他曾被法国人击败，因多次撕毁盟约而被冠以背信弃义的恶名，但正是凭着各种打破常规的灵活手腕，他让勃兰登堡从一个弱小虚弱的选侯国发展成为一个经济繁荣、军力日盛、民族生存意识初具的强邦，并被奉为勃兰登堡-普鲁士国的奠基人。

    面对整个英国舰队的“群殴”，“大选帝侯”号既没有硬抗，也也没有冒失地脱离阵列。在引领无畏舰群转向之前，它就已经向随行舰艇发去了指令。六艘大型鱼雷艇很快在“大选帝侯”右舷前方排开，它们一边在敌方炮弹激起的如林水柱中穿行，一边通过发烟剂和发烟罐释放战术烟幕。不多时，海面上出现了一条四五百米长、三四十米高的烟墙，而且这道烟墙在随着德国舰队的运动而移动。除了桅杆顶部的一小截，“大选帝侯”号雄浑巍峨的舰体藏到了烟幕后面。英国舰队无法对它以及紧随其后的“边境总督”号进行精确的瞄准，德国战舰却可以借助舰载机的校射不断调整射击参数，英国人又一次在战术上吃了大亏。

    英国主力舰群把炮火集中在德国领舰头上，坏处和好处一样突出，而且面对一支以炮火精准而著称的舰队，这种策略安排显得过于冒险。当英国人的无畏舰、超无畏舰以及战列巡洋舰埋头猛轰“大选帝侯”号时，余下的九艘德国无畏舰就得以在不受人为干扰的情况下瞄准射击，由于英国方面有一艘无畏舰在被航空鱼雷击伤后退出了战列，德国舰队即便没有战巡参战，主力舰的数量也占有优势，处在舰队尾部的“赫尔戈兰”号和“图林根”号便得以联合起来攻击英国主力舰纵队的第9艘——那是一艘德国人未曾见过的英国新战舰！

    十分钟之内，十艘德国无畏舰有六艘对目标战舰形成了跨射，“凯撒”号成为双方主力战舰率先取得命中的佼佼者。它的攻击目标是一艘猎户座级超无畏舰，在大约一万七千米的距离上，其12英寸主炮发射的穿甲弹直接打穿了英国战舰右舷艏部的装甲板，但位置距离弹药库和扬弹通道较远，在舰内发生爆炸的穿甲弹未对英舰造成严重破坏，但这发炮弹不失为对英国舰队指挥官的一次警告：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你们的情况危险了！

    坐镇旗舰“铁公爵”号运筹帷幄的杰克逊爵士不可能对这样的情况视若无睹，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宝贵的十分钟就这样过去了，九艘英国主力舰对着一艘德国无畏舰狂轰滥炸，却因为人造烟幕的干扰以及己方海航力量的不济，现在连战果好坏都无法确认，他心中已然产生了深深的懊恼。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屡受挫折的约翰-杰利科，想起了命运悲惨的勒维斯-贝利，想起了坚韧不屈的戴维-贝蒂，能让这些既有才华又有魄力的同僚们齐齐失意，排除不可抗拒的偶然因素，德国公海舰队这个战斗团队该是有多么可怕？

    杰克逊终于按捺不住要改变策略的时候，传声筒里传来了桅杆瞭望台上的值守舰员激动的叫喊声：“起火了！目标起火了！烟幕后面有火光，有不一样的黑烟！”

    包括杰克逊在内，舰桥上的军官们迅速聚焦同一个方向。

    尽管那可恶的烟幕令德国舰队最前列的两三艘主力舰在英国舰队眼前遮遮掩掩，但海风和大雨使得人造烟幕的存留时间较往常大幅缩减，多艘轻舰艇释放烟雾形成的烟墙有厚有薄，在那些相对较薄的“接缝处”，一阵强风吹过，烟幕背后的德国战舰若隐若现，舰炮射击的焰光清晰可辨，如若舰上出现了不同于焰光的明火，仔细观察的话仍不难有所发现。

    “太好了！我们继续射击，只要能把德国旗舰干掉，这场海战也就赢了一半！”一名上校参谋官很是振奋地说道。

    另一名少校立即应赞：“对，把魔鬼送入地狱，这支德国舰队便不足为惧了！”对英国人而言，纳尔逊是战神级的人物，而对于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和西班牙人而言，那绝对是一个值得敬畏的“魔鬼”。既然英国海军如今面对的也是这样一个不世出的魔鬼，而且是个比纳尔逊更加难以捉摸的对手，杰克逊和他的幕僚们的奇招依然棋差一招。他们没有想到，从日德兰到弗兰德斯，一直冲在最前面的德国旗舰却选择了相对安全的战位。就算退一步说，他们此时集中火力攻击的是德国旗舰，一万好几千米距离上的几次命中还远不足以干掉一艘国王级无畏舰。德**舰承受舰炮和鱼雷攻击的能力颇为出众，在多场海战中均显示出顽强的生存能力。这种损管系统的关键是与装甲结构相配合的强力的水泵系统每艘军舰完成时都会有一套排水系统图纸，展示舰上的排水装置布置，包括每个隔舱的排水阀门以及它们的位置和使用方法。图纸上所有的框架和隔舱都被清楚地标识出来，舰员们可以很快找到任意一处水泵。德国海军还任命有军官，通常是副舰长，专门负责交战时的损管和注水控制。注水系统可以让弹药库所在隔舱及相邻隔舱同时注水，“国王”号的任意一处弹药舱都可以在15分钟内灌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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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    呃呃……这章定错发布时间了，刚刚才发现，抱歉啊大家！

    “命中敌舰舷侧靠后的装甲带……应该是打穿了！”

    德国公海舰队旗舰“国王”号的舰桥司令塔内，舰长保尔-贝恩克以平静中带有自豪的语气说道。风高浪大的海面上，两支庞大的舰队在相隔一万六千到一万八千米左右的位置展开激烈对轰。表面来看，这样的战斗模式除了战斗距离有了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提升之外，其他方面跟风帆战列舰时代的舰队战没有太大的区别，决定胜负的因素依然可以归纳为武器技术、官兵素质、军心士气、谋略计策、胆识魄力、时机运气等等。实质上，这样一场海战的复杂程度就如同从风帆动力进化到内燃机动力，桅杆、桅桁、帆具、索具的简单结构变成了成百上千个精密运转的机械部件，打造一支舰队所需的资源已不再是沿海港口就能够提供的，它涉及到一个国家的各个技术和资源领域，几乎需要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

    与贝恩克将军并排位置，舰队司令舍尔上将、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舰队作战部长特洛塔上校等一干高级军官集体保持着雕塑姿态，在平移视线时，他们基本是以腰部为轴进行小幅度的转动。按照一一对应关系，“国王”号的攻击目标是英国主力舰纵队排位第三的战舰。那是一艘猎户座级超无畏舰，它与铁公爵以及乔治五世级最显著的区别在于主桅杆竖立在第一座烟囱之后，而设计建造时间更晚的铁公爵和乔治五世则将主桅杆前移到了首烟囱前方。除此之外，这三个级别的英国超无畏舰外形轮廓高度相似，五座双联装13点5英寸主炮的布局也完全一致。只不过从猎户座到乔治五世再到铁公爵，吨位、尺寸依次递增，内部构造以及防护水平渐进，综合性能也有了一定幅度的提升。为保持英国海军在火力方面的优势地位，从猎户座级开始，英国主力战舰安装上了45倍径MKV型13点5英寸口径主炮。在同样适用穿甲弹的情况下，这种舰炮的出膛动能是克虏伯50倍径12英寸舰炮的124%。不过，出膛动能并不是决定炮弹穿甲深度的唯一因素，从日德兰及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情况来看，英制穿甲弹的引信过于敏感，往往还没穿透敌舰装甲就发生了爆炸，结果只是在战舰外壁留下凹坑或是破洞，鲜有贯穿层层装甲直捣致命部位的例子，德国无畏舰的舰炮口径虽然小了一两个等级，性能良好的穿甲弹让英国人吃饱了苦头。当两支舰队再度摆开交战阵势时，双方官兵在信心方面有着显而易见的差距。

    “国王”号接连命中目标的表现理应得到褒扬，但此时此刻，舍尔和他的幕僚们更关注的是整场海战的总体形势。德国舰队以十艘无畏舰对阵英国舰队的六艘无畏舰和三艘战列巡洋舰，赢得胜利似乎不成问题，但他们并不像国内的许多军政要员以及广大民众那样满以为胜券在握。首先一点，这片海域距德国本土七百多海里，离最近的英国海军基地仅有两百海里，德国战舰一旦受到重创，返回己方港口的难度比英国人大得多。其次，日德兰海战淘汰的主要是英国舰队战力较弱的普通无畏舰，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德国舰队虽然击沉了包括两艘超无畏舰在内的多艘英国主力舰艇，自身也相当于“扒了一层皮”，超过三分之二的参战舰艇返航之后立即进入船坞维修，大量钢材的消耗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在建舰艇的建造进度。这一仗英国海军输不起，德国海军的情况也乐观不到哪里去。

    “瞧，我们的‘大选帝侯’冒黑烟了！”

    特洛塔上校所用的语气词和说这话的口吻，让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在幸灾乐祸，仿佛“大选帝侯”号居于领舰位置是对旗舰的不敬，但实情并非如此。从较近的位置观察，不难发现“大选帝侯”冒出的滚滚黑烟有所蹊跷——这黑烟并没有伴着汹汹烈焰，也不见有爆炸或者爆燃的连锁反应，舰上的官兵既没有乱成一团，也没有匆匆忙忙地扯起消防水管投入灭火……

    舍尔平静开口道：“等英国人知道真相的时候，肯定会觉得我们比狐狸还狡猾，一点也没有公正对决的骑士精神。”

    众人听了却是微微一笑。只要能赢，这又何妨？

    与舍尔并肩而立的夏树随之说道：“‘北海之狐’么？其实我个人挺喜欢这个称号。狐狸虽然不像老虎狮子那样威猛，也没有狼的凶恶，却是森林中活得比较优雅和自在的动物。”

    众人当中唯有戈德上尉接嘴：“北极狐据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雅的动物吧！”

    这个话题深究下去毫无现实意义，片刻过后，特洛塔的话让所有人迅速调整视线焦点：“瞧，英国舰队的炮弹果然砸向‘边境总督’了。”

    同属国王级无畏舰的“边境总督”号是德国海军入秋以来服役的第一艘主力战舰，而该级四号舰“威廉皇储”号预定于10月份完工、11月份服役，但在德国海军大规模维修受损战舰的影响下，完工时间一再推迟，最快也要到圣诞节时才能列入现役。

    依照舍尔的临阵部署，“边境总督”号在被敌方炮火击中后也将采用跟“大选帝侯”号一样的深度障眼法，以便拖延时间，并让英国舰队指挥官对作战形势产生错误的判断。当然了，这种“卑劣”的战术出自英国人所称的“北海之狐”，也即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约阿希姆王子的建议，而舍尔当机立断地采纳了这个建议——两人的语言交流不多，默契却愈发纯熟。

    “命中！命中！这两团黑烟可是货真价实的！”

    舰长保尔-贝恩克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这样的表达方式如何能让舍尔等人视若无睹？于是，众人的视线焦点回到了右舷前方75度方位。被“国王”号盯准猛揍的英国战舰前甲板狼烟滚滚，而且能够隐约看到甲板上闪跃着火光，两座前部主炮塔似乎也已经沉寂下来。

    特洛塔上校搭话道：“一刻钟之内取得四发命中，贝恩克将军，看来您和您的舰员对这场海战的射术冠军是志在必得了。”

    贝恩克神情轻松地回答说：“若能获此殊荣，我个人会感到非常非常荣幸，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的竞争对手们表现也很游戏。‘凯撒’已经得了三分，‘路易波特摄政王’一分，‘威斯特伐利亚’两分。”

    作为“国王”号的舰长，贝恩克既没有义务也没有精力去关注所有友邻舰艇的具体发挥，而莱费措夫中校跟特洛塔上校几乎同时开口：“‘拿骚’一分，‘莱茵兰’两分，‘赫尔戈兰’和‘图林根’合伙得到三分，还有‘大选帝侯’一分，目前只有‘边境总督’尚未得分。”

    德**官们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各舰得分情况，由此算来，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德国舰队的炮火已取得了17次命中，即便有观察上的偏差，实际数字也应在12次以上。若这些炮弹全部落到一艘英国主力舰头上，哪怕它是防御力最强的“铁公爵”，此时恐怕也已经面目全非甚至战力尽失。

    这便是英国舰队一反常规，集中全部火力攻击德方领舰的意图所在，但英国人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当火力过于密集的时候，参与攻击的每艘战舰很难确认自己的弹着点，从而准确地调整设射击参数。分担德国舰队炮火的九艘英国主力舰之中，情况最糟的莫过于被“国王”和“凯撒”盯上的那两艘。它们同为猎户座级战列舰，防护水平与德国的赫尔戈兰级相当，要害区域的防御装甲有一定的几率挡住德舰大口径穿甲弹的轰击，可是从日德兰海战和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情形来看，这种有限的几率还不足以让猎户座级硬抗德国凯撒级和国王级的攻击。“国王”号对面的英国战舰前后挨了四发炮弹，以目测观察到的情况，只有一发被它的主装甲带弹开，右舷近半数的副炮都被击毁，舯部靠后的水线部位被击穿，不少舰员想必在跟海水渗漏相抗争了；“凯撒”号攻击的英国战舰挨了三发炮弹，三发都击中了甲板或甲板建筑，不但好几门炮廓式的副炮受到扫荡，舰尾的主炮塔似乎也被打坏了。事实上，只有建造中的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下保持较为完整的战斗力，因为它们的主装甲带和炮塔装甲都达到了13英寸的惊人厚度——仅次于凯撒级和国王级的13点8英寸！不过，英国海军在这场海战中损失的第一艘主力舰并非“国王”号和“凯撒”号的猎物，而是“莱茵兰”号对位的“不倦”号战列巡洋舰，它的前两次得分就已经让“不倦”号受创不轻，第三次得分终于打出了致命一击。只见那艘薄皮大陷的英国战舰前部猛然腾起明亮的红色火焰，舰体中部传来低沉的爆炸声，深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接着全舰发生剧烈爆炸，桅杆向内侧扭曲倒下，浓黑的油烟将整艘战舰笼罩起来，越升越高，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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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疯狂的贝蒂

﻿    “虎”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司令塔内，贝蒂和他的幕僚助手们面色凝重地看着近旁海面不断升腾、散落的水浪，听着炮弹爆炸的隆隆轰响，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颤感。这些职业素养良好的军官当然清楚，“虎”号的防护能力虽比前期建造的无敌级和不倦级战列巡洋舰提高了很多，但跟无畏舰比起来仍差了一截，所以这依然是它的短板所在，尤其是在目睹“不倦”号被敌舰数炮击沉的惨剧之后，他们的内心再一次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从战斗一开始，处在英国主力舰纵队末位的“虎”号就受到了两艘德国无畏舰的联手攻击，而随着“不倦”号的迅速战沉，“虎”号变成以一敌三，尽管它主炮的口径是13点5英寸，对面的三艘德国无畏舰都是11英寸口径，无论射程还是威力，“虎”号都占有非常大的优势，但照以往几场海战的情况来看，德国无畏舰彪悍的抗打击能力使得它们有底气跟英国的超无畏舰对抗，这些普通无畏舰既然能够在日德兰海战中击沉“百夫长”号，干掉防御水平比“百夫长”低了一个档次的“虎”号当然不成问题。

    “长官，这样打下去不行啊！要是我们的主炮被打坏，或者动力舱室受损，等德国战列巡洋舰一来，我们就完全被动了。”贝蒂手下的一名少校军官满面愁容地说到。

    “虎”号舰长奥诺哈少将当即附和道：“放弃航速优势跟德国无畏舰对射，可真不是明智之举。”

    平日里，贝蒂总给人英姿飒爽、精力充沛的印象，这时候却怒目圆睁、牙关紧咬，显露出一副少有的狰狞之色。“虎”号和“皇家公主”号的最高战斗航速是27点5节，与德国的塞德利茨级分享这个时代最快主力舰的荣誉。如今德国战列巡洋舰并不在场，它们面对任何一艘德国主力舰都有着至少3节的航速优势，唯有想方设法把机动力的长处运用到战斗中，再加上四座三联装13点5英寸主炮的强大威力，才有可能摆脱眼下的被动局面。

    可是，如何才能用最短的时间说服那位固执的理论专家，他的战术根本行不通？

    贝蒂痛苦地纠结着，忽而听得又一阵炮弹袭来的尖啸声，片刻过后，舰体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猛烈颤抖起来。

    “舰尾中弹，四号炮塔被卡住不能转动了，故障正在排除……”

    “右舷水线装甲被击穿，9号、10号水密舱浸水，已经紧急关闭水密门……”

    这样的损管报告听得舰桥里的每一名军官都心惊肉跳，而更让贝蒂感到揪心的是，杰克逊的指挥俨然是在走杰利科当初的老路，场面好像平分秋色，但这样打下去，输得绝对是英国舰队。

    想到这些，贝蒂仰面闭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颊也因为这个动作而兀然突起。片刻过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遂以雄狮般的气势低吼道：“给旗舰发信号，请允许第1战列巡洋舰分队全速实施战术机动，让我们用航速撕开德国舰队的战斗阵列。”

    刚给舰队旗舰发完信号，“虎”号就已经带着“皇家公主”转舵右转了。右转5个罗经点之后，两艘英国战列巡洋舰基本处于齐头并进的态势，而随行的轻舰艇未得旗舰指令，只有先前配属第1战列巡洋舰分队的四艘轻巡洋舰依照“虎”号发出的信号紧紧跟随。

    就这样，六艘快速战舰迅速脱离英国舰队阵列，朝德国舰队后列冲了过去。

    这阵势乍看上去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要跟对手拼命——以德国舰队的严密阵列，区区两艘英国战巡和四艘轻巡怎么可能占到便宜？搞不好没几下就被对方打成漏斗！

    “这人疯了么？”

    在从副官那里得知贝蒂发来的信号内容时，杰克逊爵士失口说道。

    因为先前贝蒂再三对英国本土舰队北上迎击德国公海舰队的策略表示反对，看清贝蒂分队的动向之前，甚至有人觉得他是在逃跑。幸好真相就在眼前，贝蒂分队勇敢地冲向德国舰队，任何把他当成胆小鬼的揣测都烟消云散。舰队参谋长马登叹道：“他是想替我们吸引德国舰队火力，以便干扰他们的战术部署，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根本不需要！”杰克逊爵士恼怒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贝蒂分队，却没有魄力强令他们取消行动，返回舰队阵列。

    尽管“不倦”号惨遭暴杀，英国舰队率先失去了一艘主力舰，但在英国舰队的集中打击下，德国主力舰纵列的领舰和次舰已是浓烟滚滚，伤势必然不轻。至少到目前为止，杰克逊的战术运转正常，战局也在朝着对英国舰队有利的方向发展，所以杰克逊有他生气的理由——贝蒂擅作主张的举动简直是在搅局。

    这个时候，两支主力舰队的距离已拉近到一万四千米，一直在仔细观察战场形势的查尔斯-马登似乎从对手身上瞧出了一点端倪。如果排头的两艘德国主力舰确实遭到重创，它们理应左转脱离战列，以免在英国舰队的后续打击下陷入极端困境，等到扑灭火势并确定伤势没有致命危险再回到战场也不迟。可是，两艘德国战舰依然谨守阵位——为此它们需要一直保持20节左右的航速，而既有的损伤显然没有影响到它们的高速航行状态。

    马登的疑虑源于自己的直观感受，拿不出直接的证据支持，他并没有对杰克逊说这些，而是踱步来到爱德华身边，低声对这位老将说：“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到现在都没见一艘，您不觉得奇怪？”

    爱德华目不转睛地望着海面：“它们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等我们收拾了这些德国无畏战列舰，余下的德国战列巡洋舰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马登皱了皱眉：“这么说来，您觉得我们出战的时机确实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句问话让爱德华侧头撇了马登一眼：“难道不是么？”

    马登深吸了一口气：“要是战巡没有到位，德国人怎会在我们找不到他们的情况下主动前来迎击？”

    “他们有10艘无畏战列舰，而且知道‘科林伍德’号在被鱼雷击伤之后提前返航了，即便他们的战巡还没赶到，他们也有1艘主力舰的优势，何况我们的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太过脆弱，他们很快就把数量优势扩大到了2艘。”爱德华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可马登却摇了摇头。

    “我们的对手没有这么简单，他们一定有隐蔽的布局，然后引诱我们一步步上钩。”

    爱德华正要出言反驳，这艘战舰猛然一颤，剧烈的爆炸声同步袭来，转瞬之间，舰上又发生了一次爆炸，威力明显强于之前。

    这个意外当即打断了爱德华和马登的谈话。

    “右舷中弹！”舰桥里有人惊惶失措地叫了起来，“有座一级副炮塔发生爆炸，真见鬼，右舷燃起大火。”

    这时候，杰克逊果断拿出舰队指挥官应有的冷静，他高声说道：“镇定！镇定！大家不要惊慌！”

    马登转头问另一名始终在观察战况的军官：“是哪艘敌舰打来的炮弹？”

    “是敌方领舰。”

    “那艘已经被我们重创了的敌舰？”马登有意加重了语气，近旁的海面上，被炮弹激起的几团冲天水浪正散落下来，这些同步打来的炮弹应该出自于同一艘战舰，如果确实是敌方领舰的话，它的火控以及主炮系统应该是基本无损的，这就与“重创”的估计两相矛盾。

    爱德华听出了马登的话外之音，他端着望远镜盯着德国领舰看了许久，原本镇定从容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一对全白的眉毛也紧紧皱了起来。

    马登正等着爱德华开口，旁边一名军官冷不丁说：“看啊，德国驱逐舰编队冲出来了，它们是要攻击我们的‘虎’号和‘皇家公主’号！”此时直接朝右舷方向望去，便可看到贝蒂指挥的六艘战舰，它们还没越过两支舰队之间的中线，粗略估计，离德国的主力舰纵队应该还有十公里左右，这远在鱼雷的有效射程之外，德国人这时候遣出十余艘大型鱼雷艇，看似是要主动攻击贝蒂的分队，也可能是提前防范英国战巡及随行的巡洋舰用鱼雷威胁德国主力舰队。到这时为止，德国舰队并没有像马登之前揣测的那样把全部火力集中到贝蒂分队头上，只有舰队纵列后位的那四艘德国无畏舰在进行对位攻击，它们的11英寸主炮威力不足，但以射速和精度指标加权，火力输出依然强大，特别是在中等距离的交战中，这些装备四座三联装主炮的德国无畏舰可是相当难缠的对手。贝蒂的座舰时时笼罩在弹雨之中，“皇家公主”号也已经挨了多发炮弹，它们有较厚的主装甲保护着舰上的要害部位，但射控设备、通讯设施以及副炮武器却要脆弱得多——非要害部位的损伤正不断削弱战舰的总体战力，现在又有德国的大型鱼雷艇仗着主力舰的火力压制悍然来袭，贝蒂分队的处境可相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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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离心

﻿    “距离敌方首舰12850米，末舰9200米。”

    以“虎”号现在的位置进行观察，已能透过烟幕的遮掩看清德国主力舰编队领航舰的情况，舰上的大量黑烟确有明显的破绽，更让贝蒂感到不妙的是，德国人的舰队旗舰和海军上将旗赫然挂在了第三艘战舰的旗杆上——英国舰队的炮火虽已向它集中，但“不倦”号战沉，“虎”和“皇家公主”脱离阵列，余下的无畏舰和超无畏舰大都挂了彩，火力强度远非战斗序幕刚刚拉开时可比。

    贝蒂低声喝道：“联络‘皇家公主’，继续攻击敌方主力舰队的倒数第三艘。”

    万米之外的海面上，居于德国主力舰队后排的四艘无畏舰体型尺寸要比前面几艘小一些，“虎”号和“皇家公主”号联手锁定的目标便是拿骚级无畏舰“莱茵兰”号。德国海军的四艘拿骚级无畏舰分别以普鲁士王国的四个行省命名，莱茵兰位于莱茵河中游，与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接壤，与西里西亚同为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重要工业区。

    在德国海军所向披靡的无畏舰队中，拿骚级是设计建造时间最早，火力最弱、航速最慢、装甲最薄的一级，但日德兰一战，它们并没有成为德国公海舰队的短板，反而在面对面的战斗中与四艘赫尔戈兰级一起痛揍了伯尼所指挥的英国无畏舰分队。事实上，拿骚级主要防护区域的装甲厚度比“虎”号多出1-2英寸，主炮塔及司令塔的防御能力甚至超过了英国人的铁公爵级超无畏舰！

    在这个巨舰大炮盛行的时代，防护能力显然不是评价一艘主力舰强弱的唯一标准。德国人重视防御，英国人看重火力，所以在战争爆发时，英国海军已有13艘装备13点5英寸主炮的超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而德国人最新服役的战舰仍在使用12英寸主炮，英国主力舰的主装甲带停留在11英寸级别，德国人早已给凯撒级装上了13点8英寸厚的克虏伯装甲，双方各有所长，硬碰硬的战斗则是矛盾相交的过程，双方皆有取胜的资本。

    片刻过后，“虎”号对目标实施主炮齐射。12门45倍径的13点5英寸舰炮齐齐发出怒吼，震耳的炮声在海面回荡，亦如战鼓般激发全舰官兵的战斗意志。这个时候，舰长奥诺哈少将在观察窗前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看上去踌躇满志。虽然这艘新锐战巡的服役时间尚短，但大多数军官和水兵都是富有经验的老手，而且“虎”号在服役时就已经安装了斯科特射击指挥仪。这种由皇家海军军官珀西-斯科特少将发明的射控装备安装在前桅的射击指挥所下方，通过火力控制中心控制舰上各门火炮的射击瞄准，在主炮齐射时可以集中观测校正弹着点、统一解算射击诸元，其原理与德国海军的统一射击指挥系统相近，而且效率更高。

    英国海军部本有机会在战争爆发前就给所有的主力舰装上这套射控系统，但受累于目光短浅、固执己见的官僚风气，直到战争爆发时，结构复杂且造价昂贵的斯科特射击指挥仪还仅仅试验性地安装在了两艘主力舰上。直到在日德兰和弗兰德斯遭致惨败，英国海军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并想方设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给他们所剩的每艘主力战舰都装上了一套。在北上法罗群岛之前，英舰官兵皆针对斯科特射击指挥仪进行了大量的操作训练，可是战斗打到现在，英国主力舰差强人意的表现仅仅证明了一个道理：军队战斗素质必须依靠一点一滴、脚踏实地的积累，临阵磨枪只会是花架子。

    十数秒后，“虎”号的攻击对象——那艘拿骚级无畏舰，几乎消失在重磅炮弹所轰起的那一团团巨大的、发散式的水柱后面。让英舰官兵感到振奋的是，他们的齐射再次对敌舰形成了跨射，而且有两发炮弹落在了敌舰近舷处，很可能对那艘舰龄稍老的德国无畏形成了近失伤害。没准德国舰员已经在焦头烂额地进行堵漏抢修了！

    这些直冲近百米高度的水柱还未消散，后面一艘德国无畏舰焰光频闪、硝烟团簇，此般场面让英国展讯上的气氛瞬时变了味，少数悲观者甚至闭上了眼睛。据说德国海军在1912年就开始秘密装备和使用全舰火力统一指挥系统，迄今已有两三年的时间，无论是装备的操作还是战术的运用都已经十分成熟。在日德兰海战中，德国舰队的命中率比英国舰队高出了将近一个百分点。两次弗兰德斯海战，德国舰队更将中远距离的射击精度发挥得淋漓尽致，主力舰只的命中率较英国海军高出了百分之一点二，考虑到德国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的主炮射速普遍高于英国主力舰，德国舰队的胜利实至名归。

    须臾，刺耳的爆炸声如期而至，“虎”号三万多吨的舰体接连出现了两次强烈的颤动，这是敌方炮火击中舰体的直观反映。舰长奥诺哈少将的身形岿然不动，可他的下属们却没有这样的镇定表现，几乎所有的声音都显得惊惶不安。

    “我们被击中了！舯部中弹一发！”

    “不，该死，是两发！一发被舷侧装甲弹开了，一发击中舯部甲板并发生爆炸，损伤情况不明！”

    “一号通讯线路中断，暂时联系不上舰尾主炮塔，但愿二号线路还能正常工作。”

    长相英俊、气质不凡的戴维-贝蒂以冷到了冰点的表情注视着海面。“皇家公主”号开火了，它这次若能打中敌舰，将其重创甚至一举击沉，德国主力舰队的战阵将会被拦腰截成两段，接下来贝蒂可进可退，继续利用航速优势打击并牵制德国主力舰队，从而一步步扭转战局。因此，贝蒂对军官们有关本舰损伤情况的言语选择了无视，深邃的眼眸中显露出机会主义者的深切期待——此情此景，他确实像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赌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操控的命运！

    呼气，吸气，贝蒂以正常的呼吸节奏静静等待着，炮弹飞过战场的十几秒时间转瞬即逝，他突然眯起眼睛……

    “噢！‘皇家公主’打中敌舰了，爆炸非常猛烈！七、八年前设计的无畏舰，针对的应该是12英寸而非口径超过13英寸的舰炮，在这样的距离上，它应该受创不轻吧！”

    看到德舰被炮弹击中的场面，听旁边这名军官如此分析，贝蒂感觉一直堵在自己胸口的那股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本着他原本非常不屑的机会主义者的心态，他多么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艘德国战舰在剧烈的爆炸中倾覆沉没，然而这种期许并没有变成现实。焰光消失之后，德舰前部弥漫在大量的黑烟，且能够看到零星火光，但它航速不减，舰上的副炮犹在射击，过了大约半分钟，除舰艏的第一组主炮之外，其余三组三联装主炮再度发威……

    “德国无畏舰真是皮实！要想将它们打沉真是太难了！”

    听到另一名军官郁闷的感叹，贝蒂皱眉咬牙。视线中，那群从德国舰队后部杀出的大型鱼雷艇正在飞速逼近，“虎”号和“皇家公主”号右舷的副炮已经充分调动起来，四艘轻巡洋舰也在全力射击，然而恶劣的海况对战舰副炮以及轻舰艇火炮影响很大，五十多门中口径舰炮的拦截射击迟迟没有斩获，除非立即撤退，否则的话，贝蒂分队再过五六分钟就得直面德国大型鱼雷艇群的致命威胁。

    想到这些，贝蒂一阵揪心的烦扰。

    “长官，快看，我们的驱逐舰上来了！”

    听到这名幕僚的话，贝蒂迅速转身走到司令塔的另一侧，朝左舷望去，排成一字纵队的英国主力舰队仍保持着原先的航向及布阵，变化在于那队疾驰而来的英国驱逐舰，它们的数量跟出击的德国大型鱼雷艇相当，实力也足以与之对抗。在贝蒂看来，这支援兵不单是来给他的分队解围的，更表明了舰队指挥官杰克逊爵士的立场——无论是否认同贝蒂的冒险策略，既然刀已出鞘、箭已离弦，此时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看看胜利女神今天究竟青睐哪一方。对于杰克逊的心思，贝蒂显然没有揣摩透彻，而对于贝蒂的想法，杰克逊也只是一知半解。结果，贝蒂一厢情愿的理解很快就被杰克逊浇了一盆冷水，“铁公爵”号向“虎”号发来指令，要求第1战巡分队立即集中火力攻击德国舰队的第三艘主力舰，也即被确认为德国旗舰的那艘国王级无畏舰。从战场形势来看，“虎”号和“皇家公主”号离德国旗舰仅有万米出头，且视界受德方释放的人造烟雾影响较小，只要能够正常发挥，射击命中率应比后方的英国无畏舰和超无畏舰更高一些，但杰克逊显然忽略了一点：再强的战巡也是战巡，在固定阵位跟敌方战列舰对抗绝不是它们的强项，德国战巡在日德兰海战后期的抢眼表现只是个特例，毕竟当时夜黑风高，场面混乱，若是光天化日，纵如希佩尔那样的悍将，也不会冒冒然跟英国的无畏舰群展开近距离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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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国王”威猛

﻿    位于法罗群岛西北方的海面上，两支无畏时代最强大也最具特点的主力舰队在狂风大浪中展开了一场激烈厮杀。战场犹如拳台，两个彼此熟悉的拳手省略了试探的环节，一上来就连出重拳，气氛迅速升温。英国舰队这边声势浩大的射击刚刚落下帷幕，德国舰队便以迅猛的炮火还以颜色，巨大的炮声和爆炸声完全压倒了自然界的一切声响……

    德国战舰的舰炮都来自大名鼎鼎的克虏伯公司，这些舰炮有着非常好的精度和耐用性。面对激烈的造舰竞赛，德国人并没有因为英国人的节奏而盲目追求更大口径的舰炮，他们对更高的炮口初速和较轻的弹药情有独钟，且愿意按自己的步调前进。战争爆发时，克虏伯已将11和12英寸舰炮的性能提升到了这个时代的极致水平——装备拿骚和赫尔戈兰两级无畏舰的50倍径11英寸舰炮，威力堪与英国海军的12英寸舰炮媲美，而装备凯撒和国王级的50倍径12英寸舰炮，在实战中的表现毫不逊色于英国人的13点5英寸舰炮。

    英国舰艇使用的舰炮则来自多个公司，国营的皇家火炮工厂原本处于垄断地位，但从19世纪末期开始，阿姆斯特朗和维克斯两家私营公司逐渐抢占了皇家火炮工厂的市场份额，考文垂军械厂、比德莫尔公司也是有力的竞争者。每当英国海军部决定建造一级新的主力舰时，这些火炮制造商们便会挤破头一般争夺主炮制造订单，而这些订单除了生产战舰本身所需安装的舰炮外，还包含占战舰主炮总数40%的备用炮。

    随着战斗的进行，时间距离英国舰队打出第一发炮弹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两支主力舰队列阵对轰的场面因为两艘英国战巡的英勇突进而发生了变化，双方参战官兵相当一部分注意力也从遭到创伤的德国主力舰转移到饱受打击的英国战巡上。直到这时为止，两支舰队各有斩获，德国人占得上风，但战局仍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谁都有机会赢得胜利，关键还得看谁先达到爆发点。

    通常情况下，战斗最胶着的地方也就是战斗的爆发点所在。如若英国舰队率先击沉德国旗舰，那么德国舰队的战术部署将受到很大的影响，胜利的天平必定向英国人倾斜，而如果德国舰队再击沉一艘英国战巡，很可能借着如虹的气势爆发一波猛力。

    战争类似于竞技比赛，拼的是实力、策略、运气等等综合因素，但战争又有别于竞技比赛，在这里，胜负是唯一的铁规则，没有裁判，没有记分员，没有人知道爆发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也许这就是一场没有爆发点，残酷而又直接的消耗战，打到最后两败俱伤。

    在“大选帝侯”和“边境总督”相继挂彩之后，“国王”号终究还是没能“幸免于难”，它开始受到了英国舰队密集炮火的关照。接连落下的重磅炮弹时时刺激着人们的耳膜，冲天而起的水浪一遍遍洗刷着德国旗舰的舰体与甲板，这艘接近三万吨的强大战舰顽强地迎浪而行，一座座硕大的、棱角鲜明的主炮塔将装甲最厚的一面朝向右舷，一根根粗长的、气势霸道的主炮管傲然指向对位的英国主力舰。

    “火炮仰角10度23分，水平方位57度40分，穿甲弹装填确认……”

    射击指挥官汉斯-德布莱斯少校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到封闭式的主炮塔，抽气装置刚刚将炮膛里余留的硝烟抽出，身材健硕的炮手们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炮闩，取出空的黄铜药筒——无畏时代，只有德国人在如此大口径的舰炮上使用金属弹壳，它最大的好处在于炮塔遭到攻击时不易发生殉爆。

    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从战舰底部的弹药舱通过悬轨运送到起重机，它们先被放在转向架上，然后升起到炮室。在那里，炮弹和发射药通过传送带输送到位，而在此过程中，所有的起重机构都为电力控制，这也是德国无畏舰射速较英国无畏舰更高的重要原因。

    在应急条件下，舰员们可以使用一套滑车系统进行手动操作。

    按照规定的操作流程，德国炮手们通过机械装置将炮弹运送到两门炮之间的位置上，再以人工操作的方式将其放置在装载托盘上，最后通过液压链槌塞入发射位置；每筒重一百多公斤的发射药被放在舰炮外侧，装填方式与炮弹一致。由于主炮只有处于水平位置时才能装填弹药，炮塔内为此专门配备了指示器。炮弹和发射火药当装填完成后，每门炮的两个安全片将出现在左右两侧，以避免炮控人员受到火炮后坐冲击。

    四对主炮全部完成参数设定及弹药装填之后，射击指挥官通过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进行最后的校对。作为德国海军技术最先进的现役主力舰，国王级的火控系统由远程测距仪、舰炮控制塔台、信号室组成。这套系统的基础是长基测距仪，在使用中操作员转动一个把手，直到发现标尺指示位置和他搜索到的目标重合。

    国王级上总共装有6台卡尔蔡司实体镜测距仪，它们被安装在指挥塔和所有主炮塔上，由它们测得的数据传送到前控制塔内，由射击指挥官负责确定齐射时的射击诸元。这一系统可以很快的校准，当目标机动规避打击时，也可以很容易的再度咬住目标，且可以对一个模糊的目标进行测距，而英国对手则需要一个可水平分割的成像。这套火控系统为电动，所有主炮塔通过连接的舰载陀螺罗经和稳定元件，以及由舰炮军官控制的发射按钮，可以做到同时开火，舰炮也可以单独、成对地进行射击，所以即便舰桥射击指挥塔在战斗中遭到损坏，各主炮依然能够进行较为精准的瞄准射击。

    在祈祷“天佑德意志”之后，德布莱斯少校按下了主炮齐射的电钮，整艘战舰立即伴随着一阵震耳的炮声发生颤动。8枚400多公斤重的穿甲弹旋即以855米每秒的速度从炮口射出，它们飞过万米距离只需要十几秒时间，而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炮塔内的炮手们依然在为下一轮射击做准备，舰桥里的军官们则重新端起望远镜，看看这一轮射击能否有好的运气。

    无声的场景中，几根巨大的白色水柱从海面升腾而起，瞬间将那艘铅灰色的战舰给遮掩了大半。就在这时，舍尔和他的幕僚军官们从望远镜里捕捉到了一个令人既吃惊又兴奋的细节：截然不同于炮焰的闪光出现在了这些水柱后面，而在闪光消失之后，因爆炸产生的黑色烟柱赫然出现了……

    在一场场残酷的海战中，德**官们用英勇而沉稳的表现向世界证明了新兴海军未必根基浮浅、战力不济，它同样可以是超一流的存在。看到发生在敌舰的爆炸场景，他们小小地雀跃起来，因为可以确定，至少有一枚穿甲弹命中了那艘英国超无畏舰。

    一枚德制12英寸穿甲弹当然不具备一击必杀的可怕威力，但如果命中的是敌方战舰最薄弱的部位例如弹药库，便完全有机会成为“致命一击”。毕竟英国主力舰的主装甲带、司令塔以及上下甲板的标准装甲厚度均低于同期建造的德国无畏舰，在万米左右的距离上，猎户座级11英寸厚度的炮塔、司令塔以及8至12英寸厚度的主装甲带在德国人的炮口下并不足够保险。

    硝烟散开，那艘英国战舰的航行作战状态似乎并没有受到刚刚这次爆炸的影响，但是只过了十几二十秒，其舰体前部突然腾起一股烟柱。刚开始的时候，这艘英国战舰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轮廓霍然从烟尘中显露出来，线条分明，清晰可辨。紧接着，一股灰色的浓烟从它的烟囱前部喷出。这股浓烟在开始形成蘑菇状烟云之前，舰上又腾起几股比先前更大的烟柱。烟雾随风伸展，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团巨大的烟云，笼罩在军舰上空。片刻的沉寂之后，这艘排水量只比“国王”号少2700吨的英国超无畏舰终于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刹那间，整艘战舰都在剧烈颤抖着，来自甲板和舰桥的奇形怪状的物体在空中乱飞，有的如弹片一样击中海面，有的高高升入空中，其高度甚至超过第一次喷发出来的、几乎不再升高的烟云。

    在数千人的目睹下，巨大的战舰中部在爆炸中向下弯曲，舰首和舰尾却在水面上高高的翘起，好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在水里抓着一个玩具，又突然把它从中间折断一样。人们看到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真正惊天动的的场面还在后头。片刻之后，烟雾从这艘英国战舰无数的舰体隙缝中冒出来，这个破裂的、已经安静下来的玩具立刻被浓烟烈火所吞没。只一转眼的功夫。除了在爆炸中被高高抛入空中的桅樯、甲板、装甲碎片落在海中溅起那无数的水柱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了。几分钟之后，烟雾渐渐升高直至变淡，而海面上突然间变得空空荡荡，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了。这艘“消失”的英国主力舰有着一个霸气的名字，“帝王”，可惜自古帝王多短命，经此一爆，全舰700余名官兵竟只有3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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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错失的机会

﻿    “‘帝王’号被击沉了！”

    得知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时，“虎”号舰桥里的英**官们第一反应都是朝左舷方向观望，而在看到那个触目惊心的场面之后，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贝蒂。

    这支战巡分队该何去何从，决定权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随着战巡“不倦”号和超无畏舰“帝王”的相继沉没，战斗的形势已经变得对英国舰队十分不利，如若贝蒂分队有失，几乎提前宣告了英国海军在法罗群岛海战的失败。

    这时候，贝蒂竟没有片刻的犹豫，他恶狠狠地瞪着那艘被“虎”号打得起火冒烟的德国无畏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音节：“打沉它！”

    无人对此提出异议。

    贝蒂的战斗指令旋即传达到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室。这里的负责人是英国皇家海军上校大卫-哈特，他原先在战列巡洋舰“新西兰”号上担任射击指挥官，日德兰一役，“新西兰”号被德国舰队击沉，幸而友邻舰艇救援得力，包括哈特在内，有一多半舰员存活下来，他们随后转往其他战舰任职，哈特则放弃了担任一艘轻巡洋舰舰长的机会，毅然选择了刚刚完工的“虎”号战列巡洋舰，复仇的决心不言而喻。

    之前的射击，“虎”号的主炮齐射连续对目标战舰形成跨射，并且取得了至少两发命中、六发近失的成绩，再加上“皇家公主”号的战果，那艘德国无畏舰已经挨了三发13点5英寸口径的穿甲弹以及诸多近失弹。别看这是一艘1910年以前建造的德国战舰，抗沉性能迄今依然是一流水准，换了是美国、法国、意大利、日本或者奥匈帝国任何一个国家同时期建造的主力舰，面对这样的攻击，恐怕早已重伤不支，倾覆在即了。

    尽管硝烟以及德国人释放的烟雾对测距结果有所影响，哈特上校依然带着他的团队迅速而准确地计算出新的射击参数，然后将其传递给各主炮塔内的炮手们。

    “右舷齐射准备就绪，主炮全装穿甲弹，敌舰方位4230，距离9720，随时可以开火！”

    副手的报告让哈特上校轻闭双目，右手在胸前飞快地划了一个十字，祈祷上帝能够赐予他和这些不列颠勇士击败强敌的好运，接着，他亲自按下射击电钮，同时击发“虎”号这12门威力强劲的45倍径13点5英寸主炮。

    在伊丽莎白女王级服役之前，英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是装备10门13点5英寸主炮的铁公爵级，“虎”号的出现无疑将这个“最”向前推动了一大步。数周之前，当“虎”号第一次在英吉利海峡进行实弹齐射时，在场的英军官兵无不为它的完美表现感到振奋，许多人内心底都期待着看到它用猛烈炮火击沉德国主力舰的那一幕。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随着“不倦”和“帝王”的战沉，“虎”号所担负的责任和使命更显重大。

    声势浩大的齐射过后，浓浓的发射药硝烟在“虎”号的右舷前后弥漫，待到它们完全散开之后，那些重磅炮弹已然飞过战场砸落海面。只见一根根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瞬时之间，目标战舰几乎从视线中消失了，只能透过大团水浪的间隙窥见它那带有干扰涂装的灰色舰体。

    这个时候，测距仪的主操作员，一名资深的海军士官，用亢奋的音调让他的同伴们一阵狂喜：“打中目标……爆炸了，敌舰发生爆炸了！”

    哈特恨不得立刻振臂高呼，一泄心中的压抑，可自己的下属只是匆匆一瞥，有可能出现错误判断，所以他努力保持着镇定的姿态，双手平端着高倍望远镜。目标战舰所处的位置确实有大量的黑色燃烟，而且隐约可以看到空中飞舞着一些碎块，这是发生猛烈爆炸的标志。

    看到这个情景，一名军官急不可耐地叫道：“它完了，我们干掉它了！胜利属于不列颠！英王万岁！”

    远处海面，被炮弹轰起的水浪开始下落，由此形成了一堵视线难以穿透的水墙，只有耐心等待它消失，才有较大把握判断目标战舰的实际状况，可就是这短短几秒的时间，“虎”号官兵也难以安生地度过。德国主力舰的大炮射速本来就快，且有三艘无畏舰攻击“虎”号，平均下来不到二十秒就有一轮齐射到来，“虎”号承受的压力是整支英国舰队当中最大的。

    若非贝蒂这样既有胆识又有魄力的指挥官，“虎”号和“皇家公主”恐怕还在舰队阵列中一边跟德国人的无畏舰对射，一边听候旗舰调遣。

    “虎”号的射击指挥室处于主舰桥上部，呈不规则的多边形，有着8到10英寸厚的装甲外壁，因观察测距之需而开设了多个观察窗，这些观察窗使用了非常厚实的钢化玻璃，但抗打击能力相比舰桥中部的司令塔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站在右舷一侧，哈特上校目睹德国人的炮弹划空而来，就在他看到炮弹在近舷海面轰起水浪的同时，舰壁、地板以及眼前所有的一切突然发生了极其强烈的震动，巨大的爆炸声带着骇人的压迫袭来，他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但意识的丧失只持续了几秒，他很快清醒过来，首先感觉到的便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温热液体从额头滑下，视线一片猩红，他伸手一抹，大把的鲜血让他的心猛的一沉。抬起头，周围的光线明亮了一些，这是因为射击指挥室右侧被轰开了一个打洞，劲风卷着雨水钻进来，冰冷冰冷地直往脸上扑，身边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骸，测距仪、控制盘以及这里大多数仪器设备都已经面目全非。

    片刻过后，哈特觉得耳朵的听力稍稍恢复了一下，隐约听到旁边的传声筒有声音传出，却分辨不了声音的内容，这种感觉糟糕极了。他努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除了脑袋挨了一下，左肩右臂也被割了好几个大口子，这幅躯体只差一点就成了筛子，但活着就已经非常走运了。负责测距仪的那三名士官，有一个直接被弹片切成了两截，有一个浑身是血地仰躺在椅子上，还有一个被巴掌大小的钢铁碎块穿透了左胸。

    面对此情此景，活着的哈特却比死去的战友们还要痛苦，因为在余下的战斗里，性能优越的射控系统已经无法再为这艘战力巡洋舰贡献任何力量了，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在看到救援人员赶来时禁不住放声大哭。如果“虎”号能够在逆境之中绽放耀眼光芒，他就算死也无憾，可如果这一战成为“虎”号乃至这支英国主力舰队的绝唱，就算活着回到英国，余生也必如行尸走肉一般……

    哈特上校的苦楚，亦是戴维-贝蒂难以下咽的苦果。若以火力、航速、防护等主要性能进行综合加权，“虎”号肯定是这个时代超一流的主力舰，但它的领先优势还远没有达到一骑绝尘的地步，从脱离主力舰队的那一刻起，贝蒂和他的分队就选择了一条孤军冒进的道路。尽管贝蒂的设想是以巧胜力而非死力蛮干，德国舰队的从容应对让他钻不到想要钻的空子，这才有了眼下的不利局面。刚刚这一击，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室几乎被轰飞，受到厚重装甲保护的司令塔安然无恙，贝蒂和他的幕僚军官们顶多受了些无关痛痒的擦伤，但射击指挥室的损毁在人们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而高速出击的德国大型鱼雷艇群正冒着英舰的阻击炮火不断逼近。

    心里纵有一千一万个不甘，贝蒂还是冷静地下令整个分队全速左转3个罗经点。话音刚落，他的一名幕僚大声说道：“看，敌方僚舰正在释放烟幕，要掩护它撤出战斗了！之前的命中让它受了重创，再有一两次命中，我们肯定能把它击沉！”

    若是舰上射控系统能够正常发挥作用，机动转向之后，“虎”号的射击准头也不会有太大幅度的下降，但此时的状况不但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的。

    舰长奥诺哈少将以坚决的口吻对贝蒂说：“长官，请让我们跟‘皇家公主’先击沉它，再转向！”

    贝蒂一语不发，奉命传令的军官不敢私自逗留。奥诺哈少将急了，他伸出两根指头：“两分钟，最多再给我两分钟，我们一定能够抓住这个转折点。”

    “可是将军，我们的射控指挥仪……”贝蒂手下的一名幕僚军官想劝住奥诺哈少将，却见贝蒂举起左手，示意他们无需再多争辩。

    “以‘虎’号的代价击沉德国人一艘普普通通的无畏舰，不值得。”

    贝蒂的话让在场的不少军官感到讶异。

    “我宁可失去一座主炮塔。”贝蒂留了半句话没说，言下之意，斯科特射击指挥仪对“虎”号的重要程度超过了四分之一的火力。奥诺哈少将沉默了，而贝蒂的命令一经确认，“虎”号很快进入了全速转向状态。此时海面上本来风浪就大，加上全速转向的影响，战舰主炮的后一轮射击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准头，对那艘前部主炮塔发生大爆炸的德国无畏舰不再构成任何威胁。“皇家公主”号的射击要靠谱得多，但转向之后也未取得哪怕一次命中。就这样，那艘燃着大火、冒着黑烟德国战舰在轻舰艇的烟幕掩护下徐徐撤出了战场。在“莱茵兰”号退出战斗之后，英德双方主力舰艇的数量对比变成了9比7，德国人依然握有相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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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狼牙突现

﻿    1914年11月24日的法罗群岛海域，一如3个月多前的日德兰半岛水域，英德海军大大小小近百艘战舰在直面彼此的距离展开厮杀，但即便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双方也各有部分舰艇游离于战场之外。担负前哨任务的两艘英国驱逐舰——“蝎子”号和“鹰身女妖”号，便没有赶赴战场贡献自己的微薄力量，而是继续航行在斯特莱默岛以西的警戒海域。舰上官兵只能从己方舰艇的无线电通讯中了解到有关战局发展的部分消息，而就在他们为“帝王”号的沉没而感到惊愕时，桅杆上的瞭望员突然在海面望见了烟柱。

    从烟柱的浓密程度判断，出现在前方海域的应该是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这个时候，两艘驱逐舰上的英军官兵还不能确定那就是敌方舰船，毕竟这里是更靠近英国本土的法罗群岛海域，距此两百多海里的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三百多海里外的克莱德军港都部署有英国海军的作战舰艇，只要海军参谋部下令，它们可以尽速赶来支援。英舰官兵既期待又忐忑的复杂情绪并未持续太久，海面上渐渐出现了五条浅灰色的舰影。透过高倍望远镜，军官们看到了让他们深为惊恐的轮廓——德国人的大型战舰！尽管对手比自己强出N个等级，“蝎子”号的战斗舰桥上，蓄着短须的英国海军少校皮特-格兰维尔满目焦虑却又坚决如铁地下令道：“拉战斗警报！准备迎敌！”“蝎子”跟同行的“鹰身女妖”均属1909年开工建造的英国G级驱逐舰，适航性能较早期的英国驱逐舰有了明显的提升，但它们毕竟还是排水量不足千吨的轻舰艇，舰身低矮，遇到这样的风浪，甲板上浪十分严重。为防海水浸损舰炮，只好在炮口和炮尾罩上了防水帆布，一旦遇敌，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其解下。

    就在英国舰员们忙着解炮衣、运炮弹的时候，舰上的射击指挥官格雷中尉惊叫道：“领头两艘应该是德国海军的毛奇级战列巡洋舰……我的上帝啊，德国人出现在这个位置，是打算从背后攻击我们的主力舰队吧！”

    “蝎子”号这样一艘驱逐舰当然不可能像主力战舰那样装备精密的射控系统，它配备一具3米测距仪，能够对11000米以内的海上目标进行有效测距，但只进行测距而不具备指挥舰炮射击的能力，舰炮的瞄准主要依靠自配炮镜，实际有效射程仅在7000米以内，而射击指挥官既不需要测算射击参数，也没有亲自击发舰炮的机会，他的角色更类似于作战参谋，并且担任舰长的第一替补。

    格兰维尔少校凑到传声筒的筒口：“快给旗舰发报，两艘装备三联装主炮的战列巡洋舰和三艘装备双联装主炮的装甲巡洋舰出现在我舰以西，是德国人的战舰！我们现在的方位是北纬62度71分、西经8度67分，地理坐标可能存在一定误差，我们应在主力舰队西南约40海里的位置。”

    等他说完这些，格雷中尉苦笑着问：“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想办法盯住它们，还是钉住它们？”

    这一词之差，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一念之间决定了全舰官兵的命运，也可能对这场大海战的结果产生重要的影响。

    “怕了？”格兰维尔目不转睛地问。

    “怕死？不，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格雷脸上的苦涩意味有增无减。

    格兰维尔斜着瞟了他一眼：“怎样才算有价值？”

    格雷摸了摸自己刮得溜光的下巴，含糊其辞道：“若能帮助大舰队打败德国人，要我死一百次都值得，否则的话，我宁愿活到英国海军能够击败德国海军的那一天。”

    “德国人这支由五艘战舰组成的快速舰队出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是想在战斗最胶着的时候往我们的大舰队背后狠狠刺上一刀。以我们的能力，就算做出积极的努力，也未必能够改变战局。可是……”格兰维尔少校语气一顿，继而慷慨说道：“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只是远远地观望，无论大舰队赢了还是输了，我们能否问心无愧地度完余生？”

    舰长这番话已经明确表达了他的决心，格雷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反而把心里的矛盾纠结放开，表情轻松地耸了耸肩：“即便这是英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的最后一次海战，也要让德国人对我们的无畏精神感到钦佩。”

    而立已过，不惑未满的格兰维尔双手扶着舰桥栏杆，以傲然挺胸的姿态对甲板上的舰员们发号施令道：“大不列颠的水兵们，用最快的速度让我们的舰炮和鱼雷进入射击状态，我们要给德国佬一点颜色看看！”

    蔑视强敌的语气得到了舰员们的热烈呼应，只一转眼功夫，舰上所有的火炮以及两具单装且具有一定旋转角度的鱼雷发射管都已就位。

    或许是不把这两艘英国驱逐舰看在眼里，德国舰队在进入大口径舰炮射程之后迟迟没有开火，如果双方保持目前的航向航速不变，再有几分钟时间，英国驱逐舰就有机会向德国人发射鱼雷了。

    格雷检视鱼雷备战情况回来的时候，端着望远镜久久观察德国舰队的格兰维尔少校突然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搭档：“糟了！德国人的第三艘战舰不是装甲巡洋舰，它是……噢该死的，它是‘布吕歇尔’号，德国海军建造服役的第一艘战列巡洋舰，老而弥坚的怪物，可怕的芬里尔！”

    芬里尔是北欧神话中最可怕的怪物之一，生性凶残的巨狼，邪神洛基与女巨人安尔伯达之子，能够吞食世间万物，并且杀死了诸神之王奥丁。以此来称呼一艘看起来并没有顶级实力的德国战舰，足见英国人对它的畏惧，而这对“布吕歇尔”号上的德国官兵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褒奖。

    格雷连忙拿起望远镜，但驱逐舰在风浪中颠簸得太厉害，视线根本稳定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愕然道：“我之前也把它当成了一艘装甲巡洋舰，它的体型看起来并不比后面那两艘装甲巡洋舰庞大……呃，我知道了，它们一定是我们追寻了很长时间的沙恩霍斯特级，德国人的准战巡……只要我们能用鱼雷干掉它们中的任何一艘，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这比我之前预计的还要困难！”格兰维尔直言不讳地说，“以两艘毛奇级加上布吕歇尔号，估计没等我们进入鱼雷射程，就已经被它们打得粉碎了。”

    “怕了？”

    格雷这时将原话奉还，马上轮到格兰维尔苦笑了。

    “人迟早会有一死，但关键如你所说，要死得有价值。”

    格雷却没有挖苦和讽刺的意思，他皱紧眉头想了想：“从南太平洋到南大西洋再到北大西洋，那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航行了一万多海里，中途恐怕连一次入坞维修也没有进行过，舰底肯定长满了贝类生物，再快的马在泥地里也会被拖慢速度。依照常理来看，这支德国舰队的最高航速不会超过23节。”

    听到这里，格兰维尔顿时两眼放光，但他旋即意识到即便眼前的德国舰队存在这样的短板，也轮不到自己在它们身上捡便宜。以德国战巡在几次作战行动中的表现，在七八千米的距离击沉一两艘英国驱逐舰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看了看海面那端的德国舰队，格兰维尔通过舰桥上的传声筒向通讯部门下令：“立即给旗舰发报，我们发现的德国战舰是毛奇、戈本、布吕歇尔、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目前的航速约为20节。以现在的海况，这估计已是它们的最高航速。我舰将向这支德国舰队发起第一次鱼雷攻击，愿上帝保佑我们！”

    “愿上帝保佑不列颠！”格雷在一旁轻声说道。所有人都希望得到上帝的庇佑，但即便上帝真的存在，也无法同时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因为许多愿望是截然相悖的，尤其是在这种势必拼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踌躇满志的杰克逊爵士指挥着实力大不如前的英国本土舰队冒险北上，自以为能够抓住德国公海舰队主力相对分散的有利时机，一举扭转乾坤，而当英国舰队在法罗群岛海域遭遇德国舰队时，风雨交加的天气似乎也偏向于英国人。可是，德意志的无畏舰队再次祭出了磐石般稳重、顽强的战斗风格，辅以狡猾多变的战术策略，几个回合就掐灭了英国舰队速战速决的念头，但此时的杰克逊并没有完全失去希望。场内，他一面指挥四艘装备13点5英寸舰炮的超无畏舰和拥有14门12英寸舰炮的无畏舰“阿金库特”号集中火力攻击德国旗舰，一面期盼勇猛依旧的贝蒂分队能够从实力最弱的几艘德国“老”无畏舰身上打开突破口；场外，他连连发电催促从克莱德军港出发的支援舰队尽速赶来。为防德国战巡突入苏格兰与爱尔兰之间的爱尔兰海，威胁爱尔兰东海岸和不列颠西海岸，英国海军在苏格兰西北的克莱德军港和英格兰西南的米尔福德港分别部署了一支战力较强的战斗舰队。11月中旬，因德国战巡编队在爱尔兰北部海域频繁出没，驻扎在克莱德军港的海军力量得到增强，阵中拥有不倦级战列巡洋舰“澳大利亚”号，英国海军最强前无畏舰——纳尔逊级，以及三条足以抗衡德国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的爱丁堡公爵/勇士级装甲巡洋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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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英雄

﻿    草草包扎了伤口，哈特上校在一名士官的搀扶下来到“虎”号的三号主炮塔。射击指挥系统被击毁之后，舰上的主炮并没有立即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只要保持通讯畅通，射击指挥官仍能通过各炮塔的观瞄数据计算出齐射参数，然而很不幸的是，舰上的通讯中心也遭到了严重损伤，而且贝蒂分队转向之后，两艘战巡是以舰尾对敌，只有后部主炮能够集中火力攻击德国舰队后部的老式无畏舰。

    进入三号主炮塔之后，哈特上校亲自上阵操作测距仪，并利用三号和四号主炮塔通讯线路尚存的条件实现了舰尾六门主炮的部分齐射。

    经过几轮射击的调整，“虎”号打出的炮弹命中了“莱茵兰”号退出德军战列后的新目标，“拿骚”号。命中敌舰的第一发炮弹就在舷侧的装甲带炸出了一个大口子，隔了一轮射击，第二发炮弹打穿了德舰的一号炮塔，数秒之后，这艘德国无畏舰前部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德国人设计建造的第一艘无畏舰就这么完蛋了。

    望着那团直冲云霄的黑烟，哈特上校紧握右拳，兴奋劲头简直要把自己的伤口给崩裂了。

    可是转眼过后，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拿骚”号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导火索，竟在最后一刻熄灭了。它的前甲板火光冲天、黑烟滚腾，两座硕大厚重的双联装炮塔已经不成样子，舰桥以及舰体前部似有形变，但舰身终归没有分崩离析，也没有立即侧倾的迹象，高大的柱式桅杆依然笔直地耸立在舰桥后方。

    哈特上校愣愣地坐在测距仪前，整个炮塔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德国无畏舰难道是永生不死的怪物么？

    两支主力舰队之间的战斗仍在进行，其他德国无畏舰正以极高的效率猛轰对位的英国战舰，“铁公爵”、“乔治五世”、“征服者”、“雷电”、“阿金库特”乃至距离较近的“皇家公主”号都已负伤挂彩，谁也不知道哪艘战舰接下来会步“不倦”和“帝王”的后尘，但可以肯定的是，每重创甚至击沉一艘德国主力舰，英国舰队所受到的威胁就会相应减少一分。

    “炮塔逆转5分，仰角保持11度35分，射击准备……大家行动起来，不管那家伙还有没有战斗力，我们尽快敲掉它后面两座主炮塔，然后攻击下一艘德国无畏舰！”哈特铿锵有力的低吼瞬时将炮手们的注意力唤回到了眼前。尽管刚刚这一击漂亮至极，可是回溯“虎”号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就连贝蒂也没资格拍胸脯说自己可以接连收拾两艘德国无畏舰，哈特上校的话语不过是一种激励，受此鼓舞，原本深陷失望的炮手们立即变得干劲十足，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再次击发的全部准备工作。

    哈特上校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按下三联装主炮齐射的击发电钮。

    磅礴的炮声犹如战鼓，瞬时让这炮塔内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不等炮弹落下，哈特上校吼道：“穿甲弹装填！”

    炮手们遂将堆放在炮室的备用弹移到装载托盘上，只等排空炮膛内的硝烟，炮闩打开，他们迅速将炮弹推入炮膛，再装入一袋袋用丝绸包裹的发射药包，而在这些工作差不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亲自操作测距仪的哈特上校以及在炮塔观察窗前观望弹着点的炮塔指挥官已经通过目测确定了炮弹的命中情况。

    炮塔指挥官握拳高呼：“我们打中敌舰了！打中了！真是战神降临！哈特上校万岁！”

    哈特嘴角微翘，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并没有像炮手们一样停下来庆祝，而是借助测距仪仔细计算双方发生相对位移后的射击参数。

    “炮塔顺转4分，仰角提升到11度37分，射击准备……”

    在炮塔指挥官的亲自操作下，庞大而沉重的炮塔逆时针转动了一个非常细微的角度，并列结构的三门大口径舰炮稍稍提升仰角，以便将635公斤重的弹头精准地送到敌舰头上。

    射击指挥系统受到破坏的“虎”号以及紧随其后的“皇家公主”号犹在开火，对面的德国战舰也没有放松，只不过在“莱茵兰”号退出战斗、“拿骚”号受到重创的情况下，只剩两艘德国无畏舰还在攻击贝蒂分队——它们炮口都对准“虎”号，炮弹轰起的水柱不断在这艘新锐英国战巡周边升腾，在连续形成跨射之后，德舰打来的11英寸口径的穿甲弹终于又找上了贝蒂的座舰，一发击中舰尾，把舰尾位置的几个上层舱室炸了个稀烂，一发钻入三号炮塔右侧的副炮廓，将这个之前已经遭到炮火摧残的部分又扫荡了一遍。虽然这两发炮弹未对舰体构成严重破坏，可明显的爆炸声和舰体的颤感依然让许多舰员们惊恐不已。

    哈特上校没有多想，只等三组炮手相继报出“准备就绪”的口令，他最后看了一眼测距仪，断然按下了击发电钮。

    十公里之外的海面上，一号和二号主炮塔完全损毁的德国无畏舰“拿骚”号没有发生新的爆炸，高耸的桅杆只是稍稍向前倾斜，先前的主弹药库殉爆之所以没有把这艘近两万吨的战舰送入海底，是因为德国无畏舰将炮弹和发射药分室存放。当一号主炮塔下方的发射药库被爆炸引燃时，连接发射药库和炮弹库的双重隔门恰好处于关闭状态，而且经过激战的消耗，发射药的存量只有正常情况的一半，设计师在绘图板上所考虑过的极致情况居然在海战中成为了现实，这奇迹般地拯救了“拿骚”号以及它的那些经验丰富、功勋卓著的舰员们。

    劫后余生“拿骚”号不但失去了半数的主炮，防护能力也大大下降。前部弹药库的殉爆将舰体前部大多数水密舱的纵向隔板给炸裂了，等于战舰前半部分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水密功能，只要水线以下的外部装甲带及舰体外壁被击穿，它仍旧面临着沉没的危险。所以当“虎”号打来的炮弹落在近旁时，轮到德国舰员们一个个心惊肉跳、惶惶不安了。权衡再三，舰长冯-达维尔上校命令通讯兵挂出“本舰退出战斗”的信号旗，并招呼附近的大型鱼雷艇以人工烟雾进行掩护。可是，受了伤的“虎”显然认准了这艘受了重创的德国无畏舰。它和“皇家公主”在转向之后，只有后部主炮能够攻击“拿骚”，但两舰加起来有10门13点5英寸炮，凶猛而又精准的炮火让达维尔上校和他的舰员们时刻承受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正当“拿骚”号又一次危在旦夕的时候，先前出击的大型鱼雷艇群有如神兵天降。冲在前排的三艘1911年级在3000米外率先投射鱼雷，这样的距离，贝蒂分队的两艘战巡和四艘轻巡能够游刃有余地转向避开，而这一批鱼雷的作用就是扰乱贝蒂分队的阵列，给后续跟进的大型鱼雷艇创造必杀的机会。看到德国人的鱼雷来袭，贝蒂的舰长们不敢造次，体型庞大、轮廓显眼的“虎”号和“皇家公主”号迅速转向，四艘轻巡洋舰一边向德国鱼雷艇群倾泻炮火，一边小心翼翼地提前规避。

    在这个舰炮观瞄主要靠人工测距解算的时代，即便有机械计算器的辅助，重新测定目标方位也是一件相当繁杂的工作，“虎”号的突然转向让哈特上校这样的“高级测距员”也感到无所适从，等他算出新的射击参数时，“拿骚”号已经狡猾地躲到了轻舰艇所释放的战术烟幕背后，在无法观察弹着点的情况下，除非一炮中的，否则很难再对“拿骚”号构成威胁了。

    望着“拿骚”号渐渐隐去的身影，哈特上校咬牙按下了射击电钮。少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令炮塔指挥官将炮塔的水平角度逆向转动1度30分，准备对德国主力舰队末位的无畏舰展开攻击。

    没等再次开火，哈特上校身旁的电话响了起来，舰上的通讯线路先前被德国人的炮火给切断了，看来技术人员已经将主要的线路修复了。他犹豫了一下，抓起电话。

    从听筒里传出的，是舰长奥诺哈少将的声音。

    “嘿，上校，刚才干得漂亮！”奥诺哈少将说，“贝蒂将军请我转达他对你的敬意。”

    “可惜我们没能打沉它，要是再给我几分钟的稳定射击状态就好了。”哈特有些沮丧地回答道。

    “要不是我们的射击指挥室被击毁，我们早就把它给击沉了。”奥诺哈宽慰道，“你带伤坚持，还能把它踢出战场，完全配得上一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哈特上校早已过了遇事不顺就要人安慰的年纪，他正声道：“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干？”

    奥诺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让军医官格林上尉过去找你了，接下来你可以有大概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什么意思？”哈特上校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如果是要撤退，何来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情况有些变化，来舰桥就知道了。”奥诺哈神神秘秘地说道。哈特上校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这肯定跟德国人一直没有露面的战列巡洋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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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诱敌深入

﻿    德国公海舰队旗舰“国王”号的司令塔内，夏树神情平静地注视着海战形势所发生的种种变化。视线中，由两艘战巡和四艘轻巡组成的英国战巡分队正渐行渐远，己方大型鱼雷艇群的鱼雷攻击一度将它们逼得狼狈不堪，但英国驱逐舰群的加入一下子扭转了战局。眼看讨不到便宜，出击的德国大型鱼雷艇以人造烟雾为掩护迅速回撤，那些英国驱逐舰追了一段距离，显然担心中德国人的埋伏，也很快放弃了追击。

    于是，这场海战的主题又重新变回到两支主力舰队之间的远距离对轰。

    夏树当然知道，英国人的战巡分队是调头去对付自己的第2侦察编队，而除了先前派出的大型鱼雷艇，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调整来干扰和阻止对方，因为这正是他预定策略的一部分。由于前期在爱尔兰海域的作战行动，德国侦察舰队一分为二，希佩尔率领由“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组成的第1侦察编队前往爱尔兰南部海域，余下的舰艇组成第2侦察编队留在北方海域活动，施佩伯爵率领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以及在北大西洋开展水面袭击战的“布吕歇尔”编队相继加入了第2侦察编队。法罗群岛海战爆发时，希佩尔的两艘主力战巡尚未归队，德国主力舰队未能以最强阵容出战。不过，海军航空兵的优势让夏树提前看清了对手的参战实力——算上新服役的“虎”号，北上法罗群岛的英国舰队总共只有六艘无畏舰和三艘战巡，里面还有一艘是难堪大任的不倦级。以德国舰队的十艘无畏舰就足以对抗这支英国舰队，若再加上毛奇、戈本、布吕歇尔这三艘战巡集中列阵，取胜基本没有悬念。

    可是，夏树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止是一场胜利了。攻占巴黎之后，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德国的战争形势一片大好，而站在历史的高度上，夏树看待事物的眼光比普通人更深远也更透彻，他清楚地知道鲜花与喝彩背后暗藏着怎样的危机。在西线战场，英法联军一败再败，甚至丢掉了巴黎这个极具战略意义的城市，他们士气低落，举步维艰，却在绝境中拿出了不服输的惊人意志，德军官兵则在马恩河会战以及巴黎战役中耗尽精力，疲惫不堪，过分自信的德军大本营还在这个时候抽调了二十多万兵力前往东线，意图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取得胜利。

    这个时候，尽管德军作战和民众生活所需的基础物资在短时间内还没有出现严重的短缺，武器弹药、飞机车辆、作战舰艇的生产速度较战前提高了许多，最近几个月的钢材产量也在上升，可这些在夏树眼里不过是战争刺激带来的短期效应。事实上，德国繁荣的工业经济对进口原料的依赖程度很高，而超过一半的进口原材料是走海运，如今德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全力开动起来，工业原料的需求较战前大大增加，可百分之九十的海运都已停止，与奥斯曼土耳其的铁路运输因过境两个中立国而受到了诸多限制，工业潜力的下降无异于一个正常人造血功能出了问题，时日稍长必成大患。

    在这场海战之前，夏树的考虑主要是基于同盟国阵营所处的战略形势，而在战斗过程中，那艘首次登场亮相的英国新战巡以一敌三，竟在十分钟内接连重创了两艘德国无畏舰，这个惊人的表现让夏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设想：这场海战要的不是击败也不是击溃，而是完完全全的歼灭！

    其实在很早以前，德国海军就得到情报，英国海军正在建造一批空前强大的主力舰，新战巡沿用了13点5英寸口径的主炮，但采用的是英国人从未尝试过的三联装主炮，新战列舰则采用了14或15英寸口径的新式主炮，航速也将超过以往所有的战列舰。赶在这些英国新战舰服役之前，德国公海舰队主动发起了日德兰海战以及两次弗兰德斯海战，接连重创英国海军，夺取了海上的战略主动权。在许多人看来，英国海军大势已去，即便熬到了这些纸面性能十分优越的新战舰服役，英国人也还是拼不过德国舰队。这场海战打到现在，“虎”号低开高走，用铁铮铮的现实回击了人们的质疑：英国的造船工业依然可以设计建造出超一流的战舰！

    如果战争再拖上两三个月，第一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就该完工了。

    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夏树重新将目光转回到英国主力舰队身上。两艘英国战巡和四艘轻巡脱离了战斗，德国无畏舰队的主要对手就只剩下了英国人的4艘超无畏舰和1艘无畏舰。除去重伤退战的“莱茵兰”和“拿骚”，夏树手里仍有8艘无畏舰，但也许在英国舰队指挥官看来，双方的主力舰对比是6比5而非8比5，因为德国舰队领头的两艘无畏舰也受到了重创。海战和陆战其实有很多相通之处，受损的战舰就如同伤兵，不仅失去了原有的作战能力，还得分散同伴的精力进行掩护，若是强行留在战场上坚持作战，很多时候反而是对己方的拖累。

    在夏树的授意下，贝恩克令他的水兵循着英国战舰炮击的节奏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药和发烟剂，从而造成本舰受到重创的假象。这样一来，德国舰队这边诈伤的无畏舰就增加到了三艘，舰队炮战的形势似乎变成5对5，拥有4艘超无畏舰的英国人一下子逆转了形势。

    现在，夏树还不能确定那位执掌英国大舰队的理论专家已经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他还需要一个小小的“测试”。很快，“国王”号升起了本舰退出战斗的信号旗，同时降下舰队旗舰旗，“凯撒”号随之在旗杆上升起了代理旗舰旗。紧接着，“国王”号开始左转，负责掩护它的大型鱼雷艇拼命释放烟幕，而“大选帝侯”和“边境总督”也已撤出战斗纵队。

    英国舰队的炮火却始终不离不弃地咬住“国王”号。

    见此情形，夏树决定增加诱饵的分量，他令余下五艘无畏舰集体转向，随行的大型鱼雷艇跟在后面释放烟幕，摆出一副全员撤退的架势。

    夏树以换位思考的方式推测，首次坐镇指挥英国大舰队的杰克逊爵士肯定不会带着他这些最高航速只有20节出头的主力战列舰跟着贝蒂去捕猎德国人的侦察编队——无论对方是两艘战巡三艘装巡还是三艘战巡两艘装巡，以贝蒂的能力加上“虎”和“皇家公主”的实力，就算没占到便宜，也不至于吃大亏，而自己眼前有四艘受到重创的德国主力舰。不论它们的损伤究竟有多重，伤势是否得到了及时的损管控制，它们的各项性能肯定受到了影响，哪怕只有一艘因为失去航速而掉队，英国舰队都将觅得日德兰海战失败以来的最佳复仇机会。

    五艘德国无畏舰集体转向之后，英国舰队果然作出了调整：原本排成单列纵队的四艘超无畏舰以及那艘拥有七座主炮塔的无畏舰各自右转，战斗纵队变成了追击横队，担负掩护任务的轻舰艇也随之转向。

    等英国舰队完成了转向，两支舰队的距离拉大到了一万七千多米。德国舰队的整体航速稍快，各舰以后部主炮继续攻击对位的英国战舰，而追击的英国主力舰用前主炮开火，彼此的炮击速度都明显减缓了不少，近失和直接命中的频率相应下降了许多，这就像是一场激烈的足球赛的后半段，双方球员都因体力消耗而放慢了节奏，而这种微妙的平衡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直到一艘德国无畏舰渐渐落后于它的同伴。

    “拿骚”号的掉队并非夏树有意为之，因弹药库注水及舰体漏损，它底舱灌入了近两千吨海水，舰体前倾角超过5度，航速掉到了6节。在舰员们的努力下，舰体外壁的几处破损都得到了控制，舰上水泵全开，如果不再出现新的损伤，两个小时内能够将航速提高到12节左右，再高就可能导致临时堵漏用的木栓和隔板被海水冲开。英国舰队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恨不得一下子扑上去把猎物撕成碎片，但是德国人有好几艘大型鱼雷艇一直绕着“拿骚”号打转，利用人工烟雾掩护这艘掉队的主力舰，分列舰队左右的两群大型鱼雷艇也掉头冲向英国舰队，它们在七八千米之外就发射了鱼雷，阻截英国舰队的意图一目了然。德国人的大型鱼雷艇对英国舰队无甚威胁，紧接着，几架挂在航空鱼雷的德国舰载机出现在视线中，英国人这才注意到，海面上的风浪稍有减弱，然而他们所剩无几的水上飞机仍无法在这样的海况下顺利降落，只能任由德国人的海军航空兵肆意妄为。就在英国舰队忙于应付德国人的鱼雷时，被烟幕遮蔽了行踪的德国主力舰队悄然完成了战术调整，除“拿骚”和“莱茵兰”之外的八艘无畏舰编成两支战斗纵队，“大选帝侯”、“边境总督”、“国王”、“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一边，“威斯特伐利亚”、“赫尔戈兰”、“图林根”一边，分别从“拿骚”号左右两侧冲了出来，这些德国无畏舰的每一根烟囱都在往外喷吐着滚滚烟尘，轮机均已处于过载输出状态，航速也达到了极致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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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虎在平阳

﻿    当看到第一艘德国无畏舰从烟雾背后猛冲出来的时候，英国大舰队指挥官杰克逊爵士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他以为这只是德国人为了掩护友舰而做出的鲁莽之举，然而德国人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破幕而出，杰克逊和他的幕僚们一个个都被惊呆了。

    战场上，八艘德国无畏舰犹如八位身披浅灰色重铠的骑士，庞硕而坚实的身躯在恶风怒浪中岿然屹立。完好的舰体，齐全的武备，严整的队列，还有那破浪而行的速度，这一切无不在向杰克逊揭示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自己中计了！

    八艘德国无畏舰分成两队，西面五艘，东侧三艘。只需稍加观察，不难发现西面五艘是实力最强的国王级和凯撒级，东侧三艘则是先期建造的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德国人如此布阵有何意图，杰克逊和他的幕僚军官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依照正常思维，英国舰队应该集中力量击破其中一队德国无畏舰，再伺机对付另一队。简短探讨，杰克逊和多数军官都倾向于先易后难，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舰队参谋长查尔斯-马登一语点醒众人：那三艘看起来很好对付的德国老式无畏舰肯定是对手布下的战术诱饵。如果英国舰队的五艘主力战列舰扑上去攻击它们，另外五艘德国无畏舰将发挥航速优势，迅速形成战术包夹，迫使英国主力舰队进行双线作战。

    一旦英国主力舰左右受敌，超无畏舰引以为傲的强大武备将反过来变成最致命的隐患，因为所有战舰的主炮塔装甲都是正面厚、侧面和背面薄，即便11英寸口径的穿甲弹也能够从万米之外打穿铁公爵级主炮塔的侧面或背面装甲，而德国战舰的炮击精度又是那样的可怕……

    听了马登中将的分析，杰克逊和其他英**官顿时如坐针毡，心焦如焚。打又不是，撤又不及，眼下英国舰队似乎只有死拼到底这一条路可选，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久未出现的德国舰载机从北方飞来，要是它们向英国主力舰投下航空鱼雷，英国舰队的战斗阵列必受影响，这更给了德国舰队可乘之机。

    就在杰克逊等人陷入绝望之时，二十多海里外的海面上，贝蒂分队已与德国人的战巡、装巡混合编队摆开炮战阵势。对手有三艘主力舰和两艘准主力舰，贝蒂这边只有实力减损的“虎”号以及舰体结构不在理想状态的“皇家公主”号，余下四艘轻巡洋舰仅舰载鱼雷能够威胁到德国人的大型战舰。这样的对阵形势，贝蒂分队看来凶多吉少，可矗立在舷窗前的戴维-贝蒂，平静中隐约可以看到几分久违的自信，而这种自信的源头显然是他所坐镇的这艘新锐战巡。

    “虎”号服役时间很短，但因“爱尔兰”号的前车之鉴，英国海军在“虎”号完工之后进行了密集的航行和射击测试，于第一时间对测试中发现的问题和欠缺进行了调整修补，使得这艘强大的新战舰能够以尽可能理想的状态投入战斗。在与德国主力舰队的交战中，“虎”号起初的表现只能用“差强人意”来评价，它的远距离齐射打了16轮，消耗大口径炮弹192发，不仅没能取得一次直接命中，就连近失弹也寥寥无几，但在贝蒂做出果敢的突击决定之后，“虎”号的战斗力爆发了，它连续重创了两艘德国无畏舰，几乎是以一己之力为英国舰队保住了取胜的希望。

    战争爆发时，年仅43岁的贝蒂任英国第一战列巡洋舰分舰队指挥官，统辖着被海军高层寄予厚望的主力战巡，他之所以能够从那些资历深厚、素质优秀的同僚中脱颖而出，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继承了英国海军数百年来勇猛顽强的作风，在长官们的评语中，贝蒂的大局观和判断力总能得到特别的褒扬，而且他敢于突破常规，胆识、魄力俱佳，虽然作为舰队指挥官，他在谨慎和稳重方面还有所欠缺，英国舰队在日德兰海战中的惨败很大程度上归咎于他的冒失，然而在海军大臣丘吉尔、功勋元老费舍尔等高层官员的力保下，贝蒂继续得到信任，并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中用优异的表现挽回了自己的声誉。战火的锻造让贝蒂迅速褪去了原来的浮躁和莽撞，他变得成熟、老练，但又不失那些令他与众不同的优点。如今“虎”号的射控指挥系统遭到损毁，贝蒂没有气馁沮丧，对上德国第2侦察编队之后，他果断率领两艘战巡迎面发起冲锋，这意味着他的战舰将在中近距离遭受敌方精准火力的侵袭——也意味着“虎”号各自为战的三联装主炮能够有较高的命中率。这是一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结果如何无人能料，但贝蒂的决绝至少在时间上没有任何的拖沓浪费。看到贝蒂分队一上来就摆出要拼命的架势，五艘德国战舰在勒伯雷特-马斯少将的指挥下从容不迫地调整战位，当贝蒂分队领头的“虎”号战巡到了距离一万六千米时，德国第2侦察编队占据了T字头横位，也就是说，三艘战巡和两艘装巡均以右舷朝向敌舰队，舰炮火力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在接下来的五到六分钟，贝蒂分队面临着最为严峻的形势，如若他的战舰在此过程中受到重创或是动力系统受损，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眼前这支德国舰队，阵中既拥有火力输出速度第一的毛奇级战巡，又囊括了在战斗中屡有神奇表现的“布吕歇尔”号，两艘由约阿希姆王子带队设计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亦是公认的“准战巡”，它们的8英寸主炮射速极快，其威力在较近距离能够对英国战巡造成致命伤，或在中远距离对英国战巡非重点防护部位的装备设施构成破坏，至于对付英国海军的普通轻巡就更不在话下了。

    接下来，“毛奇”、“戈本”、“布吕歇尔”开始以每分钟一轮的齐射频率轰击贝蒂分队，它们的头三轮射击没有获得命中，但弹着点明显趋近目标，而从第四轮射击开始，德国战巡陡然加快了攻击节奏，“虎”号和“皇家公主”号一下子陷入到水柱的包夹当中，爆炸的冲击、弹片的侵袭时时警醒英国舰员，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但英舰官兵的瞄准显然受到了敌方炮弹所激起的大量水浪的影响，他们的炮火依然对三艘德国战巡无甚威胁。

    “长官，收到旗舰来电，他们……”

    通讯官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贝蒂在看电报之前就感到情况不妙，看过电文之后，他整个人一怔，坚定的眼神也出现了片刻的僵滞。

    “我们……”贝蒂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以他对海战形势的理解，旗舰的电报无疑宣告了英国舰队的失败已成定局，接下来，舰队指挥官们的任务从赢得胜利变成了尽可能的全身而退。

    他将通讯官送来的电报纸折了两折，揣进口袋，然后挥手示意通讯官离开。在周围军官的好奇注视下，他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以“虎“号和“皇家公主”号为绝对主力的贝蒂分队仍在以25节的整体航速向敌人前进。十数秒后，“虎”号舰体明显一颤，一阵响亮的爆炸声随之袭来，大团浓烟从战舰的前甲板升起，转眼就遮蔽了两座前部主炮塔的视线，“虎”号短暂地哑了火，而这更助长了对方的气焰，两艘对准“虎”号射击的毛奇级战巡，主炮射速几乎达到了每分钟两次，这样的频率是所有英国主力舰都望尘莫及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11英寸口径的穿甲弹一发又一发地击中“虎”号，舰艏甲板、主炮塔、桅杆瞭望塔、上部舰桥以及烟囱相继中弹，只有主炮塔的正面装甲弹开了敌人的炮弹，其余部位的损伤虽不危及战舰的要害，随着各处损伤的积累，整艘战舰的状况乃至官兵们的士气都在不断恶化。居于“虎”号之后的“皇家公主”，是跟着贝蒂经历了日德兰海战并且死里逃生的幸运儿之一，它属于狮级战列巡洋舰，舰体结构跟“虎”号基本一致，只不过装备的是双联装的13点5英寸舰炮，纸面上的攻击力仅有“虎”号的三分之二。“皇家公主”号大修期间，深感己方战巡不堪一击的英国海军想尽一切办法增强它的防护能力，包括改进弹药库设计，增加内部隔舱的装甲厚度，给主炮塔及炮塔座圈披挂附加装甲，以及在主装甲带水下部位额外增设装甲带，这些改装使得“皇家公主”号的满载排水量从接近3万吨一跃提升到3点2万吨，直追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但它的整体防护能力仍比德国人的“超级战舰”差了一截，而且在战舰主体结构存在伤患的情况下进行大幅度改装，一开始就受到了舰艇工程人员的反对，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英国海军死马当活马医的失衡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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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山崩海啸

﻿    又到七·七，勿忘国耻！

    “打中了！长官！我们打中目标了！”

    在“虎”号空气燥热的一号主炮塔内，炮长博斯罗伊德上士很是振奋地叫道。他身后的测距员位置坐着这艘战列巡洋舰的射击指挥官哈特上校，上校脑袋缠着厚厚绷带，面无血色，嘴唇发白，一贯炯炯有神的眼眸显得虚竭乏气。

    听到上士的声音，炮塔内的数十名炮手大受鼓舞，唯独哈特只是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于对敌舰的测距与计算。如果不是射击指挥室遭到损毁，标准的测距和演算应由多名技术军官联合完成，而且斯科特射击指挥仪通过一台机械式的计算器代替了以往繁琐的人工计算，射控效率比德国海军最好的设备还要快。现在所有的工作都由哈特上校一人担当，好在他算得上是英国海军第一流的炮术专家，经验丰富、头脑聪慧，之前坐镇三号炮塔，在重创两艘德国无畏舰的过程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画龙点睛的关键作用。

    片刻过后，哈特上校报出了新的射击参数，博斯罗伊德上士精神抖擞地督促他的炮手们进行定位调整。待他话音落下，哈特上校低声说道：“那家伙没被我们击垮。”

    “什么？”上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透过炮塔观察窗仔细观望，然后又开始质疑自己的眼睛了。

    “德国战舰的防御力真是太强了！”哈特上校的赞叹满是无奈。

    上士咬牙切齿：“那我们继续攻击，只要再给它两炮，肯定能把它收拾掉！”

    哈特上校没有答话，等到炮手们完成了射击准备，他带着无奈的期许亲自击发火炮。巨大的炮声犹在耳边回荡，战舰的舰体猛然一颤，这种强烈而又异常的震感截然不同于舰上大炮的开火，骇人的黑烟带着炽烈的温度从炮塔观察窗涌入，这更让富有经验的军官们大惊失色。

    片霎，供弹通道下方传来舰员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大家快撤，弹药库着火了！”

    这一嗓子差点没让炮塔内的炮手们魂飞魄散。若真是弹药库发生殉爆，休说是炮塔，整艘战舰都没几个人能够活下来。正因如此，作战舰艇的弹药库通常都布置在舰体底部，受到主装甲带和多重隔舱保护，必要时可通过注水来避免发生爆炸，可说是一艘战舰保护最严密的部位。经历了日德兰和弗兰德斯海战的教训，英国海军对现役的主力舰艇进行了加固，但是这些应急措施并没能起到预期的效果。法罗群岛海战打响之后，“不倦”号迅速沦为牺牲品，防护能力较强的“帝王”号居然也步了“无敌”、“本邦”等多艘英国主力舰艇的后尘，这如何不让活着的英国舰员们闻爆色变？

    没等博斯罗伊德上士开口，几名惊惶失措的炮手便自作主张地打开了位于炮塔后部的逃生舱门。这舱门一开，赤红的火舌顿时窜了进来，靠近舱门的炮手都被这可怕的死亡气息给惊呆了，幸好一名士官嘭地关上了舱门，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转瞬之际，炮塔外部又发生了一次极为猛烈的爆炸，巨大的爆响几乎把炮手们给直接震晕过去。一名炮手满目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我们完蛋了！”

    弹药库大爆炸的后果像是厉鬼的双手，紧紧掐住了这里每一个人的脖子，炮手们即便很强的求生**，这时候也无力反抗命运的裁决。

    瞬息过后，哈特上校站了起来：“死神没那么容易抓住我们，现在二号炮塔被击毁了，要是我们因为胆怯而放弃战斗，那就等于主动放弃了生存下去的权利。”

    “上校说得对，大家回到战位上去，暂时先关闭供弹通道的防火隔板，把炮塔内的备用弹药打光再说。长官，您觉得如何？”上士转头看着哈特上校。尽管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也没有亲眼所见，却能够通过常理推断一二。

    上校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赞许，他点头道：“就这样执行！”

    炮手们因为哈特上校以及博斯罗伊德上士镇定泰然的表现而得到安抚，他们并没有看出哈特上校镇定表情背后的深深忧虑——由于刚刚的爆炸，测距仪的精密光学部件受到了损坏，也就是说，这套三联装主炮要么通过其他炮塔的测距数据进行射击，要么就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人工目测观瞄了。

    在位于二号主炮塔后方的战斗舰桥里，以贝蒂为首的军官们能够清楚地看到这艘新锐战巡的惨况，他们的心情由此变得无比沉重。此时两支舰队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万米以内，“虎”号失去射控指挥系统指引的三联装主炮才刚刚发挥威力，二号主炮塔就被敌舰打来的穿甲弹给击穿了，当时供弹通道正在起吊弹药，因而防火隔板处于开放状态，爆炸的骇焰沿着供弹通道侵入弹药库，若不是值守弹药库的军官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紧急灭火装置，并及时执行了向弹药库注水的操作规程，这艘战舰恐怕要化为乌有了。

    “这不公平，不公平！”舰长奥诺哈少将几近抓狂，“我们的炮塔装甲跟那两艘德国战巡一样厚，但我们的炮弹不能对它造成致命伤，它这一击就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贝蒂彷然若失的说：“两国海军交战，胜负往往在船台上就已经决定了。”奥诺哈急切地望着贝蒂：“长官，我们转向吧！要是后部主炮不投入战斗，我们真没有胜算呐！”因为“虎”号的正常齐射能力严重缺失，贝蒂的本意是先抢占有利阵位，再以近距离的猛烈射击打垮对手。双方的战列巡洋舰航速相差无几，但德国舰队因为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的拖累，整体航速比贝蒂分队慢了两三节。在贝蒂的指挥下，英国舰队已经摆脱了被对手占据T字横头的糟糕处境，再有几分钟就能倒过来横切德国舰队。

    看着望远镜中那艘前甲板腾起滚滚狼烟的德国战巡，贝蒂咬了咬牙：“再坚持两分钟。”

    奥诺哈无条件地选择了服从，可战况的发展并不如贝蒂所愿。少顷，表现中规中矩的“皇家公主”遭到沉重打击。纵横北大西洋，击沉英国舰船二十余艘，堪称“英国寡妇制造机器”的德国战巡“布吕歇尔”，用连续的精准射击完爆吨位比自己大、火力比自己猛、航速比自己快的英国战巡。“皇家公主”水线装甲带被击穿两处，前部主炮塔和舰桥指挥塔各被击穿一处，而它的齐射仅仅对“布吕歇尔”构成了两次近失伤害……

    眼看败局难救，贝蒂心底的怨愤甚过于懊恼，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次的指挥是无懈可击的，错就错在没能坚决阻止杰克逊率领大舰队北上法罗群岛。德国舰队在北方海域逗留多日，他们可不像杰克逊以及一些英国海军高层官员幻想的那样饱受恶劣风浪的折磨，而是利用充裕的时间谋算好了一切，只等着英国舰队送上门来。要不是碰上了坏天气，英国舰队恐怕会输得更惨。贝蒂所想却非杰克逊所悟，此时在相隔二十多海里的另一处战场，自命不凡的海战专家正率领英国主力舰队迎面冲向由五艘德国无畏舰组成的战斗分队。假若这是一场纸面的数字游戏，杰克逊的四艘超无畏舰加上拥有七座炮塔的“阿金库特”号有很大的机会击败对手，可是在这场非常现实的战斗中，德国舰队气势如虹，冲锋在前的旗舰“国王”号，既有神鬼莫测的战术天才运筹帷幄，又有胆识、魄力、眼界、胸怀俱佳的舰队司令坐镇指挥，英国舰队休想轻易占到便宜。风浪中，德国人的国王级和凯撒级无畏舰以23节的航速狂飙疾进，英国主力舰队为了保持完整队形，只能跑出20节出头的航速，可是为了避开德国舰载机投下的鱼雷，他们的阵型还是被打得四分五裂。利用航速上的显著差距，五艘德国无畏舰很快占据了T字头。尽管英国舰队非常努力地摆脱这种不利形势，但有那么十分钟的时间，德国舰队是在以舷侧的齐射狠狠摁着英国舰队痛揍，“铁公爵”、“征服者”、“雷电”、“阿金库特”都吃到了苦头。对于前面三艘英国超无畏舰来说，德国人从较远距离打来的12英寸炮弹还不那么致命，可对“阿金库特”号这样一艘为迎合订购者虚荣心而设计建造的战舰而言，德国舰队打来的每一发炮弹都让上面的舰员提心吊胆。这艘原本为巴西海军建造的无畏舰，以在舰体中轴线上配置主炮炮塔最多的战列舰而闻名于世。它拥有7座双联装炮塔：舰艏两座呈背负式；舰舯部两座位于两座烟囱之间；舰艉三座呈金字塔状，中间的炮塔安装在高出其前、后炮塔的位置上。为减轻重量保持航速，工程师被迫牺牲舰体结构强度和装甲防护，“阿金库特”号的防御装甲厚度仅相当于英国战列巡洋舰的水平，而且水密隔舱减少，储备浮力也相应减小。当它被英国海军征用并列入现役之后，英国舰队甚至流传该舰全部主炮齐射时会破坏舰体结构的说法。这一次，对位攻击“阿金库特”号的德国无畏舰“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成为了传奇的终结者，它的一次夹叉射击漂亮地命中了目标，一发12英寸口径的穿甲弹直接贯穿了“阿金库特”号舯部的水线装甲，余存的动能以及延时引信的效果让它连续贯穿了两层内部装甲，钻进了三号主炮塔下方的弹药库，立即引发了一场山崩地裂的大爆炸。好几百吨重的炮塔像是玩具一样被抛到了空中，“阿金库特”号舰身猛地一抖，猛然向左倾覆。随着一个巨大的旋涡，庞大的舰身很快被海水吞没，只留下了无数的碎片和成片的油渍，全舰一千多名官兵只有二十多人得以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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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不破的宿命

﻿    继“不倦”和“帝王”之后，“阿金库特”号成为英国海军在法罗群岛海战中损失的第三艘主力舰。转眼之间，耗费两万七千多吨钢材及其他材料建造，成本高达两百七十多万英镑的“阿金库特”连同它搭载的千余名英国舰员就这样从海面上消失了。看着英国战舰爆炸后留下的醒目烟柱，德军官兵们感觉到自己离一场伟大的胜利又近了一步，他们自信满满地准备收拾掉余下的英国主力舰，击沉“阿金库特”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迅速将余热犹在的炮口转向“雷电”号，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中的失意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重新回到了领舰位置，德国旗舰“国王”号在战场硝烟中尽显英雄气概，它对无畏精神的诠释足以让自视甚高的英国人感到汗颜，而在这一场海战中，英国大舰队的旗舰“铁公爵”号虽然也始终冲锋在前，但它的英勇表率却没能把英国舰队带出困境，反而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两到三发近失，没有直接命中，我们的运气还稍稍差了些。”

    舰桥上，老将爱德华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自从德国无畏舰队调头杀回起，“铁公爵”和“国王”这两艘旗舰就展开了针尖对麦芒的搏杀，距离从一万八千里拉近到了现在的八千米，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数分钟。得到舰载机的空中校射，德国战舰的炮火一如既往的精准，“铁公爵”挨了五发直击和十几发近失，尽管这艘超无畏舰的防护水平位居英国海军现役舰艇之首，但在此前的海战中，英国人已经多次领教到德制穿甲弹的厉害，从军官到舰员，这十多分钟下来一直提心吊胆，可是他们内心底又满怀期待，毕竟“铁公爵”装备着当前威力最大的舰炮，只要能够一举击沉德国旗舰，此前丢失的荣誉、希望、信念，或许都能够在这一瞬间找回来。

    奔赴北方海域时，“铁公爵”号已经装上了表现优异的斯科特射击指挥仪，只是舰员对这种新装备的运用还不十分熟练，因而在航行途中，杰克逊爵士特意安排麾下这些主力舰进行了几次海上实弹操练，射击成绩一次比一次好。不过在海战打响之后，“铁公爵”号已经消耗主炮弹药294发，平均每门主炮开火29次半，命中率却连可怜的百分之一都还不到，这恶劣的天气固然有一定的负面影响，可德国战舰同样是在风浪中战斗，它们的命中率较前面几场海战并没有大幅度的下滑。击沉“不倦”之前，德舰已两次命中这艘装甲薄弱的英国战巡；击沉“帝王”，德国人总共消耗了三百多发主炮弹和两百多发副炮弹，直接命中计有九发；击沉“阿金库特”，“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的弹药消耗也已接近四百发，直接命中五发，最后一发幸运地击中了英国战舰的弹药库。

    一脸沮丧的杰克逊爵士应爱德华的话说：“无论是在日德兰，还是在弗兰德斯，如果运气再稍稍偏向我们，德国人未必能够赢得胜利。难道说……不列颠掌控海洋的使命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可是失去了海洋，我们能靠什么维系国家的运转呢？英伦诸岛贫瘠的土地只适合种土豆和卷心菜！”

    如此丧气的话从舰队司令口中吐露出来，在场的军官们即便有心死战，也免不了当头浇盆冷水。舰队参谋长马登中将显然看不过眼，他厉声说道：“盎格鲁-撒克逊人和诺曼人一样，是征服海洋的伟大冒险者，拥有海的胸怀，永远不向任何人低头。就算我们今天注定要输掉这场海战，也绝不能让敌人小看了我们。我们将像温泉关的斯巴达勇士一样战斗！”

    这坚定而慷慨的语言瞬时驱散了长吁短叹、怨天尤人所带来的阴霾，失意的军官们又重新挺起了胸膛，杰克逊爵士和他的好友爱德华相视一眼，顿觉惭愧，并且知耻后勇。

    “说得对，让我们像温泉关的勇士一样战斗！让这场海战因为我们的无畏精神而名垂青史！”杰克逊爵士高声说道，“必要的时候，我们不惜以舰撞敌，跟敌人同归于尽！”

    眼下的形势似乎还没有到杰克逊所说的程度，英国舰队以四艘超无畏舰对抗德国舰队的五艘无畏舰，场面略为不利，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毕竟海战是实力、策略、意志等多方面的综合对抗，这些主力舰并非孤立地存在于战场之上，双方还各有数艘前无畏舰以及相当数量的轻舰艇随行。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它们绝大多数都会义无反顾地冲向敌方舰队，用舰炮、鱼雷甚至是舰体争取胜利。

    这个时候，在战场对面的德国旗舰“国王”号上，以莱因哈特-舍尔为首的德**官们并没有把胜利当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各艘主力舰的伤势时时牵动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而这种心理上的“伤痛”就像刺激野兽一样激发出他们骨子里的好斗精神，越是受到危险挑战，越要狂放地坚持到底。

    “报告长官，我舰后部14至18号水密舱已注水完毕，舰体纵向平衡恢复，舰内进水约1400吨，进水速率处于可控范围，如果损伤不继续扩大，预计6个小时可以排空大部分进水，使得航行性能恢复到较为理想的程度。”

    站在舍尔和夏树跟前报告情况的，是舰长贝恩克将军的助手。德国无畏舰可不是永不沉没的怪物，“国王”号在战斗中的损伤其实比英国人的预计更加严重，它在遭到英国主力舰集中攻击时挨了5发12英寸及以上口径的重磅炮弹，与英国旗舰对轰时又挨了2发，一座主炮塔被击伤而无法正常运转，一座双联装的6英寸副炮塔被轰上了天，水线位置的舷侧装甲带被凿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大口子，而最有可能造成致命损伤的是一发击中上装甲板13点5英寸穿甲弹，它轰开了10英寸厚的装甲板，炸穿了处于半空状态的舷侧燃料舱，引发的火势直扑二号主炮塔下方的弹药库。为保周全，舰员们只好采取向弹药库注水的紧急措施，形势得到控制后，他们只好向舰尾注水，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舰的纵向平衡。整个过程中，战舰的外观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英国人因此受到了蒙蔽，随行的德国舰艇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旗舰上发生过这样惊险的一幕。

    刚听完报告，英舰打来的炮弹便呼啸着落下，“国王”号庞大而雄浑的舰体猛然一震，巨大的爆响犹如天雷轰顶，震得人们的耳朵嗡声一片。

    爆炸的余威刚过，军官们忙不迭地察看战舰损伤去了，就剩几个人站在原位。舍尔忽而抒发感慨：“如果我们像纳尔逊那样倒在通往胜利的最后一级台阶前，既是此生莫大的荣耀，也是一份永远的遗憾啊！”

    夏树微微一笑：“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在瓦尔哈拉圣堂一起领略德意志的最终胜利吧！”

    舍尔道：“我这样的年纪，有幸参加了这几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大海战，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无遗憾了。可是殿下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半辈子的时光去继续抒写属于您的伟大传奇，怎能满足于到此为止呢？”

    “人性是贪婪的，所以人生永远没有满足的终点。”夏树回答，“在最伟大的时刻光荣谢幕，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舍尔停顿了一下，说道：“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一切听凭宿命吧！”

    尽人事，听天命。这曾是夏树非常推崇的一句哲理，可是随着波澜壮阔的战争成为他生活的主题，战场上的一幕幕让他的人生哲理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有时候，全力以赴未必就做到了最好，如若不能找对方向，使再大的劲也难有理想的成效。

    “还记得费迪南大公遇刺之后，英国舰队驶离基尔港时向我们发的旗语信号吗？”夏树以轻缓的语气问说。

    舍尔颇感意外地扭头看了自己的搭档一眼，答道：“今日为友，明日为友，永远为友。”

    “你觉得这是他们由衷的寄望么？”舍尔迟疑了一下：“不，他们绝不会把已经强大起来的德国海军当成他们的朋友，历史上的每一个挑战者都受到了他们的无情打压。英国舰队离开之后，我一直以丹麦舰队在107年前的遭遇警醒我的舰长们。在冯-英格诺尔将军面前，我也多次提到过这一臭名昭著的历史事件，虽然英国海军并没有在那段敏感的时期做出危险的举动，我认为这是他们出于政治而非军事战略的考虑。如果由温斯顿-丘吉尔那样的激进官员掌控当时的英国政府，我们有可能在8月4日甚至3日受到英国海军的袭击。”“所以，我们没必要对他们手下留情。”夏树昂首望向海面，除了受损的二号主炮塔外，舰上的其余三对主炮均已牢牢锁定英国旗舰。他隐隐有种预感，包括“铁公爵”号在内，大半支英国主力舰队将与英国海军最后的荣耀一同消失在这冰冷的北方之海，但这个噩耗并不会如德国高层所愿——彻底击垮英国王室、政府和民众，皇家海军所遭受的灭顶之灾很可能激起英国人不甘屈服的民族意志，他们将继续战斗下去，在法兰西，在不列颠，在爱尔兰，在广袤的大西洋，在湛蓝的地中海，在辽阔而遥远的非洲，在神秘而富庶的美索不达米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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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海战之王（上）

﻿    11月的西挪威海，风寒如刀，水冰刺骨，英德舰队酣然激战于此，战场上烈焰焦灼，浓烟熏燎，双方官兵早已顾不得这险恶的自然环境。每艘参战舰艇皆有露天战位，勇敢的水兵们冒着风浪以及随时可能袭来的弹片在外坚守，绝大多数人明知自己的努力改变不了战斗形势，但依然默默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德国旗舰“国王”号前部的上层主甲板，一群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舰员正在炮塔外部忙碌。硕大的、受到厚重装甲保护的二号主炮塔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威武，它的座圈位置赫然留着一个焦黑而明显的大凹坑，这种颜色显示出它曾经历过的高温，两根粗直的炮管不再像往日那样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目标，而是呆呆地指向空无的海面。此时德国舰队形势略占优势，但胜利并非囊中之物，稍有不慎仍有可能满盘皆输，而“国王”既是旗舰又是领舰，它的发挥直接关系到德国舰队的命运。为了让这座主炮塔恢复运转，随舰工程师和舰员们必须要排除转向装置的故障——尽管英舰打来的大口径穿甲弹没有直接击穿300毫米厚的炮座装甲，但爆炸的剧烈冲击使得转盘严重变形，并且造成部分滚轴发生破裂。

    在“国王”号这样一艘庞大的无畏舰上，想要给好几百吨重的主炮塔更换转盘或者滚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若是在拥有大型起重设备的港口船坞，情况还相对简单一些，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舰员们只能用千斤顶把沉重的炮塔顶起，再用维修设备和舰上搭载的备件进行人工抢修，难度可想而知。

    伴随着一阵可怕的尖啸声，从英舰打来的重磅炮弹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瞬间激起一团团声势惊人的水浪，在炮塔外部协作维修的德国水兵们又一次被冰冷的海水浇了个透，而这咬咬牙还能坚持，一旦炮弹击中舰体，哪怕是爆炸力较弱的穿甲弹，他们也可能在顷刻之间失去宝贵的生命。纵然如此，没有一个人因为怯懦而私自撤走。

    位于二号主炮塔后方的战斗舰桥内，以舍尔为首的德**官们将水兵们这种英雄般的行为看在眼里，受此激励，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求生**已经爆表，可是战斗的胜负并不以双方的精神状态裁决。英国舰队此刻依然采取集中火力的战术策略，也就是说，“国王”号正受到四艘英国超无畏舰的攻击，就算这艘德国无畏舰拥有近乎变态的防护能力，耐不住敌方舰队轮番重拳，“国王”号渐渐变得面目全非，这艘四处冒烟地战列舰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英国舰队地下一发炮弹打爆，德国舰队从上到下都为自己的旗舰捏了一把汗。

    尽管如此，“国王”号前桅杆顶部地战斗旗依然桀骜不驯地迎风飘扬，丝毫没有要因伤退战的迹象。

    两支主力舰队从最初的一万八千米打到现在的七千米距离，德国人在射术上始终技高一筹，何况“国王”号吸引了四艘英国主力舰的大部分炮火，使得“大选帝侯”、“边境总督”、“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能够游刃有余地发挥它们的战斗力。

    “大选帝侯”号紧咬着对位的“乔治五世”号，眼下每一轮齐射都能给这艘华丽的英国战舰造成一些破坏，以现任英国君主之号命名的超无畏舰已是满目狼藉，它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部被连锅端掉，探照灯以及通讯天线也都一股脑儿炸飞上了天，五座主炮塔有两座哑了火，烟囱更是千疮百孔。

    “边境总督”号对付的是历经日德兰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且次次全身而退的“征服者”号，它精准而猛烈的炮火两度将这艘英国猎户座级超无畏舰打得起火燃烧。这时候，“征服者”号最为惨烈也是浓烟最为集中的部位莫过于右舷前部的副炮战位，炮廓装甲在12英寸的德制穿甲弹面前完全不堪一击，被引燃的炮弹和发射药引发了一次中等规模的殉爆，三门安装在炮廓内的6英寸副炮已经不见了踪影，大火迅速沿着供弹通道下层舱室蔓延，若不是细分的隔舱门阻挡了火势，之前发生在友舰身上的不幸很有可能再次上演。

    干掉了华而不实的七炮塔神舰“阿金库特”号之后，“路易波特摄政王”联手“凯撒”攻击另一艘猎户座级超无畏舰“雷电”号。在几乎不受干扰的情况下，两艘德国无畏舰的中距离炮击相当犀利，它们基本上每两轮齐射就能获得一次命中，而且50倍径的12英寸主炮所发射的穿甲弹已能够直接击穿“雷电”的主装甲带，英舰右舷舰体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弹孔便是它们的杰作。由于猎户座采用的是煤油的混合动力，它的一部分燃料舱装载了重油，所以装甲带上有两处弹孔在往外汩汩地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雷电”号的五座双联装主炮塔已先后有三座被德舰命中，两座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座失去了正常转向能力，整艘战舰的火力输出仅余小半。

    四艘德国无畏舰攻击英舰所造成的破坏反过来减轻了“国王”号所承受的压力，而只有三座主炮塔尚能战斗的“国王”号自身也依然拥有强悍的战斗力，它的12英寸舰炮是德国海军目前威力最强的海战利器，虽然主测距仪受到了破坏，但射击指挥官仍想方设法让舰上的射击指挥系统维持运转。当两艘旗舰的直接距离接近到六千米时，“国王”号打出的穿甲弹准确命中“铁公爵”号舰桥，它硬生生地撕开了280毫米厚的装甲，贯穿进入方形舰桥内部，只差一点就把司令塔变成了钢铁坟墓。

    双方主力舰逐拉近到了刺刀见红的海战距离，随同进入战场的轻舰艇也没有袖手旁观。在得到“铁公爵”号的指示之后，十一艘英国驱逐舰悄然绕到一侧，以超过35节的航速冲向德国舰队。

    远远看去，它们舰首激起白色的水花，宛若一支支离弦的箭。

    德国舰队这边，十数艘大型鱼雷艇由另一侧向英国舰队发起了攻击，掩护无畏舰队的重任落在了“格劳登兹”、“罗斯托克”、“斯特拉斯堡”、“斯特拉尔松德”、“科尔堡”、“科隆”这六艘轻巡洋舰身上。它们每一艘此前都经历过浴血奋战，有的凭着良好的作战性能走到现在，有的全凭舰员们不屈不挠的意志才从死亡边缘回归战列。

    充满自信的德国轻巡洋舰编队，头几轮齐射就给冲在最前面的英国驱逐舰带去了死神的问候。“罗斯托克”6英寸主炮发射的一枚45点3公斤重的穿甲弹径直打穿了一艘英国驱逐舰的舰桥，猛烈的爆炸顿时将它的指挥人员悉数扫灭；“斯特拉尔松德”的炮火引爆了另一艘英国驱逐舰处于待发射状态的鱼雷，那艘千吨级的英国驱逐舰如同木头桶子一样在瞬间被炸成无数的碎片；“科隆”号的连续齐射打得又快又准，炮弹在它锁定的英国驱逐舰周围轰起团团水浪，千疮百孔的舰体燃起了大火，很快变成了一具漂浮的燃烧物……杰克逊咬牙指挥他的四艘英国超无畏舰跟德国的主力无畏舰编队硬拼，这时候，他眼中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击沉“国王”号，可是另外三艘被他认为是德方“战术诱饵”的老式无畏舰却不合时宜地前来搅局。尽管它们处在一万八千米之外，而且装备的是威力较小的11英寸舰炮，可它们是德国现役主力舰服役时间最长、舰员磨合时间最久的战舰，并且体现出了德国舰船和武器工程师卓越的水平，以三联装方式配置的11英寸舰炮射速快、密度高，在战场上的火力输出效果可不逊色于那些装备双联装12英寸主炮的后辈们。“赫尔戈兰”、“图林根”以及“威斯特伐利亚”审时度势地齐齐瞄准“铁公爵”号，没过多久，杰克逊的旗舰就被接踵落下的11英寸炮弹打得灰头土脸，非重点防护区域——桅杆、烟囱、副炮、探照灯、舰载船艇等等都被扫掠一空，这些远距离打来的11英寸穿甲弹虽然难以穿透“铁公爵”号的主炮塔装甲，只要在其表面或是近旁爆炸，剧烈的震荡就可能损坏主炮的射击原件，导致主炮出现暂时性的故障。渐渐的，杰克逊的旗舰只剩下一座主炮塔还能正常射击了。权衡着海面上两支舰队的力量对比，杰克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初衷是打垮“国王”号，进而以火力和吨位上的优势逐一干掉其余的德国战舰，眼下看来要实现这一战术目标最关键的就是打垮德国旗舰“国王”号，那艘战舰也许只差一两发炮弹就能搞定，胜利的天平也将就此向英国舰队倾斜。可是，那家伙偏偏有着无比顽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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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海战之王（中）

﻿    “长官，我们离敌舰4500码！”

    “虎”号战列巡洋舰的战斗舰桥上，舰长奥哈诺将军的副官以洪亮的声音报出这个数字，不仅奥哈诺，在场的每一名军官都能清楚听到。此时此刻，贝蒂和他的幕僚军官们正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举着高倍率的双筒望远镜。在射控指挥室被毁，主副测距仪均遭损坏的情况下，只有主炮塔上的测距仪能够提供准确的距离数据，但军官们判断战场形势进而相应调整战斗部署，可不一定要这么精细的数字，他们凭借经验以及肉眼感官就可以估计出双方战舰的大致距离。

    4500码，换算成公制单位米约为4100，在16倍望远镜的视野中，对面的德国战舰就像是隔了一条街的汽车，轮廓分明、细节清晰，主炮喷吐的炮焰、烟囱涌出的黑烟乃至舰艏扬起的海浪都是鲜活生动的景观。

    两条毛奇级战巡，一条布吕歇尔号战巡，两条沙恩霍斯特级装巡，德国人的五艘重装快舰以大约300米的间隔排成战斗纵队，它们整齐地以右舷朝向贝蒂分队，所有的舰炮都在疯狂开火，声势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贝蒂的六艘战舰，不论总排水量还是火炮数量都逊于对面的五艘德国战舰，但两艘战巡的主炮口径和极限射程都优于德国战巡，若“虎”号和“皇家公主”号是以理想状态出战，通过战术机动始终保持较远的炮战距离是每一位指挥官都能想到的明智之策，可是“虎”号的射控指挥室成了贝蒂无从摆脱的阿喀琉斯之踵，为了阻击这支危险的德国分舰队，他只好横下一条心，带着最后的希望铤而走险……

    到了绝地求生的时刻，贝蒂没有片刻的犹豫，他果断下令道：“虎号和皇家公主号左转4个罗经点，以齐射轰击德国舰队，轻巡洋舰全体突击，向敌人发动鱼雷攻击！”

    尽管“虎”号的主电台在战斗中被击毁，三角桅杆顶部的信号索也被弹片刮断，舰员们还是通过备用电台以及通讯信号灯把指令迅速传递出去，六艘英国战舰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首尾相距2000米的战斗纵队在三分钟内完成战术调整，“虎”号和“皇家公主”号所有部署在中轴以及右舷位置的火炮都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德国战舰，四条轻巡洋舰则义无反顾地扑向火力强大的敌人。

    “愿纳尔逊爵士的在天之灵助我们捍卫皇家海军的荣誉！”奥哈诺将军在额头和胸前点出十字，而后高声怒吼：“全体齐射！”在之前的战斗中，这艘超级战巡的二号主炮塔被德国人的穿甲弹击穿，险些酿成致命灾祸，三门威力强劲的13点5英寸重炮就此失去战力，好在“虎”号还有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可投入战斗的主炮数量只比那些英国超无畏舰少一门，所以在这短兵相接的距离上，奥哈诺确实有理由对接下来的齐射寄予厚望，有一些英**官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对面那些德国战舰被一一打爆的精彩场面。转瞬之际，第二艘毛奇级战巡打来的齐射炮火呼啸着落下。在“虎”号的顽强抵抗下，以二打一的两艘毛奇级似乎没能占到太大的便宜，它们敲废了“虎”号的一只爪子，自己也挨了几记重拳，第二艘毛奇级也有一座主炮塔哑了火，它打来的9发11英寸炮弹，7发落在了“虎”号右舷海面，2发射中了右舷主装甲带。1912年开工的“虎”号战巡采用了维克斯公司的改进型硬化装甲，这种新型装甲较克虏伯通过出售专利提供给英**火商的原版KC装甲钢质量更高，只是作为英国海军防护水平最强的战列巡洋舰，虎号水线主装甲带的厚度仍只有3至9英寸，也就是说，即便在被视为战舰重点部位的舯部防护区域，水线上下的装甲板也仅有230毫米，用于抵御鱼雷攻击设计的防雷隔舱无助于抵挡敌方战舰的舰炮攻击，一旦主装甲带被击穿，人们就只能寄希望于舷侧燃料舱和内部隔舱的薄装甲板能够最大限度地吸收炮弹动能，尽可能保护舰内的重要部位。

    击穿舷侧装甲的炮弹不出意外地在“虎”号舰体内部发生了爆炸，舰体接连两次颤抖以及沉闷的爆响声让舰上每一名官兵的心脏都被狠狠揪了一把，有人祈祷造物主的庇佑，也有人对这种生死边缘的徘徊表现得非常淡漠。没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三座主炮塔相继开火，三联装火炮射击所发出的浩大声威使得不少英国舰员寻得了片刻的心理安慰。

    九根巨大的水柱先后出现在海面上，且不管它们离目标有多近，这意味着“虎”号转向之后的首轮射击没能创造奇迹。

    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正是因为它的罕见性，一场战争的胜利可不能只盼望奇迹的发生。英国人称霸海洋数百年，更应该清楚这一点。事实上，英国政府在政治、外交、军事方面的手腕要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成熟，且形成了制度化的模式，无论哪个党派执掌政权，国家层面的战略决策都能保持较高水准，极少出现重大失误，而德国在失去俾斯麦之后，政治外交可谓一团糟，这便是非常鲜明的对比。

    少顷，在舰桥内焦急等待损伤报告的军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两发贯穿右舷装甲的德国穿甲弹并没有给强壮的“虎”号造成严重损伤，它们仅仅扫荡了二层和三层舰舱一些无关痛痒的舱室，并为数十名在医疗室等待救治的伤兵提前解除了痛苦……

    “看，布吕歇尔被打爆了，‘皇家公主’干得漂亮！英国万岁！”

    这个令人讶异的惊叫声来自于奥哈诺手下的一名年轻军官，顺着他所关注的方向望去，德国战巡“布吕歇尔”号的整个后甲板正笼罩在浓密厚重的烟尘当中，爆炸的火光不断在烟团中闪跃，惊天动地的爆炸响彻海面，舰上应该是发生了连贯的弹药殉爆，但“打爆”这个词组用在这时还有些言过其实，因为爆炸仅仅停留在甲板以上，那艘德国战巡的舰体并没有爆裂开来的迹象。

    贝蒂冷静观察片刻，低语道：“这一下至少干掉了它的一座主炮塔，运气好的话，重创了它的动力系统，希望我们的轻巡洋舰能够展开一次成功的雷击行动。”

    刚刚那名年轻军官恰好站在离贝蒂不远的位置，听到这话，他惊讶极了，细细观察，白净的脸颊羞得通红。

    硝烟散开，火光消减，那艘颇具传奇色彩的德国战巡果然只是后部的主炮塔损毁，它的舰体除了几处被炮弹炸出的焦黑弹洞之外基本完好，航速衰减但没有立即退出战斗行列。仅仅过了一分多钟，“虎”号舰桥里的军官们就体验到了悲喜两重天的含义：在一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的持续攻击下，“雅茅斯”号轻巡洋舰在即将进入鱼雷攻击阵位时发生猛烈爆炸。这艘五千多吨的战舰瞬间折成两截，没等大部分舰员撤离，便消失在翻滚沸腾的海面上。

    紧接着，澳大利亚政府出资订造，在战争爆发后不久编入英国大舰队的“悉尼”号轻巡洋舰也挂出了“本舰重伤，无法继续作战”的信号旗。在这艘战舰上服役的澳大利亚海军官兵并无畏惧怯战的表现，也非懦弱无能之辈，只是相对于这样一艘5400吨级的轻巡洋舰而言，对面的德国装甲巡洋舰实在太过凶悍，四对8英寸的双联装主炮堪称轻量级的战巡火力，而且拥有冠军级的海军炮术，战斗打到现在，“悉尼”号已经挨了不知多少发近失弹，它那千疮百孔的舰体早已灌入了大量海水，若是运气稍差一些，恐怕早就被击沉了。

    两艘轻巡一沉一撤，双方的战舰数量转眼变成了4比5，贝蒂分队余下的两艘轻巡洋舰也陷入了敌方炮火的包围，形势岌岌可危。要不是理智尚存，恼火的贝蒂真恨不得率领“虎”号和“皇家公主”号冲上前去，把那两艘可憎的毛奇级战巡给撞沉掉。“坚持，再坚持五百米……呃，它们发射鱼雷了，离德国战舰还有两千多码，而我们要的是绝对命中……”贝蒂的搭档古迪纳夫将军语气中满是遗憾，其实那两艘最高航速仅有二十五六节的轻巡洋舰能够冲到离德国战巡两千米的位置已经相当英勇了。自日德兰海战以来，成功的鱼雷攻击基本上都是由航速较快的驱逐舰、鱼雷艇以及具备独特隐蔽性的潜艇完成的，巡洋舰装备鱼雷的初衷是利用混战寻找毙敌之机，或是在特定情况下扮演战场侩子手角色，而且从1904年建造的冒险级开始，英国轻巡洋舰都只装备两具鱼雷发射管，直到1914年开工建造的卡洛琳级才增加到了四具，德国轻巡洋舰的情况亦是如此，这使得它们很难在有序的海战中成为“跨界英雄”。古迪纳夫的话音刚落，两艘发射完鱼雷的英国轻巡洋舰双双闪现爆炸的烈焰硝烟，看到这样的场景，英**官们不禁为它们的单薄舰体感到担忧，可当视线中那五艘德国战舰纷纷转向，齐整的战斗队列一时失去秩序时，他们立即两眼放光，自以为找到了反败为胜的一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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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海战之王（下）

﻿    若将德国舰载机攻击英国舰队视为法罗群岛海战的序幕，那么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二十个小时，而如果把英德舰队进入彼此视线后的第一轮炮火当成这场海战的真正开场，这场处在蒸汽机向内燃机转变的划时代之战才打了两个多小时。

    激战中，英国舰队先后损失了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及驱逐舰七艘，伤亡官兵已达数千人，德国舰队仅失去了四艘轻舰艇，他们的十艘无畏舰和三艘战列巡洋舰损伤情况要比英国人轻得多。到这时为止，德国人不仅是战术上的赢家，在战略层面也牢牢掌握着主动权，而随着胜负的天平不断倾斜，摧枯拉朽的时刻终于到来……

    上午10时32分，英国舰队遭受这场海战中最沉重的打击。英勇的“铁公爵”号没能摆脱它的悲惨宿命，它的战斗舰桥被德国旗舰从六千米外射来的炮弹击穿，爆炸瞬间摧毁了英国旗舰的指挥中枢，包括杰克逊爵士、马登中将以及爱德华将军在内的多名高级军官当场阵亡。

    这些人所承受的痛苦戛然而止，但英国舰队的抗争还在继续。“乔治五世”、“征服者”、“雷电”仍遵照杰克逊生前的战斗指令，集中火力攻击敌方旗舰“国王”号，可是“乔治五世”被打得只剩下三门主炮还能使用，射控指挥系统也失去了作用，“征服者”和“雷电”各自还有四门主炮，它们打出的炮弹一次又一次命中德国旗舰，但让英国舰员深感绝望的是，他们怎么也打不沉这艘德国无畏舰，而它所挨的炮弹数量恐怕已经创下了新的战史纪录，那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不沉舰体真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就在“铁公爵”号的战斗舰桥失陷后不久，德国旗舰用它仅存的两门主炮打出了致命一击，两发穿甲弹齐齐击穿“铁公爵”号的右舷主装甲带，重创了这艘英国超无畏舰的动力系统。随着右侧轮机组停止，“铁公爵”号航速锐减，并且不受控制地小角度右转，照此下去，它将在这片海面上周而复始地打转，直到被德国人击沉为止。

    意识到“铁公爵”号已经失去了作为旗舰指挥战斗的能力，坐镇“乔治五世”号的瓦伦德爵士决定以第二战列舰分队指挥官的身份接管舰队指挥权，但代理司令旗刚刚在出现在“乔治五世”的信号索上，通讯兵还在用信号灯给友舰发出指令，厄运突降，敌舰的新一轮齐射打出了接近满分的成绩——六发炮弹竟有两发近失、三发命中。一门主炮损坏、一门主炮可用的三号主炮塔再次被穿甲弹击穿，炮室内存放的一发备用穿甲弹和几包发射药发生低强度殉爆，替补上来的炮手们无一幸免。舰上战力仅存的五号主炮塔虽然幸免于难，可是打穿舰体的炮弹切断了通往这座炮塔的最后一条供电线路，炮手们接下来只能以人力操作的方式驱使炮塔和炮管移动，效率可想而知。与此同时，右舷的一处煤舱因炮弹爆炸而被再次引燃，火势不仅威胁到了动力舱室，因此产生的烟尘严重影响了五号炮塔的观瞄。

    这样一来，“乔治五世”号已形如废舰。

    对英国舰队而言，取胜的希望成了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临危受命的贝蒂分队，此时的处境其实并不比主力战列舰队乐观。在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的联袂打击下，被寄予厚望的“虎”号早已面目全非、雄风不再，它的四只利爪——四座三联装主炮，在敌舰猛烈炮火的轰击下一只接着一只被打废，而当双方的距离缩小到三千米时，它的四具水下鱼雷发射管竟也获得了施展威力的机会，其中一条鱼雷居然击中了“戈本”号，差点就把这艘不走运的德国战巡送入海底，但厚实的装甲带以及防雷隔舱最大限度地吸收了鱼雷的爆炸威力，加上舰内细分隔舱和纵向隔板的设计，最终挽救了这艘德国大型战舰。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谚语并非铁律，却时常在现实中得到应验。被鱼雷击中之后，“戈本”号的航速从之前的21节减到了11节，但它没有立即退出战斗行列，而是继续对“虎”号实施攻击。在较慢的航速下，德国舰员们的瞄准精度和射击效率终于在这场战斗中有了突破性的提高，两分钟三轮的全速齐射使得英国战巡焰光频闪、硝烟翻腾，不到一支烟的功夫，“虎”号所有的主炮都已沉寂下来，俨然成了一只束以待毙的病猫。

    见此情形，与“虎”为伴的“皇家公主”连忙抛下奄奄一息的“布吕歇尔”号，将炮口转向杀气腾腾的“毛奇”号——在姊妹舰受到鱼雷重创之后，这艘德国战巡稍慢航速、微调航向，它的航迹变成了以“虎”号为圆心的一段弧线，威风凛凛的三联装主炮悉数对准了“虎”号后部的炮塔和舰体，密集的齐射释放出了非常可怕的摧毁力。若是任由这两艘毛奇级战巡这样打下去，要不了几分钟，“虎”号就会被这两艘火炮口径小了两个档次的德国战舰给收拾掉。

    “皇家公主”号审时度势地调整了攻击目标，坐镇“毛奇”号指挥战斗的勒伯雷特-马斯少将同样注意到了战场形势的变化，在“虎”号彻底哑火之后，“毛奇”号上能够投入战斗的9门主炮以及右舷副炮纷纷转向“皇家公主”，而在这个时候，施佩伯爵指挥的两艘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刚好避过了两艘英国轻巡发射的鱼雷，以迅猛的炮火打出了一轮干脆利落的反击，双方之间的跨级交战早早失去了悬念，施佩伯爵遂令他的两艘装巡以半数主炮火力支援己方战巡，孤独的“皇家公主”号旋即陷入四艘德国战舰的围攻，大大小小的炮弹很快把它的上层建筑变成了蜂窝状，后甲板唯一一座双联装主炮成了“毛奇”号的重点攻击目标，9英寸厚的维克斯硬化装甲到底没能挡住对手接二连三的攻击，这座雄浑硕壮的主炮塔先是被穿甲弹击伤，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紧接着又遭贯穿，爆炸引燃了炮室内的备用弹药，炮塔瞬间变成了一座埋葬了数十名舰员的钢铁坟墓。

    连遭重击的“皇家公主”很快就只剩下一座主炮塔和少数几门副炮还在坚持战斗，并不足够坚厚的舰体装甲被多发11英寸甚至8英寸穿甲弹击穿，水线以下的破损情况愈发严重，进而导致部分锅炉舱进水熄火，这艘拥有七万马力强劲动力、最高航速达到27节的狮级战巡如同深陷泥沼的猛兽，空有气力却使不出来，只能任由绝对实力并不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宰割……

    1914年11月24日上午10时51分，轰轰烈烈的法罗群岛海战唱响了最后的**。在相距大约三十海里的两处主要战场上，德国公海舰队对英国本土舰队展开屠戮，这是强者对弱者的凌虐，是胜者对败者的无情，是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

    这一刻，日德兰及两次弗兰德斯海战一场不落的“雷电”号终于用尽了它的好运气。由于遭到两艘德国凯4撒级无畏舰的猛烈打击，它的舰体俨然变成了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失控的火势蔓延全舰，部分装载重油的燃料舱因被击穿而发生泄露，舰员们为保弹药库周全而向舰内注水，但右舷的副炮弹药库还是发生了爆炸，导致右侧舰体的漏损情况骤然恶化，涌入舰舱的海水很快突破了设计的极限值，舰体倾斜超过最大安全值，最终造成“雷电”号向右倾覆。

    在“雷电”号行将翻沉之时，“凯撒”号和“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就已经将炮口转向了它同级舰“征服者”号。在英德海军于日德兰海域展开的首场交锋中，德国的凯撒级和英国的猎户座级就曾进行过激烈的交锋，“腓特烈大帝”号和“猎户座”号的惊世一碰尤其成为了永载史册的一幕。若是公平单挑，双方各有赢面，然而在今天这场德国人酝酿已久的大决战中，“征服者”号长时间与一艘国王级无畏舰对抗，未尝占到任何便宜，在两艘凯撒级加入战局之后，战斗立即变成了一边倒的形势。10时57分，当“征服者”号还在苦苦挣扎之时，英国本土舰队的精神旗帜——勇气、智谋、毅力、韧劲的象征——“铁公爵”号，在德国战舰、鱼雷艇以及舰载机的立体进攻中轰然倒下了。99年之前，被称为“铁公爵”的威灵顿在滑铁卢击败了军事领域的绝世天才拿破仑，这场胜利最终决定了历史的走向，巩固了大英帝国在世界范围内的霸权利益，使之在接下来的属十年里逐步迈入光辉无比的鼎盛时期，但“铁公爵”的威名没能帮助英国海军在法罗群岛赢得一场滑铁卢式的翻身仗，而是带着杰克逊以下近千名舰员沉入冰冷海底，留给英国人的只有深深的哀伤和遗憾……11时10分，饱受炮火摧残的“皇家公主”号已经挂出了因伤退战的信号旗，但它没能避开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所发射的鱼雷，庞大的战舰在一连串的猛烈爆炸中迅速倾覆。贝蒂和他的“虎”号战巡独木难支，在得知主力舰队溃败的情况下，他断然下令释放烟幕撤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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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新的危机，新的契机

﻿    1914年11月24日下午19时许，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飞快地驶入白金汉宫，当它在宏伟的城堡式宫殿前停下来时，坐在车里的人不等前排的副官下来替自己开门，便自行打开车门跨了出来。他身材魁梧，穿着一套卡其色的英国陆军元帅制服，两撇格外浓密的髭须给人以稳重而又威严的感觉。只见他以十分矫健的动作迅速上了台阶，在一名皇家侍从官的带领下走进了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家宫殿。

    几分钟后，英王乔治五世在自己的办公室接见了匆匆前来的基钦纳元帅。未经内阁同意就招募大批志愿兵，在战争爆发前向美**火商下了两百万支步枪的订单，诸如此类的举动让基钦纳屡受内阁同僚以及议会议员们的抨击，但随着战局的发展，他这些独断专横的决策都显现出了明智之处，甚至对这个国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皇家海军连遭败绩的情况下，基钦纳的表现几乎是阿斯奎斯内阁唯一的亮点，而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英王乔治五世批准了首相阿斯奎斯的辞职申请，使这可怜人终于能够离开那个令他备受煎熬的位置。在这形势岌岌可危的时刻，乔治五世决定让基钦纳出任新的战时内阁，尽一切努力将这个国家从目前的困境中拯救出来。

    这个重要的消息还未正式对外公布，伦敦就收到了德军登陆法罗群岛这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情报。尽管初步的报告显示，德军仅以三四百名陆战队员在法罗群岛西端的沃格岛上岸，目前斯特莱默岛、东岛、博罗伊岛还未出现德军士兵的身影，但这足以说明德国人对法罗群岛的野心。

    德国海军想要从北海进入大西洋，法罗群岛是绝佳的战略踏板。从德国启航的舰船可在此稍作休整，补充燃料，躲避恶劣天气，而部署在这里的德国战斗舰艇能够控制英国北部海域，保护己方船只进入北大西洋。如此一来，英国从海上封锁德国的北海牢笼便被打破，只要两国仍处于交战状态，英国的海上生命线还将反过来受到对方的强力扼制，英国王室和政府继续这场战争的意志将无法立足！

    “这是侵略！**裸的侵略！对中立国不宣而战，可耻！”乔治五世怒道。

    国王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其实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源于德国人悍然侵略了丹麦的法罗群岛，更多是因为英国主力舰队刚在法罗群岛海战中被老对手揍了个全身瘫痪，昂首出征的主力战舰仅“虎”和“科林伍德”得以逃脱，英国海军最后的家底几乎在这一个上午输了个光。不用想也知道，德皇威廉二世和他的支持者们正在肆意庆祝，无奈吞下失利苦果的乔治五世怎能不恼羞成怒？

    一贯暴脾气的陆军元帅基钦纳这时候却显得非常冷静，他建议说：“陛下，我们应该立即向全世界公布这个消息，让德国人在道义上彻底处于孤立境地，并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劝说美国政府与我们携手对抗德奥同盟。”

    乔治五世虽然恼火，却没有失去理智，他想了想，谨慎地吩咐道：“首先，我们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错误的情报只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困境。其次，尽快照会丹麦大使，并让我们驻哥本哈根的外交官去拜会丹麦首相，看看丹麦人所知的情况以及他们的官方立场。”

    “这份情报非常可靠，而且德国人也完全有这个条件向法罗群岛派遣陆战士兵。不过……”基钦纳顿了顿，“在来之前，我接到丘吉尔爵士的电话，他说我们的一艘轻巡洋舰在沃格岛附近搁浅，海上风大浪高，幸存舰员为求避难，很可能已经登上了沃格岛。”

    乔治五世沉默片刻，反问道：“这么说来，德国人可能为他们的登陆行动找到辩解的理由咯？”

    基钦纳很干脆的回答：“只要我们宣称这些舰员系弃舰逃生，登岸时已经按照海牙公约解除了武装，德国人就没理由派遣武装士兵登岸，更没有理由从丹麦人手里强索被扣押的英国海军人员。”

    乔治五世临窗而立的背影，颇有些落寞的意味。

    “这是丘吉尔爵士给你的建议？”

    “是的，来之前我们确实通了电话。”基钦纳回答说，“而且我已经委派格莱斯顿爵士去丹麦使馆探听情况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全盘掌握德国人在法罗群岛的行动规模以及战术意图。”

    基钦纳的“先见之明”并没有得到乔治五世的赞赏，国王静静注视着宫殿前的圆形花坛。时值初冬，精致的景观植物难掩萧瑟之貌。

    “有没有借口其实并不重要，在彻底击败我们的主力舰队之后，德国人对法罗群岛应该是势在必得吧！”

    “是的，陛下，只要德国人没有被胜利的狂妄冲昏头脑……占领法罗群岛对他们有着巨大的战略意义。”基钦纳很不情愿地回答到。

    乔治五世侧过头说：“既然如此，在将道义责任推给德国人的同时，我们是否应当做好强行夺取法罗群岛的准备？”

    “因为时间仓促，我和丘吉尔爵士还没谈过这个问题。”基钦纳回答，“以我们的地理之便，短时间内运送几千名士兵登陆法罗群岛不难，难的是我们的舰队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德国海军控制着法罗群岛周边海域，我们的军队很难在法罗群岛长期立足。”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放弃咯？”乔治五世很是失望地继续望着窗外。

    基钦纳想了想，语气一转：“那也未必。德国船只从他们的港口出发到法罗群岛有一千多公里的航程，若是我们跟德国人在法罗群岛展开拉锯战，德国海军至少要派一部分主力舰长期部署在北方海域，而且要维持漫长的海上补给线，我们可以在德国战舰经常活动的海域部署水雷和潜艇，并伺机派遣轻舰艇袭击德国人的运输船，由此不断消耗德国海军的实力。当然了，陛下，这还只是我个人的初步设想，像这样一场关系到数千士兵生命的作战行动，必须经过慎重的谋划和演算才能确定方案。鉴于战争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将亲自协调陆军和海军这两个部门展开通力合作，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拿出评估方案进行最终定夺。”

    乔治五世没有多说什么，基钦纳随即告退。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长期从事外交工作并曾担任英国外交大臣的格莱斯顿爵士从丹麦使馆直接驱车赶来，而希望在新战时内阁中继续担任海军大臣的丘吉尔以及英国海军的元老级人物费舍尔爵士也不请自来。

    虽然还未获得正式任命，基钦纳俨然已经进入了战时首相的角色，他直接将格莱斯顿、丘吉尔、费舍尔召集到一起，连夜探讨眼下这场攸关国家存亡的危机。

    从丹麦驻英大使口中，格莱斯顿爵士打探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就在这个下午，德国政府向丹麦政府递交了一份照会，声明丹麦的中立已经受到了英国的破坏，鉴于英**队登陆法罗群岛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德国的切身利益，德国决定向法罗群岛派遣军队，并允诺在战争结束后撤走全部士兵，向丹麦政府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

    实力弱小的丹麦不敢开罪德国，而且英国舰员在法罗群岛登岸已成事实，丹麦政府遂向驻英使馆拍发密电，要求驻英大使打探英国政府的态度，希望通过谈判协商的方式使法罗群岛免于战火摧残。正因如此，丹麦驻英大使向格莱斯顿爵士透露了这些重要的信息，并希望尽快从英国政府得到明确的答复。

    积极好战的丘吉尔显然没有因为英国舰队的接连惨败而变得畏首畏尾，他态度鲜明地说道：“以海军部目前掌握的情况，登上沃格岛的英国舰员约有200多人，他们绝大多数来自于搁浅的轻巡洋舰布里斯班号，只携带了一些轻武器，而登岛的德国陆战队随时可以得到舰炮支援，所以我很赞同元帅阁下在陛下面前所提的建议——让我们的舰员丢弃武器，接受丹麦当局的扣押。按照海牙公约，那些登陆沃格岛的德国士兵要么也接受扣押，要么被视为侵略者，他们肯定会选择后者，而让我们占据道义上的制高点。与此同时，我们秘密组织兵员舰船，做好进攻法罗群岛的准备，利用这个战场引诱德国海军的作战舰艇和运输船只前来，伺机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基钦纳很关心地问：“要是德国主力舰队在不列颠与法罗群岛之间部署海上封锁线，我们有办法给登陆部队提供作战补给吗？”

    丘吉尔回答说：“他们只能够在白天阻止我们向法罗群岛运送补给，到了夜晚，我们可以利用驱逐舰和潜水艇穿过他们的封锁线。正常情况下，每天五十吨的作战物资完全可以得到保证。”

    “差不多一个师的战斗供给？”基钦纳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嫌少还是担心实际达不到这个数字。“考虑到德国人控制着制海权，我们有必要对托尔斯港展开一次突袭，若能顺利破坏港口设施，德国海军向岛上输送物资的速度并不会比我们快多少，他们所能维系的部队最多两个师。”说这话的时候，丘吉尔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费舍尔。公平而论，费舍尔是一位极具天赋的海军理论家、管理者和称职的战略家，他求战心切而不问对手是谁，战前就曾咆哮德国舰队应该被“哥本哈根”掉，然而英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的糟糕表现辜负了他的期望。得知在自己主导下建造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一艘接着一艘沉入海底，他像失去了孩子的父亲一样伤透了心。“只要我们把潜艇有效集中起来，再加上法国舰队的协助，确有可能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打一场翻身仗，使得这场海上战争进入相持阶段，等到我们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和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服役了，德国人别想再用卑劣的战术占到我们的便宜！”费舍尔咬牙切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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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强权时代

﻿    黄昏时分，沃格岛北端的海岸线上，随处可见头戴海军圆帽、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德军官兵，他们的人数远不止英国人估测的三四百人，包括已向内陆推进的先遣战斗分队，登岸官兵已有**百人。这些德国武装人员，有些是大中型战舰上配备的陆战兵，有些是战沉舰艇上的幸存舰员，还有些是从各舰抽调来的普通舰员。他们军服的配饰稍有区别，容貌、表情也各不相同，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共同点——每个人都是自信饱满、精神抖擞，俨然是胜利之后追击敌方败兵的优势心理。至于说他们脚下的土地本该是不受侵犯的中立国度，此时根本没有人在意这点。

    如若没有上级的明确指令，一贯强调服从性和纪律性的德**人岂会擅作主张地干出这等大事？

    登岸之后，德国海军官兵可没有一窝蜂地前去追缴先期上岸的英国舰员，只有半数人循着对手的足迹往内陆方向去了，其余人或在岸边卸运物资，或在开阔地带搭建营帐，或占据附近的制高点进行警戒瞭望。离岸不远处，数艘德国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炮口高昂，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处登陆场。

    从空中俯瞰，沃格岛丘陵起伏，一片荒芜，仅岛屿的西南端和南端各有一处滨海小镇，简陋的港口只供渔船停泊。从德军登陆地点前往两座滨海小镇的路程约有10公里，纵使没有开辟道路，徒步行走也只需半天时间。不过，率先登陆的德军先遣战斗分队到这时为止仍在离登陆地点四五公里的位置，水兵们端着毛瑟步枪，小心翼翼地翻越山梁，穿过谷地，阻碍他们的可不止是被大雨浇得泥泞不堪的地面，几乎从他们登上沃格岛开始，更早登岸的英国海军人员就在不遗余力地袭扰、阻击他们。

    先于德国人登陆沃格岛的英国海军人员，实际也要比伦敦所知的要多，包括伤员在内，他们共有五百多人，近半数来自受创搁浅的轻巡洋舰“布里斯班”号，余下的大都是因驱逐舰“十字军”号战沉而落难，但这些人很多都不是“十字军”号的原编舰员，而是在海战中陆续被这艘驱逐舰打捞救起的幸存者——随着英国主力舰队的主力战舰相继倾覆沉没，法罗群岛西北海域到处是救生艇和落水者，恶风骇浪加上天寒地冻，体格再强壮的人泡在海里也坚持不了几个小时。

    法罗群岛从14世纪起就是丹麦的占领地，几经变迁，如今这里是丹麦王国的海外郡，享有一定的自治权，但主权及军事外交权仍归由丹麦政府节制。鉴于丹麦王国目前的中立地位，根据1907年签署的《关于1906年7月6日日内瓦公约原则适用于海战的公约》（海牙第10公约）之条款，英军官兵可作为遇船难者、伤者或病者接受丹麦当局的看管，直到战争结束再予遣返，在此期间将不再受到德**队的攻击。尽管如此，英军官兵登岸之后并不觉得自己到了避难所，他们迅速离开岸边，并在丘陵高处部署了警戒瞭望人员，因而第一时间发现了德国人的登陆举动，并利用从“布里斯班”号上拆卸下来的无线电发报机将这个重要情况通报给了英国海军部。

    除了无线电发报机，“布里斯班”号的英国舰员们还携带了八十多支步枪和两挺维克斯机关炮，弹药虽少，也够与登岸的德**队周旋。不过，德国战舰的射程足覆盖整座岛屿，慑于这致命的威胁，英军官兵只好带着伤员和装备不断转移，仅以少数殿后人员牵制德军的先遣小队。零落的枪声无疑是对中立国的刺络欺辱——早在战争爆发后不久，当法罗群岛周边海域被英德双方宣布为交战区域时，丹麦政府就曾提出抗议，要求双方战斗舰艇遵守战争公约，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入丹麦领海，但这个抗议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夜幕降临之后，沃格岛上的英军部队突然停止了对德军武装人员的袭击，并加速向岛上仅有的两处聚居地撤退。不久，第一批英军抵达沃格岛西南端的瑟沃格港。

    看到呼呼啦啦的一大群英军士兵大摇大摆地围上前来，瑟沃格港仅有的几名当地警察惊呆了，而在搞清楚对方是希望以1907年海牙第10公约之条款，接受丹麦当局对他们的扣留时，这些警察顿时迷茫了，因为他们压根连海牙公约的内容都不甚了解，更不敢自行做主。他们很快与法罗群岛首府托尔斯港的官员取得联系，可是，那里的官员表示自己同样无权作出决定，一切需要提交哥本哈根定夺。就这样一来一往，时间悄然流逝，而德国武装人员已从北面逼进瑟沃格港。

    港外的海面上也赫然出现了多艘德国战舰！

    与此同时，在哥本哈根的丹麦王宫，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和他的大臣们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又重要的决定——履行作为海牙公约签字国的义务，于午夜之前扣留因战船沉没而在法罗群岛登岸的全部英国海军人员。相应的，丹麦将对德国政府之前的照会给予答复：丹麦将按海牙公约扣留上岸的英军官兵直到战争结束，并要求德国政府在相同的时限之前从沃格岛撤出武装人员。

    这样一来，两边都不开罪，德国政府似乎也失去了强行占领法罗群岛的借口。

    丹麦人自以为在这场危机中找到了出路，可是他们的答复还没送到德国人手里，德国驻哥本哈根大使就给他们送来了德国政府的最后通牒。在这份通牒中，德国政府措辞严厉地——甚至是横蛮地指责丹麦政府在战争期间默许英国舰队使用法罗群岛中部水道的行为有违中立法，鉴于英国人事实上已经在法罗群岛部署了作战人员，甚至建立了秘密的军事营地，德国政府决定出兵占领法罗群岛。如若丹麦政府予以配合，德国政府仍将视为丹麦王国为善意中立国，保证在战争结束后归还法罗群岛并赔偿占领期间的相应损失，否则的话，德国政府将把丹麦政府列为敌对国家，两国就此进入战争状态……

    时年44岁的克里斯蒂安十世继位虽才两年，担任王储时就积极参与政务，对国家事务有着自己的独立主见，并且有着北欧人果敢正直的品质。丹麦政府的现任首脑，政务会总裁卡尔-特奥多-扎赫，同样是个勇敢刚毅、追求真理的人。在这场因奥匈帝国皇储遇刺而爆发——矛盾根源是英法俄与德奥两大阵营利益冲突的战争中，许多国家伺机而动，意图从中获益。丹麦在1864年被普鲁士和奥地利击败，由此失去了石勒苏益格一荷尔斯泰因和罗恩堡，但丹麦国王和政府首脑深知自己的国家实力弱小，并没有因为协约国方面的拉拢利诱冒然参战。在克里斯蒂安十世的努力下，丹麦以及与之关系密切的挪威、瑞典均在这场席卷世界的战争中选择了中立，做此决策的最大目的显然是让王国和它的国民免于战火屠戮，可是事与愿违，战争仅仅持续了三个多月，丹麦的中立就面临着空前的挑衅。德国政府这份这份不留余地的通牒把克里斯蒂安十世和他的大臣们惊得呆住了，丹麦军队根本不可能抵挡德国人的进攻，以如今的战争形势，丹麦也无法从协约国那边得到任何具有实质意义的军事援助。若选择顽抗，这个国家可能沦为焦土，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若选择妥协，国家的主权和尊严将受到极大的侵害……

    丹麦人本想拒绝德国人的横蛮要求，哪怕卷入战争，也要坚持公理和正义，可是想起比利时人的遭遇，环顾整个欧洲的战争形势，他们意识到这种抵抗是无用的。既然一定要在法罗群岛和本土之间做出选择，如今也只有痛苦地放弃法罗群岛——放弃他们可怜的国家尊严，才能让280万丹麦人免受战火煎熬……

    丹麦政府的妥协让柏林政要欣喜若狂。从最初递交照会到迫使丹麦政府接受通牒，德国政府只用了十几个小时就把对法罗群岛的军事侵略变成了“合法的占领”，这恐怕是德国外交官员二十年来唯一值得称道的一场胜利。11月25日清晨7时，德国公海舰队旗舰收到了海军部发来的有关丹麦政府接受通牒条款的消息以及确定在法罗群岛展开全面登陆行动的指令。随着莱因哈特-舍尔的一声令下，两千多名武装舰员分乘多艘大型鱼雷艇在斯特莱默岛、东岛以及博罗伊岛登陆。“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这两艘强大的装甲巡洋舰直接开抵法罗群岛首府托尔斯港，在黑洞洞的炮口威慑下，丹麦人未作任何抵抗就交出了岛上的军事防御及通讯设施。在法罗群岛海战中遭到覆灭性打击的英国本土舰队，自然无法阻止德国海军在法罗群岛的全面登陆行动，但他们的鱼雷艇和潜水艇还是对德国人造成了一些威胁，轻巡洋舰“科尔堡”号便在掩护水兵登陆的时候挨了一条鱼雷，眼看战舰倾覆在即，德国舰员们只好将它搁浅在东岛南端的近岸处。事后经过勘察，舰体受到结构性的损坏，即便拖回港口也无法修复，德国人遂将舰上的武器弹药转移上岸，就地修建了一座新的海防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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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战区指挥官

﻿    没有平坦的海滩，也没有柔软的细沙，法罗群岛几个主要岛屿的大部分海岸线都犹如城堡的外墙，峭壁高耸，礁石嶙峋，但这并未阻止英德海军人员相继登岸——英军官兵是身不由己的流落到了沃格岛，他们乘坐救生艇和舢板靠岸，像山羊爬壁一样艰难上岛，到头来还是进了德国人的战俘营；德军陆战兵和舰员前期虽然也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他们的登陆行动却是在有条不紊的节奏下展开，登陆人员搭乘轻舰艇靠近海岸，再换乘小艇和舢板前往地势平缓、无需攀爬的岸滩，到了后期，德国海军战斗人员更是直接乘船进入港口，大摇大摆地接管这里的城镇港口。至1914年11月25日午后，除了几个规模较小的岛屿之外，斯特莱默岛、沃格岛、东岛、博罗伊岛、桑岛、苏德岛均已落入德军控制。

    黄昏到来之前，以德意志帝国皇室成员和公海舰队参谋长身份示人的夏树带着自己的副官和警卫们在法罗群岛首府托尔斯港登岸，而在这个时候，莱因哈特-舍尔已率领公海舰队主力踏上了归国的航程。在刚刚结束的法罗群岛海战中，德国舰队终于在英国海军身上取得了歼灭式的辉煌胜利，参战的英国舰艇当中，仅两艘现役主力舰、四艘老式战列舰以及十余艘轻舰艇得以逃脱，包括舰队旗舰“铁公爵”号在内，有近四十艘战舰被击沉或遗弃。经此一战，英国海军至少在短期内已经不具备同德国海军正面较量的实力了，而部署在比斯开湾的法国主力舰队进入北方海区作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德国海军可以放心大胆地将受损的主力舰艇调回本土维修。毕竟为了这场意义巨大的胜利，德国舰队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旗舰“国王”号险些战沉；“拿骚”和“莱茵兰”被打得形同废舰；“大选帝侯”和“边境总督”挨了不少大口径炮弹，战斗力削减了一大半；“凯撒”和“赫尔戈兰”各有两座主炮塔被彻底击毁，舰体出现中度漏损，暂时失去了高速航行能力；战巡“戈本”和“布吕歇尔”在对抗贝蒂分队的战斗中相继遭到重创，急需返回港口大修……

    公海舰队主力撤走了，已在法罗群岛登陆的三千多名德国海军官兵并不孤独，“路易波特摄政王”、“威斯特伐利亚”、“图林根”以及“毛奇”这四艘伤势较轻的主力舰，还有一部分轻舰艇编为支援舰队留在附近待机，而先前运载海军陆战部队前往爱尔兰的登陆舰队已再次从德国本土出发，因为增加了三艘跨洋邮轮和十艘快速货船，此次登陆舰队运力大增，将有七千多名海军陆战部队和三万多吨作战物资运抵法罗群岛，并以此作为航运中转站，陆续运送作战人员和装备物资前往爱尔兰。

    随着法罗群岛海战的胜利落幕，德国公海舰队的声威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许多军官和水兵将因为他们的杰出表现成为家喻户晓的战斗英雄，而战斗的指挥者们——那些踌躇满志的海军将领，更是前路一片光明，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无上的荣誉和空前的声望。这时候，夏树本可以跟随公海舰队主力返回德国，在鲜花和掌声中享受自己应得的荣耀，然后从容不迫地协调大局，坐等德国海军一步步消化胜利果实，代替英国成为新的日不落帝国。可是，心底那种挥之不去的紧迫感让他选择了留守，并以个人名义向德皇威廉二世拍去了一封长电报，解释自己此举的原因和目的。

    不久，夏树在“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上收到了德皇的复电，紧跟着海军部的任命电报也也到了，他被委任为法罗群岛战区的临时最高长官，全权统辖在这一区域作战的海军舰艇和陆战部队。

    面对德国强大的军事压力，丹麦政府选择了妥协，德军官兵在登陆并接管法罗群岛几个主要岛屿的过程中未受任何抵抗，对于这一事件，外界的反应虽是一片哗然，却没有哪个国家以此为由向德国施压或是采取更加严厉的外交手段，唯独德军在瑟沃格强行接管名义上被丹麦扣留的数百名英国海军人员招致英国政府的强烈抨击，并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德皇威廉二世，指责这位暴君不但将个人意志凌驾于国家之上，更肆意践踏文明时代的所有规则，要是德国及其盟友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可以想象，整个人类社会将重新陷入蛮横愚昧的黑暗时代。

    英国新任首相基钦纳的广播讲演慷慨激昂，正气凌然，注定是多年之后仍为人们所牢记的经典，夏树却不在聆听者之列，但他通过德国海军提供的情报知悉了英国政府将继续顽抗的意愿，由此推断英德双方还会围绕法罗群岛展开新的战斗，巩固防务迫在眉睫，于是他迅速按照自己之前的设想展开部署：海军少将菲利克斯-丰克指挥的战斗舰队加紧对托尔斯港进行布防，重点是在港口航道外设立两道反潜防雷网，以备英国海军随时可能展开的袭击行动；在斯特莱默岛登陆的德军部队向托尔斯港集中，协同舰队防守这座重要据点；在沃格岛、东岛、博罗伊岛等岛屿登陆的部队则以约半数的作战人员驻守港口，其余官兵作为战术预备队隐蔽在港口附近的山脊或山谷中，并在沿岸各处制高点安排警戒人员，以防英国舰艇以炮火突袭掩护部队登陆。

    虽然夏树灵敏而又灵活的思维把对手可能采用的作战策略都预计在内，可战场上永远没有完全的计划，所有的部署都是跟着形势变化而变化。如果英国舰队没有北上法罗群岛，并跟德国舰队展开正面交锋，德国海军便没有充足的理由占领法罗群岛，也不存在后面的据岛防御之说，所以夏树才会调用普通舰员登陆法罗群岛，这些人最大的价值在于操控舰艇，若是在地面战斗中牺牲，那绝对是一种奢侈的浪费，但在正牌的海军陆战部队抵达之前，为了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战略踏板，他们也只能充当普通战斗人员使用。

    在海军陆战旅组建之后，德国海军的大中型舰艇依然保留了陆战兵的配置，但经验最老道的那些陆战人员早已成为各海军陆战旅的基石，如今的战舰陆战兵，大多数是服役时间不到一年的新兵，而普通舰员平日虽然接受了正规的射击训练，陆战素质跟陆战部队乃至陆军士兵相比差了很远，指望这些凑合来的海军战斗人员在岸上对抗英军可不现实。得知基钦纳出任英国新首相并兼任陆军大臣，而好战的温斯顿-丘吉尔继续担任海军大臣，夏树知道，英**队夺取法罗群岛的行动会比之前预期的更快，说不定全副武装的英军士兵已经在不列颠北部的港口登船了。为此，夏树向德国海军参谋部发去电报，要求那些用防护巡洋舰改装的运兵船发挥航速优势先行赶来，而海军参谋长冯-波尔上将回电说，此举过于冒险，甚至有可能酿成灾难性的惨剧，如果夏树愿意对此全权负责，他将勉为其难地下达命令。

    战前的造舰竞赛使得德国海军将大部分精力和经费都投入了主力舰的建造，轻舰艇数量不足的短板一直没能得到改善，性能较好的轻舰艇大都跟已随公海舰队主力出战，经历了大半个月的长途奔波，它们的自持能力已近极限，经过法罗群岛海战的损耗及创伤，它们跟主力舰艇一样亟待返港修缮，护送登陆舰队的战斗舰艇数量有限，若是以防护巡洋舰改装的运兵船和那些没有战斗力的邮船货轮分开，原本就捉襟见肘的护航兵力将无法兼顾两头，而那些老式防护巡洋舰其实只是航速稍快，如果没有战舰护航，它们恐怕连一两艘英国轻巡洋舰都对付不了。

    经过反复权衡和慎重考虑，夏树给波尔发去复电，鉴于英国人有可能通过某些渠道获知德国登陆舰队的出港时间，进而在这支舰队可能经过的航路上展开袭击，建议登陆舰队加强戒备，并在余下的航程中严格保持无线电静默。在他们抵达之前，驻守法罗群岛的海军官兵将像保卫自己的国土一样抵御敌方任何可能的进攻。夜幕降临之后，夏树令丰克的战斗舰队派出六艘大型鱼雷艇前往法罗群岛西南海域实施战斗警戒，令战列巡洋舰“毛奇”号及轻巡洋舰“罗斯托克”号驶离托尔斯港，前往东北方的开阔海域编队待命，并令余下的战舰保持三级战斗戒备，舰员轮班值守，半数锅炉烧足蒸汽，一旦接到战斗命令，必须能够在半个小时内离开泊位。夏树并不怀疑英国人夺占法罗群岛的决心，只是不确定英**队能否在主力舰队新败、战时内阁发生更迭的情况下迅速出兵。就当前的形势而言，快，是英国人唯一的制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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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夜魂

﻿    沉沉夜幕下，德国海军的大型鱼雷艇V-188号独自航行在法罗群岛南端的苏德岛附近海面。此时距离法罗群岛海战的结束仅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画面还时时在参战官兵们的脑海中浮现。无论是战略意义还是战术收获，这是德国海军所赢得过的最伟大的一场胜利，一场真正的封王之战，然而就双方的损失而言，这场海战不免让人想起北欧神话中的诸神黄昏，英国海军彻底失去了它曾经无比光辉的主力舰队，德国公海舰队的许多主力舰艇在离开战场时也已是伤痕累累，不堪重负。但不管怎么说，德国海军以后起之秀的姿态将几百年来稳居世界第一的海洋霸主挑翻马下，属于德意志的大洋时代正展露出美妙的远景，这足以让大海战之后依然肢体健全的每一名德军官兵感到由衷的高兴。

    “嘿，伙计，还没被冻僵吧？”

    高艏楼结构的前甲板上，一名身穿雨披的水兵正在舰艏甲板炮旁值守。循着熟悉的声音看去，蓄着络腮胡子的士官稳稳朝他走来，大蒜鼻头红通通的，手里晃着个扁平造型的银壶。

    轮值的水兵从士官手里结果银壶，送到鼻前嗅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很是疑惑地看着对方。

    “天气太冷了，呷一口暖暖身子，少校特意关照的。”执勤的时候绝对严禁饮酒，这基本上是每个国家每艘战舰上的通规，纪律严明的德国海军更是如此，但士官的回答给出了非常合理的解释。

    面颊冻得发白的水兵不再犹豫，略微仰头，劲头十足的白酒在嘴里停留片刻，然后一口咽下，整个人顿时从寒冰世界回到了人间。

    士官收回酒壶，径直将盖子拧好，装进大衣口袋，掏出一盒烟。“我陪你站一会儿。”水兵“嘿嘿”一笑，不客气地从对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卷烟，两人头凑头地划燃火柴点上烟，-188号属于伏尔锵船厂建造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同级舰艇总共建造了59艘，是德国海军目前规模最大的战斗艇群。它们的原始设计为2-3门舰炮搭配3座单装鱼雷发射管，后来发现英国海军建造服役的驱逐舰火力越来越强，为免在海战中太过吃亏，便将3门35倍径的88毫米炮更换成为35倍径的105毫米炮，由此提升了炮战能力。在日德兰海战中，恶劣的海况使得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级别的轻舰艇难以进行精确射击，两次弗兰德斯海战，双方轻舰艇的大部分战果也都是通过鱼雷获得的。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健存的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接受了第二次改装，拆去舯部舰炮，加装了一具鱼雷发射管和两门胡伯特机关炮，使之从万能万用的角色变回到了冲锋陷阵的雷击舰艇。

    在法罗群岛海战中，重装上阵的德国鱼雷艇群得到了两次立大功的机会，一次是向贝蒂分队展开鱼雷攻势，可惜未能命中两艘英国战列巡洋舰，一次是在战斗临近尾声时向基本失去战斗力的英国主力战舰以及阵脚大乱的英国轻舰艇展开攻击，妥妥地干掉了“乔治五世”号，击沉击伤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四艘，为这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划上了美妙的休止符。

    “你说……我们今晚会碰上英国战舰吗？”水兵瓮声瓮气地问。

    士官摇了摇头，就在水兵以为他是持否定意思的时候，这蒜头鼻冷哼道：“英国海军历来喜欢搞突袭、玩冒险，他们以为勇气可以压倒一切，但这种想法早已经过时了。如今的海战，讲究的是实力，我们之所以取胜，靠的是技术和战术的双重优势。”水兵道：“说的也是，英国人可能会觉得我们正在为海战的胜利而庆祝，被酒精麻痹了思维，放松了警惕，所以这是他们趁机进行偷袭的好机会。等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在托尔斯港外布设了反潜网，并在海崖上埋伏了炮手，肯定会感到非常失望吧！”“那要看他们拿什么来袭击我们。”蒜鼻头叼着烟左右张望。从中午的时候开始，雨就停了下来，风减弱了，海浪也不那么汹涌澎湃，V-188在海上航行时的颠簸程度已经变得比较轻微，这意味着吨位更小的舰艇也可以出港活动了。

    “他们那两艘逃跑的主力舰已经被打残了，没有几个星期不可能离开修理船坞吧！听说英国还有不少上个世纪建造的老式战舰，它们就像是林子里的山猪一样，看起来很强壮，很吓人，实际上又蠢又笨，只要有猎枪，收拾它们轻而易举。”水兵神情轻松地说。

    蒜鼻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从今往后，我们跟英国鱼雷艇还有潜水艇交战的机会应该会比较多。到了这样小规模的战斗，我们的技术和战术可不怎么占优势。”水兵有些不明所以，但蒜鼻头显然不愿多讲，等抽完了烟，他对水兵说：“好了，我得去下面看看情况了，有几根蒸汽管子老是漏，可千万不能在关键的时候出故障。再等上那么一两年，我们就有新的鱼雷艇驱逐舰了，听说它们的性能接近小型巡洋舰，在上面服役应该比较舒服吧！”水兵耸耸肩，在他看来，就算德国海军将会有大堆的新战舰服役，像V-188号这样建成不过四五年时间的舰艇也依然会在海军服役，自己这样的普通水兵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蒜鼻头士官前脚刚下舷梯，桅杆瞭望台上的老兄就扯着嗓子叫道：“注意！注意！西南方海面发现不明身份的船只！”

    士官飞奔回到前甲板，他眯起眼睛努力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搜寻瞭望哨发现的船影。这时候，舰上拉响了战斗警铃，用不了几分钟，在舰舱内休息待命的舰员们就会抵达各自战位，炮手们操炮备弹，鱼雷兵严阵以待。

    “那是……大型舰艇的桅杆！难道真是英国人的老式战舰？”蒜鼻头士官自言自语道。

    “你准备在这里跟我们并肩作战么？”水兵一边解开罩在炮口的防水帆布，一边好意提醒自己的同乡伙伴，他是这艘大型鱼雷艇的机械工程师，而非直接战斗人员。

    蒜鼻头士官知道对方的意思，他不屑地说：“等我完成了在基尔海军学院的军官培训，就用不着再躲在船舱里旁观战斗了。”

    水兵咧嘴笑道：“等到了那一天，我很乐意按照您的指令作战。”说话间，多名炮手一窝蜂地来到了前甲板，他们打开存弹箱，搬出炮弹，拉开炮闩，清脆的金属磕声将之前的祥和宁静一扫而空，随着第一枚炮弹被炮手们填入炮膛，战斗模式已经霍然开启。夜黑风高的海面上，双方都有意采取了灯火管制措施，当它们发现彼此的时候，距离近得令人诧异。若能在第一时间确认身份，V-188的炮火和鱼雷恐怕已经出膛。为了避免误击，又欲掌握主动，这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抢先打开了舰桥上方的探照灯，强烈的光柱瞬间刺破了笼罩海面的黑暗，而呈现在德国艇员们眼前的，竟是一艘拥有多座双联装炮塔的大型战舰——这绝不是什么老式战列舰！V-188号的探照亮起仅过了三四秒，对面也射来了刺眼的光柱，紧接着，双方舰炮争先恐后地朝对方射击。就在这非常短暂的时间里，德国大型鱼雷艇上的艇员们接着探照灯的光线瞥见海面上还有好几艘战舰，它们的桅杆上无一例外飘扬着高傲的圣乔治十字旗，而且一连几艘都拥有较为庞大雄武的身躯。这匆匆一瞥，令V-188号艇长达恩少校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这个位置遇上一艘完好无损的英国战列巡洋舰，而跟在它后面的乍看上去像是法国的准无畏舰，这类战舰虽然达不到无畏舰的标准，实力却没有相差太多，夜战当中完全有机会重创甚至击沉德国海军的无畏舰。想到停泊在托尔斯港内的己方主力舰，达恩少校连忙下令发射鱼雷、释放烟幕，意图制造混乱，就算不能趁乱脱离，也要给艇上的无线电人员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领头的这艘英国战舰，虽是有着“战场烟花”恶名的不倦级战巡，但它的武器配备在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面前强大像是一台无可阻挡的压路机，无需主炮发威，单舷的8门4英寸速射炮就足够它打成漏筛，何况为了增强防空能力，舰上还额外搭载了37毫米口径的维克斯速射炮，它对一两千米之内的普通船艇有着可怕的杀伤力。从英国战舰上打来的密集火力让人觉得孤军对敌的V-188号似乎连几秒钟都捱不下去，脆弱的舰体很快就被敌方炮弹凿出了破洞，弹片扫过舰艇舯部，战位上的鱼雷兵顿时死伤枕籍，而位于舰桥下方的无线电室也被炮火扫荡一空。不过在这之前，艇上的四条鱼雷都已射出，报务员虽然没能将一条完整的电报拍发出去，却已经把最为关键的敌情信息提供给了位于托尔斯港的战区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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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从容应战

﻿    上上章笔误，随丰克战斗舰队留在法罗群岛海域的是“毛奇”号而非“戈本”号。“戈本”号已在之前的海战中被鱼雷重创，应随同主力舰队返回本土大修。已修正。位于斯特莱默岛南部的托尔斯港，是个居住人口过万、地理条件良好的中等海港，它坐北朝南，嵌入岸线，港湾犹如一个肚大口细的水壶，依靠臂弯状的巨大防波堤抵御来自海上的风浪。1914年11月25日夜，当德国公海舰队的大型鱼雷艇V-188号在法罗群岛南部海域遭遇英国舰队并被迅速击沉时，“路易波特摄政王”、“威斯特伐利亚”、“图林根”这三艘德国无畏舰依次停靠在托尔斯港东侧码头，另有德国轻巡洋舰一艘、大型鱼雷艇三艘、运输船六艘停于港内。德国海军少将菲利克斯-丰克在他的座舰“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上指挥战斗舰队，-188号拍发的电报虽不完整，但至少让己方指挥官对这支来袭的英国舰队有了最基本的了解，知道对方至少拥有一艘战巡和三艘前无畏舰，这几个关键字眼显然点明了形势：出现在法罗群岛南部海域的这种英国舰队，核心主力是从苏格兰西北部克莱德军港出发的支援舰队，而在法罗群岛海战如火如荼进行时，一艘德国潜艇曾在法罗群岛以南约110海里的位置望见这支由一艘不倦级战列巡洋舰、三艘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以及十数艘轻舰艇组成的英国舰队，但那时就算它们全速疾行也赶不上参战了。后来英国主力舰队土崩瓦解，仅有少部分舰艇侥幸撤离，这支英国支援舰队果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想必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选择了保存实力。

    众所周知，英国海军的不倦级战巡空有漂亮的纸面数据，在舰队战中根本不堪一击，加上性能接近的原型舰无敌级，建造服役的六艘已经相继沉没了五艘，最后一艘是英联邦成员之一的澳大利亚政府出资建造，所有权归属澳大利亚海军的“澳大利亚”号。

    至于在前无畏时代顶尖强大的爱德华七世级，自“无畏”号诞生之日起就已经沦为了“过时舰型”。在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中，英国海峡舰队一整打前无畏舰竟然被德国海军的两艘主力无畏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揍得抱头鼠窜，新旧战舰在战术层面的综合差距正如英国无畏舰队缔造者约翰-费希尔爵士所说的那样，“跨越了一个时代”！

    复杂环境下可能出现的各种偶然因素使得夜战存在诸多不确定性，陆战如此，海战亦然。所以在与夏树商议对策时，丰克提出将三艘无畏舰留在托尔斯港内。它们停泊的东侧码头倚靠一千多米长、一百多米宽的巨大防波堤，无论远距离炮战还是近距离厮杀都是颇为理想的射击掩体。轻巡洋舰“科隆”号从西侧泊位移到航道入口处，在三艘大型鱼雷艇的协同下守护航道外的防雷反潜网，阻挡英国雷击舰艇可能发动的鱼雷攻击。

    此外，托尔斯港东面正对诺尔岛，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仅有五公里。这座南北长约七公里、东西宽一到两公里的岛屿俨然是防波堤之外的第二道天然屏障，德国海军已在岛上部署了配备无线电的瞭望观察哨。无论英国舰队是进入斯特莱默岛与诺尔岛之间的狭窄海域，还是在诺尔岛以东选择射击阵位，它们的位置都会毫无遮蔽地暴露在岛上的德国瞭望人员眼里。

    丰克将军的建议看似理由充足，但夏树的意见却跟他截然相反。德国舰队进入托尔斯港后，舰上的通讯部门曾侦测到强烈的无线电讯号，这极有可能是潜伏于此的英国谍报人员在向英国海军拍发有关这支德国舰队的情报。出现在苏德岛附近海面的这支英国舰队应该知道自己的对手拥有三艘无畏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硬碰硬地对轰，处于客场之势的英国舰队肯定占不到任何便宜，所以他们很可能借鉴日俄战争中日本海军采取的战术策略，先用雷击舰艇对托尔斯港内的德国主力战舰实施强袭，再以大型战舰掩护轻舰艇在托尔斯港外强行布雷，把丰克的战斗舰队封锁在托尔斯港内，继而掩护英军登陆部队在远离托尔斯港的位置登陆。

    听了夏树的解析，丰克半天没有吱声。德国海军在法罗群岛并未部署扫雷舰艇，要是这三艘无畏舰真被英国人用水雷堵在了托尔斯港，还真有可能重蹈俄国人在日俄战争中的覆辙。想清楚了这些，他果断采纳夏树的建议，即刻率领战斗舰队驶离托尔斯港，与先前离港的战巡“毛奇”和轻巡“罗斯托克”一同在诺尔岛东北方的开阔海域相机行事。

    丰克的舰队悄然离开之后，托尔斯港内的战力就只剩下了轻巡洋舰“科隆”号和三艘大型鱼雷艇。站在俯瞰港湾的山坡上吹着凌冽的海风，夏树的思绪出奇地平静。即将到来的战斗看起来只是分舰队级别的对抗，拨开简单的表象，英德两国的海上战争其实已经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法罗群岛的战略意义甚过于历史上那场太平洋战争的中途岛和瓜岛——要是德国海军牢牢占据了这个战略上的制高点，对英国海军将是非常致命的挟制，反过来，如果英国人从德国海军手里夺取了法罗群岛，或双方各占数岛展开拉锯，德国海军好容易踢开的北海牢笼就又被无情地关上了，由于德国本土到法罗群岛的航程是英国人的三倍还多，围绕法罗群岛展开的消耗战显然对他们更为不利。因此，今夜若有一战，必不容有失。临近午夜，外派侦察的V-188号大型鱼雷艇失去音讯已有三个多小时，艇上八十多名官兵生死不明。按照正常航速推算，北上而来的英国舰队早该抵达托尔斯港附近海面，但它们仍藏匿在黑暗之中，没有再次现身。英国人此举或是出于战术考虑，但他们的拖延似乎只给自己增加了作战难度——受法罗群岛战区司令部调遣，U-37和U-90这两艘“沾满”英国人鲜血的德国潜艇抵达斯特莱默-诺尔水道，它们各自寻找隐蔽位置，在托尔斯港附近海面静静潜伏；老式战列舰“布伦瑞克”号在两艘1898年级大型鱼雷艇的陪伴下由沃格岛的瑟沃格港驶入托尔斯港。

    午夜刚过，一队轻型水面舰艇悄无声息地驶入斯特莱默-诺尔水道，并摸黑向托尔斯港前行。相比于十年前发生在旅顺的海上突袭战，当晚的托尔斯港黑灯瞎火，沿岸没有任何可确定航向的标识，这给意在发动夜袭的英国雷击舰艇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而且德国人的警惕性远非当年的沙俄海军可比。

    零时二十四分，领头的英国驱逐舰突遭炮击，炮火的光焰瞬间指明了这些英国舰艇的方位，英军官兵以为遭到德国舰队伏击，一个个大为惊恐，他们担心劈头盖脸的猛烈炮火将把这些雷击舰艇悉数送入海底，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黑沉沉的海面上没再出现炮焰，仿佛刚刚的炮弹只是他们的错觉……

    在这种静得让人窒息的诡异气氛中，这支英国雷击舰队的指挥官承受着空前的心理压力，此时他的任何决定都直接关系到所有雷击舰艇以及数百名官兵的命运，其间接影响更是难以估量。舰队的行踪既已暴露，他干脆横下一条心，令领舰打开探照灯。

    除了一艘迅速潜入水下的潜艇，黑漆漆的海面上空无一物。

    这群英国雷击舰艇旋即扑向数公里之外的托尔斯港。

    尽管打开了探照灯，它们依然费了一番周折才确定托尔斯港的方位，而在这个时候，以“不列颠尼亚”号为旗舰的英国第7特遣分舰队已经开抵托尔斯港以南约15公里的位置，四艘大型战舰的主炮纷纷昂起炮口，三艘搭载水雷的驱逐舰跟在雷击舰群后面进入了斯特莱默-诺尔水道。要是德国人的战斗舰队在前方列阵以待，它们跟放在火炉旁的火药桶没什么区别。

    可德国人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并没有出现在这条相对狭窄的水道中。早已失去先机的英国雷击舰艇只好继续向托尔斯港突进，高大的防波堤阻碍了它们的视线，使得它们在抵近之前无法判断港内是否有德国人的大型战舰。当它们离港口只有三四公里的时候，对方的探照灯霍然亮起，强烈的光柱使得这些英国雷击舰艇无处可藏，紧接着，一阵颇为精准的炮火让领头的英国驱逐舰吃到了苦头，它被一发大口径炮弹打得火光冲天，转眼就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废铁。港内的老式战列舰“布伦瑞克”号和轻巡洋舰“科隆”号开火之后，埋伏在港口的三艘德国大型鱼雷艇也伺机向来袭的英国雷击舰艇发射了一排鱼雷。由于距离过近，英国人压根躲闪不及，两艘驱逐舰当场被击中，猛烈爆炸所产生的光亮，恐怕在十几二十公里外的海面都能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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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无魂之刀

﻿    夜空阴云密布，海面浪涛翻滚，这般压抑景象恰好衬托出战争残酷无情的一面。托尔斯港北侧山坡上，法罗群岛战区司令部的军官们早已架起高倍望远镜，并在空旷位置挖掘了一处掩体，以防英国舰队的炮火侵袭至此。

    包括刚刚抵达的老式战列舰“布伦瑞克”号，驻泊在托尔斯港的七艘德国战舰正以猛烈炮火轰击港外的英国雷击舰艇，布设在航道外的防雷反潜网能够拦截鱼雷，困住试图潜入港口的潜水艇，却不能阻挡敌方水面舰艇强行突破。只要有一艘英国驱逐舰冲破这两道防雷反潜网，它们也就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此时此刻，英国人的雷击舰群似乎还未察觉到德国人在港口航道外面部署了防雷反潜网，它们在离港不远的海面上高速游弋，一边规避德国人的炮火，一边寻找机会将探照灯的光柱射入港内，以窥探德国海军在托尔斯港的虚实。海上的夜炮不同于昼战，受到观瞄距离的限制，舰炮的有效射程往往不超过三四千米，但这并非牢不可破的铁律。只要得到有效的射击指引，交战双方仍能打一场远距离甚至超远距离的炮战。

    港内的德国战舰基本处于静止状态，它们并不打开舰载探照灯，而是利用部署在岸上的探照灯和炮射照明弹搜寻敌舰踪迹。战斗刚一开始，德舰便以猛烈炮火威慑对手，但炮击效率属于光打雷不下雨，好几百发炮弹打出去，除了让英国舰艇不敢太过靠近之外，并没有取得任何实际战果。过了十来分钟，经过充分热身的德国炮手们渐渐找到了感觉，先是“科隆”号以一轮舷侧齐射击中了六百多米外的英国驱逐舰，忽明忽暗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火靶子。藏在港口内侧的两艘1898级大型鱼雷艇盯着它打了好几轮速射，尽管老式88毫米炮的威力不大，很快遭到德方炮火二次命中的那艘英国驱逐舰狼狈不已地撤出了战斗。

    在徘徊于外围的英国大型战舰加入这场混战之前，“布伦瑞克”号无疑是双方参战舰艇中的超级巨无霸。和同时期建造的绝大多数战列舰一样，这艘德国战舰的强者光环早已随着无畏舰的登场而黯然失色，随着英德海军从竞争走向对抗，外界衡量双方实力时必然将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摆在首要位置，前无畏时代建造的战舰成了无足轻重的角色。在战争爆发后的几场重量级海战当中，德国海军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有着光芒万丈的神级表现，英国海军数量庞大的前无畏舰群没能改变己方主力舰队作战不利的局面。日德兰大海战，布拉德福将军率领的第3战列舰分队被德国战巡打得晕头转向；英德海军在弗兰德斯海域的首次交锋，英国海峡舰队被德国舰队揍得屁滚尿流；再后来的两次海战，英国人的老式战列舰群俨然失去了跟德国舰队正面交锋的勇气，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远远躲在后面。

    就战斗性能而言，德国海军的前无畏舰并不比英国人建造服役的出色，战略作用同样乏善可陈，只因为日德兰一战中死扛英国超无畏舰群，为德国舰队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战术时机，它们被捧为英雄，收获赞誉无数，“布伦瑞克”号便是经历了那场残酷海战的幸运儿。它和它的姊妹舰跟英国的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同年服役，但标准排水量比后者少了足足三千吨，火力、航速、装甲以及适航性能全面落于下风。不考虑自身以外的其他因素，布伦瑞克难以抗衡爱德华七世，何况布伦瑞克只建造了五艘，而爱德华七世建造了八艘。若是英德之间的战争于1905年至1906年爆发，德国海军根本不具备正面抗衡英国海军的实力。

    在这一晚之前，布伦瑞克级和它们的改良型——德意志级，从未获得过跟爱德华七世级或者其他英国前无畏舰直接交锋的机会。如今“布伦瑞克”号在托尔斯港抵御英国舰队的攻击，有可能跟对方的战列巡洋舰和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展开炮战，舰上的德军官兵并不奢望以自己的力量击败如此强大的对手，但他们知道丰克的战斗舰队就在附近海域，即便“布伦瑞克”号需要在一定的时间里独力抗衡三艘爱德华七世级，也不会有人因为绝望而陷入恐惧当中。这是因为舍尔率领第2战列舰分队抗击英国主力舰队的英勇事迹深深鼓舞着他们每一个人，让他们看到了在二线主力舰收获不世功勋的绝佳良机！

    对付十来艘英国雷击舰艇，“布伦瑞克”号本可有所保留，但夏树直接下达给这艘老式战列舰的命令是全力攻击敌舰，它的射击阵位紧邻港湾东侧的防波堤，相当于步兵躲在堑壕中开火，远处打来的炮弹不容易对它构成威胁，而且北上的这支英国舰队未必有胆量进入斯特莱默-诺尔水道，只要解决掉眼前这些英国雷击舰艇，托尔斯港所受到的威胁就消除了一大半。

    “布伦瑞克”号的表现没有辜负夏树的期望，它的4门280毫米（11英寸）舰炮装填榴霰弹射击，对数百乃至千米之外的英国轻舰艇有很强的杀伤力，它单舷配备的7门170毫米（6点75英寸）副炮以每分钟6到7发的射速持续开火，只消一发直接命中，就可能对一艘千吨级的英国驱逐舰造成致命伤。除此之外，布伦瑞克级在设计时就装配了18门88毫米舰炮，它们使用10公斤重的爆破弹，最大射程超过11000米，能够跨越防波堤对港外的英国驱逐舰实施快速打击——其最高战斗射速可达15分钟每发，对轻型水面舰艇是相当恐怖的存在！

    在夏树的注视下，托尔斯港口的战斗虚火旺盛地进行着。面对港口守军的密集炮火，失去进攻突然性的英国雷击舰艇多数只是在港外盲头乱窜，试图冲进港口的两艘雷击舰和一艘驱逐舰都在离航道还有两三百米处被德舰的速射炮打成了漏筛。眼见雷击舰艇没有可乘之机，潜艇也难以在敌方严加防备的情况下竖着潜望镜溜进港口，徘徊在水道南端的英国舰队终于动手了——夜空中霍然响起了尖锐啸声，12英寸舰炮所发射的重磅炮弹纷至沓来，狠狠砸向已有数百年未尝战火的托尔斯港。这个时候，德军士兵们挖设的掩体刚好派上用场，夏树和战区司令部的军官参谋们连忙躲进掩体，利用戈特兹公司制造的15倍炮队镜继续观察战斗形势，并通过无线电将英国舰队的动向通报给在外围待机的丰克舰队。

    由于常规的光学设备难以根据舰炮射击产生的光焰进行远距离的精准测距，“布伦瑞克”号无从发动反击。得知这个情况，丰克将军主动请缨，希望夏树同意他率领战斗舰队攻击英国舰队。尽管德国舰队在日德兰海战中因夜战获益，但夏树很清楚，运气可不会永远偏向一方。为了免生变故，将势在必得的胜利变成爆冷的结果，他令丰克继续在诺尔岛东北方海域待命，并向处在附近海域的德国潜艇发出调令，要求它们尽速前往斯特莱默-诺尔水道南端，攻击它们在那里所发现的任何一艘舰船。英国舰队非常谨慎地选择了斯特莱默-诺儿水道南端作为射击阵位，天亮之前，德军部署在斯特莱默、诺尔两岛的观察哨很难发挥作用，但英国舰队想要保证远程射击的精准度，依靠的是抵近港口的雷击舰艇。夏树令战区司令部的通讯部队以及“布伦瑞克”、“科隆”等舰的无线电部门搜寻敌方的无线电通讯频率，通过发射同频率的无线电波达到干扰敌方通讯的目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简单的无线电干扰手段开始奏效，再加上英国舰队并没有完全停下来射击，他们的炮火时而落在港内，时而偏离港口，不断的调整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它们本就不占优势的射击速度。远程炮击持续了十多分钟，四艘英国大型战舰打出大口径炮弹一百来发，约三分之二落在港外，余下三分之一，落在码头、防波堤以及城区的又占了半数还多，落入港湾的十数发仅炸伤德军运输船一艘，包括“布伦瑞克”号在内，七艘德国战舰无一在英国舰队的远程炮击中受损。在既不清楚敌方兵力部署又迟迟不能打开局面的情况下，英国舰队显然不敢在一个位置呆得太久。凌晨1时许，攻击托尔斯港的英国雷击舰艇悻悻撤离，英国舰队也停止了远程炮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在这场前后持续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斗中，英国海军的“澳大利亚”号战列巡洋舰及随行的三艘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就像是胆怯的老鼠，始终只是在斯特莱默-诺尔水道南端徘徊，昔日的冒险精神和无畏意志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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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蓝色陆战队（上）

﻿    午夜过后，当隆隆炮声回荡在斯特莱默-诺尔水道时，法罗群岛西部的沃格岛上，部署于桑德瓦格港以东的德军警戒哨突然在海面上发现多艘舰船，它们迅速靠近海岸，然后放下了小艇和舢板，将数以百计的武装人员送到了离桑德瓦格大约三公里的岸滩上。悍然登陆的这些家伙，头上戴着平顶无檐的海军帽，穿着深色的上衣和裤子，手里端着插了刺刀的恩菲尔德步枪，乍看起来，除了军帽不同，装束和装备跟基钦纳的新军如出一辙，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并不难发现这支部队有许多独到之处。例如士兵们的皮制武装带在腰部位置配有两个接近水壶大小的子弹盒，斜挎的肩带能够像猎人一样携带额外的子弹，每个人的子弹盒和子弹带都显得鼓鼓囊囊，而且每个人的裤子裤脚都掖在帆布护腿中，还有他们军帽的帽墙上写着“RMLI”四个字母，它们意味着“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轻型步兵”。

    当然了，沉沉夜幕下，德军哨兵可没有条件观察这么清楚。意识到是英军在此登陆，他们忙不迭地把情报送回桑德瓦格港。桑德瓦格与五公里之外的瑟沃格是沃格岛上仅有的两处滨海村镇，它们从来不为世人所知，直到流落该岛的英**队为了不落入德国人之手而主动接受丹麦当局看管，结果德军强占法罗群岛，使得这些英军官兵没能逃脱成为战俘的命运，这两座原本不起眼的小港口连同这座荒芜贫瘠的岛屿因此名声大噪，甚至连地球那端的老妪都知道，德国人的霸权在沃格岛上势不可挡地崛起了！

    英军登陆沃格岛的消息经由桑德瓦格港的德军部队转到了托尔斯港的战区司令部，这时候，徒有声势的炮战已经随着英国舰艇的主动撤退而暂告一段落。英国人损失了四艘雷击舰艇，德国海军在炮战中仅有一艘运输船和一艘大型鱼雷艇受伤，另有不到三十人阵亡，这看起来又是一场英国人败北的战斗，但把英国海军未受任何阻碍就在沃格岛登陆的情况结合起来，德国海军俨然遭到了戏弄。

    英军究竟在沃格岛投入了多少登陆兵力，夏树和他的战区司令部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德军在沃格岛上驻扎的千余名海军官兵已经充分做好了战斗准备，运上岛的弹药补给和食物药品足够他们在得不到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坚守至少两个星期。遵照夏树发出的作战指令，他们只将部分兵力部署在两座港口，预备队、作战物资以及在桑德瓦格和瑟沃格俘获的四百多名英军官兵都转移到了岛屿中部的丘陵之中。就算英军登陆部队依靠舰炮的掩护迅速夺取了这两座海港，也休想在很短的时间里取得一场足以挽回颜面、鼓舞士气的“沃格岛大捷”。

    因为有了跟随第1陆战师征战西线的经验，夏树掌管战区底气十足。英军刚刚登陆，他并不急着把丰克的战斗舰队以及驻扎在斯特莱默岛的主力部队调往沃格岛，而是令他们安心待命，等天亮了再找机会好好收拾英国人。

    另外一边，在沃格岛登岸的英军部队出于他们的战术考虑，急匆匆地向桑德瓦格发起了进攻。英军士兵们试图一鼓作气地驱逐德军部队，并从他们手中解救己方被俘人员，因而没有动用舰炮。在进入港区之后，齐头并进的多支英军小队在路口遭到德军密集火力的阻击，那些架设在屋顶上的麦德森轻机枪以及藏匿在窗户后面的步枪手令这些训练有素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员伤亡惨重。战斗打了二十多分钟，英军的进展仍局限于港口北岸最边缘的部分民居建筑，他们故意示敌以弱，试图引诱德军离开掩体发动战术反突击，可德国人完全不为所动，依然耐心地蹲守在因地制宜、简单实用的防御工事里。

    一计不成，英军抽调精兵组成若干突击队，利用夜幕掩护悄悄靠近德军盘踞的建筑，用刺刀和拳头占领了两处守军阵地，生俘数名德军官兵。从这些德军俘虏口中，英军得知所有的战俘都被转移走了，德国海军舰艇也悉数撤离。他们既失望又恼怒。没有了“人质”的顾虑，英军果断放弃了伤亡颇大的步兵强攻。到了凌晨两点半，向沃尔斯港倾泻了数十发炮弹的战列巡洋舰“澳大利亚”号开抵沃格岛南部海域，紧接着对桑德瓦格港展开了猛烈炮击。

    这里百余栋民舍星罗棋布地点缀在港口四周，既没有醒目的标志性建筑，也没有坚固的岸防设施，两百多名德军官兵分散在各处天然或人造掩体当中，英国人的重磅炮弹对他们鲜有威胁，却把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法罗人惊得够呛。既然确定港内已无德国舰艇，两艘英国驱逐舰在防波堤外打开探照灯，为“澳大利亚”号提供了绝佳的视野。这艘拥有8门12英寸舰炮的战巡在数公里之外开火，用接近平射的角度逐栋轰击北岸和西岸的房舍，很快把桑德瓦格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废墟。冲天火光映亮夜空，法罗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村镇就这样受到了战火的无情摧残，可怜，可悲，可叹！

    在英国舰队压倒性的炮火面前，驻守桑德瓦格的德军部队只好放弃他们的防线迅速后撤。等到重炮的轰鸣平息下来，英军登陆部队不受阻挡地进入了这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海滨城镇，他们清脆响亮的脚步声回荡在残破不堪的街路上，火光映照出他们深蓝色的军装和一张张苦大仇深、冷漠似冰的脸孔。这个时代，英国皇家陆战队仍然延续着传统，将所属部队分为两个部分——舰队分遣队和陆上作战部队。前者以分队单位在皇家海军所有驱逐舰及其以上级别的舰只上服役，通常负责操纵一座主炮炮塔和一部分副炮，这部分海军陆战队员实际上完全就是舰船上的水兵，接受的陆战训练较少，陆战能力相对较弱；后者是接受过两栖登陆及陆战训练的轻步兵，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军陆战队，他们通常不在普通战舰上服役，而是单独编列成师、旅规模的陆战部队，只有在担负登陆任务的时候才会跟随舰队行动。由于西线战事吃紧，英国先后调派了两个海军陆战师又一个海军陆战旅前往法国，参战兵力达到了四万多人，他们跟英国远征军以及法国陆军部队一样在前线战壕里抵御德军进攻，参与战场反突击，表现出了不逊于陆军部队的战斗力。进攻桑德瓦格的行动获得成功，英军旋即又在瑟沃格附近发起登陆。也许在这场战役的英军总指挥官眼里，用最快的速度夺取桑德瓦格和瑟沃格能够给予沃格岛上的德国占领军最沉重的打击。可是在瑟沃格海域，前来支援作战的英国舰艇遇上了大麻烦，从北大西洋海域归来的德国海军潜艇U-63号正在港内进行补给，它虽然只有一条鱼雷，艇壳还在战斗中受了损伤，最多只能下潜到二十米深度，但这并不妨碍它发挥杀手本色。离港之后，U-63在峡湾南口从几艘英国战舰眼皮底下溜过，并在海岸附近发现了英国人的运输舰船，果断浮上水面，以甲板炮实施攻击，在英国驱逐舰赶来之前创下了击沉一艘、击伤一艘的战绩。尽管这两艘都是已经卸完登陆人员的空船，英国人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原定前来支援作战的“澳大利亚”号因抗雷击能力较弱而取消了行动，改由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不列颠尼亚”号担负炮击瑟沃格的任务，但直到凌晨4点40分，海面上天色微亮，动力系统出了点小问题的“不列颠尼亚”号才姗姗来迟，它还没靠近海岸就已经被U-63盯住。5点04分，U-63从2600米之外发射了仅有的一枚鱼雷，“不列颠尼亚”号的警戒瞭望人员未能及时发现鱼雷航迹，等到这艘笨拙的老式战列舰发现威胁实施转向，一切为时已晚。鱼雷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它的左舷舯部位置，虽然爱德华七世级拥有9英寸厚的水线装甲，可它碰上的是一艘已经执行了6次战斗航行任务，先后击沉3艘英国战船和10艘非战斗船只的王牌潜艇，艇上的鱼雷兵可没有因为紧张而忘记了设定正确的鱼雷深度，航迹位于水线5米处的G2型533毫米鱼雷避开了“不列颠尼亚”的主要装甲防护区，在它靠近舰底的薄弱部位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这艘老式的英国战列舰固然不像德国主力舰艇那样采用了先进的细分隔舱设计，但大水密隔舱和自动水密门结构还是能够在舰艇受损时起到控制漏损、保证浮力的作用，即便是在堵漏失败，战舰倾覆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也能够为舰员们争取到尽可能多的逃生时间，或让他们有机会将战舰开到浅水处搁浅。5时40分，经过舰上官兵半个多小时的努力，被鱼雷击中的“不列颠尼亚”号仍因舰体破损过大，水泵排水效率远远低于进水，部分水密舱隔板又因海水挤压而发生破裂，舰身的侧倾超过30度，舰长不得已而下令战舰驶向岸边，最终搁浅在距离瑟沃格不到五公里的岸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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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蓝色陆战队（下）

﻿    在沃格岛的瑟沃格港东北方，起伏的地形犹如风浪中的海面，山峦是涌起的波峰，山凹是落下的波谷。这里多缓坡而少峭壁，到处是杂草青苔，极少见到树和灌木，薄薄的泥土层下是坚硬的岩石，士兵们不可能像在法国那样挖掘深深的堑壕。由海军陆战兵和舰员组成的德军部队，只能巧妙利用这里的地形，在颜面连贯的山梁上构筑射击掩体，在山背拓出一条条可供通行的小径，一旦山梁上的阵地受到敌方舰炮侵袭，士兵们便藏身山背，等到敌方士兵冲上山坡之后，再迅速回到一线阵地，居高临下地阻击敌人。

    天亮之时，因被鱼雷击中而遭受重创的英国前无畏舰“不列颠尼亚”号在距瑟沃格港不远的岸滩搁浅，尽管它的底舱灌满了海水，舰员们仍想方设法保住了一些弹药，受伤人员以及普通舰员撤离战舰就近登陆，炮手们继续留在舰上为陆战部队提供炮火支援。在瞭望人员的直接指引下，沉寂多时的双联装主炮再次发出震耳的怒吼，置于单装炮塔内的233毫米一级副炮和舷侧炮廓内的152毫米二级副炮也投入战斗，重磅炮弹带着巨大的尖啸声砸向德军构筑防线的山峦，瞬时地动山摇，尘土翻滚。在持续二十分钟的射击中，“不列颠尼亚”的炮火几乎把横越三四千米山梁犁了一遍，精湛的炮术技巧在此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当炮声停息下来的时候，远处的山峦已是硝烟弥漫、弹坑遍布。

    看到德军阵地一片死寂，数以百计的身穿蓝色军服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员从靠近山腰的一条天然沟壑中冒了出来。他们排开散兵队列，端着刺刀飞快地往山坡上冲。除了几条形若皱纹的沟壑，开阔而平缓的山坡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掩蔽物，无论站在低处往高处看，还是站在高处往地处瞧，视线都一览无遗。很快，跑在最前面的英军士兵离山棱只剩百来米，他们已经可以清楚看到破败的德军阵地以及炮击留下的各种残迹，胜利似乎在向他们招手，然而在这个时候，几乎每一个耳朵还保持着足够灵敏度的英军陆战队员都听到了让人瞳孔放大的声音——德国人的声音。

    刹那间，山梁上出现了一顶顶德国海员帽，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哨响，曾在亚眠至巴黎一线让协约国将士吃尽了苦头的麦德森轻机枪开始发出欢快的嘶鸣声，咔咔咔的声响跟毛瑟步枪的清脆枪声交相呼应，再加上少量重机枪、机关炮，这劈头盖脸的猛烈火力顿时打得英军人仰马翻。虽然德军火力相对集中在这条漫长防线的几处位置，咬牙进攻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应该可以找到对手的薄弱位置突破进去，可是相继出现在山梁上的德国海军帽比他们想象的要多，而且德军士兵普遍装备的手榴弹，他们可以在不用肉眼瞄准的情况下曲线抛出，借助地势高度落到四五十米开外，运气好的话，一枚手榴弹就能炸伤五六名训练有素、坚定沉着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士兵。

    两次三番的冲锋只是徒增伤亡。

    俨然受到了激烈枪炮声的吸引，一架灰色涂装的水上飞机带着响亮的轰鸣声从东面低空飞来，它的出现立即招致英军士兵的一阵乱射，但用步枪打下飞机的几率毕竟跟抽中大奖差不多，这架德军侦察机挑衅似地转了好几圈，然后才向英军一鼓作气拿下的瑟沃格港飞去，它很快在南边的近岸处发现了搁浅的“不列颠尼亚”号，颇感兴趣地盯着它盘旋了好一会儿，期间舰上的12磅炮砰砰乓乓叫个不停，却还是没能把这不断制造噪音的家伙给打下来。

    沃格岛紧邻法罗群岛的主岛——斯特莱默岛，分隔这两座岛屿的水道最宽处有三公里多，靠北这一段的平均宽度在一公里左右，但水流更为湍急，泅渡绝无可能，必须借助舰船方能通行。斯特莱默岛这边坐落着规模仅次于托尔斯港的第二大海港沃斯特曼纳，而沃格岛这边并无港口，以往船只靠岸需要前往桑德瓦格或瑟沃格，现在两座海港都落入了英军之手。在英国人看来，岛上的德军就此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但是德国海军早有准备，他们把从沃斯特曼纳征用的渔船和驳船在沃格岛一侧靠岸凿沉或抛锚固定，从而搭建了两条三十多米长的临时码头。当驻扎在沃格岛的德军主力部队在预设阵地冒着英舰炮火抵御英国海军陆战队进攻时，一艘艘旗杆上悬挂着黑白红三色旗的舰船正往来于沃格-斯特莱默水道，它们将战斗人员及作战物资运到沃格岛，将受伤人员以及一部分英军战俘撤到斯特莱默岛。

    缺乏空中侦察能力的英国海军对此茫然无知。

    尽管海战力量处于下风，英军在法罗群岛发起反击的作战策略却一点都不保守。在顺利登陆沃格岛之后，紧接着就有多艘轻舰艇运送陆战部队在法罗群岛南部的苏德岛和桑岛登岸。两天以前，德军就已接管了这两座海岛，他们进占港口，部署防御，并在岛上各处设立了警戒哨，但在更多后援部队抵达之前，岛上的德军人数有限，不足以同整连整营登岸的英国海军陆战队抗衡。得到战区司令部发出的明确指，岛上的德军指挥官免受决策困扰，他们果断收拢兵力，放弃港口，撤往设有小型物资囤积点的岛屿中部地区，利用地形跟英国人周旋。

    德军留驻法罗群岛的6架水上飞机全数出动，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掌握了英国舰队的行踪和构成。除了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和爱德华七世级老式战列舰战力尚可，其余舰艇在丰克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面前不值一提。有了空中侦察铺路，夏树遂令丰克舰队出击，他们从诺尔岛东侧南下，但不是径直驶往英国舰队主力所在的沃格岛以南海域，而是杀奔桑岛海域，在该岛南部的桑杜尔港将正在卸运登陆部队和作战物资的多艘英国舰艇逮了个正着。不消一刻钟，英国海军的3艘老式防护巡洋舰、2艘驱逐舰以及4艘货轮便被丰克的无畏舰一一击沉，已经登岸的千余名英国海军陆战队员也在德国舰队的炮击中蒙受了不小的损失，港口设施及民居建筑被炮火夷为平地，而跟昨夜的情况所不同，这次拉仇恨的换成了德国海军。

    丰克舰队避开了英军趁乱布设在托尔斯港外的水雷，绕过桑岛使得埋伏在斯特莱默-桑岛海峡的英国潜艇和鱼雷艇无从发挥作用，如此狡黠的行动以及丰克舰队自身的强大实力让意外损失了旗舰的英国第7特遣分舰队官兵很是惊惶，现在就算把所有抵达法罗群岛海域的战斗舰艇集中一块，也无法在光明正大的海战中挑翻丰克舰队，伟大的英国海军又一次狼狈后撤，把登陆沃格岛、桑岛以及苏德岛的四千多名海军陆战队士兵遗弃在了德国舰队的炮口下。

    形势变化之快，简直让那些身处战场的官兵们应接不暇。

    及至午后，丰克舰队逼近沃格岛，借助水上飞机的校射指引，他们将英国海军的“不列颠尼亚”号战列舰由不足为惧的威胁变成了毫无威胁的战争遗骸。驻守沃格岛的德军部队得到了一定的增援，有得到了己方舰队的支援，遂发起了夺回瑟沃格的反击战。可是由守转攻之后，这些德国海军官兵缺乏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的缺陷暴露无遗，他们还未进入瑟沃格，就在开阔地带挨了一记闷棍，两百多名英国海军陆战队员沿路排开，使用恩菲尔德步枪以每分钟十到十五发的速度密集开火，在没有轻重机枪的情况下，光凭步枪阵就击退了两倍于己的德军部队，打得趾高气昂的德国人横尸遍野。

    得知这场战斗的悬殊结果，设于托尔斯港的德军战区司令部当即给沃格岛的德军指挥部拍发电报，要求他们立即停止对瑟沃格的进攻，将部队有序撤回到之前的防御阵地。解决掉“不列颠尼亚”号之后，丰克舰队继续在沃格岛南部海域游弋，并先后向登岸的英军部队发射了200多发11-12英寸口径的高爆弹以及千余发中口径炮弹，饱受摧残的瑟沃格港再受战火荼毒，这里几乎看不到一座完好的房屋建筑，但这种持续的炮击不仅毙伤英军官兵多人，还把英国人没来得及转移的作战物资摧毁殆尽，沉重打击了英军登陆部队的士气。入夜之后，撤离沃格岛海域的英国第7特遣分舰队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在战争爆发以前，为对抗实力更强的英国海军，德国公海舰队刻意加强了夜战训练，而他们的夜战能力也在日德兰海战中得到了验证。以“澳大利亚”号为核心的英国第7特遣分舰队实力本就弱于丰克舰队，夜战除了能避开德国飞机的侦察之外似乎占不到什么便宜，但这一次“澳大利亚”号以及余下两艘爱德华七世级后面可跟了足足二十二艘雷击舰艇，包括五艘驱逐舰和十七艘吨位较驱逐舰小、舰炮比驱逐舰弱的小型雷击舰，俨然一副以鱼雷定胜负的逼人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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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悍兵登场

﻿    抵达沃格岛南部海域之后，英国第7特遣分舰队派出多艘雷击舰四处搜寻德国舰队，可是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导致夜间能见度极低，纵使英国雷击舰冒险打开了探照灯，它们的持续搜索也依然一无所获。在英国人看来，那支以三艘无畏舰为主力的德国舰队要么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要么是以高超的技术隐蔽在某个隐秘的峡湾或水道当中，总之，德国舰队是在极力避免夜战，因为只有到了白天，他们拥有空中侦察以及高精度测距仪的优势才能显现出来。

    德国海军不同以往的机智已经让英国海军吃尽了苦头，失去旗舰的第7特遣分舰队只会干高夫-卡尔索普将军在另一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非洲”号上一筹莫展。他虽然派出“澳大利亚”号驶往沃格岛近岸海域，对岛上的德军阵地展开夜间炮击，但心理其实清楚得很，这样的炮击收效甚微，也不可能逼迫德国舰队前来应战，仅有的作用只是给登岛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士兵鼓劲助威。入夜之后，英军不顾疲倦再度发起进攻，然而可憎的德国人居然准备了照明弹，而且经过了一个白天的恶战，他们的弹药丝毫没有用尽的迹象。一番苦战，人数稍占优势的英国海军陆战队还是无可奈何地败退下来，占领沃格岛并将其作为夺取整个法罗群岛跳板的作战计划已经陷入到了难以摆脱的困境当中。

    难道属于大英帝国的海洋时代已经结束了？

    卡尔索普的感慨代表了许许多多英**民的心声，尽管再三经历挫折，他们依然相信伟大的英国舰队能够在一场伟大的海战中赢得伟大的胜利，然而伟大的时刻迟迟没有到来，不列颠却在走向迷茫的灾难深渊……黎明前的海面，风浪趋缓，密布的阴云也有了消散的迹象。在沃格岛北端的一处德军瞭望哨，士兵们突然望见数艘舰船，因为知道英国海军的战舰不太可能出现在那个方向，他们的警惕中带着压抑的雀跃。不久之后，这些三烟囱的战舰向岸上发来灯光识别信号，并报出它们的舰名：“尼俄柏”号、“阿玛宗”号、“阿科纳”号以及“弗劳恩洛布”号。四舰均属于1895-1896年建造的瞪羚级，这批小型防护巡洋舰总共建造了10艘，服役之后，它们的身影出现在德国海军活动的各处海域，执行海外派遣任务，为主力舰队保驾护航，积极扮演着海军战马的角色，多艘“瞪羚”还参加了日德兰大海战，只不过它们的性能已不适合在前面冲锋陷阵，整场海战都在恪尽职守地保护着支援舰队的航空母舰和高速鱼雷艇母舰。经过两次弗兰德斯海战，德国海军成功打破了英德之间的海上战略格局，而损失了大量主力战舰及轻型舰艇的英国海军则被迫采取收缩防守的策略。意识到现代海战的模式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改变，德国海军放缓了建造新式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脚步，在修复受损舰艇的同时，对那些性能已经落伍的旧舰艇进行了“变废为宝”的功能性改装，老式装甲巡洋舰脱胎换骨，成为令对手忌惮的轻型航母，最高航速仅有20节出头的瞪羚级和不莱梅级，或改装成快速运兵舰，或用作潜艇供应舰，继续在这场光荣的海洋之战当中发光发热。岛上的两处港口依然控制在英军手中，这四艘快速运兵舰径直驶抵德**队最初登陆沃格岛的位置，从舰上放下的小艇和舢板载着头戴奇怪钢盔、背负短步枪或其他轻型武器装备的士兵驶向岸滩，留守岸滩的德军官兵怀着欣悦而又好奇的心情迎了上去。毫无疑问，乘坐运兵舰前来的这些都是正规的德国海军陆战兵，他们隶属于第2海军陆战旅，许多人不久前还在西线战场上跟英法军队拼杀，原野灰色的军服给予了他们像德国陆军一样横扫欧陆的精神底气，胸前的铁十字勋章是对他们英勇表现和卓越战功的褒扬，现在，他们不仅持有毛瑟C96手枪、毛瑟1898A型短骑枪以及海军型麦德森轻机枪这些颇具标志性的武器，还成为德军最先装备M1814钢盔的部队。这种钢盔可不像是德军装备了四十多年的皮革尖顶盔那样华而不实（唯一的实用意义就是抵御骑兵刀砍），而是回到了冷兵器时代——采用15世纪流行的轻便头盔造型，以圆滑的轮廓和大护沿造型对使用者的头部、颈部提供良好的保护，而工业时代的冶炼和铸造技术使得这种钢盔的性能质量远远超过几个世纪前的手工产品，且易于进行大批量的标准化生产，仅但泽的一家大型钢铁铸造工厂就接下了为德**队生产四十万顶M1914钢盔的任务，投产当月便达到了45000顶的产量。

    值得一提的是，凭借亚眠战役、巴黎会战以及登陆弗兰德斯海岸这一系列作战行动的杰出表现，德国海军的第1陆战师被授予了皇家称号，他们配发的钢盔也在左侧印上霍亨索伦王室的盾形徽章，这在此时的德**队绝对是让官兵们士气暴涨的荣誉奖励！

    在沃格岛北部登陆的两营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需要背负至少二十公斤的装备徒步跋涉七八公里路程，才能跟岛上的主力部队会合。白昼来临，英国第7分遣舰队撤出沃格岛海域，得不到舰炮支援的英军登陆部队又转回防守态势，他们在瑟沃格港附近挖设了不少防炮击掩体，并将所剩不多的作战物资囤积于一条天然沟壑当中。正如他们所预料的，德军飞机时不时飞来丢下几颗炸弹，德国战舰再次出现在附近海域，据险而守的德军部队也卷土重来。

    战斗打响后不久，英国海军陆战队的军官和士兵们察觉到德国人投入进攻的兵力较前一天明显增加，攻势也变得更加坚决，但可惜他们的作战技巧并没有太大的提高，一挺维克斯机枪就足以抵挡一连德军士兵的进攻，五十名英国步枪手祭出排枪阵便可以击退百多名德军，德国人的坚决进攻得到的却是伤亡不断增加的回报。战斗打了两个多小时，德军丢下三百多具尸体撤走了，英国海军陆战队员们因此长出了一口气。战斗似乎要在这种你来我往的模式下周而复始地胶着下去，而决定胜负的关键仍在海上——直到英国或者德国舰队完全控制了这片海域，另一方才会被彻底逐出。

    日近正午，漫天乌云裂开了了一道道罅隙，明亮的光芒透过这些裂缝照射下来，持续多天的坏天气终于到了尽头。尽管战争的阴霾仍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看到久违的阳光，许多士兵的心情还是豁然开朗起来。沃格岛上的英军将士在难得的平静中吃着他们简单的午餐，唯一让他们感到遗憾的是，因为担心炊烟会引来德国战舰的炮火，他们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热水热食，要知道这里白天的气温只有三五度，到了夜晚寒风一吹，放在室外的水很快就会结冰。

    “注意！德国人上来了！注意！做好战斗准备！”

    听到军官的喝令，英军士兵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水壶和冷面包，拿起步枪回到自己的射击位置。地上到处是黄澄澄的子弹壳，尽管每一名普通陆战队员都随身携带了150发子弹，但密集的排枪射击非常耗子弹，两天下来已经有不少人子弹袋见了底，随船运送上岸的十数吨作战物资又基本毁于德舰炮击，若不是前一晚英国舰队重新控制这片海域，并遣两艘驱逐舰驶抵瑟沃格港，给登岸部队送来一批弹药，英军登陆部队将陷入弹尽粮绝的悲惨境地。和煦的阳光下，英国人第一眼也看到了那造型怪异的钢盔，灰色的涂漆毫无意外地引起了他们的强烈反感，士兵们不假思索地端起步枪，试图把德国人的钢盔连同他们的脑袋套入准星，然后一击毙命。可还没进入步枪的有效射程，这些德军士兵就从龇牙咧齿的狼变成了谨慎狡猾的狐狸，他们避开道路和空地，在房屋废墟间小心穿行，听到对面枪声一响，他们便迅速匍匐下来或是隐蔽在障碍物后面，当英军士兵依照往常的做法紧盯他们的藏身位置，等着他们主动暴露身形时，却很快遭到了在后跟进或者处于侧翼的德军攻击，一旦得到同伴的掩护，受攻击的德军士兵迅速寻找机会进行反击。在没有炮火介入的情况下，处于守势的一方稍占地利及战术之便，然而在这废墟遍布的港口村镇，除了决定胜负的常规因素，双方自动、半自动武器的数量对比也显得非常关键。在战况惨烈的西线战场，交战双方以牺牲上百万将士的代价逐步摸索出各种合理的攻防战术，散兵队形取代了密集冲锋，堑壕防御成为标准模式，而在欧洲最大的城市，巴黎，德**队为了突破法军街垒而想出了多种战术，在这其中，攻坚战常用的交替掩护和跳跃式进攻效果最为突出，而在瑟沃格，头戴钢盔的这些德军士兵使出的便是这种屡试不爽的进攻战术。他们时停时起，看起来拖拖拉拉，整体推进速度却比之前的攻势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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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鱼钩

﻿    托尔斯港往北有一座高出海面四十多米的海崖，当地人称之为赫加雷卡崖，从这里能够眺望斯特莱默以东、诺尔岛以北的开阔水域，天气好的时候，从这里不仅能够看到东岛，还能遥遥望见博罗伊岛的海岸线。

    连日来风雨交加，夏树在海上可没少颠簸，如今阳光初现，整个人的感觉都轻松了很多。

    “尊贵的王子殿下，以我在这里生活的所见所闻，法罗人跟大多数北欧民族一样热情、勤奋、坚韧，但他们并不好斗，也不喜好冒险，他们习惯于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生活，哪怕物质条件相对贫乏也没关系。另外，他们的主权和民族意识并不特别强烈，只要尊重他们的生活习惯，给予他们政治、文化、经济方面的自治权，他们不会太在意究竟是丹麦、德国还是英国统治他们。”

    与夏树交谈的这个年轻人，右手将帽子按在胸前，上身微微前倾，眼神中满是敬畏之意。法罗群岛海战爆发时，他是托尔斯港仅有的两名德国间谍之一，有关英国舰队的情报就是籍他之手及时发出的。为了表彰他的突出贡献，德国政府决定授予其功勋勋章奖励，并委托身为皇室成员的夏树低调颁发——虽然德国已经接管了法罗群岛的军事控制权，但派驻这里的间谍们还得要继续潜伏下去，从隐蔽的视角观察发生在明面暗处的一切，帮助德国占领军挖出敌方间谍，并对任何图谋不轨的举动予以镇压。

    “穆勒先生，你所说的这些情况，对我们跟法罗人和平相处很有积极意义。其实，要不是我们跟英国之间的战争，这里没有任何吸引我们的地方。瞧瞧这里的土地，荒芜、干燥、贫瘠，种不出粮食来，这附近的渔业资源也并不比挪威海域丰富，观光度假也许是我们来这里的唯一理由。”夏树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倒没有太多轻蔑之意，因为他知道不能以眼前的表面想象来衡量事物的价值，一望无际的海面下其实蕴藏着丰富的油气资源，尽管这些海底油田的开采受到技术、成本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约，但它们迟早要取代传统的能源输出区域，成为极具经济战略价值的宝地。

    “殿下说得很对，这几天来，托尔斯港当地居民对德**队的到来主要持好奇和警惕的心理，但看到德国士兵并不像报纸上所说的那样凶恶残暴，他们也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倒是希望德国政府能够出资修缮这里的港口设施，把托尔斯港变成一座充满生机的大海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洛塔-穆勒本来就是德国人，没必要应和占领者而表现得过分阿谀谄媚，他停顿了一下，见年轻的普鲁士王子不急于搭话，便接着说道：

    “不过，英国舰队之前一晚的炮击让港口的气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摧毁房屋、杀伤平民的炮弹虽然是从英国战船上打过来的，但跟德**队的到来有着必然的联系，人们都在背后抱怨，觉得是德**队把战火引到了这片平静了上千年的土地。”

    穆勒所说的本就是事实，夏树一点也不觉得生气，站在这处海崖朝南望去，原本美丽而宁静的港口因为英国舰队的炮击变得满目仓夷，有一百多人在炮击中丧生或是受伤，近半数居民流离失所。尽管驻扎于此的德**队及时给当地居民提供了医疗救治、食物给养以及军用被服，大多数人都在邻居家或是公共建筑里暂时安身，而且夏树已向海军部提交了报告，申请给这些财产和人身受到损害的法罗人提供特别赔偿。只要德国政府有意为之，用不了多久，这座拥有两千人口的海港城市就会焕然一新，可是城市的创伤容易修补，战争给人们留下的精神创伤却是任何物资补偿都难以抹平的。

    “刚一开始，我只是把法罗群岛当成我们在战争期间顺利进出大西洋的一块战略踏板，等到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由德国占领设得兰和奥尼克群岛必定成为停战合约的一部分，到时候，把法罗群岛归还给丹麦将是证明德国政府可靠信誉的理想选择。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迫使英国人屈服要比我想象的难得多。”夏树不无感慨地说道，这话在一名间谍面前透露似乎并不明智，但有些事情说与不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稍加推理就能得出。

    外表文弱的间谍想了想，应着夏树的话说：“再顽强的拳手也有倒下的那一刻，英国海军现在所做的也许只是意志支撑下的最后顽抗。毕竟，您和德国海军已经赢了四场让人称绝的胜利，英国海军的舰底已经被完全掏空了。我们一定会赢的。”

    “是啊，我们一定会赢。”夏树静静看着港口，扫雷艇仍在港外清扫英国人趁夜布下的水雷，就在这个上午，其中一艘扫雷艇不慎触雷爆炸，成为法罗群岛海战结束以来德国海军在这片海域损失的唯一一艘舰艇。在进出托尔斯港的航道确保安全之前，“布伦瑞克”号老式战列舰和“科隆”号轻巡洋舰只能继续呆在港内，而运载海军陆战兵及作战物资前来的德国舰船也只能在他处停靠。

    送走了尽职尽责的年轻间谍，夏树独自在山崖上站了一会儿，刚回头往指挥部走，就看到负责通讯联络的军官匆匆前来。

    “殿下，沃格岛作战指挥部发来电报，我们已将英军逐出瑟沃格港，要是能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残余的几百英军肯定跑不掉。”

    夏树没看电报。

    “那些英军应该是往瑟沃格西南方向的无名半岛撤退了吧？”

    通讯官低头看了看电报稿：“呃……是的，殿下，您判断得真准，他们确实是撤退到了那里。”

    别看沃格岛的占地面积有近两百平方公里，放在欧洲是一块很大的地盘，其实从东往西只十数公里，由北往南也仅有十公里，被逐出瑟沃格的英军部队除了前往西南端的无名半岛等待己方舰船前来接应，着实没有别的退路可选。

    就面积大小和地形复杂程度而言，法罗群岛最南端的苏德岛显然更具备打游击战的条件，它的南北宽度接近30公里，东西宽度也在10公里以上，岛上多峡湾、多港口，地势起伏的绝对落差不大，但多丘陵、多断崖，岛屿周围还分布着多座小岛和礁岩。当夏树和他的军官们把注意力放在斯特莱默和沃格岛时，英军不断向苏德岛增派兵员，而岛上的德军部队从前天开始就未再通过无线电台与战区司令部联络，德国海军的水上飞机对苏德岛进行空中侦察时，只见英军四处构筑防御工事，并没有观察到岛上还在进行战斗。

    “立刻给赫勒少校发报，让我们的部队佯装进攻，故意留这些英军一条退路。”夏树吩咐说。

    通讯官迅速记下内容。接着，夏树继续说道：“给丰克将军发报，沃格岛上的一支英军残部已经被逼到了西南端的无名半岛，也就是那艘英国战列舰搁浅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英国舰队今晚就会前去救援，想办法找到英国舰队主力予以歼灭。我会从运兵舰队的护航兵力中抽调六艘大型鱼雷艇配合行动。”就在德军的法罗群岛战区司令部接连发出这两条作战指令时，刚刚夺回瑟沃格港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正趁势追击败退的英军部队，而在水上侦察机的指引下，抵近沃格岛海岸的三艘德国战舰——无畏舰“图林根”号及贴身护卫的大型鱼雷艇S-164号和V-185号，也从相距仅数公里的海面实施炮击。受到这样的海陆夹击，撤出瑟沃格的英军官兵几近崩溃，危急存亡关头，隶属于英国第1海军陆战旅的科林伍德营挺身而出，士兵们在代理营长赫尔斯中尉的带领下，依托一条南北走向的天然沟壑拼死阻击追兵。这些英国海军陆战队员手里除了恩菲尔德步枪就只有一挺法国造的哈奇开斯M1909型轻机枪，这挺使用金属弹板供弹的自动武器算得上是英国第1海军陆战旅从法国战场带回来的“纪念品”，它最大的优势在于重量，现役的轻机枪当中，只有丹麦制造的麦德森机枪比它略轻一些，两款机枪都只需要一名士兵搬运，再加上一到两名供弹手就能运转，比起至少要四五个人围着转的重机枪方便了许多，而英国海军陆战部队看重的就是这种轻型自动武器参与进攻的能力。不过，装备法军的哈奇开斯均为8毫米口径，强行使用英军的7点7毫米步枪弹将造成射击效率的降低，并且存在特定的安全隐患，获得这批馈赠的英军部队不得不额外配备法**队使用的莱伯尔8mm枪弹，自然给英军后勤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在沃格岛，英军登陆部队的作战补给本就一团糟，在第二批作战物资紧急运抵之前，他们所使用的几挺哈奇开斯机枪只好用维克斯重机枪的Mark7Z式7点7毫米枪弹凑合。在英军对德军防线的数次进攻中，哈奇开斯机枪并没有得到太多的表现机会，而在阻击德军反扑的战斗里，为数不多的哈奇开斯机枪充分发挥了轻便易携的特点，像清道夫一样到处补防堵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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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夜风

﻿    黄昏下，久违的夕阳在海面倒映出一片殷红。用过晚餐，夏树独自一人步行来到托尔斯港的码头，吹着海风，听着涛声，别无用心地看着码头周围色彩鲜艳的建筑，想到穆勒对法罗人生活状态的描述，忽然有些羡慕，以他现在的条件，找个宁静自由的世外桃源轻而易举，真正难做到的是“放下”。放下自己通过努力所获得的地位和声望，放下铺满荣耀的远大前程，放下改变历史轨迹、开拓新世界的豪迈和满足，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选择超然于世的生活，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够做到？至少夏树现在还做不到。码头旁，德国海军的工程技师们正对四架逐次排开的容克-3C型水上飞机进行维护检修，勤务人员正从一辆卡车上卸运炸弹模样的东西，弹头部位的白圈意味着它们是空投使用的照明弹。

    看到夏树，一名站在卡车旁的军官赶忙迎了上来，敬礼道：“殿下您好，我是第16海军飞行侦察中队的保尔-洛伊斯中尉，我们正在进行夜航前的准备工作。这些飞机状况良好，都能正常出动。”夏树从容优雅地还以军礼，然后继续往水上飞机那边走。给这支飞行中队的作战指令是从他这里下达的，当然知道它们要去哪里，执行什么任务，几时出发。在战争爆发后的头几个月，协约国和同盟**队投入的军用飞机从最初的不足一千架暴增至三千多架，使用的飞机型号多达百余种，平均下来每个型号的飞机只有三十几架。在这让人眼花缭乱的固定翼飞行器当中，德国海军装备的容克-3C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一种。尽管它的飞行速度不是最快的，但胜在体型轻便、结构坚固、易于操控，各项性能较为均衡，既可以由军舰搭载、弹射起飞，也可以部署在港口内河，能够胜任侦察、校射、轰炸甚至驱逐等多种任务。至1914年11月，德国海军总共接收了超过220架容克-3C，装备规模仅次于同时装备德国陆海军的胡伯特-D型侦察机，而这两款著名军用飞机皆出自夏树出资组建的胡伯特航空，区别在于前者是由雨果-容克博士领导的技术团队设计研发，出于对容克博士的尊重和奖励，取其姓氏对飞机进行命名。战争爆发以前，夏树曾驾驶过容克-3C的原型机，稳定的操作性能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正是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德国海军以放弃数艘齐柏林飞艇的代价订购了多批水上飞机和起落架式的陆基/舰载机，它们对公海舰队的意义可不只是锦上添花，而是如虎添翼，使得德国海军在与强大敌人的对抗中屡占先机。毫不夸张地说，若是将德国海军的这些飞机折换成等价的齐柏林飞艇，今天的公海舰队要么是在威廉和基尔钓鱼，要么是在某处海域的海底给鱼做窝。

    没等夏树走近，所有的技师、勤务以及飞行人员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在码头旁列队立正。

    人不多，夏树走过去跟他们逐一握手，虽然不少技师手上满是油污，他全然不在意这些，末了还跟大家开玩笑地说：“今晚的任务是为我们的舰队点亮视野，可千万别把照明弹扔到我们自己的舰队头上。”

    众人一阵哄笑。技师和勤务人员可以一笑了之，飞行员们却感受到了肩上的重压。夜间飞行本来就够挑战技术的，想要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准确分辨敌我舰艇更是难上艰难。

    夏树很清楚这点，因而对飞行员们说：“好在今晚会有月光，你们应该可以清楚地看到海岸线的轮廓，敌方舰艇要去解救受困的登陆部队，必定要靠近海岸，而我们的舰队在途中迎候，肯定不会太靠岸边。另外，我建议你们开始的时候先在离目标稍远的位置投一颗照明弹看看情况，英国人的主力战舰是一艘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它有三根烟囱和四座主炮塔，中间两座主炮塔是在舯部呈对角布置的，而我们的主力舰都是主炮塔中轴布置。”

    “明白了，长官。”军阶最高的飞行员大声回应道，“我们一定协助舰队痛击英国人，为我们前夜所受到的羞辱雪耻！”

    夏树面带期许地点点头：“以陛下之名为你们祈祷，愿你们每个人都能带着卓著战功凯旋归来。”沐浴在同一轮夕阳下，德国海军菲利克斯-丰克所指挥的十数艘舰艇在海面拖着长长的舰影。它们此时的位置是在米基内斯岛西北方，这座偏僻的岛屿面积仅十数平方公里，岛四周基本上是高出海平面三四十米的陡峭海崖，仅岛屿西南端有一处渔村，人工修建的码头只能停靠渔船和游艇，稍大的舰船根本无法靠近，而且也没有任何机械化的吊装设备。碍于运送补给非常困难，双方都没有向岛上派驻部队的意图。正因如此，隔海相望的沃格岛上战火纷飞，米基内斯岛依然保持着它的原始风貌。尽管米基内斯岛是这样一块不争之地，在率领舰队抵近这片海域之前，丰克还是谨慎地派出了由“罗斯托克”号搭载的容克-3C型水上侦察机进行了两轮侦察，看看这里是否藏有英国舰艇。

    从最近两天的动向来看，丰克似乎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谨慎心态避免接敌，实则不然。这位德国海军少将的性格以及作战风格跟希佩尔属于同一类型，在此前的几场海战中，他英勇果敢的表现为自己赢得了应有的荣誉。

    在得知英国舰队来袭的消息而从托尔斯港启程之前，丰克只在电话里跟那位有着“霍亨索伦天才”之称的战区司令官进行了短时间的沟通。这两人一个是皇室出身，屡战不败，一个是资历深厚，德高望重，直接对话各持本分，并没有因为谁对谁指手画脚而发生不愉快，但丰克这样一位成熟的老将，自然能够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再结合自己的判断做出最终决断，而丰克对战局的理解也是非常明智的——要是自己指挥的战斗舰队一开始就锋芒毕露地阻击实力稍逊的英国舰队，就算达成了歼灭对手的意图，也有很大的可能付出沉重代价，若三艘无畏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有两艘以上被迫撤回国内，德国海军就只能用两艘主力舰和若干轻舰艇捍卫对法罗群岛海域的控制权，英国人可不会对此坐视不理，要是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这甚至有可能成为失一招而毁全局的败笔。夜幕降临之时，丰克麾下的每一艘战舰都已经烧足了锅炉蒸汽，现在只等接应登陆部队的英国舰艇出现了。稳妥起见，他不打算一口气派出全部主力舰，只要英国人派来的不是主力战舰，就只会让“毛奇”号战巡搭档“罗斯托克”号轻巡洋舰出击。凭这两艘快速战舰，扫灭为数不多的英国舰船轻而易举，“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等三艘无畏舰只需压阵接应即可。为免打草惊蛇，直到天色全黑，驻扎在托尔斯港的德国第16海军飞行侦察中队才逐次出动水上侦察机，每架容克-3C搭载二十四颗带有小型降落伞的航空照明弹。从托尔斯港出发之后，它们先对桑岛和苏德岛周边海域进行一番侦察，再飞往沃格岛南部水域。乌云散去，皓月当空，飞机飞行在两三百米高度，飞行员能够较为轻易地观察到舰船航行时所产生的烟柱。八点刚过，第三批出发的德国侦察机在桑岛以西、距离瑟沃格大约两小时航程的海面上发现了一支由多艘轻舰艇组成的小型舰队，飞行员旋即通过无线电向战区司令部报告了这一情况。估算这支朝沃格岛驶去的英国舰队要在10点左右才能抵达丰克舰队的伏击区域，夏树遂令第16侦察中队继续保持每半个小时起飞一架水上飞机的节奏，这样一来，托尔斯港任何时候都有至少三架容克-3C可供调遣。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第16侦察中队对法罗群岛西南的大片海域进行了反复侦察。除了那支规模有限的小型舰队，德国侦察机还注意到有多艘潜艇在沃格岛南部海域活动，而德国海军目前只在这片海域部署了6艘战斗潜艇，显然英国人的潜艇部队正虎视眈眈地潜伏于此，伺机袭击德国舰船，尤其到了夜晚，德国飞机的侦察警戒效率大受限制，它们更容易接近德国舰船。不过，之前的两个夜晚，英国潜艇毫无斩获，它们只在白天有过两次跟丰克舰队交手的机会，两次攻击皆未能成功，反而被德国海军的大型鱼雷艇追打一通，其中一艘潜艇险被击沉。英国舰队仅有的一艘战巡没有现身，那些实力较强的准无畏舰也未见踪影，“毛奇”号和“罗斯托克”号组成的双舰编队脱离丰克舰队独自驶向沃格岛南部水域。只要遇上英国舰艇，无论它们是否搭载了陆战人员，一律予以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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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危险诱饵

﻿    安静的夜，银色月光洒满海面，岛屿的模糊轮廓构成了这幅美妙图画的神秘背景。千万年来，无论是维京人的探险还是大工业时代的繁荣，这片寒冷而又偏僻的北方之海始终保持着自然风貌，极少受到人类文明的打扰，来到法罗群岛定居的人们也只是融入其中，从未真正打破过这里的宁静气氛。

    凡事总有开端，1914年初冬，代表工业文明最高水平的两支钢铁舰队在法罗群岛展开了一场空前激烈的大海战。这场海战的**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小时，却有多达十数万吨的舰船和几千名舰员沉入海底，北方之海不再安宁。

    “戈本”号，这艘由成千上万个部件组成的庞大机器在1300多名舰员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它是人类迈入工业时代以来创造的伟大成就之一，两万四千吨的舰体披覆坚厚的装甲，拥有12门11英寸口径的海军重炮以及另外44门不同口径的速射火炮，两台硕效蒸汽轮机为它提供了最高五万五千马力的输出功率，在较为理想的海况下，它能够以25节以上的航速疾驰前进。

    法罗群岛海战期间统帅德国第2侦察集群的勒伯雷克特-马斯将军依然在“毛奇”号的舰桥上坐镇，由于“戈本”、“布吕歇尔”、“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悉数返回本土，他几乎成了一位光杆司令，只有轻伤无碍的“罗斯托克”号忠诚随行。纵然如此，好斗的马斯早就想跟那艘没能赶上法罗群岛海战的英国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干上一仗，在他看来，无论单打独斗还是舰队互轰，“毛奇”号都能够轻松置“澳大利亚”号于死地——造舰思路和技术细节的差异早已决定了两者的实力高下。晴朗的天气给舰船的夜间航行带来了极大的好处，只要使用六分仪就能够较为准确地测定方位。随着沃格岛的轮廓愈加清晰地呈现在左舷前方，“毛奇”和“罗斯托克”这两艘德国战舰上的舰员们个个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弹痕累累的舰桥上方，马斯带着军官们傲然矗立，尽管到这时为止还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英国战巡或者前无畏舰的消息，他们依然坚定地相信，英国海军不会对沃格岛上受困的海军陆战队坐视不理，这是他们一贯标榜的海军精神。若是胆怯避战，被放弃的将不止是这几百个海军陆战队员，支撑皇家海军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的战斗信念将轰然倒塌……平静的海面上，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可辨。“罗斯托克”号在战争之初就配备了舰载机和弹射器，“毛奇”号在日德兰海战之后也增设了弹射器，最多可以搭载两架容克-3C。考虑到战舰在交战过程中无法用醒目的航标灯指引己方飞机降落，加上战区司令部已经专门派出了水上侦察机，它们无需出动舰上搭载的水上飞机，为免战斗中造成额外的损伤，处于收拢状态的容克-3C既没有添加燃料，也没有装配武器弹药，除非出现什么大的意外，否则的话，飞行员们注定在各自的住舱里充当看客。十点一刻，“毛奇”号的通讯人员接收到了己方水上侦察机在约定频率发来的无线电讯号，两架容克-3C已经飞抵沃格岛南部水域，飞行员从空中望见了一支正朝西北方行驶的小型舰队，准备向它们所在区域投射照明弹。

    “让他们开始吧！”

    马斯少将以极其简洁的表达让舰上通讯人员回应己方侦察机飞行员。

    几分钟之后，幽暗的海上世界突然出现了一团刺眼的光芒，两艘德国战舰上的嘹望员和军官们紧盯着望远镜的视野。

    “看到了！小型舰船五艘，应该都是军用战斗舰艇，最大不超过2000吨，驱逐舰或是小型雷击舰！”

    一名军官以铿锵有力的声音报出了他所观察到的情况，马斯少将凝眉冷视前方，毫不迟疑地下令开火。

    经过短暂的观瞄测距和参数设定，“毛奇”号左舷的150毫米副炮率先发威，“罗斯托克”号同口径的双联装主炮紧跟着发出了嘹亮的怒吼。少顷，“毛奇”号的三联装主炮开始进行轮替射击，尽管它的一座主炮塔在法罗群岛海战中被“虎”号的炮火击毁，但这并不妨碍它强势出战。隆隆炮声在海面上回荡，飞行的炮弹发出尖利的破空声，视线远端，白色的水柱接连升腾，那些英国舰艇顿时成了风雨飘摇中的树叶，舰上官兵是否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糟糕局面已经不重要了，面对德国海军的主力战巡和新锐轻巡，他们根本没有逆袭的机会，留给他们的结局无外乎两个：被德国人击沉，或者调头逃走。

    经过短暂的迟疑，三艘英国舰艇转朝“毛奇”和“罗斯托克”扑来，另外两艘拼了命往沃格岛西南端冲去。这是绝境中不是办法的办法。在夜空中盘旋的两架容克-3C各分一头，它们投下的航空照明弹单重4点5公斤，持续发光时间为一分半钟，并借助小型降落伞减缓下降速度。半数照明弹相继投下之后，两艘德国战舰的射击已基本校调到位，密集而猛烈的炮火不断将三艘勇敢的英国轻舰艇笼罩在雾团般的水浪之中，这些舰艇虽未中弹，舰体已经在爆炸的冲击和弹片的侵袭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几轮炮击之后，有两艘英舰的航速出现了较为明显的下降，孤军冒进的那艘受到了两艘德舰炮火的重点关照，很快便为炮弹命中，舰上旋即燃起大火，战沉的命运已不可避免。

    这个时候，得知德国人居然胆大妄为地派出一艘战巡和一艘轻巡咬食自己布下的鱼饵，卡尔索普既激动又担心，他知道三艘德国无畏舰肯定就在附近，而他的第7分遣舰队刚刚得到了第8分遣舰队的支援，作战阵容增加了一艘爱德华七世级和三艘邓肯级，这些虽然都是前无畏舰，但它们的舰龄都只有十年左右，建成服役只比“无畏”号早了三四年，设计理念固然存在划时代的差距，武器装备的技术却非常接近，它们所使用的主炮型号也都跟“无畏”号一致，哪怕用两艘甚至三艘前无畏舰去拼德国人的一艘无畏舰，卡尔索普这次也还有胜算。为了避开德国人的空中侦察，卡尔索普把他的主力舰群隐蔽在离沃格岛五个小时航程的位置，等到天黑才向沃格岛海域进发。卡尔索普的计划是比诱饵舰队玩半个小时抵达沃格岛南部海域，尽管这一路上两支舰队都刻意保持无线电静默，卡尔索普还是想方设法让这次至关重要的钓鱼行动按照既定的时间表实施。猎物咬钩时，他的主力舰队离战场只有十几海里，不消二十分钟就能进入战斗射程。马斯少将的双舰编队对英舰展开攻击之后，德军的战区司令部立即给部署在托尔斯港的海军侦察飞行中队发出指令，要求待命的水上侦察机全部出动，它们从托尔斯港直接飞赴沃格岛南部的交战海域只有30公里，因而先于卡尔索普抵达战场，其中两架容克-3C接替了同伴的“灯眼”位置，第三架按计划在战场附近海域实施警戒侦察，正南方向则是必然的首选。结果，驾驶这架容克-3C的德国飞行员立下了大功，就在卡尔索普的主力战舰一一昂起炮口，准备给马斯少将指挥的两艘德国战舰一份意外大礼时，他在英国舰队前方投下了一颗照明弹，看清英国舰队的阵容之后，又非常镇定地发出了告警讯息：在沃格岛以南海域发现敌方大型舰队，确认有不倦级战列巡洋舰一艘，爱德华七世级或与之相近的前无畏舰六艘，轻型舰艇约二十艘，这支英国舰队离我方战巡仅十余公里，航向正北，航速约18节。

    由于不确定丰克和马斯收到了这架侦察机的无线电讯号，德军战区司令部在收到告警后立即以主用和备用频率同步联络“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和“毛奇”号，而除了这两艘不同级别的指挥舰收到了战区司令部的信号，另一艘德国战舰上的通讯部门也收到并有资格解译这份重要密电，这便是德国海军中将弗朗茨-冯-希佩尔的座舰，有着“超级战舰”之称的“德弗林格”号。跟卡尔索普的支援舰队一样，希佩尔也没能赶上法罗群岛海战，而他的第1侦察集群拥有德国海军实力最强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海战的最后阶段，如若这两艘战巡在场，贝蒂的“虎”号恐怕不会有逃走的机会。遗憾错过了法罗群岛海战，希佩尔率领这两艘主力战巡在爱尔兰北部海域游弋数日，之后接到了公海舰队司令部的命令，要求他前往托尔斯港，届时丰克的战斗舰队将暂时归入他的麾下，共同接受法罗群岛战区司令部的指挥。因为第1侦察集群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就连德军法罗群岛战区司令部也不知道希佩尔的确切位置，事实上，他和他的两艘战巡已经抵达法罗群岛西北海域，距离“毛奇”号的所在位置约有50海里。这样一段路程，卡尔索普的舰队要跑三个小时，而“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都是最高航速超过27节的强悍家伙，不考虑双方相对位移，两个小时之内就能加入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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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乱心

﻿    夜幕下的海面，焰光闪烁，舰影重重，仿佛是一支规模庞大、实力雄厚的舰队正磅礴来袭。可是英国海军明明已经山穷水尽，难不成战沉海底的英国主力舰队又被召唤回到了人间？

    如此离奇的想法只存在于少数人的臆想当中，坐镇“毛奇”号指挥战斗的德**官们已从侦察机的告警讯息里得知了真相：这是一支由多艘老式战列舰组成的英国舰队，战斗阵容中仅一艘不倦级战巡是无畏时代的产物，而且还是个薄皮大馅不堪一击的货色。只要不被这艘英国战巡或者舰队中的快速雷击舰艇缠住，“毛奇”和“罗斯托克”完全可以凭借较高的航速避敌锋芒，等与丰克直接指挥的三艘无畏舰及随行轻舰艇，这群外强中干、貌似强大的敌人便不足为惧！

    在几艘航速缓慢的英国前无畏舰迫近到危险范围之前，马斯少将指挥的双舰编队抛下被揍得不能自理的诱饵，果断转朝西北方驶去。

    中途不改变航向的话，“毛奇”和“罗斯托克”将从米基内斯岛南部海域驶过。

    英国人当然不希望看到好容易钓上钩的大鱼跑掉，纸面性能跟“毛奇”号相差不大的“澳大利亚”号带着两艘轻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以及三艘小型雷击舰全速追去。在这场短距离的海上赛跑当中，“澳大利亚”拼了命也没办法追上满功率输出的对手，轮机超负荷运转的作用仅仅是保持现有距离不被拉下，阻截两艘德国战舰的重担落在了六艘雷击舰艇身上。

    这六艘英国雷击舰，三艘是驱逐舰，三艘是小型雷击舰。前者属于如今英国海军为数不多的第一代部族级，它们是航程短、航速快的短跑高手，虽然只装备两具21英寸鱼雷发射管，在这20世纪初仍是非常犀利的海上杀手。后者的吨位只有驱逐舰的一半或是三分之一，缺乏远距离航行作战能力，多数只装备一门舰炮和一到两门机关炮，设计思路和主体构造跟法国海军花大力气打造的雷击舰队相似，性能也大致相仿。

    尽管英国海军从19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就将驱逐舰视为轻舰队的主力舰型，到战争爆发时相继建造了两百多艘各种型号的驱逐舰，规模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海军国家，同时还建造服役了大批量的轻型/超轻型高速鱼雷艇，但英国人并没有因为资金紧缺或备战思路问题将小型雷击舰这种舰型丢进历史的垃圾堆。到1914年，英国海军在役的小型雷击舰有一百多艘，它们有近半数被部署在海外分舰队和殖民地港口，尽职守护着不列颠王国的世界霸权，留守本土的雷击舰又多半集中在英吉利海峡，协同由前无畏舰组成的海峡舰队封锁北海通往大西洋的快捷通道。

    借助明亮的月光，德国战舰上的警戒嘹望人员不出意外地发现了尾追而来的六艘英国雷击舰艇。“罗斯托克”号主动殿后，只见这艘精悍而灵巧的德国轻巡洋舰陡然右转，将修长的侧舷展现在追击者的视线中——位于前后甲板的150毫米双联装主炮同时获得了射击角度。转向刚刚完成，舷侧的几门副炮便接连打出照明弹，炽烈的光芒将其中几艘英舰照得一清二楚。

    利用这转瞬即逝的良好视线，“罗斯托克”号的炮手们准确测定目标距离，随之倾泻而下的主炮火力紧紧包裹住了冲在前面的英国驱逐舰。在紧张亢奋的情绪刺激下，德舰炮手们打出了每分钟七到八轮的爆发射速，双联装的150毫米舰炮，射击效率简直可以媲美英军步兵手中的恩菲尔德步枪！

    两分钟不到，遭到炮火覆盖的那艘英国驱逐舰中弹失速，无奈退出了追击行列。

    猛烈的射击给人以酣畅淋漓的感官刺激，但“罗斯托克”号并不恋战。成功解决了一艘敌舰，它迅即左转，两台硕效船厂以购买许可方式生产的硕效-帕森斯蒸汽轮机瞬间突破额定最大符合，进入了短暂的过载输出状态，强劲的动力驱使这艘五千吨级的轻巡洋舰以极致航速一路狂飙。

    纵观历史，良好的团队协作或许并不是日耳曼民族的天性，而是从腓特烈时代开始逐渐锻造出来的品格，是强调纪律性和服从性的衍生财富。“罗斯托克”号拖后清障，航行在前的“毛奇”号可没有只顾着自己撤退。在马斯少将的指挥以及全体舰员技艺高超的掌控下，这艘在法罗群岛海战中受了轻伤的战列巡洋舰恰到好处地右转40度，舰首主炮锵锵获得了轰击英国雷击舰艇的角度。舰上的大口径副炮当即打出炮射照明弹，三联装的11英寸主炮稍加调整便做好了齐射准备。

    转瞬之间，照明弹在敌方舰艇上空绽放炽亮光芒，同时映照出“罗斯托克”号的灰色侧影。“毛奇”号后部主炮当即开火，前部两座完好的三联装主炮静静等候，直到“罗斯托克”号完全错开位置，才发出雷霆千钧、气势磅礴的怒吼。

    面对两艘德国战舰默契的交替掩护，只顾埋头急追的英国雷击舰艇苦不堪言，尤其是船轻体窄的雷击舰，不说德舰打来的主炮弹挨上一发就得粉身碎骨，光是高爆弹轰起的狂浪就让它们抖成了风中的叶子，更叫英舰官兵心惊肉跳的是，德国战巡居然以三联装主炮发射恐怖的榴霰弹，在三四千米的距离上，以大口径的榴霰弹攻击轻型舰艇无异于用猎枪打兔子。没几分钟，一艘明显受创的雷击舰就退出了战斗行列，跟着又有一艘驱逐舰被击伤，至此仅有一艘驱逐舰和两艘雷击舰继续保留着英国舰队阻截对手的希望。

    马斯少将指挥的双舰编队在以相互掩护的方式迅速后撤，收到战区司令部急电的丰克已经带着战斗舰队赶去接应了。以两艘大型鱼雷艇为先遣，三艘无畏舰在米基内斯岛西南角的岛礁群外依次转向，视线中的夜空因为接踵升起的白炽照明弹和骤起的橘红色焰光而呈现出斑斓的色彩，海面上隐隐可见一大一小两艘战舰径直驶来。丰克遂令座舰“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打破无线电静默，向马斯少将发去加密电报：我已抵达你舰前方，请从南侧绕过我的战列线，转向，进入右翼阵位，携手痛击英国舰队！

    “毛奇”号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丰克的电报，位于托尔斯港的战区司令部也收到了这份电码，正全速驶往法罗群岛南部海域的希佩尔舰队亦然。电报内容不足以让战场之外的人掌握战场之内的细节，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场中等规模的海战已经进入倒计时，它的激烈程度可能不及此前的几场大海战，但没人能够轻视它在战略层面的价值。夏树籍由自己的判断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而希佩尔这样一位有勇有谋而又雄心勃勃的的海军将领，岂甘错过这样一个大杀八方、扬名立万的机会？

    夜幕渐深，位处洛格岛西南的这片海域才真正热闹起来。咬牙追击马斯编队的英国雷击舰艇好不容易把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两千多米，按照双方之间的速度差，再坚持十来分钟就能觅得击杀目标的机会。看到两艘德国战舰齐齐左转，英舰官兵初以为机会提前到来了，等到他们陡然察觉到隐藏在夜幕深处的沉重杀气，转头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霎那之间，炽烈的炮焰席卷风暴，重炮的咆哮排山倒海，威力惊人的炮火倾斜而至，波涛荡漾的海面骤然沸腾起来！

    战斗才打了二十分钟，德国无畏舰编队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战场，这让坐镇“非洲”号指挥战斗的卡尔索普将军非常郁闷，无奈英国海军不像对手那样拥有一支高效灵活的航空兵，光靠潜艇只能对非常有限的海上区域进行侦察。其实在意外损失了“不列颠尼亚”号之后，卡尔索普就已经放弃了同德国舰队正面交战的打算，可是得到了四艘前无畏舰的支援，他又一下子看到了取胜的希望，这就好比熊嗅到了蜂蜜的味道，明知有可能被蜜蜂蜇成猪头，依然无法抗拒美味的诱惑。

    得知德国人以一艘战巡搭档一艘轻巡前往沃格岛南部海域攻击英国舰艇，卡尔索普觉得只要先解决掉德国战巡，再转头对付德国无畏舰。这两个阶段的间隔时间可长可短，关键在于“澳大利亚”号和六艘前无畏舰能否在夜幕掩护下靠近目标发起突袭式的进攻，如果战斗的开局足够理想，哪怕德国无畏舰火速赶来，英国舰队仍有很大的机会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德国人的战巡和无畏舰已经会合一处，它们的整体战力显然在英国舰队之上，硬拼几无胜算，卡尔索普不禁唏嘘感慨。从日德兰到法罗群岛，每一场海战在落败之前，英国将领们莫不经历着从希望到失望的痛苦过程，或者说，狡猾的对手充分抓住了他们的固有心态，从而一步步达到请君入瓮的目的。

    “传我命令，舰队立即向南撤退！”光线昏暗的司令塔内，卡尔索普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两支舰队的主力舰只还未交火，数量占有优势的一方居然调头撤退，这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舰桥里虽然没有人发出质疑，但英**官们眼中的狐疑显露出他们内心所想。

    卡尔索普将军却高昂着头，直挺起胸，表现出非常坚决的态度。之前为了追赶德国战巡，六艘英国前无畏舰已经持续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临时旗舰发出撤退命令后，各舰只得无奈转向，冲在前面的战巡“澳大利亚”号也只好迅速调头。在这仓促转向的过程中，跟随“澳大利亚”号的两艘轻巡洋舰竟然装了个满怀，“格拉斯特尔”号仅受轻伤，但倒霉的“利物浦”号就惨了，舰尾右舷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海水汹涌灌入舰舱，没几分钟就淹没了锅炉舱，失去动力又得不到友舰掩护的战舰简直就是个活靶子，舰长只得下令弃舰。得知这一情况，卡尔索普依然命令“澳大利亚”号和“格拉斯特尔”号全速撤退，只让驱逐舰“维京”号前去救援。且不说“维京”号根本不可能容纳“利物浦”号的四百多名舰员，在接到卡尔索普命令时，这艘第一代部族级驱逐舰已被德国无畏舰队的猛烈炮火击伤，自己有没有机会幸免于难还是个巨大的问号，哪有能力前去救援那群难兄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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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幻灭（上）

﻿    “快，给‘复仇’号发电报，告诉麦斯上校，所有的高速鱼雷艇务必在一个小时内做好所有的战斗准备。英国海军能否挽救大不列颠王国岌岌可危的命运，就看它们今晚的表现了。”

    老而弥坚的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非洲”号上，卡尔索普将军急促地发出了通讯指令。和多数英国海军将领一样，他是巨舰大炮主义的推崇者，坚信大型战舰是争夺海洋霸权的决定力量，是唯一具有战略进攻能力的舰种，高速鱼雷艇跟传统的炮舰、巡逻艇一样，都只是纯粹的防御型武器，德国人的海军实力处于相对劣势，所以有必要大量建造这种成本低廉的超轻型雷击舰艇。出现在日德兰战场上的德国高速鱼雷艇让贝蒂舰队吃了不小的苦头，也让英国人看到了所谓“防御武器”的进攻作用。在那之后，英国海军在接连几场关键海战中损失了大批战斗舰艇，航空母舰的研发改装又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只好搜罗各种应付局势的办法，用货船改装高速鱼雷艇母船便是其中之一。

    在法罗群岛海战之前，大舰队指挥官杰克逊爵士计划把德国舰队引诱到法罗群岛海域，用潜艇、高速鱼雷艇联手主力舰队打一场翻身仗，可是恶劣的天气大大限制了潜艇和高速鱼雷艇的活动，把这场舰队决斗引回到了德国人擅长的海空立体模式。杰克逊不愿临阵退缩，结果把英国舰队带进了灾难的深渊。

    碍于糟糕的坏天气，原定北上的英国鱼雷艇母船一直在设得兰群岛的渔港中等待出击的时机，结果等来的是主力舰队近乎溃灭的噩耗，这支临时拼凑的支援编队一度接到了返回本土基地的指令，但它们刚刚驶离设得兰群岛就接到了相反的命令，只好重新集结待命。仅仅一天之后，卡尔索普指挥的第7分遣舰队便驶往法罗群岛，炮击托尔斯港，掩护海军陆战队在苏德岛、桑岛以及沃格岛登陆。作为策应，十六艘由货船改装的鱼雷艇母船搭载着七十多艘高速鱼雷艇进入法罗群岛海域，可接连多日的风浪天气让它们基本形同虚设，加上在法罗群岛海战中取得大胜的德国海军采取了谨慎的作战策略，这支原本大有可为的支援编队只好耐心隐蔽在苏德岛以南海域。

    这一晚，由于登陆沃格岛的英军部队陷入困境，卡尔索普率领第7和第8两支战斗分遣舰队的主力舰艇北上，搭载高速鱼雷艇的母船编队成了他预留的杀手锏。为防德国潜艇和飞机坏事，卡尔索普让大卫-麦斯上校带着十六艘鱼雷艇母船前出至苏德岛西南海域，这片海域距离沃格岛南部足有六十多海里。

    在英国海军的历史上，有多艘战舰被命名为“复仇”，但英国没有哪一次复仇意愿会像今天这样强烈。麦斯上校坐镇的“复仇”号既不是那艘被德国海军击沉的老人星级前无畏舰，也不是拥有二十年舰龄、完全不堪重用的君权级战列舰，而是一艘原先往返于英国至西非航线的快速货船。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德国海军的“布吕歇尔”号和“格劳登兹”号溜进大西洋，随后半个多月便将两打英国舰船送入海底，这艘没有任何武器的“复仇”号因为局势的恶化和船主的重重顾虑暂停航运。不久，英国政府耗费九十万英镑，从民众手里购买了两百二十多艘性能特点各异的船艇用于辅助作战，登记吨位4100吨、空载最高航速15点5节的“复仇”号由此成为了英国海军的一员。它在朴茨茅斯船厂改造了货舱，加装了大型吊机，摇身一变，成了具有代表性的英式高速鱼雷艇母船。跟德国海军用老式二等巡洋舰改装的鱼雷艇母舰相比，利用民用船只进行改装的英式鱼雷艇母船载重大、成本低，易于大批量地进行装备，但航速偏慢和防御薄弱的缺点也显而易见，无奈主力舰队遭到了覆灭性的打击，英国海军官兵们只好用他们一贯颂扬的大无畏精神对抗敌人的先进装备。收到卡尔索普的无线电指令，麦斯上校当即下令在“复仇”号的旗杆上升起当年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曾经升起的Z字旗，而就在9年之前，崇拜纳尔逊的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也在他的旗舰上升起过相同的旗帜，率领士气高昂的日本舰队在对马海峡击溃实力强大的沙俄舰队。

    接到“复仇”号发出的战斗命令，各艘鱼雷艇母船上的英军官兵们顿时忙开了。出于安全考虑，不论英国的鱼雷艇母船还是德国的鱼雷艇母舰，鱼雷、燃料以及鱼雷艇都是分开储存的，直到临战时才会组配起来，而这些繁杂的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渴望胜利的心情显然给这些鱼雷艇母船上的英国水兵带来了强劲的动力，他们用比平常训练更加干净利落的动作装配鱼雷、加注燃料，吊机运转、链条绞动的声响回荡在每一艘母船上。准备妥当的鱼雷艇被依次吊放至水面，发动，然后驶往附近海域等待其余同伴。

    在把货船改装成鱼雷艇母船的同时，英国海军还把一百多艘民用快艇、游艇改装成了轻型和超轻型鱼雷艇，但北上参战的这些英国鱼雷艇母船搭载的都是正规生产的高速鱼雷艇，它们的各项技术性能并不逊色于德国海军装备的同级舰艇，而且吸取了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教训，所有双人型号的高速鱼雷艇都加强了武装，英国人甚至把25毫米口径的维克斯机关炮搬了上去，并且日复一日地进行战斗训练。若再次遭遇德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群，英国人至少不会像绵羊一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正当麦斯上校指挥的高速鱼雷艇群带着英国海军最后一线希望在苏德岛以西海域集结时，被困沃格岛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却已经黯然结束了他们的历史使命——在德军陆战队以及海军舰艇的凶狠夹击下，撤退无望且弹尽粮绝的两百多名英军官兵举了白旗。至此，在沃格岛登陆的两千多名英国陆战队员仅在桑德瓦格港一带还有少数部队继续负隅顽抗，加上此前被德军俘获的四百多人，登岛部队的阵亡率竟然达到了六成多，战况之惨烈，堪比西线最为血腥的那几场战役。

    如果英国海军今晚能够实现大翻盘，殒命沃格岛的英军官兵也算死得其所，可卡尔索普舰队的境况却是非常不妙。德国飞机屡屡在它们头顶投放照明弹，使得它们的行迹清楚暴露在德国主力舰艇的视野当中，机动力强但防御不济的“澳大利亚”号成了德国舰队的重点打击目标。在德国人的猛烈炮火下苦撑了十几分钟，这条日德兰海战的漏网之鱼终究还是没能逃出生天，一发来自“图林根”号的11英寸穿甲弹非常轻松地贯穿了它的舷侧装甲以及燃料舱，爆炸旋即摧毁了这艘英国战巡右侧轮机的关键部件，受损的“澳大利亚”号立刻失去了方向，在四艘德国主力舰的视线中兜起了圈子。德国战舰上的炮手们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在英国舰员通过调整舵桨重新摆正航向之前，德国舰队以爆发式的炮火狠狠蹂躏这艘重炮轻甲的战巡。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澳大利亚”号接连被七千米外射来的五发大口径穿甲弹击中，全舰电力供应中断，航速骤然降至5节左右，舰体漏损状况急速恶化，舰体开始倾斜，不少舰员在未接到弃舰命令的情况下自行逃生……

    这个时候，就算卡尔索普带着六艘前无畏舰折返回来，恐怕也改变不了“澳大利亚”号的悲惨宿命，但那样做的话，至少能够保全皇家海军引以为豪的战斗精神，卡尔索普却站在了理智的角度，他没有理会不断倾侧的“澳大利亚”号，甚至没有给附近的英国轻舰艇发出救援命令，而是带着六艘且堪一战的前无畏舰埋头往苏德岛方向驶去。在将奄奄一息的“澳大利亚”号痛快送入海底之后，拥有航速优势的德国舰队开足马力追击卡尔索普，两支舰队的距离不断缩减，而后继抵达的德国水上飞机从空中锁定英国主力舰只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投下了一颗又一颗照明弹——德国舰队藏匿在夜幕深处痛痛快快地打黑枪，英国舰队却无法对其展开有效反击，这样的战斗完全没有公平可言。照此下去，英国舰队也许到不了苏德岛海域就都去深海之神埃吉尔那里报到了。正是在这种极端不利的环境下，卡尔索普和他的舰队顽强地挺了下来，当大群英国高速鱼雷艇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时候，包括“非洲”号在内，已有四艘前无畏舰被德舰击伤，多艘随行轻舰艇几近掉队，而德国的无畏舰队已经气势汹汹地追到了四千多米外，一轮准确的齐射就足以干掉这里任何一艘英国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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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幻灭（中）

﻿    挂在降落伞下的照明弹，在缓慢的下落过程中持续释放出强烈的光线，将一平方公里左右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而在德国人的视野中，除了那些已被看成是囊中之物的老式英国战列舰，这时竟赫然出现了多艘与之反向而行的高速鱼雷艇。

    由于往日的作战训练时常有高速鱼雷艇部队参加，德国战舰上的嘹望人员以及第一时间获悉敌情的军官们当然清楚这些轻量级的对手有着多么可怕的威力。眼见这些离弦之箭狂飙而来，不少人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但他们还不至于陷入绝望的境地，舰桥立即向所有副炮发出无限制自由开火的指令，前往速射炮和机关炮战位的通道上到处是提前搬运备用弹药的炮手，主炮撤下穿甲弹，改装榴霰弹，这种如临大敌的气氛，以往只有在敌方主力舰队逼近的时候才可能出现。

    此刻，飘扬着分舰队司令旗的德国无畏舰“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正处在斜线战列首位，侧后依次是“图林根”、“威斯特伐利亚”、“毛奇”。在轻松草菅英国舰队唯一的战列巡洋舰之后，丰克以这四艘主力舰歼灭英国人余下的六艘前无畏舰本是全无悬念的事情，大群英国高速鱼雷艇的出现使得战场形势瞬间发生了变化。对丰克和他的将士们来说，这些“短腿”的家伙是如此来到离英国港口至少两百海里的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捱过敌人的凶猛攻击——从1904年到1914年，以高速战艇攻击主力舰队为主体的会操在德国海军内部举行了不下三十次，从操练的结果来看，攻守双方平分秋色，但从战略角度来看，总身价不到千万马克的高速鱼雷艇群跟单艘造价达到三四千万的无畏舰、战列巡洋舰抵拼对换，后者无疑是失败的一方。

    一次次的会操失利曾让公海舰队各战列舰和主力侦察分队从上到下都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甚至在一段时期内严重影响到了海军的威望和士气，但严酷的训练无疑要比虚有其表的演练有益得多。被虐的次数多了，主力舰艇上的官兵们绞尽脑汁地找寻对策，他们在战术和技术层面摸索出了多种有效抵御高速鱼雷艇袭击的办法，并在海军高层的支持下运用到实战当中。纵观这十年的海上会操，公海舰队的主力舰编队前六年胜少百多，从1911年开始，随着越来越多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取代老式战列舰、装甲巡洋舰担纲主力，战胜高速鱼雷艇群的比例不断提高。在1914年举行的四次大型会操中，主力舰编队三次取胜，仅有一次是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落败。

    有了这些铺垫，走进日德兰战场的德国舰队比自己的对手拥有更为充分的准备，惊世之胜早在日常的训练中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在这寒风凛冽的夜晚，菲利克斯-丰克带着他的参谋军官们静静站在舷窗后面。四艘主力舰默契地将航速降到了20节，并且同步左转，使得舰上除右舷副炮之外的所有火力都能够施展出来。片刻过后，英国人的高速鱼雷艇群已经冲到了离德国舰队战列线大约5000米的位置，德国主力舰的中口径副炮率先开火，数秒之后，十多发炮射照明弹接连绽放光芒，点缀夜空的繁星黯然失色，漂浮在天穹中的云朵映照出绮丽的光晕，那些在浪尖跳跃的英国高速鱼雷群清晰可辨地呈现在了德国炮手们眼前。

    三十多门大口径主炮、百多门副炮和速射炮在前后间隔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发出震耳轰鸣，这密不透风的炮火好比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在英国高速鱼雷艇群所处的海面激起水浪无数。在爆炸激起的海浪冲击下，重量从两三吨到七八吨不等的高速战艇就像是坐在公牛背上的骑手，哪怕自身平衡能力再出色，也免不了被甩得七荤八素，有运气差的直接被海浪拍翻，有迎头撞上波峰骤然失速，还有被炮弹击毁或被弹片击伤的，这样的场面不禁让人想起燧发枪时代整排火枪手对抗骑兵的战斗，惊心动魄，血腥残酷，而且在战斗之初很难料定哪一方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无限制的自由开火并非盲目乱射，而是不经射击指挥系统调配校正，由操炮人员直接观瞄射击，从而使战舰的火力输出达到极致水平的作战模式，是错落有致还是错乱无序，最关键的因素是“人”。自从公海舰队组建以来，志在挑战英国海上霸权的德国海军，每年举行实弹射击和联合操演的次数都位居各国之首，就连英国海军也只能望其项背。辛勤的付出加上德国人严谨刻板的性格，促成了德国海军炮术能力的飞速提升，在1911、1912和1913年这最后三届英德海军炮术交流中，出场的德国战舰都取得了大比分的优势。面对展开集群冲锋的英国高速鱼雷艇群，副炮战位上的德国炮手们忙而不乱，依照本舰与敌方艇群的相对方位确定水平射角，将射击弹着点定于前排战艇之前，即便稍有误差，也无碍于副炮火力的线性覆盖。

    平常用于攻击中远程目标的战舰主炮，装填榴霰弹之后俨然成了超大号的散弹枪，“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的双联装12英寸主炮和“图林根”、“威斯特伐利亚”、“毛奇”的三联装11英寸主炮分别以每分钟1点5发和每分钟两发的速率开火。这意味着在英国鱼雷艇群有幸冲到较近的危险区域发射鱼雷之前，四艘德国主力舰将有机会展开三到五轮射击，绝对数值并不大，但在三四千米的距离上，每一发榴霰弹产生的霰弹能够覆盖数百平方米的区域，重叠之下，面状覆盖的杀伤效率能够达到非常恐怖的程度。

    数量庞大的英国高速鱼雷艇无需冲到理论上的必杀距离才发射鱼雷，离德国舰队还有三四千米，不少鱼雷艇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出鱼雷。以夜战的视觉条件，这些鱼雷的命中率固然很低，但夜幕同样为鱼雷的航迹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德国战舰很难像在白天那样早早进行规避。

    从德国舰队开火算起，还没到一分半钟，英国人的高速鱼雷艇就有近半数受损或是遭到击毁，幸存下来的鱼雷艇均在距离德国舰队两千米之外射出鱼雷——在最后一艘英国高速鱼雷艇投射鱼雷之时，经验丰富的德国指挥官已经命令他的舰队进行大角度的机动转向，这也是在夜战环境下规避敌方鱼雷攻击的最好办法。舰队之中，吨位最大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曾在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中挨过英国潜艇的黑枪，险些葬送了德国海军的大海局面，这一次，它率先完成了5个罗经点也即56点25度的大转向，这当然跟它作为旗舰最先得到战术指令不无关系，利用大修机会进行改进的轮舵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紧接着，动力最强劲的“毛奇”号也转向到位，然后才是两艘稍早期建造的老无畏舰。

    厄运是否会降临在德国战舰身上，跟这个顺序扯不上任何关系，因为一转眼过后，海面上到处都是鱼雷航迹。有的德国舰员冷不丁看到一条鱼雷拖着白色的尾迹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擦扎舰尾或是舰舷溜过，随即又消失在黑暗当中，顿时被惊得哑然无言。

    突然间，炮声隆隆的海面响起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一团冲天水柱霍然出现在了“路易波特摄政王”号舰尾左侧。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看到这个场景，其他德国战舰上的官兵们不禁愕然：难不成这艘凯撒级无畏舰对敌人的鱼雷有着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仅过了几秒钟，又一个爆炸声在德国舰队的阵列中响起——遭殃的是“图林根”号。若是同期建造的英国无畏舰，一枚鱼雷很可能成为致命伤，而德国无畏舰俨然是身披坚甲的重骑兵，只要鱼雷定深不太靠近舰底，舷侧的装甲带和防雷隔舱就能吸收掉鱼雷爆炸的大部分威力，舰壁的破漏也能够借助细分隔舱设计以及良好的损管能力进行控制。

    十数秒后，海面上又接连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先是一艘大型鱼雷艇被鱼雷炸成两半，接着是火力强大的战列巡洋舰“毛奇”号，它成为了这个夜晚第三艘也是最后一艘被英国鱼雷命中的德国主力舰艇。以损失二十多艘高速鱼雷艇的代价取得了击沉德国轻舰艇一艘、击伤大型战舰三艘的战果，英国海军一直努力积攒的人品俨然在这一晚实现了大爆发。尽管遭鱼雷创击的两艘德国无畏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均未失去航行能力，原本令英国前无畏舰望尘莫及的航速降了下来，精密的光学设备极有可能在猛烈的震荡中受损，即便舰炮系统仍旧保持完好，舰艇的作战能力必然大打折扣。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心里早就憋了一大口恶气的卡尔索普可不会放过，他当即率领以“非洲”号为首的六艘前无畏舰调头转向，准备先把防御力相对较弱的德国战巡干沉，再逐一收拾掉形势不妙的德国无畏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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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幻灭（下）

﻿    自从“无畏”号开启无畏时代的大门以来，战列舰的吨位和性能几乎一年一个台阶，1912年敷设龙骨的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拥有近三万吨的标准排水量，装备8门42倍径的15英寸主炮，其战略价值和战术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十年前的老式战列舰。前无畏时代的巅峰之作，取用英国新王之名的爱德华七世级便是在1902年开始建造的。标准排水量16350吨的爱德华七世级，在各国建造的前无畏舰当中吨位仅次于法国的丹东级。在设计时，英国人重点考虑在主炮火力与对手相等时如何压倒对手，同时考虑战列舰在对抗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时主炮射速偏低、副炮火力不足等情况，因而采用了二级主炮的设计，同时配备305mm主炮4门和234mm主炮4门，加上10门152mm副炮，这样的火力足以压倒同时代的绝大多数对手。

    造价高昂的爱德华七世级固然拥有较强的纸面性能，可它的实际表现却有些差强人意。该级舰的可操纵性较差，很难长时间保持在一条直线上前进，因而在英国海军内部被谑称为“颤抖的八大金刚”。由于二级主炮占据了太多的重量，直接导致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的续航力较短，而一二级主炮的设置在战斗中也很难发挥理想作用，因为它们的弹着点不同，火控系统难以协调指挥，只能轮流操作。

    在法罗群岛南部海域，英国海军将领卡尔索普指挥三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和三艘性能稍逊的邓肯级战列舰集中火力攻击名震天下的“毛奇”号。这艘动力强劲的德国战列巡洋舰因被英国高速鱼雷艇发射的18英寸鱼雷击中而受损，航速降到了12节左右，转向速率也明显受到影响，但它50倍径的三联装11英寸主炮对前无畏舰级别的装甲防御是巨大的威胁，而且转向撤退的德国舰队中还有三艘不容轻视的无畏舰，卡尔索普的舰队想要在短时间内干掉“毛奇”，关键还得看这六艘战列舰的炮术表现。

    月光照耀下的海面，肉眼的有效视距仅有数百米，借助光学仪器也不过一两千米。英国高速鱼雷艇群结束攻击时，卡尔索普的主力战舰离德国舰队尚有七八千米，依靠前哨舰艇的侦察才确定有三艘德国大型战舰中雷。为了抓住这个得之不易的战机，卡尔索普驱使这六艘状况较好的战列舰全速前进，经过了二十多分钟的追赶，同目标的距离总算拉近到了四千米左右。这时候，卡尔索普孤注一掷，令雷击舰艇冲上前去展开鱼雷攻击，并令六艘战列舰尽数左转，从而使舰尾主炮获得了射击角度。

    在夜空中接连绽放的炮射照明弹映亮了德国战舰的轮廓，仓促撤退的丰克舰队显得狼狈不已，英国舰队逆袭成为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猎袭者。在响彻海际的隆隆炮声中，德国舰艇陷入如林水柱的包围，分布在“毛奇”号周围的弹着点尤其多。不多会儿，这艘战列巡洋舰就遭到四次直击。不过，设计理念的差别使得“毛奇”的防护能力比“澳大利亚”高出了至少两个档次，它的司令塔和炮塔的防御装甲甚至比许多英国无畏舰还要厚，除有一发炮弹打在上层甲板并且摧毁了两门露天副炮外，其余三发基本是在隔靴搔痒，反而是大口径炮弹造成的近失伤害给这艘德国战巡带来了更大的威胁——底舱舰舱的进水改变了“毛奇”号的平衡状态，舰体的异常倾斜对舰炮的瞄准和弹药输送造成了消极影响，威力强劲的三联装主炮迟迟未能取得命中，射击间隔也在悄然增长。

    丰克舰队的阵容中，“路易波特摄政王”和“图林根”的舰体看起来没有大碍，可是航速都锐减到了12至14节。尽管盘旋在战场上空的德军水上飞机不断在英国舰队头顶投下照明弹，但这两艘德国无畏舰的炮击已不像之前那样犀利，唯独“威斯特伐利亚”号还保持着较为旺盛的火力输出。它以舰尾主炮咬住敌方首舰多番猛轰，把那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打得火光冲天，可就在它准备给目标更沉重打击的时候，英国雷击舰艇冒着德国战舰的炮火冲杀过来。面对这些獠牙尽露的恶狼，“威斯特伐利亚”号只好匆匆调整主炮，用上所剩无几的榴霰弹，第一轮射击就击伤了两艘英国驱逐舰，侧旁的“图林根”号也加入进来，它们的快速反应对敌方雷击舰艇的进攻起到了明显的遏制作用，而为了掩护主力战舰，几艘德国轻巡和大型鱼雷艇一面向来袭的敌方舰艇发射浅定深的鱼雷，一面打开探照灯搜索海面，以尽早发现敌方鱼雷的踪迹，但它们的这一举动立即引来了敌方炮火。转瞬之间，一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被一发中口径的炮弹打中，舯部发生猛烈爆炸，处在甲板上的舰员死伤惨重，另一艘轻巡洋舰也被英国战列舰的副炮盯上。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于近旁海面升腾而起的水柱呈现出一半黄绿、一半雪白的奇异色彩。

    有占据数量优势的战列舰压阵，敌方主力战舰又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了元气，十数艘英国驱逐舰和小型雷击舰在枪林弹雨中顽强前进，先后有多艘舰艇被炮火击伤，还有一艘驱逐舰迎头撞上了德国轻舰艇抢先发射的鱼雷，当即发生了剧烈爆炸，而余下的英国雷击舰艇一直冲到了距离德国舰队1500米的位置，它们投射的鱼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水痕，看着这个场面，身处战场的英国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辉煌，德国人则开始考虑失败的后果，然而夜战的不确定性在这一晚表现得淋漓尽致。英国高速鱼雷艇群在两千米外投射的鱼雷取得了惊人的命中率，雷击舰艇在更近距离发射的二十条鱼雷竟然无一命中。

    己方雷击舰艇代价颇高的进攻没能收获哪怕一个战果，许多英军官兵不禁为之扼腕，但在“非洲”号上指挥战斗的卡尔索普可没有丝毫的沮丧。己方雷击舰艇吸引了两艘德国无畏舰的火力，使得处境艰难的“主权”号得到了喘息之机，舰上的火灾被及时扑灭，未受损的主副炮得以继续攻击“毛奇”。三四千米的距离，十分钟的倾力攻击，六艘英国前无畏舰将这艘德国人引以为豪的战列巡洋舰打得近乎瘫痪，整艘战舰已无一门主炮可用，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门副炮还在做着最后的抗争，前后甲板和舰体舯部多处起火，舰员们不得不冒着随时送命的危险扑救火势，临近的两艘大型鱼雷艇也冒险上前，用水枪帮助“毛奇”号灭火。

    蒙受重创的“毛奇”号俨然成了一块躺在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英国舰队摧残蹂躏，但克虏伯的表面渗碳硬化装甲却让胜券在握的英国人碰到了麻烦。这时候，“毛奇”的甲板建筑除舰桥司令塔外都已基本损毁，也就是说，英国战列舰上的炮手们只能盯着这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的舰桥和舰体开火，可是他们的12英寸主炮对装甲厚度达到13点8英寸的“毛奇”号司令塔无可奈何，11英寸厚的水线装甲被英国舰队的炮火打出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弹洞，却始终没有一处是致命损伤。面对这种情况，卡尔索普当机立断，命令六艘战列舰迅速将攻击目标转移到那艘旗杆上悬挂分舰队司令旗的凯撒级无畏舰身上。

    “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两次为英国非主力舰的鱼雷所伤，此般运气确实让人无奈，可这并不能抹杀凯撒级无畏舰防护水平出色的事实，且不说“腓特烈大帝”号以撞击的方式重创了同等量级的“本邦”号，“凯撒”、“凯瑟琳”、“阿尔伯特国王”在日德兰海战中均经受住了敌方炮火的考验，鱼雷或是唯一能够将它们击沉的武器。面对六艘英国前无畏舰的集中攻击，“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仿佛是据守温泉关的斯巴达战士，以铁血硬汉的形象岿然屹立于战场之上。在英国舰队长达二十多分钟的炮火覆盖下，坚厚的炮塔装甲抵挡住了多数炮弹的侵袭，主炮塔虽然一一失去了战斗力，却没有一座是被彻底击毁的；司令塔简直是牢不可破的存在，哪怕外部观测台、探照灯、测距仪、天线以及机关炮被悉数摧毁，指挥官们依然活跃在自己的岗位上；水线装甲带更是硬生生地弹开了二十多发12英寸穿甲弹，表面坑坑洼洼，却没有一处是深及内舱的贯透伤害……对“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久攻不克，英国舰队两次转向，从最初在德国舰队南面航行到了西面，由于德国舰队的整体航速受到损伤舰艇的拖累，英国舰队实际上已经占据了可进可退的优势阵位，在接连把“毛奇”和“路易波特摄政王”的主炮打哑之后，卡尔索普成了在这场大战中最接近海战胜利的一位英国海军指挥官，只要在给他一些时间，他和他率领的这些英军将士就能够成为拯救不列颠的国家英雄。可是，重磅炮弹破空而下的尖啸声让英国人希望像幻想一样瞬间破碎，两个杀气腾腾的舰影赫然出现在西北方海面。“德弗林格”，“塞德利茨”，德国海军实力最强的两艘战列巡洋舰，火力和防护不逊于新式无畏舰，同时又拥有超群动力的海战利器，在遗憾错过法罗群岛大海战之后，在这万众期待的关键时刻强势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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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死拼

﻿    深夜，月色皎洁，湛蓝的天幕弥散着灰色的硝烟，不断绽放刺眼光芒的照明弹刺破了夜的朦胧，沸腾的海面时时回荡着炮声、爆炸声以及炮弹划空飞过的尖锐啸声，大大小小的水柱在海面上升腾、落下。在这片近乎沸腾的海面上，各种各样的舰船正以截然不同的轨迹移动着，它们有的在全速航行，烟囱向外喷着滚滚黑烟，有的燃着火、冒着烟，航速不断减慢，还有的舰身早已倾斜，甲板渐渐从水面上消失……

    “长官，鱼雷全部装填完毕！我们现在的位置距敌5500码！”

    英国驱逐舰“彗星”号的舰桥上，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军官向舰长霍克少校报告了最新的测距读数。在他们的视线前方，战场的西北角，两条黑色的舰影不断跃现炮焰的闪光，此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判定它们的确切身份，但观察它们的体形，结合战争进程中的各方信息，英国人非常痛苦地意识到，那极有可能是德国海军最强大的双舰编队——不久前才在爱尔兰南部海域痛击英法舰队的“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

    原本对英国舰队非常有利的战场形势骤然大变。

    在这之前，卡尔索普的六艘前无畏舰之所以能够压倒以三艘无畏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为主力的德国舰队，关键在于英国高速鱼雷艇群和雷击舰群的两轮鱼雷攻击。中雷的德国战舰好比是伤了腿脚的武士，手中的剑和盾虽然还在，战斗力却要大打折扣，而且受此重创，军官和水兵心态一时失衡，以至于乱了阵脚。“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这两艘主力战巡的总体战力虽然不及四艘友舰，却拥有火力集中、机动灵活的客观优势，而它们的突然出现也同样在精神心理上打了英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同于高速鱼雷艇，驱逐舰和大部分小型雷击舰都携带有备用鱼雷，可在战场上进行再装填和再攻击。此前“彗星”号随同友邻舰艇向德国舰队实施鱼雷攻击，尽管没能扩大战果，却成功吸引了两艘德国主力舰的火力，代价则是多艘驱逐舰和小型雷击舰严重受创，基本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现在，“彗星”号遵照旗舰的命令，与另外两艘驱逐舰和两艘小型雷击舰一道出击，若能有所斩获，英国舰队便有机会重新掌控局面，但前路有多么艰险，经验丰富的军官们心知肚明。

    借助微弱的舱灯，霍克少校看了看手表，小声嘀咕道：“22分钟，我们装填鱼雷的耗时太长，这次攻击过后，敌人绝不会再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上帝保佑我们一击即中！”

    金发军官似乎只听到了霍克少校自言自语的最后一句话，他做了个呲牙的表情：“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长官，最艰难的时期到今晚为止，往后的每一天都将是充满希望的。不列颠必胜！”

    霍克少校刚张开嘴，德国战巡打出的重磅炮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尖锐的声响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结果，舰上的官兵一面庆幸它们不是朝自己砸过来的，一面又要为己方的战列舰担心——这些英国前无畏舰的装甲厚度本来就比无畏舰薄了不少，有的还是采用表面渗碳硬化工艺之前的哈维镍钢，随便哪个部位，只要挨上德国人一发大口径穿甲弹都有够呛的。

    炮弹划空而过的啸声渐渐远去，霍克少校轻吁了一口气：“等我们有命看到这场海战的结局再说吧！”

    金发军官点点头，片刻过后，他报出了新的距离读数：“4500码！”

    “彗星”号的设计极速是27节，服役数年，舰体保养良好，基本能够达到建成时的状态，而前方的两艘德国战巡都是冲刺速度超过26节的家伙，双方虽不是完全的相向航行，但相对航速依然高得惊人。

    霍克少校一动不动的站在原位，静静思考。

    “啊！真要命，我们的一艘战列舰被击中了！发生了猛烈爆炸，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愿上帝保佑吧……”

    舰桥上有人这么说道，霍克少校疾步走到右舷一侧，远远望去，忽明忽暗的海面上舰影绰绰，而且近距离交火的两支舰队有部分舰只在视觉上交叠在了一起，确实很难辨清各艘战舰的身份。发生爆炸的战舰位于英国舰群前部，从位置上看，有可能是卡尔索普的旗舰“非洲”号，也有可能是紧随其后的“新西兰”号。

    “3500码！”

    一转眼，金发的年轻军官再次报出距离读数，英国海军此时所使用的白头鱼雷，理论上的最大射程可达万米，但以直航鱼雷的作战模式，除非是在风浪极小的条件下攻击静止不动的舰船，否则超过2000米便很难取得命中。

    “右转一个罗经点！”少校猛然下达指令。

    负责掌舵的大副毫不迟疑地转动起了舵盘。

    “一号鱼雷组准备发射！”少校的语气和他地表情一样冰冷，那神态就像是断头台下地监斩官。“彗星”号设计时仅有两具水下鱼雷发射管，分别位于左右两舷。在这几个月的战斗中，英国海军官兵们愈发感觉到水下鱼雷发射管的落后以及鱼雷武器不足的妨害，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一多半的现役驱逐舰都进行了改装，撤去水下鱼雷发射管，在舰上装备双联装的水上鱼雷发射管。“彗星”号的两套双联装鱼雷分别位于一号和二号烟囱后方，它们布设在舰体中线位置，理论上可朝左右两舷的任意一个方向发射鱼雷。

    鱼雷还未发射，突然间，轰然一声巨响响彻全舰，舰桥上的军官们几乎都在猛烈的震动中摔倒。这其中的许多人早已体味过战斗的残酷，他们很清楚一艘战舰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这样地颤抖——三四千米的距离上，舰炮几乎处于直射状态，这意味着炮弹命中目标的概率大大增加，而从刚刚的爆炸冲击来看，击中“彗星”号的至少是一发150毫米炮弹！

    刹那间的猛烈震荡几乎让军官们昏厥过去，透过破碎的舷窗，人们可以看到前甲板已经被刺眼的火焰所包围。呛鼻的浓烟正透过指挥塔的每一处破口涌进来。两艘德国战巡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些试图摸黑上前的英国雷击舰艇，由于双方的距离已经比较接近了，它们连照明弹都不需要，借助月光就能够进行直瞄射击。

    霍克少校踉踉跄跄地摸到传声筒前，大声喊道：“一号鱼雷组……瞄准敌前舰……发射！发射！”

    值得庆幸的是，舰上的通讯线路还在运转，传音筒里很快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声音：“是，长官，一号鱼雷组瞄准敌前舰，鱼雷发射！已经发射！”

    这一刻，很少有人注意到两条鱼雷接连窜入水中。甲板以上的熊熊烈火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一些勇敢的水兵在军官的带领下试图扑灭大火，另一些则对甲板上的伤者进行紧急救治。

    少校顾不上渗血的额头，转身朝大副喊道：“左转两个罗经点！”

    紧接着，他透过传声筒下令：“二号鱼雷组准备发射！”

    可是传声筒那边并没有回应。

    “我去处理。”金发军官自高奋勇地向霍克少校请缨。

    少校点点头，叮嘱道：“敌舰随时可能转向，两条鱼雷不要设定在完全相同的角度上，间隔一度为宜。”

    满脸是血的大副顽强地站在舵盘前，负伤的战舰很快开始转向，甲板上的大火则借着风势迅速向舰桥扑来，火舌甚至已经开始扑到了舷窗上。

    霍克少校通红的双眼紧盯着前方海面，他发现德国人的两条舰影截面陡然变宽，这意味着目标正在快速转向。如果一号鱼雷组的两具鱼雷发射管设定了完全一致的射角，那么之前发射的两条鱼雷极有可能扑空。

    “彗星”号刚刚转向，好几发炮弹便轰在了它原先的航迹上。少校皱了皱眉头，德国人的炮术确实要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强悍，早知如此，英国海军应在战争之初采取更加谨慎的策略，而不是一而再地出港迎击。

    须臾，传声筒中传出了熟悉的声音：“长官，二号鱼雷组成员全数阵亡，我已带领部分一号鱼雷组成员接替。鱼雷已经就位，听候发射指令。”

    霍克少校捏了捏拳，毅然下令道：“瞄准敌前舰……发射！”

    两条鱼雷悄然离舰，数秒之后，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这艘800吨级的驱逐舰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大火的映衬下，好些没有心理准备的水兵被震出船舷，一团更加刺眼的火球仍然从这艘战舰的前部甲板腾起，舷窗残留的钢化玻璃片上渗着鲜红的血。此时此刻，在德国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上，炮手们正忙得热火朝天。威力强劲的12英寸主炮昂着炮口，将400多公斤重的穿甲弹砸向六千多米外的英国战列舰；右舷的各型副炮压低炮口，以极快的射速向相距两三千米的英国雷击舰艇开火。司令塔内，身形单薄的弗朗茨-冯-希佩尔目光炯然地吩咐身旁的副官：“给丰克发报，让他们继续向敌舰发射照明弹，只要在坚持十分钟，我们就能把英国海军最后的希望捻灭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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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无畏之光

﻿    担任德国海军派驻法罗群岛特别战斗舰队司令的菲利克斯-丰克少将，在职务上与侦察舰队司令弗朗茨-冯-希佩尔中将并没有隶属关系，但是接到“德弗林格”号发来的无线电报，丰克却没有半点的犹豫或是抵触，他当即命令所属舰艇向英国舰队投射照明弹。不仅如此，为了让希佩尔的两艘主力战巡获得理想的观瞄条件，他紧接着命令“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以探照灯照射敌舰，搜寻并锁定悬挂司令旗的敌方旗舰。

    明知这道命令可能给自己这艘无畏舰招来杀身之祸，舰上官兵依然毫不迟疑地执行了命令。此前饱受英国舰队炮火轰击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主副舰桥残存的三盏探照灯赫然亮起。这种大功率探照灯的镜面直径超过一米，能够在黑暗中照射到四五公里之外的舰艇。

    “不是这艘，往右转，后面一艘！”

    血迹斑斑的桅杆瞭望台上，一名资深的德军士官长手持双筒望远镜，边观察敌舰情况边大声指引操控探照灯的水兵。瞭望台下方三米处是上下两层结构的探照灯座，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凯撒级无畏舰的主副舰桥各有四具大功率探照灯，能够在漆黑的环境中为己方舰炮射击提供持续的中近程照明，而现在主舰桥只剩下一具探照灯，后部的副舰桥还剩两座，而舰上的主炮则已经全数哑火，仅有几门副炮还能使用，除了替友舰点亮敌人，这艘舰队旗舰几乎已经不能再发挥任何作用了。

    舰员们手动操作的探照灯很快对准了士官长所指的方向，大约三千米外的海面上，一艘体态敦厚、雄风犹存的英国战列舰被强光柱照亮，旗杆上，醒目的分舰队司令旗正在随风招展。

    远处的德国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很快找准了被“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探照灯锁定的这艘英国旗舰，令德国舰员们感到振奋的是，它仅仅三轮齐射就取得了首次命中。穿甲弹落在了舰桥和主炮塔之间，爆炸摧毁了英舰的医务室、火炮维修间和前部火力计算室，底层舰舱的顶板也被炸了一个大窟窿，再往后偏一点就是这艘战列舰的前部弹药库了。

    战舰前部蒙受重击，“非洲”号后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来自“威斯特伐利亚”号的一发11英寸穿甲弹击中了它的后部主炮塔。英国人应该感到庆幸，因为爱德华七世级的重点防护部位已经用上了克虏伯首创的表面硬化渗碳钢技术，12英寸厚的炮塔正面装甲未被击穿，但是炮塔右侧主炮的俯仰装置却被震坏。在激烈的海战中，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损伤。

    来自两艘德国战巡的猛烈炮击令英国舰队上下大为惊恐，不仅是因为对手非常强大，更是因为自身反击的虚弱无力。敌舰的炮口焰虽然暴露了它们的大致方位，但英国战舰的光学测距仪却无法在月光下准确测定对方的距离。

    照此下去，英国舰队很快就会完蛋。

    “非洲”号的舰桥司令塔内，困顿中的卡尔索普极力保持着镇定，他令所有的战列舰保持现有阵位，对威胁甚大的两艘德国战巡置之不理，撇开战力尽失但仍处于航行状态的三艘德国主力舰，全力攻击最后一艘未遭重击的德国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号。

    在“毛奇”、“路易波特摄政王”、“图林根”相继受创且航速锐减的情况下，“威斯特伐利亚”号本可拉到外线实施策应，显然出于强烈的团队精神，这艘拿骚级无畏舰不离不弃地游弋在近旁海面，这一举动意义重大——此前正是得益于“威斯特伐利亚”号的密集火力，丰克舰队才得以阻击英国雷击舰艇的攻击，为扭转不利局面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机会。现在，随着“路易波特摄政王”号的无畏之光照亮敌方旗舰，“威斯特伐利亚”号不遗余力地发起猛攻，全部11英寸口径的三联装主炮祭出了每分钟两次的爆发射速，而且两分钟内四度命中目标！

    “难以置信，德国舰队的夜间射击居然打得这么准！”

    航行于“非洲”号前方的另一艘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主权”号上，军官们无比忐忑的望着不断被敌方炮火击中并且发生爆炸的旗舰。发出感慨的这名年轻军官立即遭到年长军官的瞪眼，虽然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但微妙的形势下，任何对敌人的赞美都可能影响到己方舰员拼死战斗的决心。

    此时此刻，距离三千多米的那艘德国无畏舰以及六七千米外的两艘德国战巡正肆无忌惮地输出火力，各种火炮射击时发出的火光就像是远处有人在不断划燃火柴，但没有哪种火柴本身会有这样大的杀伤力。

    遵照“非洲”号的战斗命令，包括中度受创的“主权”号在内，英国舰队中的每一艘战斗舰艇都将火力集中到了那艘拿骚级无畏舰身上，大大小小的炮弹激起无数的水柱，直接命中目标的却寥寥无几。若是在白天，英国舰员的训练水平并不至于连连齐射都无法命中目标，但仓促应战又缺乏有效的观测手段，很难让炮弹落到距离德舰二十米之内的地方。在夜间的水面炮战中，双方拼的不仅仅是吨位、航速、火力这些先天条件，指挥官的临场指挥也是非常重要的。当敌人的炮弹落单距离本舰很近甚至击中本舰时，指挥官们就需要通过改变航向来使自己的战舰避开敌人的下一轮攻击，同时又要想办法让自己的炮弹击中对方。“注意！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露天战位，保持舰舱走道畅通，医疗急救分队按照C方案部署，灭火队随时候命。”

    “主权”号的舰内广播突然传来了舰员们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往常的训练操演中，他们时常听到类似的指令，每一条指令都有它的用意，不同的组合意味着不同的战术意图。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些指令，好些军官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甚至有人彼此握手，互祝好运。

    与此同时，德国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上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气氛。自从取得命中之后，炮手们一下子找到了感觉，炮弹接二连三地命中目标，而舰上的射击指挥官也在用自己老道的经验不断校调射击参数。

    “装填穿甲弹！”

    硕大的主炮塔内，炮长们的声音如戒尺般严厉，却又饱含豪迈情绪。

    一矣装填炮弹的命令下达，炮手们手脚麻利地打开炮闩，装填炮弹和发射药筒，继而关闭炮闩，以中气十足的语调喊道：

    “1号炮就位！”

    “2号炮就位！”

    之后，炮长通过传声筒向射击指挥室报告，本炮塔所辖主炮装甲弹装填完毕。

    片刻过后，这艘三万吨级的超级战舰随着8门12英寸主炮的齐射出现轻微颤抖，震耳炮声犹如激荡的战鼓，让舰上的每一名官兵保持着热血沸腾的状态。

    远处的英国旗舰很快化成了一团的醒目火炬，舰上的火炮完全沉寂下来。

    见此情形，每艘德国战舰上都响起了欢呼声。

    “非洲”号一片狼藉的舰桥上，卡尔索普的副官向他建议说：“将军，‘非洲’号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动力系统受损，无线电系统也被打坏，我们恐怕得换一艘战舰继续指挥战斗了。”

    可是摆在他们眼前的形势非常糟糕，战舰甲板上到处是烈焰浓烟，舷侧海面水柱升腾、水浪翻滚，该怎样才能安全地转移到其他战舰上去？

    卡尔索普一语不发，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与舰同沉的念头已在脑海中产生。少顷，斜里冲出的舰影突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在未获旗舰指令的情况下，“主权”号居然冲了出去。

    好几艘德国战舰的探照灯光束顿时聚集到了这艘已是遍体伤痕的英国战列舰上。

    “将军，‘主权’号的旗语……它掩护我们撤退，让我们向苏德岛撤退！”

    副官的话让卡尔索普双眼圆睁，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情愿，但舰队指挥官的责任和使命让他不得不以理性思维面对现实：两支德国舰队的默契配合完全扭转了战场形势，“非洲”号的落难只是敌人强势反扑的第一个猎物，余下的英国战列舰徒有声势，强撑下去只会一一落入敌人之口。

    无奈之下，卡尔索普下令撤退。由于“非洲”号的无线电设备损毁，舰员们只好利用旗语和灯光传递讯息。这个时候，“威斯特伐利亚”号的炮火开始给予勇敢的“主权”号重击，11英寸穿甲弹逐个敲掉了英国前无畏舰的主炮塔，然后将火力集中到了它的前舰桥上，两次齐射便彻底摧毁了它的指挥系统。

    在战斗的最后阶段，“主权”号的英国舰员们表现出了令人惊异的顽强，在失去全部主炮之后，他们仍利用舰上的各种武器，包括舷侧的机关炮向德舰射击，尽管它们充其量只能在德舰舷侧砸出点声响，却让舰上的德国官兵们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一直以来为他们所鄙视的英国同行，原来也具备这样坚忍不拔的品格！在战斗彻底结束之前，英舰发炮击中了“威斯特伐利亚”号，穿甲弹砸在了司令塔外部装甲板上，虽未能贯穿装甲对里面的指挥人员构成直接杀伤，却也让这位一直踌躇满志的拳击手漂亮干净的脸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德舰的最后一轮齐射，终于让“主权”号彻底安静下来，甲板上看不到一个人影，那里已经成为烈焰与浓烟的炼狱，原本方方正正的舰桥像是遭到大火焚烧的房屋一般只剩下残墙缺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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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空窥

﻿    明媚的阳光下，一架容克-3C型水上侦察机飞行在离海面三百多米的高度，前后排列的敞开式座舱里坐着两名年轻的飞行人员，他们戴着皮帽和防风眼镜，用厚绒围巾将脸部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手套、大衣、靴子都是羊绒皮质地，整个看起来非常暖和。因为原始用途就是专业的军用飞机，容克-3C有许多独到的射击，包括主副驾驶员双操作配置，也就是说，前座飞行员和后座观察员都能够操控飞机，而且不需要进行位置的切换。此时此刻，这架外观整洁的德国侦察机就处在后座观察员的掌控之下，前座飞行员时而左右张望，时而大声提醒自己这位身份特殊的临时搭档一些常规的操作要领。

    尽管已有好几个月时间没有触碰飞机操纵杆，夏树可一点也不觉得紧张，飞机在他的操控下飞得十分平稳，眼下的天气除了温度偏低，视野、风力都很理想，偶尔离开地表，视角和思维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殿下，前面就是苏德岛了！”前座飞行员侧转过头，“飞机由我驾驶，您尽管查看下面的情况。对了，我们在苏德岛上空飞行时，有可能受到英军火炮的袭击，但基本上没什么威胁，您不必担心。”

    “好的，明白！”夏树回答道。双手握着的操纵杆有了被外力影响的感觉，便放手松开，一手扒在座舱边缘，从座舱探出头去，一手端着6倍的双筒望远镜。前方的浩瀚海面出现了一抹截然不同的浅黄绿色，那是苏德岛，法罗群岛最南端的岛屿，距离托尔斯港约有50公里。苏德岛的轮廓像是一只侧身的大龙虾，修长的身形、平滑的背脊、兀立的胸足。它的面积与沃格岛相近，但地形更加复杂，拥有多处峡湾和天然海港。

    此时距离第二次法罗群岛海战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天，各方发来的贺电在夏树的桌上堆积成山，由于他此前已经获得了德意志帝国的至高勋章，德皇居然拿不出更好的荣誉奖励，而任何物质嘉奖在这位坐拥弗里德里希船厂的皇室成员面前有如浮云，晋升军阶俨然成了唯一配得上这场胜利的奖励。在世人眼里，德国海军让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输得精光，可是对夏树而言，这场胜利来得很是侥幸，若不是希佩尔率领“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及时赶到，丰克舰队几乎必败无疑，他个人乃至德国海军的不败神话也将就此破灭。单单一场海战的失利虽然决定不了英德争夺海权的战略格局，也不至于让德国人失去信心，却能够让困顿中的英国人重新振作起来。

    那场在苏德岛西北海域进行的海战，丰克舰队的四艘主力舰仅留下“威斯特伐利亚”号这一根独苗，“路易波特摄政王”、“图林根”、“毛奇”经损管抢修控制住了伤势，但它们必须返回德国接受大修，今后能否恢复到理想状态还是个未知数。好在希佩尔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在战斗中几乎没有受到损伤，它们已经留下来跟“威斯特伐利亚”号一道共同坐镇法罗群岛，使得德国海军继续在这片距离英国本土较近的北方海域掌控制海权。

    海战结束后，德军迅速肃清了沃格岛的英军残余部队，至此整个法罗群岛仅有两座岛屿处于英军的控制之下，也即苏德岛和桑岛。面积更小的桑岛距离托尔斯港仅有20公里，易受德国海军的封锁，部署于此的英军部队处境要比苏德岛的同伴艰难得多，兵力也要单薄许多，因而不足为虑。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两栖作战中，苏德岛必是双方重点争夺的主战场。

    英军在苏德岛登陆已有近一个星期，确切的登陆人数德军战区司令部不得而知，夏树的参谋幕僚们根据各方收集到的情报进行了分析，认为这个数字应该在五千到一万人之间，最多不超过一万两千人。五千跟一万相差了一倍，而且还都只是估计值，在夺回苏德岛的两栖作战行动已经提上议事日程的情况下，夏树觉得非常有必要搞清楚英军在岛上的防御部署，以免出现之前的策略性失误，让数以千计的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白白送死。

    在苏德岛上，适合两栖部队展开登陆作战的岸滩大大小小共有12处，而面积相仿的沃格岛仅有4处，这样的地理条件似乎有利于进攻一方，但这些岸滩同样为英军登岛部队获得补给提供了便利，毕竟德国海军在法罗群岛的作战力量还不足以昼夜封锁苏德岛的漫长海岸线。透过望远镜，夏树看到苏德岛北部的两处岸滩后面挖有纵横交错的堑壕和疑似炮兵阵地的工事，以这些防御设施的规模和布局，就算把“德弗林格”、“塞德利茨”、“威斯特伐利亚”这三艘德国主力舰所剩的弹药全部砸在这里，也不足以替登陆部队扫清全部障碍。很显然，这里的英军指挥官比率部登陆沃格岛的同僚更加聪明，而且汲取了西线堑壕战的有益经。德军想要在这里登岸立足，恐怕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伤亡。夏树搭乘的这架容克-3C越过海岸线继续向南飞行，突然间，离岛屿北端大约两公里的洼地里焰光闪闪，硝烟团团，数发炮弹腾空而起，纷纷在五六百米的空中爆炸。夏树和他的飞行员可没有大白天欣赏烟花的心情，他们连忙操纵飞机偏转航向，匆匆避开英军的这处防空炮阵地。安全之后，飞行员转头说：“这是常有的情况。英国人从没打中过我们，我们也没有朝他们扔过炸弹，大家相安无事。”夏树没有答话，双方之所以相安无事，既是因为英国人的高射炮打得不准，而且延时引信的设定存在很大的问题，也是因为前一阶段德国海军航空兵的重点目标是英军舰艇，从托尔斯港起飞的容克-3C若是搭载炸弹，肯定会优先攻击航行在附近海面或是在岛上港口停泊的舰船。在被德国海军击败之后，英国舰队已经完全撤出了法罗群岛海域，为数不多的舰船也只敢在夜间活动，接下来，德国飞机的轰炸目标必然转到登岛英军身上。

    飞机沿着苏德岛的西海岸飞行，没过多久，一艘搁浅战舰的残骸出现在夏树的视线当中。它是英国海军的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非洲”号，第二次法罗群岛海战期间的英国舰队代理旗舰。在那场海战的最后阶段，它被“德弗林格”号的齐射炮火接连命中，舰体千疮百孔，全舰燃起大火，眼看这艘战舰失去了撤回本土的机会，卡尔索普率领幸存舰员驾舰冲向苏德岛，能够在此搁浅，也已经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交战当夜，德国舰队忌惮于归航补充弹药的英国高速鱼雷艇，取胜之后果断返航。直到次日，德军侦察机发现坐沉苏德岛西岸的“非洲”号，而且观察到英军人员正从舰上卸下武器弹药。“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匆匆赶来，以远程炮火彻底摧毁了这艘老式战列舰，但在此之前，已有不少舰员以及舰炮、炮弹转移上岛，守军力量由此得到了增强。慑于德国战巡的航速和火力，英国海军基本上只在夜间向苏德岛运送兵员物资，但当夏树搭乘的侦察机飞过岛屿最南端的峡湾时，那里却赫然停泊着两艘潜艇，岸边聚集了不少英军，甚至还有两辆卡车在等待装货，岛上英军的机动能力显然也是进攻者需要考虑到的因素。不等夏树观察清楚情况，靠近港口的英军炮兵便狂躁地开火了。由常规火炮改装而成的高射炮徒有声势，反而是小口径机关炮和机关枪颇具威胁，夏树的飞行员连忙拉高，继而沿着苏德岛东海岸向北飞行。这一侧，岛屿岸线蜿蜒崎岖、峡湾众多，最大的一条峡湾，南北两岸拥有五六公里长的平缓海滩，而且峡湾内部水宽浪徐，非常适合登陆舰船活动。不过，德军飞机之前的侦察就发现英军在峡湾口附近构筑了炮兵阵地，只要在这里部署十几门普通野战炮就足以控制整个峡湾，而炮兵阵地的位置又非常巧妙地选定在了高耸的海崖后方，德国战舰就算抵近海岸也难以扫除这一障碍。环绕苏德岛飞了一整圈，夏树觉得一万两千人的估计还是过于保守了。光看岛上的各处防御工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无到有，点面兼顾，首先要有充足的人手，还得有不辞辛劳、连续工作的精神，看来运送上岛的英军部队人数不少，而且大部分是正规的精锐部队。除了直接登岛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岛上的作战力量还应包一些战沉舰艇上的幸存舰员。在第二次法罗群岛海战中，英国海军总共损失了战列巡洋舰一艘、前无畏舰三艘，轻巡洋舰以下的轻型舰艇十数艘，除了少数弹药库殉爆的战舰，其余战沉舰艇的伤亡率应在四成以下，粗略算来，大约有三四千名舰员被随行舰艇救起，即便只有一半人在苏德岛暂留，也是一支相当可观的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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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板砖思维

﻿    在正牌飞行员的操控下，夏树乘坐的容克-3C型水上侦察机径直飞回了托尔斯港。这座北方海港此时停泊了两艘庞然大物，希佩尔的旗舰“德弗林格”号和丰克舰队留下来的“威斯特伐利亚”号。前者独自停靠在防波堤内侧的码头旁，巍峨的舰体高出防波堤一截，两百多米长的舰体占到了防波堤的将近三分之一，沿中轴布置的四座双联装主炮塔非常醒目，舰员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甲板各处，或坐或躺，惬意地享受着暖阳；后者停靠在左侧的内港码头，它的舰身长度只有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的三分之二，宽度略窄，因而显得敦实浑厚，四座三联装主炮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炮塔旁的甲板上堆放了大量的空弹筒，舰体、舰桥、烟囱等部位的弹孔弹洞依然清晰可见，一些舰员和技术人员正用气焊设备对战斗中的受损部位进行切割修补。

    飞机在水面降落，凭借自身动力靠上码头。夏树爬出座舱，轻巧一跃，稳稳站在了码头上，刚摘下皮帽，他的参谋副官冈瑟-吕特晏斯便快步迎上前来。

    “这是半个小时前收到的密码电报，从海军办公厅发来的。”

    “海军办公厅？”夏树摘去手套，很是好奇地从对方手里接过电报纸。

    吕特晏斯静静站在旁边，一语不发地看着夏树。

    “海因里希亲王殿下将代表德国皇室前来慰劳将士。”夏树这句话是陈述句的语法。

    “是的，长官。”吕特晏斯谨遵夏树的吩咐，称呼他“长官”而不是“殿下”。在等级森严、阶级观念深刻的德意志帝国，称呼的变化不足以改变皇室特权存在于各个领域的现实状况，夏树所做不过是让吕特晏斯看淡身份的差距，以他的潜能，只要保持谦逊、勤奋、务实的态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告诉布里格少校，请他按照海军元帅的规格准备好迎接事宜，至于住宿，就请伯尔兹上校再给我们腾一间军官住舱吧！把我现在的住舱整理一下，让给亲王殿下。”夏树略作思考然后说到。

    “是，长官。”吕特晏斯应话。接下来，两人一同朝战区司令部走去。海战结束之后，战区司令部从山坡上的掩体工事搬回到了港口。那里原是一栋独立仓库，储存在这里的食品被德国海军买下，转而分发给因为战火流离失所的当地居民，仓库正好空了出来，添置桌椅、暖炉，稍加布置就成了夏树的新办公场所。不过，这里的夜晚天寒地冻，仓库的构造很不保暖，夏树和他的军官们一到晚上就会转移到老式战列舰“布伦瑞克”号，舰上的军官住舱可要比岸上暖和。

    “长官似乎对‘布伦瑞克’号有特别的好感。”吕特晏斯侧头看了看夏树，眼神中蕴含钦佩之情，却又不像是普通官兵犹如敬仰神一样的顶礼膜拜。外人看到的往往只是胜利者的荣耀光环，也只有参谋助手这样的身边人才会清楚，所谓的神鬼之谋，其实是建立在收集大量情报并加以分析推理的基础之上，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无外乎是缜密的思维、细腻的心思、敏锐的判断与敢于打破常规的冒险精神结合在了一个人身上。

    “嗯，虽然没有在上面服过役，但我供职的第一艘战列舰‘阿尔萨斯’号跟它是同级舰，舱室布局基本上是一模一样。想起当年的经历，确实很有亲切感。”夏树温缓地说着，然后转头朝吕特晏斯咧嘴一笑：“当年亲王殿下的舰队司令旗就是在‘布伦瑞克’号升起的。”

    吕特晏斯点头道：“噢，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亲王殿下曾是德国战列舰队的司令官，但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德意志’号上升起的舰队司令旗。”

    “‘德意志’号的服役是在亲王殿下被任命为战列舰队司令之后，中间有三个月，‘布伦瑞克’号是舰队旗舰。”夏树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就年龄而言，约阿希姆王子比吕特晏斯还小一岁，论绝对智商，吕特晏斯可能还稍胜一筹，但出身的巨大差异使得他们的人生道路相去甚远。夏树以皇室成员的身份步入军界，初始平台就要比吕特晏斯这样的平民高得多，当吕特晏斯还在以见习军官的身份积累见识和阅历时，夏树已经获得了“霍亨索伦天才”的赞誉，而且成为了“阿尔萨斯”号这样一艘主力舰的作战参谋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句问话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原来如此啊！”吕特晏斯朝夏树微微一笑，这简单的回答、自然的表情让夏树觉得像是在跟朋友对话。在权欲纵横的上流阶层，最难能可贵的是纯粹的友情；行伍之中，出生入死的兄弟易得，白开水一样平淡的友谊可就有些稀罕了。

    算起来，吕特晏斯给自己当参谋助手已有一年多时间。在旁人看来，能够成为显赫人物的副官是相当幸运的事情，这几乎意味着他不需要像普通同僚那样一步步往上爬，只需要跟上位者搞好关系就能够得到平步青云的机会。可是，吕特晏斯有着大多数德**人的清风傲骨，他不屑谄媚，不委曲求全，谦逊好学，才思敏捷，在军事指挥方面有着令人赞叹的天赋。随着阅历的积累、眼界的提升，吕特晏斯开始真正发挥参谋助手的作用，他在作战策略方面的见解越来越有深度，常常发现那些容易被人们忽略的细节问题——这可说是夏树当前最为看重的一点。

    眼看着到战区司令部还有一两分钟路程，夏树对吕特晏斯说：“之前的作战决策有些冒失，所以导致丰克舰队遭受重创，按说接下来的部署应该以稳妥为主，但是要想以尽可能小的代价夺回英**队占领的那两座岛屿，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速战速决……东方有句名言说，哪怕对手功夫很高，一板砖过去也要直接撂倒。”

    吕特晏斯显然不太理解这句东方“民言”的内涵。

    夏树继而解释说：“战场上的许多细节是无法准确预料的，所以有时候宁愿在战术层面粗糙一些，只要确定战略部署是对路的，就果断投入兵力。不过，这种打法不是任何情况都适用的，要是碰上了布局缜密、准备充分的对手就麻烦了。”

    吕特晏斯想了想：“听长官的意思，英**队在苏德岛的部署看起来很严密，其实只是虚张声势？”

    夏树却摇摇头：“苏德岛是英军挽救北方战局的最后一个据点，也许他们目前在岛上的兵力还不够强，火炮也不够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野战工事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英国人还在拼命加固。除非我们能够完全封锁这座岛屿，否则等我们有更充分的准备和部署时，英军的防御准备也变得更强了，我担心到时候不是伤亡多寡的问题，而是我们的登陆进攻有可能招致失败的问题。”

    “在一座孤岛上投入大量兵力和装备，以英国目前的状况，这需要有极大的决心。”吕特晏斯分析说。

    有关英国准备退出战争的传闻早已不是新鲜事，夏树的担心源自于二战历史上的马耳他战役，最初的时候，岛上的防御是相对薄弱的，最多以等同克里特岛战役的代价就能够拿下，但意大利人心疼他们的战舰，元首担心空降兵再遭沉重损失，以致错过了最佳时机，日后付出的代价更甚。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战区司令部，另一名参谋军官当即上前报告，带着两艘轻舰艇前去接应运兵船只的“布伦瑞克”号已经与运送第2海军陆战旅第二批作战部队的船队会合，三个小时后就能够抵达托尔斯港。正在桑岛附近海域巡航的“塞德利茨”号暂未发现英国舰船，如无意外的话，它将在黄昏时分炮击桑岛西端的英军阵地，然后返回托尔斯港——忙碌的托尔斯港俨然成为了德军在法罗群岛的战略枢纽。事实上，整个法罗群岛也只有这么一座设施较为完备的海港。算上新一批运抵法罗群岛的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仅在托尔斯港集结的德军作战部队就已经有八千之众，而沃格岛上还有五千多名疲倦而又振奋的胜利之师，尽管最先登陆法罗群岛的武装舰员以及受伤官兵正陆续运返本土，战区司令部可以调动用来实施两栖登陆作战的精锐部队仍有万余，相当于一个完整的海军陆战旅，而运抵法罗群岛的作战物资也足够这些士兵打一场大仗，目前最缺的应该是运送士兵登岸的登陆舰艇。轻型舰艇、小型船只以及皮艇、舢板虽可应急，却不适合存在激烈对抗的登陆行动，而在弗兰德斯登陆行动中首次投入实战运用的登陆舰、登陆艇因为吨位较小，难以跨越数百海里航程远赴法罗群岛，必须经由驳船、货轮搭载转运，这项计划业已启动，但要凑够登陆舰艇，顺利的话也还需半月时间，而根据海军办公厅发来的电报内容，德皇威廉二世的胞弟——约阿希姆王子的亲叔叔——海军元帅海因里希亲王，当天搭乘无畏舰“腓特烈大帝”号从基尔港启程，两日之后方可抵达托尔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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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跳岛的勇气

﻿    午后的暖阳下，以夏树为首的一干德国海军将领和参谋军官围坐在铺着白色餐布的野餐桌旁，他们面前放着不锈钢质地的茶壶、咖啡壶以及烟灰缸，几个藤编的盘子里分别码着苹果和坚果，气氛似乎很轻松，但每个人在思考和阐述意见时都显得非常认真。

    “诸位，以我个人的看法，如果我们确定要绕过桑岛直接进攻苏德岛，最好不在桑岛发动佯攻，因为英国人可能觉得我们有野心同时夺取桑岛和苏德岛，一旦桑岛战斗打响，他们就会在苏德岛采取严密的战斗戒备，从而使我们在真正的作战方向失去了进攻突然性。”

    说话的这名军官看起来三十六七岁，平顶的短檐军帽搁在桌上，露出一头精神抖擞的金色短发，身上披着一件配发给海军校官的长风衣，神气的武装带上别着鲁格手枪的专用枪套。

    坐在他右手边的军官，外套挂在椅肩上，直接穿着海军款式的校官便装，这身原野灰色的军服采用流行的收腰和顿领设计，衬托出军人的干练气质和不凡气度。他的蓝色领章带有金色的纽扣，领口系着一枚三等军功勋章，胸前佩戴着一枚三等红鹰勋章和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这名军官一边抽着迷你雪茄一边说：“我个人非常赞同魏斯曼上校的意见，真要决心打这一仗，关键是出其不意。我相信，只要能把两千名步兵和三四辆战车送上岸滩，再以舰炮提供支援，一定能够在苏德岛站稳脚跟，接下来依托稳固的滩头阵地迅速增兵，第二天就能让苏德岛之战见分晓——我们不必歼灭岛上的所有英军，只要打败他们，同时截断他们的海上退路，让他们看不到逃走的希望，就能迫使他们投降。”

    在座众人当中，年纪最大的是一位胡须修成上翘造型、神态威严而且有板有眼的海军中将，他的领章和袖口饰面是鲜艳的红色，肩章上是金色的花饰，领口和左胸整齐佩戴着将近十枚勋章、奖章，足见他的资历和功勋是多么的出众。

    “先生们，战场上的事情永远比作战案本里的复杂，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成百上千名士兵的性命。当然了，我这么说并不是反对绕过桑岛攻击苏德岛，越是大胆的设想，越需要谨慎地考虑细节、谋划步骤，而且，敌人未必会按我们预想的路线行事。万一敌人的策略是白天死守阵地，夜间疯狂反扑呢？”

    听了老将的阐述，夏树开口道：“梅恩将军说得没错，我们的敌人是有自主思想的，他们的反应可能符合我们的预期，也可能做出我们意料不到的事情来。说到底，我们眼下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抢在敌人做好更充分的准备之前发起强攻，最好就在这两天动手；要么长期围困，不断实施炮击、轰炸，逐渐瓦解岛上英军的士气。前一条路基本上是一劳永逸地消除敌人对我们的威胁，可以将部署在法罗群岛的主要兵力调往爱尔兰，但这样做存在失败的风险，伤亡预计在四千人以上。后一条路基本没有失败的风险，而且可以牵制敌人的战略部署，吸引敌人不断投入有生力量，最终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果让我选，我还是倾向于殿下所说的后一条路，以绝对的把握赢得胜利，而以殿下的风格，定然倾向于前一条路，这固然冒险，但取胜所得到的战略价值是非常可观的。”老将显然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室成员而盲目跟从，但他的口气不温不火，说话的方式也很有技巧，丝毫不让人觉得有驳斥非难之意。

    夏树给自己续了半杯咖啡，语气婉转地说：“可我只有五成把握。”

    这意味着胜负对开，运气稍差的话，跳过桑岛直接攻击苏德岛的作战行动便可能招致失败。

    桌旁这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军官们，听到这里都不做声了，端杯子的端杯子，抽烟的抽烟，温热的气氛顿时遇冷。

    确实，在离德国本土颇远的法罗群岛，己方舰队很艰难地赢下海战，保住了德**队在法罗群岛的战略优势，当前的战争环境又对同盟国一方较为有利，何必冒着赢输各半的风险抢攻一座既不富饶也没有天然良港的北方岛屿？

    不想，老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锡制的兵人放在桌上。银色的尖顶帽，蓝色的燕尾军服，黑色的高筒靴，还有长刺刀的燧发枪，此般造型可以在许多油画或是历史陈列室里找到，迄今在一些重要的庆典场合，德国皇室的近卫仪仗队也会穿上这样的传统服装。

    在对抗拿破仑的战争中，普鲁士军队就是以这样的装束走上战场，最终奠定军事强国地位，赢得世人尊重的。

    “我的父亲曾是普鲁士军队的一名将军，他曾经告诉我，在同奥地利以及法国的战争打响之前，威廉陛下和毛奇元帅也担心普鲁士可能战败，但如果因为担心而畏首畏尾，就不会有之后的辉煌胜利，也不会有因统一而强大的德意志帝国。”

    早些年埋头书库的夏树自然对这两段历史有深刻的了解，普奥战争中，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军力基本对等，但大部分德意志邦国都支持奥地利，把普鲁士当做侵略者，所以普鲁士一开战就是双线出击，同时对奥地利以及汉诺威、黑森-加塞尔、萨克森等邻国用兵；普法战争中，普军虽然在兵力上强于法军，但法军已经装备了性能优越的沙斯波式撞针步枪，而且几年前刚刚败给普鲁士的奥地利有可能趁普军后方空虚而插上一刀。结果普鲁士的两次冒险都大获成功，从区域性的军事强国一跃成为了欧洲举足轻重的强国，随后迎来了数十年的黄金发展期。

    桌旁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小小的兵人身上，它的涂漆斑驳脱落，显然是有些年头的。它也许是梅恩将军儿时的玩具，对他有着深刻的启发，又或许是某位重要人物赠送给他的礼物，鼓舞他克服重重困难成就今天的功绩。

    夏树略一沉吟：“如果把即将运抵的作战装备算进来，我们的胜算或许可以提高到六成。”之前积极响应夏树所提出的跳岛战术的军官们，这时候莫不眼前一亮。刚刚抵达法罗群岛海域的这支运兵船队不止送来了两个整建制的海军步兵团，还搭载了海军陆战部队的重型战斗装备，包括数量不详的火炮和战车——只有战区司令等几名主要将领知道清单上的具体内容。“为了躲避我方战舰的炮火，英军在苏德岛各处挖掘了大量的堑壕工事，包括最北端的山德维奇海岸。”夏树用搅咖啡的勺子在手边的桌面画出那片海滩的轮廓，它是一个开口朝向东北方的U字形海滩，全部的岸线加起来有七八公里，但适合常规登陆的滩头只有不到五百米，其余都是没有泥沙海滩的海岸。这些海岸，少数是人工填压的海堤，多数是自然形成的岸堤，坡势稍缓，且离海面仅有一两米，小型船只靠岸后，士兵可徒手攀登或借助简易工具攀爬。结合飞机空中侦察的情况推测，英军在这处U形海岸部署了一到两个营的兵力，人数不多，真正对德军登陆具有威慑性的是布设在山梁后面的英军炮兵——山德维奇海岸以南是一条以东西走向横贯岛屿的山梁，它仿佛是一道微缩版的天然哈德良长城，将岛屿北部与中南部分隔开来，从这道山梁往南一公里就是岛上最大海滩所在地克瓦尔巴，这里的泥沙海滩加起来有五六公里，多数在岛屿的东部海岸，少数在西部海岸，两处海滩经由一片狭长的低洼平地相连。从地理地形上看，克瓦尔巴易攻难守，所以英军在此挖设的堑壕工事位居全岛之最，并且在附近隐蔽部署了不少火炮。

    “我们在清晨发起进攻，1000名海军步兵投入第一波登陆，一个排的战车随即登岸，40分钟内夺取整个山德维奇海岸，上午和下午各运送2000名步兵上岸。中午之前攻占山德维奇以南的二号高地，用步兵炮和机关炮扫射克瓦尔巴的英军部队。从清晨开始在克瓦尔巴以东海面部署我们的一艘主力舰和一艘巡洋舰，只要英军炮兵一开火，立即以舰炮实施压制。下午以2000名步兵翻越二号高地进攻克瓦尔巴，黄昏前夺取克瓦尔巴，利用英军留下的堑壕工事巩固防御，轻舰艇靠近海岸，肃清克瓦尔巴附近水域的英国舰艇，入夜前运送一个排的战车登岸。第一个晚上，我们以克瓦尔巴为主阵地抵挡英军反击，并用舰炮轰击离开了堑壕的英军部队。”说到这里，夏树语气一转：“这是乐观形势下的作战计划，假如进攻从一开始就无法获得预期进展，我们就将第一天的作战任务定为夺取山德维奇海岸和二号高地，关键必须要拿下二号高地，不然第一个晚上我们的登陆部队就可能被英国人赶下海。必要的情况下，我们在山德维奇海岸投入所有的战车部队，二号高地西侧有一处缓坡，我看过了，胡伯特-14轻型战车可以从这里爬上去，估计整个行程需要两到三个小时，而且我们得祈祷英国人没有在高地后面埋伏机关炮，否则的话……”否则的背后，显然是众军官们不愿想象的残酷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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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登陆先锋

﻿    深夜，泛着粼粼月光的海面一片寂静。在苏德岛最北端的海崖上，孤零零的一名士兵背着步枪来回踱步，时而眺望远方，时而俯瞰近处。他戴着非制式的羊毛帽子，用厚厚的围巾把脖子和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从臃肿的身形来看，军大衣里面应该穿了多层衬衣和毛衫。

    在这呵气成冰的寒冷天气里，执勤的英国士兵显然没有注意到，在几千米之外的近岸海域，一艘轮廓低矮、犹如浮鲸的潜艇正悄然绕过苏德岛西北角。那里的岸线像是用叉子挖过的蛋糕，险峻的海崖呈褶皱状，而且崖下暗礁丛生，是最不可能被敌人选为登陆地点的位置。这艘狡猾的潜艇并没有靠岸，它贴近海岸线向南行驶了大约两公里，然后关闭发动机，任由潜艇静静漂浮在海面上。艇上的载员解开捆缚在甲板上的物件，展开了是两艘无动力的充气皮筏艇，十数名身穿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制服的男子带着武器和绳索登上皮筏艇，拿着木桨划向百米之外的海岸。之后，潜艇借着夜色悄然离开这片海域，而这些形色诡秘的家伙则迅速靠岸，把皮筏艇放了气藏到山崖的缝隙里，继而借助绳索攀上海崖。

    从登岸处到山德维奇港只有两三公里的直线距离，最直接的路径是位于两条山梁之间的开阔洼地，洼地之中的天然沟壑为这些人的行踪提供了绝佳的掩蔽，而他们的行动又是这样的悄无声息，英军设在高处的警戒哨压根没有发现异常。前往山德维奇的半途，他们偶然发现了一处伪装得很好的英军炮兵阵地，隐约可以看到几门大口径的火炮，估计是从搁浅沉没的“非洲”号或其他英国战舰上拆卸的舰炮。由于英军在炮兵阵地周围部署了多个岗哨，这些人没敢贸然靠近，而是继续赶往山德维奇。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跋涉，一行十数人顺利靠近山德维奇的英军阵地，匍匐通过阵地前的最后一段距离，迅速拍去身上的尘土，装模作样地行走在堑壕之中。三两人一组，不动声色地分散行事。

    其中一组人，刚走出十几米就碰到了一个独自在僻静处小解的高个子青年。

    不等对方开口，身穿英军士官军服的“潜入者”百年上前发问：“什么人？口令！”

    这高个青年既没有系武装带，也没有携带枪支，他慌里慌张地收起家伙，以带有苏格兰口音的话语回答：“我是福斯营三连二等兵福迪-布鲁克，口令是天佑不列颠。”

    （福斯营？应该是一支苏格兰部队，听起来这里至少有两个营的部队）

    “士官”一边想着，一边收起质问的腔调，以缓和不少的语气说：“难道你们的长官没告诉过你，在战壕里随处解决大小便是很不卫生的行为吗？”

    高个青年陪笑道：“抱歉，长官，外面天气实在太冷了……长官，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士官”哼了一声，左右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在烟盒上顿了顿：“有火柴吗？”

    高个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捂着手给对方点上。

    “士官”抽了口烟，故意露出惬意表情：“这里的天气确实很糟糕，但再冷也比呆在法国前线的战壕里强，每当碰到下雨的天气，战壕下面就会积满泥水，想要保持干燥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见“士官”聊天的口气非常随意，而他身后背着恩菲尔德短步枪的士兵也显得一脸平和，高个青年显得全然没有戒心，他说：“我是从利文斯顿来的，离爱丁堡很近的一座城镇，那里的冬天可没有这么冷。听长官的口音好像是威尔士人？”

    “对，威尔士锡尔迪金。”士官飞快地答道。

    高个青年眉宇舒展，欣然咧嘴：“啊，锡尔迪金，我去过那里，它是一座很美丽的海滨城镇。有一座白色的教堂对吧！它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士官”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右手夹着烟，左手悄悄转到身后，握住刀柄，随时准备拔出尖利的匕首，而跟在他身后的士兵看似自然地往前跨了一步。

    死神的镰刀寒光闪闪，高个青年却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杀意。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福迪，福迪？尿个尿怎么这么久？被德国人抓走了吗？”

    高个青年转头回答道：“嘿，我在这里，在跟一位锡尔迪金来的士官先生聊天呢！快过来！”

    身边这两人的表情立即变得很不自然，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以静制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个模样俊朗、身形适中的一等兵，还没走到同伴身旁，便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烟草味道。

    “嗯……这应该是正宗的英国烟，帝国烟草的三五香烟？”

    “不愧是猎犬鼻子。”高个青年转手将抽了一半的烟递给同伴，后者毫不迟疑地接过香烟，抽了一口，啧啧赞道：“果然是三五烟，有股卷纸的清香味，最近两个月市面上可不多见了。据说9月底的时候，一艘载有几十吨上等烟丝的货船被德国人的潜艇给击沉了，想想就让人恼火，这些狂热的德国佬就像是疯了的野兽一样。”

    两名英国兵的注意力放在烟上面，根本没有发现“士官”眼中闪过的狡黠。

    “不止是香烟，现在英国什么东西都缺得厉害。为了维系这场艰难的战争，我们只好把有限资源集中到军工生产上，可即使如此，子弹和炮弹的数量也还是少得可怜。”“士官”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一多半的库存弹药都集中在苏德岛上了，这能有多少？我觉得最多也就两三千吨，够打几个星期？还指望我们在这里打一场鲁昂式的漂亮仗，真是太高估了形势。”高个青年很是不满地嘀咕说。这应该是士兵们私下里讨论的话题，老练的士兵就知道什么可以在军官们面前说，什么不可以当着长官们讲。

    一等兵连忙打岔道：“别胡说了，福迪，有些事情那不是我们能考虑的，我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说的对，弹药是军需官们考虑的问题，我们只管打仗。”“士官”含糊的回应道，“只要我们的弹药库别被德**舰一炮端掉就好。”

    高个青年心直口快：“那应该不太可能吧！仗一打起来，德**舰肯定是朝港口、海滩或者高处的炮兵阵地开火，就算偶尔有炮弹落在开阔地带，也不太可能炸到存放在沟壑里面的弹药，可怜的是那些杂役班的家伙，开仗的时候他们得把弹药源源不断地运出来。”

    （藏在沟壑里？不错的主意。平日盖上土黄色的布，从空中根本看不出来，但交战的时候循着搬运弹药的杂役就很容易找到了。）

    一等兵又打岔道：“长官是从锡尔迪金来的？那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我母亲也是威尔士人，威尔士的登比郡。”

    “噢，这两个地方隔得不远。”“士官”不慌不忙地应道，然后巧妙地转移话题：“登比郡么？我们在岛上俘获的德国士兵里面，有一个人说他的外祖母是登比郡人，他孩提时代还在英国呆了三年。”

    “喔？”一等兵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个青年好奇地问：“那些家伙现在还被关押在福阿姆因么？还是已经被押送到英国去了？”

    （看来这些兄弟还活着，福阿姆因在苏德岛中部，但愿我们的舰队不会炮击那里，要是他们已经被送到英国去了，那只能在英国人的战俘营里呆到战争结束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闲工夫对付他们？”“士官”模棱两可地回答到。在这一根烟的时间里，他已经从眼前这两名英国士兵身上套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再聊下去可能会露出马脚，于是以巡察为由告别了他们，一路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英军的堑壕体系，默默记下各种细节。

    差不多同一时间，两艘运载突击队员的德国潜艇悄然驶近苏德岛西面的小迪门岛。它距离山德维奇港12公里，是一座面积仅有1平方公里的海岛，形状像是一个不很规则的粽子，地势从四周围向岛屿中部迅速上升，高点的海拔达到了一百多米，全岛只有零星几处岸滩，岸滩后面是陡峭的海崖，既不适合舰船停靠，也不适宜人们长期居住。起初德军全面占领法罗群岛时，因兵力吃紧，只在规模稍大的岛上派驻了战斗部队或是警戒观察小队，而英国海军占领桑岛和苏德岛的时候，顺带派兵在两座大岛周边的五座小岛上登陆，夜间从附近海域经过的德国潜艇曾观察到岛屿之间的英军部队以灯光信号相互联络。搭乘潜艇靠近小迪门岛的三十多名德国突击队员，转乘四艘皮筏艇在岛屿北面靠岸，借助绳索攀上海崖，然后沿着陡峭的北坡向岛屿最高处进发。从此前的空中侦察情报来看，驻扎在岛上的英军士兵应该不超过二十人，而且没有火炮一类的重武器，无法对驶近这片海域的德国舰艇构成直接威胁，但山顶视野开阔，能够对周边海域及岛屿实施警戒瞭望，并在战斗中指引英军火炮攻击德国舰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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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进攻前奏

﻿    午夜已过，法罗群岛首府托尔斯港灯火通明，全副武装的德国海军步兵正依次登上了停靠各处码头的防护巡洋舰和1898年级大型鱼雷艇。这些建造于世纪之交的老式舰艇使用的是旧型号的燃煤锅炉和往复式蒸汽机，司炉工们已经烧足蒸汽，炮手们早早撤去炮衣，将备用弹药从舰内的弹药库搬运至炮位附近。因为可以预见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两栖登陆进攻，战斗中遭遇英国战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舰员们的情绪普遍轻松，而那些戴着新式钢盔，冬装外面套着救生衣的海军步兵则要相对严肃一些，毕竟有沃格岛的激战在前，谁也不敢小觑英国海军陆战部队的战斗力。

    此时在港外的海面上，一艘艘外观简练、身姿轻盈的大型鱼雷艇正警惕地来回游弋，所有的德国潜艇都已经驶离这片海域，以免干扰了己方轻舰艇的警戒判断，被英国人的潜艇钻了空子。两艘强大的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搭载作战指挥人员驶往苏德岛海域。

    相距二十多公里外的小迪门岛上，悄悄登岸的德国海军突击队顺利夺取了岛上的制高点。在短暂的战斗中，他们不发一枪一弹，用匕首和刺刀干掉了英军9人，俘获6人，另有数人趁乱逃脱。据被俘英军供述，岛上原本部署了26人，为防德军登岛，昼夜安排巡逻小队，也就是说，总共还有11人漏网，但他们没有额外的通讯设备，要想离开这座岛屿只能借助停放在西南角岸滩上的小型机动艇。尽管这是一座地形相对简单的岛屿，以德军突击队的兵力，想要在夜间搜索全岛仍是一项困难而又危险的任务。突击队指挥官当机立断，一面派出半数战力赶往停放机动艇的岸滩，一面令通讯兵用弧光灯朝约定方向发送信号。

    等赶往西北角岸滩的突击队员抵达岸滩时，岛上的残余英军已搭乘机动艇撤离，但是严重的超载使得他们的机动艇航行非常缓慢，结果被运送德军突击队员登岛的德国潜艇逮了个正着——德国人连火炮都没有用上，直接拿潜艇撞翻了英国机动艇，继而俘获了这些运气不佳的英军士兵。

    在小迪门岛，德国海军突击队员较为顺利地歼灭了驻岛英军，而且整个过程中始终处于令人惊讶的“静音状态”，但他们用于联络潜艇的异常灯光还是引起了苏德岛上的英军哨兵注意，英军遂发来灯码信号询问，德国突击队员迫使被俘的英军士兵供出联络灯码，没想到这些斗志低迷的家伙居然有胆使绊，故意给了德国人带有暗示意味的灯码信号，苏德岛上的英军部队立即意识到小迪门岛已经被德军占领。英军指挥官虽不至于就此判断德军即将对苏德岛发起登陆进攻，但小迪门岛的位置对苏德岛的防御有着重要的战术价值，他立即向驻扎在山德维奇的部分营连发出战斗指令，要求在后方宿营的士兵们纷纷向港口集结。

    这个时候，化装成英国海军陆战队官兵登岛的德军特遣队员已经重新碰过了头，并由一部分人带着搜集来的军事情报沿原路前往登岸地点，在约定的时间跟己方潜艇会合，从而利用无线电将这些重要情报发送给己方的作战指挥部。其余人一分为二，一部分人继续留在山德维奇，在登陆进攻开始后伺机破坏英军防御，另一部分人前往英军重炮阵地，等到德军飞机前来轰炸时，用发烟信号棒给己方飞机指明目标。

    当德国海军突击队攻占小迪门岛的时候，在位于苏德岛和桑岛之间的大迪门岛，德军的夜间突袭却遭到了英军的顽强抵抗。大迪门岛的面积是小迪门岛的将近三倍，岛上有两座海拔300多米的高峰，地形较为复杂，且有可供小型舰艇停靠的岸滩，拥有比小迪门岛更加重要的战略位置，英军在这里部署了近百名士兵，并且建立了瞭望观察所和无线电通讯站。为了攻占这座岛屿，德军用三艘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运来了两百多名海军步兵，而这些海军步兵除了常规战斗装备和工兵用具之外，还携带了弧光灯和发报机。战斗过程中，他们几次联络游弋在附近海面的己方舰艇，并在舰炮的直接支援下攻取了岛上的制高点，英军残部则撤往岛屿北端，依托地形抵挡德军进攻。

    北方的冬天，白昼格外短暂。清晨5点，海面上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希佩尔的旗舰“德弗林格”号、战斗僚舰“塞德利茨”号以及轻巡洋舰1艘、大型鱼雷艇7艘驶抵小迪门岛东北方海面。随着炮击舰队的就位，登陆舰艇也在战斗舰艇的保护下浩浩荡荡驶出斯特莱默-诺尔水道，它们有意避开桑岛及周边几座被英军控制的小岛，所以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航行才能抵达苏德岛海域。

    在“德弗林格”号的军官会议室里，夏树和海军陆战部队的高级军官们已经全身心投入这场即将到来的两栖登陆作战，而所有的战前部署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在常人看来，一场需要投入大批官兵的两栖登陆行动需要进行充分而周全的部署，光是前期的准备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然而战场上的情况并非一成不变，从法罗群岛海战爆发到现在还不满半个月，双方参战舰艇和部队虽因伤亡有所调整，但他们身处前线，大多数人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适合重新投入战斗。

    如今英国海军在法罗群岛连遭败绩，但只要能守住苏德岛，就还有机会对德国在北方的军事力量形成战略牵制，所以英国人要么彻底放弃苏德岛，放弃北方战线，要么积极调动现有力量投入苏德岛，想方设法阻挡德军必然发起的登陆进攻。从苏德岛与英国本土之间繁忙的夜间航线以及岛上不断增加的驻军规模来看，英国高层依然不愿向德国人低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迪门岛的枪炮声渐渐平息，小迪门岛方向突然传来凌乱的枪声爆炸声，岛上以及附近海面隐约可见炮火焰光。德国舰队很快收到岛上德军的无线电报告：数艘英军炮艇在附近海面开火，掩护士兵在岛西登岸，目前德军居高临下，人员装备弹药充足，抵挡英军进攻应无问题。

    德军轻易夺取了小迪门岛，英军迅速发起反扑，这样的脚本并没有超出夏树的预计。只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岛上的战斗固然可以牵制和分散英军兵力，却也让驻扎在苏德岛的英军部队提前进入戒备状态，这看起来有些得不偿失，但夏树却不这么理解。就客观条件来说，攻守双方此时都没有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德军占据主动，心态可以放松一些，但驻防苏德岛的英军官兵基本上是处在了背水一战的境地，从军官到士兵都知道这场恶战迟早要来，因而整戈待旦，无论战斗是在白天还是晚上打响，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战斗阵位，是否提前戒备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即便从德军占领小迪门岛的行动推断对手的登陆地点是山德维奇，怎奈苏德岛面积不大，地势十分复杂，交通非常不便，要想临时调整防御部署，士兵们就得离开堑壕，翻山越岭地赶赴新的阵位，明智的指挥官不会做出这样的冒险。再者，停泊在托尔斯港的德国舰艇悉数出港，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很难瞒过部署在斯特莱默-诺尔水道附近的英国潜艇，既然英国人很可能有了戒备，干脆多点“纵火”，迷乱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搞不清楚德**队究竟要怎样打这场仗。

    按照原定的作战预案，德军分别向大小迪门岛增派了战力，并以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封锁附近海域。在大迪门岛，德国战舰遭到多艘英国高速鱼雷艇进攻，但这一次没有英国战列舰在后面给它们撑腰，德国舰艇的探照灯和照明弹就把英国艇员晃得眼花缭乱，鱼雷攻击自然以失败而告终；在小迪门岛，两艘满载海军步兵的大型鱼雷艇运来了一百六十多名海军步兵，负责掩护的另外两艘大型鱼雷艇在苏德岛方向发现了几艘武装快艇，旋即将它们打得四处逃窜。

    距离预定登陆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小迪门岛东北方海面赫然出现了新的舰影，可辨大型战舰一艘、中型战舰一艘、轻型战舰十余艘，另有运输舰船多艘。“德弗林格”号的军官会议室里，夏树与一干军官们透过舷窗眺望海面，渐行渐近的那支舰队负责运送新一批作战部队及装备物资前来，只是因为旗舰及搭乘旗舰的大人物而让人有着额外的期待。“到了么？真准时啊！”夏树呢喃道。别看英军在山德维奇的防御兵力最多一两千人，加上准备投入进攻的德国海军步兵还远不到一万人，比起欧洲大陆动数万人甚至数十万拼杀的战斗似乎不值一提，但它却将成为现代战争史上意义非凡一场两栖登陆战。因为在这之前，无论是清日战争、美西战争、日俄战争还是意土战争，还没有哪次登陆战役进行了激烈的滩头争夺，登陆部队基本上是在舰炮掩护下选择不设防海岸或是港口登岸。数周之前，德国海军曾在弗兰德斯海岸展开两栖登陆作战，而当时联军将防御力量集中在港口和炮垒周边，开阔海滩仅部署了极少的守卫部队，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在几处海滩的登陆行动都只受到了象征性的抵抗，德国海军战车部队首次在真正的登陆行动中登场，抢滩作战也没有得到太多的表现机会，只是在攻克奥斯坦德的战斗中发挥了较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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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两栖风暴（上）

﻿    “走吧，先生们！去向我们曾经的舰队总司令官，受尊敬和欢迎的海因里希亲王殿下，致以我们的敬意。”

    “德弗林格”号的军官会议室里，夏树如是说。接下来，在他的带领下，负责这次两栖登陆作战的军官们鱼贯而出，穿过舰舱通道来到舰舷右侧的上层甲板。黎明时分，天色朦胧，不远处的海面上驶来了一支舰队，它们当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名义上的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凯撒级无畏舰“腓特烈大帝”号，作为皇室代表前来劳军视察的海因里希亲王就在舰上。待它缓缓驶近，包括希佩尔在内，大多数舰员都来到舷侧甲板行注目礼。

    远道而来的这支舰队不仅仅承担着附带的政治任务，还负责向法罗群岛运送第三批兵员物资。“腓特烈大帝”号因在日德兰海战中撞击英国超无畏舰而蒙受了结构性的创伤，舰体的技术性隐患使之不再适合激烈的战斗对抗，好在武器系统还能正常运转。在弗兰德斯海岸的登陆行动中，它作为支援舰队的指挥舰，对驻扎在比利时北部的联军进行了多番炮击，12英寸口径的高爆弹和榴霰弹就打了500多发，大量摧毁联军攻势，甚至还轰垮了两座沿海区域的铁路桥，为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的顺利登陆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腓特烈大帝”号只在海因里希亲王逗留期间短期驻扎，而随行的隆恩级装甲巡洋舰“约克”号则是长期部署。这艘老舰的性能远远不及战列巡洋舰，对抗同期建造的英国装甲巡洋舰也颇显吃力，但它的到来对希佩尔舰队仍是非常有益的补充，可以很大程度的分担“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所担负的巡逻警戒任务。

    和“约克”号一样，这支从德国本土开来的舰队将有半数轻舰艇长期驻扎法罗群岛，包括两艘经过改装，可搭载6吨和12吨级两栖登陆艇的快速货轮。在不久之前的弗兰德斯登陆行动中，这两种两栖登陆艇都投入实战，并且得到了海军官兵的好评。排水量6吨的轻型突击艇可搭载20名海军步兵或2吨作战物资，在不太恶劣的海况下以8节左右的航速将战斗人员和作战装备运抵海滩；12吨的重装登陆艇可同时运载一辆胡伯特-14型海军战车和10名海军步兵，并且配备了一门25毫米口径的机关炮，能够在运送部队登陆的同时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这些登陆艇都将在苏德岛登陆作战中发挥作用，一旦结束在法罗群岛的战斗，它们还将转往爱尔兰，支援德国-爱尔兰联军对抗英军的作战行动。

    按夏树的要求，“德弗林格”号的通讯兵以信号灯向“腓特烈大帝”号发去敬语，同时，他的参谋副官吕特晏斯带着夏树的亲笔信以及这次登陆行动的作战方案，搭乘联络艇前往“腓特烈大帝”号。依照常理，这支经过长途跋涉的舰队应该在托尔斯港靠岸，稍作休整再投入战斗，但夏树认准了最近两天是进攻苏德岛的理想时机，所以给海因里希亲王发去电报，希望他理解自己的特别安排。出于保密考虑，电报中没有提及登陆行动的全盘部署，直到海因里希亲王所在的这支舰队抵达法罗群岛海域，战区司令部才将会合地点和时间通知舰队指挥官。

    在夏树心目中，海因里希亲王是一位胸怀大度、品质优秀的尊长，因政见和理念的不同早早退出了德国海军的指挥行列，先是担任海军总监察长，战争爆发后被任命为波罗的海舰队司令，而直到目前位置，德俄两国在波罗的海均以布雷和封锁为主，偶有小规模的交火，但相比于英德海军在北海的血肉搏杀，根本是些不足为道的摩擦。

    片刻过后，“腓特烈大帝”号以灯光信号复以问候。战斗在即，双方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种走过场的形式上。两支舰队旋即合于一处，包括“腓特烈大帝”号在内，所有舰船都将在这场战斗结束前听从“德弗林格”号的调遣。

    等到“腓特烈大帝”号抵达大型战舰的炮击阵位，“德弗林格”号以灯光信号发出战术指令，令投入炮击的舰艇瞄准指定坐标——各舰射击指挥人员立即对坐标参数进行解算，转化成为本舰火炮的射击诸元。首轮炮火必定存在较大的偏差，因而四艘大型战舰依次开火，根据弹着点情况进行校射。实施炮击的轻型舰艇则没有这么多麻烦，它们开抵小迪门岛以北，在以肉眼就能够观察到目标港口的位置开火。

    7时30分，德国舰队对苏德岛山德维奇海岸的炮击浩浩荡荡地拉开了序幕。

    “德弗林格”、“塞德利茨”、“布伦瑞克”、“腓特烈大帝”舰身斜横，炮首高昂，大口径舰炮接连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重磅炮弹呼啸着飞越小迪门岛，有些直接落在岸上，犹如天神的重锤猛击地面，瞬时轰起冲天烟柱，有些落入近海，连水带泥激起几十米高，在海床上留下一个个硕大的凹坑。

    这个时候，人们若是在山德维奇附近打开收音机，调整到相应频率，便能够听到设在小迪门岛上的德军无线电台发出的讯息，训练有素的炮术观察员简练而准确地向舰队提供校射数据，而炮击持续了十几分钟，部署在山德维奇的英军官兵竟连德国主力舰艇的踪影都没看到，更别提通过它们的轮廓判断舰型。

    炮击进行时，从托斯尔港驶来的二十多艘登陆舰船在大型鱼雷艇群的直接掩护下抵近苏德岛。这些登陆舰船在离岸数公里处放下各式小艇，除了搭载精锐突击队的快艇冲向耸立着陡峭海崖的岸线，其余小艇纷纷向山德维奇海岸驶去。在这些机动艇、舢板、皮筏艇当中，先期运抵法罗群岛的登陆艇无疑是较为惹眼的目标，它们轻而易举地超过了大多数小艇，一马当先地冲到山德维奇北侧岸滩。处于守势的英军在离岸两三百米处挖设了纵横交错的堑壕，德军轻舰艇的炮火已经对这里的防御工事进行了覆盖，大大小小的弹坑就是炮击效率的最佳证明，堑壕里看不到一个英国兵，更没有猛烈的抗登陆火力，眼看一艘艘德军登陆艇快要靠岸，突然间，能够俯瞰这处岸滩的高地上出现了两条火舌，连串的机关炮弹狠狠扫向德军登陆艇。一艘离岸二十多米的轻型突击艇当即中弹起火，失去航速，艇上的德国海军步兵也死伤近半。幸存者连忙打开前部的登陆舱门，尽管有两米长的登陆踏板，可是提前离艇的德军士兵依然面临着没顶的冰冷海水，一些人只好抛下沉重的战斗行囊，携带枪支和随身弹药进行泅渡。

    若是任由那两门机关炮肆意横行，这些德军登陆艇以及艇上的登陆人员将很快陷入绝境，好在掩护登陆的德国大型鱼雷艇监视着整条岸线，艇上的炮手们发现英军火力点，旋即以火炮进行压制射击，几轮精准的炮火便摧毁了覆以隐蔽伪装但构造并不坚固的英军射击掩体，为第一批登陆部队扫清了障碍。

    没有了英军机关炮的威胁，其余德军登陆艇都顺利抵达岸滩。这里的海床没有平缓入水的海床，却像是游泳池的台阶，吃水一米左右的登陆艇可以开到离岸很近的位置，放下登陆踏板之后，海军步兵甚至不需要涉水就能够直接登岸。这时候，长年累月的操练终于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在这一览无遗的开阔海岸，德国海军步兵们逐次向内陆推进，在抵达英军堑壕之前，他们只要停止前进，立即以随身携带的工兵铲挖掘简易的单兵射击掩体。

    由于登陆艇数量稀少，率先登岸的德军步兵不足百人，但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有多挺麦德森轻机枪傍身，有战舰支援掩护，即便英军部署了两三倍的防御兵力，也未必能够将这批德军赶下海，何况德军炮击和两栖登陆衔接紧凑，为躲避德军重炮而撤往后方的英军部队还没来得及返回前沿阵地，德国海军步兵们毫不费力地进入英军堑壕。

    此时天色渐明，以山德维奇海岸的开阔地形，无论是在高处的瞭望哨、火力点还是低洼抵达的主阵地，英军官兵不难发现德军占领北侧岸滩的举动。很快从后方通往北侧阵地的交通壕里出现了英军士兵的身影，部署在后方的英军轻重火炮也开始向靠近海岸的德军舰艇射击。这个时候，就算德军没有出动水上侦察机，小迪门岛制高点位置的观察哨也能够指引德军炮火进行准确的压制，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形势优劣明显的炮战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便以德军全面控制战场而告终。登陆艇搭载的海军步兵一马当先抢占了滩头阵地，十几分钟之后，机动艇、舢板、皮筏艇这些传统载具组成的抢滩主力群聚而至。形势初定，且登岸部队确认岸滩条件适合战车登陆，几艘珍贵的重装登陆艇也姗姗赶来。8时11分，第一辆胡伯特-14型德国海军战车登陆苏德岛，占领英军北侧阵地的德国海军步兵们亦与投入反突击的英军部队展开激烈交火烽火硝烟，铁马冰河，北方战线的两栖之战大幕已开，一副绮丽的战争画卷正在铺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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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两栖风暴（中）

﻿    日出之时，位于苏德岛北端东侧的山德维奇海岸充斥着激烈的枪炮声，而在离海岸约3千米的海面上，一艘编号为T-111的1898年级大型鱼雷艇已经以10节左右的中低航速游弋了许久。在这艘适航性能稍逊的老式轻舰艇上除了原编艇员之外，还搭载了一批海军陆战队的军官。这群军官之中，领头的是不久前才度过43岁生日的乔恩-魏特曼上校，他是德国第2海军陆战旅第5海军步兵团指挥官，三等军功勋章、三等红鹰勋章以及一等铁十字勋章的获得者。

    登陆山德维奇的首批海军步兵当中，有一个连隶属于魏特曼上校的第5海军步兵团，按照完整的作战计划，该团还还将有五个连在当天上午登岸，也就是说，有半个团的兵力编入了进攻苏德岛的第一攻击波次。在这种情况下，魏特曼上校把他的团指挥部安设在距离海岸最近的一艘轻型战舰上，既可以在第一时间掌握战况，又能够及时协调战舰火力提供支援。

    为了更好地观察岸上的战斗，海军步兵团的军官们在舰舷甲板架了一副炮队镜，好在此时的海况难得的平静，否则以这艘500吨级舰艇的抗风浪能力，炮队镜根本没法用。

    “不好，英军火炮击中了我们一辆胡伯特战车，它肯定被打坏了，我看到有乘员撤出战车，但是英军火炮隐蔽得很好，我找不到它的踪迹，没有看到炮焰。”操作炮队镜的尉官连珠炮似的向同僚们通报自己观察到的情形。

    “让我看看！”

    站在旁边的魏特曼上校顺势挤开尉官。他这个姓氏目前跟装甲王牌还没有任何瓜葛，主要的原因还是德国海军战车部队尚处在“无敌”阶段——英法俄等国尚未研制装备类似的履带战车，也极少将轮式装甲车辆集中起来使用，德式胡伯特战车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强突敌军阵地，自然没有王牌之说。不过，魏特曼上校本身就是海军界的一颗明日之星，他先后参加了亚眠战役、瓦兹河会战以及弗兰德斯登陆战，以灵活多变的作战策略屡立战功，并且展现出了高超的治军手腕，因而得到了上级指挥官的赞赏，仅仅因为资历尚浅，迄今还未迈入将官行列，但那俨然只是时间问题。

    “英军用的是50毫米左右的轻型火炮，准头比较高，位置肯定不远……与海岸平行的那条道路北面有栋房子，白色的外墙，很可能是在那栋房子后面……汉斯，请斯查尔克上尉以西偏北25度——道路以北的白墙房子为目标开火，先打几发炮弹试试。”

    1898年级大型鱼雷艇的战斗舰桥空间狭小，容不得太多人挤在里面，所以魏特曼只派了手下一名军官留在舰桥负责协调联络，他站在舰桥旁的舱门边，听到上校的指令，连忙钻进战斗舰桥，片刻之后，艇上三门主炮的炮手通过传声筒接到艇长的射击指令，他们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调整好了射击诸元，伴随着一声声“注意开火”，35倍径的88毫米舰炮发出有力的轰响，艇身传来轻微的颤抖，炮队镜中的景象瞬间模糊一片，但炮弹飞行的时间足够让甲板重新稳定下来。

    “打得很准，非常准确！”魏斯曼上校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小幅度地调整炮队镜。看到弹着点紧靠目标，艇上的炮手们无需调整射击数据，直接打出了第二和第三轮炮火，从接到射击命令到三轮射击完毕，前后持续的时间不超过一分半钟，效率远胜德国陆军的野战炮兵。

    近处传来的炮声停息了好一会儿，上校的视线离开了炮队镜，他转头对自己的联络官喊道：“告诉上尉，他这几炮打得非常漂亮，目标应该被干掉了。”

    那名军官旋即钻进舰桥，魏特曼上校则拿起挂在胸前的双筒望远镜。运送第一批登陆部队登岸的船艇正从岸滩返回舰队，它们在离岸四五千米的海面同第二批船艇相会。对比之下，第二批船艇数量要少得多，而且是以带有自身动力的舢板和橡皮艇居多，它们航速缓慢，载重能力较弱，对敌方火力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这个场面让魏特曼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成团级以上建制的时间虽然比英国这样的老牌海洋帝国晚得多，但在部分皇室成员和海军高级将领的支持下，德国海军陆战兵的训练水平、装备水准都呈后来居上的势头，而且德国海军列装的几种登陆舰艇性能质量都很不错，所以在弗兰德斯实施的登陆作战除了规模稍小以外，其余方面都堪称20世纪两栖登陆作战的经典范例。那时候，魏特曼麾下的士兵们大多是搭乘正规登陆艇或轻装快艇实施登陆的，那场面看起来是赏心悦目。当然，比利时海岸距离德国本土只有两百海里，从德国本土到法罗群岛的航程至少四倍于此，要将大批登陆艇运抵法罗群岛并不存在技术难度，关键在于时间，既然战区司令部决意抢在这个时候发动登陆进攻，就必然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但愿一切顺利……魏特曼上校心想。苏德岛上，山德维奇海岸北侧，登陆的德军部队已逾六百之众，他们以连排为单位，以英军挖设的堑壕为主体构筑了滩头防线。利用轻重机枪、手榴弹以及舰炮支援击退英军的头一次反扑之后，除两个尖刀排尝试攻占北侧的高地，余下的部队悉数留下来稳守登陆场。由重型登陆艇运上岸的三辆胡伯特-14被击毁一辆，另外两辆也“钻”进了战壕，车体掩蔽在海军步兵们在英军堑壕基础上挖出的战车阵位上，只留旋转式的炮塔在外，英军炮火很难击中炮塔大小的目标，而一旦战事需要，两辆战车能够迅速开出阵位，支援海军步兵投入进攻或实施战术反击。在轻巡洋舰“科隆”号以及1906年级大型鱼雷艇S-175、V-186的重点关照下，德军登陆位置以北的高地已经被密集炮火不留死角地梳理了两遍，所以当第5海军步兵团的士兵们气喘吁吁地攀上这条平均海拔有近两百米的山梁时，英军早就弃守阵地，只丢下满地残肢断臂以及一些损坏的武器。由于没有火炮，占领高地的德军士兵并不能利用这里的高度优势攻击压制低处的英军部队，从这里观察战场的视角还不如在战场上空盘旋的侦察机，他们的作用似乎仅仅是接应攀上北侧海崖的突击队员们。不过，北侧高地落入德军之手，这对于在山德维奇港及西侧阵地咬牙坚守的英军官兵是一个不小的心理打击，哪怕德军侦察机离开了战场，己方的一举一动也都掌握在德国人眼中，再者，将一两门几百公斤重的山炮拆开扛到山梁上去绝非难事，一旦德军火炮就位，两条山梁之间的洼地将整个置于德军的炮口低下，这样的威慑其实要比舰炮更甚一筹。

    可是，英军不仅无力夺回高地，想要守住既有阵地都变得非常艰难。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德军舰艇，驻守山德维奇海岸的英军指挥官向上级发去了一条近乎绝望的电报——很不幸的是，德军在沃格岛之战中缴获了英军密码本，短短一周多，进驻苏德岛的英军部队还没来得及拿到新的通讯密码，所以这条电报的内容很快摆在了德军指挥官面前。

    致格里尔森爵士阁下：我部于今晨7时30分遭德国舰队炮击，而后发现德军登陆企图。我部官兵顽强坚守阵地，并向登陆之敌发动反击，无奈力量悬殊，北侧阵地及一号高地已全数失陷，伤亡人员已逾千人，可用火炮仅剩三门。鉴于德军后续登陆部队源源不断而来，且德国舰队完全控制了附近海域，德国飞机屡屡展开轰炸，估计我部尚能坚守两个小时。残余官兵若是冒着德军炮火撤往克瓦尔巴，损失必定惨重，届时我将允许失去战斗力的人员向德军投降。光荣属于大不列颠……迈克尔-汤森德上校敬礼

    看着破译出来的英军电文，夏树的脸上看不到快意的喜悦，他静静站在舷窗前，看着一群处于空载状态的登陆艇从新抵达法罗群岛的舰队驶往小迪门岛方向。从德国本土航行至此需要四个昼夜的颠簸，海军步兵们虽识水性且经常乘船，依然会在这样漫长的航程中消耗大量精力，即便心理上无所畏惧，他们的身体也不在最佳状况，但由这支舰队搭载而来的登陆艇可没有这样的顾虑，只要让燃料箱里加注燃料，对机械部件进行最基本的检修，就能够在驾员的操纵下投入战斗，从而弥补登陆舰船缺乏的困扰。

    不久，舰上的通讯官敲门进来，将一份报告交给了弗莱斯-冯-梅恩中将，早先的但泽基地卫戍长官如今已经成为第2海军陆战旅指挥官，并被临时委任为法罗群岛战区陆战部队总指挥官，协助夏树实施此次两栖登陆行动。

    看过报告，梅恩中将转过身，隔着十几步距离对夏树说：“殿下，我们的侦察机发来报告，在克瓦尔巴以北发现英军部队，规模约有一个团，应该是来增援山德维奇的。”夏树冷哼一声：“如果这是格里尔森的决定，那我只能说，这个老对手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他难道以为靠潜水艇、鱼雷艇还有从战列舰上拆卸的几门舰炮就能掩护支援部队进入战场？太愚蠢了！”虽然英国海军陆战队曾在索姆河下游的阿布维尔打了场漂亮仗，可后来还是在亚眠被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揍得落花流水，因而梅恩中将颇为不屑地说：“自近代以来，英军在陆战中的表现比海战差了实在太多。在美国被民兵打得灰头土脸，在欧洲被拿破仑打得抱头鼠窜，说起来，威灵顿公爵的那场胜利关键还得归功于普鲁士军队。我觉得相比于务实而且专业的海军将领，英国的陆战指挥官头脑都过于理想化了，或者说，傲慢蒙住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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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两栖风暴（下）

﻿    山德维奇海岸的一处英军阵地，皇家海军陆战队下士洛伯-史密斯带着他手下的两名陆战队员咬牙坚守在一门QF-1型马克沁机关炮旁，这种自动武器采用与马克沁机枪一样的枪管短后座原理，理论射速达到200发每分钟。它使用的是非常经典的哈奇开斯37mm炮弹，弹重1磅，这种武器因此被称为“QuickFire1pound”，也即1磅快炮的意思。

    在西线战场，协约国士兵发现这种机关炮是对付德军战车的最有效武器，实心弹在百米左右的距离上能够击穿德军轻型战车的正面装甲，而且命中率比野战炮高得多。这种前期主要装备舰艇的机关炮不含弹药重约两百千克，换装炮用轮架之后轻便易携、机动灵活，无论使用实心弹还是开花弹，用来对付敌方步兵都堪称“血腥绞肉机”。巴黎失陷之后，法**队把大批从海军舰艇上拆卸下来的机关炮投入防御战线，这才勉强抵挡住了德军的强大攻势，艰难地稳住了局势，否则的话，法**队很可能一溃千里，彻底输掉这场攸关世界格局的战争。

    虽然史密斯下士指挥的这挺马克沁机关炮占据了一个非常理想的射击位置，在海面游弋的德国战舰观察不到，同时又能够扼守山德维奇北侧岸滩通往内陆的扇形区域，战斗打到现在，消耗的弹药已有好几百发，满地弹壳都开始堆叠了，视线中却没有出现遍地横尸、血流成河的景象，被干掉的德军士兵可能只有二三十人，另有数量稍多的伤兵。随着时间的流逝，德国人依然在不急不躁的进行阵地推进，等他们逼近到了手榴弹射程，史密斯知道，这处阵地肯定是守不住的

    “德军战车来了！”

    临排的一名军士匍匐在左前位置的废墟中观察敌情，从天亮到现在也就两个来小时，驻守山德维奇的英军部队已经付出了极其惊人的伤亡。史密斯所在的陆战排原有49人，如今依然在阵地上坚守的人目测不超过10个，友邻阵地的排也是类似的情况。困境中的英军官兵很自然地略去了连排的区分，身边每个穿着蓝色军服的人，不论高矮胖瘦、军阶高低，都是彼此相偎的伙伴。

    听到德军战车这几个字，史密斯的心就像是被人拎了一把，当即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很是难受。照理说，这挺马克沁机关炮有能力把德国人的轻型战车打成筛漏，让它们变成战车乘员的铁棺材，问题在于德军战车并非独立存在于战场之上，英勇善战的德军步兵深知战车的重要价值，无论对方的阻击火力有多么强大，也会竭尽全力地协同作战，用枪弹和手榴弹策应己方战车扫清障碍

    片刻，呱噪的金属履带声开始烘托具有压迫感的氛围，德军轻型战车的身影随之出现在史密斯的视线中，后面果然跟了将近一打士兵。多了，难以依靠战车的钢铁之躯躲避敌方枪弹，少了又无济于事，十来个人恰到好处——这是德军在战场上摸索出来的经验，为此他们付出了不菲的代价。继马恩河会战和巴黎战役之后，德军又重兵投入鲁昂会战，而在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惨烈交战中，被协约**队击毁的海军战车和轮式装甲车辆达到了一百四十多辆，比此前几个月损失的战车加起来还要多，但是德军战车部队的规模不减反增，而且越挫越强，在11月中下旬的第四次攻势中，德军一口气投入了近两百辆海军战车，引领三十余万德军官兵势不可挡地碾过协约国防线，在突破守军主阵地后两天便攻克勒阿弗尔，摘下了法国北部海岸的又一颗明珠。

    德军战车出现的位置离史密斯的马克沁机关炮有三四百米，此时开火有一定的几率打断战车履带，使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史密斯用捡来的望远镜观察发现，这辆德军战车是装备有小口径战车炮的型号，虽说这门战车炮很可能也是37毫米口径，但是作用原理、射程威力却跟马克沁机关炮有很大差别，两者直接对抗，史密斯的小组基本没有胜算。

    “沉住气，伙计们，后面又来一辆。”匍匐在废墟里的军士端着一个简单粗陋的自制潜望镜，还颇有心计地在潜望镜上面绑了一些枯草，所以他的观察视野比史密斯大得多。怀着难以抑制的忧虑，史密斯下士轻轻地挪到一旁，微微探起身，伸长脖子朝海面方向瞟了一眼。这片被U型海岸拥抱着的港湾里少说也有三四十艘德国舰船，大多数船只都在向北侧岸滩运送登陆部队，几艘凶悍的大型鱼雷艇冲到了近岸处，直接用艇上的火炮和机关炮压制岸上的英国守军。

    在这样的形势下，哪怕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士兵个个都是温泉关上的斯巴达战士，山德维奇的防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史密斯小心翼翼地挪回到射击位置，视线前方，第一辆德军战车的轮廓愈发清晰。它的炮塔在来回转动，炮塔上的火炮时不时向仍有英军士兵活动的堑壕射击，车身正面的机枪似乎在警戒着这个相对安静的方向。史密斯看到先前被击退的德军士兵从藏身之处爬了出来，加入到进攻行列当中。他们肯定知道这挺马克沁机关炮的大致位置，但在战斗进行时，他们似乎没办法将这些情况通报给战车乘员们，然而令史密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士官模样的德国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支信号枪，他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开火了，红色的信号弹以不太稳定的轨迹朝这边飞来，最终落在了离史密斯和机关炮五六米的地上，它并没有当即熄灭，而是持续发出刺眼的红光。

    真该死……史密斯下士心道，他刚刚叫出“隐蔽”，第一辆德军战车上的机枪便如毒蛇吐信般喷出一条火舌，连串子弹转瞬即至，比毒蛇快若闪电的攻击还要迅猛，好在史密斯这门机关炮不仅进行了充分的伪装，还用沙土垒砌了一道护墙，直射而来的枪弹尽数没入这沙土之中，史密斯和他的两名士兵侥幸躲过一劫，他们忙不迭地闪避一旁。

    三人惊魂未定，帮他们侦察敌情的士官一边挥手示意，一边压着嗓子喊道：“快撤！快撤！”

    落在地上的红色信号弹已经熄灭，但战车上的德军炮手肯定看到了步兵指明的目标方位，战车炮的攻击必定接踵而来。想到这里，史密斯尽管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识相地带着两名士兵匍匐后撤，然而他们还是小瞧了对手的“毒性”。三人刚往后挪了数米，两发炮弹带着急促的尖啸从海面方向飞来，它们没能直接命中机关炮阵地，可爆炸的威力瞬间轰塌了机关炮周围的沙土胸墙，要是他们还在先前的位置，恐怕已经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了。

    为了躲避四散横飞的弹片，史密斯如同平锅上的摊饼紧贴着地面，没过几秒，从前方射来的炮弹嗖的从他后脑勺上方飞过，落在了不远处的废墟中。战车炮的威力肯定不能跟舰炮相提并论，可是差之毫厘的破空之声让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惊得竖了起来。在这之前，史密斯还想着在这里尽可能多地阻击德军，等到弹药都打光了，再跟随残余部队向克瓦尔巴撤退。北方的冬天黑夜格外漫长，等到德军飞机变成了睁眼瞎，德国舰队的炮火神奇不再，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有足够的时间让登岸的德军士兵领教到他们的厉害。可是现在，史密斯突然意识到双方在这场战斗中的综合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德军的海陆空立体攻击有着马克沁一般的杀伤效率，英军的被动防御充其量是一支恩菲尔德步枪，在这个没有太多回旋空间的战场上，马克沁对恩菲尔德具有压倒性的优势，等待英军或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失败。来自海面的炮火再度袭来，弹着点离刚刚的位置不远，却差点要了史密斯的命。猛烈的爆炸震得他耳朵一片嗡响声，趁着德军炮击的间隙，他埋头往后爬行，这姿势有多么狼狈，不用想也知道。过了一小会儿，这名英军下士觉得自己似乎因为暂时性的失聪出现了幻听，排山倒海的尖啸声一阵接着一阵，时时刺激着自己的大脑。可当他不经意一瞥，看到自己的手下一脸惊愕地扭头朝南面看，立刻意识到这该死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德国舰队可怕的重炮射击。今日之战的开场即是以德国舰队的猛烈炮击拉启序幕的，而英军部队不分昼夜挖掘堑壕的努力也收到了较为明显的成效，只有为数不多的士兵在德军首轮炮击中送命，怎奈兵力不足，装备缺乏，在山德维奇的整个防御体系离理想程度还差得很远，加之战术部署的失策，使得德军第一波进攻就在北侧海岸站稳了脚跟，登岸部队气势如虹，拿下山德维奇已成定局，这个时候动用主力舰猛烈射击，难不成是要将山梁那边的克瓦尔巴也化成火海？史密斯转过头，整条山梁迸发的火红光焰映在了他骤然张大的瞳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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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通向胜利之路（上）

﻿    在法罗群岛最南端的苏德岛，困顿中的英军官兵终于熬到了天黑。按照处在同一时区的格林威治时间，这时候还仅仅是下午4点。幽深的夜幕下，皎洁的月色给岛屿和海面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山德维奇海岸俨然成了被纱幕遮掩的雀斑。在这里，可以燃烧的东西几乎都成了焦炭，到处是冰冷的残迹跟遗骸，只有那些冒着残烟的废墟和拖着伤躯的战俘还留有些许余温。

    部署在山德维奇以南的英军官兵，心情便如同这饱受摧残的山德维奇海岸，他们被德国人的迅猛进攻惊得不知所措，进而对现有的防御部署产生了深深的忧虑。他们原本以为德**队会在夜幕降临后停止大规模进攻，这样岛上的英军还有与之周旋的机会，怎料德国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在舰艇探照灯的指引下，数以百计的德军士兵跨过在炮击中丧生的英军遗体，极其果决的攻上了山德维奇南侧山梁，驻守在这里的英军部队只支撑了二十多分钟就崩溃了。

    英国人以为德军速攻高地是为了保护登陆场，然而他们又判断错了。稍事休整之后，德**队猛虎下山般扑向克瓦尔巴。在德军刚刚打响苏德岛登陆战时，英军在克瓦尔巴的部队有三千多人，是岛上各处防线兵力最强的，而且为了防备德国舰队的炮击，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在此构筑了大规模的防御体系，光堑壕就挖了四十多公里，平均下来每一名士兵所挖掘的堑壕长度有近二十米，只是因为地表坚硬、植被稀少等客观条件的限制，才没能构筑起堪比西线的野战工事。然而在白天的战斗中，英军指挥官从克瓦尔巴抽调了一千多名士兵驰援山德维奇，结果这支部队刚刚翻越山梁就遭到了德国舰队的毁灭性炮击，克瓦尔巴的守军实力减少了三分之一，军心士气更受到了极大的动摇。下山的德军部队一鼓作气攻入英军防线，双方沿着堑壕展开了激烈的近战，尽管德军在这样的战斗中得不到舰炮和飞机的支援，但是他们在气势上明显压过英军一头，而且拥有比英军陆战队多得多的自动和半自动武器，手枪、轻机枪加手榴弹的进攻组合在阵地争夺战中所向披靡。

    不到一个小时，英军在克瓦尔巴的阵地就丢失过半。

    英国海军陆战队将领，苏德岛作战总指挥官格里尔森爵士亲临督战，并且从岛南防线带来了增援部队。这些新生力量及时投入战术反突击，这才遏制住了德军的进攻势头。英军陆战队本想利用这次反击把人数处于劣势的德军逐出克瓦尔巴，奈何德国海军步兵由攻转守的节奏很快，而且各作战单位配合默契，很快依托英军挖掘的堑壕稳住了阵脚，并以密集的枪弹火力让反击过度的英军部队付出了沉重代价。

    至此，格里尔森爵士指挥的英军部队已经伤亡近半，而德国人的后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登陆苏德岛，此消彼长，战场形势对守军极为不利……

    山德维奇近岸海面，登陆艇和小型运输船在德国舰队与海港之间忙碌的穿梭往来，将作战人员和装备物资运上苏德岛。德军登陆部队将前沿战线推进到了克瓦尔巴，英军只能以零星炮火威胁德军在山德维奇的登陆场，除了从托尔斯港转运来的战斗梯队，从德国本土开来的陆战部队也直接前往山德维奇港集结——这个时代的德军官兵虽以坚忍不拔、吃苦耐劳的意志品格著称，但毕竟不是钢铁铸造的躯体，长途颠簸，身心疲倦，按照正常情况，至少需要一到两天的休整时间，如今火线上阵，往好处理解是不拘泥于常规，往坏了想是应付登陆兵力不足的权宜之计。

    是好是坏，全凭指挥官的运筹。

    逐次运送兵员装备登陆的德军船艇，绝大多数吨位小、吃水浅，在大小舰艇的直接保护下，不容易成为敌方潜艇或高速鱼雷艇的攻击目标，但搭载战斗部队和作战物资的运兵舰、运输船就不同了。最先卸空载货的十多艘舰船已经回航，但在离岸十数公里的海面上，仍有二十余艘各式各样的中型舰船，全副武装的德军士兵们顺着绳梯从船舷爬下，登上在旁等待的小型船艇，然后前往山德维奇，货船上的吊机不断将成箱成袋的作战物资转移至轻型船只，由它们运往登陆岸滩。在这些忙碌的舰船周围，德国海军的大型鱼雷艇摆开全方位、多层次的海上防御，它们之中几乎没有老迈的1898级，就连被誉为“海军战马”的1906年级也不多，在对岸支援作战中不甚活跃的1911年级乃至最新服役的1913年级加起来有十艘之多。新旧战艇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吨位、航速以及武器数量，后两者因为体型大、载重多，经过技术改装或是在设计之初就被赋予了多功能舰艇的角色，它们装备了初级型号的水下探测仪器，并在搭载了深水炸弹投具，可携带10至40枚不等的深水炸弹。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德国海军舰艇及航空部队先后击沉了37艘协约国潜艇，这在协约国庞大的潜艇群只占了较小的比例，同期协约国舰艇击沉德国潜艇41艘，从绝对数字来看，协约国的反潜战绩占优，若以协约国潜艇受到攻击的总次数计算，所反映出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德国海军舰艇及航空部队在近四个月的时间里投入了两百多次反潜作战，消耗上万发炮弹和三千多枚反潜炸弹，舰艇和飞机的反潜行动比对手活跃许多，协约国海军之所以取得了更多的战果，跟德国潜艇的战略部署有着莫大的关系。被击沉的德国潜艇当中，有一多半是损失在了北大西洋，因机械故障无法下潜结果被敌方舰艇干掉的又在其中占了显著比例。协约国潜艇基本上在北海和波罗的海执行战斗任务时被击沉的，而且在潜航状态下被击沉的潜艇数量，协约国有29艘，德国只有11艘，两相比较，高下立分。

    为防备英军潜艇和高速鱼雷艇的夜间袭击，肩负警戒护航任务的德国轻型舰艇始终对周边海面保持着高度警惕，部署在最外围的大型鱼雷艇探照灯大亮，炮手们已将炮弹上膛，能够随时向出现在附近的可疑目标开火。尽管如此，德国舰艇的警戒防御网远没有达到密不透风的程度，肉眼观察存在的漏洞令尽职尽责的官兵们心始终悬在那里，只盼着己方运输舰艇能够早点结束任务。

    5时许，在小迪门岛北方海面实施警戒的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在海面发现了潜望镜，由于部署在这一带的德国潜艇有相对固定的阵位，海面海况不至于让经验丰富的德国艇长们误入禁区，于是这艘1911年级德国大型鱼雷艇立即以105毫米主炮开火告警，炮手们的速射打得很准，有好几发炮弹都落在了潜望镜附近，可是这种口径的舰炮除非正好打坏潜望镜，否则很难对主体处于水下十米左右的潜艇构成直接威胁。潜望镜很快消失了，距离最近的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拍马赶去，瞅着潜望镜出现的位置丢下了数枚深水炸弹，截然不同于炮弹爆炸的沉闷轰响让数以千计的德军官兵神经为之一紧。

    40分钟后，德国人所能预计到的最悲观的情况还是出现了，4600吨级的快速货轮“埃尔塞”号被悄然袭来的鱼雷击中，猛烈的爆炸将它的船舵、螺旋桨连同尾部的一大块船体撕裂出去，短短两分钟，这艘货舱里尚有800多吨弹药以及30辆军用摩托车的货船以船首笔直朝上的姿态沉入海底，49名船员有近半数未能及时逃离。“埃尔塞”的沉没让参与护航的德国海军官兵感到羞愤，两艘大型鱼雷艇立即循着鱼雷航迹反向追踪，可是它们的被动式探测设备在水下没有任何发现——这意味着英国潜艇在实施攻击后狡猾地关闭了发动机。面对狡猾的袭击者，德国艇长们自有办法对付，他们依据鱼雷航迹以及英国潜艇的作战习惯计算出目标的大致位置，然后将这一区域切分成若干块，以信号灯召集友邻舰艇前来“围猎”。随着深水炸弹接二连三的投入水中，沉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海面不断翻滚着水花泡沫，而当第九十九枚深水炸弹被投下之后，探照灯的光束下终于出现了油迹和碎片。德国护航舰艇的疯狂围攻没有吓阻英国潜艇部队冒险进攻的决心，在6时52分和7时25分，又有两艘英国潜艇伺机发射鱼雷。夜幕不愧是潜艇袭击的绝佳掩护，任德国舰艇如何小心戒备，都没能遏止英国潜艇的攻击。运兵舰“瞪羚”号、远洋货轮“蛮牛”号接连成为了牺牲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瞪羚”号搭载的三百多名陆战队士兵有两百多人已经通过小型舰船转运登陆，余下的士兵又有相当一部分在落水后迅速获救，随舰阵亡及落水溺毙者仅39人，两艘舰船另有67名舰员水手不幸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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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通向胜利之路（中）

﻿    从山德维奇前往克瓦尔巴，走陆路必须翻越一条横贯全岛的山梁。 品 文 吧它中段位置海拔高且山势陡，东西两端海拔低而坡势缓。对携带全副作战装备的步兵而言，四十度以下的山坡还不算太艰难的路途，但对于在平地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的装甲战车而言，爬坡度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技术数据。经过理论计算和反复的实车测试，德制胡伯特-14轻型战车在作战负荷下的最大爬坡度为33度，考虑到真正的山坡不像测试场那样有着均匀的坡度，战车驾驶员被告知要尽量避开目测坡度超过20度的长坡……

    伴随着沉闷、单调、燥人的发动机轰鸣声，一队履带战车缓慢爬行在山梁北侧。分隔山德维奇与克瓦尔巴的这道山梁，是苏德岛由北往南的第二个天然屏障，类似的起伏地形在岛屿中部和南部还有四处。若是放在欧陆战场，这是抵御敌方野战部队的理想地势，但在苏德岛这样四面环海的孤岛上，德**队能够随心所欲地调动舰炮，而动辄超过200毫米的海军火炮，杀伤力远比陆军的野战炮可怕得多。毫不夸张地说，一艘德国主力舰一轮准确的主炮齐射就足以摧毁布设在山梁上的防御主阵地，再加上100至150毫米副炮的速射能力，士兵根本无法在高地立足。

    这支从山德维奇海岸出发的德军战车部队，走的是山梁中段偏西的位置，这里的山梁有一处200米宽的豁口，海拔高度较两侧低了好几十米，豁口北侧的坡势不超过25度，南侧的坡势则在40度左右——陡峭的下坡路可难不倒抓地能力极强的履带车辆。

    “我的腿快要抽筋了！”

    打开舱盖的战车驾驶座上，头戴防撞皮帽的驾驶员一副龇牙咧齿的模样，这在旁人眼里或有些滑稽可笑，但是在熟悉这种战车的人看来，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如同市面上的汽车一样，胡伯特-14采用三档前进、一档后退的汽油发动机，持续爬坡且坡度超过20度时，驾驶员必须要保持深踩油门的姿势，时间一长，腿酸腿麻在所难免。

    “再有几分钟就到山顶了！”整条山梁已被德军占领，在山坡北侧行动时是不需要担心英军袭击的，所以车长们都坐在炮塔上，时不时鼓舞自己的驾驶员咬牙坚持。山梁的南侧，陡坡下方就是克瓦尔巴，这个E字型的低洼海岸嵌在山梁与高地之间，地势较山德维奇复杂许多，英军火炮也有了更多可供掩蔽的场所。德国的海军步兵们进攻克瓦尔巴时几度遭到炮轰，飘扬着黑鹰十字旗的战斗舰艇一次次勇不可当地冲入峡湾，对英军炮兵阵地进行压制，期间也受到了英军火炮的反击，1898级大型鱼雷艇T-92号单薄的艇身被炮弹炸穿，无奈搁浅在了德军控制的岸线附近，艇员们本想让它充当固定炮台，但是部署在高地后方的英军野战炮没有放过为阵亡同伴们复仇的机会，几番炮击之后，T-92被打得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幸存艇员只好游上海岸，加入陆战行列。

    战斗从夜幕初临打到深夜，双方战斗部队围绕克瓦尔巴展开了持续的拉锯战，每一条堑壕、每一栋房屋、每一条沟壑甚至炮弹留下的弹坑都成为双方反复争夺的阵地。不久之前，类似的惨烈战况曾出现在巴黎和鲁昂，一幕幕血腥而又悲壮的场面震惊了世人，可是没有人料想得到，遥远偏僻的北方岛屿上也会发生这样的厮杀。

    在克瓦尔巴，双方战线相互胶着而且不断变动，德国舰艇到后面只能轰击英军后方目标来达到压制和削弱对手的目的，争夺村镇和岸线的战斗成了两支皇家海军陆战队的对决。

    英国的皇家海军陆战队拥有悠久的历史和光荣的传统，他们创造过无数的辉煌，也留下过许多的败笔，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跟随大英帝国一步步登上世界之巅，在威望的顶峰，他们能够左右他国局势，甚至可以决定其他民族的命运。

    德国的皇家陆战队跟德国的皇家海军一样，若是生拉硬扯地追根溯源，勉强可以凑出上百年的历史，严格来说，它们诞生的时间都很晚，没有传统的荣耀，也没有传统的羁绊，依靠德意志帝国的工业实力和军事体制后来居上。1914年的欧洲战火是分辨良莠的理想试金石，德国皇家海军通过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大海战赢得了世人的敬畏，德国皇家海军陆战队亦在残酷的欧陆战场上磨出了锋利的剑刃。

    偌大的克瓦尔巴海岸，常住居民不满一千，平日里人气凋败，而在这一晚，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人抛洒热血、牺牲生命。前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了，后方的士兵又一批批顶了上去。若这世间真有瓦尔哈拉，那么这一晚前往英灵殿的亡魂恐怕多数是出自此地。

    德军官兵信仰荣誉，漠视死亡，英军陆战队员在这方面表现得毫不逊色。他们知道德军机枪火力凶猛，手榴弹扔得又远又准，每当进攻的哨声吹响，他们依然义无返顾地爬身而起，冲向对方，但是更多的时候，英军官兵是在以良好的战斗素质对抗德军的精锐装备。每每德军实施快速突击或步步渗透，英军不与之硬抗，而是等着德军士兵们靠近阵地，再以恩菲尔德步枪猛射一阵，如果还阻挡不住德军攻势，余下的士兵便会端起刺刀，勇猛地冲上去跟德军士兵绞杀在一起，直至击退对手或者被对手歼灭。双方的战法各有特点，但是从特定角度来看，两军的攻防转换不过是在比拼毅力，无论是德军进攻还是英军反击，收获一条堑壕、一处据点，付出的是几十上百甚至几百名士兵的代价，而且让人费解的是，双方指挥官都无意罢手，把反复冲杀的拉锯战变成静态对峙。

    直到十余辆德军战车翻过山梁，顺势而下，气势磅礴地冲进克瓦尔巴，战局才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英军部署在克瓦尔巴的机关炮，要么丢弃给了德国人，要么打光了弹药，隐蔽在附近高地的速射炮已陆续“亮相”，然后被德军舰炮轰成废渣，或是自行撤出预设阵位，转移到了更加安全但位置不那么理想的地域。此时此刻，英军手里没有能够抵挡德军战车冲击的武器，而按照英军指挥部的预想，德国海军的登陆舰艇在天亮前不会靠近克瓦尔巴海岸，要是他们真这么鲁莽地干了，隐蔽在苏德岛中部和南部的炮群会让他们为这次夜间登陆行动付出惨痛的代价。

    英军指挥官和他的幕僚们显然低估了德军战车的行动能力。

    从克瓦尔巴传出的枪炮声达到了空前密集的程度，投入战斗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在尽最后的努力守住他们的阵地，不久，身后的隆隆炮声让他们依稀看到了希望，猛烈的炮击有效迟滞了德军进攻，并将他们的一部分战车同步兵分割开来，可是这种令英军官兵欢欣鼓舞的炮击只持续了五分钟不到，山呼海啸的炮火和地动山摇的爆炸就从他们后方传来——苏德岛以南海面赫然出现了舰炮开火的闪光，夜空由此染上了一层血色。苏德岛南端和中部随之变成了烈焰地狱，重磅炮弹爆炸产生的火球直冲几十米高，四起的浓烟在火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怪异的形状。

    在德国战舰强大的火力压制下，英军炮群完全沉寂下来。

    克瓦尔巴的战斗又重新回到了德国人的节奏……

    格林威治时间上午8时整，苏德岛天色微亮，克瓦尔巴的易手使得德军登陆部队占领了这座岛屿约四分之一的区域，英军似乎还有很大的防御空间，可是山德维奇和克瓦尔巴这两处海岸控制在德国人手里，德军陆战部队将源源不断地登上苏德岛，而英军部队从外部获得补充的速度有如杯水车薪，此消彼长，只要头脑稍稍清醒的人就能看出英军败象，尽早撤离才有可能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前线指挥部的作战报告呈至伦敦，还没坐热首相位置的基钦纳元帅在御前军事会议上主动提出撤军，英王乔治五世对此表示默许，迫于形势压力，海军部同意从苏德岛撤出作战部队，但慑于德国海军的封锁，丘吉尔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只用潜艇和驱逐舰在夜间装运撤退部队，二是以增派大量部队前往法国战场为条件，换取法国舰队前往北方海域牵制德国舰队。出于军事和政治两方面的考虑，英国战时内阁的大多数成员都不赞同丘吉尔提出的第二个条件，但他们辩驳的重点已经从法国海军势力重回北海转移到了英国向法国增派军队上，陆军将领们尤其担心法国战线很快就会全面崩溃，要是数十万英军士兵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损失在了法国，不列颠将失去自保能力，而爱尔兰战事目前也迫切需要更多的军力投入。英国海军败绩连连，丘吉尔也因此成了有史以来混得最水深火热的英国海军大臣，就连最亲近的人也觉得他应该引咎辞职，可是这个固执起来像头牛的家伙却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新的战时内阁中继续担任海军大臣。当着英王乔治五世和所有内阁成员的面，他狡黠地说道：“向法国增派大军只是一个砝码，大家都很清楚，要将二十万以上的部队运过英吉利海峡，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而法国舰队从比斯开湾到法罗群岛只需四天左右——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三天就能够做到。如果法国海军能够帮助我们撤回一万多名精锐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士兵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么我们也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暂缓派兵，诸位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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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通向胜利之路（下）

﻿    回老家烧纸，更新晚了，恳请大家见谅呀！

    法国人有着雄鸡的性格，傲慢自大、莽撞固执，勇敢坚韧、富有情调。 品 文 吧他们可以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非常复杂，也可以将一件严肃的事情搞成滑稽剧；他们有时候神经大条，有时候谨小慎微；他们在历史上留下了无数的经典，一半是辉煌的胜利，一半是悲剧的失败。他们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循规蹈矩、最难以捉摸的一群人，人们可以嘲讽他们反应迟钝的嗅觉，可以讥笑他们固步自封的传统，却无法抨击他们的智商，“愚笨”这个措辞似乎跟法国人完全搭不上边……

    面对英国政府抛出的以扩大远征军规模换取法国主力舰队北上作战的条件，法国人始终含糊其辞，不置可否，无论海峡对岸派来的说客有多么的巧舌如簧，拥有多艘无畏舰和准无畏舰，纸面实力远强于德国北方舰队的法国主力舰队依然停泊在布雷斯特港，并且做好了随时返回地中海的准备。

    唇齿相依的道理，法国人不是不懂，可是法罗群岛对法国海军来说是遥远而陌生的极北之地，他们没有把握克服天气、心理、战术等方面的重重困难，即便获胜，也必然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而且这样的胜利对法国的海洋战略没有任何明显的好处。再者，西线战事随时可能发生雪崩式的溃败，一旦法国被迫向德国媾和，实力雄厚的法国舰队可以成为谈判桌上的重要砝码。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调遣法国主力舰队北上都是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法国海军按兵不动，英国海军无力维持北方战线，只好从法罗群岛撤出陆战部队，但是德国舰队的严密封锁让英国人的撤退行动举步维艰。夜间驶往苏德岛海域的英国快速舰艇当中，一多半在抵达近海接应撤退部队时遭到袭击。德国海军以战列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作为战术支撑，将大型鱼雷艇和高速鱼雷艇编成多个快速攻击小队，使出一击即走、走之还来的猎鲨战法，在德国舰艇的反复冲杀之下，得不到主力舰艇有力支援的英军舰船损失惨重，每昼夜从苏德岛成功撤走的陆战部队不足千人，预定在五天内结束的撤退行动，头一个星期未能达成预期目标的一半。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已经在苏德岛站稳脚跟的德军部队由“速攻”转为了“稳进”，后续登陆的新生力量顶替了伤亡较大的战斗部队，撤下休整的部队抽调出部分士官和老兵，以言传身教的形式帮助友邻部队更好地适应战场环境。厉兵秣马的德军登陆部队以克瓦尔巴为进攻出发阵地，有条不紊地向南推进，逐步蚕食英军阵地，将英军残部压缩到了苏德岛南部。英军可利用的海港和岸滩越来越少，从海路撤离的难度越来越大。随着形势的日益恶化，英军官兵的斗志不断消磨，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已经很难看到克瓦尔巴之战的拼死决心……

    托尔斯港。

    随着功勋卓著的“塞德利茨”号战列巡洋舰入港停靠，偌大的主码头顿时变成了忙碌的工地。采用蒸汽动力的码头吊机和使用燃机驱动的舰配吊臂分工协作，将数以吨计的作战物资和维修部件装运上舰，穿深蓝制服的海军官兵和原野灰色工作服的杂役人员各自在战舰与码头展开一场无声的劳动竞赛。只短短五个小时，640发305口径的主炮弹和弹药筒、2800发150毫米和6400发105毫米口径的副炮弹药便被装运上舰。三个小时之后，500吨淡水、200吨食品以及800吨重油也装载完毕。于是，这艘令英国海军颇为忌惮的强大战舰迅速恢复了旺盛的活力，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是，磨损较为严重的主炮内管无法在托尔斯港更换，必须返回本土基地才能进行全面的整修维护，这对“塞德利茨”号的持续作战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塞德利茨”号回到苏德岛前线之后，便轮换“德弗林格”号前往托尔斯港进行补给。在此期间，参战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也就近驶往托尔斯港进行作战补给。为了方便舰艇补给，托尔斯港的各处码头弹药燃料堆积如山，若是英**队动用远程飞行器对这里进行一次突然轰炸，或是以海军舰艇展开一次偷袭，就算无法改变苏德岛的作战形势，也能够让岛上的英军部队减轻不少压力，可惜英国人既没有魄力也没有眼界进行这样的作战行动，“纵容”德国舰队每天向苏德岛发射数以千计的炮弹，而在苏德岛之战中阵亡的英军官兵当中，至少有一半是死于德国海军的炮火，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时间一天天流逝，坚守苏德岛的英军官兵久等援军无果，维持作战所必须的物资日益短缺，枪炮弹药所剩无几，食物药品已经告罄，由于制造淡水的设备在德军炮击中损毁，士兵们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沙土渗滤法获取苦涩的饮水，无法撤走又得不到妥善救治的伤员死亡率极高。到了德军登陆苏德岛的第13天，岛上残存的七千多名英军官兵终于举了白旗，这不但是英**队在这场战争中最大规模的投降，也是拿破仑垮台以来英军陆战部队唯一一次成建制的缴械。在格里尔森爵士撤离苏德岛之后，代理指挥的福格斯准将成了第一位率部向德意志帝**队投降的英国将军。这一面小小的白旗为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乃至整个英**队创造了多项纪录，也由此成为了英军陆战部队近百年来的最大耻辱。

    苏德岛之战以双方参战部队伤亡三万余人的结果落下了血色的帷幕，但法罗群岛的战事却还没有就此结束，此时在苏德岛以北的桑岛还驻扎着两千多名英军官兵，由于桑岛的作战纵深小，地理地形对防守不甚有利，而且英国海军在前期救援苏德岛驻军的行动中损失了大量舰船，他们的处境比那些已经投降的同僚们糟糕许多。在基本上得不到外界援助的情况下，摆在他们面前的路都很悲惨：死守到被德军消灭为止，或象征性的抵抗然后步友军的后尘，再或者直接放弃无望的抵抗。

    经过私下商议，桑岛的英军指挥官们决定捍卫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的名誉，跟德国人死拼到底，只有完全失去战斗力的伤员可以向德军投降。

    可是德国人并不打算用强硬的武力推平英军在桑岛的防线，在动用舰炮之前，他们打起了心理战，用飞机日夜抛洒传单，以软硬兼施、动情晓理的方式动摇英军官兵的抵抗决心，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然后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让“腓特烈大帝”号、“德弗林格”、“塞德利茨”领衔的庞大作战编队来了场声势浩荡的海上检阅式，动用数十门大口径舰炮对桑岛各处的英军阵地进行了猛烈炮击，其势之猛，简直要把小小的桑岛轰沉海底。

    在无可阻挡的大势面前，桑岛的英军部队屈服了，但他们在德军登陆之间将所有的大炮和枪械丢进海里，以这种方式来保全他们可怜的自尊心。1914年12月7日，持续近一个月的法罗群岛战役以德军全胜而告终，北方之战的结局无疑将不列颠推向了灾难的深渊。战役期间，沙俄军队攻入奥匈帝国治下的西里西亚地区，再次给予奥皇弗兰茨的军队重创，德军急忙从西线抽调部队转往东线，在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指挥下发动了著名的波兰攻势，两周之内接连击败了俄军两路重兵，并于11月底占领华沙，解除了俄军对奥匈腹地的威胁，而驰援塞尔维亚前线的德军部队亦以惊人的效率攻破了奥匈军队数月不克的塞军防线，迫使塞尔维亚军队放弃首都贝尔格莱德向山区撤退。至此，协约国已在各条战线全面失利，陆海军均遭受了严重的战略性损失。就在驻守桑岛的英军部队投降的第二天，法国政府通过中立的美国政府向德国表达了祈和意愿，表示法国可以立即退出三国协约，并且割让法国在太平洋的全部殖民地作为战争赔款。德国政府并未接受法国的祈和，而是将这一消息披露在了国际性的报刊上，顿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掌权还不到两个月的法国白里安内阁因此倒台，在马恩河、巴黎、鲁昂这三大战役有着卓越表现的加利埃尼将军临危受命，成为法国历史上罕见的军人总理。火线上任的加利埃尼发誓要与德国人血战到底，他力排众议，主动放弃了一马平川的北部地区，沿卢瓦尔河部署防线，并利用德军“奔向大西洋”的机会整顿部队、构筑工事。不过，法国虽在卢瓦尔河以南保有半壁江山，陆军部队的元气稍有恢复，海军力量基本完整，但是这个国家多数工业设施和工业资源都集中在北部地区，而且丢失北部和西北部沿海地区之后，英法之间的战略纽带被割裂开来，两个国家再也无法像战争前期那样紧密协作，联手抗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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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至高奖励

﻿    随着法罗群岛战役落下帷幕，代表德国皇室前来慰劳将士的海因里希亲王以及临时参战的公海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完成了各自的使命，即将踏上返航的归途。 品 文 吧

    临别之前，夏树再次登上“腓特烈大帝”号，在原本专为舰队司令设置的办公室与海因里希亲王单独对饮。只是，他们饮的并不是酒，而是两人都非常喜欢的香茗。淡雅的茶香弥漫在小小的舰舱里，明媚的阳光穿过舷窗洒在橡木地板上，这样安静和睦的气氛让人暂时忘却了战场上的炮火硝烟。

    饮下了第一杯茶，海因里希亲王忽而正襟危坐，双眼直视夏树：“有一句话是皇帝陛下特意嘱咐我带给殿下您的。”

    亲王说话的口气发生了变化，夏树放下手中的杯子，摆直上身，双膝并排，表示洗耳恭听。

    “殿下知道法国的贝纳多特元帅对吧！”海因里希亲王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生活在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元帅让-巴蒂斯特-贝纳多特，声名不如威灵顿、布吕歇尔那样显赫，但他却比滑铁卢的胜利者们更加幸运。出于政治考虑，拿破仑安排他当上了瑞典王储，然后继承王位成了瑞典国王。尽管拿破仑战败并且遭到了流放，贝纳多特因为是经过瑞典议会选出的“合法王储”，战后免于反法同盟的清算，瑞典王室的法国血统就此延续下来，直到今天。

    夏树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如果爱尔兰独立之后选择帝制，那么国王必须由德国皇室成员担任，这是德国支持爱尔兰人独立的一个秘密条件。

    理论上，德皇威廉二世是可以兼任爱尔兰国王的，甚至效仿英王成为诸多联邦国家的共同的君主，但爱尔兰的独立本来就像是从大英帝国的背脊上割出一大块血肉，由威廉二世统治爱尔兰，不免有吞爱尔兰并之嫌，势必会让英德两国的仇怨发展到成为死敌的地步，各方舆论也会一边倒地支持英国。基于相同的原因，皇储威廉也不适合担任爱尔兰国王，而他本人也在私下场合明确表示对“那座荒蛮的岛屿”不感兴趣。除去德皇和皇储这父子俩，德国皇室有资格的人选便剩下威廉二世的弟弟海因里希亲王以及威廉二世的另外几个儿子。

    就统治一个国家的能力而言，游历世界并在各国建立了良好声望的海因里希亲王显然比普鲁士的王子们更具优势，但是德国皇室和爱尔兰独立组织之间的密约从未公开，也没有在政府层面进行过正式的讨论，似乎大多数人都和威廉皇储一样，觉得爱尔兰只是一座荒蛮、落后的岛屿，它从英国独立的最大意义在于动摇了英国王室的统治根基，削弱了英国的军事和政治力量，并为德国在战略上挟制英国提供了一块绝佳的踏板。若是自愿选择，恐怕只有那些不得志的将领和官员会离开德国前往爱尔兰辅助德国血统的新国王。

    法罗群岛战役期间，英国海军大量的护航舰艇及运输舰船被吸引到了北方海域，德国潜艇部队趁机在爱尔兰海域掀起了袭击狂潮，致使英军在不列颠与爱尔兰之间的海上补给效率锐减，原定派往爱尔兰的英国陆军部队和澳新军团还大量滞留在不列颠西岸，德国-爱尔兰联军则接连发动了几场攻势，从英**队手里夺取了位于爱尔兰中部的多处城镇和交通枢纽，虽然爱尔兰东部和北部的战略要地还被英**队牢牢占据着，而且随着援军部队的陆续抵达，阻碍爱尔兰独立的力量依然十分强大，但在外界看来，爱尔兰人几百年来的独立愿望已经到了最接近实现的时刻，只要德国继续保持军事援助，英国政府终将接受爱尔兰独立的现实。

    夏树想了想，缓缓说道：“如果皇帝陛下和皇储殿下没有改变初衷的话，我相信亲王殿下是出任爱尔兰国王的最佳人选，而对于爱尔兰人来说，选择君主制，选择一位德国皇室成员当他们的国王，是保全独立成果的稳妥之选。”

    海因里希亲王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并不像是得到支持的欣悦，平静的眼神没有浮现出争权者对权力的**，总而言之，他的这种反应让夏树感到捉摸不透。

    “殿下觉得爱尔兰民众会支持德国人当他们的国王吗？”亲王的语气听不出有明显的倾向。

    夏树不急不慢地回答说：“在德**队登陆爱尔兰之前，大多数爱尔兰民众肯定不希望被德国人统治，但是看到德军士兵与自己并肩作战，为了爱尔兰的独立流血负伤甚至献出生命，许多人的想法肯定会发生改变。再者，爱尔兰原本就非常薄弱的工业，经过战争的摧残，新生的独立政权恐怕连一门火炮、一发炮弹都造不出来，他们对德国援助的依赖远甚于前，即便在爱尔兰的德**队不刻意展示武力，他们也该明白自己的真实处境。”

    亲王点点头：“是啊，从我们的军队在爱尔兰海岸登陆的那一刻起，爱尔兰人的命运就跟我们紧紧绑在了一起。我们帮助他们取得独立，帮助他们在独立之后对抗英国的封锁和威胁，甚至可以帮助他们从羸弱的小国崛起成为一个地区性的强国，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夏树双手端起茶杯，摆在他们之间的是一套相当精致的青花瓷茶具。

    “呃……言归正传吧！皇帝陛下嘱咐我给殿下带话。”海因里希亲王挺直胸膛，夏树还没喝到茶，只好又将茶杯放下。

    “以殿下所积累的显赫功勋，德意志所能给予的最好奖励，就是一个崭新的、能够施展殿下全部才华的新舞台。”

    讲完之后，亲王一手托着茶碗，一手把着茶盖，一撩，一吹，轻啜一口。

    夏树连连眨眼，试图从亲王的表情神态中读出这句话背后更多的内涵。从容，意味着德皇威廉二世对这件事已经下定决心，不太可能出现变故；淡定，说明他觉得爱尔兰国王的宝座坐起来应该是稳妥安全的，至少不会轻易丢掉性命。以夏树目前在德国海军的地位，尚有成为海军元帅、海军首脑的努力空间，而德国海军击败英国海军之后，离真正成为海洋霸主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美国、日本都是争夺海权的强劲对手，如果继续呆在德国并在海军界发展，未来不会因为缺乏挑战而了然无趣。可是另一方面，大十字勋章已经成为德国皇室和政府荣誉上的至高奖励，以弗里德里希造船厂为核心的胡伯特工业帝国也满足了夏树在商业和财富方面的欲求，从今往后不太可能再出现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奋斗目标，成为爱尔兰国王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爱尔兰一穷二白的家底和不算太差的发展潜力，无疑是种田流的理想之选。现实若是一盘战略游戏，那么这个时候，夏树会毫不犹豫地点选YES，然而现实终究不是游戏，所有的事情并不都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在皇室宫廷生活了十多年，夏树目睹耳闻，知道权力争斗有多么可怕，书本战例教会了他无数种军事策略，继而形成了自己的指挥风格，但是关于政治，他只学会了一条，那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

    尽管对海因里希亲王的印象很好，夏树仍不得不违心说道：“对我而言，德国海军这个舞台已经足够大了。”

    对于夏树的回答，亲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他似乎看穿了夏树表面的谦逊，看到了骨子里的躁动。“殿下是德国海军的瑰宝，是德国海军角逐海洋的最大资本。若没有殿下这样一位不世出的军事天才，以德国海军的绝对实力，想要正面击败英国海军是极其艰难的，这点应该是举世公认的。有殿下在，德国海军未来不但可以保证世界第一的位置，还能够对各海军强国保持明显的技术优势，殿下的离开对德国海军是个无法弥补的损失。”海因里希亲王说完这些，并不急于求得夏树的认同，他轻吁了一口气，似乎为自己没有这样的军事才华感到遗憾。少顷，他放平视线，满怀敬意地看着夏树的年轻脸庞，很是感慨地说：“以今日弗里德里希船厂之规模和成就，足以说明殿下拥有非凡的商业头脑和管理能力，而据我所知，殿下在所有人觉得英德交恶还不至于酿成战争时，就已经与爱尔兰的**组织取得了联系，并劝说皇帝陛下秘密拨款支持爱尔兰人的独立运动，这证明了殿下非凡的远见。基于以上种种，我们觉得德国海军这个舞台其实并不能让殿下发挥出全部的才能，或者换个角度，若要挑选一位皇室成员去治理爱尔兰，没有人比殿下更能胜任。我们相信，只要殿下成为了爱尔兰国王，英国在今后的一百年里都不可能有精力对抗德意志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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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公主的爱情

﻿    离1914年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星期，德国各地的节日气氛已经非常浓郁。 品 文 吧对于全体德意志公民而言，即将过去的一年是帝国成立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年，尽管德国不仅没有增加一块殖民地，反而丢失了包括胶州湾在内的多处海外占领区，但它却在陆地和海上分别击败了最强劲的对手，德**队已然成为无敌的存在，国家的威望由此登上了历史的巅峰。假以时日，战场上的胜利必定转化成为丰硕的果实。

    在德国首都柏林，节俭自律的普鲁士精神依然深刻影响着各个阶层，再加上战争时期进口物资短缺，各种补给品优先供给军队，人们为圣诞节所做的准备与柏林国际化大都会的地位显得格格不入，这也是外来者觉得柏林不够大气的重要原因之一。心情愉悦的柏林人可不在乎这些，所向披靡的德**队脚踏高炉鸡，拳扫沙俄熊，又在北方战线撤掉了英国绅士最后的遮羞布，德意志独霸欧洲、进军大洋的势头无可阻挡，三军将士自然成为了柏林最受欢迎的人。当夏树乘坐的军牌轿车在柏林的街道上行驶时，车窗外到处是洋溢着笑容的面孔，但民众并不知道坐在这辆车里的是何许人物，否则的话，人们的欢呼声会充斥整个城区。

    汽车驶过施普雷河上的宫殿桥进入了柏林的皇宫区，这里的每一座建筑都有着造型简洁而又气势恢弘的共同特点，而这恰恰是普鲁士的又一个象征，粗放中带有无可比拟的细致，尚武的背后是对艺术和科学的全民推崇，这样的国家注定成为矛盾的结合体和独一无二的存在。

    夏树在靠近老普鲁士王宫的地方下了车，穿过一条僻静的石子路，悄然来到了露易丝公主卧室的阳台前，驻足倾听，寒冷的空气中果然有轻盈的乐曲声传来。夏树会心一笑，从那扇永远不会关死的窗户翻进走廊，踮着脚上了楼梯，炉火把室内烘得暖暖的，靠窗的钢琴前坐着一位身穿米黄色纱裙的女子，那宫廷式的及肩卷发是如此熟悉，高挺的鼻梁、俊俏的脸颊还有樱桃般的红唇，若不是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夏树爱上的也许是眼前之人。

    一曲弹罢，独自坐在钢琴前的露易丝公主依然没有发现夏树的到来，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有些失神地看着皑皑雪景，也不知是在思念谁。少顷，美妙的双眸动了起来，那白皙细嫩的手指重新放在了钢琴的琴键上，弹奏出的音调是那样的熟悉。

    前奏过后，夏树跟着旋律吟唱起来。听到这轻柔的男声，露易丝很是吃惊地转过头，《嘿，女孩》的曲调戛然而止。

    夏树的歌声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唱到了第一小节末尾的“如果你找到你所爱的人，去爱她吧，记住要永远爱她，生活会更美好。”他慢慢展开双臂，展露温暖笑容，迎接露易丝含泪的拥抱。

    公主紧紧抱着自己的兄长，如孩童般嘤泣道：“约亨，你这个坏蛋，你说好尽快回来看我的，怎么能拖到现在才回来？”

    夏树轻轻抚摸着露易丝一头金褐色的秀发，沁入鼻腔的清香有着她独特的味道。

    “小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说过，每一个圣诞我们都会在一起度过，从未食言，对不对？”

    “这个诺言永远有效么？”露易丝低着头问。

    “当然。”夏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即便是夏洛特在身边的时候，夏树每一个圣诞节都会回到柏林，与包括露易丝在内的家人们同聚，至于未来的圣诞节，夏树还没有想太多，即便他成为了爱尔兰国王，应该也是有条件继续跟这个时空的家人一起度过吧。

    让露易丝钻在自己怀里腻了一会儿，夏树说：“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露易丝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之所以如此伤怀，首要因素便是这场残酷的战争。从日德兰到法罗群岛，夏树所乘的舰队旗舰屡屡冲锋在前，“腓特烈大帝”号几乎报废，“国王”号险象环生，尽管这两艘德国无畏舰拥有极致水平的防护能力，覆盖司令塔的装甲尤其坚厚，但这并不能够保证指挥官的绝对安全，就算司令塔不被击穿，紧贴装甲外壁的猛烈爆炸也完全有可能对舰桥里面的指挥人员构成严重伤害。

    有人便说，每从前线传来一个胜利的消息，便会有数以千计、万计的阵亡通知书伴随着寄往各地，当人们欢呼胜利的同时，别忘了许多家庭正陷入深深的悲痛当中。

    夏树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拳头略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细细的白色沙粒，还有一小段鹿角形状的红珊瑚。

    普鲁士王宫里不缺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露易丝却满脸欢喜地接过瓶子，对着光线仔细端详：“真漂亮啊！”

    相比于直接在商店购买的昂贵珠宝，这种亲手制作的小礼物，哪怕只是就地取材的简单工艺品，也蕴含了浓浓的情谊。

    “我要把它好好收藏起来，以后留给我的孩子们，并且告诉他们，这是伟大的德国海军战神从遥远的北方搜集来的神秘沙砾，隐藏着无穷的智慧和力量。”

    听到露易丝这话，夏树笑道：“哎呀，我们的小露易丝突然焕发母性的光芒呢，看来已经有了意中人，而且准备好了要给对方生一堆孩子了！哈哈……”

    被夏树这么一调侃，露易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夏树不依不饶地追问：“哎，那个幸运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露易丝眨了眨她那水灵灵的漂亮眼睛：“如果我选择的是自由恋爱，而那人只是个很平凡的普通人，你会支持我吗？”

    看公主的认真表情，夏树立即意识到这不单单是个假设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偏偏没有标准答案。在21世纪，有人追求曾经拥有，有人渴望天长地久，自由恋爱的未必能够相濡以沫、厮守到老，相亲配对的也有不少过着幸福恩爱的日子，出于家族利益的联姻往往没有电视剧情节那么狗血，门当户对的结合至少不必有贫贱夫妻的日日烦忧。

    夏树刻意保持着微笑的神态，以免露易丝对自己接下来的话产生反感情绪。

    “人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凡事没有绝对的答案，任何时候都不要想当然的下结论。我们作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室成员，自由恋爱的道路必定充满艰辛，但如果这条道路是正确的，能够通向幸福的终点，那么我们就应该坚定地走下去。”

    露易丝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树的双眼，静静聆听，静静思考。

    夏树继续道：“人不是神，无法看穿别人的内心，只有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才有可能真正了解另一个人。与夏洛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找到了人生中未曾有过的幸福感，我确信她就是那个对的人，我们无奈分别是因为心中还有太多的羁绊，也许我们此生不会再相聚，各自带着遗憾了却余生。”

    “人生有这样的遗憾真是太可怜了。”露易丝说完之后，立即意识到用“可怜”来形容自己的兄长很不妥当，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语来。

    夏树无谓地耸耸肩：“有什么办法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个角色必定受到束缚，谁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

    “那……你真的甘心就此失去了夏洛特？”露易丝以好奇的目光看着夏树。

    “当然不甘心。”夏树果断回答。

    这个答案使得露易丝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终有一天，我会掀起惊天狂澜，冲破世俗阻碍，与我所爱的人厮守在一起……”夏树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昂首挺胸、拳头紧握，也没有显现出不可一世的霸气，只是稍稍加重了讲话的力道。接着他对露易丝解释说：“这一幕已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可是我不确信它会变成现实。”

    露易丝揽着夏树的手臂，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缓地说道：“作为德国皇室的一位王子，德国海军的一名军官，这个梦很难有实现的机会，但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国家，有了衷心爱戴你的子民，一切就都另当别论了。”

    夏树轻轻一颤，这番话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换做常人，得知自己被“内定”为爱尔兰独立后的统治者，十之***会迫不及待地赶赴爱尔兰，想尽一切办法在未来的子民们面前赚足印象分，但他却反向而行，待法罗群岛防务布置妥当，便借圣诞之机返回德国，为的就是把这颗已经钉上了板子的钉子钉死，以免途生变故，让离别的遗憾变成了永远的遗憾。

    兄妹俩就这样静静站在窗前，皇家花园所有的植物都被厚厚的白雪所覆盖，没有绿叶，没有鲜花，看似凋敝苍凉，待到冰雪消融时，这里又将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半晌，夏树开口道：“一个平凡普通的家伙如何能虏获帝国公主的芳心，对此我感到非常非常的好奇。”露易丝羞怯而又甜蜜地笑着，只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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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以退为进

﻿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用在1914年圣诞前的德皇威廉二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品 文 吧在东线，德**队不但守住了土地肥沃的东普鲁士，还反攻进入俄属波兰，夺取了华沙以西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西线，德**队通过巴黎会战和鲁昂战役奠定胜局，快速西进的德军已相继占领卡昂、瑟堡、勒芒等重要城市，第1军团的先遣部队正步步逼近法国西海岸的头号军事港口，布雷斯特；在北线，德国海军以“微小”的代价掐灭了英国海军扭转败局的最后希望，稍加时日，德国公海舰队就能够重新以强大的阵容编队航行，英国人只能在记忆中祭奠他们失去的光辉；在南线，奥匈帝国不仅被沙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还被塞尔维亚这么一个“弹丸小国”蹂躏得完全没有脾气，三个奥匈集团军没能攻破的塞军防线，两个德军兵团只用了几周时间就解决了问题，军事上的巨大反差使得德意志帝国主导德意志世界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

    在这位胡须翘上天的帝国统治者面前，夏树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低调谦逊的姿态。此般独处场合，两人只捎带聊了几句有关海军事务的话便直奔主题。

    “从维护和扩大德意志的利益出发，我们非常有必要推动爱尔兰成为君主国，并且让他们选一位德国皇室成员担当国王。可是，陛下，爱尔兰独立后肯定要面临艰难而又复杂的形势，我的天赋在于数字，由此对机械设计、商业运营以及军事谋略还算在行，但这些在治理国家方面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我想，整个德国没有谁比您更有资格统治爱尔兰。”

    夏树的单刀直入让威廉二世颇感意外，德国人毕竟是直来直往的性格，不像东方人，哪怕心里馋得要命，嘴上也要推脱一二。以威廉二世的理解，夏树这样表态意味着他确实对坐上爱尔兰王位没有太大的信心。

    若不考虑因果关系，仅凭威廉二世好高骛远、自视极高的个性，绝不会嫌头上的王冠太多太沉，可是他的幕僚以及帝国的重臣们在政治外交方面还有着最基本的常识，由威廉二世兼任爱尔兰国王所带来的坏处绝对要比益处多得多，若是推选其他皇室成员坐在爱尔兰的王座，在国际政治舆论方面所受到的阻力会小很多。正因如此，威廉二世才会选择自己才华横溢、声望高涨的幼子约阿希姆，委托自己的胞弟海因里希亲王带话，更深层次的考虑恐怕是让亲王心甘情愿地退出竞争行列。

    要想坐稳一个拥有数百万人口但是国内经济落后、政治矛盾突出的国家的王座，个人能力、意志决心、威望声誉是非常关键的因素。若是针对这些因素进行深入细致的权衡，那么约阿希姆王子确实是德国皇室最合适的人选，可是握有决定权的人既没有必要也不会真的去进行这样的调查分析，因为站在德意志帝国的整体高度，前去统治爱尔兰的人是否能让这个国家走向富强并不重要，只要保证爱尔兰站在德国主导的国际阵营足矣。

    也就是说，有德国的武力作为保障，威廉二世的任何一个儿子都能够胜任。

    德国皇帝之所以挑选幼子约阿希姆，既有他个人喜好在内，也是各方角力的结果。

    在夏树看来，自己之所以会被德国的权力阶层选去当爱尔兰国王，并不是因为多数当权者的支持，恰恰相反，这说明他在国内的根基太浅。尽管他从未表露过要进军政界的意愿，可是他现在积累的功勋和声望已经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政治资本，无论他留在军界还是进军政界，亦或是两界通吃，注定是所向无敌的存在。从自身利益或潜在利益出发，希望这位霍亨索伦天才离开德国的人很多，而让他去当爱尔兰国王应该是最冠冕堂皇的办法。

    明明是受挤兑排挤的结果，却成全了夏树不甘居于人下的究极野心，他本该躲起来偷笑，可是经过反复的冷静思考，如果自己是作为“流放者”去了爱尔兰，未来的命运还是间接掌握在了别人手里，甚至单纯成为德国在爱尔兰的傀儡和代言人，而他绝不甘心成为这样的角色。

    威廉二世显然没有看透夏树的心思，他一板一眼地解释说：“我老了，每天处理这个国家的事务就已经精疲力竭，哪里还有精力过问爱尔兰人的事情。再说了，要是由德国皇帝或者皇储戴上爱尔兰的王冠，全世界恐怕都会觉得我们是意图吞并爱尔兰。现在英国已经被我们打倒了，我们完全没必要背负那样的骂名。约亨，你是我们打败英国的头号功臣，爱尔兰人一直憎恨英国，所以在感情上更愿意接受你成为他们的统治者，你所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他们对你的好感，其余的事情完全不必担心，德国永远是你的坚实后盾。”

    夏树婉言道：“可是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上国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当一个国王，如果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好，只会连累德国皇室成为外界的笑谈吧！”

    “当国王很难么？”威廉二世自问自答地说，“也许吧！国王是人类社会最特殊的职业，有的带领国家走向强盛，就像是我们的先祖腓特烈国王，有的把国家推向了毁灭，就像那些昏庸的暴君。以你的聪明智慧，约亨，我相信你可以成为一个好国王，而你需要的只是时间、经验，还有来自德国的永久支持。”

    “等到各方停战，英国必定会想方设法挑起爱尔兰内战。就我所知的情况，爱尔兰北部有相当一部分人把自己当成英国人，他们反对爱尔兰独立，许多人都加入英**队对抗我们。要是德**队从爱尔兰撤走了，以爱尔兰军队的实力，恐怕抵挡不住英国人支持的反叛军队。”

    看夏树愁眉苦脸的模样，威廉二世立即向他允诺德国永远不会从爱尔兰撤军，可是这个承诺有多可靠，威廉二世自己心里也没谱。从历史发展的规律来看，就算德国通过这场战争的胜利成为欧洲霸主和世界头号强国，它也无法在国际舞台上任意妄为，若是四面树敌、引起众怒，搞不好就会重蹈拿破仑当年的覆辙。根据德国和爱尔兰独立组织的秘密协议，待爱尔兰独立之后，德国只会在租用的港口和军事基地派驻军队。如果未来武装冲突仅限于爱尔兰内部，德国直接出兵参战的可能性其实并不高。

    夏树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步步诱导：“陛下，如果一定要让我去当爱尔兰国王，几年之后我被推翻下台时，希望陛下能够恢复我在德国海军的军阶和职务。”

    威廉二世从未见过夏树如此缺乏信心的样子，他在办公桌后面一语不发地思考了好久，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只要夏树当上了爱尔兰国王，德国政府将出资在爱尔兰建立从步枪、机枪到大炮、弹药的一整套军工生产线，并向爱尔兰提供为期二十年的巨额免息贷款，以及在德国和爱尔兰之间建***人流通机制，即允许德**人以自愿身份前往爱尔兰军队任职，期间将保留他们在德**队的军籍军职，任何时候都可以重回德**队。

    至于夏树名下的资产，除了涉及核心军事技术的造船、航空、战车不得转移之外，其余部分均可按照他的个人意愿自由流通。

    这一系列条件与夏树预期的相差无几，看来威廉二世不止是出于对幼子的疼爱才给出如此丰厚“陪赠”，过分显赫的战功以及诸如海军战神、不败天才的声名恐怕已经对身为正统继承人的威廉皇储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为了避免这个蒸蒸日上的帝国发生内耗，多一些“陪赠”也是理所应当的。

    摸清了德国皇帝的底牌，夏树开始出牌。在他名下的产业当中，弗里德里希造船厂和胡伯特航空无疑是最具战略价值的财富，既然不能转移，自己今后的发展重心又必须要离开德国，他干脆提出将这些企业售让给德国政府，以换取比它们市值净价少得多的武器装备——包括德国现役的舰艇飞机。刚一开始，威廉二世还有些犹豫不决，听到夏树解释说，这些武器装备移交爱尔兰军队之后，实际上依然掌控在德国皇室手中，遂松口应允，但限定夏树只能选择那些对德**事力量没有太大削弱的武器装备，其中舰艇必须是舰龄超过10年的——从服役之日算起，德国海军所有的一线主力舰都被排除在外，符合这一限制的最强战舰是德意志级前无畏舰和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夏树对此并无异议，因为可以预见，在爱尔兰取得独立之前，英国政府必定会对贝尔法斯特的造船设施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能拆的拆走，不能拆的毁坏，失去了这个重要的造船中心，爱尔兰连建造一艘巡洋舰的能力都不具备，就算德国政府慷慨地提供一流的主力舰，他们也没有办法进行日常的维护修理，而且光靠两三艘外购的主力舰并不能组建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海军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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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提尔皮茨的忠告

﻿    德国海军的辉煌胜利造就了无数的英雄，公海舰队司令莱因哈特-舍尔被誉为“德国纳尔逊”，弗朗茨-冯-希佩尔、威廉-冯-兰斯、马克西米里安-冯-施佩等分舰队司令光环加身，“腓特烈大帝”号舰长冯-卢比奇、“国王”号舰长保尔-贝恩克、“布吕歇尔”号舰长冯-卡格纳克等战舰指挥官声名大振，就连从未踏足战场的海军参谋长冯-波尔也成了“海军的克劳塞维茨”。 品 文 吧在这享受胜利荣耀的时刻，人们不应忘记，是谁提出了雄心勃勃的海军扩充计划，一手打造了所向无敌的公海舰队；是谁力主通过了德国海军法案，为海军建设提供了强大的资金保障；是谁坚持海军作战理论，为天才的进攻策略保驾护航；又是谁，在英国民众心目中的邪恶程度仅次于德皇威廉二世……

    1914年的圣诞节即将到来，已经走过人生65载的提尔皮茨静静坐在毗邻施普雷河的办公室里，透过窗户就能够清楚地看到柏林宫殿区的建筑群。遥想当年，他在人人推崇远洋破交战的德国海军高层圈子里是个“不切实际的异类”，受到同僚们的排斥甚至羞辱，提尔皮茨一怒之下提出辞呈，是刚即位不久的威廉二世挽留了他。备受恶评的德国皇帝对提尔皮茨的胆略和雄心十分欣赏，对他寄予了深厚的信赖，让他从殖民地舰队司令跃升到了海军首脑的位置，那时候提尔皮茨的军衔还只是海军少将。在德国海军的扩充行动显现成效之前，威廉二世便赐予其伯爵头衔，而且称呼他为“永远的提尔皮茨”。从19世纪末期到战争爆发前的十数年里，普鲁士首相兼帝国宰相换了三任，陆军从施利芬时代进入了小毛奇时代，皇帝身边的大臣如走马灯一般来来往往，唯独提尔皮茨一直掌握着海军大权，并于1911年成为了德国海军的首位元帅。现如今，德国海军赢得了一系列举世瞩目的胜利，从而将昔日的最强竞争对手拉下马，并且朝着全体德意志人梦寐以求的海洋霸权步步迈进。身为德国海军的缔造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元帅如愿获得如日中天的声望和地位，可是在这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夏树分明看到了一丝英雄迟暮的落寞。

    尽管在海军内部受到了波尔、穆勒等人的架空，但提尔皮茨毕竟还掌管着海军的战略建设大权，而且跟德国皇帝有着非同寻常的交情，就算威廉二世没有就爱尔兰国王人选一事征求他的意见，他也应该是最早知晓内情的一批人。因而当夏树前来讨教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还以一副尊尊教导的口吻叙说道：

    “我曾在亚洲呆过两年，那还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我知道，东方人有着他们特有的哲学体系，有些话理解起来很奇怪，有些很符合自然规律。例如他们觉得宁可当一只鸡的脑袋，也不要当牛的屁股，意思是说，宁可在一个很小很弱的地方当头领，不愿在一个很大很强的地方当小吏。”

    “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夏树用德语说出这句已经延续千年的东方哲理。

    提尔皮茨点头道：“看来殿下很清楚这个道理，那就好办了。在德国，殿下应该能够成为又一位皇室出身的海军元帅，当上海军的战略决策者，甚至有机会成为首位皇室出身的帝国宰相，从而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了不起的人物之一。如果戴上爱尔兰的王冠，殿下将成为陛下，在那里开创属于自己的历史。不必担心爱尔兰人不受管教，他们之所以拒绝英国统治，最重要的原因是英国人并不把他们当做真正的英国人看待，这是种族之间的矛盾冲突。您以德国人的身份治理爱尔兰，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爱尔兰人的民族属性和民族信仰，那位史上最走运的法国元帅就是非常成功的例证，维京人可是比凯尔特人还要横蛮难驯的，看看现在的瑞典，政局稳定、国力日盛，民众对王室的爱戴不逊于任何一个国家。”

    让-巴蒂斯特-贝纳多特，这个绝对幸运的法国人俨然成了夏树选择爱尔兰王位的最大理由。贝纳多特一介平民，凭借战功以及与拿破仑的姻亲关系受封法国元帅。瑞典早期参加反法联盟，由于国王古斯塔夫四世在拿破仑战争中决策失误，屡战屡败，瑞典军队将领发动政变，逮捕国王，后宣布废黜国王并放逐出国，由军队控制的瑞典议会选举国王的叔父、国王未成年期间的摄政、南曼兰公爵卡尔为新国王，而老卡尔任国王时已经61岁，生有二子但都早夭。考虑到国王无后嗣，又深感拿破仑称帝后对欧洲各国产生巨大影响力，1810年瑞典议会作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选举法国元帅贝纳多特作为国王的养子和王位继承人。贝纳多特接受了瑞典人的好意，改名卡尔-约翰，改信路德宗，次年以摄政身份开始执掌瑞典国政。值得一提的是，瑞典很快与英、俄和普鲁士结盟，重新投入反法战线，以瑞典王储身份参战的贝纳多特任反法联军北方总司令，参加莱比锡会战，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又击败丹麦，夺得挪威。老卡尔去世之后，贝纳多特继承瑞典和挪威王位，开创贝纳多特王朝，而这个王朝从19世纪一直延续到了21世纪。

    “可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没有英国这样的强大对手，而且爱尔兰的地理位置就好比是英国人的后院，由德国支持的势力掌控爱尔兰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这种缺乏信心的论调已经帮助夏树从威廉二世那里得到了给力的政治支持，之所以要在提尔皮茨面前再次搬出，既是为将来的交易付诸实施打好铺垫，亦是希望提尔皮茨给予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提尔皮茨并不像威廉二世那样出言安抚，而是说：“英帝国经历了三百多年的强盛时期，国力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就算现役战舰全部沉入海底，只要造船工业和与军事体制得以保留，用不了太长时间，他们便能够重新打造一支一流舰队，所以我一直向陛下建议，既然我们已经与英国为敌了，并且打垮了他们的舰队，就不能对它存有仁慈，一旦英国祈和，我们必须设定比普法停战条约更加苛刻的条款，断绝它重新发展大海军的可能，这样才能给德国的***带来长久的保障。”

    “您说得很对，英国确实是一个不容掉以轻心的对手。”夏树附和道，“这也是我非常担心的问题。哪怕英国海军在战争结束后只恢复原有规模的四分之一，也能够轻易控制爱尔兰的贸易航线，而且爱尔兰北部的新教徒也是个非常棘手的隐患，英国政府完全可以暗中支持他们经费和武器，这样的局势实在难以掌控。”

    提尔皮茨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又是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佼佼者，如何看不穿夏树的小九九。他略作思索：“我明白殿下的意思，虽然您是德国皇室出身，一旦成为爱尔兰国王，就只是保留了血缘上的关系，德国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无条件地永远支持您在爱尔兰建立的王权，拥有一支可靠的军事力量以及支撑这支军队的必要工业设施，才是维系王权维的根本。陆军方面我没什么建议可提，经济和工业建设是您的一大专长，我这里就对海军和海防战略提几个忠告吧！”

    夏树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第一个忠告，千万不要轻视海防要塞的作用。任何一支舰队，无论它有多么强大，都至少需要一座足够安全的母港，全天候、无昼夜的防护只能由海防工事提供。”

    “第二个忠告，国家的对抗未必要以海军舰队的决斗来分胜负，要组建一支什么样的舰队，奉行什么样的海军策略，应该根据国家的战略地缘和综合国力进行全盘规划。”

    “第三个忠告，再好的军舰也需要人来操控，培养一支优秀的职业军官团队并训练出足够的合格舰队，耗费的金钱和时间并不比组建一支舰队少。就我所知的情况，爱尔兰在军舰和人员这两方面没有任何基础可言，一切都只能从零开始，所以要早做打算的好。”夏树默默记下了提尔皮茨的三条忠告，这里面看似都是大道理，没有任何操作层面的建议，但句句都是金玉良言，而且是夏树平时涉猎较少、有可能轻视忽略的，尤其最后一句“早做打算”，让他心中遐想良多。虽然爱尔兰的王位此刻还只是预期事物，能否成为现实尚存变故，但是通向全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勾起了夏树无限的憧憬，真正吸引他的并不是那顶璀璨的王冠，也不是万民敬仰的显赫地位，而是不再屈于人下的自由，是将个人魅力真正释放出来的自由，是培养一群忠于自己的军官团队的自由。自由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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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皇储的烦恼

﻿    拜谒过德皇威廉二世、海军首脑提尔皮茨以及帝国宰相霍尔维格之后，夏树有选择地参加了几场上流阶层的宴会。 品 文 吧屡战屡胜的将领到哪里都是光彩夺目的存在，这话一点不假，无论是在柏林中心城区的凯撒霍夫饭店，还是在勃兰登堡的贵族庄园，无论是在轻歌曼舞的大厅，还是在觥筹交错的餐室，夏树必定处在众人视线的焦点位置，并且被问候、赞美以及各种好奇的问题所包围。即便没有一名记者在场，只为满足旁人的合影要求，就足以被镁光灯弄得眼花目眩。这种热得发烫的地位，让见惯了大场面、听腻了恭维话的夏树也觉得吃不消，所以在临近圣诞的最后几天，他婉拒了所有的邀请，除了拜会几位经济学者，便一直呆在普鲁士王宫，早晚陪着皇帝、皇后以及露易丝公主散步，再就是将以威泽尔大叔为首的一干企业执行官召集到柏林，向他们详细询问了解弗里德里希造船厂、胡伯特航空公司、胡伯特兵器公司的经营运作情况。

    战争是军火商的最爱，这话一点不假。早在战争阴云笼罩的时候，德**方就向各军工企业发出了大宗订单，战争打响后，参战的德军部队对包括武器弹药装备在内的各种军需物资的需求量剧增。从8月份到现在，胡伯特航空和胡伯特兵器接到的追加订单相当于过去三年的总和，前者的飞机生产线从1913年的六条增加到了现在的十四条，月产量提高了三倍多，依然满足不了德国陆海军的“胃口”，更别说向奥匈帝国输出军用飞机；后者的生产范围已经从较为单一的舰用机关炮和航空机枪扩大到了轻型武器、装甲战车、辅助设备三大领域，工厂规模较两年前扩大了六七倍，雇员也从六百多人扩大到了两万多人。

    弗里德里希造船厂，夏树工业帝国的基石和核心，从1904年开始就在持续的发展和扩张。尽管它从来没有建造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的经验，也没有尝试过角逐海军主力舰订单，但这并不妨碍它赫然成为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大型造船企业，就技术力量和设备水平而言，弗里德里希足以进入欧洲前十，它所建造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经受住了激烈海战的考验，在海军官兵乃至高层将领心目中树立了良好的品牌形象。正因如此，弗里德里希造船厂的市值估计超过1亿帝国马克，折合2000多万英镑，比布莱梅威塞尔、基尔日耳曼尼亚、汉堡伏尔铿、但泽凯撒大帝等拥有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建造能力的老牌造船厂还要值钱。

    若进行等价交换，出让弗里德里希造船厂就足以组建一支强大的殖民地舰队。

    圣诞前夜，威廉皇储风尘仆仆从前线赶回柏林。

    加上驻守国内的二王子艾特尔、在海军部任职的三王子阿达尔伯特、选择从政的四王子奥古斯特以及先一步休假归国的五王子奥斯卡，德皇夫妇及膝下的六位王子、一位公主齐聚皇宫，共度战争爆发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与此同时，部署在东西南北四条战线上的两百多万德军官兵及杂役人员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迎来了他们的首个战争圣诞。

    时值寒冬，德**队却在各条战线保持着令世人瞠目结舌的胜势，因而在圣诞祝词中，威廉二世希望德国在新的一年里用完美的胜利来结束这场战争。

    所谓完美胜利，以通常的理解，便是彻底击败每一个对手，迫使昔日耀武扬威的君主和首脑们低头祈和。

    新的世界秩序将建立在德国人的意志之下。

    德皇对此显得信心十足。

    刚从西线回国的威廉皇储却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踌躇满志，看得出来，他那疲倦的笑容背后，一定还有些让他感到忧心的事情。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皇室圣诞晚餐的气氛，小小王子们缠着自己的父亲问东问西，塞西莉娅一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四个儿子，整个皇室家族沉浸在甜蜜温馨的亲情当中。

    直到晚餐结束后的吸烟时间，夏树才有机会单独跟威廉皇储聊上一会儿。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德意志帝国的储君说话的语气居然有些嫉妒的酸意。经过了战火的历练，他那依然削瘦的脸庞多了几分成熟，目光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浮，而是有了军人的刚毅和稳重。

    夏树当然知道他羡慕的是什么，可是自古以来，海战就有着截然不同于陆战的特点。在辽阔的海面上，双方投入交战的舰艇数以百计，所谓主力就是那几十艘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海军指挥官们面对的战场形势要比陆军同僚们简单清晰许多，而且一场主力舰队之间的战斗就可能决定整个海战的胜负。

    “如果我们在军中的职务对调，结果应该跟现在差不多。”

    威廉皇储自嘲地笑道：“啊……终于轮到我们的小约亨来安慰我了。”

    夏树被这话给噎住了，但他不急不恼、不惧不怕，因为这才是威廉皇储说话的正常方式。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阵沉默。

    “不出意外的话，我要去当爱尔兰国王了。”夏树先开口说。

    威廉皇储转头看着自己的胞弟，眼中并无不善的神情，眼底隐隐有种放下负担的释然。

    “恭喜了。”

    “可惜不能再帮您分担军务了。”夏树自话自说道，“回想从阿登山区到凡尔登的那段经历，我给您出的主意好坏参半，这说明我离一个合格的陆军参谋还差了很远。”

    皇储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我们的敌人还在顽固抗争，还在给我们制造麻烦，但其实我们已经非常接近胜利的终点了。”这话倒不是夏树为了宽慰威廉皇储而讲，也不是他出于个人主观的妄加揣测。随着法罗群岛战役的落幕，英国海军用于封锁德国的海上牢笼已经洞开，得到战舰保护的德国商船可以自由进出北海，而在北海之外的广袤大洋，德国商船虽易遭到协约国舰艇的袭击，但协约国的商船也将面临德国远洋袭击舰和远程潜水艇的攻击，双方的处境基本对等，这样一来，德国本土物资匮乏的局面将逐步得到改善，德军也有了在消耗战中拖垮对手的条件。

    以夏树的估计，如果法国统治阶层的意志不够坚定，或是法国爆发内乱甚至是革命，西线战事很快就会以德军全胜而告终。引发这场战争但又处于次要位置的南线塞尔维亚战场，同盟**队的胜利完全取决于德军的投入力度，此前增援奥军的两个德军兵团计6个步兵师又2个骑兵旅，在能征惯战的德国名将马肯森指挥下，以一场步兵闪击战攻破了塞军苦心经营的多瑙河防线，继而占领了防御坚固的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一举扭转了奥匈军队久战不利的颓势，塞军损兵折将，只是靠着保卫国家的决心继续对抗强敌，德军若能迅速投入两到三个兵团，并说服跟塞尔维亚宿怨极深的保加利亚参战，迅速平定南线并无难度。北线的英国、东线的沙俄虽难速战速决，但只要解决了法国，干掉了塞尔维亚，无论丧失海权、光辉不再的大英帝国，还是国力虚弱、政体腐朽的沙俄帝国，都无法阻挡德军的胜利脚步。

    可以说，这场战争的关键已经从海上转回了陆地，并且定格在了西线。

    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是鲁昂战役中后期的攻坚主力，尽管拥有大量重型火炮和海军战车，皇储的部队依然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以至于法军败退之后，第5军团已无追击能力，而法国战时内阁倒台，走马上任的新总理决定以空间换时间，主动放弃了法国北部地区，克卢克将军指挥的德国第1军团没怎么费力气就占领了从勒阿弗尔到南特数万平方公里的法国领土，赫然成为了西线的头号英雄，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让威廉皇储颇为窝火，他不但要眼睁睁看着老迈的克卢克领受扑面而来的荣耀和赞誉，还得承受精锐尽失的后果——这已经是第5军团主力第三次撤往后方休整，部队的兵员建制虽然很快就能补充到位，但候补军官和预备士兵的大量加入只会一再拉低部队的战斗力。

    就在圣诞节前，德军总参谋部制定了新的西线进攻计划，这场大规模攻势将以豪森的第3军团、阿尔布雷斯特的第4军团、鲁普雷希特的第6军团以及黑林根的第7军团为箭头，分兵四路对法军在卢瓦尔河流域的防线展开攻击，而克卢克的第1军团、比洛的第2军团、威廉皇储的第5军团均被列入预备梯队。小毛奇计划以重炮开路，一口气投入了十七个海军战车连和二十六个轮式装甲战车连，并且派出陆军航空部队加上从海军抽调来的两百多架飞机，如此豪华的攻击阵容，就算不能一举歼灭法军主力，也能够进一步将法国推向失败的边缘。看着军团司令们个个摩拳擦掌，威廉皇储本来就很郁闷了，偏偏在总参谋部的酒会上，有人借着酒力列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榜”，很不幸的是，威廉皇储虽然指挥第5军团在阿登山区、凡尔登、巴黎以及鲁昂打了四场硬仗，但第5军团的阵亡率位居全军之最，有些团甚至进行了第五次补充，因而被这人抨击为不懂战术的莽夫。这个人偏偏是名门之后，倍受德皇威廉二世器重，凭着德军在各条战线的高歌猛进而获得了空前的声望，就算对帝国储君有所失言，酒醒之后依然安坐在陆军总参谋长的显赫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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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启程

﻿    随着1915年新年的到来，爱尔兰的战局依然胶着如故，寒冷的天气使得双方不约而同地减少了需要长距离机动的作战行动。 品 文 吧随着向美国订购的武器弹药陆续交付，加拿大部队以及澳新军团的到来，英国在爱尔兰的军事投入有了较大幅度的增加。爱尔兰独立武装的强力盟友，德意志帝国，通过法罗群岛战役建立起了稳固的北方交通线，德军部队和作战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爱尔兰独立武装控制地区。此外，爱尔兰共和兄弟会等独立运动组织领导的爱尔兰独立武装也在战火中迅速成长，就在圣诞节前，他们对外宣称，加入独立战线的爱尔兰战士已有百万之众。可是考虑到整个爱尔兰岛的人口才400余万，即便在大部分人支持独立的情况下，所有拿得动武器的男性全部上了战场，才有可能达到这个惊人的数字，所以这其中肯定有非常大的水分。事实上，后期加入独立大军的爱尔兰人，很多连最基本的军事训练都没有接受，爱尔兰独立武装也没有足够的武器分发给所有人，根据派去帮助爱尔兰人训练士兵、管理部队的德**事顾问观察，如果不算明里暗里搞破坏、打冷枪的游击队，具备基础战力的爱尔兰独立武装人员也就20万左右，相较于武装独立开始时的规模已经有了惊人的增长！

    新年过后，身负军职的普鲁士王子们匆匆告别家人返回部队，夏树此行尤其不同以往——回到海军基地之后，他很快将动身前往爱尔兰，一旦机会成熟，便将戴上爱尔兰的王冠，成为1555年以来首位不是英王兼任的爱尔兰国王。

    尽管第5军团在新一***势中只列为预备队，但以之前几场会战的惨烈程度，预备队与主攻部队的差别往往只是晚几天投入战线，而且经过己方主攻部队的反复冲击，敌方防线受到了削弱，甚至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这时候预备队顶上去，几次冲锋就有可能拿下敌军阵地，从而占得头功。因此，心里憋了口恶气的威廉皇储无心休假，他与夏树同日出发，共乘专列一并西行。

    也许是想摆脱对夏树的依赖感，也许觉得他的军事谋略在陆上并非百试百灵，又或许是顾虑到他的新身份，旅程途中，威廉皇储没有像往常那样无所顾忌地拉着他讨教作战策略，而是畅聊起了未来。因为得到了爱尔兰共和兄弟会某些实权人物的秘密承诺，以当前的形势，爱尔兰王冠基本上是德国皇室的囊中之物，威廉皇储又羡慕起夏树来。他的帝国储君地位虽然非常稳固，可霍亨索伦家族的领袖们大多比较长寿，“铁血君王”腓特烈大帝74岁安然辞世，与拿破仑同一时代的腓特烈-威廉三世69岁去世，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开国皇帝威廉一世更是活到了91岁高龄，而普鲁士的君主又鲜有提前让位的传统，威廉皇储登上帝国皇位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年。

    夏树不忍打击自己的兄长，威廉二世再有一个月就将迎来56周岁生日，对于一位君主而言，这样的年纪正值壮年，而历史上的威廉二世一直活到了1941年，那时候威廉皇储都已经59岁了。

    言及治国之道，小威廉不像提尔皮茨能够恰到好处地列出一些忠告，他泛泛其谈，从政治讲到农业，从经济说到外交，虽然不分主次，听起来有些繁杂，但是里面也不乏很有益处的经验和设想。

    想到很可能要去统治的那个国家，夏树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爱尔兰只是这样一个小国家，人口不到德国的十分之一，经济薄弱，农业落后，没有像样的工业，没有一块殖民地，有的只是荒草和泥炭。这个国家农民居多，文化程度普遍偏低，人们习惯了散漫、自在而又清贫的生活，嗜酒如命，要让这样一个国家像德国一样迈入先进的工业文明时代，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听了夏树的烦恼，皇储哈哈大笑，然后反过来安慰说：“记得我们小时候有阵子偷偷崇拜过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觉得他就是战神降世，只用了几年时间就把瑞典军队从一支落后、陈旧的武装变成了无比强大的军队，把俄国、波兰还有我们的神圣罗马帝国打得落花流水。现在来看，古斯塔夫二世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就，得益于他的祖父古斯塔夫一世带领瑞典人从丹麦的统治下独立出来，进而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的改革措施，使瑞典成为了一个强盛、富有的国家。”

    夏树以普鲁士王子身份度过的童年，有很多的时光都花在了皇室图书馆里，对欧洲各国历史了如指掌，16世纪的瑞典和此时的爱尔兰有不少相似之处，古代君主们的治国之术也确实有一些可借鉴的地方，再加上自己对历史发展趋势的预知，对前路的信心远远多过于忐忑。

    “看来我得要准备一个四十年的长远改革规划了，只是……但愿那个时候我还有耐心等爱尔兰人逐步接受文明的洗礼。”夏树打趣说道。

    小威廉咧开嘴笑了。

    皇储的专列一直将夏树送到了基尔军港，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他给了夏树一个亲切的拥抱，并且赠语道：“希望下次再见时，能够尊称你为陛下。”

    夏树挥手道别，百感交集。

    在德国公海舰队的第一母港，即将起航的舰船已经准备就绪。在法罗群岛海战中受损的德国舰艇有一多半还在进行维修，可这并不妨碍德国海军集结起一支足以完爆英国海军的远征舰队。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海战中，“大选帝侯”、“边境总督”、“凯撒”、“路易波特摄政王”每一艘都挨了敌方大口径主炮的直接轰击，然而它们只是进入船坞进行了一到两个星期的修理就又生龙活虎地回到海上。在英国海军实力受到不断削弱的背景下，德国凯撒级和国王级无畏舰超群的防护能力愈发体现出了高质量的战略价值。

    在法罗群岛几乎未受损伤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经过全面检修和必要的维护之后，载着休假归来、斗志昂扬的舰员们加入远征舰队——跟他们跨越大半个世界的远航相比，以爱尔兰海域为目标的所谓远征不过是在家门口的一次短途旅行。

    这个时候，施佩伯爵和他的舰员们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格外喜爱并且视为忠实伙伴的两艘装甲巡洋舰将会有怎样一段奇妙旅程，就政治影响力而言，这比他们穿过敌国海军重重封锁，由南大西洋跋涉上万海里返回本土更具非凡意义。

    由于有了法罗群岛这个战略中转站，前往爱尔兰的德军部队不必在主力舰队的直接掩护下全员编队前往，而是分批、分段地进行运送集结。1915年1月6日，由四艘无畏舰、两艘装甲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十艘大型鱼雷艇、四艘辅助舰艇组成的德国远征舰队穿过基尔运河，从易北河口直接驶入北海，然后穿过北海腹地，向西航行至英国东海岸，于1月7日下午对英格兰东北部的哈特尔浦、锡厄姆、桑德兰、南希尔兹展开炮击，并出动水上飞机轰炸了位于纽卡斯尔的阿姆斯特朗-埃尔斯维克兵工厂。英军遂出动飞机和鱼雷艇攻击德国舰队，在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抗中，英国海军的反击就像是玩具木剑一样被轻易化解，而在英国海军调集更多舰艇赶往泰恩河口时，德国舰队利用掩护掩护高速遁走。

    次日中午，德国主力战舰的远程炮火在苏格兰首府爱丁堡以东海岸呼啸而降，几乎一转眼的时间，位于巴克黑文的造船厂就被炸成了废墟，建造中的三艘驱逐舰变成了废铁，驻扎在福斯湾的英国舰艇倾巢而出，面对在福斯湾口列阵以待的德国舰队，赫然在列的四艘主力无畏舰让参战的英国海军官兵自知情况不妙，但他们还是向堂吉诃德一样发起了冲锋……德国舰队的到来立即在英国东海岸造成了影响力不亚于海啸的冲击，民众一直担心的噩梦变成了可怕的现实，而且德国海军恢复战力、汹汹来袭的速度比多数人预期的还要快。德国舰队用炮火和杀戮证明了自己的空前强大，蹂躏落后国家从不手软的英国海军突然处在了被蹂躏的位置，畏敌情绪像是瘟疫一样传播，虽然没有出现明里抗命的情况，但故意拖延、消极避战的情况比比皆是。无力抗争的英国人只盼着德国舰队炮击之后自行离开，然而德军即将在英国北部登陆、苏格兰分裂势力已与德国签署秘密协议的传言让英**民乃至政府、王室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联想起德皇威廉二世在新年的公开致辞中提及“历史性的迈进”，英军本土司令部很快得出了一个灾难性的结论：以法罗群岛作为踏板，德军有能力在一周之内运送五万人在苏格兰北部登陆，而英军本土防御的重心一直在东南部和南部，北部的防守十分空虚——更致命的是，德国人有可能同时从法罗群岛和法国北部向英国本土发起跨海登陆，届时英国将首尾难顾，最好的办法或是从爱尔兰紧急调回为数二十万的作战部队驰援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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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转折或是插曲？

﻿    当几乎整个英国都在战战兢兢的等着德国人为发动登陆进攻而作更多铺垫时，德国远征舰队悄然穿过奥克尼群岛与设得兰群岛之间的捷径，在法罗群岛海域与希佩尔指挥的北方舰队会合。 品 文 吧按照德国人的计划，“凯撒”和“路易波特摄政王”将顶替“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坐镇托尔斯港，两艘完好无损的战列巡洋舰随同“大选帝侯”、“边境总督”护送运兵船团前往爱尔兰。这一次将有八千多名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以及大量武器装备、弹药物资从法罗群岛转往爱尔兰，并将需要较长时间治疗的德军伤员接回，一增一减，岛上的德军兵力将达到两万一千人，这在爱尔兰人的“百万大军”面前似乎显得微不足道，但若是没有这批外援，爱尔兰人的独立战争会打得多艰难，每一个有眼界、有头脑的爱尔兰领导者都应该心知肚明。

    可是就在德国远征舰队驶离法罗群岛海域时，从爱尔兰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在重新夺回科克港之后，自由爱尔兰临时政府宣布建国，新的国家称为爱尔兰共和国，采取民主共和体制！

    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

    原本满怀憧憬的夏树听到这个消息狠狠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诱人的爱尔兰王冠一直都只是个设想，它是爱尔兰兄弟会的部分成员为谋求德国政府更大力度的支持立下的密约，这些人并非绝对的掌权派，何况在爱尔兰兄弟会之外，还有二十多个政党团体加入爱尔兰独立战争，他们手里掌握着数量不等的武装部队，拥有或大或小的实际控制区。

    历史的经验表明，往往胜利果实还没成熟，贪婪的人们就已经开始争权夺利了。

    尽管这个变故来得非常突然，夏树迅速做出决定，远征舰队及运兵船团仍按原定计划驶往爱尔兰。

    与此同时，利默里克前线联军指挥部。

    “嘿，皮尔斯，看看这份电报，刚收到的。”

    戴圆框眼镜的青年把一张写了铅笔字的电报稿纸递给自己的同伴，这人穿着一件德国海军的厚毛呢风衣，虽然看不出有军人的孔武气质，但也给人气质不凡的感觉。他是典型的欧洲面孔，宽额骨，高鼻尖却又是乌黑发亮的头发。

    看到电报稿纸上所写的内容，这位还够不上标准中年人的黑发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惊讶地轻叫道：“什么？共和国？”

    戴圆框眼镜的青年约莫知道这个讯息的重要性，他说：“电报编码确实如此，除非他们是在发报的时候搞错了。”

    黑发男子摇摇头表示否定，他想了想，三两下把电报纸撕了个粉碎，低声怒骂道：“这群蠢货！笨蛋！毫无常识的莽夫！”

    “事已至此，要劝他们改变想法是来不及了，德国人那边……总不至于停止对我们的援助吧！他们在跟英国作战，我们也在跟英国作战，就算战争结束了，独立的爱尔兰也能够帮助他们牵制英国……”

    黑发男子脸色阴沉地点了根烟：“他们肯定是这么想的，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德国已经在海上打败了英国，而且占领了北方的法罗群岛，有没有爱尔兰的策应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如果让一位德国皇室成员成为爱尔兰国王，那么在英国提出媾和的时候，德国人还会在谈判桌上为我们争取一些利益，现在他们根本没必要这么做了，还可能反过来把从爱尔兰撤出军队当成谈判的砝码，到时候英国政府就可以把全部精力用来对付我们了。”

    听了黑发男子的分析，戴眼镜的青年终于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但是这通明码电报已经传遍了世界，此时想要悬崖勒马已经来不及了。

    青年没问“怎么办”，黑发男子一边抽烟，一边低着头来回踱步。等这根外观普通的卷烟在他手上只剩下一小截烟蒂的时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把烟头往地下一扔，一脚踩了下去。

    “我要去一趟戈尔韦。”他说，“另外，帮我想办法给坎特带个口信：承诺过的事情必须做到，既然不知趣的人要硬来，我们就不必跟他们讲道理了。”

    戴眼镜的青年连忙点头。

    1915年1月15日，德国远征舰队及运兵船团浩浩荡荡出现在了爱尔兰西北部的戈尔韦湾。戈尔韦郡此时已被爱尔兰独立武装所控制，但这里的部队不尽归爱尔兰共和兄弟会指挥，爱尔兰志愿军只占了三分之一，其余武装人员分属爱尔兰团结会和爱尔兰自由军。

    在英国潜艇四处潜伏的爱尔兰海域，德国人本该用最快的速度将兵员和物资运送上岸，可是这些远道而来的德国舰船却只是在进入戈尔韦湾的水道布设警戒线，大大小小的舰船并没有立即驶入戈尔韦港。

    一艘游艇从戈尔韦港驶出，穿过德国的钢铁舰群，最终靠上了体积比它大上百倍的“大选帝侯”号。

    获准登舰的共有三人，高鼻尖的黑发男子赫然在列。

    “好久不见，皮尔斯，最近好吗？”夏树客套地伸出手，尽管没有傲慢的凌人气势或者恼火的冷板面孔，但他说话的力道还是让跟自己打过多次交道的黑发男子感觉到了一丝愠意。

    黑发男子笑道：“托殿下的福，跟几十万英**队对阵了几个月，居然还能四肢健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换作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会面之前，夏树已经从派驻戈尔韦的德军联络官那里收到了皮尔斯转来的密讯，爱尔兰共和兄弟会高层急匆匆宣布建立爱尔兰共和国，必然是出于维护他们自身利益的考虑，但是很显然，爱尔兰独立武装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保持着利益上的一致。

    “这位是爱尔兰团结会的全权代表泰勒先生，这位是爱尔兰自由军的最高指挥官赫斯顿上校。”皮尔斯将这两个陌生面孔介绍给夏树认识。

    简单的寒暄之后，夏树带着他们从寒风萧瑟的甲板走进温暖的舰舱，但没有去舰尾的军官会议室，而是在军官餐厅一起喝了杯咖啡。

    “虽然我们不仇视民主共和体制，但是诸位也都知道，德意志帝国的盟友都是君主制国家。一旦战争结束，我们将会停止对盟友以外的国家提供直接军事援助，这是惯例。”

    夏树的语气不温不火，可是话语的内容却不失为**裸的威胁。

    面前三人皆沉默不语。

    “不瞒各位说，在来之前，我已经为爱尔兰的未来发展制定了一个长远规划。经济方面，前十年我们将每年从德国获得一亿马克的无偿援助和五亿马克的低息贷款，这些资金将用来修复战争中受到破坏的港口设施、工厂船坞、学校教堂等等，并且保证每一个爱尔兰人都能够吃饱穿暖。军事方面，我将用个人名下的产业与德国政府交换武器装备用于充实国防，这其中包括一批德国现役舰艇，爱尔兰将拥有自己的舰队和航空部队，并将逐步建立完整的军工体系。政治方面，君主立宪制对爱尔兰的统一和团结最为有利，国王和议会共同管理国家，政府实行内阁制，由君主任命在议会选举中获多数席位的政党领袖出任首相并组阁。宗教方面，爱尔兰的天主教人口居多，而我个人也将皈依天主教，但信奉新教的民众不应被排斥和敌视，天主教徒和新教派教徒之间应该永久休战、团结友爱。”

    用英语流利地讲完这些，夏树静静地喝着咖啡，等眼前这三个人消化自己所说的内容。

    “我个人非常支持爱尔兰采取传统的君主制，正如殿下所说，这是目前对爱尔兰人最有利的选择，殿下无与伦比的能力和智谋必定让爱尔兰在独立后迅速获得稳定发展的环境。”爱尔兰团结会的全权代表虽然作出了近乎逢迎的表态，但他这句话显然留了半截没说——他个人的意愿并不能代表一切。

    爱尔兰自由军的指挥官是个敦实而粗犷的中年人，他高声说道：“在科克成立临时政府，宣布建立爱尔兰共和国，这些都是共和兄弟会自作主张的决定，从未征求过其他参加爱尔兰独立运动的党派意见，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他们的行为都是无效的。是建立爱尔兰王国还是爱尔兰共和国，至少要由全部党派***决定，或者通过全民公决的方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嗓门大不代表实力强，爱尔兰自由军只是有个响亮的名头，其规模不及爱尔兰志愿军的十分之一，影响力仅限于戈尔韦郡西部和中北部，并与爱尔兰志愿军共同控制戈尔韦港这个重要的出海口。有德国皇室以及德国海军作为后盾，夏树并不在乎爱尔兰团结会和爱尔兰自由军的强弱，在共和兄弟会的主流领袖们断然宣布建立爱尔兰共和国的情况下，他迫切需要的就是一个合理介入的支点。皮尔斯为他带来的恰恰就是这个撬动局势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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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曲线策略

﻿    英国海军接连败于海战，英国陆军在西线战场牛入泥潭，英国的经济、工业因德国的海上封锁受到重创，英国的国际声望也一落千丈，可病怏怏的狮子对付一头绵羊还是绰绰有余的。 品 文 吧正因为英国在爱尔兰的军事力量还很强大，夏树和他的爱尔兰盟友们决定采取明智的迂回策略，新一批运抵爱尔兰的德军部队及作战装备全数在戈尔韦港登岸。紧接着，夏树给爱尔兰的德国远征军指挥官威廉-格里恩茨将军传去密信，要求他以集结兵力夺取利默里克为由，尽速从爱尔兰各地抽回德军作战部队。

    历史上，动辄数月的战役屡见不鲜。利默里克战役从1914年11月下旬拉开帷幕，期间德爱联军一度对利默里克港形成包围，随着英国陆军新编第4师和加拿大第3步兵师的抵达，联军被迫后撤，并在利默里克以南阻挡住了英联邦军队的反击。进入12月之后，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倾力投入法罗群岛战役，派往爱尔兰的兵力只有小幅度的增加，而在没有制海权的情况下，爱尔兰独立武装也不愿意在利默里克集结重兵，双方由此进入拉锯战。按照德国海军的原定计划，夏树随行的这一批德军部队将在距离戈尔韦百余公里的香农湾南岸登陆，配合在此作战的联军部队发动攻势，德国远征舰队的战斗舰艇也将溯流而上，策应联军再次进攻利默里克港。

    现在，情况有了很大的变化。在戈尔韦登陆的八千多名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并不急于奔赴前线，而是不慌不忙地安营扎寨，休整待命。抱夏树大腿的爱尔兰团结会和爱尔兰自由军拉立即得到了奖赏——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装上了他们的卡车，团结会和自由军的武装人员“一夜暴富”，不足万人的部队配发了200支左轮手枪、100支麦德森轻机枪以及20挺马克沁重机枪，而且弹药充足、辅助装备齐全，不起眼的杂牌军摇身一变，立马成为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之师。

    得到梦寐以求的武器、弹药、粮饷之后，热血沸腾的团结会和自由军战士却没有被派往战场，而是在德军官兵的教导下进行日复一日的作战训练，一些接受过文化教育的爱尔兰战士还被选去学习火炮操作，编属团结会和自由军的炮兵联队很快组建起来……

    在爱尔兰武装的实际控制区，所有的德军海军陆战部队都毫不犹豫地执行了格里恩茨将军的命令，尽管爱尔兰战士们被告知德军的撤离是为了集中力量进攻利默里克，但有关德军撤离真相的消息很快在战士们中间传播开了：德国人支援爱尔兰独立的条件是让他们的小王子约阿希姆登上爱尔兰王位！

    由于德**队没有大张旗鼓地撤离前线，英**队直到月底之前都没有大的动作，而据英军控制区的情报人员刺探到的消息，这段时间有不少英军部队登船离开爱尔兰，看样子是返回不列颠本岛增强防御力量，似乎德**队将在英格兰南部和苏格兰北部登陆的传言已经让英**民人心惶惶了。

    面对德**队釜底抽薪的举动，在科克港指点江山的爱尔兰共和国首脑们是又恼又惧。现在，他们虽然断了德国人摘取爱尔兰独立战争胜果的捷径，却把自己推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没有了德国人的炮兵和突击尖兵，爱尔兰独立武装的攻坚能力被削弱了一大半，但事已至此，登上权力宝座的共和兄弟会头目们无路可退，他们将爱尔兰南方诸郡的主力部队集结一处，意图重新攻取早先落入英军之手的都柏林。

    自中世纪以来，都柏林一直是爱尔兰的首府，同时也是爱尔兰岛最大和最富有活力的城市。爱尔兰独立战争至今，双方军队已围绕都柏林展开多次较量，规模较大的会战就有两次，德国和爱尔兰联军曾短暂地占领过都柏林，但由于都柏林附近海域完全处于英国海军的控制之下，联军很快就被英联邦军队击退，而这场败仗也让所有支持独立的爱尔兰人萌生挫败感。在爱尔兰人的心目中，十个科克也抵不上一个都柏林。

    2月初，第三次都柏林会战打响。由于没有了德军的支援，投入进攻的爱尔兰将士大多感到信心缺乏，好在英国海军主力已遭歼灭，余下的战斗舰艇正在东部和东南部海岸全力御敌，来自海面的炮火压制要少很多，而且情报显示驻守都柏林的英军部队不足万人，爱尔兰独立武装几乎拥有以十对一的优势。

    战斗伊始，爱尔兰志愿军的精锐部队兵分三路，在短促炮击之后向英军在都柏林外围的防线据点发起了进攻。往日的耳濡目染，爱尔兰武装已将德**队擅长的步兵突击战术学了个七八分，这让他们在对付防御实力较弱的英军时手到擒来。只用了一天时间，爱尔兰武装就切断了都柏林与外界的陆上联系，并突破英军外围防线，兵临都柏林城下。

    是夜，部分都柏林民众多处纵火，袭扰英军。城外的爱尔兰武装以为时机成熟，遂从西、南两个方向发动攻城战。都柏林的古城墙早已经失去了军事意义，但在这一晚，矗立在城区的断壁残垣却见证了一场触目惊心的血战。

    在1914年的西线战场，德军的机枪部队曾创下一个上午射杀了两万多名法军士兵的骇人纪录，深受进攻主义荼毒的法**官们看到前面的部队攻不上去却不知变通，硬是驱使一批又一批步兵顶着德国人的机枪火力往前冲。在隔海相望的都柏林，相似的一幕就此载入人类战史：英军在岔路口、高地以及坚固建筑部署了六十多挺机枪，每一挺机枪都配备了十到十二人的机枪组，储备了大量的弹药，而且机枪阵地附近都是训练有素的步枪手。这一晚的月光也成了英联邦军队的“杀人帮凶”，在给爱尔兰战士们照亮前路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引入了死神的怀抱。

    这一晚，爱尔兰人的攻城战持续了4个小时，从晚上11时许打到了凌晨3点多。几乎每一个投入进攻的爱尔兰战士都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将在都柏林港口迎接新一天的日出，可是他们的梦想却被英国人、加拿大人、澳大利亚人、新西兰人甚至一些爱尔兰人砸的粉碎。

    血肉之躯如何敌得过密集弹雨？

    付出6000多人阵亡、8000多人负伤的惨重代价之后，爱尔兰武装的疯狂进攻终于在天明时分戛然而止，遍布田野、道路、河渠的尸骸让所有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接下来的一整天，爱尔兰人的救护队和收尸队几乎没有一刻消停。防守都柏林的英联邦军队在夜间的战斗中也有不小的损失，但是他们的伤亡跟爱尔兰人比起来就要轻微得多，无论是扣扳机扣到麻木的机枪手，还是重复装填到了忘我境界的步枪手，白天的时候都没有再发一枪，而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看着对手将垂死的伤者和僵硬的死尸运走。

    接下来的几天，爱尔兰独立武装调整战术，以稳步进攻、阵地渗透逐步压缩、瓦解英军防线。爱尔兰志愿军的精锐部队，装备水平本来就跟英联邦军队相差无几，战斗经验还比后者丰富一些，一旦抛开了浮躁心态，放下了心理负担，往往能够打出漂亮的配合。那些曾让无数爱尔兰战士横尸于前的山丘、城堡、屋舍、林地，渐渐成了英联邦士兵的葬身之所，战场形势悄然发生着变化，照此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爱尔兰人就能触及到他们渴望的胜利。

    就在这时，两艘老迈的英国战列舰在几艘驱逐舰和鱼雷艇的簇拥下驶入都柏林港，它们就如同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头，吃力地挥舞着生锈的铁剑，看起来滑稽可笑，却让既缺少火炮又不懂得运用火炮的爱尔兰独立武装无可奈何。

    紧跟着，大批英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乘船跨过威尔士利恩半岛与都柏林之间宽仅一百公里的海面。接舷跳帮作战早已退出历史舞台，这些陆战队员不再是海上蛟龙，但在沿海陆地，他们势如猛虎，锐不可当。在这支生力军的反击下，爱尔兰独立武装节节败退，派往都柏林以北封锁陆路的数千战士反过来受到了英军的包围……就在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抵达都柏林的第二天，德国-爱尔兰联军向利默里克发起声势浩大的进攻。它是芒斯特行省的首府，是爱尔兰西海岸最大的城市，是香农河上的重要枢纽，若能拔除这个钉子，英国的军事力量将被彻底逐出爱尔兰西部，分割爱尔兰独立武装的最大陆上界限不复存在，英国在爱尔兰的战略形势将变得更加不利。战斗打响的第一个上午，两艘德国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便在多艘扫雷艇和鱼雷艇的直接掩护下强行突入香农河下游水域，将长期盘踞于此的的两艘英国防护巡洋舰轰成了渣滓，然后逆流而上，一边扫清隐藏在河湾中的英国鱼雷艇，一边沿途炮击英军阵地，策应地面部队向利默里克稳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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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故人往事

﻿    恩尼斯是香农河下游北岸的一座小城，离利默里克港仅30公里。 品 文 吧利默里克战役打响后不久，从戈尔韦郡南下的德-爱联军便在德国战舰的炮火支援下攻占此地。

    利默里克傍水临海，夏树大可在战舰上指挥作战，但随着军事政治策略的变化，他有必要从幕后走向前台，用百战百胜的耀眼光芒和大智慧、大魄力的领袖气质不断掳获人心。在这之前，德**官在联军指挥部总是担任副职或挂高级顾问头衔，而这一次，夏树亲自挂帅，担任德-爱联军司令部总指挥，在香农河南岸指挥联军部队的德国海军将领威廉-格里恩茨任司令部参谋长，爱尔兰团结会和爱尔兰自由军各有一名高级军官在司令部担任副总指挥，在爱尔兰独立战争中担当主力的爱尔兰共和兄弟会以及爱尔兰志愿军则被排除在外，戈尔韦一派与科克一派分立争权的态势只差公开宣布而已……

    “殿下，英国人明确拒绝了我们的劝降要求，他们的指挥官皇家海军上将希尔公爵说，他的部队没有投降的传统。嗬……这位固执的老贵族记性真差，两个多月之前，他手下有好几支连队都在被我们包围的情况下选择缴械保命，而这些战俘迄今仍被扣押在德国，虽然暂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听了手下人的汇报，夏树的反应出奇的平静。现如今，由戈尔韦郡南下进攻利默里克的这一路联军有近两万兵力，在格里恩茨将军的指挥下从南部进攻利默里克的联军部队也有两万人左右。这四万联军当中，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就占到了近一半，而驻守利默里克的英军部队因兵力调动的关系，目前仅八千人左右，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加之两路联军已对利默里克形成包围之势，德国战舰也已进入香农河下游水域，两艘战力一流的装甲巡洋舰抵达克莱尔河湾，舰上的210毫米主炮可直接轰击利默里克港，投降或撤退已然成为这股英军避免覆灭的必然之选。

    良久，夏树开口道：“我与希尔公爵也算故人，曾以为我们有朝一日会在海上交手，没想到我们之间的战斗会在陆地上展开。”

    夏树与希尔家族的纠葛当年可曾轰动一时，虽然没有登上报纸媒体，在上流社会是无人不知，在民间也是广为流传，而派去向英国传达劝降之意的这名德国少校，显然没有因为钻研军事学问而忽略了外界的花边新闻、小道消息。所以之前提及希尔公爵，他稍有轻蔑之意，但措辞还算得体，否则的话，大概会以“老家伙”这类蔑称冠之。

    “呃……你亲眼见到公爵本人了？”夏树问。

    少校答道：“是的，殿下。这位希尔公爵除了看起来有些疲惫之外，身体和精神状况应该都很正常。交谈中，我有意提醒他战火可能把利默里克变成废墟，并且危及其家人，从他的回答来看，他的家眷应该已经转移走了。”

    这个情况夏树其实早就知道了。在德-爱联军第一次逼近利默里克时，希尔公爵就把他的家人送去了都柏林，后来都柏林也受到进攻，希尔家族的女眷们只好离开局势动荡的爱尔兰，回到了他们位于英格兰东部的故居。塞特福德离海岸有六七十公里，除非德军登陆，否则不必担心战火殃及。

    “好了，科奇少校，你做得很好，先去休息吧！让我们再给英国人两天时间，如果他们识趣的话，会自行放弃利默里克，沿香农河撤往爱尔兰北部的。”

    “但愿如此，殿下。”少校戴上军帽，向夏树敬礼之后转身离开。

    如若利默里克的英军主动撤退，夏树并不打算趁他们离开防线发动袭击。一方面，爱尔兰独立的最终目标是将所有的英**队赶走，站在夏树现在的立场，完全没必要增加爱尔兰与英国之间的仇怨，何况英军从利默里克的安全撤离可以成为其他英军部队今后效仿的先例。另一方面，爱尔兰武装与英**队仍在都柏林激烈厮杀，缓两天进攻利默里克是对战略大局无益但对政治有利的决定。

    再次触及希尔家族之名，夏树心底的记忆不安地躁动起来，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尤甚。于是，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穿过气氛忙碌的大作战指挥室，走出这栋被临时征用的小剧院。在爱尔兰，有一多半人口居住在都柏林、科克、贝尔法斯特等几座大城市，特别是首府都柏林，城区的规模和繁华程度堪比欧洲大陆的都会，但除了这些经济、工业较为发达的城市之外，几乎所有的城镇都还保持着较为原始的风貌，像恩尼斯这样拥有数千人口的城镇已经算是比较兴盛的地方。香农河的一条支流，弗格斯河，穿镇而过，在几公里之外汇入香农河。在弗格斯河水的灌溉下，恩尼斯周边的土地十分肥沃，到处都是平整、开阔的农田。虽然播种还未开始，但是看得出来，这里适合播种小麦、土豆、甜菜等各种农作物，在相对贫瘠的爱尔兰是块不可多得的宝地，而下游的香农河段河宽水深，即便是在枯水期，像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这样有着八米多吃水的大型舰船依然可以通行无阻，这些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造就了香农河流域在爱尔兰的特殊地位。剧院门前是一个迷你的小广场，青灰色的石砖，涂刷黑漆的路灯，古朴的饮水池，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夕阳斜沉，天空中不时地传来悦耳的轰鸣声，体态轻盈的容克3-C型水上飞机在弗格斯河面起飞降落，骑摩托车的通讯兵不断将飞行员连同他们空中侦察到的情报带回指挥部来，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巡逻兵把这座平静的城镇变成了气氛肃穆的军事区。

    夏树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忘了带烟，他把吕特晏斯留在远征舰队旗舰“大选帝侯”号负责联络事宜，跟着他来到恩尼斯的是另一名专职陆战事务的副官戈瑟曼少尉。

    并不是每一个副官都能时刻揣摩出长官的心思，夏树转过头看了看不怎么抽烟的戈瑟曼，径直问说：“有烟么，少尉？”

    这名年轻的基尔海军学院毕业生居然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银色的烟盒，只见他笨手笨脚地打开烟盒递到夏树面前。

    夏树满意的从摆满了香烟的烟盒里取出一根，虽不是特别昂贵的上等货，但也不至于让夏树感到为难。

    少尉像是机器猫一样从他的公文包里翻出火柴，这次他没再显得笨手笨脚，很顺利地帮夏树点上了烟。

    夏树抽了一口，朝戈瑟曼少尉点点头：“谢谢！”

    少尉连忙回答：“您不必客气。”

    “还没结婚吧！有心上人吗？”话已出口，夏树才突然觉得纳闷，自己怎么会挑这样的问题。

    “是的，殿下，还没结婚，但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如果顺利的话，等打完了这场仗我就向她求婚。”少尉像是背过了一样，不假思索而且语速很快。

    “噢，提前恭喜了。”夏树沉缓说道，“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想要找到一个陪伴终生的人很不容易。要珍惜啊！”

    少尉显然没想到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霍亨索伦天才”会对自己说这样一个人生大道理，只好笨拙地回答说：“是啊，殿下，是很难得，我会认真珍惜的。”

    夏树默默抽烟，不再说话。等他这支烟快抽完了，乔恩-魏特曼上校，第2海军陆战旅的一员干将，坐着一辆拉风的敞篷汽车从街角驶入这座小广场。看到夏树站在剧院前面，他连忙示意司机提前停车，一下车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殿下，报告您一个好消息，我们的部队下午在利默里克以北捕获了一支英军侦察小队，根据他们的供述，城内的英军在做撤退准备，而且他们从别的英**官那里听说，在爱尔兰的英国部队将要退守爱尔兰东部，分别以离不列颠岛最近的都柏林地区和贝尔法斯特地区作为最后的防御据点。”

    夏树一脸平静地对他说：“下午的时候，利默里克的英军指挥官拒绝了我们的劝降。”

    “哈！那他们确实是抱定主意要沿香农河撤退了，中游和上游有他们的炮舰，乘船可以一直撤退到离都柏林很近的穆加林，果然是要防守最后两个据点么……”魏特曼上校边想边说，然后习惯性地掏出香烟盒，拿出一根香烟照着河面轻磕了十几下。

    “可以么？”虽然夏树之前也在抽烟，但上校在给自己点上之前，还是礼貌地问了对方。

    夏树回答他“请随意”。

    点着了烟，上校用拇指蹭了蹭额头，很谨慎地问道：“我们真就这样任由爱尔兰军队在都柏林吃败仗？”

    夏树当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告诉麾下将士们，之所以把德军从各处抽调回来，就是为了让那些不尊他为爱尔兰国王的家伙吃到苦头，让他们的政权在失败的冲击下受到削弱，最终被支持自己的人瓦解推翻。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魏特曼上校未必揣摸不出夏树的用意，只不过站在纯粹的军事角度来看，让好不容易发展壮大起来的爱尔兰独立武装在一场战役中折戟沉沙，必然不利于日后的作战行动，何况那些为理想信念而战的爱尔兰战士并没有犯错，该惩罚的只是那些权欲熏心、不识好歹的掌权者。“撤走我们的部队就是在告诫他们，进攻都柏林的时机还不成熟，可他们愿意听从我们的劝告么？他们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要求他们做这做那，但他们却又希望我们做这做那，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么？”夏树恨恨地抛出一连串反问，顿时问得魏特曼上校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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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时务

﻿    夜幕下的科克港，安静得像是一座偏僻的小海港，而不是爱尔兰第三大城市以及爱尔兰共和国临时首府所在地。 品 文 吧为了从英联邦军队手中夺回这座港口城市，德-爱联军投入了数十门火炮，许多建筑和街道迄今还留有弹痕，数以千计的无辜平民丧生在这无情的战火之下，许多人拖家带口出逃，只有在形势完全稳定之后，他们才会考虑重返家园。正因为以上种种，昔日繁忙喧闹的科克港才会呈现出如今的萧瑟景象。

    港口南区一家已经打烊的咖啡馆里，最靠墙角的桌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微弱的光线映着几张表情格外冷峻的面孔。

    其中一人，宽额骨、高鼻尖、黑头发，他压着嗓子：“现实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德国人转而笼络团结会和自由军，给了他们最好的武器装备，带着他们进攻利默里克。德国舰队已经进入了香农河，对付利默里克的英**队简直就像开卡车去碾狗一样，而最勇敢的爱尔兰士兵却在都柏林跟英**队拼死血战。先生们，德国人不是傻瓜，他们出钱出枪，还派军队前来，原先是希望我们牵制英国的军事力量，但在法罗群岛重创英国主力舰队之后，德国人已经赢得了海上战争，所以在他们眼里，有没有我们在背后牵制英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想要另一种形式的回报，那就是让一位德国皇室成员登上爱尔兰的王位。”

    “是那个很会设计战舰，打海战也很厉害的约阿希姆王子？”桌旁有人问。

    “他才24岁，年轻得让人难以置信，德国人把他奉为日耳曼的拿破仑，但他是威廉二世最小的儿子，在德国肯定没机会登上王位。”

    黑发男子语气中不无褒扬之意，对于这一点，桌旁有人大为不爽，试图指责他是被德国人给收买了。

    围坐在这张桌子旁的人基本上都是血气方刚的青中年人，有人直言不讳，黑发男子倒也没有发火，没等他辩驳，坐在最角落里一直绷着脸没说话的男子往前倾了倾身，他那张削瘦的、平淡无奇的面孔终于被这昏暗的油灯所照亮。

    “别的人我不敢说，但皮尔斯的为人我是绝对信任的，他不会为了个人利益出卖这个国家。”

    黑发男子朝他点了点头：“谢谢你的信任，埃蒙。”

    两人年龄相仿，气质却属于不同的类型，这跟他们本来的职业有着很大的关系。

    黑发男子，帕特里克-皮尔斯，成为一名专职的爱尔兰志愿军指挥官之前是个律师，而埃蒙-坎特，爱尔兰共和兄弟会最高委员会的五大元老之一，从前是个会计师，人们往往把这个职业跟“精明”联系在一起，因为财务需要精于计算，人生亦然。

    不过，坎特现在并没有掌管共和兄弟会的财政大权，资金筹募和军需供应由这个组织的二号人物汤姆-克拉克负责。

    得到了坎特的人品票，黑发男子继续说道：“不瞒大家说，三年前的时候我跟这位约阿希姆王子就认识了。他是德国皇室最有才华的王子，性格、思维跟寻常的德国人截然不同，他很聪明，很有见识，很有魄力，除了他是德国人这一点，任何方面都比我们的临时大总统麦克尔内先生出色很多。爱尔兰究竟是要走君主制还是共和制，在座各位各有想法，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对四百多万爱尔兰平民中的绝大多数而言，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过平等自由的生活，是高呼国王万岁还是总统万岁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想想，我们认识的麦克尔内有治理好这个国家的本事么？”

    皮尔斯的话显然切中了要点，桌旁之人无语反驳。

    “来之前，我跟约阿希姆王子见了一面，当时团结会的泰勒和自由军的赫斯顿也在场，我们谈了很久，谈了很多有关爱尔兰未来的事情。约阿希姆王子向我们允诺，只要爱尔兰人民选他当国王，他余下的生命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爱尔兰。除了德国皇室允诺他给予爱尔兰的各项援助之外，他个人在德国的全部财产都将折换成武器装备和各种物资，包括一支战斗舰队的所有权，这些都将用于充实爱尔兰的国防。王子还亲口承诺，他将会放弃新教，皈依天主教。”

    听了这些，桌旁同时有两人发问：“那是一支什么样的舰队？是否包括性能一流的无畏舰？”

    皮尔斯答说：“据说德国无畏舰的造价可是达到了200多万英镑一艘，我不清楚这位约阿希姆王子的个人财产有多少，德国政府是否会将海军主力舰转让给爱尔兰，但基本可以确定的是，德国海军连续击败英国海军，大多数战斗行动都是由约阿希姆王子一手策划的，所以，他本身就是一件让英国人非常忌惮的海军武器！”

    桌旁有人发问：“可这些只是口头承诺，没有什么约束力，等他当上了爱尔兰国王，我们难道还能因为他不履行承诺而把他赶下王位？”

    皮尔斯耸肩道：“我只能说，他有全盘的设想，而且有付诸实现的能力，这样我们还能看到希望，而坐在临时总统宝座上的那个人能给我们什么？大家别忘了，最一开始他是非常不赞成我们进行武装独立的，他一直设想着在英国国王的统治下建立一个享有自治权的爱尔兰国，如果爱尔兰共和国因为经济或是国防问题维持不下去了，他是否会退回到这条老路上去？在英国国王的统治下，我们就算可以摆脱二等公民的政治待遇，也别想在经济上跟不列颠本岛享受平等权利。与其让英国人继续统治爱尔兰，我宁愿选个有能力的德国人当爱尔兰国王。”

    一名穿着皮夹克、系着武装带的男子从牙缝中挤字道：“可我们已经宣布建立爱尔兰共和国了，而且有了临时宪法和临时总统，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消息，接下来该怎么办？冲进总统办公室把麦克尔内干掉？”

    众人一阵沉默。

    “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南方的爱尔兰志愿军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孤军奋战，得不到一个马克、一颗子弹、一个面包的援助，而像团结会、自由军还有国民军这些规模较小的准军事组织将会迅速扩充起来。大家想想看，就在四个月前，我们还只有一万多名士兵，现在呢？有德国人的支持，这些原本不起眼的地方武装很快就能取代我们，到时候共和兄弟会还有志愿军都会被挤出爱尔兰的政治舞台。”皮尔斯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秘密会议现场地位最高的埃蒙-坎特。事实上，他也是在场的唯一一名部长，爱尔兰共和国临时政府的内政部长，只不过在如今的局势下，内政事务必须给国防、外交还有财政让道。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会计师比企业里的大多数人都了解这个企业的经营现状，而在无力改变现实的情况下，聪明的会计师通常不会在一家缺乏希望的企业呆太久。

    坎特缓缓问道：“那位雄心勃勃的德国王子希望我们怎么做？”

    皮尔斯说：“他本可以利用投靠他的爱尔兰武装挑起一场内战，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在感情上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爱尔兰的一员。我想我们也不必要了麦克尔内的性命，只需要把他和他的支持者们扣押，然后宣布爱尔兰共和国垮台，根据人民的意愿成立爱尔兰王国，再选举出一位新国王就行了。大家觉得呢？”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短暂的交流之后，在爱尔兰志愿军中担任军职的人率先表态道：“麦克尔内不顾我们的反对执意要打都柏林，使得我们的战士在英国人的炮火下流尽了鲜血，看样子不但都柏林打不下来，英**队还有可能反攻爱尔兰南部，眼下唯有把麦克尔内赶下台，才能让德**队重新回到爱尔兰南部，帮助我们稳住局面。”

    一名穿着普通西装的男子紧跟着提出建议：“在这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跟德国人谈妥条件，只要我们发动武装政变，扣押麦克尔内，宣布爱尔兰共和国垮台，他们就立即对都柏林进行海上封锁，并调遣一万名士兵赶来参战，我们还有可能逆转取得都柏林之战的胜利。”

    坎特也将目光投向皮尔斯：“一旦起事，我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有些事情最好是以协约的方式敲定下来。”黑发皮尔斯答道：“这方面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所以约阿希姆王子派来了他的全权特使，可以代表他跟我们签署一些必要的书面协定。另外，约阿希姆王子告诉我，德国海军的潜艇部队正赶往都柏林海域，只要麦克尔内垮台，他们就会不遗余力地支持爱尔兰军队攻占都柏林。”“我们？”坎特敏锐地捕捉到了皮尔斯话语中的暗示，可这没有引起他的强烈反感，而是让他产生了一种既成事实、顺应时势的无力感。在他内心深处，其实也跟麦克尔内等人一样，希望建立起一个真正自由民主的爱尔兰国。虽然已经有千千万万的爱尔兰人为了这个目标而流血牺牲，但爱尔兰的时局远不具备完全实现这个梦想的条件，只能是有条件、有选择地实现一部分，最重要、最关键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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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狡斗

﻿    位于爱尔兰南部的科克港，距离爱尔兰首府都柏林有近300公里路程。 品 文 吧在这个通讯技术不太发达也不算很落后的年代，消息在战争时期的传播速度有快有慢，关键在于正常的讯息传播渠道是否畅通。如果两地之间的民用电报、电话线路被尽数切断，敌我双方的广播电台又在提供的是彼此相悖的消息，那么普通民众就很难在第一时间获知战局的真实进展情况。

    夕阳下，象征自由、民主、团结的爱尔兰三色旗飘扬在这座港口城市的大街小巷。街垒已被清楚，交通恢复了畅通，但荷枪实弹的岗哨依然随处可见，带刺的铁丝网架靠墙存放，让人觉得它们随时有可能重新派上用场，建筑物的外墙、街道的地面以及花坛、雕塑还留着不少斑驳的弹痕，战争的创伤总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抚平。

    蜿蜒流淌的利河将整个科克城一分为二，靠近海港的一处码头旁停泊着一艘白色的游艇，它的艇身线条饱满，由此具备较好的航海能力，宽厚敦实的艇尾是大马力、高航速的典型特征，柚木色的艇壳和甲板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雍容高贵的气质。

    毗邻游艇的码头旁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敞开，几名戴帽子的男子很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在绑缚缆绳的木墩边上，一个海员装束的青年时而眺望远处，时而低头踱步，无论海风多么凛冽，他始终呆在这里，像是看护宝物的守卫。

    在游艇最大的一间舱房里，衣着得体的男士们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玻璃酒杯，空气中弥散着优质雪茄和上等威士忌的浓郁香气。尽管环境舒适，这里的气氛却颇为沉闷，男士们一个个紧绷着脸，久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突然间，舷窗外隐隐传来一声枪响。不久以前，科克港曾不分昼夜地响彻枪炮声，到处是流淌的鲜血和陨殁的生命，人们对此习以为常。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一声孤零零的枪响便舱房里的气氛不安地躁动起来。

    有人在胸口和额前反复划着十字，口中念念有词；有人神情恍然，思绪游离于现实之外；还有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宛若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唯一的例外是穿着德国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他表情平静，目光冷峻，腰间配枪，尽显英武之气。

    第一声枪响只是一个信号，片刻过后，爱尔兰共和国临时总统府所在的方向枪声大作。尽管这艘游艇上的每一个人都很想知道形势的变化，但他们却没有站在绝佳的观潮位置，睁大眼睛直视这历史的潮流，看它最终将会走向何方。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因为缺乏勇气。帕特里克-皮尔斯，这位历史上的复活节起义领袖，用生命唤醒民众的英雄，是以理智的心态看待自己周围的形势——坐在这里的人，几个月前还只是一介平民，从事着秘密的**活动，随时有可能被逮捕，沦于牢狱之灾甚至丢掉性命，现在，他们已经是爱尔兰共和国的政府官员，大到内阁部长，小到议员委员，而这样的回报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再让他们推翻麦克尔内领导的共和政权，并非每个人都心甘情愿，他们可能只是碍于皮尔斯和坎特的威望，以观望的态度置身于这场变革之中，随时有逃跑甚至叛变的可能。

    远处的枪声犹如春雨，一阵密集一阵稀疏的交替着，人们拼命地抽着烟，舱房很快变得烟气缭绕，有人熏得咳嗽，有的呛得流泪，可是谁也没有贸然走出船舱。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枪声渐渐平息下来，艇舱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靠近舷窗的人频频朝外张望。如果有大批武装人员出现，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政变失败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乘坐这艘游艇逃离科克港。德**队撤走之后，驻泊在这里的德国潜艇也不见了踪影，爱尔兰共和国的武装部队只能依靠德国人布设的水雷阵以及少量岸炮保卫临时首都，英国海军不敢贸然进攻，但这艘游艇却可以避开水雷和岸炮覆盖区域溜出去，逃往德军控制的戈尔韦和利默里克地区。

    须臾，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来，这艇舱里紧锁着的眉头一一舒展开来，人们彼此相视，如释重负。

    可是，轿车在码头停稳之后，推开车门出来的风衣男子脸上却看不到一点儿欢愉的神情，但也没有吃了败仗的狼狈，只见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栈桥。转眼功夫，艇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人们顿觉忐忑，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眼睛。

    埃蒙-坎特，爱尔兰共和兄弟会的元老，共和国临时政府的内政部长，这时候虽然还极力保持着镇定，但整个人的僵硬姿态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情绪。

    走进艇舱时，这名穿着风衣、系着配枪的男子，额头和鬓发都已被汗水打湿。

    “除了麦克尔内，其他人都抓住了。克拉克、普朗克特、麦克德莫、霍布森，噢还有凯斯门特，这些人拼命抵抗，直到他们打光了子弹，我们才冲进去把他们生擒住，只有普朗克特受了点伤，其他人最多只是受了惊吓。”

    几乎没等他说完话，一名议员就急切地问：“麦克尔内去哪了？趁乱逃走了吗？”

    所有人都在等着问题的答案。

    风衣男子叹气道：“克拉克说他两个小时前启程去了都柏林前线，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只带了副官和几名警卫。”

    众人哑然。

    少顷，一名在军需部门担任后勤委员的中年男子说：“他会不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逃去前线搬救兵了？”

    这个揣测顿时把一些胆小的家伙吓得脸发白。他们这些政变者真正控制的部队在爱尔兰志愿军当中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忠实听命于皮尔斯的士兵对外号称一个师，其实也就六七千人，而且还都在遥远的利默里克，他们之所以敢于进攻临时总统府，完全是因为科克港的驻军都被抽调去了都柏林前线，分散部署在科克湾各海防要地的士兵赶来需要时间，这下没抓到关键的大鱼，看样子是要功亏一篑了。

    皮尔斯想了想，尖锐地问道：“你们进攻之前有没有按计划把所有的对外通讯线路都切断，并在发起进攻的同时占领电报局？”

    穿风衣的配枪男子犹豫了一下：“在我们试图冲进电报局的时候，那里的守卫进行了抵抗，我们用了十分钟时间才完全控制那里。”

    这个回答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情况不妙。

    皮尔斯咬咬牙，转过身对呆坐在沙发里的坎特说：“没办法了，我们现在只能执行一号方案，以爱尔兰共和国议会的名义宣布废止共和制，在民众和军队的拥护下成立爱尔兰王国，选德国皇室成员约阿希姆王子为王位候选人。”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从今往后再没有谈判的砝码，只能对来自联军司令部的指令惟命是从。”

    说这话的时候，坎特有意瞟了一眼在场唯一的一名德**官，他名义上是约阿希姆王子派来的全权代表，但他的主子究竟给了他多大的话语权，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名德**官能够听懂爱尔兰语，但说得不太好，故而用英语说道：“王子殿下信奉一个道理：人只要有一次背弃朋友，今后再也别想得到任何人的信任。”

    坎特以及在场的其他爱尔兰人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味，这名德**官接着说道：“从都柏林到科克有两百多公里，而从利默里克到科克只有一百公里。只要从利默里克向沃特福德进发，切断麦克尔内的归路并不难。”

    以地理上的直线距离计算，利默里克到科克确实比都柏林近得多，可是两者之间既没有铁路也没有便捷的公路，以往大宗货物乃至大量人员的运输通常是由海路完成，这样一来，从利默里克到科克反而要稍远一些。

    “诸位今天来到这里，不但自己担负了很大的风险，家人的安危也受到了潜在的威胁。是什么给了你们这样的勇气？对，是诸位的眼界、胆识还有判断力。软弱的领袖无法带给爱尔兰长久的和平与团结，一个只用威望就足够震慑英国人的王者才能够带领爱尔兰走出千百年来受压迫、受奴役的困境，让它一步步走向富强、兴盛，让和平与团结的荣光这个不屈的国度。在这条注定充满艰难挑战的道路上，最需要的就是有远见、有胆量、有智慧的官员。殿下愿以他的家族荣誉担保，你们不但会成为新爱尔兰的重要一员，而且会亲眼见证它的崛起。”

    这样一番话，与其说是抓住了政变者们的心，不如说是是在理想与现实、公心与私欲之间开出了令他们动心的条件，更重要的是，自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全部身家性命就已经压在了这场变革之上。

    “干吧！”一名议员当即表态。

    “就这样干吧！让迟钝、贪婪的麦克尔内和他软弱无力的共和见鬼去！”另一名议员大声叫道。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之前的阴霾已被一扫而空。“对，控制议会！占领科克！等麦克尔内和他的支持者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生活属于在爱尔兰王国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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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民愿

﻿    位于爱尔兰南部的芒斯特省属多山地形，这里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境内遍布河流湖泊，虽有清新秀丽的自然风光，却长期处于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的状态，内陆地区与滨海港口仿佛两个世界。 品 文 吧

    就在科克港发生政变的第二天，科克郡北部的曲折山路上出现了平日少见的机动车辆，摩托车和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山谷，一辆辆黄绿迷彩涂装的四轮卡车蹒跚而行，篷布遮盖的车厢里排坐着头戴剪耳型钢盔、身穿原野灰色军装的士兵，他们拄着毛瑟步枪，或将麦德森轻机枪置于身前，他们所有皮制装备都采用天然的浅棕色皮子制成，卷紧的睡毯裹在方形的牛皮背包侧边，背包上挂着黑色的制式饭盒，后腰带上挂着水壶、工兵铲以及刺刀，他们的这身装束正随着德**队横扫欧洲而被世人铭记，并注定在后世的军事历史图册占据醒目的一席之地。

    这里的道路崎岖难行，却是前往爱尔兰南部港口和东部繁华都会的捷径，徒步三天，骑马一日，机动车辆在山路上的行进速度要比马匹略慢，但只要不出现机械故障，不受到人为阻碍，穿山越岭抵达滨海地区也只需要一天时间。

    山路所经之处，田野中点缀着一个个村落，有的只是七八栋屋舍，有的聚居了数十户居民。在靠近山隘的一处村庄，一名骑黑马、穿风衣的中年男子策马而立，高声说道：“他们想要推翻爱尔兰共和国，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必须阻止他们从这里通过！”

    在这里聚集了二三十号人，一眼看去，年龄几乎没有低于五十岁的，不少还是身形枯瘦的老头，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从古老的燧发火枪到现代的毛瑟步枪应有尽有。领头的是个头发蓬松的六旬老翁，身上穿了件旧的褪色而且没有徽标的双排扣军装，他仰着头说：

    “可是先生，他们有成百上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有机枪，有大炮，有飞机，而我们只有十七条步枪，一多半还是打单发的，让我们对抗德**队，简直是要兔子去挡住马的脚步啊！”

    人群中有人不怀好意地说道：“我们手里的子弹有很多德国人援助的，要用德国人送来的子弹去打德国人，这真让人觉得别扭啊！不是么？”

    骑马的中年男子对这样的言论很是不满，他高声喝道：“别被德国人给你们的一点好处给蒙蔽了，他们可不是天生的慈善家，所有的援助都是要求回报的，难道你们愿意刚脱离英国人的统治，就又沦为德国人的奴隶？”

    这个刺耳的反问句立即压过了所有人的质疑。爱尔兰人的性格就像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贫瘠，坚硬，傲然迎风，不甘屈服。

    领头的老翁无奈道：“好吧，先生，我们将竭尽所能地阻挡这些德国人，愿上帝与我们同在！”

    目送这群算不上战士的战士离开，骑在马背上的中年男子仰面长叹。南方是爱尔兰共和兄弟会发家的大本营，最棒的小伙子都加入了爱尔兰志愿军，留在家乡的尽是这样的老弱病残，指望他们挡住德**队的进军脚步是不现实的。可科克港的变故只能瞒住一时，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各地，到时候人心惶惶，谁还会为一个没落失意的政权卖力？

    对于普通的民众而言，只要能够保证爱尔兰的独立自由，究竟是实行君主制还是共和制，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收起心中如潮澎湃的感慨，中年人纵马前行，带着共和国临时总统发出的命令赶往下一个村庄。

    不久，德国人的车队出现在了山隘前方的道路上，几名骑马的青年从后赶来，越过车队在前面探路。一名青年眼尖，发现了埋伏在路边的队伍，他单人匹马赶了过去。

    “大家别开火，那好像是我们自己人，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领头的老翁对他的游击队员们说。

    骑马的青年远远的用爱尔兰语高声呼喊道：“嘿，你们好，我是爱尔兰自愿军第17团的奥迪亚，自己人，别开枪！”

    领头老翁探起身，朝他挥了挥手：“嘿，奥迪亚，我是霍克森的邓恩，你可以靠近一些说话。”

    青年策马前来，年迈的游击队员们很自觉地抬高了枪口，免得因为手抖而造成误伤。

    待青年离伏击阵地还有十几米，领头老翁喊道：“停住，不要过来了！”

    “嘿，邓恩先生，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青年神情平静地问。

    “你们又是在干什么？”领头老翁反问。

    “带领我们的盟友赶去科克港。”青年回答道，“他们已经攻下了利默里克，现在腾出手来解决新的问题。”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德国人准备占领科克，取代英国人成为爱尔兰的新统治者。”领头老翁直白地回答说。

    骑马的青年笑了起来：“你们相信了？”

    领头老翁皱了皱眉头：“有什么不信？”

    “在爱尔兰，英**队有十多万人，爱尔兰武装有好几十万人，而德**队只有两三万人，你们觉得德国人有可能占领爱尔兰么？”

    身边的游击队员们动摇了，但领头老翁却没有轻易被说服，他镇定地说道：“那可说不定。只要他们控制了我们的政府和军队高层，调动我们的军队去把英国人赶走，爱尔兰的控制权不就掌握在他们手里吗？”

    骑马的青年笑着说：“邓恩先生，您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不得不承认，您是个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人。实话告诉您吧，麦克尔内能够当上总统，根本不是议员们自愿***的结果，他是个有胆量的党派领袖，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来领导一个国家。他刚愎自用地调动军队进攻爱尔兰，结果吃了一场大败仗，我们在前线损失了十多万人！这说明麦克尔内和他的部长们根本没办法领导好一个国家，我们决定把他赶下台，让议会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决定这个国家的前途，是继续采取共和制，还是成立新的王国，并且选出一个足够有能力的人来当国王。”

    前面几辆卡车在步枪射程之外停住了，德国士兵们纷纷下车，训练有素地排开散兵队形，然后蹲在原地等待命令。

    领头者年逾半百，虽然生活在偏远的村庄，却不是个毫无见识的人，他讶异地问：“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在都柏林损失了十几万人？”

    “这只是较为保守的估计。”骑马的青年一脸悲伤地说，“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听说德国人没有参加这次战斗，他们是故意让我们的人去送死！”领头老翁身后有人大声质问。

    “我说了，是麦克尔内执意要发动进攻。从军事出发，显然应该先拿下利默里克，狠狠打击英国人的信心，再集中兵力包围都柏林。这个致命的错误充分暴露了麦克尔内的无知。”

    领头老翁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准备选谁当国王？”

    骑马的青年也不避讳：“在这个世界上，连续四次打败英国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德意志的约阿希姆王子。我们将推选他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只要他愿意放弃德国皇室的地位，宣誓成为爱尔兰王国忠诚不渝的一份子，我们将让他登上爱尔兰王位，带领这个国家驱逐英**队，重获新生。”

    “到头来我们还不是要接受德国人的统治？”领头老翁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骑马的青年。

    “我们只是选一个有能力、有威信的德国人来当我们的国王，这跟接受德国人的统治是两码事！”骑马的青年转头看了看已在原地停了几分钟的车队，“听我说，邓恩先生，你和你的人得马上做出决定了！我们不要求你们跟着我们干，但也不要跟我们对着干，没谁希望看到无谓的流血。你们只需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看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爱尔兰的独立自由是没有人能够玷污的，如果我们推上王位的是个出卖爱尔兰利益的混蛋，无论他给我们多高的爵位和报偿，我们都会把他推下王位。”

    领头老翁缓缓说道：“好吧！奥迪亚，我们这里许多人的儿子都曾在战场上跟德国人并肩作战，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德国人确实给爱尔兰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而且德国人在打赢这场战争之后，肯定可以从英国和法国手里割取大片物产丰饶的土地和大量的殖民地，爱尔兰除了能够为他们提供几处海港之外，难道还有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地方吗？”

    “是的，没必要担心这些。”骑马的青年应和说。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每个人都为爱尔兰共和国的成立感到高兴，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独立的国家，谁当总统、谁当国王，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其实没有太大关系，我们只希望把英国人赶走，让整个爱尔兰都沐浴在独立自由的阳光之下，我们绝不想看到爱尔兰人和爱尔兰人为了争夺权力而相互厮杀，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们可以通过非武力的方式解决你们所谓的政治问题。”看着领头老翁充满诚恳祈盼的眼神，骑马的青年思虑片刻，答道：“就我所知，支持约阿希姆王子登上爱尔兰王位的部队已经完全占领了科克港，支持麦克尔内正从都柏林前线返回，这些德国士兵赶去就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争端。”领头老翁点点头，转身对他的游击队员们说：“大家都回家去吧！掌权者的争斗与我们无关，让我们为所有死去的人哀悼，为所有活着的人祈祷，愿上帝保佑我们，保佑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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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军心

﻿    爱尔兰的威克洛郡位处都柏林以南，它毗邻爱尔兰海，以山地和丘陵为主，陆上交通不甚便利。 品 文 吧在被英联邦军队逐出都柏林之后，爱尔兰志愿军的主力部队暂时退守至此，原本是要稍作休整，以图再战，可是后方突传噩耗，叛军占领科克港，临时政府的高层官员或被扣押，或投向了叛军阵营，前线部队顿时军心动荡，人们既担心后方形势，又恐英军借势来袭，而在这种情况下，大肆撤退很可能演变成为溃逃，一旦英军真的发动进攻，部队蒙受的损失将是灾难性的……

    威克洛郡的南部小镇卡纽，北去都柏林约70公里，距离爱尔兰东南部的滨海重镇沃特福德仅50多公里，往科克港还有将近200公里路程。在科克港落入叛军之手的第三天，爱尔兰志愿军第1军团司令部从威克洛郡中部转移到了这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偏僻小地方。

    同一天，从科克港狼狈出逃的爱尔兰共和国临时总统奥恩-麦克内尔也来到了卡纽，身处部队的保护之下，他惶恐不安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和。在镇长腾出的房子里，疲倦不堪的麦克内尔晚饭之后就沉沉睡去，直到次日天亮才醒来。

    漫山遍野都是爱尔兰志愿军官兵的营帐。

    麦克内尔当然知道，这些营帐有基本上都是德国人战前运来的物资，当时共和兄弟会的不少成员都觉得纳闷，谁会有好端端的房子不住来搭帐篷睡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物资都积压在秘密仓库里，亏得制作帐篷的防水材料不易腐烂，两三年之后拿出来依然完好。现如今，英国潜艇像鲨鱼一样不断在爱尔兰周边海域游弋，即便有战舰护航，德国运输船的损失率依然很高，运抵爱尔兰的每一吨货物都是作战最急需的——这反过来证明了德国人战前运来营帐是多么有先见之明。

    简单的早餐，麦克内尔胡乱嚼了几口，然后在客房召见了第1军团司令劳兰德斯以及他手下的几员得力干将。这些人身上穿着崭新的高级军官制服，脸上的狼狈和沮丧却跟这身军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们虽然为自己的英勇表现得到了奖赏，可这并不能证明他们能够胜任大部队指挥官的角色。事实上，在发动武装起义之前，劳兰德斯是一名中学历史教师，他的这些将军和上校们多是平民出身，只有个别人曾是地方警察，或在英**队当过志愿兵，他们能够有今天的地位，最大的优势是加入爱尔兰志愿军的时间较早，而且具备一定的领导和指挥能力，但要论正规的军事素质，他们还不如皮尔斯手下那批曾去德国秘密深造的年轻军官们。

    劳兰德斯的参谋长报告说：“今早刚刚接到的消息，我们的第4步兵团抵达沃特福德郡的威利尔斯顿，但没能渡过黑水河，叛军在桥上安放了炸药，并在黑水河西岸埋伏了步枪手。”

    “勇敢的第4步兵团为什么不能强行渡河？”麦克内尔盯着劳兰德斯，语气软绵无力，眼神中没有哪怕一点儿凶色。

    劳兰德斯没有说话，而是由他的参谋长“代言”道：“总统先生，我们的战士不愿向自己的同胞兄弟开火，没人愿意看到爱尔兰人在内战中流血死去。”

    这样的回答让麦克内尔感到无端的恼火：“对方拿出了炸药，埋伏了步枪手，他们完全不顾同胞血脉，我们却在这里讲仁慈！”

    参谋长一脸委屈地解释说：“他们扬言要在我们靠近大桥之前引爆炸药，试图渡河的士兵遭到他们的射击，但没有人受伤。”

    “够了！”麦克内尔忍无可忍地阻止了这个呱噪的家伙，他以祈盼的目光看着劳兰德斯，他自以为可以充分信任的人，可怜兮兮地说：“如果我们不能狠下心来平定叛乱，爱尔兰共和国就完蛋了，今后整个爱尔兰都将处于一个德国人的统治之下，这样受约束的独立自由难道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劳兰德斯沉默不语，他的将军和上校们似乎预料到了麦克内尔会这样说，一个个形同雕塑，一言不发。

    麦克内尔深深地叹了口气。作为爱尔兰共和兄弟会的元老，爱尔兰志愿军创始人，他的资历极深，但在兄弟会和志愿军内部的声望却不是最高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他推崇的是“和平独立”。麦克内尔组建爱尔兰志愿军的初衷不是为了打仗，而是希望在英国政府陷入战争泥沼的时候，以这支武装力量作为跟英国政府谈判的砝码，通过非暴力的方式为爱尔兰争取到最大限度的自主权力。过去在组织内部的会议上，或是同志之间的谈话中，他总是直言不讳地说，以英国的军事和政治实力，爱尔兰想要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家恐怕要等到下一个百年，他所做的努力是为了不让爱尔兰人在希望渺茫的叛乱中流尽鲜血。

    现在，这句话成了对他的一个莫大讽刺。

    其实早在1910年前后，德国人悄然加大了他们在爱尔兰的投资，并向爱尔兰共和兄弟会以及爱尔兰志愿军的一些分支组织提供秘密的军事援助，弱小不堪的爱尔兰志愿军不断发展壮大。有了最新式的步枪、机枪甚至火炮，志愿军内部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憧憬武装驱逐英**队的前景，麦克内尔应该注意到了这些，可当欧洲爆发战争的迹象越来越明显的时候，他并没有审时度势地调整自己的观点，而是顽固地坚持他的看法——除非英国在爱尔兰强行征兵，或是在有很大成功希望的情况下，爱尔兰志愿军才能考虑武装起义。

    所以，主张武装独立的共和兄弟会元老乃至后起之秀在组织内部的声望日渐高涨，麦克内尔的地位不复从前。战争爆发后，埃蒙-坎特带着皮尔斯等人秘密访问德国，得到了德国提供大量军事援助以及直接出兵的允诺，随后在共和兄弟会以及志愿军的高层会议上，多数人赞成武装独立，麦克内尔不得不接受这既成的事实。再后来德国海军节节胜利，爱尔兰志愿军带头发动了武装起义，德国人也按约定将大批陆战部队运抵爱尔兰，战事几经周折，爱尔兰独立武装渐成大势。就在这个时候，麦克内尔力排众议，决定在科克港宣布成立爱尔兰共和国，公告一出，举国欢腾，支持爱尔兰独立的民众无不欢欣鼓舞。可是跟这些茫然无知的普通军民不同，麦克内尔和他的追随者们知道共和兄弟会跟德国政府签署了一系列密约，包括成立爱尔兰王国，尊奉一位德国皇室成员为爱尔兰国王，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跟德国人进行过于深入的合作，这些密约也是共和兄弟会及志愿军的其他领导者绕开他所做出的决定，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说，麦克内尔没有履行这些密约的义务，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可是从麦克内尔光荣就任爱尔兰共和国总统之后的一系列举动来看，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反对者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就算他意识到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去作出缜密的部署并付诸实施了。

    绝望的麦克内尔冷笑道：“先生们，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跟昔日的战友们为敌，那么就把我——一个失败的爱尔兰共和国的临时总统，送给叛军，以保全你们的地位和荣誉吧！”

    “总统先生，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去面对英国人的大炮和刺刀，我们敢于挺直胸膛，今天面对德国人的大炮和机枪，我们同样无所畏惧。可是我们的士兵并不这样想，爱尔兰共和国的成立本来就很仓促，它的根基并不稳固，许多人甚至还没有弄清它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现在，那些反对共和的政变者并没有要推翻这个国家，而是通过议会表决的方式重新选择它的国体和领袖，这不足以引发士兵们的愤怒，如果我们强行驱使他们发动进攻，我可以断言，第4步兵团不出一天就会发生哗变，其他部队必定受到影响。”

    劳兰德斯的话让麦克内尔慢慢坐了下来。

    接着，劳兰德斯朝自己的参谋长点点头，这名军官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比巴掌稍大的纸片，上面用印刷体写了几句话，内容看起来很简单。

    劳兰德斯把这张纸递给麦克内尔。

    “这是叛军用飞机投下的传单，我们有一半以上的部队都拿到了这样的传单。”他解释说，似乎是为了表示对麦克内尔的安慰，他用了之前一直在回避的“叛军”一词。

    麦克内尔一把抓过传单，扫了几眼，面若死灰。

    “不瞒您说，我们的部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可以公平选择，我相信大部分战士还是会选您继续担任这个国家的领袖，可是现在的条件并不对等。没有德国人的支持，我们在都柏林吃了败仗，部队需要重振士气，眼下却在精神上受到了沉重打击。我们的对手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于以少数兵力发动政变。”劳兰德斯把话说到了这里，似有下文，却又不多说一字。

    “这么说来，我们打都柏林的决定还是太过轻率，给了德国人以及他们的支持者绝佳的机会。”麦克内尔满心惆怅地说，“现在，我们除了投降，似乎别无出路了。”“不，我们不是投降。”劳兰德斯纠正道，“而是谈判，用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这场危机，让人民的意愿来决定爱尔兰的未来。”“人民的意愿？人民的意愿只怕早就被德国人仁慈友爱无私的表演给误导了。”麦克内尔无奈冷笑，“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靠自己的力量肯定打不过英国人，从我们决定接受德国援助，发动武装独立战争的那一刻起，爱尔兰的命运就已经走上了德国人设定好的轨道。他们……真是无所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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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天佑爱尔兰（上）

﻿    当就任爱尔兰共和国临时总统仅仅29天的奥恩-麦克内尔宣布因都柏林之败引咎辞职，并且授权议会接管国家一切事务时，一场险些引发爱尔兰内战的政变见了分晓。 品 文 吧就在麦克内尔宣布辞职后几个小时，爱尔兰共和国的临时议会通过了一项决议，放弃民主共和制，改国体为君主立宪制，确立了新的临时宪法，并选德意志帝国的皇室成员、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殿下为爱尔兰王国的王位候选人。议会宣布，爱尔兰的独立武装力量从即刻起接受约阿希姆王子的指挥，在将所有英**队驱逐出爱尔兰之后，再行加冕仪式，使之正式成为爱尔兰国王。

    大战的烽火正劲，欧亚非三大洲以及大西洋、太平洋、地中海都沦为战场，数亿人口卷入其中，在这场决定世界新格局的战争下，发生在爱尔兰的变故只是引起了人们的关注，而没有带来举世哗然的影响效果。在明眼人看来，这是一桩**裸的政治买卖，爱尔兰人以王位的巨大代价换来德国人对其武装独立的全力支持——爱尔兰人获得数百年来梦寐以求的独立，德国人既达到了削弱英国的战略目标，又扩大了霍亨索伦皇室的势力范围，双方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尽管在海上战争中一败涂地，大英帝国的旗帜如今依然飘扬在世界各个角落，英联邦国家提供的兵员和物资仍在以惊人的速度集结，英国王室、政府军队乃至大多数普通民众都无法接受半年之内从巅峰状态滑落黑暗低谷的巨大羞耻，而本土危机无疑是对立国之本的最直接损害。得知爱尔兰人选德国王子约阿希姆为王位候选人，英国政府立即作出了最强烈的反应，他们对外宣布，任何支持爱尔兰独立的势力都将被英国视为敌人，而且英**队将对所有在爱尔兰参与武装叛乱的人员实施无差别的消灭。

    仅“消灭”一词的罕见出现，就足见英国人这次是被戳到了真正的痛处。

    部署在爱尔兰海域的德国潜艇部队由此迎来了一场盛宴。它们在不列颠本岛与爱尔兰岛之间发现了数十支大大小小的运输船队，虽然英国海军出动了大批护航舰艇，机敏老练的德国艇长们利用一切机会展开攻击。一周之内，葬身鱼雷的英国船只多达35艘，而且这些运输船要么满载军队士兵，要么载满作战物资，所以至少有五六千名英军官兵丧生，数以万吨计的军火装备沉入海底。

    英国海军不惜代价的行动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将大批英联邦军队送上了爱尔兰岛，使得对抗德-爱联军的英**队达到空前规模，进而以都柏林和贝尔法斯特这两大据点为出发点，发动了一场攻势凶猛的战略大反攻。得到德军支援的爱尔兰独立武装根本无法抵挡英军进攻，爱尔兰北部和东南部的军事重镇逐个易手，而且英军投入大量骑兵部队，进攻推进速度很快，大量爱尔兰武装人员和以自愿参战者名义来到爱尔兰的德军官兵来不及撤退而被包围，最终沦为英军战俘，爱尔兰独立战争的形势空前严峻。

    英联邦军队一路烧杀抢掠，沿途的残暴行径跟他们之前在爱尔兰尚算克制的表现有着天壤之别，这个时候，在许多人眼中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约阿希姆王子却没有像历史故事中那些拯救国家民族的英雄一样四处视察军队，鼓舞民心，他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无数爱尔兰人的希望之光正一天天黯淡下来……

    3月4日，在威克洛、韦克斯福德、沃特福德三郡相继被英军攻占之后，科克港——这个爱尔兰人打响武装独立战争并且两度被选为爱尔兰临时政府所在地的光荣之所，又一次面临英**队的进攻。这个时候，爱尔兰志愿军的两大主力部队，第1和和2军团，经过一路撤退已是身心疲惫、士气低迷，他们本以为自己会在科克港抵抗敌人进攻，但接到的命令却是继续后撤，撤至科克港以西的麦克鲁姆和班登一线才安顿下来。

    防守科克港的任务交给了由一万三千名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和七千名爱尔兰独立战士组成的联合兵团。面对加拿大第1骑兵师的进攻，联军士兵打得十分从容，他们用重机枪和野战炮瓦解了加拿大骑兵的冲锋。仅仅半天时间，三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加拿大骑兵横尸遍野，而联军伤亡不足百人。

    得知精锐的德军主力在科克港现身，两个英国本土师、一个澳新联合师以及原本将进攻矛头指向利默里克的加拿大第2军就像受到了磁石吸引一样迅速集结而来。在爱尔兰作战的英军炮兵大多使用骡马牵曳大炮，正常行进速度较为缓慢，但在加拿大第1骑兵师遭到重创的消息刺激下，他们昼夜兼程，拼命赶路，以惊人的效率抵达科克前线。于是，固守科克港的德-爱联军不得不以两万兵力对抗英军近十万人马，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但是这支不久前赢得利默里克之战胜利的联军部队斗志旺盛。在英国人到来之前，他们就用西线堑壕战的标准挖掘工事，利用利河流域的水网构筑层层防御，并以扫雷艇清理航道，通过海路运来了包括野战炮在内的大量重武器。最让德军士兵以及他们的爱尔兰盟友感到踏实的是，自战争爆发以来屡屡痛击英军，迄今未尝败绩的战神级人物一直在科克港亲自指挥部队进行防御部署。3月7日，四个月前宣布组建的英军第9步兵师在加拿大第1骑兵师残部的策应下向科克港以西展开迂回进攻，试图对科克港守军形成包围之势，但英军气势汹汹的步骑兵进攻没能吓倒守军官兵，他们仅仅突破了对手的前哨阵地，便在守军野战炮群的猛烈打击下受到了阻滞。英军炮兵旋即展开压制射击。德军炮兵的标准配置——同时也是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土耳其军队选用的制式武器——77毫米M96型克虏伯火炮，虽在西线战场屡遭法军1897式75毫米速射炮吊打，但它的射程和射速却对英**队的15磅BLC型野战炮有显著优势，而且联军部队预先构筑的炮兵阵地有较为完备的掩体，英军炮兵只是以树林或村庄作为掩蔽物，并不具备抵御对方炮击的能力，而且英军的侦察校射飞机始终没能从德国海军航空兵手中夺取科克港的制空权，反被敌方战斗机飞行员当成了射击训练的活靶子，英国炮兵难以得到空中支援，联军的炮手却可以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轰击英军炮兵阵地。

    在炮战不利的情况下，拥有数倍兵力优势的英**队很快放弃了包围科克港的意图，他们在东、北两个方向同步展开攻势，跳跃式的步兵推进和阵地渗透战术隐约可见西线德军的风姿。在科克港外围防线北段，联军部队在战斗中丢失了几处阵地，然后有策略地放弃了另外几处，使得英军指挥官自以为在这个方向取得了突破。与此同时，部署在科克港东段的联军部队据壕坚守，并动用了停泊在科克港内的两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参战，使得英军在这个方向激战三四个小时依然一无所获。于是，英军调整进攻重心，在第11本土师全力投入猛攻的情况下，又将澳新联合师派遣上阵。战至黄昏，英军第11本土师已抵达城区边缘，并能够摇摇望见海港。

    入夜之后，英军官兵仅有的一点乐观情绪被从天而降的重磅炮弹轰得荡然无存。白天游弋在百余海里之外的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疾速抵近科克港，并在陆上观察哨的信号指引下对英军阵地展开炮击。英军从联军手中夺取的战壕足够抵御普通野战炮和中口径榴弹炮的轰击，但德国战巡发射的12英寸高爆弹威力远在陆战火炮之上，每一发都带来地动山摇的猛烈震荡，楔入联军防线的英军官兵顿时被炸得晕头转向。德国战舰的炮火开始向英军后方延伸，德国海军陆战队员拎着毛瑟手枪，端着毛瑟短步枪和麦德森轻机枪冲上了上去，动辄一通手榴弹招呼，三两下就将英联邦军队艰难啃下的阵地给夺了回来。对于德国战舰的出现，英军并非没有防备，他们一方面将陆军炮兵部署到够得着海港的位置，一方面在科克湾附近埋伏潜艇和雷击舰艇。然而科克港到科克湾之间有一片鸭子形状的水域，上游和下游水道狭窄，易于布设警戒线，中间的水面宽阔，可以任由战列巡洋舰这样的大型舰艇盘桓周旋，而德国海军又掌握着这片水域的详细水文资料，在爱尔兰人的帮助下，夜间行动依然游刃有余。次日清晨，在反击中一度突入英军防区的联军部队退回己方阵地，攻守双方在科克港的战线基本恢复到了原状，但经过了这一晚的苦战，英联邦军队的锐气已受重挫，来自英国本土的第11步兵师被打残，首次经历夜战的澳新联合师接近崩溃，在战线后方集结待命的加拿大军队，宿营地离德国战舰的炮击位置足有20公里，却也没能逃过一劫，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在炮击中受伤或是阵亡，军指挥部连同旁边的几座营帐不翼而飞，地上只留下一个硕大的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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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天佑爱尔兰（中）

﻿    在1915年初，烽烟四起的爱尔兰只是这个动荡时代的不稳定因素之一，除美、意两国仍在观望，世界强国均已卷入这场大战，英、法、德、俄、奥业已充分动员起了本国及殖民地的军事力量，上千万士兵在陆地、海洋、天空各为其主地相互拼杀，死于战火的生命正以百万计算……

    法国西海岸的拉罗谢尔附近海面，二十多艘旗杆上飘扬着黑鹰十字战旗的战舰赫然现身，这是德国水面舰队首次在比斯开湾海域实施作战行动，压阵的两艘德国无畏舰有着令协约国海军闻风丧胆的大名，它们是火力、防护与航速的完美结合体，是造价昂贵但战略价值无可估量的存在。 品 文 吧得知“大选帝侯”号和“路易波特摄政王”号这两位海战之王强势驾临，拥有四艘无畏舰和多艘前无畏舰的法国主力舰队竟缩在法国西南部的巴约讷港不敢妄动，着实让人对德意志帝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的超强表现充满敬畏感！

    以扫雷和护航舰艇开路，两艘国王级无畏舰一前一后地驶抵距岸约十公里的位置，目视可及的陆地上，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透过遮天的尘埃，可以看到灰色的“浪潮”正一波接着一波扑向蓝色的“岸堤”，守军防线看似摇摇欲坠，但无论进攻方如何突击、渗透、压迫，主阵地始终牢牢掌握在弱势者手中……

    进入1915年以来，随着德国海军的强势胜利和德国陆军的步步紧逼，法**民的处境愈发艰难。新年刚过，德军就对法国人仓促构筑的卢瓦尔河防线发起了全面攻势，三路主力迅速跨过卢瓦尔河。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率领的第6军团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杀到了里昂城下，向法军纵深推进了两百多公里；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西特的第4军团从奥尔良推进到了蒙吕松，向南推进了两百公里；豪森将军的第3军团也攻占南特，一路高歌猛进地打到了拉罗谢尔港。就在所有人以为西线战事将以德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时，法军将士却再一次在绝境中展现出了钢铁般的意志力，他们在军人总理、法国英雄加利埃尼的带领下层层阻击、浴血苦战，在德军战车部队大量损耗、重炮部队落在后方的情况下，于小城维希打响了绝地反击的第一战。九万法军在此包围了由巴伐利亚士兵组成的德军第34步兵师，毙伤德军一万四千人，俘获五千人，仅有不足两千部队突围撤离，强悍的巴伐利亚军队自马恩河战役后首次遭到溃灭性的打击。鲁普雷希特军团侧翼受到威胁，旋即调遣后备兵团投入战场，双方十数万官兵在卢瓦尔河畔展开了一场空前惨烈的厮杀，法军官兵用日渐出色的战场表现和坚忍不拔的毅力征服了对手，德军受挫败退，里昂之围随之告解。

    占领法国中部重镇蒙吕松之后，德意志皇族成员，功勋名将阿尔布雷西特指挥的德军第4军团面对的是山势险峻、地形多变的法国中央高原，如能翻越这座天然屏障，便可击穿法军防区，抵达朗格多克的地中海沿海地区，但从卢瓦尔河前线撤退下来的法**队在此严防死守，第4军团几次进攻都没能取得预期的进展，只好调遣主力向东支援鲁普雷希特，结果在维希城下再受挫折——这座在旧时空由于法国傀儡政权而臭名昭著的城市，在这个时空因法**民无畏奋战而成为法兰西精神的新象征。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加利埃尼亲临维希视察部队，鼓舞法军将士在缺枪少炮、弹药匮乏的逆境中抗击强敌，无论面对阿尔布雷西特的连番猛攻，还是随后登场的克卢克军团展开的压路机式强推进攻，法军防线始终岿然不动。

    在拉罗谢尔地区，重新组建的法国第9集团军以12万兵力对抗豪森军团的17万人马。法军用于作战的飞机、火炮以及战斗车辆全面处于下风，唯一的优势是法国舰艇时常为沿海战区的法国陆军提供火力支援，但失去布雷斯特和圣纳泽尔的法国海军在比斯开湾举步维艰，他们一面要跟德国潜艇、飞机、岸炮对抗，一面还要与堪称灾难的后勤保障作斗争，尽管如此，即便如此，他们的频频出击仍对法国第9集团军抵御德军进攻发挥了重要作用，包括两名师级指挥官在内，数千德军官兵在法国舰队的炮击中丧命，比洛第2军团替换豪森第3军团之后，法国舰队因损失渐增再加上补给不畅，出击的次数越来越少，经验老道德军指挥官比洛调派主力兵团沿维埃纳河迂回南下，对固守拉罗谢尔、罗什福尔至桑特一线的法军形成了夹击之势。在积极准备新一轮攻势的时候，比洛的部队等来了海军强援。

    早在1914年底，法国舰队就撤离了布雷斯特。当时面对熊熊来袭的德**队，法**队在各处海防要塞埋设了炸药，具有军事用途的港口设施或拆卸运走或自行破坏，但英国人对此仍不放心。就在德军进入布雷斯特前两天，英国海军对这座位于英吉利海峡西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法国港口展开攻击，三艘老式战列舰的炮击持续了14个小时，耗光了舰上搭载的主炮弹药方才撤离，此外英国人还在航道凿沉了多艘舰船。德国人占领布雷斯特时，得到的只是一座遍地废墟、丧失了全部功能的港口，而在此之后，英国海军又两度出动舰艇，用炮火袭扰对港口设施进行清理维修的德军部队。第二次袭击时，英国海军巡洋舰“鲱鱼”号触发德国人布设在港外的水雷沉没，这一损失加上德国潜艇在附近海域的频繁出没，迫使英国人终结了对布雷斯特的军事行动，默默接受了德国人在比斯开湾获得战略港口的现实。

    3月初，“大选帝侯”号和“路易波特摄政王”号成为抵达布雷斯特港的第一批德国主力舰。布雷斯特港与法罗群岛遥相呼应，成为德国海军对英国实施战略封锁的关键踏板。休整数日，两艘德国无畏舰在轻舰艇的掩护下驶往300多海里外的拉罗谢尔海岸，准备对拉罗谢尔地区的法军阵地实施炮击……

    硝烟蔽日的战场上，一架浅灰色涂装的水上飞机以缓慢、笨拙的姿态在空中盘旋，精锐却稀少的法军战斗机部队似乎不屑于专程前来攻击这样一个缺乏挑战性的目标，地面的法**队刚刚遭到德军地面炮火的蹂躏，俨然没有心思对付这个不太吵闹的家伙。总而言之，它的出现被大多数法国人忽略了，等到法军指挥官意识到这不同寻常的情况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杀机时，尖锐刺耳的啸声已然来袭！

    得到德国水面舰队的强力支援，比洛和他的第2军团最终成为了拉罗谢尔之战的胜利者，法军左翼部队在这场艰难的战役中耗尽了元气，此后再也无法阻挡德**队沿比斯开湾的进攻行动。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法国主力舰队鼓起勇气出港迎战，可是等待它的并不是一场公平的舰队决战，在寻找德国舰队踪迹的过程中，法国舰队一次又一次受到德军舰载机的空袭和潜艇部队的伏击，不起眼的炸弹和鱼雷接连重创法国主力舰艇，法国舰队百般无奈，只好转向撤退，德国舰队却像幽灵一样盯了上来，而且阵容中悄然增加了两艘彪悍的战列巡洋舰。特拉法尔加的噩梦再次上演，鲁瓦扬一战，法国舰队折损主力无畏舰和准无畏舰各一艘，残余舰艇仓皇逃窜。仅仅一周之后，法国海军在比斯开湾再无4000吨以上的战斗舰艇，纸面实力依然强大的法国主力舰队撤回地中海，躲进了以阿尔卑斯山为天然屏障，并且受到海防要塞拱卫的马赛和尼斯军港。

    德国海军的显赫胜利和德国陆军在法国西部的高歌猛进成了压垮法国人的最后两根稻草。3月27日，德国皇储小威廉率领第5军团与鲁普雷希特的第6军团联手包围里昂，困住了法国第1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一天之后，克卢克指挥的德国第1军团攻占维希，法国第3集团军司令、著名将领菲利普-贝当在战场上以身殉国。是日，法国总统普恩加莱决定向德国发出停战谈判请求，而经过一番激烈争论之后，加利埃尼率领战时内阁全体成员宣布辞职。几个小时候，德国接受了法国的停战谈判请求，宣布从3月30日零时起停火三天，并选定里昂为双方谈判地点。普恩加莱委派前总理约瑟夫-凯约和陆军上将尼韦尔为全权谈判代表前往里昂，德国皇储小威廉则被德国方面任命为首席谈判代表。尽管德法的停战谈判结果难料，但法国政府此举事实上已经违反了英法俄三国不得单独对德媾和的秘密条款，英俄之间长期存在芥蒂，法国实际上在三国协约当中充当纽带，一旦法国退出战争，沙俄的战争立场也将出现空前的动摇，已经失去舰队主力的英国人由此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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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天佑爱尔兰（下）

﻿    4月1日这一天是西方的传统节日，愚人节。 品 文 吧意大利政府选择在这一天宣布履行德奥意三国同盟协定，似乎是为了给这场冷酷无情的战争增添一丝幽默气息。几乎从战争爆发的第一天开始，意大利就在为参战做着准备，他们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两大阵营之间，可以对德奥的催促施压视之不见，也可以对英法的利益诱惑置之不理，为的就是一再增加意大利的参战价码。由于意大利是从奥地利的统治下分离出来的，它与奥匈帝国有着与生俱来的领土矛盾，所以协约国可以开出德奥不可能提供的优厚条件，只要协约国在战场上取得优势——哪怕只是潜在的优势，意大利也会最终投向协约国阵营。

    可惜天不遂意大利人之愿，除开战争刚开始阶段的形势较为扑朔迷离，德奥同盟就一直占据着显而易见的军事优势，而且德国基本上是以一家之力打垮英法、压制沙俄，奥斯曼土耳其和保加利亚的相继加入使得同盟国阵营的战略格局更加强势。进入1915年之后，英国自顾不暇，法国败局已定，沙俄独木难支，美国原本在政治策略和军火贸易中偏袒协约国，眼见形势不妙，也以恪守中立为由改变了外交立场，意大利人自知从协约国这边已经很难得到好处，便一改往日的冷淡，开始积极向柏林靠拢。

    自俾斯麦卸任之后，德国高层在外交领域的表现备受诟病，但这并不能够说明德皇威廉二世和他的重臣们完全没有政治外交能力，更多是因为他们的外交智慧在老牌强国的政治外交家们面前还很幼稚，所以才会在直接对话中再三落败。如今同盟国的军事胜利已是囊中之物，对于意大利参战，德国高层开出的条件自然比战争刚开始时逊色不少——摩洛哥的残羹是不必想了，英法在非洲的殖民地，靠近意大利殖民地而且资源不是那么丰富的可以割让一些，英法俄列入战争赔偿的舰艇船只，德奥土保优先挑选之后，剩下的可以酌情分给意大利。

    条件是意大利从陆上进攻法国南部，从海上袭击和封锁英法的地中海航线。

    德法宣布举行停战谈判之后，风传沙俄也有意同德奥媾和，意大利政府担心错过最后的参战时机，于是果断接受了德国提出的参战备忘，并且连夜通知派驻柏林的外交特使。3月31日，德意签署备忘，随后在意大利的积极建议下，奥意两国也签署了一份象征大于实际的备忘。第二天一早，意大利首相便代表国王发布了对法宣战书。

    宣战公告一出，意大利海军立即以令人佩服的效率展开行动，他们的战舰几乎不费摧毁之力就俘获了航行中的多艘法国船只，因为船上的法国人以为意大利海军是出于善意前来护航，他们甚至把意大利军舰的警告性鸣炮当成了礼炮，直到全副武装的意大利士兵登船之后，许多人还觉得莫名其妙。

    在意大利与法国接壤的阿尔卑斯山区，意大利军队早已接到了罗马统帅部的作战密令，在政府发出宣战公告之后，他们一刻也不迟疑地越过边境，进攻他们认为早已形同虚设的法军防线。由于德法停战约定仅对德法两国有效，而且停战时意大利并未参战，对于意大利军队趁虚而入的行为，法国人除了表示愤慨抗议之外，就只能依靠部署在法意边境地区的少量部队进行抵抗，但战事的进展让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各国人士大跌眼镜，养精蓄锐的意大利军队——趾高气昂的偷鸡贼，居然被兵力严重不足的法军边防部队——虚弱不堪的公鸡，给狠狠修理了一顿。

    几天下来，进入法境的意大利军队仅仅占领了一些无足轻重的村镇，然后就在法国人陈旧的堡垒、要塞以及仓促布设的防线前止步，区区数千人的伤亡，相对大战爆发以来的任何一场战役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损失。尽管进攻不利，意大利最高统帅部派驻柏林的军事联络官员依然得意洋洋地向德国人邀功，声称意大利军队的军事行动成功将十数万法军部队牵制在了意法边境地带，使之无法调动到德法军队对峙的正面战线。

    短暂的三天停火期，德法两国的军事外交代表在里昂展开了激烈的唇枪舌战，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势弱的一方在向对手求和，而是把战争从战场前线搬到了谈判桌上。法国人的谈判资本在于残兵不下百万的陆军部队，在于现代战争机器仍然难以跨越的阿尔卑斯山区，在于实力犹存的法国舰队，在于非洲殖民地对法国政权的忠诚支持，只要法国人不计代价地坚持这场战争，他们甚至可以将政府机构迁到地中海对岸的阿尔及利亚去！

    谈判不能解决的问题，只好交给大炮和刺刀。利用这三天的停火期，德军总参谋部调整了进攻策略，由原来的三路齐进变成两翼齐飞，左翼重兵集团投入四百多辆装甲战车和五十万部队，在德国舰队的支援下对法国西海岸最后几座港口城市展开猛攻，只用了一个多星期就将帕朗蒂、莱昂、巴约讷划入了德军占领区；右翼主力集中了近千辆装甲战车，以三个军团七十多万兵力沿罗讷河谷向法国南部海岸推进，在瓦朗斯，双方激战五日，德军以伤亡十万人的代价打垮了法军最后一支生力军，继而摧枯拉朽地攻克了皮埃尔拉特和阿维尼翁，德军先遣部队已能够遥遥望见蔚蓝的地中海。

    在地面部队展开大规模攻势的同时，德军航空部队也向世人展现了现代战争的立体威力，齐柏林飞艇群相继对马赛、尼斯等法国南部港口进行了昼间轰炸，以乌云压境的磅礴气势震慑法**民，随着里昂周边的军用机场建设完成，德军的远程轰炸机开始了在罗讷河谷上空的穿梭飞行，再加上意大利、奥匈帝国以及德国在地中海联手组建了一支实力强大的同盟舰队，驻泊在马赛和尼斯军港的法国舰艇不得不提前撤往北非的阿尔及尔港。

    探知法国主力舰艇离开了南部港口，同盟舰队肆无忌惮地对法国本土展开了炮击和封锁。4月13日，同盟舰队袭击尼斯港，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无畏舰群用无情的炮火将这座美丽宜人的海滨城市变成了瓦砾堆。一天之后，戛纳成为了第二座被夷为平地的法国港口。法国本土与北非殖民地的海上通道也随着同盟舰队的四处活动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4月17日，战线已近崩溃的法国人重新回到了里昂，这一次，他们依然带着高卢人特有的傲慢心态，但在谈判中的态度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而意大利以及奥匈帝国的外交代表则在谈判桌旁得到了一席之地。双方的再次停战持续到了4月25日，在沉沉夜幕降临之时，法国谈判代表在一份条件苛刻但至少能够让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免于毁灭的停战书上签下了名字。持续了近九个月的西线之战就此落下帷幕，名义上，法国人失去了相当于原国土面积六分之一的领土和近半数的殖民地，包括割让给德国的阿登山区和割让给意大利的科西嘉岛，实际状况则要糟得多——法国需要向德奥意三国偿付高达185亿法郎的战争赔款，相当于普法战争赔款的3点7倍，而在赔款偿清之前，德**队将继续占领巴黎及巴黎以东地区，还有法国的北部和西部海岸，这意味着以巴黎为中心的北方工业区和盛产煤铁矿的东部地区将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为德国的战争机器提供各种工业产品和战略资源。此外，德国还从法国人手里强行获得了勒阿弗尔、瑟堡、布雷斯特、圣纳泽尔、南特等重要军用港口三十年的使用权。随着停战条约的签署，法**队虽未瓦解，但法国巨人已经轰然倒下，经济困顿的沙俄帝国再也不能从法国盟友这里得到一个法郎的援助，而出于对英国的不信任，尼古拉二世的军队将领和权贵政要几乎一致认为俄国应该及时退出这场战争。4月底，沙皇的特使抵达柏林。这时候，德**队业已占领了富庶的俄属波兰地区，他们对俄国腹地的土地没有胃口，停战条件是为东普鲁士建立一个可靠的军事缓冲区，立陶宛的独立则是俄国统治者能够接受的条件，双方很快达成了停战意向，只不过根据德奥同盟协定，双方的正式媾和还需要俄国与奥匈帝国达成停战协议，圣彼得堡与维也纳之间的矛盾冲突由来已久，停战谈判不出意外地成为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但与西线不同的是，俄国和奥匈帝国本就不够充盈的国库已被战争好了个精光，军队民众皆不赞成再战，于是，东线各方在谈判期间不约而同地暂停了军事行动。两大盟友一个直接退出战争，一个无心再战，大英帝国就此陷入了空前孤立的境地，而且德**队已经开始在弗兰德斯以及法国北部大量集结运输船只，在握有制海权的情况下，跨海登陆不再是单纯的战略威慑，英国人简直被这个消息搅得夜不能寐，停战呼声愈发高涨。见停战媾和已是大势所趋，英王乔治五世授意政府与德国人展开谈判，德国政府开出的停战条件虽不及对法国的那般苛刻，但割地、赔款、裁军以及接受爱尔兰独立一条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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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风雨之后（上）

﻿    1915年5月初的爱尔兰，气候温润，春意盎然，田野里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是昔日繁华喧闹的爱尔兰首府都柏林却遍地废墟，残烟袅袅，穿着卡其布制服的英联邦军队士兵如地鼠般隐藏在纵横交错的掩体里，他们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全然不见一个多月前在此重创爱尔兰独立武装的兴奋与豪迈，阵亡将士尸骨未寒，多数受伤人员还在休养，而这战局的变化速度之快，让许许多多的人感到应接不暇。 品 文 吧

    不久前落幕的科克之战成为了爱尔兰独立战争的重要转折点，英联邦军队由攻转守，继而遭到了十数万爱尔兰独立武装和三万多名“德国志愿者”的围困。在增援部队的策应下，英联邦军队虽然免遭歼灭，却已遭遇了在爱尔兰的最沉重失利——英国本土军折损三万人，加拿大和澳新兵团的伤亡加起来也有近两万人，加上法国背弃同盟单独对德媾和，沙俄军队在东线止步不前，停战的想法昭然若揭，英联邦军队的士气受到了空前沉重的打击，残兵败将在撤回都柏林的途中不断受到爱尔兰地方武装的袭扰，远比18世纪丢失北美殖民地的情形还要狼狈许多。

    收拢兵力之后，英联邦军队在都柏林还有十万人马，其中不乏能征善战的精锐部队，但如今的形势跟一个多月前截然不同。以布雷斯特港为作战基地的德国海军舰队已突破圣乔治海峡进入爱尔兰海，都柏林与不列颠岛之间的海上联系受到了遏制，基本上只能以快速舰艇实施夜间运输，照此下去，都柏林守军很快就会陷入物资匮乏的境地。

    另一方面，德法停战条约签署之后，西线的百万德军成了一支随时可供调遣的战略力量，而从法国西北部港口驶往爱尔兰南部的舰船，快则十几个小时，慢则一天即可抵达。英国海军竭尽所能地派出潜艇和水面袭击舰，仍无法阻挡德军的兵员和装备大批运往爱尔兰。在都柏林外围的几座据点，英军士兵们发现自己不但对抗头戴剪耳盔的德国海军陆战队以及布帽子的爱尔兰战士，还要面对使用尖顶头盔、如狼似虎的德国陆军，横扫西线的装甲战车以及重型火炮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爱尔兰战场上，灰色涂装的德军飞机亦如蝗虫一般占据了爱尔兰的天空。

    大势已去，这个成语用来形容英联邦军队在爱尔兰的现时处境再合适不过了。

    在德国政府宣布接受英国政府全线停火要求的前一天，德-爱联军对英联邦军队的都柏林防线展开了大规模炮击，仅陆战部队就投入了六百多门火炮，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150毫米口径、通常配属给德军师级以上部队的重型榴弹炮，若将炮火延伸至城区，不出三天，都柏林便会彻底回到中世纪以前的状态。

    5月9日，德国和英国政府分别宣布全线停火三天，双方军事外交代表在泰晤士河口的一艘渡轮上进行停战谈判。由于对和平条件的分歧过大，首轮谈判未获任何成果。有法国人的前车之鉴，英方主动提出延长停火期，德国方面同意将期限延长三天，但重申英**队不得利用停火期进行重新开战的部署和准备。

    就在停火期延长的第二天，德**舰在爱尔兰北部海域拦截了一艘身份可疑的美国货船，并与前来接应的英国战舰展开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闻此消息，德方谈判代表向英方施压，英方反过来指责德**队仍在秘密向爱尔兰运送作战部队，随后提出让这艘美国货船调头返回美国，德方强硬要求登船检查，如若船上运载的是违禁物资，将按国际中立法予以俘获。

    几个小时后，这艘悬挂美国国旗的货船在海上自沉，但事情并没有就此了解，展开对峙的英德舰艇争相“救援”弃船人员，结果发生碰撞。德方是一艘九百吨级的大型鱼雷艇，英国海军派出的则是一艘两千吨级的老式防护巡洋舰，要是正面交火，舰龄新、航速快的德国舰艇未必会输，碰撞的时候却吃了大亏。由于艇身破损面积过大，德国艇员们损管失败，被迫弃舰，并在撤离前发出了一条让英德和谈前景黯淡的电文：英舰撞沉我艇，致轮机长威廉-门泽特等9名艇员丧生，所余人员陷入险境。

    肇事的英国防护巡洋舰同样在碰撞中受到了损伤，因而未能对逃生的德国艇员展开施救，等到另外两艘德国舰艇赶到时，德国方面损失的艇员人数增加到了17人，消息传回德国，立即引起了各界的强烈愤慨，要求德国政府中止谈判、扫平英伦的电报如雪片般飞向了德皇威廉二世和总参谋长小毛奇的桌案。当天晚些时候，德国政府宣布单方面中止英德和谈，两国将于次日零点之后恢复战争状态。

    面对态度傲慢且强硬的德国高层，英国人并没有卑躬屈膝地做出挽救和谈的最后努力，而是寄希望于军事上的反制能够打压德军的嚣张气焰。于是，部署于本土周边的英国潜艇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它们在德国舰船进出频繁的法国和爱尔兰港口附近潜伏，不分昼夜地展开袭击，仅双方重新开战后的两天时间里，英国潜艇部队便取得了击沉舰船10艘、击伤4艘的战绩，给得意洋洋的德国海军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死而不僵的英国水面舰队重新活跃起来，除了在北大西洋活动的快速袭击舰，因航速缓慢、性能不佳才得以保留的老式战列舰在夜间穿过英吉利海峡，对驻扎在法国北部海岸的德**队实施了多次炮击，毙伤了数以百计的德军官兵；鉴于英联邦军队在爱尔兰的不利形势已难以扭转，英国高层秘令军队执行焦土政策，并强征大量民船，试图趁德国主力舰只离开爱尔兰海前往英吉利海峡对付英国老式战列舰的机会，在都柏林与威尔士之间建立了一条海上生命线，用最快的速度将困守都柏林的英联邦军队撤回本土——但德国人的潜艇和水雷让英国人的计划碰了钉子，他们预期每天可以撤离两到三万人，实际上连五千人都不到。事实上，这个撤退的计划最大的作用是让英联邦军队的官兵们丢掉了在都柏林跟敌人死磕的念头，大部分人都在惴惴不安地等着登船，战斗的意志受到了很大的削弱，而就在这个时候，爱尔兰人和他们的德国盟友向都柏林展开了雷霆般的攻势。

    凌晨两点，部署在都柏林外围的大炮开始轰击英联邦军队的防御阵地。炮弹爆炸发出的光亮、空中的照明弹以及熊熊燃烧的烈火映红了战场上空，呈现出一派壮观而可怕的图景。猛烈的炮击持续了三个小时，连空气都被接连不断的爆炸烤得炙热无比，暴露在田野中的大部分防御阵地都被炸得千疮百孔，而随着地面进攻的开始，联军炮火逐渐向英军防御纵深延伸，使得英军后备部队难以及时进入战斗阵地，而德军的装甲战车像压纸张一样压平了阵地前的铁丝网，为投入进攻的步兵们开辟出一条条通道，这样的推进速度在爱尔兰的战场上是前所未见的。

    在此之前，部署到爱尔兰的英联邦军队从未遭遇装甲战车的集群式冲击，他们虽然沿路埋设了地雷，并在主要火力点布设了不少机关炮和可以打平射的火炮，但这不足以抵挡潮水般汹涌来袭的联军部队，一个又一个隐藏在堑壕工事、前线堡垒或建筑废墟的守军据点被战车炮轰掉，甚至被钢铁履带压得粉碎。面对如此强势的进攻，英联邦军队没能重现前一次战役时的卓越表现，他们很快放弃了外围防线，且战且退地撤入城区。早上六点三十分，投入主攻的爱尔兰志愿军第1军团和德国志愿兵团已基本达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这时候战场上的能见度已适合飞机出动，上百架灰色涂装并且标有铁十字徽章的战机分成多个波次飞临都柏林，在西线获得了丰富战斗经验的德军飞行员游刃有余地进行轰炸扫射。在航空部队的反复冲击下，英军的外围防线完全垮了，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在拼命撤回城区，大量的机枪和野战炮来不及转移，就这样被遗留在阵地上，被联军摧毁或是缴获。随着联军部队攻入英军防区，炮兵部队的徐进弹幕射击停止了，掩护弹幕射击也停了下来，使那些要再次发起冲锋的部队能进入阵地，以便在一个半小时后发起进攻。胜利者们欣喜若狂，在这样的进攻行动中，伤亡人数从来没有这么少过，抓的俘虏和缴获的枪炮从来没有这么多过，这是出色地把战车、步兵、炮兵和航空部队结合起来使用取得的。在第一阶段没有参战的德军战车停在各进攻旅的旁边，准备在抵达第二个目标后立即向第三个目标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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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风雨之后（下）

﻿    在都柏林战线，德-爱联军经过短暂的停顿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进攻。 品 文 吧地面火炮集中轰击了几处战术位置较为重要的地段，然后野战炮和重型榴弹炮的火力逐渐向后延伸，游弋在都柏林附近海面的德国战舰也加入到炮击行列。

    这一次，联军士兵们在推进到英军工事一百米前没有受到强烈抵抗，但随后，机枪和大炮的火力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片浓烟火海，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可怕的景象，步兵们一个又一个地倒下，有些地段尸体竟然堆积如山。守军从掩体和废墟里用机枪不断进行扫射，整个血腥屠杀的场面触目惊心，但爱尔兰战士和他们的德国盟友没有因此畏缩，他们一批又一批地从倒下的同伴的尸体上爬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垮英国人！

    英军在城区的阵地布设得非常巧妙，许多火力点都躲过了进攻方的炮火压制。一个多月之前，他们正是利用这样的手法打垮了当时拥有较大兵力优势的爱尔兰志愿军，但这一次他们没能得逞，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德军部队具备强大的攻坚能力。战斗进行到了中午，德军的三个突击箭头均已深入都柏林城区，碧蓝的海面遥遥在望。

    硝烟弥漫的街道上，有人举出了一面白旗，要求停火进行谈判。

    25分钟后，希尔公爵作为英方的谈判代表来到了联军的前线指挥部，在这里，他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闻知希尔公爵前来，夏树没有刻意换下因为前往战斗一线视察而弄脏的军服，只是简单洗了把脸，把头发梳理整齐，将象征德意志帝国最高军事荣誉的大十字勋章佩戴在领口，就着一杯清香四溢的热茶，静静等候故人的出现。

    “我们又见面了，尊敬的公爵阁下。”夏树礼貌地伸出手。

    强打精神却掩饰不住身心俱被的希尔公爵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礼节性地与对方握手，然后用缺乏情感的冰冷语调说道：“在下安德罗斯-希尔，英国皇家海军上将，受英国爱尔兰第1集团军司令詹姆斯-格里尔森爵士之托，向贵方提出停战请求。”

    夏树邀请希尔公爵落座，但这位固执的英**人目不斜视地站在那里。

    两军对垒，胜败已分，夏树虽无凌人盛气，但也没有讨好对方的意思，他平静说道：“好吧，尊敬的公爵阁下，以眼下的形势，停战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们缴械投降。”

    希尔公爵纵有一万个不情愿，铁铮铮的现实摆在眼前，外援无望，内援不及，英联邦军队若是继续顽抗下去，到最后必定是全军覆没的悲惨下场。他缓缓说道：“格里尔森爵士托我转告身为联军指挥官的阁下您，他对爱尔兰和德意志联军的战斗精神非常钦佩，也对自己未能率领部队取得胜利感到十分遗憾，现在，他唯一的使命就是让这些已经尽职战斗过的英国士兵们活着回答家人身边，相信以殿下的人格，定能在我们放下武器后保全每一名英国士兵的性命，保证他们在战争结束后作为战俘遣返英国。”

    夏树字斟句酌地考虑了一下，允诺道：“只要你们无条件地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每个人的安全，保证按照海牙公约给予你们公正的战俘待遇。”

    希尔公爵轻轻地松了口气：“感谢上帝。”

    夏树再一次做出了请对方入座的手势，希尔公爵没再拒绝，他端起茶杯，三两口将泡好的热茶灌进嘴里。

    “公爵阁下的部队离开利默里克之后，一路转战到了都柏林？”这个问题，夏树其实是在明知故问。希尔公爵麾下的部队在起初派驻爱尔兰的英**队里算是战斗力较强的，后来几经整编补充，成了英国爱尔兰第2军，但兵力和装备从未达到过派往西线的远征军水准。从利默里克撤离之后，这支部队辗转抵达都柏林，建制较为完整的几个团曾被派往科克前线，其余部队留守都柏林至今。

    身为败军之将，希尔公爵无意探讨这段不光彩的过往，他“嗯”了一声，眼睛盯着茶杯沉默了两分钟，然后抬起头直面夏树：“听闻殿下决意放弃德国皇室成员身份，接受爱尔兰临时政府的推选出任国王？”

    夏树注意到公爵对自己的称呼悄然由“阁下”换成了“殿下”，这意味着双方公事公办的状态有所变化，但他并没有因此热脸相向，而是用同样一声“嗯”做出了回应。

    “从前，我以为您只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一个潜在威胁，后来在利默里克，我就已经意识到你的威胁不止于此，很不幸的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最坏的预想，现在的您简直可以称为分裂英国的头号罪犯。”

    听到希尔公爵如此不敬的言语，旁边懂英语的德**官立即对他怒目而视，却又听得夏树哈哈一笑，便默不作声地干瞪着眼。

    “任何人都没有分裂英国的能力，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您刚刚感谢的那位造物主。”夏树说道。

    希尔公爵愣了一下，然后对夏树凝目冷视。

    夏树不慌不忙地反问：“如果战败的是德国，你们会让它继续保持战前的统一状态吗？”

    希尔公爵没有回答，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夏树解释说：“既然爆发了战争，战败方必然受到战胜者的制裁，而这场战争并未哪个人蓄意挑起的，而是各国长期存在利益冲突的必然结果，是人类发展无法避免的历史规律。所以归结起来，完全可以说是上帝的安排。”

    “但如果不是殿下的所作所为，英国不会被轻易击败，爱尔兰人也不会有武装独立的成功希望。”希尔公爵恨恨地说。

    夏树笑着替希尔公爵讲出了隐去的后半句：“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阁下您一定会在利默里克的晚宴上亲手把我干掉，不是么？”

    希尔公爵自嘲地笑了笑，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毕竟，谁能够有这样惊人的预见性？

    夏树优雅地喝着茶，淡然说道：“这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不会再有更多的人丧命，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还有，我们将成为关系更加密切的邻居，公爵阁下。”

    乍听这话，希尔公爵满脸怒意，但紧接着就变成了“有你好看”的表情。经过了这场战争的沉重打击，英国的经济军事和外交威望都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爱尔兰时时有德国人撑腰，以德国政府的外交智商，英国压制爱尔兰还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夏树看出了希尔公爵的内心想法，只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他完全没必要刺激对方，把两家过去结下的梁子变得仇怨深重，而前次帮助希尔公爵的长子脱困，已经在积极的方向开了一个好头。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想公爵阁下可以代表格里尔森爵士签署这份战地停战协定，两军从即刻起正式停火，各自救助伤员，处理死者遗体。明晨7时整，联军部队正式接管都柏林城区。如何？”

    希尔公爵从夏树的副官手里接过停战协定文本。自从美国独立战争后的一百三十多年里，英国将领签署过许许多多的停战协定，却没有一个是在未取得胜利的情况下签署的。希尔公爵不幸成为了一个多世纪以来的“第一人”，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英国的衰退，以投降为结局的停战协定在未来英军参与的战争中还将屡屡出现。在都柏林，未及撤离的九万多名英联邦军人向德爱联军缴械投降，他们当中，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南非的士兵占到了一半，而在投降时，因伤失去战斗力的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在外界看来，精悍的德**队是此次进攻都柏林的联军主力，英联邦军队是在坚守无望的情况下选择放弃，从指挥官到普通士兵都已经尽力——带着这种自我安慰式的心态，英国各阶层对第二轮停战会谈抱以新的期待。在泰晤士河口，英国及其联邦国家的代表与来自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奥斯曼土耳其、保加利亚的代表们进行了持续两个星期的协商会谈。之所以比法国停战谈判的时间长得多，恰恰是因为大英帝国在世界各地错综复杂的殖民利益。1915年5月25日，英联邦与同盟各国已就停战条约的主要条款达成意见性的一致，而在这一天，匆匆修葺完成的都柏林圣三一座堂举行了一场对爱尔兰人而言意义极为重大的仪式——罗马天主教廷委任的爱尔兰大主教宣布恢复爱尔兰神圣的独立王国地位，确认德国皇室成员、普鲁士王子约阿希姆具有成为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资格。紧接着，爱尔兰王国议会召开会议，正式选举来自普鲁士的约阿希姆王子成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而且对外宣布，只要王位候选人能够率领爱尔兰军队驱逐爱尔兰岛上所有的英**队，证明自己有捍卫爱尔兰独立主权的能力，他将加冕为新的爱尔兰王——1169年来第一位非英格兰血统的爱尔兰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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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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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虚弱的权杖

﻿    1915年6月9日出版的《纽约每日时报》，头版头条大篇幅刊载了名为《德意志圣徒》的传记式文章，详细记述了爱尔兰王位候选人、霍亨索伦家族的约阿希姆王子。 品 文 吧自英联邦国家与同盟诸国签署停战条约以来，这份在美国拥有颇高知名度的正统刊物已连续一个多星期专版刊登在这场战争扮演重要角色的领袖级人物，站上世界之巅的德皇威廉二世当仁不让地占据了第一位，其后是千年帝国的守护者奥皇弗朗茨-约瑟夫一世，伊斯兰世界的强大统治者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五世，失意领袖英王乔治五世，刚毅不屈的法国总统普恩加莱，南斯拉夫之魂塞尔维亚国王彼得一世，而影响力较小的参战国领袖，例如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一世、意大利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还有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日渐崛起的日本，则被忽略而过。

    尽管这场空前残酷的战争使得近两百万人失去了性命，超过七百万人受伤，数以千万计的平民流离失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一个让人非常吃惊的天文数字，但远离欧洲战场的美国民众对这些决定战争进程的大人物只有浅显的了解，甚至有很多人会说错他们的名字，如今战争大幕渐渐落下，大西洋上不再危机四伏，封冻的贸易正在复苏，美国人开始以好奇的心态审视这些挥手间就能让成千上万士兵奋勇冲杀的统帅们，因而《纽约每日时报》的人物系列一经推出，很快就受到了市场的热捧。这个任务系列的出场排序显然是按照美国人理解的重要程度，所以紧接着登上这份报刊的是毛奇家族的又一传奇——德军总参谋长赫尔穆特-冯-毛奇，还有德国远洋舰队之父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以及法兰西的战斗旗帜加利埃尼，而第十个呈现在美国人眼前的“人物”被冠以了“德意志圣徒”这样一个颇为奇特称呼的约阿希姆王子。当生活平淡的美国人意识到这个被爱尔兰人选为新领袖的德国皇室成员年仅25岁，却集天才造舰工程师、成功的企业运营者和商业领袖、杰出海军将领、一流陆战指挥官等多个角色为一体时，不禁对这样的人生大赢家佩服得五体投地，要知道《纽约每日时报》是一份严肃、庄重、富有教养的报纸，它的新闻报道能够站在较为客观的立场，措辞方面也少有主观成分，但真正的人格魅力并不会因为字眼的刻板而被掩盖住绚烂光芒。这样一位单身未婚的钻石王子，自然成为了无数异性的梦中情人，由于报刊上的黑白插图只能让人们依稀辨认出他的身形样貌，那些往日里并不很受欢迎的德国人由此成了纽约社交场合颇受追捧的对象，如果他们能够拿出一张约阿希姆王子的照片，那么即便是在宴会结束之后，他们也会不断迎来访客……

    在大西洋彼岸，夏树过了一段时间才得知自己在美国成了家喻户晓的偶像人物。从前要顾虑威廉皇储的想法，能低调则低调，现在情况虽有不同，但他依然不愿以过分张扬的姿态示人，何况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踏踏实实地坐上爱尔兰王位，而是继续顶着王位候选人的特殊头衔。原因无他，在英联邦国家与同盟诸国签署的伦敦停战条约当中，英国承认爱尔兰的独立地位，却得以在爱尔兰东北部的拉干河流域保留了一块飞地——以贝尔法斯特港为中心，面积约4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保留在了英国版图内。对于这样的结果，身为霍亨索伦家族成员的夏树有心无力，真正责任不在于德皇和他的重臣，要怪只能怪英国人太狡猾，他们抓住的是国家利益至上这个无人可敌的金科玉律。即便是让夏树坐在德皇的位置上，面对英国人拿出来用于交换爱尔兰一隅的瑰宝——香港的租借权，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此时的香港已是南中国贸易的重要转口港，居住人口达到了50万，经济和军事的战略地位远超青岛，是德国势力重回远东的绝佳踏板。之前的谈判中，英国只愿意割让其在非洲和南太平洋的殖民地，提供战争赔款以及限制海军规模，真正让德国人垂涎的砝码都用作后手。待到双方签署停战条约之后，乍看起来德国及其盟友获得了丰厚的战争报偿，实际上却没能利用军事上的优势地位最大限度地争取利益，英国人的情况恰好相反，他们作为战败方，充分利用政治外交手段保住自身的核心利益。

    本土安全是一个国家的绝对核心，只要控制了以新教徒为主的爱尔兰东北部地区，就算不考虑爱尔兰议会与王位候选人之间的约定，英国也能够轻易制约爱尔兰，使之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两国冲突中处于被动位置。

    爱尔兰拿不出任何好处让德国人放弃香港而保全爱尔兰的领土完整，哪怕是约阿希姆王子与德皇威廉二世之间的这层父子关系也无济于事。意识到这一点，夏树放弃了无用的抗争，转而向德国政府索要“违约”的补偿。在停战条约签字生效前，爱尔兰王国与德意志帝国在原有协定之外签署了一份密约。根据这份密约，爱尔兰海军将获得名义上归属奥斯曼土耳其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和“布雷斯劳”号轻巡洋舰，德国政府则用两条新造战舰补偿土耳其人，这种巧思异想的置换正好可以绕过英国人用整个马尔维纳斯群岛换来的德国不向爱尔兰出售现役主力舰的协议条款，而且德国人在密约中允诺，战后十年，“冯-德-坦恩”及“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的维护费用都将由德国政府一力承担。

    除去东线战场的对峙，战争最激烈的地区终于重归和平，各交战国互遣俘虏，按照条约内容勘界立桩，调整部署，裁撤军队。籍由停战条约的庇护，新生的爱尔兰王国短期内不必担心英国的军事干预，缺乏内政经验的党派领袖和骨干们得以在相对宽松的环境下摸索治国之道，大批德国顾问和退休官员的到来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压力。

    要将鱼龙混杂的爱尔兰独立武装改编成为现代化的职业军队，小打小闹的调整难有成效，基于爱尔兰与德国的同盟关系，夏树以部署在爱尔兰的数万德军精锐为依托，将爱尔兰志愿军、爱尔兰自由军、爱尔兰革命军这些各自为阵的武装部队打散重编，然后对重编部队进行筛选，最终只保留六万八千名官兵。军制上，爱尔兰陆军基本仿照德国陆军编制，每个步兵师辖2个步兵旅、1个炮兵团以及直属骑兵连、工兵连、独立辎重部队等，每个步兵旅包括2个步兵团，每个步兵团包括3个步兵营，每个步兵营包括4个步兵连和1个机枪连，武器装备的标准也基本达到了德军一线部队的水平，但这并不意味着六万多名爱尔兰士兵能够发挥出同等数量德军部队的战斗力。培养军官和士官的军事学院很快在德国人的帮助下正式建立起来，扫盲课程也直接搬进了爱尔兰军队的基层营连。爱尔兰的海军和空军紧跟着陆军建立起来，被排除在德国海军主力舰范畴之外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以转让的方式成为了爱尔兰海军的基石，随之划入爱尔兰海军的还有2艘轻巡洋舰、12艘大型鱼雷艇、12艘潜艇、40艘巡逻炮舰、40艘高速鱼雷艇、30架水上飞机。从纸面数据来看，爱尔兰海军从无到有，一下子跨过了三流海军行列，实力接近甚至达到了一些二流海军强国，侦察机、战斗机、轰炸机一应俱全的爱尔兰空军更是拥有傲视大多数国家的强大配置。虽然德国和爱尔兰双方均未公布这些武器装备的交易内幕，可明眼人都知道，这跟德国皇室出身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将其称之为“政治嫁妆”也不为过。有军队才有国防，而国防又不能仅仅依靠军队。举起王位候选人的权杖之后，夏树很快履行了自己当初的承诺，大批生活物资和机器设备从德国运来，有些是两国协定的无偿援助，有些则是夏树用自己在德国的私人产业换购而来，正因如此，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国家层面的战略布局。原先的爱尔兰首府都柏林位于东部海岸，距离最近的威尔士海岸仅有百余公里，这样的位置有利于对英贸易，也促成了都柏林在爱尔兰独一无二的规模和地位，但爱尔兰成为一个独立国家之后，这样的地理位置等于将首都置于对手的炮口下，时时刻刻受到对方的挟制。爱尔兰独立战争期间，都柏林多次沦为战场，大多数建筑以及城市设施化成废墟，八成以上的市民也都四散逃难，离开了这座城市。在激烈的争论声中，夏树以坚定立场做出决定：将爱尔兰王国的新首都设立在背对不列颠、面朝大西洋的利默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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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黄油与大炮

﻿    盛夏时节，大雨浇灌着翠绿的大地，在利默里克北郊的仙女庄园，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私有宅邸，夏树和他的伙伴们坐在落地窗后面抽着烟、喝着茶，看起来颇为惬意。 品 文 吧虽然《伦敦停战条约》的签署给爱尔兰人留下了很大的遗憾，但这份条约至少为爱尔兰的独立和稳定提供了可靠的保障，德**队驻扎期间，仇视爱尔兰独立政权的英国人不得不收起他们的刀剑，眼睁睁看着这个重获新生的王国度过它相对脆弱的“婴儿期”。

    分坐夏树左右两边的男子，年龄都在四十岁以内，他们穿着笔挺考究的西装，精神抖擞，踌躇满志。左边是爱尔兰共和兄弟会的元老级人物，科克政变的最高领导者埃蒙-坎特，在夏树的提议下，爱尔兰王国议会将其选为首相，行使政府首脑的至高权力，负责组建政府内阁、推动正式立宪以及内政外交等一系列重要事务。右边是爱尔兰志愿军的重要成员，科克政变的实际发起者帕特里克-皮尔斯，他进入坎特内阁，出任国防大臣一职，负责爱尔兰王国的军队和国防建设。

    在这个布局简单、装饰清雅的大房间里，有青年、中年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除夏树之外并无其他着军装者。他们气氛融洽地交谈着，没有人刻意充当翻译，但不同的语言却没有造成鸡同鸭讲的混乱场面——由于联合掌权的武装独立派别并不信任英国统治时期的爱尔兰籍地方官员，更不愿意把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国家大权交给那些处在权力阶层、推崇民主自治而非暴力抗争的爱尔兰议会党成员。基于夏树的特殊身份以及德国对爱尔兰独立的巨大帮助，他们宁愿依靠德国请来的高级顾问团重整爱尔兰的经济、工业、金融以及社会秩序，这些由夏树挑选和联络的顾问汇集了各行各业的人才，包括原德意志银行副总裁库诺-赫勒尔、原普鲁士内政部次长奥托-海伦布鲁克斯这样的强人，他们初来乍到，很快就展现出了令人信服的能力。在他们的帮助下，爱尔兰王国的中央政府得以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双方俨然进入了相得益彰的蜜月期。

    “可以理解，在经历了上个世纪的大饥荒之后，多数爱尔兰人都有意把作物种植和牲畜饲养这些出产食粮的产业放在优先位置，以确保他们能够在各种艰难时势中生存下来。从地理条件来看，爱尔兰四周多山、河流遍布，优质草场占了可耕地的三分之二以上，最适合发展畜牧业，而且生活在城市之外的爱尔兰人几乎都在养殖牛羊家禽，出产大量的肉类、蛋类、鲜奶以及奶制品，这里出产的黄油比德国还多。”年近七旬的海伦布鲁克斯缓慢说道，“然而需要提醒在座诸位的是，在这个工业高速发展的时代，没有哪个以农牧业为主的国家能够获得一流强国的地位，法国人只是表面看起来强大，相隔43年的两场战争说明了一个事实，法国人的战争动员能力比我们德国差了很远，我想，这就是农业大国与工业大国的显著差别。”

    “任何一个崛起的国家都需要强大的工业作为支撑，这点是毫无疑问的。”年轻的爱尔兰首相接话道，“此前许多年，我们出口黄油的收益大都装进了伦敦的金库，只有很少一部分用于建设爱尔兰的基础设施。除了都柏林、贝尔法斯特、科克、利默里克这四座港口之外，其余地区的交通都很落后，绝大部分工厂都是生产力落后的家庭式作坊。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战争的消耗使得黄油、奶酪、皮革、肉品在世界市场上的需求大增，乐观估计，今年的农牧产品出口将为爱尔兰换来3000万到4000万马克的收入，我们将用这些钱建设第一批冶铁炼钢厂，建立我们的工业生产前，力争在明年之前制造出我们的第一门大炮。”

    海伦布鲁克斯和坎特一个侧重理论，一个在说规划，其实都是一个想法：建立爱尔兰的工业体系。和平时期，爱尔兰可以不受限制地从欧洲大陆进口工业设备，但如果完全没有自己的工业，舰船需要送往外国维修，发动机需要从国外购入，国防事业过于依赖其他国家，一旦受到英国的海上封锁，再好的装备也会因为缺乏必要维护而发挥不出作用。

    海伦布鲁克斯作为德国人，对爱尔兰的了解程度还不像对自己的国家一样透彻，坎特这个精明的会计在国家事务方面还是个刚入门的新生。如今第二次工业革命已近尾声，电力的广泛应用、内燃机和新交通工具的创制、新通讯手段的发明和化学工业的发展已经达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平，这时候要在近乎空白的基础上建立起国家工业体系，就算用钱能够解决，那也是一个远超出爱尔兰财力的天文数字。普鲁士从最初传统农业国家发展成为欧洲一流的工业强国用了近百年时间，期间经历数次改革，又有着义务国民教育打下的坚实基础，后来还得到了普法战争和德意志帝国统一的巨大促动作用，以爱尔兰的现状，想要在一两代人的时间里走完工业化道路，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任务。

    正因为有着这些清醒的认识，夏树才会感到十分矛盾。一方面，以农牧业为主的国家在工业时代发展慢、国力弱，而且国内经济极易受到国际市场的影响，由此很难建立起独立而又强大的国防。另一方面，通过外部援助和贷款强行将爱尔兰推上工业化的轨道，势必面临产品缺乏竞争力、发展缺乏后劲的困境，搞不好就会陷入国家负债危机。

    爱尔兰的国家工业是个大难题，却非无路可走。夏树在德国的私产绝大多数都交还给德国皇室或是出让给了德国政府，用以交换爱尔兰王国战后急需的各种装备物资，而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只是一个拥有非正式权力的头衔，暂时还不能给夏树带来任何的物质财富，但多年经营产业的成功经验让他游刃有余地重回本行。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收归德国政府所有，劳苦功高的船厂运营总监威泽尔辞去了这份报偿丰厚的工作，心甘情愿地追随他来到爱尔兰，与之作出相同抉择的还有不少曾经受恩于夏树或为他独特魅力所折服的人。有威泽尔这些得力的助手，夏树放心大胆地从德意志银行贷入3000万马克，在满目狼藉的都柏林和科克港买下了大片土地及船坞设施，加上从英国人手里收回的、原本由他和霍兰共同持有的利默里克胡伯特造船厂，很快组建起了拥有三座大型船厂和一家航运公司的胡伯特海洋集团，并且采取了与爱尔兰政府联合经营的策略，从英法破产商人低价购入的货船组建了运输船队，大量收购爱尔兰民众手里因为战争而滞压的农牧产品转销英德两国，再用赚取的利润购入状况不佳但架构完整的船只送往旗下船厂进行维修，继而投入大西洋商贸航线的运营，将黄油、奶酪出口到西班牙乃至大洋彼岸的美国——坎特所说的3000万到4000万马克的收入，其实是借战后投机之风获得的丰厚利润，若以战前的正常价格计算，爱尔兰的农牧业出口每年所获仅在1000万马克上下，年景差的时候还远达不到这个数字。

    “两次工业大潮，英国、美国、德国跃然成为首屈一指的工业强国。我们起步比这些国家晚了很多，国家的技术条件和自然资源也都差强人意，想要通过常规方式追赶其他国家，必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但如果我们的工业走了一条有特点有优势的蹊径，情况或许会有很大的转机。”说到这里，夏树买了个关子，让在座众人揣测他的用意。

    有人盯着黄油、奶酪、畜肉，觉得可以用现代工业手段生产较传统产品更易储存保管的罐头制品，用爱尔兰罐头抢占农牧产品的国际市场份额，这也算得上是个比较靠谱的想法。众人一番讨论之后，夏树揭晓谜底——建立以潜艇、鱼雷、小口径炮以及飞机为拳头产品的爱尔兰军工业！早在战争爆发以前，利默里克的胡伯特船厂就已经是欧洲知名的高速快艇和潜艇制造企业，它生产的小型霍兰潜艇物美价廉，适合商业运行、科学应用，也可以用来训练艇员、探索海军战法，曾得到俄国、奥匈帝国、意大利乃至奥斯曼土耳其的订单。不过，胡伯特造船厂的许多机械设备都在战争期间被英国人拆走或是破坏，爱尔兰籍的潜艇设计师约翰-霍兰亦已辞世，如今胡伯特造船厂的重建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建。“以柴油为动力的中小型潜艇会是国际军火市场的长期畅销品，建造潜艇的钢材、发动机和仪表设备对技术有一定的要求，预计我们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才能实现全国产化，届时整个军工产业链可以养活至少两万名工人。在没有战争威胁的和平时期，潜艇每年的销量大概在10艘左右，一旦受到军事冲突甚至战争的威胁，这个数字肯定会成倍增加。有特色又实用的军工产业，利润肯定要比我们到处兜售黄油丰厚得多，而且可以成为爱尔兰海军最具威慑力的作战力量，让任何想要靠近爱尔兰海岸的舰船指挥官都要三思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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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迈出国门

﻿    8月的一天，利默里克河港码头人山人海，甚是热闹。 品 文 吧人们穿着整洁朴素的衣装，手里挥舞着手绢和小旗，欢送即将出征的爱尔兰皇家射手团。这是爱尔兰陆军第一支被正式冠以“皇家”头衔的部队，其前身是骁勇善战的爱尔兰志愿军芒斯特第1师，精简缩编后成为了这支编员3200人的正规步兵团。在码头登船的军官和士兵们配发了崭新的1915年式爱尔兰陆军野战制服，样式采用与德法军队相近的“大陆款”：面料偏硬、款型笔挺，上衣线条简洁、少配口袋，下身是宽紧相适的马裤装，搭配全棕色的短靴。新野战服选用的是灰绿偏绿的颜色，因而被爱尔兰士兵们戏称为“擅长林间行动的精灵射手”，它的出现使得爱尔兰军队完全摆脱了从英国驻军以及地方治安部队那里传接下来的英式军装。当然了，由于新军装由爱尔兰本地工厂负责制作，机器化的程度不高，生产速度较慢，给爱尔兰部队换装只能分步骤地进行。

    无论军服还是武器，行将踏上欧洲大陆的爱尔兰远征军都得到了最优先的攻击。

    因为不需要直接奔赴战场，登船的爱尔兰士兵们随身携带的步枪都装在防水布套里，他们戴着轻便而又漂亮的叶形布帽，把配发的剪耳型钢盔与铁质饭盒一起挂在轻步兵背包后面。这些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国家，但与家人分别的伤感在他们身上并不浓重，很多人都带着轻松愉悦的表情与同伴们交谈。他们不知道在前方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是显耀的战功荣誉，也许是灾难的战火屠戮，此时此刻，他们只为自己能够踏上远征之旅而感到骄傲。

    在码头搭建的观礼台上，夏树一身戎装，在国防大臣兼陆军总司令皮尔斯、德国驻爱尔兰派遣军司令格里恩茨的陪同下检阅了第一支派往欧洲大陆的爱尔兰远征军，并用日渐流利的凯尔特语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

    “……我们的敌人并不可怕，他们鲁莽、野蛮，缺乏战术技巧，我们不必要跟他们比拼蛮力，首要的目的是在战场上收获现代战争的经验，将这种经验带回来，传授给所有的爱尔兰士兵，用于保卫我们的国家。永远不要忘了，爱尔兰的独立是许许多多爱尔兰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夏树所说的敌人，是在遥远东欧的沙俄军队。法、英相继退出战争之后，为法国盟友两肋插刀的俄国人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它虽然先于英国向同盟国伸出停战的橄榄枝，但广袤的领土、丰厚的资源以及外强中干的状态无疑让同盟各国动了贪欲，德意志帝国的军事实力正处在鼎盛状态，野心勃勃地谋夺有着“东欧粮仓”的乌克兰，奥斯曼土耳其一直垂涎着高加索以北的富饶土地还有盛产石油的阿塞拜疆，奥匈帝国的军事力量在与俄军的交锋中被打成了“粉碎性骨折”，哈布斯堡王朝的威望因此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二元制君主国希望通过扩张领土来扫除作战失利的负面影响。

    与德奥土三强不同，同盟国阵营的新丁——保加利亚和意大利，虽已履行了对俄宣战的义务，却对进攻俄国兴趣寥寥。保加利亚割得塞尔维亚东部大片国土，对领土的**已经得到了满足，这个巴尔干小国与俄国有着错综复杂的历史渊源，显然不愿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过分得罪这头巨熊。基于相似的原因，意大利人不愿冒着被俄国人记恨的风险谋夺一两块远离本土的飞地，他们忙于占领法国和英国根据停战条约割让的殖民地以及英法衰败所让出的国际贸易市场，对东线战事只负责在后方摇旗呐喊。

    出于锻炼作战部队、增进同盟友谊、扩大国家影响的考虑，不久之前，爱尔兰以同盟阵营成员国的身份对俄宣战，并宣布将向东线派遣作战部队，但这并没有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只有德国的报刊以热情洋溢的辞藻对昔日“霍亨索伦天才”领导的爱尔兰军队表示了欢迎，即便如此，无论德国民众还是军队将领，都把爱尔兰军队的到来看成是象征意义居多的政治决策。

    爱尔兰皇家射手团的装备水平在爱尔兰军队首屈一指，相比英国陆军部队也不为逊色，然而到了欧洲大陆，它的档次仅够归入“轻步兵”一列。东线战场归于平静以来，俄军士兵在军官们的驱使下日复一日地巩固他们的防御工事，俨然是把堑壕战的模式从西线搬到了东线。以西线的经验来看，要想突破堑壕纵横的防线，重炮、战车必不可少，而这两种犀利的武器恰恰是爱尔兰军队最缺乏的。

    尽管不被外界所看好，夏树依然对这些首次登陆欧洲大陆的爱尔兰士兵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爱尔兰皇家射手团之后还将陆续有两个步兵团和一个野战炮营前往东线，这些部队除了少数德国联络员之外，从指挥官、参谋幕僚到连排军官都是爱尔兰人，这与爱尔兰独立战争时期的情况有着本质的区别。用夏树自己的话来说，“爱尔兰终究要靠爱尔兰军人来保卫”。

    爱尔兰对俄宣战之后，归属爱尔兰海军的两艘强力战舰——更名为“凯尔特”号和“自由万岁”号的原德国海军“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装甲巡洋舰，连同德国人出让给爱尔兰的多艘大型鱼雷艇，业已启程前往法罗群岛。它们将与德国舰艇一道巡弋北方航道，拦截任何前往俄国北部的船只。事实上，由于爱尔兰海员还不具备操控大中型舰艇的能力，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巡迄今仍由德国海军官兵控制，登舰的爱尔兰军官和水兵约占舰员人数的三分之一，他们需要月以继日地学习，才能逐步接管这些精密而又复杂的战争机器。

    据情报显示，英国签署停战条约后仍在秘密地援助俄国，这意味着悬挂爱尔兰海军旗的战舰有可能在北方海域跟英国舰船展开交锋。事实上，英国人凭借他们独有的外交经验，在停战谈判期间准确地抓住了同盟各国的软肋，用一系列迎合它们胃口的条件转移了谈判者以及统治高层的视线，以弃车保帅的策略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英国的军事实力。偿付给同盟国的舰艇要么是老掉牙的战列舰和巡洋舰，要么是结构性受创难以完全修复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真正能够将英国带回海军强者之列的资源——那些躺在船台上乃至已经完成设计尚未开工的新锐战舰，则大多得以保留。为了迷惑德国人，英国人甚至将号称伊丽莎白女王级后续舰的五艘复仇级战列舰全部拆毁，这些已经开工建造了一年之久的无畏舰却是伊丽莎白女王级的简化版本，性能方面与女王们有一定的差距。8月的欧洲迎来了丰收的季节，不论是在欧洲大陆还是岛屿国家，田野中随处可见金黄色的麦田。虽然大半年时间都处在战火的笼罩之下，得益于良好的气候以及妇女们的勤奋努力，爱尔兰的农作物获得了较为理想的收成，接下来的一年里，粮食基本可以自给自足，这意味着出售畜类产品的外汇收入不需要在进口粮食和蔬菜方面有额外的花销。相比之下，隔海相望的法国就没这么好运了，小麦的播种时节，德法军队正在法国中部最为富饶的卢瓦尔河流域展开激烈厮杀，大炮嘶吼、飞机轰鸣，军队如蝗虫般扫过田野村庄，法国平民不得不四处躲避战火，农田的播种面积仅有往年的三分之二，涌入法国的两百万德军官兵强征并消耗了法国人储备的大量粮食，即便法国政府不用粮食抵偿部分战争赔款，法国民众也得勒紧裤带度过1915年的冬天。除了粮食紧缺，法国人餐桌上的肉类和奶制品也越来越少，他们的畜牧业同样受到了战争的重创，而且停战之前，德国人已经从法国掠走了数以百万计的牛羊，其中包括大量的奶牛，用以缓解和改善德国国内在战争期间物资极度匮乏的状况。为了给新生的爱尔兰王国争取到宽松友好的战略环境，以便在今后同英国的的对抗中获得广泛支持，夏树在与他的大臣们商议之后，决定由他亲率代表团对法国展开一次亲善之旅。在法国政府实际控制的南部地区，夏树代表爱尔兰政府向图卢兹、卡斯特尔、纳巴达等地的法国民众捐赠了黄油、奶酪、面粉，向法军医院无偿提供了大量的医药用品。刚一开始，法国官方以及民众对这位前德国皇室成员的到来持冷视乃至排斥态度，食物和药品本身并不足以打动深受战争创伤的法国人，但夏树在各种场合发表的讲演逐渐使得法国各界放下了戒心和敌意，安然接受来自紧邻爱尔兰的问候。等到夏树带着代表团离开法国时，他已经收获了多个法国城镇荣誉市民头衔以及相当一部分法国人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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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国之生计

﻿    “诸位，我提议，为我们忠诚的盟友，爱尔兰王国的王位候选人——霍亨索伦家族的骄傲——我们挚爱的约阿希姆殿下，共饮此杯！”

    在灯火辉煌的无忧宫，德国皇室在勃兰登堡的避暑胜地，满面红光的皇储小威廉一手高举酒杯，一手紧密地挽着自己的兄弟，用简单而又实在的祝酒词将现场气氛推上了新的**。 品 文 吧

    迎着众人敬仰而钦慕的目光，夏树面带自信笑容，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爱尔兰是开创人生新篇章的自由世界，但今时今日，只有这里能够找到家的温馨。

    片刻过后，宴会厅的音乐声重新响起，人们继续着觥筹交错、相谈甚欢的节奏。穿着漂亮军礼服的威廉皇储将夏树拉到一旁，用冷静的口吻说道：“法国人现在是我们的手下败将，我们访问法国并且向法国人示好，德国民众会把我们的这种行为理解成为对失败者的宽容安抚，这对我们有益无害，但如果是在时局不稳或有政治矛盾发生的时候，我们就该果断跟法国人划清界限。德国和法国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朋友，这是历史的铁律。”

    夏树当然清楚这点，只不过在政治外交方面，他目前还处于理论多过于实践的阶段，每每做出决定之前，总要前思后想，并且谨慎地征询大臣们或幕僚顾问的意见。在结束对法国的访问之后，夏树有意取道中立的瑞士，然后才进入德境。正如威廉皇储所言，德国民众丝毫没有因为夏树访问了法国并对法国人做出善意举动而恼火，大小报刊铺天盖地的褒扬与欢迎，德国各界显然还对这位身份不同往日的霍亨索伦皇族成员持有非常高的好感度，但如果在德法矛盾尖锐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出现的恐怕会是截然相反的情况。

    “话说回来，你选择在这个时候访问法国，确实做了件漂亮的事情，法国人的家底在战争中被砸了个稀巴烂，经济陷入谷底，很多人填饱肚子都成问题，你的爱尔兰成了法国人困顿中的好朋友，以后可以好好利用法国这个市场，让法国人的人力和技术为你赚取财富。”心情不错的威廉皇储对着夏树娓娓而谈，难得生性刻薄的他愿意多说好话，真是有种距离产生美的奇特效应。

    夏树不紧不慢地回应说：“其实我们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希望将来一旦爱尔兰与英国发生战争冲突，法国人能够保持善意中立。”

    “哈，有皇帝陛下还有我在，你根本用不着担心英国的军事威胁，我们正在一步步剪除英国的海外势力，让它逐渐从昔日的世界帝国变回到安稳老实的角色。眼下奥斯曼土耳其军队正在巴士拉一线集结，我们增派了两个师的远征部队以及一支远征舰队，相信波斯国王和他的政府会认清时势，明智地倒向我们，届时盛产石油的波斯地区就不再为英国提供源源不尽的财富了。”

    威廉皇储所说的这些，夏树不止是有所耳闻，而是像从前一样知晓内幕消息。自18世纪以来，英国扩张海外利益的首要精力就放在了近东和中东地区，他们通过军事强占、经济渗透等方式逐步控制了埃及、伊朗等国，并不断尝试对奥斯曼土耳其以及阿富汗的侵略。由于法国和俄国也非常看重近东和中东地区的殖民利益，英法俄三国在由此产生了激烈的利益冲突，甚至还爆发过战争，所以协约国阵营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因为德国的崛起太过霸道，英法俄才暂时放弃矛盾联合在了一起。

    英国在近东和中东的势力扩张最初并不是为了石油，事实上，石油成为重要的工业资源是在19世纪60年代以后，人们最先在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州打出了第一口商业油井，然后有了高加索的油田发现，直到19世纪末，来到伊朗探索石油的英国地质学家雷诺茨在伊朗西南部发现了石油，人们才对中东地区的经济价值有了新的认识。1901年，伊朗国王给予澳大利亚矿业富翁达西开发全国天然气、石油资源60年的排他性权利，换来4万英镑现金和股票，外加石油开采利润的16%。当时英国海军正在考虑从使用煤改为使用石油作为燃料，就安排伯马赫石油公司支持达西。1908年，英国人在与伊拉克接壤的马斯吉德莱曼建立了油井，1909年成立了英国－波斯石油公司，并在胡泽斯坦省的阿巴丹建立了炼油厂——它很快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炼油厂。英波石油公司与英国政府签订了两份合同，英国政府向英波石油公司投入200万英镑资金，持有公司51%的股份；公司从1914年起向英国海军供应4000万桶燃料油，供应20年，以保障政府的战时需要。

    那个时候，伊朗人既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石油，也根本不懂得石油的价值。英国人利用了伊朗人的无知和文化水平较低，并向签合同的伊朗方代表行贿，这才签下了有失公平的合约。一战爆发前，英俄两国在伊朗拥有采矿、筑路、设立银行、专卖商品、训练军队的特权，伊朗卡扎尔王朝几乎是在英俄枪口下维系着脆弱的统治。战争的结果给中东的格局带来了变数，德国人早已利用柏林-君士坦丁堡-巴格达铁路将势力渗透到了中东地区，奥斯曼土耳其也对能够带来巨大财富的石油资源充满了兴趣，双方在停战谈判时联手对英国施压，迫使英国从苏伊士沿岸地区撤军，将苏伊士运河交由国际共管，并且允许外国公司进入伊朗勘探和开发石油资源，并将这些写入了《伦敦停战条约》的公开或秘密条款。

    “我这次回到德国，正好借机会协商那两条战舰的事宜。”夏树对威廉皇储说。他所指的两条战舰是原先德国允诺通过奥斯曼土耳其转让给爱尔兰王国的“冯-德-坦恩”号和“布雷斯劳”号。根据《伦敦停战条约》，英国现役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无论它们是在维修中还是已经修复，都作为战争赔款移交给了同盟各国，一旦“冯-德-坦恩”号加入爱尔兰海军序列，必然成为爱尔兰对英国最具威慑力的武器，对爱尔兰日后夺回贝尔法斯特地区非常有利。奥斯曼土耳其并不反对以舰易舰的方案，倒是德国人的计划出现了变化。为了尽快将伊朗的石油资源收入囊中，德国海军总参谋部极力建议德皇将这两条战舰就近派往波斯湾，等到大势已定再考虑履行与爱尔兰的密约，德皇批准了这一建议。如今“冯-德-坦恩”号和“布雷斯劳”号依然由德国海军上将威廉-祖雄指挥的德国海军官兵控制，他们直接听命于德国海军，在奥斯曼土耳其未予反对的情况下，两艘战舰驶出达达尼尔海峡，会同部署在地中海的德国潜艇一道前往波斯湾，比从德国本土派去的远征舰队早到了半个月，对伊朗以及英俄形成了有效的军事震慑。

    “千万别介意，我的兄弟，我们借用这两条战舰还不是为了波斯的石油。有了用之不竭的石油，我们的舰队以及工业机器才能开动起来。德国不愁石油了，对爱尔兰也有显而易见的好处。那两条战舰迟早会加入爱尔兰海军的，这点我完全可以保证。”威廉皇储拍胸脯说。

    夏树扁嘴道：“德国皇室的信誉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不瞒您说，我本来是想趁英国海军没有主力舰的机会发动一场短期战争，从英国人手里夺回贝尔法斯特地区，有这两条战舰，爱尔兰军队获胜的把握就要大得多，现在计划只好搁置了，没准还会错过夺回贝尔法斯特的最佳时机。”

    威廉皇储想想表示理解，毕竟爱尔兰人有言在先，要等英**队被完全逐出爱尔兰岛，才加冕约阿希姆为爱尔兰国王。夏树当然可以利用军队支持强行登基，但这样做名不正言不顺，对他未来的统治也不是好事。

    “波斯石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事到如今，我们只好另外想办法给给爱尔兰一些补偿了。”

    夏树半开玩笑地说：“在波斯湾划一块土地由爱尔兰管制如何？”

    “行啊！”威廉皇储顺口答道，但紧接着他又笑着推翻了自己刚刚的肯定句：“不过那要看是多大的一块地了。”

    夏树以反问句的方式回答说：“以爱尔兰的国力，能管制一块多大的土地？”

    谈到现实利益，威廉皇储倒是有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他答道：“如果是油田所在的地方，几十平方公里都价值惊人。如果是普通的沙漠，几万平方公里也没什么意思。”

    夏树没再继续往下说，他心里已有牌路，与威廉皇储的交谈只不过是做些事前铺垫罢了。

    威廉皇储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说到国家实力，我原本以为你稳定爱尔兰局势之后一定会大兴工业，发挥你经营造船业的优势。以爱尔兰现在的条件，新修建一座国都真有那么迫切吗？”

    夏树不慌不忙地解释说：“兴建工业的关键条件，爱尔兰目前一条也不具备，还不如老老实实做好基础设施，顺便解决困扰爱尔兰多年的失业问题，让绝大多数爱尔兰人有工作可以做，有工资可以拿，让他们可以养家糊口，这样总比长期发放免费食物要好吧！”当着威廉皇储，夏树没必要把话说的太明。德国确实向爱尔兰提供了大量的无偿援助和低息贷款，这些资金可以用来修建厂房、购置设备、雇佣工人，同样可以将爱尔兰的失业率降低很多，但普通的工业产品到了国际市场肯定竞争不过德国制造，销量和利润上不去，前期的工业投资就很难收回，到时候爱尔兰就无法摆脱对德国援助的依赖，由此失去国家之间的外交话语权，而且也不利于爱尔兰经济的长期发展。因此，夏树的策略是首先用内需来刺激爱尔兰经济，新国都利默里克的城市规模只够容纳十多万人，而战前的都柏林是拥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爱尔兰政府将德国援助资金的一大部分投入了利默里克的城市建设及周边的水陆交通设施新修和改善，包括修缮和拓宽从都柏林到利默里克的人工运河，此外都柏林和科克两座大型港口城市的修复工程也在进行，这些工作连同延生行业总共为爱尔兰人提供了近百万个工作机会，失业率几乎降到了零点。在有全盘规划的情况下，城市和交通设施的修建其实也是在为工业发展打基础，夏树的计划是逐步采购机器设备，分批让从事建设的平民转入工厂工作，用肉类和奶制品罐头竞争民用市场，以军用皮革制品和潜艇、飞机角逐军用市场，如果同盟国阵营没能顺利夺取波斯湾或巴库的石油资源，那么接下来还得重新考虑发展工业所需的燃料资源问题。看似千头万绪，只要抓住了主线，梳理起来并没有想象的那样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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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永恒预言家

﻿    “巴林？那是个什么地方？”

    带着这样的疑问，德皇威廉二世走到了落地式的大地球仪旁，帝国首相冯-贝特曼-霍尔维格和负责殖民外交事务的克莱门斯-冯-德尔布吕克伯爵立即跟了过去，而在场的帝国政要以及陆海军的行政首脑们虽然以得体的举止稳坐原处，但他们好奇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对这个地名完全陌生的事实。 品 文 吧

    夏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那是位于波斯湾西部，非常靠近卡塔尔半岛的一个岛屿，面积不到1000平方公里，岛上居住着大量的阿拉伯人，是个不算太落后的地方。”

    在夏树的提醒下，威廉二世终于从地球仪上找到了那个十分不起眼的西亚小国。巴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它早先是腓尼基人的地盘，然后成为阿拉伯帝国的一部分，16世纪被葡萄牙人占领，17世纪处于波斯人的统治之下，1703年取得独立，1820年遭到英国的军事入侵，被迫签订一系列政治、军事条约，成为英国的保护国，而到1915年为止，人们还未在这个西亚岛国发现石油资源，其最大的经济和军事意义在于首都麦纳麦港——海湾地区的重要港口、贸易中转站以及英国舰队的常驻基地。

    “真是个巴掌大的地方。”威廉二世从地球仪那边转过身来，“岛上能够开采出石油？”

    这是个敏感而又关键的问题，石油资源的经济和军事价值日益增加。战争爆发前，最大的石油产地要么掌握在中立的美国手中，要么置于英国和俄国的控制下，德国陆军对油料的依赖性还比较小，但德国海军就深受石油资源缺乏的影响，最新锐的无畏舰还只能保守地使用燃煤锅炉，好在这场战争只打了大半年，要真耗上几年，使用全燃油锅炉的德国海军战巡就可能要面临着无法出航的困境了。正因如此，在第一次与英国展开停战谈判的时候，德国就明确对中东石油开采权提出了要求，英国人不愿松口，使得谈判无果而终。到了第二次停战谈判，英国迫于形势做出让步，停战条约还未正式签署的时候，德国政府和军队就已经着手制定了进军波斯湾的宏大计划，足见德国人对石油资源的看重。

    地处波斯湾西部的巴林迄今还默默无闻，并不是因为岛上的油田难以勘探开采，而是因为来自全世界的石油勘探队都在伊朗和伊拉克找寻油田，并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发现。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谁会将目光投向巴林这个不起眼的小岛？

    夏树带着故作神秘的笑容扫视众人：“有地质学家断言，波斯湾到处都有油田，如果巴林能够开采出石油，大家不必感到意外。地质学家还说，石油资源最集中的区域还是在美索不达米亚，而最富的油田恐怕要属英国人已经在伊朗开采出的马斯吉德莱曼油田。”

    这样的回答很聪明，但也很让人吊胃口，冯-德尔布吕克伯爵不禁问道：“殿下提到的地质学家，是发现马斯吉德莱曼油田的苏格兰人雷诺茨？还是说……殿下已经组织了一支石油勘探队去过波斯地区了？”

    “我刚刚批给了都柏林大学地质学专业一笔经费，让他们对中东地区的石油资源进行实地研究，教授们应该会尽快带着人员设备启程前往。这方面还希望能够得到伯爵阁下的关照。”夏树这话既回答了冯-德尔布吕克伯爵的问题，又顺势摆出了弱者的低姿态，从而避免让帝国权臣和军队首脑们产生反感情绪。毕竟以爱尔兰目前的实力，是不可能单独在强国利益交织、格局错综复杂的波斯湾有所作为的。

    “从过往的情况来看，殿下的预言一贯很准。”冯-贝特曼这话大概是一半恭维，一半别有用心。

    夏树笑道：“眼光就是一种预言。如果首相阁下感兴趣的话，不妨考虑与爱尔兰联合开发巴林，毕竟爱尔兰现在既缺资金又缺技术，要独立经营一个遥远的岛屿还真有些吃力。”

    冯-贝特曼面色平和地转头去看德皇，自从俾斯麦辞职之后，德国的历任首相基本上都是在看皇帝的脸色行事，极少有个性鲜明、果敢大胆的政见。

    威廉二世没怎么迟疑，他很是慷慨地说：“确实，现在伊朗勘探出的石油资源就够世界用好几百年，德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把精力放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既然这样，巴林就作为对爱尔兰忠诚跟随德意志帝国的奖赏好了。帝国海军参谋本部负责通知我们的远征舰队，尽快派一支陆战队占领巴林，等我们的爱尔兰盟友抵达后妥善移交。”

    海军参谋长冯-波尔将军起身道：“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威廉二世紧接着又补问说：“嗯，停战条约应该没有限定我们接管英国殖民地后不能向爱尔兰移交的条款吧？”

    “压根没有这一条，我的陛下。”冯-德尔布吕克伯爵大声回答，“就算有也没关系，英国人已经没有跟我们抗衡的力量了，现在是我们说了算。”

    在场的先生们顿时一阵哄笑。

    威廉二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夏树说：“爱尔兰现在跟法国建立了较为和睦的关系，尽可以利用这个条件从法国人手里购买他们无力运营的船厂和船只，尤其是运输石油燃料的油船，到时候我们会以优惠的价格租用它们。”

    “这是个好主意。”夏树以恭谦的微笑面对德皇，“谢谢您的提醒。”

    “事情就这么定了。现在除了威利、约亨、阿尔弗雷德、奥尔格、胡戈，其余人可以走了。”威廉二世对来到他办公室的众人说道。在既没有征求当事国意见，也没有跟保护国协商，就这样决定了巴林的命运，霸权的横蛮无理千百年来不曾改变。

    德皇只留下威廉皇储、夏树以及帝国海军三巨头，接着讨论的自然是海军话题。待众人鱼贯离开之后，威廉二世按响桌上的按铃，一名侍从官带着一名海军上校进入办公室，他们揭开置于靠墙角落的蒙布，十几张不同角度和比例的舰艇设计图顿时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名海军上校是帝国海军技术委员会的成员，夏树与之交情匪浅，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两人仅仅在目光相交的时候简单地互致敬意。

    上校介绍道：“英国签署停战条约后，我们的造舰工程师勘察了英国各造船厂在建的舰艇，他们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总体性能虽然要稍稍逊色于我们在建的巴伐利亚级，却比我们的建造进度要快一些。为了绝对保证帝国的海上优势，我们重新调整了各大造船厂的工作计划，巴伐利亚级的建造优先于现役舰艇的维修。另外，我们参考伊丽莎白女王级的设计，准备对巴伐利亚级的技术设计进行一定范围的升级，左边这几张图就是改进后的巴伐利亚级。”

    巴伐利亚级是德国海军在国王级无畏舰之后新一代主力舰，原始版本的设计是在夏树主持下进行的。既然是自己的得意之作，夏树对图纸上的线条和数据可不会陌生，他仔细看了两遍，所谓的升级基本集中在动力方面，用意自然是获得比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更高的航速。历史上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在30年代的大改装之前拥有25节的最高航速，是当时航速最快的超无畏舰，强大的动力源自于性能优异的全重油锅炉和帕森斯齿轮减速蒸汽轮机，而巴伐利亚级的设计工作早在1912年就已开始，那时候谁也不能打包票说德国就一定能在未来的战争中占据优势，进而获得稳定的石油来源，所以巴伐利亚级采用了部分燃油锅炉搭配燃煤锅炉的动力结构，并设计安装本国生产的冲动式齿轮减速蒸汽轮机，根据设计数据测算的最高航速与国王级相当，也即24节左右。如今战争正徐徐落下帷幕，同盟**队能否夺取俄国的巴库油田还是个未知数，但对波斯湾的占领已进入实质阶段，理应不会出现太大的变数。在这种情况下，给巴伐利亚换上全套燃油锅炉合情合理，只不过这样的改动会拖慢战舰的建造进度，除非对英国的造舰工程进行干扰限制，否则的话，无论德国人如何努力，巴伐利亚级的服役时间都要比伊丽莎白女王级晚大半年。

    “这样的改进在技术上应该没有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改进后的巴伐利亚级能够顺利突破25节，续航力也会有所提升，代价是建造工期延后，以我个人的看法，时间上的牺牲是值得的，毕竟英国海军不可能用一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掀起大的风浪来。”

    夏树实事求是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他注意到德皇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看来这项改进计划是在他的坚持下实施的。

    余下的图纸属于巴伐利亚级之后的全新主力舰，它们归属于战列巡洋舰——或者可以为它们单独划分出快速战列舰的舰种，因为它们同时拥有战巡的航速和无畏舰的防御。

    上校继续介绍说：“英法两国的军事潜力受到了停战条约的极大削弱，我们往后的头号假想敌应该是工业强大的美国，未来的决战也将从北海转移到大西洋深处，所以我们对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进行了较大幅度的调整，适航性和续航力提到了第一位，即将敷设龙骨的前两艘依然采用13点8英寸口径主炮，设计吨位增加到33500吨；后五艘将主炮口径提升到15英寸，设计吨位增加到34500吨。”马肯森级是夏树在德国海军的最后作品，如今看来，原版设计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三眼两眼是不足以看出它是否存在技术缺陷的。“设计思路肯定是正确的，一旦建成，它们必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主力战舰，只是……”夏树边看边说道，“我一贯认为未来的海战不光是大舰巨炮的天下，舰载航空兵的作用会越来越大，一艘航空母舰的建造成本只是战列舰的一半，它的舰载机却有机会用鱼雷和炸弹击沉多艘战列舰，这个可以预见的趋势，应当引起诸位的足够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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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联合建造

﻿    “四艘巴伐利亚级有能力成为德国海军未来15至20年的核心编队，只要适时地进行现代化改装，它们在一线舰队的服役时间还能延长，直到下一场战争有明显的到来迹象之前，我们都没必要大规模建造主力舰艇，适合维护殖民地利益的中型舰艇和能够胜任多种任务的航空母舰才是我们下一步应该重点发展的舰型。 品-文-吧”

    在德皇办公室，当着德国海军巨头们的面，夏树反复使用着“我们”这个称谓，俨然还把自己当成德意志帝国海军的重要一员，而德国的最高统治者把他留下来讨论帝国海军的核心机密问题，显然也没有把他当做外人看待。毕竟在国家利益和战略方向上，德国与爱尔兰注定会有一段很长时间的蜜月期，相互信任的态度有助于保持紧密的同盟关系。

    “所以……你觉得马肯森级可以暂缓建造，而且数量不需要那么多？”皇储小威廉准确地道出了夏树的言下之意，由此看来，这位帝国储君正在海军事务方面投入更多的关注。

    夏树以肯定的语气回应说：“只要形势没有大的变化，马肯森级建造两到三艘足矣。诸位也知道，如今的美国是一个奉行孤立主义的国家，只要我们不严重侵犯他们的利益，绝不会引起他们的军事对抗。未来二十年，德国扩张海外利益的主要对手依然是英国、俄国以及野心勃勃的东方国家，日本。英国和俄国的实力在战争中受到严重削弱，他们的抗争更多在于政治外交层面，反而是几十年前还很落后，现在海军实力已经攀升到世界第三的日本帝国，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头号敌人。”

    帝国海军总参谋长冯-波尔很是较真地纠正道：“按照吨位计算，当今的世界第三应该是意大利海军，第四可能才轮得到日本。”

    尽管冯-波尔这句话的着眼点偏离了主线，但夏树并没有当场指出他犯了舍本逐末的错误，而是不急不躁地解释说：“论海军总吨位，意大利人确实要占些优势，如果计算主力舰的数量和质量，意大利海军现在恐怕不是日本海军的对手了。”

    进入无畏时代以来，日本海军服役的主力舰包括两艘萨摩级战列舰、两艘摄津级战列舰以及两艘现代化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还有两艘扶桑级战列舰和两艘金刚级战巡正处于建造阶段。意大利海军服役的主力舰只有“但丁”号和三艘加富尔伯爵级，处于建造阶段的也仅两艘多里亚级战列舰，主力舰队阵容确实比日本人差了一截，而且日本海军在过去二十年里打赢了两场大规模海战，将领能力和官兵素质举世公认，意大利海军则在意土战争中被落后的土耳其人揍得灰头土脸。两相比较，高下立分。

    冯-波尔当然知道两支海军存在怎样的技术差距，只不过德国海军刚刚掀翻了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正享受着胜利者的无上荣耀，似乎还没有冷静下来审视海洋的新格局。就现役舰船的总吨位而言，德国已经反超英国坐上了世界第一的宝座，但德国对美国海军的领先优势仅有十万吨。因为担心欧洲战火会蔓延到美国本土，美国凭借雄厚的财力制定了一项庞大的造舰计划，许多舰艇已经开工，等到它们建成服役，美国海军的总吨位将把德国人甩出好几条街，但正如夏树分析的那样，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盛行，他们谋求海外利益的重心放在了太平洋地区，华盛顿虽也垂涎中东的石油资源，可美国当前的军事实力和战略部署还不足以支持他们将政治军事触手伸到波斯湾，何况美国本土也有越来越多的油田进入商业开发阶段，对中东地区的扩张渗透还仅限于经济手段。

    日本的情况与美国不同，不论本土诸岛还是朝鲜半岛都没有油田，维持工业和军事所需的石油资源全部依赖进口。在英国退出战争之后，日本似乎失去了向南亚和西亚派遣军队的借口，之前吞下的德国殖民地如今如刺梗喉，但日本并没有主动妥协的意思，反而跟俄国成了最后两个继续跟同盟国阵营对抗的国家。日本人所恃的是远离欧洲的地理以及曾经打败过沙俄舰队的海军，他们知道，德国固然可以集结比当年俄国人还要强盛的远征舰队，但有俄国舰队的惨败在前，有不甘失败的英国和不安分的意大利在侧，德国人不敢拿他们宝贵的主力舰队冒险，更别说这支舰队目前还处于半伤残状态。

    正因为日本没有退出战争，德国海军才会大张旗鼓地将“德弗林格”、“塞德利茨”、“毛奇”、“戈本”、“冯-德-坦恩”等主力战巡调动起来派往地中海和波斯湾，而且要求奥匈帝国和意大利把主力舰队部署到地中海东部，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增援德国的远征舰队。其实在夏树看来，以德国主力舰队在对英作战时的神勇表现，日本就算有再大的野心，并且得到了英国的暗中鼓动和支持，也不敢劳师远征地前往中东挑战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

    在说话之前，德皇威廉二世看了看他曾经无比倚仗，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刻意疏远的海军元帅提尔皮茨，无论这个人的舰队进攻理论有多么危险，他一手缔造的公海舰队终究在战场上经受住了最严酷的考验，如今的“世界第一”可谓名至实归。

    提尔皮茨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还是表明了他的倾向。

    “我基本同意约亨的这个观点——在有明显的战争迹象之前，应该少造昂贵的主力舰，多造实用的中型舰艇。”

    威廉二世的表态似乎有悖于他一贯的激进作风，但这并非出于对幼子的喜爱，若不需要考虑帝国政府的财力问题，一口气造十艘马肯森级他也不会嫌多，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些主力舰的造价实在过于昂贵。建造拿骚级的平均成本不到4000万马克，赫尔戈兰级和凯撒级就已经增加到了4500万，而一战时期最好的无畏舰——国王级，单艘造价达到4800万马克，被称为“超级战舰”的德弗林格级造价接近5000万，而巴伐利亚级的单艘预算为5700万马克，马肯森级突破了6000万马克，大规模建造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让德国政府背负了沉重的债务。1908年通过第二个海军补充法案时，德国政府开支已经出现了5亿马克的赤字，而从1897年德国推行海军法案到1914年为止，德国政府为了海军的大规模造舰增加了10亿4070万马克的国债，德国的税收制度早已无力支撑这样的海军竞赛。其实在1912年决定巴伐利亚级的造舰方案时，威廉二世就已经放弃了配置更强但造价过高的两个方案，如今德国占领了法国半壁江山，靠着搜刮来的财富才勉强缓和了政府债台高筑、国内物资匮乏的困境，而要将战争的胜利果实转化为现实利益至少还得等上几年，在这之前，德国政府的日子远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光鲜。

    “基于爱尔兰与德国之间密不可分的战略同盟关系，我觉得德国海军的造舰计划可以将爱尔兰包括在内，简单说来，就是爱尔兰按照德国海军的标准建造部分战舰，和平时期由爱尔兰海军负责维护，一旦战争爆发，这些战舰直接并入德国海军的战斗序列，完全听命于德国舰队司令。”

    “在军事体制上类似于英国和英联邦国家？”威廉皇储插话道。

    如果没有“军事体制”这个前缀，这句话可是对爱尔兰独立地位的严重冒犯。

    夏树点点头：“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分担德国的造舰投入，同时又发展了爱尔兰的造船工业，给爱尔兰人提供相当数量的工作岗位，而且爱尔兰海军的训练本来就要依靠德国教员的帮助，不存在作战标准的问题。”

    提尔皮茨、穆勒、波尔都没有接话，而且是各怀心思的样子。

    气氛有些沉闷，好在心情愉悦的威廉皇储打趣道：“如此看来，爱尔兰的黄油经济前景非常乐观咯！”

    夏树答道：“黄油的利润只是在战争刚结束这几年比较好，形势稳定下来之后，国家经济还是要靠工业贸易带动，这意味着我们还要跟英国打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当然了，我对我们再次取得胜利充满信心。”

    在造舰规划方面最有发言权的提尔皮茨终于开口道：“按照德国海军在1912年曾经考虑过的一份造舰计划，马肯森级只建造三艘，而且全部采用三联装的13点8英寸主炮，其余主力舰改为1点5万吨级的轻型战列巡洋舰和同等吨位的航空母舰，再将五分之一或六分之一的造舰计划交给爱尔兰实施，我们对海军的投入应该可以降到帝国政府愿意接受的程度。”威廉二世盯着图板上的技术图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身：“这是个妥善的办法，而且好像只有一个小小的麻烦，那就是我们绝不能容许爱尔兰的统治权旁落他人。”夏树笑着朝他耸耸肩：“也好，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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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兄弟异心

﻿    “嗯……这道菜美味极了！好久没有吃到过这么正宗的中国菜了！简直不敢相信！我真的是在斯德哥尔摩吗？”

    夏树啧啧称奇地竖起大拇指，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脆皮鸭、糖醋鱼、盐焗鸡、白灼虾、炝腰花、烧海参、卤牛肉以及热腾腾白花花的……饺子！

    这么一顿梦幻般的东方佳肴居然出现在瑞典的王室宫殿，确实让夏树大呼意外。结束了德国之行，他带着爱尔兰访问团来到斯德哥尔摩，本意是与这个铁矿资源丰富的北欧强国增进友谊，以便争取到价格优惠的铁矿砂供应合同，满足爱尔兰今后的工业发展之需。有他的多年好友——古斯塔夫王子的穿针引线，夏树与时任瑞典国王的古斯塔夫五世以及瑞典王太子阿道夫相谈甚欢，而在享用过正统的瑞典盛宴之后，瑞典王太子专程邀请夏树品尝他的私人大餐。

    “那是因为我这里有整个北欧唯一一位正宗的中国厨师。”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瑞典王太子朝内厅打了个响指，片刻之后，一个身形微胖、穿大褂系围裙的东方人垫步走来，他这副容貌确实让夏树有种久违的亲切感，但没等他开口，夏树便注意到他脑袋后面拖了条长长的鞭子。

    大清朝四年前不就灭亡了么？

    夏树转念一想，便没有追问这么许多，也没有显摆自己的汉语，而是静静听着这位中国厨子用发音听起来很是别扭的瑞典语介绍菜式和渊源。

    瑞典语和德语同属日耳曼语系，单听字词能够懂个六七分，只是语法上存在一定的区别。坐在夏树身边的古斯塔夫不断用德语小声解释，但他此举显然是多余的。对夏树来说，眼前这些菜可一点都不陌生。

    等瑞典王太子阿道夫请来的这位中国厨子费了不少口舌介绍完，夏树笑着朝他点点头，用德语说了声“谢谢”。对方深一鞠躬，转身离开，那条乌黑的鞭子很是扎眼。

    “若不缺了些地道的食材，王先生还能够烹饪出更加可口的菜式。”阿道夫解释说。

    夏树看了看好友古斯塔夫：“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跟我们在伦敦的中餐馆吃到的中国菜相比可是一点都不逊色。”

    王太子有些好奇地瞧了眼他的胞弟：“喔？你们在伦敦吃过正宗中国菜？是在莱姆豪斯的华人街？”

    “嗯哼，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古斯塔夫不以为然地回答说。

    “是整整十年之前，第9届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的时候。”夏树说这话本无特别的用意，古斯塔夫却拍拍脑袋，故意很大声地说：“哦，对啊！是殿下捧得英王杯冠军而我获得亚军的那一年。说起来，那个时候我还深深眷恋着德意志的露易丝公主，哈，时间过得可真快！我都已经当父亲了，露易丝公主殿下还是单身一人。”

    “你现在心里不还惦记着她吗？”阿道夫冷不丁说道，语气似有埋怨之意。

    古斯塔夫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来，我真挚的兄弟，为我们十几年的友谊，为了我们能在这里重逢，干了这杯！”

    在来到瑞典之前，夏树并不知道古斯塔夫已在去年的时候与他结婚六载的妻子结束了婚姻。这个时代的欧洲，平民离婚屡见不鲜，而王室的婚姻则要慎重得多。也许王太子阿道夫的嗔怒是因为古斯塔夫的离婚会给瑞典王室的名誉带来了一些损害，也许还参杂着其他一些原因。夏树一介外人，自是不便多问，所以在与古斯塔夫对饮之后，他连忙转移话题，询问阿道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东方文化的。

    说到让自己深感骄傲的事情，阿道夫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整整十年之前，我的祖父送了我一件非常珍贵的结婚礼物，一对18世纪的中国瓷瓶。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手工艺品，几乎第一眼就被它们深深吸引了，由此对制造出它们的国度和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久之后，我开始搜集中国的瓷器，随着收藏品数量的增加，对东方文化的好奇和向往也在不断加深。再后来，一个意外的机会，我接触到了两千多年前的中国青铜器，它们跟我们在乌普萨拉（瑞典中部城市）挖到的青铜器截然不同，有着伟大的、难以言喻的历史之美，从那时候开始，我被东方文明的魅力深深吸引住了，中国菜也成了我的至爱。如今我的收藏品大多寄存在瑞典国家博物馆里，殿下如果感兴趣的话，在下随时可以陪同前去参观。”

    古斯塔夫借着酒劲嘟囔道：“嗬，那里有不少古董都是花了大价钱从伦敦和柏林买来的。如果将它们全部拍卖的话，我想应该够买一艘国王级无畏舰了。”

    “就算议会批准海军订造一条无畏舰，我们要它有什么意义呢？载着一两千名水兵在波罗的海无所事事地转悠，还是环游世界，每年访问四五十个大多数瑞典人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国家？”阿道夫反唇相讥，双方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因而看起来更像是兄弟间的斗嘴，但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在酒精的刺激下还是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

    古斯塔夫猛灌了一大口烈酒，很是憋屈地发泄道：“如果我们有一支足够强大的海军，俄国人还敢对我们的内政事务指手画脚？您的顾问还用得着以坑蒙拐骗的方式在遥远的东方搜集古董？别忘了我们曾经是让欧洲大陆颤抖的北方雄狮，是整个北欧最富有的国家！”

    王太子阿道夫这会儿没有跟古斯塔夫顶着大声争辩，他总体给人的感觉是个稳重老成、从容优雅的王室贵族，并不适合涨红了脸跟人嚷嚷吵吵。

    “可那些都已经成为历史了！”

    “新的辉煌随时等着我们去创造！”

    “大多数瑞典人都已经厌倦了征战，议会渴望和平，普通平民也渴望和平，只有贵族们希望用战争恢复昔日的权力和荣誉。难道你没有看到，父王整军备战的呼吁是怎样受到冷遇甚至嘲弄的吗？”

    “那是因为人们在内心底惧怕俄国的军事力量，觉得我们无论如何都迈不出第一步，可现实呢？英国法国这样的一流强国已经被打趴下了，俄国的全面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却不敢利用这个机会谋夺哪怕一丁点原本属于我们的领土，懦弱！”

    “我们不能只看到战争的潜在收益，而忽略战争背后潜藏的威胁。你是否考虑过，一场艰难的战争可能毁掉瑞典的经济平衡，毁掉王权与议会之间的政治平衡？”

    ……

    默默听着兄弟俩的争执，夏树思量着瑞典的现状与策略，进而引申到爱尔兰的国家战略上来。瑞典早已过了历史的鼎盛时期，他们没能在新航路开辟后成为丹麦、荷兰那样的贸易强国，也没能像英国、葡萄牙占领并统治大片殖民地，所有的殖民活动全部以失败而告终，然后又被俄国击败，逐渐失去了在北欧及波罗的海的霸权地位。前法国元帅贝尔纳多特来到瑞典之后，瑞典加入反法同盟，从衰落已久的丹麦手里得到了挪威，但挪威乘机宣布独立并颁布了宪法，瑞典通过一场短暂的战争迫使挪威同意作为一个国家臣服于瑞典国王。在那之后，瑞典再未卷入任何战争冲突，持久的和平稳定带来了国内经济和科技的发展，19世纪末20世纪初，瑞典完成了工业革命，国家的实力得到了长足的提高，虽然跟英法德那样的一流强国还有很大的差距，但500多万人口的瑞典在经济、工业、军事各方面比400多万人口的爱尔兰超出许多。

    瑞典的家底固然还算殷实，但正如两位王子在争论中提及的，瑞典的资产阶级通过议会控制着国家政权，王权和贵族受到了排挤，地位朝不保夕，甚至有被推翻的隐忧。一战前夕，古斯塔夫五世曾为夺回王权作了最后尝试，他选择国防问题为突破口，主张加强军事力量，并在群众集会上大喊“我的海军……我的陆军……”。结果却自讨没趣，被社会民主党和自由党狠狠奚落一番。失意的古斯塔夫五世从此再不过问政治，国家大事全凭政府处理。古斯塔夫的大海军计划也随之化为泡影。战争期间，瑞典议会仅仅追加了增购部分岸防火炮和雷击舰艇的军费预算，并将陆海军规模各扩充三分之一，这样的军备程度守成尚可，想要伺机参战就差了很远。吵来吵去，两位瑞典王子谁也没能说服谁，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在场，遂各自冷静下来。当然了，关于瑞典王室家族内部的争执，外界一直有些八卦传闻，说王太子阿道夫娶的是英国公主，奥斯塔夫娶的是俄国公主，而古斯塔夫五世的妻子——瑞典王后维多利亚偏偏是一位德国公主。早些年欧洲列强的矛盾还没有激化之前，这个家族的生活还算和睦，但随着巴尔干争端的升温，尤其到了1911年以后，两大阵营剑拔弩张，瑞典王室内部的气氛也变了味道。古斯塔夫五世一贯亲德，王后自然夫唱妇随，王太子阿道夫总是以中立姿态示人，与他的英国妻子也还算过得去，而古斯塔夫王子格外钦慕德国的机械科技，希望效仿德国大力发展海军，结果与自己的妻子，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堂妹帕夫洛夫娜大公夫人闹得不可开交，最终以离婚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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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安宁是福

﻿    月下，夏树与古斯塔夫并肩坐在临海的崖石上，一边喝酒，一边抽烟，无所顾忌地说着话。

    “堂堂一个王位继承人，居然迷恋半个地球之外的菜肴和古董，放在从前，保准被外人嘲笑是昏庸无能的家伙。嗬！如今这个时代真让人搞不懂了，国王不问政事，人民还觉得很高兴。”

    古斯塔夫满腹牢骚一吐为快，夏树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这家伙还是个风流倜傥、挥金如土的纨绔公子，嘴上说是钦慕德国的露易丝公主，真正迷恋的却是风姿绰约的萨瓦伯爵夫人，而且还把夏树给拖下了水。在那之后，古斯塔夫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成熟起来，言行举止稳重了，不再一掷千金地订购赛艇，而是将精力放在了自己的海军正业上，并且娶妻生子，过着普通人非常羡慕的得体生活，谁能想到，在他的胸腔里竟有如此压抑的心绪？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夏树好意宽慰道，“国家的历史就好比人生历程，观念和意识在不断发生变化，而且国与国的经历不同，历史现状也会有很大的差别。北欧民族征战千年，勤奋勇敢的性格已经融入了血脉，但人民已经厌倦了战争杀戮，只想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他们觉得王室贵族不会为他们设身处地的考虑，只有非贵族的议会政府才能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支持议会和政府，把王权当成可有可无的东西，这种现状是最难以改变的。古斯塔夫五世陛下的努力足以说明，单靠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扭转一个国家的观念。”

    古斯塔夫狠狠将手里的杯子掷了出去，直接拿起酒瓶豪饮，带着六七分醉意，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德国人民就愿意跟着霍亨索伦皇室征战疆场，即便付出了几十万人的代价，也听不到反对皇帝和皇权的声音？如今，德国人为自己的忠诚和勇敢得到了丰厚的奖赏——取代英国成为世界最强国，赢得梦寐以求的一切，瑞典人只有看着羡慕的份！”

    “因为欲念，因为信心，因为普鲁士人钉在骨子里的服从性。”

    夏树用简要的语言道出古斯塔夫想要知道的答案，可这位瑞典王子显然没有听进去，他仰头问天：“嗬……万能的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让我生活在这个无望的时代。我，宁可只是古斯塔夫二世麾下的一名骑兵，冲锋陷阵，跃马杀敌，赢得荣耀无数，那才叫痛快！”

    古斯塔夫如今三十有二，正是人生中最渴望建功立业的年龄，会有这样的郁闷想法，夏树完全可以理解。要想实现非凡的抱负，光有聪明才干还不够，必须得有最基本的自身条件和恰当的机遇，如果造物主让夏树穿越到与古斯塔夫情况相似的人身上，他可能成为商界豪强或是工业巨头，坐拥世人羡慕的财富，若执意想要成为一代名将甚至时代霸主，成功的机会定是极其渺茫的。

    “伟大的古斯塔夫二世之所以成功，很关键的一个原因是他抓住了军事变革的契机，使得瑞典军队拥有了同时代的其他军队所不及的技战术优势，再加上他的眼光、魄力以及出色的军事指挥能力，赢得一系列辉煌胜利也就顺理成章了。”

    夏树毫不吝啬地道出了自己对历史规律的探究心得，可惜古斯塔夫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天资聪慧、一点就通的智者，他的思维是直来直去式的，既不屑于忍辱负重，也不懂得迂回取胜，一旦碰到连王室权力也无法应付的问题，就只有捶胸顿足生闷气了。

    朝着空旷的海面长吼了一嗓子，古斯塔夫像个瘪了气的气球，垂头丧气地回到夏树旁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用缓和了许多的语气说道：“未来的爱尔兰国王陛下，恳请您帮助我们发动一场政变吧！”

    “呃？”

    “也许只有政变才能让瑞典王室重新掌握国家大权，然后按照我们设想的方式重整军备，让瑞典军队跟上这场军事变革的脚步，重新成为欧洲的一流强国。”

    自己刚刚的话，这家伙还是听进去了一点。夏树心想。

    “怎么样，陛下？干还是不干？”古斯塔夫追问到。

    夏树咧嘴笑道：“政变能够夺取政权，不能够夺取民心。”

    古斯塔夫沉默片刻：“那么说这条路是行不通咯？”

    “如今的瑞典其实没必要通过战争冒险来赢得什么。”夏树态度中肯地劝道，“如果瑞典王室能够一直努力让这个国家远离战争，我可以保证，一百年后的瑞典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之一，王室也会继续深受人民的爱戴。”

    “真的？”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得到夏树的肯定答复，古斯塔夫没再絮叨，崖石上很快响起了鼾声。

    在正式建立两国外交关系之后，经过面对面的协商会谈，爱尔兰访问团与瑞典方面顺利达成了一系列官方贸易协定。今后无论战争与否，瑞典都会尽量保证优质铁矿砂的稳定供应，爱尔兰则以优惠价格向瑞典出售畜肉类和奶类产品。除此之外，两国海军还签署了非同盟的战略合作协定，包括舰艇飞机技术的共享与合作开发、海军人员的深度交流以及定期展开联合训练。

    圆满结束了对瑞典的访问，夏树一行即将启程归国。由于波罗的海仍属战区，爱尔兰访问团搭乘的“自由万岁”号游轮又是一艘非军用船只，因而在瑞典领海由瑞典海军负责护航，领海之外的中立海域由德国海军派出的战舰提供全程保护。当这艘悬挂着巨大的爱尔兰王国国旗的船只来到瑞典时，瑞典海军只出动了一艘巡洋舰和两艘鱼雷艇，而当它从斯德哥尔摩离开的时候，瑞典海军兴师动众地调出了大半支舰队。

    在从斯德哥尔摩港口驶往领海边界的航程中，古斯塔夫成了“自由万岁”号的临时客人。在这阳光明媚、清风拂面的天气里，他一身戎装，精神抖擞，带着骄傲的表情向夏树介绍视线中的每一艘瑞典舰艇。这位一沾酒就满腹牢骚的瑞典王子担任瑞典海军总参谋长已有四年，他尽心尽力地推动瑞典海军建设，不断从海军强国借鉴经验技术，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近年来，除了从德国订购的现代化轻巡洋舰和中近程潜艇外，瑞典人还自行建造了两艘岸防装甲舰以及数十艘高速鱼雷艇，并且组建了海军航空部队，这样一支海军不仅在北欧屈指可数，放眼整个欧洲也可以排进前八，而且在夏树看来，瑞典海军官兵的训练水平颇高，比起奥斯曼土耳其和意大利之流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色的遮阳棚下，夏树与古斯塔夫并肩而立。

    “最早的时候，部落之间的战争可能因领土、食物、水源的争端而起，也可能仅仅因为虚妄的揣测，而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虽然战争不断，但可以明显看到一个趋势，那就是国家越来越愿意用非战争的方式解决矛盾冲突。因为战争免不了出现伤亡，从前一场战争死个几万几十万人就已经很多了，武器越来越厉害，战场上的死伤数量让任何一个国家都感到难以承受，多个强国卷入一场大战的情况也许只此一次，长久的和平终将到来。到了那个时候，军队的使命是保护***而不是对外发动战争。其实以瑞典不易受到外敌进攻的战略地缘，没必要牺牲人民的生活条件强行发展军备，只需保持适度的国防建设即可。”

    古斯塔夫点点头：“古斯塔夫二世的辉煌时代终究一去不复返了。”

    夏树宽慰道：“没必要沮丧，英雄并不只出现在战场上，你看，这支精锐的舰队就是捍卫瑞典***的有力保障，只要它保持着旺盛的活力，其他国家就不敢轻易侵犯瑞典，虽然现在很多瑞典人意识不到这一点，等到他们将来回过头审视这段历史的时候，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国家曾经出现过一位了不起的海军将领，他在不受政府议会支持和重视的情况下，克服各种困难，让位处北欧之地的小国瑞典拥有一支可观的海军力量，使得瑞典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能够坚守自我，抗拒强国的笼络与威慑，从而成为一块不受战火屠戮的净土。”

    古斯塔夫细细思量着夏树的话，忽而转过头来看着对方：“听您这么说来，爱尔兰应该非常羡慕瑞典的战略环境才对咯？”

    “从1814年到现在，瑞典已有101年时间未曾经受战乱摧残，也许挪威的独立曾让瑞典的国家威望受到了削弱，但绝大多数瑞典人的生活依然平静安定。爱尔兰人对这样的生活何止羡慕？仅仅六十多年前，在还没有发生大饥荒的时候，爱尔兰拥有八百多万人口，而短短五年的大饥荒，至少有四百万居民被饿死或逃亡国外，这就是英国统治下的爱尔兰！数百年来，爱尔兰人从未放弃过对自由的追求，哪怕面对的是比他们强大许多的英**队，也不曾畏惧退缩。直到今天，爱尔兰人也未能完全实现独立的梦想，因为爱尔兰的一隅被人为的分裂了，所以他们还要继续为国家的独立、完整、自由战斗，还会有亲人朋友流血牺牲。”

    说着说着，夏树微微有些哽咽，古斯塔夫肯定听说过这段血泪史，只不过从未站在国家和民族的角度上去思考和平的可贵之处。“我明白了。”瑞典王子将他的左手轻轻搭在夏树肩上，“真心祝愿你和你的国家早日获得长久的和平。”夏树感慨道：“但愿那一天能够早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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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鹬蚌之争（上）

﻿    当瑞典舰队将爱尔兰游轮“自由万岁”号护送出领海时，两艘灰白迷彩涂装的战舰早已在公海等候，它们的桅杆上飘扬着的黑鹰十字旗是夏树再熟悉不过的，而且在只看轮廓的情况下，他就能准确说出这两艘战舰的型号与技术参数。

    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

    一大一小两艘德国战舰迎上前来，通过旗语向它们的设计者以及建造监督者致以崇高敬意。

    紧接着，这两艘战舰各放下一艘小艇，穿过波涛起伏的海面来到“自由万岁”号放下的舷梯旁，几名穿戴整齐的德**官登上甲板，有的面孔夏树只是略有印象，有的面孔对他来说就像是亲人一样熟悉。“哈，瞧瞧，皮特，冈瑟，你们两个看起来好极了，是真正的男子汉了！”夏树爽朗地伸出双手，逐一拍了这两人的双肩。皮特-诺伊豪斯，冈瑟-吕特晏斯，两名德国海军的青年军官都曾担任过他的副手。前者稍稍年长，如今以中校军衔担任装甲巡洋舰“约克”号的副舰长；后者1889年出生，只比约阿希姆大一岁，现在是海军少校，负责指挥新服役不久的大型鱼雷艇G40号——它属于1913年级的改进型号，能够胜任突击、反潜、护航、警戒等多种角色，是德国海军现役舰艇中的多面手。

    与老上司重逢，两人的欣悦之情显现出他们发自内心的钦佩。

    等他们寒暄过后，“约克”号的现任舰长佩特-穆克塔尔上校向夏树简略叙述了接下来的航程安排，两艘德国战舰将把“自由万岁”号从瑞典海域一路护送到丹麦哥本哈根，只要天气条件没有大的变化，中途将不作停留。

    对丹麦的访问主要是出于礼节，昔日的海上强国早已沦为末流国家，而且丹麦政府、议会以及民众对战争的态度也跟瑞典人一样，他们努力置身之外，只不过曾经让丹麦繁华富裕的地理位置变成了中立的最大负担，战争期间，丹麦人如履薄冰地处理着与交战国的外交关系，为了海战中漂至丹麦海域的英德落难舰员苦恼许久，直到战争结束，他们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夏树对穆克塔尔上校说：“唯一让我觉得于心不安的是，让‘约克’号这样一艘猎豹般的大型战舰前来护航似乎太过奢侈了。”

    “殿下，能够为您护航，‘约克’号全体舰员都感到无比荣幸。”穆克塔尔上校转头看了看这艘正处于平稳航行状态的装甲巡洋舰，稍稍压低声音道：“不瞒您说，殿下，‘约克’号在攻击里加湾的战斗中受了损伤，执行这次护航任务之后，正好返回德国接受大修。”

    听上校的口气，“约克”号近期的战斗经历不那么让人愉快，但从官方公告、报刊新闻以及广播等各种信息渠道的情况来看，同盟国对俄国的军事进攻一直是较为顺利的。出于好奇，夏树将登船的德**官们请到船舱里喝茶详谈。

    在这个近十年来最凉快的夏天，东线的火热战况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英法相继退出战争之后，俄国固然无心恋战，怎奈同盟国阵营开出的停战条件太过苛刻，沙皇不愿将有着东欧粮仓之称的乌克兰连同盛产石油的阿塞拜疆一并割让出去，谈判破裂只好继续在战场上分高下。面对德奥军队的联手进攻，俄军试图利用白俄罗斯的广袤森林和乌克兰的河流水系层层阻击，同时分派多支步骑兵部队前往敌占区展开游击破交战，掩护主力部队且战且退地撤往俄国腹地——103年前，俄国人就是用这样的战略对付不可一世的拿破仑军队，最终在严寒天气的帮助下彻底打垮了这个空前强大的对手。

    战胜拿破仑的沙俄皇帝亚历山大一世，本身是个庸碌无能、刚愎自信的人，能够击败法国全赖俄军总司令库图佐夫神勇。如今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平庸软弱、野心勃勃，但他却没有库图佐夫那样的得力干将。大战爆发时，担任俄军总司令的是他的叔父尼古拉大公。大公身材魁梧，相貌英俊，风度翩翩，他是一位职业军官，在日俄战争中曾担任骑兵总监，后任圣彼得堡军区司令。在沙俄军中，大公的威望比沙皇尼古拉二世还要高，但俄军官兵之所以对他钦佩，最主要的原因却不是他的才能和功勋。大公对待部下不假辞色，常有粗暴言行，人们因此把他看作是俄国皇室宗族里唯一的男子汉，从未见过他的农家出身的士兵都津津乐道于他的趣闻轶事，把他说成是一个专与“德国帮”以及昏庸**官员作斗争的神圣俄罗斯的捍卫着。

    尼古拉大公的仇德情绪是人所共知的，他认为只有把德国彻底粉碎，将它重新分隔成一个个小邦国，让它们与世无争地过着快活日子，才能使全世界有希望在和平中生活，然而坚定的战争立场并没有让尼古拉大公成为库图佐夫那样力挽狂澜的英雄人物，俄军缺乏效率的体制在战争中暴露无遗：各级指挥机构效能低下，武器弹药严重缺乏，后勤运输有如灾难。从6月份开始，俄军开始大规模退却，德奥军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了乌克兰腹地，并且占领了白俄罗斯的多处战略重镇，若不是同盟**队担心重蹈拿破仑法军覆辙，因而选择稳扎稳打的推进策略，士气低落的俄**队早就被赶回第聂伯河以东了。

    在进攻沙俄的军事行动中，德军不像是在法国那样倾力出击，仅以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所指挥的第8军团以及威廉皇储第5军团、老将克卢克第1军团深入俄境作战。以夏树的理解，这一方面是因为德国高层认为沙俄军队已经不堪一击，有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联手夹击，一只手就足以将俄国人打翻在地，没必要劳师动众。另一方面，辽阔的俄国领土和糟糕的交通条件对任何一支军队的后勤供应都是巨大的挑战。要知道从柏林到法国腹地只有1000公里，而且全境铁路遍布、路网纵横，从柏林到基辅就有1200公里，到圣彼得堡需要跋涉近2000公里，贯穿全程的铁路线只有一条，沙土路碰上雨季简直就是灾难。

    随着德军进入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腹地，补给线过长的弊端果然显现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提出了“沿海推进战略”，想让德**队沿着波罗的海沿岸一路向北推进，威逼沙俄首都圣彼得堡，迫使沙俄接受同盟国提出的停战条件。

    德皇威廉二世对这一战略大加赞赏，随即批准执行。

    在波罗的海沿岸，俄军业已弃守立陶宛，在离俄国腹地较近的拉脱维亚地区设立新的防线。执行沿海推进战略的威廉皇储军团很快进入了拉脱维亚，但这里的陆上交通条件跟森林遍布的白俄罗斯不相上下，德军推进速度很慢，而且还要小心防备俄军骑兵的袭扰。于是，小毛奇又提议德国海陆军在俄军防线背后的里加湾发动一场登陆作战，既可以让俄国守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又能够迅速将德军战线向圣彼得堡推进数百公里，而且登陆作战进展顺利的话，德军下一步还可以考虑在爱沙尼亚甚至圣彼得堡地区发动登陆作战。

    以德国海军的现有资源和作战经验，以大规模登陆作战为突破口的“沿海推进战略”在兵棋推演中胜算颇高，然而付诸执行的时候，德国海军却遇到了棘手问题——要在里加湾登陆，首先要解决盘踞在这里的俄国海军力量，消灭或重创其战斗舰艇，扫清雷区障碍，之后才能掩护登陆部队上岸，可第一个步骤就碰上了钉子。大战爆发时，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以准无畏舰“帕维尔一世皇帝”号和“圣安德烈”号、老式战列舰“光荣”号和“太子”号为主力，另有装甲巡洋舰6艘、防护巡洋舰4艘、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36艘、潜艇11艘、布雷舰6艘，在德国海军将主要精力放在对抗英国海军的时候，俄国舰队的纸面实力对部署在波罗的海的德国海军力量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这支舰队并没有真正做好参战准备，何况德国海军可以通过基尔运河在北海与波罗的海之间迅速部署舰艇，骁勇善战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指挥官——具有德国血统的冯-埃森上将从未应英国人的强烈要求对德国采取过主动攻势，而他的决策无疑是较为明智的，即便是在德国主力舰队北上法罗群岛期间，德国海军也在本土保留着一支足够应付俄国舰队的战斗力量，只要俄国舰队敢于前来，甚至不需要动用战列舰，数量庞大高速鱼雷艇群和实力强劲的海军航空兵就足以将大多数俄国舰艇送入海底。正是因为俄国舰队当初没有冒险，如今才有机会在里加湾对德国海军进行强有力的阻击，而德国海军此番并未轻敌，莱因哈特-舍尔亲自率领公海舰队主力掩杀而来。除“国王”、“凯撒”等多艘主力无畏舰，还带来了老牌航母“俾斯麦”号以及另一艘辅助航母“哥廷根”号。进攻里加湾的第一天，德国舰载机就率先发现并攻击了俄国海军部署在这里的两艘战列舰——“光荣”号和“太子”号，两艘俄国战舰双双被德国飞机投下的炸弹击伤，但俄国海军官兵的反应非常迅速，他们很快将这两艘老式战列舰开到了靠近岸防炮台的浅水区，以便在局面恶化的时候搁浅保舰，同时利用小型舰船在“光荣”号和“太子”号周围拉起了防雷网。等到德国舰载机再次来袭时，俄国人已经利用舰炮和岸防炮组织起了颇为顽强的防空火力，使得德国海军航空兵没能进一步扩大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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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鹬蚌之争（中）

﻿    “里加湾口有两个岛屿，达戈岛和厄塞尔岛，它们处在有利的防御位置，俄国人长年以来在这里锈住了强大的海岸炮兵要塞，配合附近水道布设的水雷，形成了里加湾的第一道海上防线。7月19日黎明，舍尔亲率主力舰队抵近里加湾，‘国王’、‘凯撒’、“腓特烈大帝”、‘凯瑟琳’、‘赫尔戈兰’、‘奥尔登堡’这六艘战列舰一字排开，开火时的声响堪比最猛烈的风暴。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炮击，达戈岛和厄塞尔岛的俄军要塞陷入了火海，我们奉命与‘布伦瑞克’、‘普鲁士’、‘隆恩’、‘格劳登兹’一起掩护扫雷艇编队开辟航道。”

    在“自由万岁”号宽敞舒适的会客厅，“约克”号装甲巡洋舰舰长穆克塔尔上校表情严肃地叙述着发生在数日前的战斗。

    “可能是扫雷艇部队太急于清扫出一条安全航道，在驶过达戈岛和厄塞尔岛之间的海峡时，我们相继损失了两艘优秀的扫雷艇，其中一艘全员阵亡，一艘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艇员。当时我就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第1和第2登陆艇分队已经将我们的陆战队员送到了两座岛屿的岸滩，我们原本以为岛上的守军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但实际情况截然相反。早上7时20分，我们接到新的指令——对登陆达戈岛的部队提供支援，‘隆恩’号则被派去支援厄塞尔岛。因为担心造成误伤，我们尽量驶近岛屿，用舰炮轰击俄军的炮垒和阵地，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顺利，可是没过多久，隐藏在地垒中的俄军大炮突然朝我们开火，那些虽然是较为陈旧的大炮，但是口径很大，炮弹的威力很足，战舰很快就受到了近失弹的伤害，舰体多处漏损，我只好下令机动规避，侦察机及时发现并指出了俄军炮兵的位置，但是我们的射击没能消灭这些部署在地垒中，通过大角度抛射攻击我们的俄军火炮，8时11分，我们终于挨了一炮，炮弹落在了右舷舯部的四号副炮位置，17名舰员当场阵亡，我们花了一刻多钟才将爆炸引发的火灾完全扑灭，您现在还可以清楚看到那枚大口径炮弹留下的创伤。”

    先前望见“约克”号的时候，夏树就注意到了它的新伤，确实触目惊心，但公海舰队从出击日德兰到征战爱尔兰海，一路艰险坎坷，先后有97艘舰艇沉没，2万多名海军官兵殒命，几乎每一艘参战舰艇都受过创伤，主力战舰更是一次又一次带着累累伤痕蹒跚返航，经过维修之后又重新踏上征程，作为曾经的德国海军造舰总监和公海舰队参谋长，夏树早已看淡生死，意志坚毅如铁。

    征得夏树同意之后，上校掏出烟点着，然后缓缓说道：“之后，我们接到了舍尔上将的撤退命令，因而遗憾错过了当天的激烈炮战。据我们后来所知，上午11时许，我们的登陆部队已基本占领达戈岛，并且缴获了地垒中的俄军大炮，而厄塞尔岛的战斗还在进行，这时，前一天被飞机炸伤的两艘俄国战列舰突然出现在里加湾北侧，向我们的扫雷艇和鱼雷艇开火，‘布伦瑞克’和‘普鲁士’旋即与之展开交战，‘赫尔戈兰’和‘奥尔登堡’也在不久后加入炮战。尽管这两艘俄国战列舰还是十多年前建造服役的，但俄国人熟悉里加湾的地理水文，他们巧妙地利用了海岸线的掩护，而且用无线电干扰了我们的侦察机通讯，在这场持续近一个小时的炮战中，我们有一艘扫雷艇和一艘鱼雷艇被击沉，‘普鲁士’号受了点轻伤，‘赫尔戈兰’差点被鱼雷击中，而我们也给了两艘俄国战列舰一点教训，据说‘太子’号曾中弹起火，‘光荣’也挨了几发。我们的航空部队还借机展开了一次鱼雷攻击，但没有获得任何战果，好在我们这边也没有再损失飞机。”

    “那是因为俄国战列舰是在浅水区活动。”夏树插话道，“博罗季诺级战列舰的吃水只有8米，‘太子’号的情况也一样，它们可以在海床深度少于十米的区域自由活动，而航空鱼雷在投射之后有一个先潜再浮的过程，最大深度取决于飞机投放鱼雷时的飞行高度和速度，跟鱼雷的定深也有一定的关系。”

    穆克塔尔上校和他的军官们都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我们的飞机投下的航空鱼雷都插在海床上了？”

    夏树点头表示肯定，继而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跟勒克尔上校交流过，后来还用‘俾斯麦’号的舰载机试验过。”

    穆克塔尔上校默不作声，从他的表情里，夏树看到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难道勒克尔上校……”

    “他上个月就已经调离了海军参谋部，前往但泽要塞担任军需总监。”吕特晏斯低声说道，他在夏树身边呆了将近两年，很清楚夏树与勒克尔上校的关系。

    “为什么？”夏树很觉得意外。

    吕特晏斯答道：“听说是从海军办公厅直接下发的人事调动命令，至于原因，传闻不止一个，我们也不清楚真相究竟是什么。接替勒克尔上校负责海军航空部队训练作战的是特林克斯中校。”

    “波尔的亲信，哼！”既已离开了德国海军，夏树不介意直呼海军总参谋长之名，而从勒克尔的异常调动来看，自己曾经的亲密战友们就算不受到反攻倒算，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吕特晏斯没有继续说话，因为在德**队里，对长官评头论足历来被认为是不体面的行为。

    夏树知道，如果自己还在德国海军，以他如日中天的地位，一直跟提尔皮茨竞争海军权力的穆勒和波尔肯定要收敛一些。至于说舍尔、希佩尔、施佩这些功勋赫赫的海军战将，他们都属于作风正派的职业军人，既不愿意卷入政治斗争，也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与手腕，何况他们对提尔皮茨更多是一种敬畏，对其大权独揽的做法也不甚满意，所以只要不触及自身利益，他们一贯会选择置身事外。

    一阵颇为尴尬的沉默之后，诺伊豪斯中校提议说：“既然我们近期在里加湾的行动不太顺利，殿下您又正好要从附近经过，不如略微调整行程，前去跟舰队会合，舍尔上将肯定会高兴的，将士们得知您的到来也会感到非常振奋。”

    夏树没有任何迟疑地否定了这个建议：“我与舍尔将军共事多年，知道他是一个能力出众而且坚韧勇敢的军人，是目前最适合德国公海舰队司令这个职位的人，我不希望今后还有人把他称为是约阿希姆的‘提线木偶’，他会用一场胜利证明自己是跟纳尔逊、特格特霍夫、东乡平八郎一样优秀的海军指挥官。”

    在这个理由背后，是夏树没有直言的政治顾虑，他不希望加深跟穆勒、波尔之间的对立，以免他们今后在爱尔兰需要德国海军帮助的时候暗中使绊，更不希望招致威廉皇储的反感。

    “航空鱼雷的使用问题无关大局，关键是要消除俄国水雷和潜艇的威胁，就算让我来指挥这场海战，恐怕也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能像是剥洋葱一样，忍着流泪喷嚏的刺激，冷静耐心地层层剥开，耗时会长一些，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或许在里加湾战役结束之前，俄军的整个战线就因内乱而崩溃呢？”

    “殿下说得很对。”穆克塔尔上校积极应赞道，“以如今的战争局势和实力对比，德国海军必然成为里加湾之战的最终胜利者，我们应该相信舍尔上将以及舰队参谋部的能力，就像你们这两位年轻有为的小伙子——能够得到殿下赏识的，都是必成大器的优秀军官。”

    诺伊豪斯和吕特晏斯相互看了看，欣慰之中却又有些迷茫。

    “估计‘约克’号这一次要修上一两个月了。”夏树岔开话题说。

    别说“约克”号这样的中度创伤，在法罗群岛海战中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国王”号只入坞维修了三个星期，就活力十足地回到了战斗序列，足见德国各大船厂在战争中激发出来的工作效率，所以听夏树说要修一两个月，穆克塔尔上校露出惊讶表情，但他转念一想，便无奈点头道：“这样看来，我们余下的时间只能充当这场战争的观众了。”

    “那倒也未必。”夏树静静说道，“如果爱尔兰与英国之间很快爆发战争，以爱尔兰现有的海军人员还远远不够，届时皇帝陛下必定兑现援助爱尔兰的诺言，只是德国不方便公开参战，到时候应该是以自愿者的名义派来援军。”

    上校迟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较为官方的回应：“援助盟友是我们光荣的义务，只要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绝对乐于执行。”倒是诺伊豪斯中校很好奇地问：“‘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不是基本保留了原来的舰员么？如若爱尔兰与英国爆发战争，他们完全能以志愿者的名义继续留在爱尔兰海军吧！”对于这个问题，夏树隐晦地笑了笑，没有作答。在座的这几位德**官并不在高层圈子里，当然不会知道国际舞台上正在发生的各种秘事。根据伦敦停战条约的赔偿条款，英国海军向德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土耳其、意大利以及保加利亚移交了总吨位达到32万吨的79艘舰船。在移交舰艇的名册上，“虎”号战巡和“科林伍德”号无畏舰这样的主力舰艇赫然在列，但英国人怎会甘心让自己手中的剑刃变成变成敌人的利器，在同盟国的停战监督员抵达英国之前，所有在船坞中接受维修的舰艇都被认为地加以破坏，就算同盟各国将它们拖回去大修一番，也难以恢复最初的设计性能。既然在这些残破舰艇身上投入大笔资金很不划算，经济能力有限的奥匈帝国和意大利都有意将部分移交舰艇转售，爱尔兰的经济和财政状况虽然糟糕，但目前至少有德国慷慨提供的援助和贷款资金维持，所以在夏树的要求下，爱尔兰政府从奥匈帝国和意大利手中秘密购入了14艘有修复价值的军用舰船，其中作战舰艇和运输勤务舰船各半，而吨位最大的当属1点4万吨级的装甲巡洋舰“勇士”号——爱尔兰人没有把它拖回都柏林，而是送往法国的布雷斯特港，在德国海军工程师的监督下由法国工人进行维修。在缺少专用配件的情况下，工程时断时续，好在这艘战舰的伤势并不重，经过一个月的入坞修理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威武矫健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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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鹬蚌之争（下）

﻿    8月之初，东线战火正烈，爱尔兰访问团如期抵达丹麦。对于重获新生的爱尔兰王国，丹麦人以友好的姿态予以接纳，他们也是最早与之建立外交关系的欧洲国家之一，而对于有着德国皇室背景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丹麦民众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因为德国人曾在战争期间强占法罗群岛，如今虽将主权归还于丹麦政府，却又迫使丹麦政府同意德国海军继续使用法罗群岛的托尔斯港，这引发了丹麦各界的不满。

    有化解法国民众抵触情绪的成功经验在前，夏树并不担心丹麦人的恶感会影响到爱尔兰与丹麦之间的贸易合作，虽有情报显示，英国人可能会在暗中做出对他不利的举动，但夏树访问丹麦期间还是频频出现在公众场合，以谦逊、友好、亲切的姿态示人，良好的外在形象和气度一如往常地位他赢得了不少印象分。

    进入20世纪以来，丹麦王国在世界范围内的政治和军事影响力早已衰微，但他们的航运业和海外贸易在欧洲仍名列前茅。大战期间，丹麦的商船队依然活跃在各个大洋。现在，英国的本土经济和工业受到重创，世界帝国的地位一落千丈，许多国家都对它全球贸易的份额虎视眈眈——有的是出于经济和政治的双重野心，也有丹麦这样只是纯粹图谋更大的经济利益。爱尔兰王国的合法地位得到世界公认之后，丹麦的商船队就开始接受来自爱尔兰的业务，帮助爱尔兰将大量的农牧产品销往欧美各国，而丹麦本身也是农牧产品的输出大国，合作共赢显然是双方乐于看到的情况。

    在夏树的积极运作下，两国迅速就农牧产品的市场同盟已经爱尔兰从丹麦引进造船、食品加工以及炼油技术设备展开实质性的会谈，而在抵达哥本哈根的第二天，德国派驻丹麦的外交人员给夏树转来一封德皇的亲笔信，这让他颇感意外，而且信的落款时间是两天以前，说明是在德皇授意下火速送来的。威廉二世在信里提到了英国近期的两个大举动，一个是将英国本土的大量工业设施迁往加拿大，并进行了有组织的大规模移民，另一个是与美国达成了一项殖民地换援助协议，将位于大西洋西岸、靠近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的西印度群岛所属若干岛屿交予美国，以换取美国提供的大宗援助。

    美国幅员辽阔、资源丰富，自从独立以来就基本没有大的外部威胁，军备负担较小，而且国内市场巨大，人口众多且素质较高，经济环境相对宽松。经历两次工业革命之后，美国一跃成为世界头号经济和工业强国，1900年的钢产量就已接近英德之和，而到了大战爆发前，美国钢产量甚至超过了英法德三国的总和。1914年，美国的国民收入是370亿美元，拥有广袤殖民地的英国只有110亿美元，上升势头迅猛的德国是120亿美元，法国仅有60亿，日本则是可怜的20亿，列强之间的综合国力差距显而易见。尽管美国至始至终没有卷入大战，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拥有最强军事潜力的巨人。

    威廉二世写这封信的意图不仅仅是向夏树透露消息，他的情报部门在报告中提到，英国极有可能把伊丽莎白女王级和虎级这两种强大主力舰的全套技术图纸交给了美国人，美国将按照殖民地换援助协议为英国建造若干艘超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有可能是伊丽莎白女王和虎的改进型。由于美英之间的协约是非同盟性质的，各项条款都绕过了伦敦停战条约的限制，德国的外交施压收效寥寥。

    很显然，德国在美索不达米亚及波斯湾的胜利遭到了英国强有力的回击。

    鉴于德国的海上战略出现了新的危机，威廉二世相信有必要重新设定德国海军的战略规划，光靠几艘巴伐利亚级和一万五千吨级多用途舰艇支撑局面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加快新一代主力舰的设计建造，且应该将这些主力舰的标准提高到三万五千吨甚至四万吨，而主持了拿骚、赫尔戈兰、凯撒、国王四级无畏舰以及全部战列巡洋舰设计建造工程的夏树，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具眼光和能力的舰艇设计大师。所以，德皇希望夏树能够继续主持德国新式主力舰的设计建造，为此他愿意考虑将德国海军的设计研发机构暂时迁移到爱尔兰去。

    站在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角度，此举可以将德国和爱尔兰的利益紧紧绑在一起，无论是威廉二世当权还是皇储上位，德国都得不遗余力地支持爱尔兰，这正是新生的爱尔兰王国所需要的“温床”，但帮助德国建立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大海军很可能加速美英同盟的形成，进而引发下一场大战，到时候难免生灵涂炭，不可预料的战争结果很可能把爱尔兰推向灾难的深渊。

    而站在个人角度，造出极致强大的战舰既是夏树的专长，也是他曾经的夙愿，何况他比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技术潮流的预见性，如果他拒绝这个邀请，德国海军可能走进一味发展重炮战舰的误区，从而忽略了航空母舰以及各种辅助舰艇的战略作用，最终导致同盟国阵营的失败，此间的连锁反应有可能让日本更加肆无忌惮地侵略中国，这是夏树万万不想看到的。

    既然是德国皇帝有求于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夏树提笔写了一封长信，不仅针对德国海军的造舰规划和设计建造事宜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更建议德国尽早结束与俄国的战事——夏树的理由也很充分，斯拉夫民族的坚韧性格世人皆知，就算在军事上彻底打垮了沙俄帝国，不仅不能让斯拉夫人顺从，还就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使德国在东欧无谓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如果尽早停战，利用停战条款推行经济侵略，无需出兵占领就能够远远不断地获得乌克兰的粮食和俄罗斯的矿产，这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只过了三天，夏树就等到了德皇的回信。有关东线战事，威廉二世仅以寥寥数言做出了含糊的回应，看来他还是想要借这次机会狠狠敲打一下长期在巴尔干问题与德奥同盟作对的俄国人，顺便让俄国人彻底断了对美索不达米亚石油资源的野心。德国皇帝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他的世界海军计划，他接受了夏树提出的几个要求，同意由德国政府出资，在爱尔兰新首都利默里克建立海军研究中心，与位于基尔的德国海军技术部门联合运作，这意味着德国和爱尔兰海军的舰艇技术将长期处于共享状态，为防泄密，德皇提出利默里克的海军研究中心由德国海军直接负责警戒安防，并在爱尔兰海军部门安插反间谍人员。换做是其他同盟国家，肯定会觉得这样的要求横蛮无理，但爱尔兰的现状大为不同，到处是英国间谍以及暗中投靠英国的爱尔兰人，夏树真正能够信任的人不多，初期适当借助德国的军事和情报力量反而利大于弊，等到爱尔兰的国家运转步入正轨，再逐步减少对德国的依赖也不迟。

    至于夏树在心中提出的海军大战略规划采取由上而下的原则，既由他亲自与德皇商定舰艇的建造方案，再由德国海军高层官员对这一方案进行技术性的讨论，然后提交帝国海军技术委员会确定具体的设计参数、计算预期的造价成本，最后提交国会批准预算，德皇表示同意，对夏树要求由提尔皮茨重新执掌海军大局的暗示，他也隐晦地表示了接受，毕竟穆勒和波尔是执行海军常规事务干练，在组织海军建设方面的能力跟老辣的提尔皮茨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第二次复信时，夏树给了威廉二世两个预选方案，一个是在德国政府正常财力可承受的范围内，分九年建造四艘三万五千吨级的马肯森改进型、四艘四万吨级的巴伐利亚级改进型、四艘四万五千吨级的终极战巡，再加上正在建造中的四艘巴伐利亚级，到1922年，德国海军将拥有8艘性能一流的超无畏舰和10艘战力超群的战列巡洋舰组成的核心力量，并以国王级、凯撒级无畏舰和毛奇级战列巡洋舰作为强大的第二梯队，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完全符合德皇威廉二世对巨舰大炮的钟爱，而同期建造的三艘三万吨级和三艘两万吨级的航空母舰只占用了少部分资金和资源投入，而且大部分可以放在爱尔兰和法国的船厂建造。夏树提出的第二个预选方案可用穷兵黩武来评价，它计划在六年内建造出五艘马肯森改进型、五艘巴伐利亚改进型和两艘终极战巡，平均每年开工建造两艘，而航空母舰的建造数量削减到四艘。为了弥补舰载航空兵的不足，将利用英国移交的两艘装甲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以及四艘运输船改装成辅助航母。在这两个预选方案中，夏树并没有提及巡洋舰和鱼雷艇驱逐舰的建造数量，以德国海军目前的建造速度肯定不能满足那样一支庞大主力舰队的掩护任务，可一旦计划上马，德国的工业和造船资源基本上都集中在了主力舰身上，轻舰艇建造只好再一次给主力舰让位，从当前的条件来看，对英国赔偿移交的舰艇进行维系改造，再想办法从即将倒下的俄国人那里得到一批轻舰艇，或是克服困难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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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初行虎山

﻿    月圆人团圆，祝福大家中秋节快乐哈！

    在对丹麦进行了为期一个星期的访问之后，夏树一行人启程归国。到这时为止，与爱尔兰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欧洲国家已经增加到了22个，除去几个无足轻重的南欧小国之外，就只有英国还迟迟不愿跟爱尔兰王国建交。以英-爱之间的恩仇，若非伦敦停战条约列明条款，英国人可不会轻易承认爱尔兰王国的合法地位。

    在夺回贝尔法斯特地区，名正言顺地戴上爱尔兰王冠之前，夏树无意与英国达成真正的和解，但成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以来，他从不在外交场合强硬抨击英国，也没有孜孜不倦地强调爱尔兰对贝尔法斯特地区拥有不容置疑的主权，在这背后，是有条不紊的军事和外交准备。经过两个多月的编练，爱尔兰海陆空军的面貌焕然一新，七所面向不同层次的军事院校已经开始运作，所有军官和三分之二以上的士官正分批接受初级阶段的培训，士兵们经过筛选，留在现役部队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经过严格的正规训练之后，他们已能够正确运用自己的武器，并且知晓最基本的战术，作战能力比起独立战争时期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带着丰硕的外交成果回到爱尔兰，夏树满意地看到军队建设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军官和士兵们时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许多人恨得不立即进攻贝尔法斯特地区。眼下爱尔兰陆军最精锐的三个步兵团虽然派往东欧参战，但余下的正规部队仍有六万多人，加上二线预备部队，要集结十万兵力绝非难事，而英国留在贝尔法斯特地区的驻军部队仅一万人左右。乍看起来，爱尔兰军队只要拿出拼死决战的勇气来，一鼓作气打赢这场局部战争应该不难，可是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英国同样在积极进行军事准备，他们一面在当地征调民力，一面从本土运去劳工和建筑材料，在贝尔法斯特地区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爱尔兰的东北一隅俨然变成了堡垒林立、壕沟纵横的军事区，而且情报显示，英国驻军储备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就算爱尔兰军队利用海空军封锁航道，凭坚而守的英**队也能够依靠储备独立支撑很长一段时间，届时国际局势会发生什么样的的变化，谁也无法预料。

    任何战争都有冒险的成分在内，夏树对此从无畏惧，但他一贯的作风是在冒险之前做尽可能充分的准备工作，对时机的把握是他区别于普通军事指挥官的最大优势。在他看来，英军在贝尔法斯特的防御体系初成，守军官兵正处于枕戈待旦的高度戒备状态，此时出击胜算不高，就算用同盟条款把德国拖下水，最后也还是难免陷入被动，这样的局面对新生的爱尔兰王国是非常不利的。

    要打，就一定要有靠爱尔兰军队独立打赢的把握。站在这个出发点，夏树想到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略。他以和平解决贝尔法斯特主权问题为名，向英国派去了一个外交使团，谈判持续数日，双方没有达成任何一项共识，尽管如此，这次外交接触本身就被外界视为是两国谋求和平共处的强烈信号。

    第一轮谈判完全破裂后，时隔两个星期，爱尔兰方面又主动提出了展开新一轮谈判的建议，在英国政府应允之后，爱尔兰提交了一份谈判代表名单，接到这份名单的时候，英国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的大名赫然在列！

    经过御前会议的紧急商议，英王乔治五世定下了愿者即来、来者不拒的原则，并对爱尔兰谈判代表团在英国的活动范围做出明确限定，在此基础上，警察和军队务必加强警戒，确保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在英国期间的安全。

    乔治五世俨然将此看成了对英帝国权威与气度的挑战，他决定应战，但英国政府和军队的一些高官可不这么想，他们担心以狡猾著称的所谓霍亨索伦天才另有所谋，又不便违逆国王的意思，于是在给爱尔兰王国的外交复信中加入了一条声明，说英国国内的少数思想行为极端的人可能会对爱尔兰王位候选人不利，英国政府虽将提供全方位的安全保护，一旦发生力所不及的意外，英国政府拒绝承担主要责任，更不容许任何国家借题发挥，把不列颠诸岛变成下一个巴尔干。

    没有见惯大世面的爱尔兰内阁大臣们被英国人的声明给吓坏了，他们纷纷劝说夏树取消行程，就算要访问英国，至少也要等到两国关系稳定之后，夏树不为所动，并且反过来安慰大臣们，要是自己在英国不幸毙命，整个英国都将会为自己陪葬，到时候不用爱尔兰军队浴血搏杀，德**队自然会用攻城重炮夷平贝尔法斯特的英军防线。

    爱尔兰的内阁大臣们将信将疑地作出了让步，而得知夏树准备前往英国，德国皇室和政府也颇感意外，毕竟费迪南大公遇刺引发的战火尚未熄灭，万一发生类似的意外，德国只得再次对英开战，然而在支持与反对之间，德军将领的态度起到了主导作用，他们认为英国人狡诈地利用了伦敦停战条约的漏洞，通过跟美国的合作获得了迅速恢复军事实力的条件。美国的工业力量何其强大，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英国将重新拥有一支实力不逊于德国的主力舰队，要是再有美国和日本的直接支持，德国将不得不面对比1914年夏天更加糟糕的战争形势，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立即进攻英国，彻底打倒这个国家，让它无从翻身。

    德国政府的支持和保证更加坚定了夏树前往英国的决心，此行看似危机重重，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糟糕。英国民众之所以对爱尔兰的独立感到愤慨，最主要的原因是英国因为外力作用而发生分裂，国家的尊严和威望由此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对于爱尔兰的独立，他们反倒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要知道爱尔兰在英国的政治版图中的位置简直就是一块靠近本土的殖民地，19世纪中叶的爱尔兰大饥荒就是最好的证明，丢掉一块菜地而保全不列颠本岛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结果。另一方面，英国接连在海上败给了德国，陆战的情况也基本如此，欧洲人敬畏强者，生活在不列颠的英国绅士们也不例外，所以当英**民得知一力主导了德国海军历次重大行动的强人莅临英伦本岛的时候，多数人的心态应该是充满惊讶于好奇的。

    夏树从来不是那种鲁莽蛮干的人，在许多事情上都展现出了工程师的细腻心思。当他再次踏上英国的土地时，日德兰海战一周年祭刚刚过去了两个多星期，所以他没有急着跟英国官员展开会晤，而是前往普利茅斯港的军人公墓向日德兰海战的阵亡者献花，现场没有围观群众，更不会出现杀手，就连受邀前来的记者们也是在夏树出现后才意识到他们得到的是多么重要的新闻素材，配有照片的报道出现在了第二天的泰晤士报、每日电讯、卫报、每日邮报以及英国的多份地方性报刊上，直到这时，多数英国人方知传闻中将要访问英国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已经到来。在普利茅斯港逗留旗舰，夏树除与英国官方代表举行外交会谈之外并不轻易出行，而是呆在警戒森严的酒店里，未受邀请之人休想轻易进入，但他每天至少会接待两拨记者，在风格严肃的主流报刊上，他对英国海军在战争中的表现大加赞赏，并将德国海军的胜利归功于极其严格的训练和不可控的运气因素，亦对爱尔兰与英国和平相处的前景提出了美好的寄望。在走通俗路线的报纸上，夏树从对手的角度评价了英国舰队在几场重要海战中的得失，这种前所未有的实景描述立即引起了英国民众的巨大好奇，每日邮报甚至接连几天卖得脱了销。为了吸引民众的关注度，夏树通过每日邮报向原任英国大舰队司令的杰利科上将发出邀请，希望与他进行一场面对面的交流，这份邀请立即在英国引起了轰动，因为两人之间的对话很可能解开英国舰队接连战败的究极真相，然而已经被解除了大舰队司令职务的杰利科未作任何回应。谈判桌上，英国官方代表依然不肯在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归属问题上做出一丝一毫的让步，夏树并没有为了获得进展而显露爱尔兰的“军事肌肉”，而是不厌其烦地申明英-爱关系的正常化必须建立在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的前提上，持续四天的会谈不出意外地宣告失败。不过，在英国民众以及来自外界的广泛关注下，英王乔治五世决定以皇室名义在温莎城堡举行一场欢迎宴会，并将向抵达英国之后一直呆在普利茅斯港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发去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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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遇见

﻿    古老的温莎城堡是英国王权的重要象征，它气势恢宏、肃穆庄严，它收藏着英国王室数不清的珍宝，其中不乏达芬奇、鲁本斯、伦勃朗等大师的作品，更不必说那些中世纪的家具和装饰品，即便说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一座小型的艺术展室也不为过。经过19世纪初的大规模改造，温莎城堡成了英国君主的主要行政官邸，国王们经常在这里举行国务活动或私人宴会，所以在英国乃至欧洲的上流阶层，人人皆以受邀前往温莎城堡为荣耀。

    第二次来到温莎城堡，夏树已经从小有名气的新星成为了光彩夺目的主角，有趣的是，当年这里的王公贵族、政客军人对他持有复杂的心态，如今依然如故，所不同的是，昔日只有很少的人觉得他会成为改变历史的人物，现在则没有人还会质疑这一点。

    在这个道貌岸然的所谓文明时代，在英国王室的家族城堡，隆重的欢迎宴不可能成为一场居心叵测的鸿门宴，夏树用不着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可以游刃有余地展现出自己一直刻意隐藏的领袖魅力，而他英俊不凡的外表、风趣幽默的谈吐、见多识广的阅历以及军人出身的硬朗气质——所有这些元素哪怕只具有一项就能够成为宴会场合受欢迎的对象，何况是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尽管这里的每一个英国人都有痛恨他的理由，可战争既已结束，这里这些教养良好而且身份体面的先生女士们把曾经的怨恨与诅咒丢到了一边，以彬彬有礼的姿态与之攀谈，做出邀舞暗示的贵妇小姐更是络绎不绝。

    伴着优雅的旋律展示过了舞姿，夏树端着酒杯在英国的政要之间游走。作为德意志帝国公海舰队参谋长，他可以不理会这些职业政客，但成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他今后跟这些人打交道乃至针锋相对的机会还很多。

    宴会刚一开始的时候，夏树就与英国新内阁的主要成员们打了照面，宴会进程过半，他又一次与英国外交次长鲁特-史密斯伯爵站在了一起，而且伯爵有意选择了一个谢绝“第三者”的谈话展位。

    以几句恭维式的问候作为铺垫，史密斯伯爵将话题转到了希尔家族：“我的父亲与希尔公爵是多年好友，而我与希尔将军则可以称得上是挚友。希尔将军归国之后，我听他叙说了战争期间的曲折经历，殿下能够在英德两国处于敌对状态的时候对希尔将军施以援手，宽怀正义的精神值得钦佩。可惜将军眼下仍在休养，不便前来，所以特地委托一个人向您表达诚挚的谢意。”

    这位伯爵的年龄是个面相温厚的中年人，他的嗓音有种很吸引人的磁性，容易让人静下心来聆听，对于需要在各种场合说话的职业来说是，这是一种很让人羡慕的先天优势。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夏树隐有所料，但表面上还是佯装好奇：“是我认识的人吗？”

    伯爵笑道：“岂止认识，殿下和她的故事曾经轰动过整个欧洲呢！”

    听到伯爵话里的“她”，夏树的心猛然一颤。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她，此刻正身处此地？

    尽管心潮澎湃，夏树却没有在言行举止上表现出来，就连眼神看起来也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唯一的明显反应是连续的眨了几下眼睛：“您说的是希尔将军的女儿？”

    伯爵笑而不语。

    在获得爱尔兰王位候选人身份从而脱离德国的权力体系之前，夏树为免在军政两届同时树敌，更担心招来皇储小威廉的猜忌和提防，在政治外交领域历来表现得幼稚无知，但在皇室宫廷生活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且勤于思索，他的政治成熟度并不在皇储之下，这点从他成功出访欧洲各国，建立起广泛的国际声誉就能够看出。史密斯伯爵的谈话很有技巧，如若夏树步步追问，就会一点点落入被动，口头之言虽不具备条约式的效力，却可以是一次意义非凡的心理博弈，继而确立双方在未来交锋中的优劣地位。

    看穿了这些，夏树坦然微笑道：“当年的任性妄为曾经给希尔家族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说起来，我还欠希尔公爵一个道歉，可惜上一次在都柏林见面的时候，环境气氛不容我们带上私人感情。”

    都柏林之战以英军部队的投降而告终，这被英国人视为近百年来的最大耻辱，对爱尔兰人来说则是一场了不起的伟大胜利。夏树顺势提及此事，就是为了扭转了两人谈话的主动与被动关系。

    史密斯伯爵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为了避开这个糟糕的污点，他只好揭开刚才的牌底：“自从返回英国之后，希尔小姐就很少出现在各种宴会场合。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她希望能与您进行单独会面。”

    夏树虽然求之不得，却不能在史密斯伯爵面前流露出迫不及待的情绪，他表现出些许的迟疑，然后说道：“那好，就劳烦阁下带路吧！”

    史密斯伯爵带着夏树离开宴会厅，在距离不远但显得有些偏僻的一扇门前停住脚步，轻敲房门，并且咳嗽一声，对门低语道：“希尔小姐，是我，鲁特-史密斯，能进来吗？”

    史密斯伯爵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里面的人只有一个轻盈的回答：“请进。”

    听到这个声音，夏树的心跳速度至少加快了一倍，尽管他极力掩饰，但史密斯伯爵肯定能从他的脸色看出一些东西。

    门开的刹那，夏树屏住了呼吸。再华丽的辞藻也无法形容呈现在他眼前的清秀容颜，她长发依旧，一袭洁白长裙衬托出婀娜身形，亭亭而立，显现出一种端庄得体的温婉气质。

    夏树几乎沉醉在这副绝美的画面中不能自拔，但史密斯伯爵的声音让他用强大的理智重新控制了自己，他朝史密斯伯爵看了一眼，点点头，健步走进房间。

    门轻轻关上了，房间里并没有第三个人。

    感情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这一刻，夏树是多想要紧紧抱住眼前这个让自己无法忘怀的人，感受到她真真切切的存在，让她的气息重新填满自己的鼻腔，让她零距离地贴近自己的胸膛，让这美好的时光永远定格……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以英国人不择手段的风格，这里肯定处在他们的严密监视当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通过隐藏的窥孔看着这对重逢的爱人，不知有多少只耳朵正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之间即将展开的谈话。

    夏树担心英国人会利用自己的感情做文章，更担心夏洛特会因此受到禁锢，失去自由的同时，思想情绪乃至身心健康都因为重重压力出现问题。

    夏树绝不希望自己深爱着的人受到任何伤害，再次见到夏洛特的刹那，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此生此世，唯她是自己牺牲生命也要保护的那个人。

    强忍住内心情感带来的冲击，夏树缓缓走到夏洛特面前，平静地俯下腰，在夏洛特期待而又矛盾的眼神中亲吻了她的手背。

    “您好，夏洛特-希尔小姐。”

    理智的防线抵挡着内心感情的冲击，然而松开夏洛特的手之后，夏树的心如同他的手掌一样紧紧蜷缩，尤其当他说出“希尔小姐”这个得体却又陌生的称谓时，泪水差一点就夺眶而出了。

    也许是担心真挚的目光会让自己的情绪失去控制，夏洛特轻轻低下头：“您好，殿下。”

    夏树轻咬牙关，视线却舍不得离开夏洛特分毫。他微笑，面部肌肉却几乎要抽搐起来。

    “您的父亲……希尔将军，最近还好吧？请替我转达对他的问候，祝愿他早日彻底恢复健康。”

    夏树注意到夏洛特在回答之前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她跟自己一样是在强装冷静，其实内心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谢谢您的问候，医生说他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少抽烟少喝酒适当锻炼，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夏树多想抛开这恼人的身份，听从心底的声音，无聊论结果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可以完完全全宣泄出压抑已久的情绪，他甚至开始怨恨自己的理智，但他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那就好。刚刚听史密斯伯爵说您想要当面道谢，其实我的所作所为主要是出于对希尔将军的尊敬，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们就有过好几次交流，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称职的指挥官，也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父亲，能够帮上忙，我觉得非常荣幸。对于希尔家族不幸阵亡的两位军人，我深表遗憾。”

    夏洛特低头垂眼，静静说道：“既然选择了军人的职业，就要为国家的利益而战，并且时刻做好牺牲的准备——这是父亲说的，从前我不能理解，但当他奇迹般的回到我们身边时，我忽然领悟了，所以，殿下，您只是在做您应该做的。”

    强忍着**的袭扰，夏树冷静捉摸着夏洛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用的每一个词，这似乎不仅仅是官面上的客套，而且也是她在情感道义上已经释怀的信号，既然如此，两人重新走到一起便没有了最初的芥蒂。

    夏树点点头，经过一番审慎的思虑，他决定为两人的下一次见面埋个伏笔：“感谢您的理解，对此我深感宽慰。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够在9月或者10月的时候前去探望希尔将军。你们依然住在塞特福德的希尔庄园么？”

    “是的，殿下，还在那里。”夏洛特得体地回答说，“若能有幸邀请到殿下前去做客，父亲应该会非常高兴的。”

    “那就这么定了！”夏树礼节式地欠身道，“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夏洛特-希尔小姐。”知道离别的时刻已经到来，夏洛特抬起头，一双醉人的眼眸满含不舍，但得到夏树的眼神暗示，她镇定下来，带着轻微的颤音说道：“与您相见是我的荣幸，殿下。”四目相对，心底的情愫已如火山那般喷发。微笑之时，夏树在心中说道：等着我，夏萝，等我带给你一个美好的新世界，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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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同以往的对手

﻿    走出夏洛特-希尔所在的房间之后，夏树并没有返回大宴会厅，而是向一名侍从询问了吸烟室的位置。当他打开门走进这间用各式武器盔甲装饰，可以吸烟、喝酒、聊天、打牌的屋子时，里面的绅士们突然鸦雀无声，四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这个意外的闯入者，这个异样的场面顿时把夏树也给震了一惊。

    “啊，尊敬的约阿希姆殿下，您也被大厅里的香水味道给熏出来了？”

    打破沉默之人是英国的新首相，保守党领袖安德鲁-博纳-劳。尽管接替阿斯奎斯担任战时内阁首相的乔治-劳合在战争后期对稳定英国局势做出了积极贡献，并在之后的停战谈判中竭力保住了英国的核心利益，但是普通英国民众对政府签署伦敦停战条约，将百分之四十的殖民领地还有中东地区控制权拱手让给同盟国非常不满，继而发起了全国性的示威游行和抗议罢工，导致上台短短几个月的劳合内阁倒台。博纳-劳在劳合的联合内阁中担任财政大臣，并将战时财政管理得井井有条，因此得到王室和民众的支持，成为英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出生在本土之外的首相。

    博纳-劳的幽默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尴尬的场面，年龄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小的夏树笑着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紧接着，英国新首相招呼道：“来杯威士忌，或者杜松子酒？”

    夏树往吧台那边瞧了瞧，偌大的酒柜里摆放着好几十种不同样式和颜色的酒瓶，想必说得出名字的酒类在这里都有供应。

    “一杯黑啤，谢谢！”

    无论单词发音还是语法，夏树这句话都非常地道，吧台后面那个头戴白色假发、身穿古典装束的英国侍从在提供酒水服务方面应该非常专业，这时候却有片刻的迟疑，然后见他弯下腰，对着吧台下面的格子忙碌了一阵，端出一杯黑啤——杯子是专门的玻璃啤酒杯，但体形只有德国人最常用的啤酒杯三分之二大小。

    夏树可没有吹毛求疵的癖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从侍从送来的托盘里接过这杯啤酒，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大口，只差打一个响嗝，便与德国任何一个酒馆里的饮酒者无异。

    “味道不错。”夏树朝神情淡定的博纳-劳举杯示意。

    年龄比威廉二世还大一岁的博纳-劳爽朗笑道：“哈！殿下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非常有趣！”

    “为什么这么觉得？”夏树问。

    浓眉毛、深眼眶，留着浓厚髭胡的英国新首相回答说：“因为……您不但是今天第一个在这里点啤酒的人，据我所知，也是近十年来第一个在这里点啤酒的人。好在这位侍从先生非常敬业，换了一个不那么熟悉环境的人，难免手忙脚乱呢！”

    夏树不以为耻，自顾自地喝了第二口，酒杯直接见了底，顺手就将空酒杯放在侍从的托盘里，面不改色地吩咐侍从“再来一杯”。

    博纳-劳看来并不把夏树当成酗酒的醉汉，他凑前一步低语道：“刚才在大厅，您一直被您的钦慕者簇拥着，都没有机会认真说上几句。您瞧，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想听听殿下的意见，这应该是殿下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贝尔法斯特？”夏树不假思索地问。

    “是的，因为担心它成为破坏不列颠群岛长久和平的隐患，我们考虑了很久，试图找出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来。假如说……我们承认爱尔兰对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主权，并以租借的方式继续占有……殿下在军队的支持下，可以名正言顺地戴上爱尔兰的王冠，两全其美，如何？

    夏树细细一想，这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建议，而且确有可行之处，但那样的话，爱尔兰实质上并没有摆脱受制于人的局面，而他个人也跟英国政府扯上了理不清的关系。

    但夏树没有一口回绝，而是以万用万灵的拖延手腕回答道：“对于阁下的这个提议，我会慎重考虑的。”

    身处权力阶层的人们，简单的谈话也可能是一场较量，在这样的较量中，哪一方表现得太过主动，就容易被对方看穿本意，进而陷入被动。所以，博纳-劳摆出“任君选择”的姿态，并不在这个问题上有任何追问。

    过了不多久，乔治五世走进这间屋子，所有坐着的人一律起身。

    这位英国国王跟夏树一样是海军出身，幽默爽直是他们的共同特征。

    “先生们请随意。”乔治五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领口的纽扣，宴会场合的光鲜亮丽可是很折腾人的，这点不论男女皆无例外。

    “喔，约阿希姆殿下也在。”乔治五世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可谁会相信呢？

    “陛下。”夏树稍稍举高手里的酒杯，以示对主人的敬意。

    看到夏树手里的黑啤，乔治五世果然有些讶异，但表情看不出有大的变化，目光也很快恢复了常态。他要了一杯威士忌和一支圆雪茄，然后转到夏树跟前：“今天的晚宴没让殿下失望吧？”

    “感谢陛下的盛情款待。”夏树答道，“大家的热情让我受宠若惊。”

    “英国人的热情只针对朋友，这说明大家都很想跟殿下成为朋友。”乔治五世啜了一口酒，杯子里的液面有明显的下降。

    “那真是我的荣幸。”夏树客套到。

    乔治五世将酒杯搁在一旁，侍从适时地送上雪茄剪，他熟练而轻松地剪着雪茄，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搞定了雪茄，乔治五世对夏树说：“所有的朋友在我这里都不需要把自己当成客人，殿下也一样。”

    夏树客套地恭维道：“陛下的气度令我钦佩不已。”

    “那要看跟谁比了。”乔治五世别有用意地说。

    “哦？”夏树装作不解。

    刚刚才被夸赞了气度，乔治五世不好当众贬低他人，他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跳跃到了博纳-劳几分钟前讲到的提议上。

    “我们之所以坚持对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占领，其实有多层考虑在里面，政治的、军事的、宗教的，殿下的智慧远超常人，一定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我们两个国家与其为了这个问题争执不休，甚至引发一场新的战争，不如各退一步，和平相处，在经济和贸易领域，我们两个国家其实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乔治五世不断说到“两个国家”，看起来是彻底接受了爱尔兰王国独立这个既成事实，至于他内心的真实所想，除了他自己之外，估计也只有那些常伴在他身边而且善于揣摩上意的人知道。

    “说到治理国家，我是个完完全全的新手，好在很多事情都能从历史典籍中找到参考。对于两个国家之间的争端，我个人的主张是尽量通过和平方式解决，毕竟战争就是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谁也没有把握控制住局面。陛下您说呢？”

    “殿下说得没错！”乔治五世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道，“以我们两个国家目前的状态，战争是绝无好处的，我们应该站在和平共存这个出发点，一起努力解决由于历史以及政治原因遗留下来的那些问题。”

    “您所说的这段话，我会一直牢记在心。”夏树用政治外交场合的又一“万用膏药”关闭了就这个话题进行深层次探讨的通道。英国人猜不透他的底牌，但经过这番接触和试探，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这位出身霍亨索伦家族的爱尔兰王位继承人——爱尔兰王权的实际掌控者，可不像威廉二世那样鲁莽自大、信口开河。

    至于他能否在国际舞台上展现出俾斯麦那样的可怕手腕，那只能等待时间给出答案了。

    乔治五世悠悠地抽着雪茄，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能否讨教一个军事问题？”

    既是讨教，夏树没理由拒绝。

    “据说殿下是德国海军战车的发明者，是世界一流的火炮专家，还是战场上最优秀的战斗指挥官，在凡尔登一役，殿下与德国皇储联手，先后投入两个军团的兵力以及大量海军战车和重型攻城炮，依然苦战一个多月，消耗了不计其数的弹药，付出了十数万部队伤亡的代价方才攻下。这是否说明，坚固的要塞防御在我们的这个时代依然是野战部队最难以克服的目标？”乔治五世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拥有精锐兵员和强大武器的德军野战部队强推凡尔登要塞尚且付出了沉重代价，贝尔法斯特地区的防御强度已在凡尔登之上，以爱尔兰军队的斤两，就算有德军暗中协助，强攻之下又有几分胜算？如英王和他的幕僚们所知，夏树是这个时代的坦克发明者，精于炮术且懂得重炮的战术运用，还拥有丰富的作战指挥经验，但他们无法打开这个人的脑袋，看看他究竟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想法，所以才会明里暗里地进行试探，可惜的是，一杯黑啤的酒精含量还不及一口威士忌，夏树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即便面对乔治五世的挑衅，也不会像年轻人那样血气方刚地反唇相讥，而是坦然笑道：“凡尔登就像陛下领口的那颗纽扣，在衣领和勋章的遮掩下不容易被注意到，可是它的作用却是无可替代的。战争期间，夺取凡尔登的胜利奠定了德**队的胜局；战争过后，它成为反思战术策略的教训。以人类的军事智慧，今后战场上再出现凡尔登战役的较量时，您觉得进攻一方还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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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温莎城堡的清晨

﻿    在温莎城堡所住的一夜，全然没有外人想象的梦幻色彩，更不可能有宾至如归的感受。这一晚，夏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满脑子都是夏洛特-希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孔和她那清瘦单薄的身躯。后来昏昏睡去，却又穿梭于各种梦境，睁眼之时天色微亮，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边望着青翠的草地，想着或许夏洛特也在这城堡中留宿，而且跟自己一样夜不能寐，这会儿正坐在另一扇窗户后面呆呆地望着草地。于是，他穿好衣服，独自一人穿过复杂的走廊和楼梯，在这片柔软如地毯的草地上来回踱步，希望能在外人不知的情况下再跟夏洛特见上一面。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毋庸置疑，他一定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十分钟过去了，除了值守的警卫，整个城堡依然在清晨的阵阵凉意中保持着酣然睡态。

    半个小时过去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走廊里开始看到仆从的身影。夏树有些失望，看来夏洛特并没有在此留宿，原本以她的身份，根本够不上成为温莎城堡的宾客，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被当成了一颗用来对付自己的棋子。

    想到这些，夏树不禁苦笑。

    正当他准备回到城堡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他好奇地转过头，看到一位身穿米色骑装的骑手骑着一匹高大的棕色阿拉伯马朝自己走来。尽管这身骑手装中性十足，但夏树还是一眼看了出来，这是一位年轻女士，她体格匀称，气色健朗，丝毫没有多数贵族小姐们给人的柔弱之感。

    看着那张自信饱满的脸庞，夏树感觉似曾相似，片刻之后，他如触电一般反应过来：她是前任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外孙女，乔治五世的亲外甥女，法夫莫德郡主殿下。

    昨晚的宴会上，两人还正式见过面，只是华丽裙装的她远没有今天这身骑装英姿飒爽，令人印象深刻。

    夏树还没开口，对方主动说道：“约阿希姆殿下起得真早啊，每天早上都有散步的习惯？”

    夏树没有多想，用同样的语句回敬道：“嗬，郡主殿下，您似乎起得比我还早呢！每天早上都有骑马的习惯？”

    这位法夫莫德郡主殿下策马停在夏树跟前，却依然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与之对话。

    “听说殿下是骑术高手，曾在一场精彩的马术比赛中把希尔公爵的长子击落马下，是真的么？”

    夏树耸耸肩：“很不幸，这是个被夸大了的传闻，希尔将军是自己不慎坠马，我当时之所以能赢得比赛，其实是靠了一个小小的诡计。”

    “十年前，殿下用一个小小的诡计赢了希尔家族的继承人，十年后，殿下用一个大大的诡计赢了整个英国……不得不承认，殿下是个善用诡计的人。”

    同是殿下，夏树好歹也是一个国家的王位候选人，法夫莫德郡主则只是一名普通的、没有任何实权的英国王室成员，后者居然如此出言不逊，要么是日不落帝国鼎盛时期不可一世的心态作祟，要么是跟对方有莫大的国仇家恨——在夏树看来，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见夏树既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勃然大怒，法夫莫德郡主侧昂着下巴，傲慢挑衅道：“怎么，不服气？”

    这股泼辣劲完全不像是个正儿八经的英国王族成员，夏树认认真真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轻哼道：“好男不跟女斗。”

    听不懂夏树所说的汉语，法夫莫德郡主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一句东方古语。”夏树毫不避讳地回答道，“真正的绅士不会跟女士计较。”

    郡主不依不挠地说：“人人都说殿下是引领时代潮流的天才，没想到在男女平等方面还抱着这样守旧的思想，啧啧，真是让人失望至极！”

    “不然呢？”夏树仰起头眯着眼，“这一大清早就来场赛马？”

    郡主继续挑衅道：“有什么不可以？”

    此刻，夏树的心底有一个血气方刚的声音在喊着“来就来，谁怕谁”，可是这个声音并没能左右夏树的言行举止，他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半个月前刚刚度过22岁生日的法夫莫德郡主很是诧异地看着夏树的背影，嘴里嘟囔着“懦夫”、“胆小鬼”，眼神里却没有一星半点的轻蔑。

    早餐的时候，夏树与坐在自己身旁的博纳-劳聊起了法夫莫德郡主，从英国新首相口中得知，这位郡主与她那柔情似水且已嫁做人妇的姐姐不同，她喜好文学、热衷运动，性格独立、桀骜不驯，而且至今尚未婚配。

    “殿下身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迟早将成为一国之王，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民众而言，都应及早考虑婚姻问题，有了子嗣，王权才能得到稳固，这是历史留给我们的深刻启示。”博纳-劳的话听起来是充满善意的，言外之意却很耐人寻味。

    夏树大大方方地回应说：“我曾向父亲允诺，三十岁之前一定结婚。”

    1890年冬天出生的约阿希姆，此时还不满25周岁，离30虽之期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夏树的表述对博纳-劳这样已近六旬的老人家——甚至对刚满五十岁的英王乔治五世，都是一种无情的提醒：如今的英国固然要比爱尔兰强大许多倍，但爱尔兰在自己的带领下就像是个茁壮成长的青年小伙子，英国却已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两个国家若是心有芥蒂地保持着对抗姿态，长久下去，吃亏的必然是英国。

    博纳-劳脸上果然浮现一丝尴尬，但他毕竟是政治老手，当即调整语态：“以殿下的声望和条件，放眼世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很好奇什么样的姑娘会成为全世界最幸运的人。据我所知……法夫莫德郡主殿下似乎很钦慕殿下的才华。”

    “哦？”夏树不经意地往同样坐在餐桌旁的法夫莫德郡主瞟了一眼，她换下了早上的骑手装，重新穿起了端庄典雅的淑女长裙，但没有戴假发，而是原原本本地呈现出一头干练的遮耳短发。

    法夫莫德郡主并没有意识到夏树的目光，而是轻松自如地与身旁之人小声交谈，偶尔露出调皮的微笑。这样一位富有青春活力和阳刚气质的贵族女士，应该还是能让很多对味的男士们痴迷不已。

    可这里面肯定不包括夏树。

    博纳-劳的角色终究不是媒婆，他没有揪着夏树的婚姻问题讲个不停，适可而止地将谈话转回到了正事。按照英国方面的安排，夏树来到温莎城堡是应英国王室邀请，并非正式的国务访问，所以活动范围仅限于英国的王室领地，不会前往英国城镇或公众场所进行参观访问，整个行程基本上是以娱乐为主。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夏树将与英国王室成员一道骑马狩猎，以及观赏一场完全由王室贵族成员参与的马球比赛。当然了，娱乐的目的不单单只是娱乐，各种政治外交活动穿插其间。借着早餐的机会，博纳-劳提起了爱尔兰与英国的资源互补问题——英国拥有储量丰富的煤矿和铁矿，拥有全世界最发达的工业体系，拥有较为发达的农业和畜牧业，而粮食和乳肉类产品则不能完全满足国内需求，爱尔兰缺煤少铁，粮食同样不能满足国内需求，但乳肉类产品多半可供出口，且铅锌矿产储量丰富。从英国独立出去之前，爱尔兰的畜牧、矿产甚至渔业资源一直供给不列颠本岛，但不列颠的煤、铁、机械设备却极少提供给爱尔兰，从而造成了爱尔兰工业经济长期落后的局面。

    站在感性的角度，夏树觉得英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现实主义者，可是站在理性的角度，他知道爱尔兰的发展不能依靠德国的援助和支持，因为在占领法国和波兰的大片领土之后，德国的工农业资源已能实现自给自足，进而成为纯粹的工业输出国，类似英国和爱尔兰之间这样互补互惠的贸易才是真正利于爱尔兰经济发展的促进因素。

    通过交谈，博纳-劳这位出生在加拿大的英国新首相渐渐发现，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对经济贸易的关心俨然超过了军事政治外交，而从这位霍亨索伦皇族成员过去的履历来看，他在商业经营方面的天赋着实不逊于军事技术和战术策略领域的才能，这点从他经营起庞大的胡伯特工业集团就可见一斑。博纳-劳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执掌爱尔兰王权的是个理智之人，而非威廉二世那样鲁莽冲动、易于制造矛盾摩擦的危险分子，这对于不列颠群岛的长久安定是一个有力因素。他的担心同样源于对方的理性以及言谈举止之中表现出的可怕城府，此时的爱尔兰不愿与英国探讨实质性的军事外交问题，真正的深意难道不是在为强行夺回贝尔法斯特地区做准备？夏树看出了博纳-劳的矛盾心理，然而他连一句宽慰话也懒得给，任由这个只在历史上留下过淡淡一笔的英国政治家思前想后、纠结顾虑，只要英国继续保持对贝尔法斯特防线既有规模的坚定信心，爱尔兰军队完成进攻准备就只是个单纯的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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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王室情缘

﻿    明媚的阳光下，浩浩荡荡的狩猎队伍开进了位于英格兰东南部的皇室狩猎场，长腿的猎犬永远保持着亢奋的情绪，在队伍前面卖力地搜寻猎物的踪迹。

    对王公贵族们来说，狩猎活动的目标并不是狩猎场里的动物。男士们骑着高头大马，一边展现自己的矫健身手，一边高谈阔论或是阿谀谄媚。夏末时节，山清水秀、景色优美的皇家狩猎场充满勃勃生机，只半天的功夫，狩猎队伍就已经收获了一堆野物。

    在经历战争洗礼之前，夏树在狩猎活动中一贯表现活跃，可在大战期间见多了血腥残酷的场面，特别是在亲身与死神擦肩的情况下，他对生命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来到英国人的皇家狩猎场，他虽然背了一杆猎枪，却没有使用它的意思，漂亮的武器纯粹成了摆设。

    狩猎的行程中，夏树没有紧跟在对自己缺乏好感的英王乔治五世身边，而是在英国王室成员中找了一个更加理想的相处对象，那就是乔治五世的长子，21岁的爱德华王子。

    此时的爱德华王子，英俊倜傥、青春阳光，聪明伶俐、幽默风趣。作为大英帝国的王位继承人，他拥有罗撒西公爵、康沃尔公爵及威尔士亲王殿下等显赫头衔，战争期间加入英国陆军服役，虽未参加过前线的战斗，但数次前往法国视察，得到了军队官兵的拥戴，帝国储君的地位受到国内各阶层的认同，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乔治五世百年之后戴上英国的王冠，然而历史偏偏不乏各种意外，在夏树认知的旧时空，这位大好青年后来却成了英国王室的异类，继承英国王位不到一年就因坚持迎娶离异的美国女子华里丝-辛普森而主动退位，后以温莎公爵之名为世人所熟知。

    爱德华王子之后，乔治五世夫妇还育有四子一女，分别是现年20岁的艾伯特王子、18岁的玛丽长公主、15岁的亨利王子、13岁的约翰王子以及10岁的约翰王子，生育成果相比威廉二世夫妇只是略微逊色。

    狩猎如同吸烟喝酒，一贯是男士们的专利，然而这又是一个充满变革的时代，女权主义思潮初兴，尤其是在欧洲，女性正获得越来越多的平等权利，所以玛丽长公主和法夫莫德郡主出现在狩猎的队伍里也不足为奇。不过，夏树对这两位正处青春花季的英国王室成员毫不感冒，倒不是因为他对英国的王公贵族存在偏见，而是她们硬朗大气的五官和健朗匀称的外形实在不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一路上，夏树没有上前搭讪，两位待嫁的女士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主动，所以暂时相安无事。

    在湖畔的避暑木屋旁，侍从们架起了火堆，烘烤野鸡野兔的香味弥漫开来，令人食欲大增。夏树正坐在爱德华王子身边与之闲谈，玛丽长公主和法夫莫德郡主拎着装满浆果的篮子来到他们跟前。

    “尊敬的殿下，请尝尝大自然给不列颠的馈赠，甜美极了。”玛丽长公主以一口十分流利的德语对夏树说。

    爱德华王子侧过头看着夏树，用同样流利的德语说道：“如果这是我们的小玛丽亲自摘洗的，那味道一定非常好——她是天生的美食家。”

    玛丽长公主剪了一头跟法夫莫德郡主相似的短发，这样的发型虽然显得整个人很干练，却凸显了她脸大五官粗的缺点，按照夏树的外貌评分体系，恐怕连六十分都很难达到。

    英国战败于德国，停战条约签署还不满三个月，这时候英国的王位继承人和长公主用德语与人交谈，若为外人所知，免不了引来反感，这足以见得他们对夏树持有一种私人好感。

    在成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之前，夏树那战神般的光辉就已经征服了无数的青年，影响遍及欧洲，甚至远播到了大洋彼岸。

    夏树面带礼节性的笑容，从玛丽长公主的篮子里捻起一颗紫黑色的浆果，丰满的果肉、完好的外观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纯野生采摘的，送进嘴里，甜的几乎没有一丝杂味。

    “非常美味，不比果园里栽种的差。”

    听了夏树这句话，两位女士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旁边的爱德华王子却在掩着嘴笑。

    长公主狠狠瞪了眼自己的兄长。

    英国王室成员们大多精通德语和法语，法夫莫德郡主也不例外，她紧跟着用德语说道：“我们的玛丽公主对各种新奇的机械充满好奇，听说约阿希姆殿下是机械领域的天才发明家，所以对殿下格外钦佩。”

    夏树有意摆出沮丧的神情：“可是我设计出来的机械大多数都被用在了战场上，成了可怕的杀人机器，这其实跟罪犯没什么区别。”

    “殿下可别这么说。”英国长公主连忙宽慰道，“战争时期，几乎所有的机械都跟军事有关，难道所有的发明家都要被看作是侩子手？”

    “公主殿下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夏树转头对爱德华王子说，这家伙总算止住了没正经的笑，在玛丽长公主恩威并施的目光注视下连连称是。

    “我们的公主殿下不但善解人意，还很善解马意——她了解各种马匹，而且是个非常优秀的骑手。”法夫莫德郡主俨然扮演起了陪同相亲的闺蜜角色，若不是首相博纳-劳在餐桌上说起过她对自己的钦慕，夏树或许会被她这种积极表现所蒙蔽。闺蜜往往是最危险的情敌，这话是很有道理的。法夫莫德郡主的容貌较玛丽长公主稍胜一筹，信心和谈吐完爆后者，如果夏树想要的是一个既有身份地位又精明干练的人生伴侣，能够帮助他建立起一个崭新的爱尔兰王朝，那么法夫莫德郡主显然是比玛丽长公主更加适合的选择。

    对于有心计的女人，夏树历来是敬而远之的，他没有接着法夫莫德郡主的话往下说，而是埋头吃着浆果，直到英国的艾伯特王子拎着猎枪走过来，他才借机转移话题道：“您今天收获颇丰啊！尊敬的艾伯特王子殿下。”

    眼前这个青涩的家伙就是英国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历史上的乔治六世。他的经历与现任英国国王乔治五世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在他们的青年时代，由于正牌储君的威望和能力都符合民众的期待，他们从未被当做未来的君主进行培养，而是成为了职业的海军军官，他们的性格气质都因此留下了坚毅不屈的烙印。

    不过，艾伯特王子虽然长得一表人才，却患有严重的口吃，所以在各种公众场合，他的沉默表现跟爱德华王子的健谈形成鲜明对比。令人称奇的是，在旧时空的历史上，两兄弟的感情婚姻关系足以拍出一部狗血剧。爱德华王子不爱江山爱美人，艾伯特王子则是个苦情种，他在多次被拒绝后终于迎娶了一位英国贵族少女，可是他的王妃却迷恋着爱德华王子，只是迫于王室和家庭的压力才嫁给艾伯特。在后来的岁月中，这两段犹如孽缘的感情纠葛一直困扰着英国王室，由此留下了许多引人入胜的秘闻。

    “两只野鸭，一只野鸡，好像还有一只野兔？”爱德华王子神情和善地看着自己的胞弟，如此详细的问话方式，使得艾伯特王子只需要用一个简单的“嗯”来作回答。

    狩猎场合，艾伯特王子一身普通装束，看不出有军人的刚毅气质，但在之前的宴会上，他穿的可是一身标准的皇家海军礼服。早在战争结束以前，艾伯特就已经加入英国海军服役，而那时英国海军败局已定，英国政府和军方不会让一位王室成员登舰出航。在战争后期最黯淡的那段时光里，艾伯特王子实际上是在位于陆上的海军参谋部度过的。

    尽管没有跟德国舰队在海上面对面地拼杀，可他看夏树的眼神却有种怨恨的凶光。

    夏树并不担心艾伯特王子会利用这次狩猎的机会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如今的英国，扬言要把自己干掉的人不在少数，也不在乎增加一个血气方刚的王室青年。只是仇怨的种子已经埋下，假如他还是跟历史那般阴差阳错地成为英国统治者，这种感情倾向势必会对他将来的决策产生无法忽略的影响。

    仅从这方面来看，夏树似乎应该更期待爱德华王子登上并坐稳英国王位。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稍稍有些为时过早，乔治五世正当盛年，依照历史轨迹，大英帝国的王冠还要在他的头上再戴21年。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二十年的欧洲格局依然是由威廉二世和乔治五世这对表兄弟的影响力决定。

    “如此看来，艾伯特王子殿下的枪法相当出色，希望有机会讨教一二。”夏树说。

    艾伯特王子答了声“好”，便在兄长爱德华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吃起了法夫莫德郡主篮子里的浆果。

    对方越是不理不睬，夏树越觉得有趣。他瞧着艾伯特王子搁在旁边的猎枪有着精美的金属纹饰，便向他索来看看。

    出于礼貌，艾伯特王子并未拒绝，但在把猎枪递给夏树之前，却把枪里面的子弹给退了出来。

    “当心……走火……”他艰难地解释说。

    夏树应道：“您是个非常细心周道的人，这很难得，王子殿下。”

    艾伯特王子完全没有因为夏树的恭维而高兴起来，相反，他皱了皱眉头，一声不吭地往嘴里扔浆果。

    “抱歉，殿下，艾伯特最好朋友在法罗群岛之战中阵亡了——他和他的父亲都在铁公爵号供职，这让艾伯特感到非常难过，希望您能够理解。”爱德华一边说，一边伸手揽着胞弟的肩头，兄长的体贴之情溢于言表。“是的，我能够理解，因为我的许多同窗好友在战争中牺牲了，或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我们身为军人，在战争来临的时候别无选择，但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时候，应该尽量避免用战争手段来解决矛盾，外交协商永远是第一选项，您说呢，殿下？”对夏树的提议，两位英国王子各有各的反应，爱德华王子在语言上表示积极赞同，艾伯特王子低着头沉默不语，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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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正义与邪恶

﻿    家里这边大面积停电，挨到下午才恢复，ZZZ……

    在相当一部分男士们眼里，狩猎的一大乐趣在于大快朵颐地享用新鲜野味，无所顾忌地畅饮醇香美酒，夏树同样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畅快感觉，但前提是跟知己好友或心腹之人相处，而不管是德国皇室的狩猎活动还是这种做客他乡的环境，他都恪守谨慎风格，时刻保持着清醒头脑，绝不会有半点松懈。

    野餐进行时，一骑飞奔而至。虽然骑马者的衣装跟这次狩猎活动相搭，但是从他严肃的表情和仓促的举止来看，应该是肩负着公事任务的角色。

    这人到来之后，先是与在场的一名内阁秘书交谈了几句，而后两人一同来到首相博纳-劳身旁，短短数语，英国首相的脸上浮现出异样的表情。只见他快步走向英王乔治五世，在听取首相的汇报之后，国王的脸色稍变，而他的下一个动作是将目光投向夏树。

    这事跟自己有关？夏树忖度着。

    但是接下来，乔治五世没有任何明确表示，首相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坐在树墩上看着火堆发愣。

    没有得到英王或首相的授意，带来消息的骑马者以及那名内阁秘书牢牢管着自己的嘴巴，未与在场的其他人有任何语言上的接触。

    博纳-劳则很快跟几位重要的内阁成员凑在了一起。

    “他们在说什么呢？”爱德华王子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看起来是重要的政府事务。

    夏树耸耸肩，做了一个“我怎么知道”的无辜表情，心里却一直在犯着嘀咕：自己的情报渠道这边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艾伯特王子一语不发地起身走开了，不多会儿，夏树看到他跟新任的英国海军参谋长罗斯林-威姆斯爵士在一起聊了聊了几句，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从他那张青涩的脸庞上，夏树看到了一种无奈的失落。

    无视夏树的好奇目光，艾伯特跟他的兄长低声耳语，就在夏树以为自己将会从英国王储这里获知内情时，首相博纳-劳带着一脸犹豫的表情走到殿下们跟前。

    “各位殿下，据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德国将与日本缔结正式停战协定。”

    言罢，博纳-劳直面夏树，似乎是想从他这里了解些内幕消息。

    两位英国王子也都转头看着夏树。

    在这之前，夏树确实知道处在战争状态下的德国与日本正就停战问题进行外交谈判，但他所了解的情况仅限于日本派了一支高级别的代表团来到德国，藉此展示他们对于寻求和平的诚意，至于双方谈判的细节及条款，夏树并不知晓，因为德国方面既没有让爱尔兰参与进来的意思，保密工作也做得很牢靠。

    如果德国与日本将要缔结停战协定的消息属实，那么，双方在谈判桌上达成一致的速度确实让人惊讶。

    大战期间，日本趁德国无力东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占领了德国在亚太地区的殖民地和保护领地，西萨摩亚、德属新几内亚、加罗林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以及青岛相继升起了旭日旗，而且青岛一战，五百多名德军官兵伤亡失踪，四千多人沦为日军俘虏，这一笔账算起来可不是小数字。英国与同盟国阵营举行停战会谈期间，夏树曾就如何对待日本的问题与威廉皇储进行过交流，据皇储透露，威廉二世发誓要让背后捅刀子的日本人付出沉重代价，以德国皇帝的性格，这件事可不会轻易罢休。如今英法早已退出战争行列，沙俄帝国在欧洲战场只剩招架之力，德国人自然不担心国力尚弱的小日本会掀起大风浪来。日本能够让心高气傲的德国政府在停战协定上签字，肯定是咬牙下了血本的。日本曾在十年之前大败沙俄，按说对欧洲军队并不发怵，他们如此迫切地谋求停战，惧怕德国报复估计是其次的，名正言顺地退出协约国阵营，转而向虚弱不堪的沙俄帝国以及北洋政府治下内忧外患的中国开刀才是首要目的——日本的险恶用心，深谙历史轨迹而且深深憎恶这个野心国家的夏树一眼就能看穿。

    “这似乎没什么值得庆祝的。”夏树对博纳-劳，也是对两位英国王子，如是说道。

    博纳-劳给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噢，爱尔兰从未对日本宣战，这是个很明智的决定，跟远在地球那一端的国家为敌就像老虎跟鲨鱼斗气。”

    夏树平静回应道：“如今的爱尔兰充其量是一只哺乳期的小猫，日本倒确实像是一条牙尖齿利、野心勃勃的鲨鱼，跟他们打交道千万要小心。”

    英国首相耸了耸肩：“英国和日本已经自然解除了军事盟友关系，而且按照伦敦停战条约，英国在亚洲东南部的多数殖民或保护领地都要移交给德国，殿下的提醒应该送给德国皇帝和他的外交官们。”

    这句酸溜溜的话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对于既成的事实，爱德华王子展现出了英国储君的风度与胸怀，他没有纠结于苛刻的伦敦停战条约，而是就事论事道：“我个人觉得日本是个很奇怪的国家，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地攻击自己曾经的宗主国，可以胆大妄为地挑战欧洲传统军事强国，而且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发动的这两场战争都在并不占有优势的情况下获得了辉煌的胜利。从这点来讲，日本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国家。”

    为了纠正爱德华王子的错误认知，夏树直言不讳地说：“从某些方面看，日本的精神品格确实值得尊敬，但站在文明社会和人道主义的角度，他们一再屠杀无辜平民的行为简直就是反人类的恶魔。”

    见夏树如此义愤填膺，爱德华王子很是好奇的反问说：“可是殿下，哪一场战争又能够避免平民的死伤呢？”

    “无法避免的死伤跟肆意制造的惨剧完全是两码事。”夏树辩驳道，“在日俄战争期间，整个旅顺因为日本军队不受约束的抢劫、屠杀和强暴，全城平民以及放下武器的军人只有几十人得以幸免，这个血腥黑暗的例证在多位欧美记者的笔下都有叙述，而且，日本军队制造的这种骇人听闻的惨剧可绝不止这一次。”

    爱德华王子皱皱眉头：“确实。可是卢万的灾难又该如何评价呢？”

    言外之意，制造了卢万惨剧的德**队是否也该被称为“反人类的恶魔”？

    夏树顿时语塞，一年之前，德军纵火焚烧了比利时的卢万城，破坏了大量的珍贵建筑，并且造成了大量平民死伤，这种行为虽然没有旅顺屠杀那么惨绝人寰，却是发生在欧洲人的眼皮底下。要说对文明秩序的挑战，两者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差别。

    在大战爆发之前的许多年，德国人一直公开声言他们应该领导世界，那时候，大多数人都觉得德国醉心于统治世界的想法是孩子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感情冲动，除了政治家之外，很少有人把德国的叫嚣当回事。战争伊始，人们对德国践踏中立的侵略行径感到愤慨，也还没有上升到仇视的高度，可以说是卢万的烈火改变了一切——以遭到比利时平民袭击为由，占领卢万的德**队针对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展开了报复行动，纵火、抢劫连同对平民的枪杀持续了六天，这一暴行让德皇和他的军队成为了邪恶的代名词。在那之后，英、法、俄三国政府签订了伦敦条约，三国承担起“在当前这场战争中不得单独媾和”的责任，将这场战争的意义推到了正义打败邪恶的高度。然而，条约的约束作用在国家存亡的大局面前只是一张纸，法国和英国都在无力为战的情况下退出战争，伦敦条约最终被伦敦停战条约给彻底粉碎……

    “它们确实都是人类文明历史上最引人深省的反面案例。”夏树艰难地承认说，“越是现代化的军队，越不能放松道德的制约，否则跟恶魔无异。”

    对夏树此时表现出的坦诚与直白，两位英国王子以及首相博纳-劳都颇感意外。

    夏树当然不能在英国人面前过分诋毁爱尔兰王国的头号盟友，何况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德**队的一员，他继而说道：“诚然，德**队确实有那么一些干了混账事的混账人，但是平心而论，绝大多数军官和士兵都表现出了较高的文明素养，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接受过正规教育，知道是什么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关于这一点，战争期间被扣押在德军战俘营里的英**人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大战时期，前后共有十多万英军官兵被德国及其盟友俘获，尽管他们并没有享受到意大利式的待遇，除了极少数因伤重或患恶疾死去的，至少大多数人的生命得到了保障。即便是在爱尔兰，在夏树的刻意约束下，缴械投降的英军部队并没有受到恶意虐待，这些人基本上都活着回到了英国。

    英国王室和军政高层对此心知肚明，然而在他们眼里，这还不足以洗刷德军邪恶黑暗的形象，日本军队留给他们的印象则远不如夏树评述的那样低劣。事实上，在这个时代，日本由一个落后的亚洲国家刚刚登上了由文明国家所组成的列强舞台，他们努力想表现得比欧美人更加文明，更加绅士。在这样的心理驱使下，他们刻意收敛了骨子里的暴虐，在攻入北京城的八国联军中，日军的军纪是最好的，而日俄战争中，日军对俘获的俄军战俘和家属都给予了优待，后来在青岛俘虏的德奥官兵，日本人仍然表现得非常人道。在历史上，日军心态的剧变源于华盛顿海军军备协定的签署，那次世界各国列强的军事分赃会议，把留给日本海军的舰艇配额只有欧美强国的一个零头，日本原以为自己早就是跻身先进强国之林，没想到在确认世界秩序的时候还是被视为一个二流国家，这次事件的影响加上日本国内的经济恶化，导致日本迅速滑向军国主义，变得不遵守游戏规则，军队中也常常发生下克上现象。从20年代末的干涉苏俄的西伯利亚之战开始，日军变得异常残忍，而后侵略中国，扫荡东南亚，制造了南京大屠杀以及巴丹行军等一系列臭名昭著的暴行。正义与邪恶，有的是一念之间的抉择，有的却是藏在灵魂中的本质，短时间可以妥善伪装，长久必然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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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思考人生

﻿    经过了两天的狩猎之行，夏树再次回到了古朴而恢弘的温莎城堡，按照双方协定的行程安排，他还将在英国呆上两日，参加英国上流贵族的一些活动。大战爆发以前，英国处在无比强盛的巅峰期，政治外交影响力冠绝欧洲，英国王室俨然成为了整个欧洲王室大家庭的领袖，涉及王公贵族血统地位的事务，能否得到英国王室的认可显得尤为重要。大战的结果固然让英国的威望一落千丈，但英国王室在传统领域的影响力并没有衰减到被霍亨索伦或者哈布斯堡取代的程度。如今英国王室以应有的规格款待爱尔兰王位候选人，无疑是对他统治爱尔兰的认可，这在常人看来也许无足轻重，在欧洲上流阶层却是一个显目的风向标。

    晚些时候，为爱尔兰效力的德籍情报官布赫林根给夏树带来了有关德日停战条约的消息。这事与目前的爱尔兰几乎没有什么干系，可如果是攸关夏树安危的情报，晚一步送达就可能造成非同小可的恶果。夏树成为爱尔兰王位候选人而正式脱离德国海军之前，德国海军的情报工作曾在他的推动下进步迅速，德国公海舰队连战连捷，也在很大程度上受惠于对英情报战线的战果。就算没有今天的警醒，夏树下一步也肯定会加大对爱尔兰情报部门的投入。

    不过，很多工作都是从头开始，处处需要资金经费不说，可靠的事情必须要交给可靠的人来做，对各类专业人才的需求绝不是高薪聘请就能够到位的。在夏树眼里，布赫林根这位同样毕业于基尔海军学院的学长有成为情报界大能的聪明才智，并乐于为自己效力，可是他骨子里仍是一个正统的德国人，有损德国利益的事情他不仅不会去做，还可能做出反噬的举动，这就使得夏树只能在很有限的范围内支配此人。

    布赫林根带来了有关停战条约的详细内幕，包括双方达成一致的主要条款。这些内容英国人很可能已经通过他们的情报渠道获得了，而之前英国首相博纳-劳故意装出仅知表皮的样子，想来是试着从夏树这里套些话，再者，他们也没必要将自己苦心获得的信息拿出来跟这样一个亦敌亦友的人共享。

    即将签署的德日停战条约当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日本将大战期间侵占的德国殖民领地全数归还德国，双方藉此划定了各自在亚太地区的势力范围，日本的军事扩张被限定在了东亚、东北亚以及中太平洋、北太平洋地区，这之后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条款，那就是允许日本以经济方式参与波斯湾地区的石油资源开发，这可是日本和英国缔结军事同盟的蜜月期都未曾得到过的优厚条件。

    除了德日停战，布赫林根还把欧洲各国最近两天发生的大小事件向夏树做了简单的口头汇报。最引人关注的依然是东欧战局，在德军付出较大代价攻占里加湾之后，俄军战线继续节节败退，据传俄国政府已向沙皇建言，以割让立陶宛和乌克兰为代价换取同盟国停战，但军队统帅尼古拉大公坚决反对，他认为以德国为首的同盟**队并不比一百年多前以法国为首的攻俄联军强大，只要把战争拖到冬天，进入俄境的敌军就会遭遇1812年的惨败，届时俄国不仅不需要割让一寸土地，还能够一举反攻进入德奥，迫使同盟国割地赔款。由于英国政府在暗地里支持俄国内部的主战派，希望借助东欧战线消耗德国的实力，性格忧郁的尼古拉二世继续保持着消声状态，由此看来，俄国与同盟国之间的战事近期还将持续下去。

    俄**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随着东欧战线的不断前移，大多数欧洲人已经感觉离战争越来越远了，特别是在德国，军队的第一批复员将士已经满载荣誉回到了家乡，国内的社会秩序已基本恢复到了战前状态，各大军工企业以及专营废铁回收的工厂忙得不亦乐乎，带动失业率保持在较低水平，工业和金融巨头前期已经派出代表团或者考察团跟随军政人员前去接收新殖民地，随着各种利好消息的陆续传回，德国各界无不洋溢着积极乐观的情绪，威廉二世及霍亨索伦皇族的声望亦是水涨船高。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帝国海军元勋提尔皮茨重新回到了显目位置，他主导的大海军计划将以第四次海军扩建法案的形式推行，虽然方案的内容还在酝酿阶段，各种揣测已是满天飞，有的贴近实际，有的离谱夸张，但不管怎样，德国应对美英军事合作而启动新一轮海军扩张已经势在必行，如此一来，从英国接收的赔偿舰就更不可能受到重用了。

    大战期间，英国皇家海军的丰厚家底被德国海军砸了个稀烂，停战之际，建造于20世纪的大型舰艇仅有7艘幸存，包括从法罗群岛海战中狼狈撤回的“虎”号战列巡洋舰和“科林伍德”号无畏舰，当德国的军事督察员登上英国本土时，“虎”号的修复工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科林伍德”号也进行了百分之七十五，但它们不再有悬挂圣乔治旗纵横疆场的机会，按照伦敦停战条约的规定，舰龄不满十年的英国舰艇悉数作为战利品被同盟各国瓜分，德国抢得“虎”号在内的四十多艘舰船，最初的计划是将舰体结构完整的舰艇加以修复改造，补充到德国海军的作战序列当中，既然德国上下都对海军的新一轮扩建给予积极支持，未来几年，全新设计建造的主力舰艇将陆续服役，德国海军没必要花费大力气对防御存在薄弱一环的英国舰艇进行维修改造和技术适应，就算是“虎”号这样的超强战舰也可能被直接用来充当靶舰。以爱尔兰王位继承人身份暂行统治权的夏树即便对这些舰艇垂涎三尺，碍于伦敦停战条约的明文规定，德国不得直接或间接向爱尔兰转让一万五千吨以上的主力战舰，包括不在服役状态但具备重新服役条件的舰艇，也没办法将它们揽入怀中，但条约并没有限制爱尔兰获取这些舰艇的零部件。

    前次访问德国的时候，夏树就向德皇及海军高层提出了要求，希望获得英国舰艇上的大口径舰炮以及舰上所存弹药，名义上是用来加强爱尔兰的海防，实际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那就是为攻克贝尔法斯特的坚固防线做战略储备。按照炮弹动能计算，一门50倍径的12英寸舰炮打出的一发高爆弹，威力相当于150发由3英寸野战炮发射的普通弹，若将射速考虑在内，一门12英寸舰炮在战场上的威慑力至少当得上30门3英寸野战炮，而且大口径炮弹能够摧毁野战炮无能为力的堡垒工事，能够给守军将士造成巨大的心理震慑，战术乃至战略价值都不言而喻。

    火炮口径越大威力越猛，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但它们在成本造价和技术要求上的关系却是内行看的门道。一门50倍径的12英寸舰炮光炮管就有50多吨重，制造这样的火炮需要配备许多大型和超大型设备，且对金属冶炼和锻造工艺有非常高的要求，人们要将金属原材料浇筑成为钢锭，然后锻压成型、切割铣削最终刻出膛线，中间必须反复退火，每进行一道工序都必须进行非常细致的检查，确保炮管内外没有任何裂纹。

    炮管炮身的制造费时费力，大口径火炮的弹药同样对技术条件和工艺等级有极高的要求。以爱尔兰一穷二白的工业基础，就算得到德国的全力支持，以照搬照抄的方式强行攀登科技树，想要在军事技术的某个领域达到一流水准，没有个三年五载是绝无可能的，收购现货才是实用又实惠的办法。

    送走布赫林根，夏树推开窗户，就着皎洁的月光和清爽的微风点了一支烟，静静思考着各种错综复杂的问题。诚然，虚位以待的爱尔兰王位是他当前奋斗的最大动力，但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争端不是一场不计代价的军事行动就能够解决的，能否处理好之前、之中以及之后的种种关系，既是对他能否胜任爱尔兰国王的关键考验，也决定着新生的爱尔兰王国未来将走向何方。

    烟刚抽完，房门便被轻轻敲响，夏树看了看表，这个点似乎不该有访客前来，带着些许戒心，他走到门侧：“外面是谁？”

    外面随之传来一个轻盈的声音：“是我，亚历山德拉-爱丽丝-玛丽，殿下。”

    夏树打开房门，门外只有18岁的妙龄少女一人。看对方一副烟视媚行、春心萌动的神情，身上穿着条轻薄的长纱裙，夏树在心里嗟叹：好吧，英王乔治五世的掌上明珠，玛丽长公主殿下，你的国仇家恨呢？你的淑女矜持呢？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情有可原。撇开自己的个人魅力不说，如果英国长公主与爱尔兰王位继承人搭在了一起，在王室血统上，英国爱尔兰仍是一家，未来还存在两国共一主的理论可能，即便这种复杂的王室伦理剧没有变成现实，至英国人至少又找了个聊以自慰的理由。再者有了这层姻亲关系，爱尔兰统治阶层联合德国对抗英国的意愿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强烈，政治外交层面增加了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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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所谓爱情

﻿    “公主殿下这么晚来访，是有什么急事吗？”

    夏树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步，将进与不进的选择权交给对方。

    尽管对方有所暗示，玛丽长公主却微微一笑，迈着优雅而轻盈的步子走进房间。

    出于礼貌，夏树关上了门，但时刻与对方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以免发生某些尴尬的意外。

    “闷得睡不着觉，就来找殿下聊天了，应该没有打扰到殿下吧？”

    进门之后才说这话，明摆着不给夏树拒绝的机会。不过，有机会跟大英帝国的长公主私下聊天，站在夏树现在的立场上也不尽是坏事，说不定还有可能在言谈之中获取某些有价值的信息。

    “殿下能够这样想，在下深感荣幸。”

    “经过数日来的接触，大家都觉得殿下是个充满智慧而又非常有趣的人，可我与殿下的交谈总是寥寥数语，像是陌生人在跟陌生人问候，不知殿下是对我有所成见，还是在担心什么？”玛丽长公主说话的当口，目光一直在屋子里游移，似乎是在有目的地找寻一些蛛丝马迹，又像是在揣测夏树的生活习惯，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打开的窗户以及放在窗边的烟灰缸上。

    “看来殿下也有心事？”

    女人的洞察力一贯很强，这点夏树是深有所知的，他含糊其辞地回答道：“长夜漫漫，无聊地抽支烟罢了！”

    玛丽长公主回眸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殿下应该是在思念希尔小姐吧？”

    夏树没有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这双眼睛说不上漂亮，但它们毕竟属于一个正值花季的姑娘，眸子里有着难能可贵的真挚与清澈，以及**的、无所顾忌的情感。

    一念之间，夏树咽下了本欲出口的场面话，坦率道：“是的，公主猜得没错。”

    玛丽长公主顿时瞪大了眼睛，很显然，她没料到夏树会真的承认这一点。

    看来自己那晚与夏洛特见面的情形成功误导了英国人，想到这里，夏树有些懊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玛丽长公主却没有生气或者嫉妒的表现，她追问说：“那么，殿下一直以来都深爱着她吗？”

    “抱歉，殿下，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有关私人感情的话题，夏树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回答。

    玛丽长公主在靠窗户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直了上身，双手放在膝盖位置：“噢，看来这是殿下不太愿意细聊的话题，真可惜啊，我本来还想听殿下说说当年开飞机借走希尔小姐的传奇故事呢！”

    这家伙明明已经摆出了一副听故事的架势，还一脸的天真无辜，自己可以拒绝么？

    “那年我们都还很年轻。”夏树开口道，“英德两国关系紧张，希尔家族不希望他们的直系成员跟一个德国的王子走得太近，为了跟希尔小姐见上一面，我弄来一架飞机，不知天高地厚地闯进了希尔庄园，勇敢的希尔小姐登上了我们的飞机，然后我们就离开了英国。因为这一时的快意，结果让整个希尔家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希尔小姐在德国期间也时时想念着她的家人，所以后来又回到了英国。”

    尽管夏树讲的非常简略，当时有些小报的叙述比这详细得多，而且还加入了艺术化的表现手段，把故事变成了传奇。听完之后，玛丽长公主并没有感到失望，而是感慨道：“真羡慕你们有这样一段敢作敢为、刻骨铭心的爱情。”

    夏树微微一笑：“或早或迟，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这个不经意的表情让玛丽长公主看得如痴如醉。就长相气质而言，霍亨索伦家族的男士们历来给人们以粗野狂放的印象，光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大胡子就跟俊美无缘，年轻时候的威廉二世容貌也十分平庸，而他的皇后，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女公爵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却生得美丽端庄、雍容典雅，他们最小的三个王子和唯一的公主都从母亲这里继承了优良的基因，一个个五官精致、落落大方。青年时期的约阿希姆有着一张神似布拉德-皮特的英俊脸庞，一双眼眸尤其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出色的外形条件配上军旅生涯锻造的刚毅气质，魅力指数远远超过了那些年龄相仿的贵族青年。

    见玛丽长公主一脸痴迷状，夏树干咳了一嗓子，转身走到桌旁：“殿下是喝杯水呢，还是喝杯水呢？”

    “嗯？”长公主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给出两个相同选项的选择题？

    酒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咖啡和茶喝了容易睡不着觉，夏树这里没有果汁饮品，所以剩下的就只有水这一样。他没有理会玛丽长公主的迟疑，到了一杯水递给她。

    英国长公主这才反应过来，她调皮的眨眨眼睛：“那我是该说谢谢呢，还是说谢谢呢？”

    性格开朗的女孩往往比冰山美人更招人喜欢，但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好，夏树愿意跟玛丽长公主这样的女士当朋友，却不会将她们列为人生伴侣的候选对象。

    笑过之后，长公主缓缓收起笑容，有些失意地问说：“当初殿下与希尔小姐是因为国家之间的对立冲突才被迫分开的，现在英德两国已经签署了和平条约，战争的创伤也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被抚平，在这样的条件下，殿下还是希望跟希尔小姐重新走到一起吧？”

    夏树不假思索地答道：“抱歉，殿下，这个问题目前我无法回答。”

    玛丽长公主强打起笑容：“好吧，时间会带给我们答案的，没准殿下又会开着飞机前来，把希尔小姐接回去当爱尔兰王后呢？”

    这确实是夏树曾经考虑过的一种方式。

    夏树端着自己的杯子，默默喝了几口白开水，忽而感叹道：“如殿下所说，时间会带给我们答案的。现在我们不必去想那么远，也没办法考虑那么远。说回来，殿下不会是专程来听这段故事的吧？”

    经过片刻的思虑，英国长公主用稍许成熟的口气说道：“如今在英国，大家都很敬畏殿下，觉得殿下是那种军事才能比得上拿破仑的天才人物，而且担心爱尔兰军队有朝一日会登上不列颠岛。”

    夏树似是而非地回答道：“在获得长久的和平之前，我们必须经历战争的折磨，因战争的可怕而懂得和平的可贵，这是历史的定律。”

    玛丽长公主瞪大眼睛：“这么说，爱尔兰和英国还是会无可避免地发生一场战争，而我们也会重新成为敌人？这就是你现在仍无法跟希尔小姐在一起生活的原因？”

    夏树觉得自己被对方给狠狠打败了，讲来讲去，还是在绕着他不愿与外人谈及的感情说事。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把这家伙让进房间，早知道就以自己要洗澡睡觉为由拒绝了。

    似乎察觉到了夏树有些不耐烦了，玛丽长公主连忙说：“要解决这些烦人的事情很难，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这会是自己来到温莎城堡所收获的最有建设性的意见么？夏树忽然好奇起来。

    玛丽长公主直直地盯着夏树：“跟希尔小姐结婚吧！”

    “啊？”

    “尽快跟希尔小姐结婚，然后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英国长公主似乎对自己的办法颇为得意。

    “呃……”

    “殿下要做的，就是放下思想上的负担，爱尔兰人民既然愿意接受一位德国王子成为他们的国王，也就会接受一位英国女士成为他们的王后。殿下的家庭将成为连结德国、英国、爱尔兰的神奇纽带，有了这层关系，三个国家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少。”

    玛丽长公主的话听起来很幼稚，细细琢磨却并非无脑妄言。如果夏树真能够做到“放下”，心甘情愿地让爱尔兰王国在未来的欧洲扮演无足轻重的小国角色，那么收获家庭婚姻，让国家置身战争之外，这些都可以一举实现。

    于是，夏树试探道：“我和我的臣民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设想成为现实，但殿下所说的这些必须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上，那就是爱尔兰王国的完整统一。”

    “殿下应该可以理解，我们将贝尔法斯特地区留在帝国的版图内，首要考虑是宗教，其次是因宗教衍生的人道，然后才是军事和政治。我想，只要殿下让整个欧洲看到爱尔兰在处理宗教冲突的成功之处，有了保证贝尔法斯特地区所有新教徒生命财产安全的可靠举措，英国政府会考虑将这个地区归还爱尔兰的。”

    玛丽长公主看似是在重复英国政府的对外公报，但如果英国王室内部也是这样考虑的，那么它就揭示了英国的一张底牌——贝尔法斯特问题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当然，宗教冲突已经延续了数千年，这绝不是哪个天才人物能够一力解决的，除了宗教信仰不同，受益于英国的经济布局，居住在爱尔兰北部的民众生活较为富裕，所以他们很多都在情感上偏近英国，而宗教冲突、经济矛盾历来是地区对立乃至发生内战的主要诱因，英国统治者害怕的不是爱尔兰发生内战，而是内战结束后爱尔兰将挣脱现有束缚，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独立的强大王国。历史上，人口、资源等条件跟爱尔兰相近荷兰、丹麦、瑞典都曾有过自己的辉煌时期。在一个英明君主的领导下，爱尔兰也有可能迅速崛起，一飞冲天。

    “是的，我理解。”夏树道。

    “所以，如果殿下是真心爱着她的，娶了她吧！如果希尔小姐或者希尔家族还有什么顾虑的话，我可以出面替殿下说情。”

    看着玛丽长公主笑靥如花的表情，夏树一开始颇感纳闷，不知道这位殿下是唱的是哪一出，后来他依稀想起了自己的**丝时代所做过的一些傻事，顿又觉得满心感慨。“无论如何，殿下，我要感谢您的这番好意，真心希望我们能够建立起牢固的友谊，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诚挚邀请您到爱尔兰来，英国王室在爱尔兰人心目中的形象一定会因您发生很大的改观。”玛丽长公主轻曳裙摆，微笑着行礼道：“那真是荣幸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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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梦幻之地

﻿    尽管夏树应英国王室之遥进行了一次较为成功的访问，但是有关贝尔法斯特地区主权问题的第二轮外交谈判依然无果而终，这个消息让不少爱尔兰民众以口诛笔伐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好在绝大多数人都能够冷静地看待局势，没有用过于激进的行动将两国关系推向危险的火山口。

    回到利默里克之后，夏树继续以王位候选人的身份治理这个新兴的王国。虽然爱尔兰议会与王位候选人达成过协议，要在贝尔法斯特地区收归爱尔兰之后再行登基仪式，但领土争端并非一时三刻就能够解决的，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一些内阁大臣和议会议员提议，基于爱尔兰王位候选人为爱尔兰的独立和发展做出的贡献，将前提改成目标，让王位候选人先戴上王冠，再图贝尔法斯特的地区主权。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但首相坎特和国防大臣皮尔斯都明确表示反对，最终未以正式议案的名义提交议会讨论。

    得知这个消息，夏树并没有怒火中烧，坎特和皮尔斯两人都是普通平民出身，能够成为独立运动的中高层领导者，凭的是觉悟早、胆子大，有一定的组织领导能力，至于执掌政府、管理军队，那跟混非正规的武装组织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若以严格的标准进行考核，两人恐怕都达不到合格要求，可即便如此，基于各方面的考虑，夏树也没有替换他们的明确计划，而是准备通过正常的政治选举程序实现国家管理阶层的新陈代谢。

    坎特和皮尔斯的考虑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夏树不打算兴师问罪，但还是决定尽快了解清楚情况，免得因为某些理解上的偏差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归国之后首次召见皮尔斯，这位国防大臣绝口不提有关王位的事情，而是兴奋不已地向夏树报告说，爱尔兰空军的“空中重锤”获得了可喜的测试成果，攻破英军贝尔法斯特防线又多了一件必杀法宝。

    所谓“空中重锤”，其实是俯冲轰炸的军事代号。在1915年，受金属材料的限制，工程师们无法制造出像斯图卡那样坚固的俯冲轰炸机来，但经过数据测算和飞行模拟，夏树相信，即便是小角度的俯冲轰炸，依然可以有效提高投弹精度，而且随着发动机功率的不断提高，单发飞机进行短程飞行时的载弹量可以达到200公斤，双发飞机则能够搭载500公斤以上的炸弹，训练有素的俯冲轰炸能够发挥出接近甚至等同于巨炮射击的效果，而且在成本和获取渠道上更加的理想。于是，夏树令爱尔兰空军成立了一个试验型的轰炸机中队，专门针对俯冲轰炸项目进行测试，虽然让皮尔斯欣喜若狂的命中精度在夏树眼里还只是小儿科，但毕竟多了一个破铁桶阵的工具，而且这项秘密武器还不被列强国家所熟知，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实施战略威慑。

    经过这次较为愉快的英国之行，夏树在武力夺取贝尔法斯特的问题上有了不少新的想法，特别是受到了玛丽长公主的启发，他意识到自己是有机会用政治外交结合军事讹诈的手段谋夺贝尔法斯特的，但在想法成熟之前，他没有拿出来跟皮尔斯探讨，而是旁敲侧击地试探了他的态度。尽管皮尔斯并不是一位职业军人，却十分热衷于使用武力解决问题，他始终坚信爱尔兰军队有能力夺回贝尔法斯特，当然前提是德**队提供必要的支援。

    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夏树远眺城市，如今的利默里克俨然是一座大工地，到处尘土飞扬、机械轰鸣，载重卡车、拖拉机随处可见。让他感到骄傲的是，这是一座诞生在自己手中的杰作，除了原有的一小片城区将大致保留原貌，所有的新城区都经过总体布局和合理规划，若干年之后，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将是一座崭新、恢弘并且充满现代感的大都市，航空港将成为它标新立异的招牌，三座配备观光电梯的飞艇系留塔正拔地而起，多座可供大型硬式飞艇停放维修之用的固定机库以及纵横交错的飞行跑道将构成一座空前规模的综合性机场。事实上，利默里克作为航空中转站的作用已经开始发挥——在英法退出战争后，东欧战场无需德国动用全部的军事资源，战争期间叱咤风云的齐柏林飞艇开始转归民用，德国政府联合齐柏林飞艇公司以及收归国营的胡伯特航空组建了帝国航空公司，这个航空业的巨头拥有各式飞艇21艘、飞机65架，空中航线遍布欧洲，利默里克和都柏林都已囊括其中，而且德国人还恢复了举世瞩目的跨大西洋飞艇航线，体型庞大的齐柏林飞艇每周在汉堡与纽约之间往返两班，爱尔兰的利默里克和美国的波士顿有幸成为这条航线仅有的两座中转站，让往来于两个大洲之间的宾客在跨越浩瀚海洋后能够第一时间享受到陆地与海洋的双重精彩。

    在这个飞艇与飞机争奇斗艳、各放异彩的时代，利默里克必定拥有属于它的特殊地位。

    除了蓬勃发展的航空产业，利默里克的未来还被定位为轻污染的工业都市，冶炼、化工、纺织、火电等污染较重的企业都被排除在外，以军用舰艇为核心的造船工业被置于优先发展的位置，其次是政府主导的航空设计制造和顶级教育产业，辅以体现爱尔兰特色的美食文化、开放式的娱乐休闲产业，使得利默里克成为一座吸引各类人群的国际化大都会。

    未来的愿景是美好的，但是脚下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踏实，在旧时空经历过城市化大发展的夏树对此深有感触，为此他宁愿放弃一些见效快、符合眼前利益的捷径，不吝口舌地说服内阁和议会支持自己的做法。目前利默里克城市建设所用到的机械设备基本上都是进口货，而出于发展本土工业的考虑，在夏树的要求下，爱尔兰政府与民间人士共同出资组建了多家大型机械企业，从各式机械设备的维修和组装入手，主动掌握现代化的机械制造技术，并且努力培养优秀的机械技师和技术人员。

    预计再有两个月时间，第一批在爱尔兰本土制造的重工机械就将投入使用。

    看着一座全新的城市渐渐露出雏形，夏树却只能独自在窗后欣赏，心里不免感到孤独，此刻他最希望出现在身边的莫过于那个清瘦的身影，相比较于玛丽长公主的富态，夏树知道夏洛特在精神上吃了多少苦头，而且每一分钟都在继续忍受着情感的煎熬，每每想到这些，他恨不得像玛丽长公主所说——开着飞机去把夏洛特接回来。

    就在夏树倍感孤单之时，登上历史巅峰的霍亨索伦家族并没有忘记这位“独立”出去的优秀子嗣，受德皇之托，皇储威廉携皇储妃以及他们四个多月大的长女易莲妮对爱尔兰进行国务访问，尚未出嫁的露易丝公主也随行前来，而除了亲情的温暖之外，他们还给夏树带来了一份丰厚的礼物：德国海军决定采纳夏树曾经提出过的建议，将英国移交来的“虎”号战列巡洋舰改装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艘航空母舰，这艘英国战舰原载的十二门13点5英寸舰炮以及八百多发主炮弹药，部分留在德国用于武器测试，其余皆无偿提供给爱尔兰。

    可以想象，等到爱尔兰军队将这些重型舰炮架设在贝尔法斯特防线前的时候，英国人会有多么的愤怒和无助。

    对爱尔兰而言，这无疑是对英国政府在大饥荒中的冷漠无情——对他们在过去数百年里冷酷压榨爱尔兰民众——做出的最有力回击。

    灰尘弥漫、噪音吵杂的利默里克并不适合参观访问，但威廉皇储还是地这座规模庞大的在建城市充满了兴趣，特别是在看过城市的规划图和部分建筑设施模型之后，他对夏树的手笔感到由衷的钦佩和羡慕，如今德意志帝国的国力岂止百倍于新生的爱尔兰王国，它的首都，柏林，却是一座历史与现代、富庶与清贫交织在一起的城市，它既有恢弘的宫殿群、大气的市政广场以及雄伟的纪念碑，有现代化的电力和交通设施，也有数不清的老房子和狭窄潮湿的旧街道。人们来到柏林，往往一面赞叹德国人的勤奋，一面嗟叹德国人的守旧。因为跟欧洲最富有魅力的城市巴黎相比，柏林显得黯然失色，即便参观的是经历了战争浩劫的巴黎，人们依然会有这样的感慨。

    “天才的机械发明家、战舰设计师、海军指挥官，如今应该加上一个城市规划师，我们的造物主究竟是多么偏爱你，把这么多的才华集中在了你一人身上。”威廉皇储很是嫉妒地攥着拳头，不轻不重地给了夏树几下。

    夏树咧嘴道：“造物主赐予您的可是一个无比强盛的帝国啊！”

    这个回答令威廉皇储颇为满意，虽然他的回应显得谨慎而谦虚：“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总比我接手的这副烂摊子要好得多。”夏树真心感慨。威廉皇储咂了咂嘴：“如果柏林有重建的机会，你得来帮我们出谋划策，一定要让柏林成为全世界最漂亮的城市。”夏树笑道：“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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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那个幸运的小子

﻿    “咦？这是……”

    看到露易丝的中指戴上了一枚精致小巧的戒指，夏树有意做出颇显浮夸的惊讶表情，瞧瞧她的手，再瞧瞧她绯红的脸庞。

    “看来我已经错过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时刻？”

    露易丝被夏树给逗乐了，她抿嘴笑道：“这不是正式的订婚，因为父皇还在皱着眉头考虑呢！”

    既然皱着眉头，肯定是不太乐意，但看露易丝的样子，皇后那边应该是点头了。

    夏树双手叉腰：“现在总可以告诉我那个幸运的小子是谁了吧？”

    “喔，以殿下的人缘，我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啊！”露易丝打趣道。

    夏树这时候却叹了口气：“真抱歉呢，露易丝，我最近这两年只顾忙着自己的事情，别说关心你、照顾你，跟你在一起说话聊天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根本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说起来真是惭愧！”

    露易丝连忙收起她的玩笑，温柔可人地宽慰道：“被这么说，约亨，每个男子汉都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再说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还有，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前线战事那么紧张，你不是回来陪我了吗？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理解的话语让夏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拉起露易丝的手：“你真是个好姑娘，露易丝，谁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你真不知道么？”露易丝很认真地问。

    夏树朝她眨眨眼睛，咧嘴笑道：“马克斯-殷麦曼，德意志帝国陆军的头号飞行王牌嘛！话说那可真是一个帅小伙子，肯定每天都收到很多姑娘写来的情书吧！”

    露易丝甩手娇嗔：“你故意戏弄我！取笑我！”

    “但我确实是皇室之中最后得知这个情况的。”夏树解释说，“外人都说我们是皇室当中最亲密的兄妹，可差不多所有人都比我先知道，真是差劲啊！”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露易丝反问。

    夏树耸肩道：“是哦，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不是最差的就行了。”

    “那怎么可能。”露易丝重新露出笑容，“不过，约亨，父皇虽然很喜欢他，却又非常介意他的平民身份，你能帮我想个办法吗？”

    夏树想了想：“这不是很简单么？请父皇赐予他贵族头衔作为对他所获战功的奖励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父皇说，除非他能够打下第30架飞机，否则不会授予他贵族身份。”露易丝嘟起嘴，这样孩子气的表情以往只有皇后和夏树能够看到，如今显然又多了一个人。

    “30架？”夏树啧啧摇头。在旧时空的一战历史上，德国空军的头号王牌，红男爵曼弗雷德-冯-里奇特霍芬击落数达到了80架，法国和英国的头号王牌也分别创造了75架和73架的记录，乍看起来，30架并不很难，可那是在战争持续了四年的情况下，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西线的天空到处都是双方的战斗机，德国空军击落40架以上的王牌就有12人，而在这个时空，战争持续不过一年，协约国实力最强的英国和法国还没有充分挖掘战争潜力就已退场。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德军航空部队凭借显著的技术优势牢牢掌握着战场制空权，英法两国投入战场的军用飞机成了德国飞行员们竞相争抢的猎物。年轻的马克斯-殷麦曼出生于1891年，比约阿希姆小一岁，比露易丝公主年长一岁。作为空战史上最有影响力和最能干的飞行员之一，他的头号贡献是发明了著名的“向上跃升接半滚改平”机动动作，史称“殷麦曼转弯”，从而辟了垂直机动的新领域，使空战真正成为一种全方位机动作战。到当代，这个动作还在格斗训练和特技表演中使用，名为“半筋斗翻转”或“上升倒转”。殷麦曼从小就喜欢冒险，羡慕军人的生活，后来进入萨克森士官学校，毕业后被分到铁道兵团中当见习军官。为了学习技术，他放弃了当军官的机会，转而进入高等技术学校学习机器制造，继而又迷上了飞行，考上了飞行员。战争爆发时，这位青涩的少尉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战斗机飞行员，驾驶着胡伯特-D型战斗侦察机踏上了崭新的征程。在西线战场，他头一个月就击落了4架法国飞机和1架英国飞机，并成为了第一批空袭巴黎的德国飞行员，由此获得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枚荣誉勋章。此后殷麦曼一发不可收拾，凭借超人的驾驶技巧，他在西线的天空纵情驰骋，到圣诞节时，他的正式击落记录攀升到了17架飞机和2艘飞艇，另有4架飞机的击落未获官方确认，这一战绩遥遥领先于位居次席的另一位历史牛人奥斯华-波尔克。不过，进入1915年之后，西线战场已经难觅协约国飞机的踪迹，到法国和英国相继退出战争时，殷麦曼的击落数字定格在了21架飞机和2艘飞艇上，即便按一艘飞艇相当于两架飞机计算，距离德皇要求的30架也还差了5架。为此殷麦曼不惜申请调往东线继续作战，然而狼狈的俄国人手里根本没剩几架飞机！

    “马科斯写信来说，最近一个星期他只看到过一架俄国飞机，但那个懦弱的俄国飞行员一看到德国飞机就没命地逃走了。”露易丝为自己的准未婚夫抱不平。

    夏树轻挑眉头：“没准那是一个英国飞行员。”

    “啊？”露易丝显得很吃紧。

    “不过无所谓了。”夏树迅速转移了话题，“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吧！”

    露易丝好奇地看着夏树，以为他又在调侃自己。

    夏树再次耸肩：“传闻的版本实在太多了，我根本猜不出哪个是真的。”

    露易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从露易丝的笑眼里，夏树察觉到了真相：“呃，难道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

    露易丝的笑容肯定了夏树的揣测。

    夏树记得那还是去年7月份的时候，奥匈帝国尚未对塞尔维亚宣战，但整个欧洲已是战争阴云密布，列强国家均在整军备战。当时在夏树的主导下，德国海军和陆军展开了一次联合操练，既是为了增强陆海军之间的协同能力，也是让官兵们提前适应实战的氛围。操练当中，海军和陆军的航空部队扮演对手，海军飞行员的总体表现技高一筹，但陆军航空部队也有不少强人，殷麦曼就是最为抢眼的一个，他用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甚至匪夷所思的战术动作征服了观众，在操练结束后的宴会上，夏树与之见面并进行了一番谈话，想来露易丝与他的结识也正是在那个月色迷人的夜晚。

    “我原本以为你会找一个像我这样……在多个领域都有涉猎和建树的人，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冒险家。”夏树并没有贬低殷麦曼的意思，更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空最亲昵的亲人产生误解，所以这句话的每一个措辞他都做了谨慎的选择。

    在飞机的性能发展到较为可靠的程度之前，飞行员是一个高危职业，战斗机飞行员尤其如此。

    尽管夏树很小心，露易丝的神情还是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我原本也这样认为，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地尝试着接受克里斯蒂安，直到见到马科斯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爱情有多么奇妙的魔力。他是我看上一眼就不能忘记的人，他的优雅气度跟你何其相似，他的快乐能够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而他的飞行才华是绝无仅有的，坐在他的飞机上，感觉跟当年坐在你的快艇上一样，有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露易丝娓娓说道这里，从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夏树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露易丝勇敢地选择了爱情，他与夏洛特何尝不是这样？

    轻轻将露易丝拥入怀中，夏树低语道：“我真心的祝福你，亲爱的妹妹，祝福你们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我的臂膀随时为你张开。”

    露易丝静静倚靠着夏树的肩膀，没有哭泣，没有抽噎，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兄长的温暖怀抱。许久，她低声问说：“那你呢，约亨，你和夏萝会在一起吗？”

    “会的。”夏树斩钉截铁地回答到。

    江山，美人，他不会放弃任何一样。

    “可是，爱尔兰人会拥戴一个英国人成为他们的王后吗？”露易丝有些担心。

    夏树答道：“只有两样东西能够化解仇恨，一样是时间，一样是爱。”

    露易丝想了想：“夏萝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时间长了，爱尔兰人民会被她的善良所打动的。”

    想起纯真善良的夏洛特，夏树会心地笑了，越是如此，心中的思念越是难以自持。于是，他轻轻哼起了几乎被遗忘的曲调，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幸福的那一幕幕……

    让我看看，你的照片

    究竟为什么，你消失不见

    多数时间，你在哪边，会不会疲倦

    你思念着谁

    而世界的粗糙，让我去到你身边，难一些

    而缘分的细腻，又清楚地浮现，你的脸

    ……

    我多想找到你，轻捧你的脸

    我会张开我双手，抚摸你的背

    请让我拥有你，失去的时间在你流泪之前，保管你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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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要塞

﻿    “在我的想象里，都伯林应该是一座古朴、低调，处处洋溢田园气息的海港城市，有着独一无二的美丽。如今看来，它确实独特，但跟我的想象相去甚远。它有着历经磨难的坚强，重获新生，改头换面，仿佛从一个勤劳的庄稼汉变成了手持刀剑、杀气腾腾的武士。”

    站在俯瞰城市的高台上，德国皇储小威廉用他那缺乏文学天赋的辞藻形容着浴火重生的爱尔兰古都。眼下新都利默里克还处于扩建初期，生活条件尚不完善，但都柏林的居民大多已经迁去了利默里克，只留下一些不愿离开故土的遗民以及投入到建设大军的青壮劳动力。

    “这是个很形象的比喻。”

    夏树的回答并不违心，因为都柏林确实正在发生世所罕见的变化，从一座经济型的城市转变成庞大的军事要塞。其实早在爱尔兰和英国刚刚结束战争状态的时候，爱尔兰王国议会的一些激进议员就提出将整个爱尔兰东海岸要塞化，以对抗英国未来可能采取的军事入侵行动，另一些议员的意见与之截然相反，他们认为修筑在爱尔兰东海岸的任何军事设施都容易遭到英军的突袭，宜借定都利默里克的机会，将爱尔兰的工业、造船业以及所有人口稠密的城市都迁往西部或南部，从而弱化东海岸的军事和经济地位，今后若遭英国侵略，就让他们的士兵先在爱尔兰东部登陆，再遣精兵猛将把他们统统赶下海去。

    在战略布局的问题上，夏树自有见解，而正如提尔皮茨给他的忠告所说的那样，要塞不宜多建，也不能不建。经过反复权衡讨论，爱尔兰议会最终批准了夏树的提议——在都柏林和威克斯福德修建两大海防要塞。这样一来，既可以对爱尔兰东海岸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又能够挟制英国在爱尔兰海的军事力量。等到将来收回贝尔法斯特，爱尔兰海的南北出入口皆处于爱尔兰的监视威慑之下，由此可对英国形成战略制衡。

    都柏林，这个曾经容纳了百万市民的大都会，在战争期间两度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建筑不复存在，而在人类进入工业化时代以来，除了战争时期的仓促改造，它从未被赋予任何军事职能，这里所有的堡垒工事都是古时遗留下来的历史遗迹，要塞化的工作基本上是从零开始，然而跟传统的海防要塞不同，爱尔兰人没有耗费巨资在都伯林或者威克斯福德修建起巨大、铜墙铁壁式的炮垒。夏树亲定的工程规划只需投入一万五千名劳动力，两年工期的总预算资金折合3000万德国马克，成本比同等规模的任何一座大型要塞都更低廉。

    经过三个多月的施工，庞大的要塞体系已经初现雏形。它的一线防御由严密的警戒塔、反潜网闸以及连串的沿海炮台构成。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炮台皆在毁于战火的滨海街区基础上修筑，房屋和道路的地基被巧妙地加以利用，碎石瓦砾和残砖断木也大多得到了废物再利用。单座炮台占地四百到一千多平方米不等，核心是藏于地下的炮库和用导轨连接的射击炮位，每座炮台可部署数门到二三十门火炮，周边建有兵营、高射炮位以及隐蔽的步兵防御工事。炮台可联合作战，也可单独御敌。在修建炮台的同时，配置在都柏林要塞的火炮正陆续运抵，它们之中有超过200毫米口径的重炮，有对付近海和滩头目标的轻型直射火炮，还有曲射式的臼炮，而让人觉得美中不足的，便是这座要塞鲜有大战期间表现抢眼的新型装备，例如比利时人在列日要塞使用的可升降式钢制炮塔——列日之战，它们可没少让德**队吃到苦头。

    从高处眺望，都柏林要塞的二线防御似乎是它易于街垒化的城区，实则不然。在城区各处，一座座宛若封闭式工厂的建筑群依河道而立，它们是要塞体系的地面防空火力支撑，而从德国秘密获取的远程重炮今后也将部署于此，交战之时，敌方战舰想要摧毁这些重火力点，就必须驶到离岸较近的地方，从而给守军的海上机动防御力量——潜艇和高速鱼雷艇，创造更多一击而杀的机会。

    如果说都柏林要塞的前两道防线只是在传统海防要塞的基础上进行了空间上的放大，那么第三道防线将真正体现它的综合立体化。在都柏林城区周边，爱尔兰军方利用沥青和水泥路面建立了三座中型机场、十一座小型机场，并预留了四十多处备用跑道。这个航空体系的关键不完全在于跑道，具有隐蔽性和保护性的机库、弹药库亦是要塞化的精髓所在。英国人的陆基飞机至少要从120公里之外的基地飞来，舰载机的数量又相对有限，至少在未来二十年内，英军在此跟爱尔兰军队争夺制空权都不会占到任何便宜。战术层面，无论是昼间突袭还是夜间偷袭，挂载炸弹或鱼雷的爱尔兰飞机必然是英国海军的噩梦，而在战略层面，从都柏林起飞的爱尔兰轰炸机不必要有多么强大的性能，在雷达出现之前，它们可以轻松将炸弹丢到英国人的头顶上，激起对方的愤怒，搅乱对方的阵脚，乃至对英国的工业和造船业进行大面积的破坏。

    关于都伯林要塞的“三条防线”，夏树以平铺直叙的方式向远道而来的威廉皇储及其随行幕僚人员作了介绍。他们能否领会这种立体防御的精髓，全凭自己的军事悟性。

    视察各处之后，见多识广的威廉皇储除了颇感新奇之外，并没有对这种因地制宜的布局赞口不绝，他自信地表示，在德国本土，百年之内是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地修筑海防要塞了。

    “我觉得如果我们在青岛的防御按照这种模式部署，并且各方面都达到了设计的要求，英日联军可没那么容易攻占它。”这话出自已经晋阶将官行列的卡森之口，他是威廉皇储最信任的军事幕僚，曾在凡尔登战役期间与夏树短暂合作过。在夏树眼里，这是一个头脑冷静、思维敏捷的职业军人，至于他能否会成为德国陆军届呼风唤雨的人物，此时说来还为时尚早。

    在威廉皇储前来爱尔兰访问之时，德日停战谈判条约仍未签署，这让外界关注的人们多少感到一些意外。面对夏树的疑问，威廉皇储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甚至让夏树觉得他对此不甚关心，事实上，先后击败中国和俄国的日本已经成为亚太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军事强国之一，若是德日两国的战争状态延续下去，有不甘心失败的英国和不想看到德国独霸欧洲的美国在幕后搅局，今后还可能出现很大的变数。

    “一座孤立的要塞，哪怕它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都有被攻陷的可能——列日和凡尔登就是最好的例证。”夏树这话别有用意，然而在场的德**官们的理解只流于表面，这让他颇有些失望。

    “说得没错。”威廉皇储突然转过头来对夏树说，“俄国就像是这样一座要塞，只要我们切断它的外援，继续对它保持军事进攻，迟早会把它彻底打趴下。”

    “呃……”夏树一时语塞，这根本是曲解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我们正秘密跟俄国进行停战谈判，若能达成停战，日本就变成这个孤独的要塞了。”威廉皇储话锋一转，寥寥一句，所包含的内容却让夏树很是讶异。

    见夏树的惊讶表情，威廉皇储露出满意的笑容：“俄国已经为他们选择英国和法国作为盟友共同对付我们付出了足够的代价，现在该轮到野心勃勃的日本人了，他们以为把占领过去的殖民领地还给我们，再赔付伤亡官兵的抚恤就可以弥补他们犯下的大错，真是幼稚啊！”

    夏树一时无语，木讷的德国人终于开窍了？

    “现在，全世界都觉得德国要跟日本签署停战条约了，和平相处，皆大欢喜。”威廉皇储翘起嘴角，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夏树细细一想：“这是故意做给俄国人看的？”

    “没错。”威廉皇储点头道，“听说我们要跟日本停战了，俄国特使连夜赶来，他们害怕日本对他们在远东的领土发动进攻，那样的话，他们腹背受敌，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所有的海港，局面跟1812年的时候完全不同——对抗拿破仑的时候，俄国至少能够得到英国提供的军事和资金支持，一旦失去了海港，什么援助都没有了。”

    夏树顺着皇储的话分析说：“所以俄国人想要抢在日本人之前跟德国签署停战条约，只要德国和日本还保持着战争状态，日本军队就不敢进攻俄国在远东的地盘，这就是他们的算盘？”

    对于夏树的反应速度，威廉皇储并不觉得意外，而是一如往常的小嫉妒，但他又不愿意自己的这种心态被旁人看出来，所以故作深沉地说：“我想是的。俄国人可不笨，知道同时被打断手和脚的可怕后果。”

    听到这里，夏树顿觉神清气爽，他连连颌首：“有意思！真有意思！”

    威廉皇储一脸狡黠地说：“嘿，约亨，我说的这些可是德意志帝国当前的最高机密。”

    夏树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所以呢？”

    虽然夏树的身份不同以往，可威廉皇储还是像过去那样揽过他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时候对英国开战了。”

    夏树在心里犹豫了一下，答道：“我觉得至少应该等到都柏林的要塞工程完工。”

    威廉皇储追问：“这是做给英国人看的，实际上呢？”“实际上？”夏树对他耳语道，“就像俄国害怕德国日本停战联手而主动找上门来一样，我希望能够通过军事外交手段迫使英国做出让步。爱尔兰不惧战争，但这场战争却有可能成为美国介入欧洲局势的一个借口，我想不少美国人现在已经对他们在英法战败之前的中立态度感到后悔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威廉皇储原话奉还，却有着别样的意味：美国人真有这样的想法和胆量？他们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孤立要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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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利益交织的世界

﻿    “……通过官方的走私渠道，将至少四门斯柯达制造的巨型攻城炮和十门克虏伯超重型榴弹炮运到了爱尔兰，再经由铁路秘密转运到距离北部的军事基地。可想而知，在军事进攻发起之前，这些威力惊人的火炮将出现在贝尔法斯特的守军防线面前，用不计成本的猛烈炮击摧垮矗立在地面上的任何工事……署名温斯顿-丘吉尔，哼哼哼！”

    明窗净几的办公室里，夏树将一份印有最新日期的报纸丢在桌上，这篇在英国引起轩然大波的文章并没有让他感到恼火，相反，他的冷笑充满轻蔑之意。

    之前德国皇储造访爱尔兰，确与夏树商讨过租借重型攻城武器的问题，只要爱尔兰保证对贝尔法斯特发动军事进攻，德国可以安排将这些大炮以及弹药运来爱尔兰，并有技术维护和操作人员随行，而且所有这些都是完全免费的。德国高层之所以希望爱尔兰对英开战，是因为俄国退出战争已成定局，区区小日本难以兴风作浪，同盟国阵营站在了胜利者的舞台上，但由于种种关系，军事上的胜利并没有完全转化成为政治外交上的胜。

    很显然，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复仇历程给了德国高层一个深刻的教训。当年普法战争结束时，德国人给了法国一个自以为苛刻的条约，没想到法国人勒紧裤带，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还清了战争赔款，德**队只好从法国撤军。法国仅用了一代人的时间就重新回到了顶级强国之列，并且联合英俄给德国制造了一个战略包围圈，使得德国在大战爆发时处于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在军事上，德国把英法俄三国揍得面目全非，但是在外交上，伦敦停战条约的签署不失为英国人的一场胜利，而且在美国的给力支持下，英**事力量的恢复速度要比昔日的法国快得多——既然美英之间的勾结已经成为了同盟国阵营当下的心头大患，在德国的御前军事会议上，陆海军的高级将领们大都赞同先发制人，找机会把英国这份相当不安分的邻居给狠狠修理一顿，彻底消除它对德意志帝国的战略威胁。

    可是，没有哪个国家甘愿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成为他国的炮灰，如今的夏树首先是爱尔兰王国的统治者，然后才是霍亨索伦皇族成员。回顾历史，昔日的瑞典王位候选人贝纳多特曾是拿破仑的得力干将，在成为瑞典储君之后，他果断调转枪口，成为了反法联盟的一面旗帜，亲手将拿破仑帝国推向了毁灭的深渊。夏树不必做得这么决绝，他以巧妙而又明确无误的方式告诉来访的德国储君，爱尔兰会想方设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而德国彻底摆平英国的想法虽然正确，却有很大的可能促使欧洲之外的军事强国抱成一团，共同对抗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德意志帝国。

    对于德国将领们的好战思维，威廉皇储本来就不甚赞同，无奈德皇威廉二世野心勃勃地想要成为欧洲独一无二的领袖，只好带着这份使命来到爱尔兰。在于夏树进行了几番深谈之后，他愈加坚定了“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思路，趁着有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共同分担战争恶名，先消化军事胜利和停战条约带来的丰硕果实，使国民休养生息、军队养精蓄锐，再谋更高层次的战略宏图。

    而为了误导英国人对贝尔法斯特争端的形势判断，夏树与威廉皇储商定，通过双面间谍给英国提供一些假情报，让他们觉得爱尔兰军队有着强大的攻坚能力。

    9月14日，威廉皇储尚在归国途中，德、俄、奥、土等国代表在塔林签署了全面停战协定。根据这份协定，俄国失去了第聂伯-顿涅茨河以南、高加索山脉南麓以及波罗的海沿岸的大片领土，立陶宛、拉脱维亚、白俄罗斯的大部分区域沦为德占区，素有东欧粮仓之称的乌克兰被德国、奥匈帝国、保加利亚瓜分殆尽，阿塞拜疆落入奥斯曼土耳其之手，盛产石油的巴库成为国际自由区，由德奥土保意俄六国共享开采权。在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之后，沙俄帝国保住了岌岌可危的皇权，部署在前线的大批军队调回国内镇压日益高涨的革命运动，德俄之间还签署了一项秘密军事协定，两国将在远东地区联手对付野心勃勃的日本。

    停战协定一经生效，持续燃烧了395天的欧洲战火终于熄灭，大战过后，欧洲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德意志帝国的实际控制区东起第聂伯河畔，西至比斯开湾，北到法罗群岛，南抵克里米亚，黑鹰旗下的土地面积占到了整个欧洲的三分之一，自拿破仑的法兰西帝国称霸欧洲以来，还从未有哪个国家达到过这样的高度。除此之外，霍亨索伦王朝还统治着非洲、西亚的广袤殖民领地，成为了继大英帝国之后的又一个“日不落帝国”。

    随着塔林协定的签署，主动向同盟国阵营伸出橄榄枝的日本顿时成了不折不扣的笑料，在柏林举行的停战谈判虽未经任何一方宣布破裂，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停滞的状态，因为德奥等国重新开出了日本人无法接受的停战条件。一旦失去了在中国和朝鲜获取的所有特权，本土资源格外贫瘠的日本将从一个新兴强国退回到19世纪后期的状态，用不了多久，既有的舰队也会变成过时的废物。

    但日本终究是远在地球那一端的国家，俄国人劳师远征的深刻教训还历历在目，威廉二世和他的政府并没有真正考虑过要派遣一支庞大的军队开赴东方，甚至因为忌惮日本的军事力量，德国迟迟没有从英国手里正式接管香港、新加坡这两块无价之宝，而抵达波斯湾的德国远征部队摆出也是谨慎防御的姿态……

    有人说，外交场合的精彩纷呈不亚于任何一部谍战剧，这话不假。俄国退出战线仅仅数日，在柏林的日本代表团一反常态地强硬起来，他们威胁说，如果双方继续处在战争状态，那么日本舰队将考虑出兵占领法理上已经成为德国保护领地的香港和新加坡，日本海军的水面袭击舰还可能出现在南印度洋甚至是大西洋。

    自信爆棚的同盟国外交代表们如何能够忍受一个亚洲国家的外交威胁，他们愤然离席，这场旷日持久的谈判几乎就此破裂。当天晚些时候，德国首相冯-贝特曼在官邸约见了日本首席谈判代表，两人进行了一番长达近两个小时的交谈，这次谈话挽救了近乎流产的停战谈判。日本人心里清楚，美国和英国承诺的援助虽然能够让日本的军事力量更上一个台阶，但以日本一国之力对抗横跨欧亚的同盟国阵营还是太过吃力，与其被美英推到前面当炮灰，不如在两大势力之间灵活周旋，最大限度地谋求自身利益。

    10月5日，塔林停战协定签署后三个星期，以趁火打劫心态卷入这场大战的日本如愿脱身，这个最后退出战争的国家为迟到的和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日本政府从德国人手里夺取的全部殖民地和保护领地悉数奉还，并向德奥两国支付折合4500万帝国马克的战争赔偿。比起同盟国政客们先前酝酿的严厉惩罚，日本只需要为自己在1914年夏天的错误冒险付出很小的代价，以至于在日本国内，许多人都为这次躲过一劫感到庆幸，殊不知这次侥幸终将让他们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随着大战烽烟的熄灭，失望的英国政府将主要精力放回到爱尔兰问题上。经过时间的消磨，英国普通民众看待爱尔兰独立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缓和迹象。籍由爱尔兰方面的一再努力，存在深刻隔阂的英爱两国终于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系，而英国政府也派出有着仇法亲德倾向的艾森勋爵担任驻爱尔兰王国外交大使，似乎是在向爱尔兰释放和解信号。可在这种具有迷惑力的和平表象背后，双方围绕贝尔法斯特争端龇牙咧齿、互不相让。英国一面秘密扩建航空部队，并借美国之力研制装备履带战车，一面蓄意制造舆论，由诸如前任海军大臣丘吉尔、前任外交大臣格雷这样的号手通过报刊媒体大声疾呼，提醒人们注意爱尔兰人准备利用贝尔法斯特争端将英国拖回战争深渊的险恶阴谋。正如夏树亲阅的这份报纸，丘吉尔在文章中言之凿凿地指出，爱尔兰政府在某些欧陆强国的授意下绕开伦敦停战条约的限制，秘密进行着进攻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军事准备——爱尔兰陆军的精锐部队正日复一日地演练着攻坚战术，海军舰艇的训练磨合程度日益加深，航空部队的规模几乎每个月翻一番，现在，爱尔兰得到了那些曾在列日和凡尔登大显身手的重型攻城火炮，照此下去，不出三个月，爱尔兰军队必会对贝尔法斯特动手。三个月，这确实是夏树设想用来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的期限，只不过按下时间表的时点是在一个多月前的塔林停战条约签署日，也就是说，他计划在圣诞节到来之前名正言顺地戴上爱尔兰的王冠。然而以英国政客们的老辣，想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夏树心里没有十足把握。他思索良久，转身看了看放在桌边的烫金邀请函，眼前再一次浮现出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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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无冕之王（上）

﻿    “……今天，我们将在这里见证一个里程碑的诞生。我们脚下的，是伟大的爱尔兰人民用辛勤汗水建立的一流船坞，是爱尔兰王国迈向工业文明的重要基石，我们的造船工业将从这里扬帆启航……”

    在利默里克新港的爱尔兰皇家造船厂，夏树一身浅绿色的军礼服，峻拔如松地站在观礼台上，通过扩音器向前来观礼的上万名爱尔兰军民发表演说。明媚的阳光下，衣装质朴的爱尔兰民众昂首挺胸，对缓缓铺陈的愿景充满了期待。独立，对他们而言最大的意义在于自由，在于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这个国家，他们不必再忍受英国统治者的无情压榨，他们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建立起渴望已久的现代化工业，从而摆脱对传统农牧产业的过度依赖——即便是目不识丁的农民也知道，工业犹如人体骨骼，能够让一个国家不受欺凌地健康发展，但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爱尔兰独立前的一百多年里，整个爱尔兰岛只有东北部的贝尔法斯特地区发展起了有限的工业，那里的爱尔兰人因此过上了比中部、南部民众优越的生活，因而在宗教思想感情上偏向英国。

    “我们的第一个造船项目，确切地说是战舰改装项目，蕴含非常高的技术水准，这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地方。爱尔兰人的智慧不逊于任何一个民族，爱尔兰人的勤奋不逊于任何一个民族……让我们高呼爱尔兰万岁！”

    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是爱尔兰民族发自内心的呐喊，亦是对他们眼前这位无冕之王的崇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带给爱尔兰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甚至比他们曾经做过的美梦还要美好。

    他们此时所在的利默里克新港，原本是毗邻河岸的大片农田，因附近河道的理想水文条件而被选为爱尔兰新首都的货物吞吐港和综合造船区。爱尔兰政府的官员们能力阅历固然有限，但贵在勤勉尽职，行政效率比外界猜测的要好得多。德国援助的首批免息贷款除一少部分投入军备之外，大多数都用在了基础设施建设上。短短四个月时间，位处香农河下游、离利默里克老城区17公里的新港就已建成两座深水码头以及一座万吨级干船坞，更多的航运造船设施正在如火如荼地建造当中，连接新港与首都城区的铁路和公路也具备了初步的通行能力。

    夏树以王位候选人身份到来，既是为了见证爱尔兰皇家造船厂正式投入运转，也是为它承担的第一项工程剪彩。此时此刻，远征归来的“凯尔特”号——也即原德国海军的“沙恩霍斯特”装甲巡洋舰，已经进入了崭新的一号船坞，等待它的将是大幅提升实力的现代化改装。

    这一代沙恩霍斯特级的设计工作完成于1904年，当时夏树以海军技术委员的身份参与了设计方案的后期修改，正是在他的影响下，沙恩霍斯特级身上体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前瞻性，即便是在战列巡洋舰出现之后，它也没有沦落到难堪大用的地步。大战期间，它们在施佩伯爵的指挥下航行万里，展现出了良好的适航能力以及机械可靠性。与英国舰艇为数不多的几次正面较量，两艘沙恩霍斯特级都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在同盟国阵营，沙恩霍斯特级被以“最强装巡”的名头，遗憾的是，它们没能在战场上与同级别的英国装巡一较高下，在德国海军参谋部的兵棋推演当中，它们与英国最后建造服役的勇士级和牛头怪级装甲巡洋舰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如果是在远离德国本土的海域，则应尽量避免硬碰硬的战斗，其中原因不言自明。

    到了1915年，再去推敲沙恩霍斯特级是否最强装巡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战列巡洋舰的强势登场使得一度盛行的装甲巡洋舰黯然退居二线。转入爱尔兰皇家海军服役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除了25节的航速尚且入眼，不管210毫米口径的主炮还是200毫米厚的主装甲都显得过于弱小。

    当得知爱尔兰政府拨出专款用于两艘沙恩霍斯特级的现代化改装时，人们不禁好奇，以它们区区一万三千吨的舰体，还会有多大的改进余地？

    在数千爱尔兰军民以及德**事顾问们的注视下，初显旧态的“凯尔特”号缓缓移入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的一号船坞，闸门关闭，四围清场，改造工作所有的钢材和机械部件都经由水路运来，人们只能远远看到船坞上的吊机在忙碌运作，有有时夜里都在施工。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从德国人那边挖到了内幕信息，克虏伯利用库存的火炮配件组装了数组双联装的11英寸舰炮，而且用的是旧型号的45倍径炮管——这是德国海军最后两级前无畏舰的标准主炮，而在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德国人就已经用上了威力更大、精度更高的50倍径炮管，而且主炮还采用了彪悍的三联装配置。

    德系舰炮几乎是清一色的克虏伯制造，而动力设备的可选余地就要大得多，但别有用心的人还是想方设法找到了蛛丝马迹，但泽的硕效船厂输出了一批新式燃油锅炉和增强型蒸汽轮机，而且是适用于中型舰艇的规格型号。若将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原有的舒尔茨-桑尼克罗夫特海军燃煤锅炉和四缸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全部替换成为硕效的锅炉轮机，动力输出有可能提高35%。

    以大改装的正常工程量推算，“凯尔特”号至少要在船坞里呆上半年，接下来的好几个月，爱尔兰海军似乎只有“自由万岁”号也即原“格奈森瑙”号这一艘主力战舰可用，然而奥斯曼土耳其将“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连同“布雷斯劳”号轻巡洋舰一并转让给爱尔兰海军的传闻在世界范围内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英国政府对此尤为紧张，因为在他们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建成服役之前，英国皇家海军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遏制“冯-德-坦恩”号。

    秘密交易“冯-德-坦恩”号的消息正炙手可热，爱尔兰政府发布公告，应英国政府邀请，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约阿希姆将对英国展开一次正式的国务访问。

    对此，爱尔兰和英国的公众舆论有着颇为相似的反应——在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主权争端悬而未决的情况下，他们一方面希望两国的高层往来能够促成和解，一方面又觉得和解的前景黯淡，或早或迟，两国终有一战。

    出访其他欧洲国家，夏树带着涵盖外交、经济、工业、贸易、金融、军事等各个领域的官员和顾问，整个访问团浩浩荡荡，而此次访问英国，随行官员仅有寥寥数人，反倒是军官、侍从、警卫人员一大帮。

    之前出访，夏树一行人搭乘的是“自由万岁”号游轮，如今造访英国，他们所乘的“自由万岁”号却是那艘威风凛凛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

    1915年11月27日，在德制爱尔兰籍大型鱼雷艇“自由军”号的陪护下，“自由万岁”号穿过英吉利海峡驶抵泰晤士河口。英国海军的“木星”号战列舰以传统礼节前来迎接，它属于19世纪末期设计建造的威严级战列舰，是伦敦停战条约允许英国海军保留的最大舰艇，标准排水量14900吨，较未改装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多了将近两千吨的重量，使用的是45倍径的305毫米双联装主炮，虽然沙恩霍斯特级的航速足以将威严级甩出几条街，但除非抵近发射鱼雷，否则的话，以沙恩霍斯特级的舰炮火力很难对威严级构成致命威胁——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两艘战舰的较量很可能变成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对峙。

    看到“自由万岁”号与“木星”号一前一后结伴航行的场面，人们更会觉得爱尔兰海军有必要给“凯尔特”号装上战列舰级别的主炮，它以后若是在战场上碰到了威严级这类老式战列舰，就能够利用航速和火力来解决对手。

    在数万英国民众的注视下，夏树健步走下舷梯，此刻豪情万丈，却也心惊肉跳——当下艳阳高照，窗户的玻璃、观众的望远镜乃至普通眼镜片都在闪闪发光，这使得在场的警卫人员根本无法排除狙击手的存在。哪怕英国王室、政府以及绝大多数英国民众都无意为之，只要有那么一小撮激进分子动了杀心并且付诸实施，就有可能让爱尔兰王位候选人死于非命，这也是不少爱尔兰人反对王位候选人出访英国的首要理由。直到走上码头的红地毯，与前来迎接的英国王储爱德华、英国首相博纳-劳握手寒暄，夏树防备的袭击也没有发生。为尽地主之谊，爱德华王子紧随其旁，向夏树介绍前来迎接的政府官员和军队将领们，夏树有意跟爱德华王子站得很近，若是有电视转播，英国民众或许会被两位年轻的王位继承者表现出的亲密友善所打动。英国的王室仪仗队员们是除了官员将领之外，现场距离来访者最近的人，他们目不斜视地望着一身浅绿色军礼服的约阿希姆与一身洁白戎装的爱德华亦步亦趋。两人的年龄只相差四岁，身高相差无几，气质却有天壤之别——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举手投足都有着君王的稳健从容，俊朗的外形条件加上战火历锤炼出的刚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令人钦慕的魅力，英国储君虽然仪表堂堂，却显得青涩稚嫩、低调内敛，就连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给人以局促之感，看来短暂的从军生涯还没有让他获得乔治五世那样的军人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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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无冕之王（中）

﻿    “进球……漂亮……”

    在数千名观众的注视下，身穿浅绿色球衣白色球裤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以一记精彩的搓射攻破对方球门。战场上，他是运筹帷幄、战无不胜的指挥官，纵横北海、叱咤风云。球场上，他不仅从容优雅地掌控着攻防节奏，凭借出色的传接球和射门技术成为客队最具威胁的进攻核心，亦能够利用自己的出色技巧完成最后一击。比赛尚未结束，他已经用自信洋溢的表现征服了观众……

    这里，是位于伦敦郊区的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远道而来的爱尔兰国事访问团以官员、警卫、侍从组队，同皇家海军学院足球队举行一场国际友谊赛。除了受到邀请的官方人士，数以百计的英国民众也慕名而来，既是为了一睹偶像人物的英姿，亦是借机参观这所久负盛名但极少对外开放的皇家海军学院。

    英国储君爱德华王子虽非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的一员，但因夏树参赛，他亦加入主队，两人的对抗由此成为比赛的最大看点之一，然而令前来观战的英国人感到失望的是，爱德华王子球技一般，同队友们的配合颇为生疏，整场比赛虽然攻入两球，却明显拖累了主队的进攻。比赛结束，爱尔兰人以9比7险险赢得了胜利。

    比赛结果不出意外地登上了第二天的媒体报刊，当英国各界总体反应平静，无论是平民的街头闲谈、酒馆乱侃还是上流社会的席间轻语、沙龙探讨，大多数英国人都觉得这是应有的待客之礼，因为以专业的眼光来看，主队的整体配合较客队胜出一筹，技术意识和身体条件也占据优势，若不是顾忌于对方核心人物的王室身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的小伙子们不敢使出他们擅长的拼抢铲球，爱尔兰人必定会在这场比赛中吃尽苦头。要知道，现代足球可是起源于大不列颠滴……

    习惯于自我安慰的英国人其实并没有忘记当年盛况空前的英王杯水上竞速赛，毫无疑问，这项迄今已有二十年历史的赛事成为了德国人展现机械天赋和驾驶技巧的舞台。在1914年以前的19届比赛，德国参赛队伍直接夺冠的共有6届，其他国家使用德制快艇夺取冠军的有5届，被英国人自己夺得的奖杯只有可怜的4座。大战期间，基于快艇技术设计制造的高速鱼雷艇有过不少出彩的机会，德国人在这方面依然是毋庸置疑的胜利者。

    所有的这些，都跟约阿希姆这个可怕的名字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这位德国皇族成员在各个领域展现出的天赋能力让几乎所有的英国人感到由衷的敬畏。如今他虽然离开了德国，不再为至高无上的德国皇帝效忠，直系血缘关系却不会轻易隔断，何况他帮助爱尔兰取得并稳固了独立地位，这比在海战中接连击败英国舰队还要影响深远。

    于是，许多英国人不禁发出感慨，若是他们的爱德华王子拥有比肩约阿希姆的才华，哪怕只是他某一个方面的天赋，英国的未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人失望。尽管爱德华王子非常勤奋，在一些事务上也展现出了他的聪明才干，但这些仅仅是符合一名储君的基本要求，离所谓的天才水准还差了很远——甚至连球场上的表现也是如此。

    更让不少英国人觉得反感的是，堂堂大英帝国的王位继承人居然对从未被当做储君培养的约阿希姆恭敬有加，甚至像是小弟对待大哥那样的热情主动。以两人的年龄和身份，今后会有很长的时间作为各自国家的君主在国际舞台上发挥作用，难道那时候的英国也要恭恭敬敬地将爱尔兰奉为领袖国家？

    迫于舆论压力，爱德华王子在随后的一些活动中有了显著变化，他刻意拉开了与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距离，脸上的笑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僵硬的刻板，而从英国民众的反应来看，他的这种表现才是符合英国储君身份的……

    继爱德华王子之后，英国首相博纳-劳也很快陷入了舆论漩涡——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舆论风暴。爱尔兰人此行既是国事访问，争执最大、矛盾最深的贝尔法斯特主权问题自然是无法回避的议题。对于爱尔兰政府的软磨硬泡，英国政府的一贯做法是各种拖延。作为拖延的计策之一，在伦敦举行的首轮正式会晤当中，英国首相故意松口承认爱尔兰王国的独立主权应该得到充分的尊重，但站在维护国家利益和尊重人权自由的立场上，英国有义务继续行使对贝尔法斯特地区的管理，他建议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由贝尔法斯特全体居民以公投的方式决定这一地区的归属。

    如今的贝尔法斯特地区共有二十余万人口，单从宗教信仰这一点来看，公投的结果必然如英国政府希望看到的那样——造成爱尔兰的人为分裂。出身德国皇室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当政只有数月，却已经对爱尔兰的各项事务了若指掌，他非常坚决地否定了英国首相博纳-劳的建议，甚至放出狠话——如果贝尔法斯特地区的爱尔兰人热爱英国多过于他们的祖国，并且希望保留英国公民身份，那就让他们全数迁到英国去，四百万爱尔兰人绝不会接受贝尔法斯特地区成为外国的领土——他们宁愿这是一片没有任何生命的沙漠。

    参加会晤的英国官员和军队将领们，大都现场观摩了在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举行的足球比赛，对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在绿茵场上展现出的掌控能力感到惊叹不已。从某种意义上说，双边会谈就是一场竞技比赛，既有的实力固然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临场发挥的好坏同样能够左右最终的结果。无论球场、战场还是会场，约阿希姆对时机的把握能力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的正常水平，这让他的直接对手——英国的军政官员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不过，大英帝国能够挑翻西班牙、荷兰、丹麦、法国，夺取并牢牢掌握世界霸权，靠的绝不是运气或天人神威，而是拥有不断成熟完善的军政机制。在这种机制下培养出来的政治外交人士深谙各种明规则、潜规则，能够灵活应变、狡猾行事，甚至在军事失利的情况下，能够欺压讹诈、软硬兼施，从谈判桌上获取军事行动未能取得的利益。

    伦敦停战协定的签署就是英国政客们引以为豪的又一次胜利。

    正因为过去的无往不利，他们大大低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领袖。

    在英国帝都举行的第一轮双边会晤依然无疾而终，然而英国政客们只睡了一夜好觉，第二天一早，伦敦满大街都能听到刺耳的号外声——首相博纳-劳关于贝尔法斯特主权问题的建议出现在了几份发行量不小的报刊头条位置。在英国政府当局采取有效措施制止事态扩大之前，这个消息迅速传遍英国。英国民众原本以为贝尔法斯特是牵制爱尔兰的关键桥头堡，无论爱尔兰乃至同盟国阵线如何施压，英国都会坚持伦敦停战条约的既成条款，没想到博纳-劳会当着爱尔兰的面主动做出让步。这是以退为进的谈判技巧，成熟的政界人士不难领会英国首相的用心，但普通民众可不懂这些。

    一时间，对首相博纳-劳的指责铺天盖地，要求他引咎辞职的呼声亦是汹涌澎湃。

    这让英国政府感到非常难堪，他们明明已经对大战时期出现过几次纰漏的新闻系统进行了严格的管控，对英国民众进行的积极舆论引导也获得了较为显著的成效，没想到会在爱尔兰高层正式访问期间出这样要命的岔子。乍一看，涉事的几份报刊试图以劲爆新闻夺人眼球，增加知名度进而提高销量，可是经过调查之后，英国政府发现这其实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宣传战，这几份报刊管理层的关键人物要么是爱尔兰籍，要么是经济状况出了问题，而且事发之后都成功潜逃出了英国，即便英国政府查封报刊，造成的既有损失也根本无法挽回。博纳-劳内阁是在动荡不安的形势下登上执政舞台的。伦敦停战条约的各项条款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英国的核心利益，可不买账的英国人仍把上一届内阁斥为“卖***”，毫不留情地将它推下了台。博纳-劳内阁的成功之处在于利用了美国惧怕德国崛起成为世界帝国的心态，拉拢其站在英国一边，如今除了没有签署正式的军事同盟协定，美英两国已基本形同盟友，英国从上到下都对此颇感满意。面对爱尔兰人蓄意诱发的英国舆论战，博纳-劳内阁见招拆招，以沉稳老练的政治手腕逐步化解平息国内舆论的压力，继而在没有得到爱尔兰方面认可的情况下，单方面宣布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主权问题将通过当地居民的全民公投决定。最近一次由全民公投做出决定的重大历史事件就发生在整整十年之前，挪威以全民公投的方式退出瑞典-挪威联合王国。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瑞典的大部分右翼政客都倾向以强硬态度对待挪威独立，瑞典和挪威的军队也一度陈兵边境，但欧洲大国认为获大部分国民支持的独立运动是合法的，瑞典国王奥斯卡二世恐镇压挪威独立会招来各国孤立，最终放弃挪威王位，承认了挪威的合法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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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无冕之王（下）

﻿    下着小雨的秋日，整个伦敦水雾缭绕，仿佛朦胧幻境。英国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气候，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而飘扬着国王旗帜的白金汉宫也是不变的庄严肃穆。

    在这座王宫的花园里，年满五旬的英王乔治五世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撑着黒伞，与刚刚度过二十五岁生日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并排行走于花园的小径上。显然是因为大战的失利所带来打击和困扰，曾经意气风发的英王在这短短一年时间里苍老了许多，步伐不再像从前那样矫健，刚毅的胸膛也没有以前那样高挺了，唯独自然流露出的威严气势依然如故。

    “邀请殿下访问英国是内阁一致通过的决意，只是在时机的问题上，大臣们存在不同的看法，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是很多英国民众还不能够接受爱尔兰独立的现状，他们觉得爱尔兰独立与否，应该通过全民公投，而不是德**队卷入其中的战争手段，军事上的胜利不能够代表民众的意愿。当然了，爱尔兰王国既已成为国际公认的独立国家，我们没必要再追究它的合法性问题——尊重和承认已是英国官方赠予爱尔兰兄弟的最好礼物。现在，我们的顾虑在于英国的本土安全，大量驻扎在爱尔兰的德**队让我们的人民感到不安，而处于英**队控制下的贝尔法斯特地区相当于一座瞭望塔，一个军事缓冲区，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但它是爱尔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夏树争辩道，“无论生活在那里的人民是信仰天主教还是新教，无论他们是喜欢爱尔兰还是英国，他们都是爱尔兰的一份子，谁也没有权力将他们从爱尔兰剥离出去。”

    乔治五世没有反驳：“您说得没错，殿下，谁也没有权力这样做，历史规律决定了爱尔兰的完整统一，但在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例如现在，它的暂时状态并不理想，这也是历史规律的一部分。”

    “陛下，请恕我直言，爱尔兰人民对收回贝尔法斯特地区的渴求就像是父母找回失散的孩子，这种情感的强烈程度远远超过了英国民众对德军驻扎在爱尔兰的提防和担心。”夏树话只说了前面一半，至于隐而不言的部分，当了18年王储而后继位5年的乔治五世不会不懂。

    “您刚刚这个比喻非常到位，贝尔法斯特地区是爱尔兰的至亲血脉，但您不要忘记了，爱尔兰也同样是大不列颠的血脉，我们是忍着巨大的悲痛目睹它分离而去。”乔治五世声情并茂地表达出沉重的“丧子之痛”，这固然有夸张做作的成分，但身为国王，看到一群子民毫不留恋地独立出去，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挽留，换了任何人也都会感到悲伤。

    对于眼前这位饱受困扰的英国国王，夏树有那么一点点感同身受的怜悯，其实在乔治五世登基之初，爱尔兰和英国的冲突就已经日趋激烈，而乔治五世的观点跟同处一个时代的瑞典国王颇为相似，他极力避免内战威胁。就在奥匈帝国皇储费迪南大公遇刺后不久，在乔治五世的建议下，英国政府的代表与爱尔兰以及北爱尔兰代表在白金汉宫会晤，试图在爱尔兰的自治权方面达成一致，使英国在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中不受爱尔兰问题的拖累，但会晤未获成功。

    “这是四百万爱尔兰人的自由意志，陛下，您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相反，英国能够与爱尔兰和平共处，您的态度发挥了关键作用。正因为这一点，我想我应该代表全体爱尔兰人对您说一声谢谢，并诚恳地希望您成全爱尔兰人数百年来的夙愿，让爱尔兰成为一个真正完整独立的国家。那样的话，爱尔兰人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乔治五世苦笑着摇头道：“如果这一切是我个人意志能够完全掌控的，我不介意做出这样的让步，可殿下是否想过，那样会使我成为英国的路易十六？”

    路易十六被法国人民送上断头台是世人皆知的典故，而且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久远。公平地说，路易十六的品行比起那些万恶不赦的暴君要好得多，甚至有些无辜。在法国近代历史上，糜烂奢华、挥霍无度、昏庸无能的国王比比皆是，而这位精于制锁的国王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他性格软弱却又积极推行改革，他的改革没能改变法国积弊重重的局面，反而引发了贵族和人民的激烈矛盾，致使法国大革命爆发，人民以密谋叛国罪将路易十六送上了法庭，并最终砍掉了和他皇后的脑袋。

    其实站在权力的角度，国王是最不可能背叛国家的那个人。

    夏树不急于应话，而是细细琢磨乔治五世说这番话的用意——王权应与民愿相辅相成，如若王权强硬地违逆了人民的意志，就有可能引起人民的强烈不满，甚至于被人民推翻。在英国的历史上也曾出现过砍国王脑袋的先例，虽然那源于一场资产阶级和新贵族反对封建**王权的战争，但判处国王死刑的罪名是暴君、叛国者、杀人犯和人民公敌——这似乎比路易十六的例子更能说明问题。

    然而以贝尔法斯特争端本身的政治意义，就算英国再输一城，也还不至于让乔治五世丢掉王冠，可是大战的失利已经让英国王室的威望受到了空前的动摇，此外还有一个乔治五世不愿明讲的芥蒂：英国自1714年以来，历代王室的始祖是乔治一世，而乔治一世是德国人，是英王詹姆士一世的外孙女、汉诺威选帝侯夫人苏菲亚的儿子。当时英国的国会为避免英国王位再次落入天主教徒手上，根据王位继承法邀请他——新教后代来英国继承王位。英国王室的德国血统从那时一直延续下来，至今未断。现在的英国王室被称为萨克森-科堡-哥塔王朝，国王乔治五世的姓氏“维丁”，也是一个标准的德国姓氏。

    思考过后，夏树选了一种颇为特别的表达方式：“跟陛下相比，在这方面，我也许要稍稍幸运一些。”

    从乔治五世的脸上可看不到一丁点羡慕之意。

    “单纯在贝尔法斯特地区举行全民公投，毫无疑问会得出我们无法接受的结果，届时一场战争就无可避免了。”夏树以平和的口吻说出了这句分量极重的话。

    乔治五世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惊不躁地反问：“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宁可让贝尔法斯特变成沙漠，也不愿看到它从爱尔兰分离？”

    夏树避重就轻：“那只是一个夸张的说辞，我们的武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把整个地区变成沙漠。”

    “以殿下的军事才能，想必是有很大的把握攻下贝尔法斯特。”乔治五世神情平静地揣测说。

    夏树停顿了一下，低语道：“是的。”

    乔治五世微微一颤，停住脚步。

    “殿下就不担心在赢得一场战术胜利之后，会在战略上输个精光？”

    “陛下何出此言？”夏树表示不理解。

    乔治五世却没有解释，他继续朝前走去。

    夏树不紧不慢地走在英王旁边，沉默片刻，他说：“军事手段会是我们用过所有办法之后最迫不得已的考虑，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为了爱尔兰的完整，也为了爱尔兰王冠不受玷污，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

    “两者之间，哪个更重要一些？”乔治五世问。

    夏树不假思索：“两者皆然。”

    乔治五世冷语道：“有时候，固执可以理解为勇敢。有时候，固执就是固执，是不明智的选择。”

    夏树以一句霸气十足的犀利话回敬道：“军事的胜利往往可以弥补政治的失败，但政治的胜利并不是每次都能弥补军事的失败。”

    乔治五世再次停住脚步，这一次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夏树迎面所见的是一双冷厉的眼睛。

    “在过去的一百年里，英国所经历的战争次数比普鲁士和德国要多得多。我们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除在1914年的对德作战当中遭受过重大失利，其余都是胜利，尤其对那些弱小国家，我们从不手软。”

    英王的言下之意是在提醒夏树，他曾经的胜利是依托德国的强大军事实力取得的，而爱尔兰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欧洲小国，统帅再厉害，策略再精妙，也不可能让一群绵羊战胜狮子。

    夏树不卑不傲地回敬道：“陛下难道忘了大英帝国称霸海洋最至关重要的一仗？”

    1588年，相对弱小的英国舰队击败强大的西班牙无敌舰队，靠的主要是技术、体制、策略优势以及不可忽略的运气因素，这就是夏树所要表达的意思。当然了，当时的英国轻工业十分发达，综合国力实际上已经赶超西班牙，若是严格探究逻辑关系，乔治五世完全可以抓住这一点做文章，但是他并没有。

    “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居民已经得知了将要进行公投的消息，这一点在法理上不存在任何问题，既然殿下有信心赢得一切军事行动，何不把这次公投当成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试着用您出神入化的智谋去赢得胜利？”

    乔治五世的建议听起来是在让步——只要夏树能够想到的办法都可以用——其实是想把他给绕进去。除非作弊，想要改变公投结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旦公投得出结果并对外公布，爱尔兰再要通过军事手段强夺贝尔法斯特地区，英国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国力弱小的爱尔兰再担上侵略者的恶名，就算赢得了战术胜利，也必然成为战略上的输家。夏树早就考虑过这些，他从容自若地回答道：“感谢陛下提醒，无论如何，既然公投程序已经启动，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在公投结束之前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这一刻，乔治五世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讶异的神情，怒火开始在眼底燃烧，若是这场仗在公投举行之前打起来，爱尔兰在道义上绝不吃亏，英国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届时胜负的关键还真有可能掌握在眼前这个军事天才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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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挽回的机会

﻿    造访塞特福德的希尔庄园，是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对英国展开国事访问的一个重要环节，成行之前已与英国政府协商一致。既是英国官方认可的外交活动，小镇塞特福德受到了精心装点，得知王储爱德华亦将前来，当地居民皆盛装以待，只等着王室车队前来。

    临近塞特福德，自然宜人的英格兰风景唤起了夏树脑海深处的回忆，此时的他已是功成名就，荣耀加身，却宁可再次穿越时空，回到那段纯正浪漫的年华。那时候，他的记忆里没有浴血搏杀的残酷，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有的只是乐观、积极、坚定的情绪，以及无拘无束的自由。

    夏树在静静思考着人生，坐在他身旁的爱德华王子却在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一副心无大志、随俗浮沉的模样。夏树在英国进行访问期间，地位与之对应的英国王储成了“首席接待员”，两人由此有了较多的相处机会，而在夏树看来，爱德华王子的这种性格为他将来爱江山不爱美人的闹剧埋下了伏笔，但历史的轨迹不同以往，也许爱德华永远不会跟那个让他无法自拔的女人相遇，历史的一幕也就不会重演，他兴许会老老实实当他的国王，以他的意志和喜好左右这个国家的方向。

    爱德华有成为一个合格君主所需的潜质，若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糟糕至极的大战，英国民众会有足够的宽容耐心等待他们的储君成长起来，可今时不同往日，大英帝国处在了数百年来的最低谷，人们迫切需要一个能够领导国家走出困境的伟人，乔治五世的勤奋努力无可指责，但他的种种决策并没有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可说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人们只得寄希望于年青一代。适逢爱尔兰王位候选人来访，人们频繁将两位优秀的王室青年进行比较，结果越比较越失望，爱德华王子在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面前简直像是只呆萌的雏鸟。好在英国人还有些聊以自慰的理由，例如英国的政客们比爱尔兰的那群菜鸟老练精明，英国的根基也要比爱尔兰雄厚许多，他们仍然对爱德华王子充满热切期待，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把他的聪明才智转为治理国家的能力，成为伊丽莎白一世那样改变国家命运的伟大君主。

    车队穿过塞特福德镇时，爱德华王子心情愉快地向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他似乎还没有体会到英国民众对他有多么大的期待。

    当希尔庄园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夏树迅速收起对回忆的无限感慨，昂起头颅，挺直胸膛，展现出一个君主应有的沉稳自信和精明干练。

    不久之前，希尔公爵以年龄和身体原因正式退役，然而令人唏嘘的是，当他离开为之效力三十多年的皇家海军时，海军部却没有为他举行退役仪式，授予他的仅仅是一枚平淡无奇的功勋勋章。

    就连夏树也为希尔公爵抱不平。

    在利默里克战役期间，希尔公爵的命令曾挽救了数千名无辜的爱尔兰平民，而英军在都柏林的投降不仅让饱受战火蹂躏的老弱妇孺们得以幸免，也令数以万计的英军将士最终活着回到了英国。为此，夏树给希尔公爵带来了一枚金质的三叶草勋章，它是爱尔兰王国所设立的最高级别的荣誉奖励，用以授予对爱尔兰有突出贡献的人，迄今为止只有31名获得者，而且一半授给了志愿来到爱尔兰的外国医生、工程师以及军人。

    希尔公爵却拒绝领受勋章。

    这于礼不符，于情可原。事情虽有些尴尬，夏树未予强求，他宣布爱尔兰政府不会收回这枚三叶草勋章及相应的物质奖励，无论多久，希尔家族的直系成员随时可以前来领受，这一决定展现出了宽容的风度和真挚的坦诚，成为夏树政治成熟度提高的又一力证。

    在英国皇家海军，军官们多是晚婚，希尔公爵三十五岁成婚，当时他的新娘才二十出头，希尔将军则在三十一岁迎娶了比自己小九岁的妻子，老少搭配的婚姻，最大的好处在于男士们稳重老成，是家庭可靠的顶梁柱，女士们青春年少，婚后有足够的精力生育和照顾子女，即便再过二三十载岁月，她们依然美丽端庄，能够在各种社交场合保持足够的魅力。所以，公爵夫人将优雅和慈祥这两个词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冷艳的将军夫人则是异性目光的永恒焦点，然而对夏树而言，所有的这些就像是礼物的外包装，再精致华丽也是陪衬。

    在希尔庄园，甚至在整个英国，他只在意一个名字。

    虽说大英帝国长时间矗立于世界之巅，享受万国来朝的荣耀，但是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造访还是引发了极大的关注，出于好奇——亦是因为怀着复杂矛盾的情怀，受邀来到希尔庄园参加宴会的人们争相与这位霍亨索伦天才交谈，这使得夏树在宴会上单独跟夏洛特说两句话的愿望完全落空。直到喧嚣散去，夜归宁静，曾经相依相恋的两人才在秋风清冽的花园里相见。

    “终于可以脱下沉重的外套了。”夏树开口就是句一语双关的话，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替夏洛特披在身上。

    夏洛特一脸温柔地看着他，眼中饱含深情。

    “嗯，是挺重的，现在让我帮你分担了。”

    夏树会心一笑，胸中涌动着久违的暖意，他轻轻握起夏洛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小手。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真是抱歉呢，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么许多，有时想想就觉得很自疚。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夏树有意停顿，夏洛特仰起头看着他，朱唇轻启，却只是以疑问的语气发出“嗯”这个音节。

    夏树咧嘴微笑：“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会选择一条很难走但是可以两全其美的道路，这样我们就不必分开了。”

    夏洛特缩在夏树手掌中的细指动了动，却没有要挣脱的意思。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在长椅上，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无所顾虑地说这话。

    “真有那样的路可以走？”

    “嗯，我相信有。”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对于这个问题，夏树稍稍迟疑了一下：“错已铸成，后悔无用，但还有机会挽回。”

    “嗯，好像现在大多数英国人对你还是心怀敬意的，他们已经在心里接受了爱尔兰独立的事实，只是有时候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如果能妥善解决贝尔法斯特问题，你确实还有挽回的机会。”夏洛特所说的“机会”，依然带有一语双关的意味。

    夏树抬头看看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说道：“瞧，我不是正在朝这方面努力么？”

    “我周围的人都很担心英国和爱尔兰会为贝尔法斯特主权争端而开战，那样的话，男人们就又要奔赴前线，去跟一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对手交战。”

    无论他们的谈话是否会被偷听，或者谈话内容会以某种方式透露出去，夏树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确实，如果英国现在跟爱尔兰开战，胜算很小。”

    夏洛特一贯对军事问题非常反感，除非她有意探问，否则不可能会继续就这个话题交谈下去，夏树心想。

    结果如夏树所料，夏洛特迅速跳出了这个军事话题，忧郁的神情浮现在了她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庞上：“可是那样的话，你在英国人心目中的好感会被一扫而空，今后就很难再有挽回的机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夏树轻吸了一口气：“在我的心目中，爱尔兰确实很重要，但如果一定要做出唯一的选择……我不会让自己再失去你。”

    若是时光倒退几年，回到那个纯正美好的年代，这样动情的话一定会让两情相悦的爱人不顾一切地紧紧相拥，恨不得这个世界只有彼此，然而在经历了种种坎坷磨砺之后，两人都成熟了，他们心中仍有感动，却不会再为一句话的感动而忘乎所以。

    他们在乎两情相悦，更在乎天长地久。

    一阵沉默之后，夏洛特轻盈而又坚定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约亨，请让我为你分担一些忧愁，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果然啊，我心中的忧愁只有你才能看得到。”夏树嘴角的苦笑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在世人眼中，你无所不能，根本不会有烦恼，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过你连续几天熬夜工作，一杯咖啡接着一杯咖啡的样子。现在你年轻，身体好，精力很容易恢复过来，但思想上的沉重负担对你是一种无形的损耗，让你在精神上加速衰老。约亨，当你跟爱德华王子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有种感觉，你们根本不像是只差四岁……”

    这样逆耳的话，夏树不可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这里面所包含的情真意切，让出自自尊和信心的反感荡然无踪。他坦然自嘲道：“是啊，有时候真觉得我是个四五十岁的人，一点不像年轻人。我的脑袋里总是有许许多多复杂的事情在打转，有时候根本停不下来。”

    “我知道。”夏洛特轻语道，“我能够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很累，需要休息，可是找不到一个真正可以休息的地方。”

    高处不胜寒的人，内心底缺的往往是旁人的理解。掩藏心底的烦扰和忧愁，夏树恨不得一吐为快，奈何此时的处境容不得他肆无忌惮，只好含糊其辞地说：“事到如今，我已无路可退，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走，但可以保证的是，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用战争思维解决问题了。”夏洛特微微侧身，两只小手紧握着夏树的一只大手：“那就让我们一起并肩向前，克服所有阻拦在我们前方的障碍。”夏树将她轻拥入怀，在她耳边语道：“等着我……等着我亲手为你戴上王后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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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王储的臭皮匠们

﻿    希尔庄园的主体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城堡式建筑，其中一个房间面朝花园的窗户后面，大英帝国王储爱德华——罗撒西公爵、康沃尔公爵及威尔士亲王殿下，依旧是那副青涩的面孔，然而映衬在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却有着不同往常的表情，嘴角挑起自傲，目光炯炯如炬。

    静立许久，爱德华王子的视线始终盯着花园里并肩坐在长椅上的一对，直到身旁穿着军服的男子出声，他才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别处。

    “已经三十分钟了，还很多话要讲么？”

    “嘿，举止亲昵，默契十足，看到这个场景，还有谁会觉得他们已经断了情丝？”说这话的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的圆框眼镜。

    军官接话：“跟在温莎城堡那一次截然不同，哼哼，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咯！我们的亲王殿下眼光可真准，这家伙果然念念不忘的这段感情！”

    “每位战神都会有阿克琉斯之踵，这一点都不奇怪。若能善加利用，今后在跟爱尔兰的交锋中，我们就能够牢牢占据主动了。现在的大英帝国，实在输不起任何一场仗了！”说着这话，房间里的第四个人，一位头发花白的绅士，言语中饱含唏嘘之意。

    众人一阵沉默。

    “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要探悉爱尔兰的真实计划——他们究竟会不会对贝尔法斯特发动进攻，他们在军事上做了哪些准备，德国人是否也在这个计划当中，这几点直接关系到我们的应对策略。就像巴纳德爵士所说的，现在的英国其实输不起任何一场仗了，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处处防守，必须将有限的力量投入到最正确的位置。”爱德华王子的这番话态度鲜明，见地深刻，且带有明显的指向性，此时在他身上体现出来的，恰恰是英国舆论认为他最缺乏的眼光和决断力。

    得到王子褒扬的这位中老年绅士，巴纳德爵士，曾是英**队的资深军医。他专研心理治疗，不少高级军官都曾从他这里寻求过心理方面的帮助。

    在场四人除爱德华王子之外唯一身穿军服者，英军情报官斯蒂芬斯少校，建议式的提问说：“我们能不能向希尔家族施压，让他们劝希尔小姐供出谈话内容？”

    “迫于家族的压力，希尔小姐或许会向我们透露些东西，可谁能保证这些东西的真实性呢？别忘了，那位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可是个眼光毒辣、判断神准的家伙，他很可能会提防我们从希尔小姐这里寻求突破口，故意利用这一点让我们中计也说不定。”这位瘦瘦高高的中年人是英国的宫廷教师，同时也一位在欧洲历史领域小有名气的学者，他的专长看似跟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谈话没有太大的关联，但读史可以明智的道理，欧洲人可能比东方人还要看重。

    爱德华王子默不作声地点燃了一支雪茄，在公众场合从不抽烟的他，对付雪茄的姿势却很是熟练。

    巴纳德爵士接过话说：“别看这位殿下只有二十五岁，从他的言行举止观察，其心思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缜密，工于心计，是非常厉害的角色，我们可千万不能轻视。”

    宫廷教师啧啧叹道：“狡猾，阴险，善于表现，不管是在德国还是爱尔兰，都能把思维单纯的民众迷得晕头转向。看看这几天的英国报纸，有不少人已经被他的外表和伪善给蒙蔽了眼睛，居然觉得他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人物……可笑！可笑！”

    “话说回来，在适当的时候，我们的亲王殿下也该酌情表现一下，国王陛下绝不可能因为您的积极举动而感到生气的，如今的英国民众正需要一位出色的王室成员来鼓舞士气。”

    军事情报官好心提出了这个建议，结果爱德华王子不但一语不发，眉头还轻轻皱了起来。别看这位王位继承人平日里温文尔雅，沉默寡言，胸腔里跳动着的却是一颗叛逆的心，这种复杂性格的形成跟他的成长经历有着莫大的关系。身为帝国继承人，一方面处处养尊处优，走到哪里都是恭谦崇敬的目光，因而心高气傲，自尊自大；另一方面，严格的宫廷教育令他从小就受到诸多条框的限制，而长大一些之后，又被送入以严苛著称的达特茅斯皇家海军学院，他非但没有因为特殊的身份得到特殊照顾，还受到了学生们的粗鲁对待——为了以后能够向别人夸耀自己踢过国王，许多学生都在私下里偷偷踢过爱德华，这种情况直到被一名军官发现之后才得到了制止。

    正因为意识到了爱德华王子的性格存在一些问题，乔治五世当初才会将巴纳德爵士请到王宫，名义上是健康医生，实则是在潜移默化地开导爱德华王子。如国王所愿，爱德华王子不仅接纳了巴纳德爵士，还对他信任有加，有时甚至开玩笑地把他称作“会读心术的魔法师”。

    “你们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在密谋逃走？”转过身背对众人的爱德华王子突然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情报官、心理医生以及宫廷教师面面相觑。

    “似乎没这个必要吧！”情报官斯蒂芬斯揣测说。

    爱德华王子当即反问：“为什么没这个必要？”

    “如果那位殿下想要迎娶希尔小姐，只要向我们正式提出请求，英国政府没理由拒绝，希尔家族也应该不会拒绝，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德国的普通王子，而是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一个迟早将戴上爱尔兰王冠的人。”情报官斯蒂芬斯分析到。

    爱德华王子再度皱眉，只不过这一次其他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看着窗户玻璃中的倒影。

    巴纳德爵士缓缓说道：“那位殿下知道在这个形势特殊的时期，我们会尽量满足爱尔兰在贝尔法斯特以外的要求，如果他提出这个要求，英国王室不但不会拒绝，还有可能赐予希尔小姐贵族头衔，一旦促成了这段跨国婚姻，两国民众的对立情绪将得到缓和，这不利于爱尔兰用军事手段夺回贝尔法斯特。相反，如果这位殿下用令人不齿的手段把希尔小姐带走，两国关系会走向紧张恶化，爱尔兰有可能借机发动军事进攻。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之前少校先生的意思是说爱尔兰的军事准备达到了令人忧虑的程度。”

    提到这事，情报官斯蒂芬斯顿时面露焦虑：“嗯，尤其是那批11英寸口径的舰炮，德国人又跟我们耍了诡计——这些火炮名义上是被卖给了奥斯曼帝国，可它们却在爱尔兰上了岸，现在没准已经运到贝尔法斯特外围的爱尔兰兵营了，还有虎号战列巡洋舰上正在拆卸的13点5英寸主炮……”

    “够了！”爱德华王子冷冷地打断了斯蒂芬斯的累述，为了更加了解那位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他已经违心地陪了好几天热脸，而在不必伪装自己的时候，他的情绪会显得格外的性格化，所以当他在研究别人的时候，巴纳德爵士也在格外留意他的言行举止。

    “帝国参谋部的最坏打算是在贝尔法斯特吃到败仗，但我们至少也会让爱尔兰人付出伤亡十万人的沉重代价。”

    言外之意，就算新生的爱尔兰王国有魄力用数万青壮年的性命换回贝尔法斯特，如此巨大的损失以及政治外交经济等方面的负面影响也会拖慢爱尔兰的复兴脚步，无论如何，军事进攻都是一场得不偿失的冒险，所以在如今的英国高层，有不少人认为爱尔兰的军事准备是给外交造势，除非万不得已，爱尔兰的决策者不会发出进攻指令，但以国王乔治五世为代表的主流群体依然认为爱尔兰的外交行动是在为军事进攻作掩护，贝尔法斯特之战在所难免，英国从上到下都得做好以最困难条件面对战争的准备。

    所以在列席御前会议的时候，爱德华王子一如往常地保持着沉默，他很清楚，即便自己提出鲜明的见解，结果也必定是被忽略的，不如三缄其口，省得又受人们的冷嘲热讽——反正他们心理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觉得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比自己国家的储君强了无数倍。

    对爱德华王子难以捉摸的情绪，情报官斯蒂芬斯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俨然没有因为王子打断了自己的话而感到难过。瞥见花园里的那对旧情侣有了新的举动，这位相貌平平的少校不怀好意地说：“喏，他们离开了那张椅子，在开始往回走，今晚的幽会结束了？或者还会有更深入的交流？”

    “如果他们一同回到某个房间，意味着旧情复燃，如果他们各自回到房间，则是刻意为之，说明他们意有所谋。”

    “那如果他们没有旧情复燃呢？”“如果没有？一个多年未娶，一个多年未嫁，身边连异性伴侣都没有，若没有发生旧情复燃，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心从未分开过！”爱德华王子转过头，很是诧异地看了巴纳德爵士一眼，紧接着又将视线转回到窗外，望着并肩而行的两人，流露出糅杂多种情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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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肌肉

﻿    明媚的阳光下，在希尔庄园的跑马场，一身猩红骑装的夏树从夏洛特手里接过“郁金香”的缰绳。这匹矫健的纯血马见证了两人曲折婉转、可歌可泣的感情经历，如今它已在马匹的青壮年期，凤臆龙鬐，俊美不凡，矫健身姿令识马之人赞叹不已。

    “小心些。”夏洛特情深意切地叮嘱说。

    夏树面带微笑地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是一场无关荣誉的赛马，作为上流社会交谊方式的一种，为的是让王室贵胄尽情展现马上英姿，爱德华王子当仁不让地参与其中，其余人至少也有伯爵头衔，或是显赫贵族家庭的继承人，年龄方面未有任何限制，但希尔将军这样年过四十的非常稀少。

    翻身上马，夏树驾着“郁金香”来到希尔将军旁边。这位性格坚毅、胸怀宽容的职业军人虽然从日德兰海战中死里逃生，却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左眼，等到战争结束返回英国时，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健朗，身体状况屡有反复，而也许是为了尽地主之谊，也许是想捍卫自己的尊严，他坚持要参加这场赛马，而此刻正昂首挺胸地坐在马背上，气势一点都不输给周围这些肢体健全的青年们。

    “岁月匆匆如流水，十年时光，一晃而过。”夏树感慨到。

    “十年了，十年了……”希尔公爵点头，苦笑，过去的这十年本该是他人生中最有上升力的一个阶段，然而自从夏树闯入这座庄园开始，他和整个希尔家族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偏离，从希尔公爵到新生代的青年们，差不多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他们完全有理由憎恨夏树，即便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来，也不会让人太过惊讶。可是，他们又怜爱着夏洛特，不希望她再一次受到伤害，所以他们大多数人都像希尔将军一样，在逆境中高高挺起胸膛，傲然面对前行之路上的凄风冷雨，这一点让夏树甚是钦佩。

    感慨之余，夏树自责道：“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这十年来让你们吃了太多的苦，希望有机会好好弥补。”

    希尔将军面色平静地目视前方：“如果说远离夏萝就是对我们的最好弥补，您会心甘情愿地离开吗？”

    夏树语速平缓而语气坚定地回答：“这绝不是最好的弥补方式，这只会让夏萝的心伤永难愈合，所以，我拒绝。此生余下的岁月里，我要让她幸福地生活。”

    希尔将军沉默了，眼神有些虚乏，有些迷离，他仿佛看到了希尔家族的彻底没落，但如果他的女儿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这一切又有何可惧呢？

    在希尔庄园举行的小型赛马会即将开始之时，在泰晤士河口以东的公海海面上，号称欧陆最强装巡的“格奈森瑙”号正参加另一场非正式的比赛。这艘德制战舰属于沙恩霍斯特级，装配四座双联装210毫米40倍径主炮，其最大射击仰角30度，最大射程15000米，战斗射速每分钟4至5发，高于同期英国制造的234毫米和203毫米火炮，几乎与德制150毫米速射炮相当，所以在面对列强国家同时期建造的装甲巡洋舰时，能够凭借主炮的数量和射速优势获得可观的火力输出，理论上只有英国海军的勇士级和牛头怪级能够与它们相匹敌，但这六艘英国装甲巡洋舰多数已在战争中沉默，留存在战争结束的，也依伦敦停战协定的条约偿付给了同盟国。如今列为英国本土舰队旗舰的是老迈的威严级战列舰“高尚”号，装甲巡洋舰编队仅余实力较弱的克雷西级和蒙莫斯级，此次代表英国皇家海军与“格奈森瑙”号进行军事交流的就是上世纪末建造的克雷西级“欧律阿勒斯”号。

    克雷西级的标准排水量为12000吨，在当时已是相当庞大的主力战舰，其原始设计是两门234毫米口径的一级主炮搭配12门152毫米二级主炮，看似火力强大，实际上早已不适应现代海战的模式。战争结束后，鉴于英国皇家海军短期内难以获得新舰艇，为满足最基本的防务需要，在不违反伦敦停战协定限制的情况下，英**方采取了多种应急手段，他们一面在国际市场上搜罗一切可用资源，不惜高价回购昔日的外销战舰，甚至对日本海军订购、英国维克斯船厂建造的“金刚”号展开追求，另一方面，他们想方设法对现有舰艇进行改装，用时下最先进的设备提升老式战舰的性能。

    “欧律阿勒斯”号便是第一批成功接受改装的舰艇，其改装工程从7月初开始到10月底结束，不到4个月的时间里，英国著名的约翰-布朗造船厂让它重获新生。改装后的伦敦停战协定，主炮口径从234毫米缩小到了203毫米，但炮管倍径从40提高到了45，数量从2门增加到了8门，火力强度得到了成倍的提升，并且更新了光学测距设备，加装了一套德雷尔射控指挥系统。同时，这艘老式装甲巡洋舰全面更换燃油锅炉，功率输出提高到了24000马力，设计航速从原先的21节提高到了23节，此外还加装了机械弹射器，可随舰搭载一架单座水上飞。

    改头换面的“欧律阿勒斯”号虽不足以抗衡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但用来对付爱尔兰海军就恰如其分了。适逢“格奈森瑙”号搭载爱尔兰王位候选人来访，英国海军迫切希望利用这个机会检验一下“欧律阿勒斯”号的战斗力，他们并非是要指望这样的老舰撑起未来，而是因为汲取战争失败教训所作出的改进率先运用在了这些改装舰艇身上，若能被证明是正确有效的，那么这些新技术将毋庸置疑地放在全新设计建造的下一代舰艇上。

    跟传统的炮术交流一样，英国人安排了静止和浮动标靶，两艘实弹操练的装甲巡洋舰将分别在平稳和较快航速下进行射击，而且两种情况都允许使用校射飞机。

    如今的“格奈森瑙”号已经成为爱尔兰海军的“自由万岁”号，但它轮廓依旧，涂装也依然沿用了灰白相间的战时迷彩，最大的变化在于它的操控者——舰上虽然还保留了部分德籍官兵，多数岗位都换了地道的爱尔兰人。要培养出一群合格的舰员，专业的训练体系和充足的实践机会必不可少，若有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水兵从旁指导，效率质量都有可靠保证。受益于跟德国的盟友关系，爱尔兰海军官兵得以在非常理想的环境中成长，配属两艘沙恩霍斯特级的军官和舰员跟随德国舰队远赴北部海域，执行真枪实弹的作战任务。眼下“沙恩霍斯特”号入坞改装，舰上的爱尔兰官兵全数加入“格奈森瑙”号，要使这艘战舰达到操控要求，只需一小部分德**官、士官以及机械技师协助即可。

    桅杆上飘扬着绿白橙三色皇冠旗的“自由万岁”号与悬挂着圣乔治十字旗的“欧律阿勒斯”号一前一后抵达射击区域，它们各自弹射起飞了侦察校射机，而后针对标靶方位调整航向，摆出了侧舷接敌的最强姿态……

    希尔庄园的跑马场，英爱两国的王公贵族们策马扬鞭，快意驰骋，尽情展现自己在马上的翩翩风度。夏树红衣红马，宛若一团跳跃的火焰，爱德华王子白衣白马，彰显洁净无瑕的尊贵，从起跑阶段开始，两人两骑齐头并进，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为这完美的搭配所深深吸引……

    泰晤士以东海面，建造于1904年的“自由万岁”号与建造于1899年的“欧律阿勒斯”号接连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在万余米的距离上，两艘战舰的主炮齐射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相较而言，全部主炮采取中轴布置，使用体视式光学测距仪和半机械射控系统的“自由万岁”号更容易在初始阶段占得先机，“欧律阿勒斯”号受限于舰体结构，改装后的八门主炮半数为双联装炮塔、半数为单装炮廓，舷侧齐射只能够投入六门主炮，它的合像式测距仪易受光线和烟雾的影响，但德雷尔射控系统对移动目标的追踪能力远远强于德制战舰所使用的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两者各有千秋，决出高下的关键仍在于人这个因素……赛程过半，夏树与“郁金香”这对配合稍显生疏的组合渐渐落下了一个身位，眼角余光看不到对手的身影，爱德华王子没有转头四顾，而是一门心思地策马狂奔。虽然一场赛马跟国家的未来没有任何必然联系，看到英国王储在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面前取得了领先，现场观赛的贵妇绅士们热烈地喝起彩来……对慢速标靶的远程射击，“自由万岁”以十发一中的成绩力压“欧律阿勒斯”的十六发一中，相较于大战期间几场主要海战的实际命中率，它们的射击水准堪称一流。以这样的表现，两艘装巡若在有效交战距离内展开搏杀，彼此都有将对手击沉的机会，但前者处于未经改装的原属状态，还有较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后者的状态达到甚至超过了英国海军的心理预期，可是战舰的改装容易实施，官兵精神状态的改造却难以实现。经过了日德兰、弗兰德斯、法罗群岛的连场惨败，英国皇家海军从上到下已经没几个人还有信心去打赢一场复仇之战，他们对德国舰队充满畏惧，而在今后面对犹如德国二线舰队的爱尔兰海军时，官兵们能否拿出必胜的底气来，俨然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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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拳轻挥

﻿    赛马当天，英王乔治五世从伦敦赶来，国王陛下的驾临使得希尔庄园蓬荜生辉，这个因嫡女私奔而厄运缠身的家族宛然迎来了新的转机，那段曾经不被看好的姻缘迅速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甚至有人揣测，乔治五世可能是专程前来见证某个重要的时刻，.

    不过，当善于察言观色的王公贵族们发现乔治五世神情凝重、心绪不佳时，这种可能立即被排除出去。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短期之内两次造访英国，这在公众看来是两国关系得到改善的信号，而深谙政治玄机的高层人士能够对当前的形势看得透彻一些，他们知道爱尔兰人只是在为贝尔法斯特争端做最大限度的努力，一旦外交手段失去希望，这群蛮横的光脚汉可不怕跟衣冠楚楚的绅士死磕一场。

    当天的晚宴是在户外的野餐帐篷下举行的，空气中洋溢着青草的芬芳，和煦的秋风吹拂着洁白的长桌布，这样的环境氛围很是美妙。美丽贤惠的玛丽王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乔治五世，一并来到这“乡下地方”的还有他们的长女玛丽公主。

    令夏树感到讶异的是，18岁的玛丽公主对年长她5岁的夏洛特-希尔显得格外友好，简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大姐姐，看得出来，夏洛特与之相识，但对她今晚所展现出的热情受宠若惊，或许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会知道大英帝国的长公主缘何做会有这样的表现。尽管夏洛特的内心非常坚强勇敢，可夏树依然为此感到担心——若是被迫在家族利益与个人感情之间做出抉择，夏洛特很有可能选择自我牺牲。

    在餐桌旁，夏树被玛丽公主搅得有些心神不宁，然而离开餐桌之后，他迅速将全部的精力放回到正事上来。英国国王今天之所以来到塞特福德，可绝不是要给夏树几分薄面，而是因为他通过效力于爱尔兰的一名双面间谍给英国政府提供了一份重要情报：由爱尔兰王位候选人领导的舰艇技术研发机构，根据同盟**事监督员提供有关“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厌战”号现状的资料做了一份技术评估，其结果对英国非常不利。

    这两艘战舰分别是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的首舰和二号舰，因受战争影响，原定工期大大拖后，而且在最初进行停战谈判的时候，德国代表是坚持要将在建的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全部拆毁的。由于军事上的全面失利，英国政府艰难地进行着外交努力，他们多方活动，争取到了奥匈帝国、意大利以及奥斯曼土耳其的谅解与支持，又以彻底放弃中东石油开采权诱使德国做出让步，并向德国人保证，第一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最快也要到1916年1月服役，而且1916年内最多服役两艘，1917年内再服役两艘，最后一艘要到1918年服役，届时德国海军的巴伐利亚级早已形成了战斗力。正因为英国人信誓旦旦地表示，德国对北海乃至北大西洋海域的格局不会随着伊丽莎白女王级的缓慢服役发生变化，英国的努力只是为了保住老牌强国的尊严，是为了在必要时以武力震慑出现异心的英联邦国家以及残存的殖民领地，德国人才在这个关键问题上松了口，但他们并没有松懈下来。停战之后，同盟国在英国派驻了军事监督员，督促英国履行停战协定的各项条款，德国海军藉此对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的建造进度密切关注。

    在这样的背景下，由朴茨茅斯造船厂建造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德文波特海军船厂建造的“厌战”号相继下水舾装，而在外人眼中，这两头体型庞大的钢铁巨兽还未服役便已锈迹斑驳，各种杂物在甲板上随意堆放，管理似乎十分混乱，这其实是英国人的障眼法，两艘超无畏舰早已配齐了军官和舰员，几次试航途中秘密进行了战术操演，虽说还达不到完全的作战标准，但即便只发挥出六七成的战斗力，那也是相当可怕的存在。

    煞费苦心的掩饰能够瞒过寻常的海军军官，但数据并不会说谎。基于德国和爱尔兰的军事战略合作，位于利默里克的舰艇技术研发部门拥有欧洲最好的舰艇工程师，他们根据朴茨茅斯造船厂和德文波特海军船厂耗用的原材料和零部件进行演算，结合两艘战舰的施工状况，不难得出符合实际情况的推测。这份报告若是到了德皇威廉二世那里，以他对海洋霸权的野心，定会要求彻查此事，只要查实英国是在公然违反伦敦停战协定，便可依照停战条款启动严厉制裁措施，英国虽然在积极拉拢美国，但以他们目前的状况，恐怕连跟德国人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乔治五世和他的幕僚们当然清楚个中要害，晚餐结束之后，他与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众人。一番试探之后，他们选择了以坦率的方式进行协谈。

    “大战结束不久，在这个时候重新挑起争端可能符合爱尔兰的利益，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对失去了亲人、家庭的人，对自身饱受战争创伤的人，对在战争期间每天祈祷和平的人，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欧洲而言，是多么的残忍不负责任。”乔治五世的语气深沉悲切，若是在平民大众面前述说这些，有可能会起到闻着伤心、听者流泪的效果。

    “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英国海军的行为只是处在了越位的边缘，出发点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陛下应该知道，因为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修复受损舰艇上，德国海军的新主力舰目前还一艘都没有完工，作为大战的胜利者，他们是不能够接受这种落后局面的。”

    相较于夏树的平静冷漠，乔治五世要主动得多，他把英国海军形容为“一群失去了战马的骑兵”，把两艘新战舰比喻为“两匹一流的坐骑”，两者的结合远不足以让英国海军重现昔日的光辉。

    “以殿下的卓越眼光，应该很容易理解这点。”

    夏树暗示道：“军人的眼光偏重于事务的表象，政治家看到的往往是事物背后的引申。当然了，引申是受主观思维所左右的。人类之所以伟大，正是源于思维的无限发散。”

    乔治五世沉默片刻：“假如殿下以为这是一个可以让英国在贝尔法斯特问题上做出全面让步的砝码，那么英国人会让殿下看到这个国家的气魄。它能够在过去的三百多年里从一个小小的欧洲岛国变成有史以来跨度最大、实力最强的国家，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对方的语气已经有了火药味，夏树便没有顶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以坦率的方式反问说：“既然陛下把它理解为一个砝码，让我感到好奇的是，陛下愿意用什么样的代价来交换它？”

    乔治五世略略有些意外地看了夏树一眼，冷语道：“除了国家的神圣尊严，其他都可以考虑。”

    国家的神圣尊严听起来是个虚无的概念，其实可以引申到各个领域，领土主权、国防安全、民众利益等等。所以，这是个聪明而又老练的回答。

    夏树吐字清晰、语气偏缓地说：“如果爱尔兰对这两艘战舰的状况给予善意的理解，陛下是否会将此视为爱尔兰希望与英国避免冲突、和平共处的诚意，由此在圣诞节之前对爱尔兰进行一次正式的国事访问？”

    乔治五世愣了几秒，答道：“即便不考虑这件事情的影响，出于最基本的礼节，我也会对爱尔兰进行访问，毕竟我们早就承认了爱尔兰王国的合法地位，这也是我们所拿出的最大诚意。”

    夏树微笑道：“这么说来，陛下会在圣诞节前访问爱尔兰咯？”

    英国国王的一双浓眉顿时挑了起来：“一定要在圣诞节前？”

    “是的。”夏树答道，“我本来答应了爱尔兰人民，要在这个圣诞节前把贝尔法斯特收归爱尔兰王国，让爱尔兰王国在完整独立的状态下度过它的第一个圣诞节。”

    乔治五世却故意打岔道：“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一点，爱尔兰王国的第一个圣诞节应该追溯到1541年，法理上独立的爱尔兰王国从那时一直延续到上个世纪初，历经260年，因而度过了260个圣诞节。”

    “在绝大多数爱尔兰人心目中，它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夏树的妙语让乔治五世无言反驳，他背着手想了一会儿：“原先允诺的礼物无法兑现，所以殿下想到了我，可是我的访问会有那样的喜庆效果吗？或者，殿下和爱尔兰民众准备把我的访问看成是英国向爱尔兰低头妥协？”

    “陛下想多了。”夏树笑说，“英国是离爱尔兰最近的国家，所以我们希望英国的国王会是第一个正式访问爱尔兰的外国元首，这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纪念。”

    “仅此而已？”乔治五世的满腹质疑写在了眼中。

    夏树嘴角带着笑容，故意挑衅道：“如果陛下觉得不妥的话，当然可以考虑拒绝这笔交易，让我们一起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话把乔治五世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而且言谈之间，先前的怒意已经散去，再想以怒示威，于情于理都不那么恰当了。犹豫了一会儿，乔治五世瓮声瓮气地说：“好吧，我会在两天之内答复殿下的提议。”夏树笑道：“好的，陛下，我想我有足够的耐心再等上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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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低不下的头颅

﻿    “我反对，坚决反对，陛下绝不可以冒然访问爱尔兰，这对陛下的个人安危——对英国的***——都是不负责任的冒险！”

    “这位约阿希姆……殿下，现在的身份是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相当于我们的王储，无论他有过多么显赫的战绩，他毕竟只是一位殿下，出于礼节，.”

    “让他们把那份该死的报告交给德国人吧！反正他们是一伙的，要我说，就算陛下屈尊前往爱尔兰，德国人终究会得到这个消息——说不定他们已经得到了，现在不向我们发难只因另有图谋。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厌战号这么大的目标就在那里，我们不可能把它们藏起来，即便熬过了新年，德国人还是可以抓住这个问题向我们施压。干脆做好最坏的打算，让我们的舰员撤离，将这两艘舰艇封存，在协定规定的时间之前，由各**事监督员共同看管。”

    “陛下绝不能去爱尔兰，大家想想，若是爱尔兰人扣留了陛下，我们不可能对他们采取军事制裁，只能交出贝尔法斯特，至于说爱尔兰的国际形象会因此摸黑，我看那位殿下眼下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的爱尔兰完完全全跟德国绑在了一起，只要能名正言顺地戴上了王冠，就算受到各国的联合抵制，也可以依靠跟德国的贸易养活四百万爱尔兰人，或者沦为德国人的廉价农场。”

    御前内阁会议上，大臣们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见解，而且所有人的观点出奇地一致，那就是反对乔治五世近期出访爱尔兰。

    端坐上位的乔治五世这才意识到，自己轻看了这个问题。

    见众人态度一致，首相博纳-劳果断发声：“好了，诸位，请安静下来吧！”

    闹哄哄的会议室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但好几位大臣鼻孔里还在哼着粗气，这神态像极了愤怒的大猩猩。

    “陛下仓促出访爱尔兰确实不妥，无论那位殿下用什么理由，我们都应当坚决回绝，这一点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冷静考虑一下，他究竟怀有什么样的目的，在要求遭到拒绝之后，又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而我们该如何提前做好应对。”

    博纳-劳的话得到了乔治五世的赞同，他微微颌首，然后将目光投向在座众人。

    海军大臣奥瑞里伯爵当即大声说道：“不管他们的伪装有多么精巧，话语有多么甜蜜，都掩盖不了他们想方设法夺回贝尔法斯特的真实用意。照我说，只要我们咬定停战协定的条款，不理会爱尔兰的各种挑衅，他们是拿我们没办法的。真要打这一仗，他们成不了赢家。”

    现任陆军大臣，唯一一个在连续三届内阁中担任此职之人，基钦纳元帅，曾因为独断专行的作风被许多同僚认为是无视宪政的危险分子，但在大战期间，他一手缔造的新军成为了英国保卫本土的最后希望，而在后来的停战谈判当中，这支实力可观的军事力量也成为了英国外交官员据理力争的关键砝码，所以在大战结束后，基钦纳不仅没有受到倒算清查，反而被英国王室授予了贵族爵位，个人声望如日中天，以至于被大多数英国人视为国之砥柱。奥瑞里伯爵发言之后，他瓮声瓮气地接道：“说得对，如果爱尔兰有实力拿下贝尔法斯特，那位殿下根本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的在英国人面前表演亲善。据我所知，爱尔兰军队迄今为止没有进行过哪怕最低等级的战备动员，仅靠为数不足十万的一线正规军，连贝尔法斯特的外部防线都很难拼下来，只要这场仗打上两三个月，他们的战略储备就会告急，军队和民众的信心也会因为持续增加的伤亡而受到动摇。”

    “可是在目前的形势下，战争对我们有弊无利，我们用战舰和潜水艇封锁爱尔兰的航线，爱尔兰也将以相同是手段袭击我们的航船，当前英国的经济和金融状况并不乐观，一旦北大西洋的贸易航线中断，我们肯定会蒙受无法挽回的损失……”

    财政大臣诺里斯勋爵的话还没说完，基钦纳便很不客气地打断道：“爱尔兰现在最有恃无恐的地方，就在于我们之中相当一部分人对战争心存畏惧，害怕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再度恶化。事实上，爱尔兰的平民大众也是这样的心态，相比之下，经济金融更加脆弱的爱尔兰更容易因为战事不利而发生崩溃。”

    “阁下所说，理论上确实如此。”下议院领袖、枢密院议长杰维斯爵士接话说，“但实际情况可能跟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爱尔兰人对他们的新领袖寄予厚望，对他的信任是有可能支持他打一场不惜代价的仗，这就是民心的力量。”

    基钦纳很是不满地反驳道：“荒谬，难道我们的陛下就没有得到民心的绝对支持？”

    这话戳到了乔治五世的痛处，杰维斯爵士紧张得连忙起身解释：“在下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爱尔兰人被盲目的信任蒙蔽了理智，就像是吸入了迷幻剂一样，再疯狂的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所幸，乔治五世没有发怒暴走，而是兀自冷哼了一声。

    气氛顿变，人们心头就像是被压上了一块重石，言行举止都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尽管大战的实力不完全是决策者们的责任，可是无比辉煌的大英帝国短短几个月就从巅峰跌落低谷，这样的心理落差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即便公众舆论拿出惊人的宽容和乐观来，王室政要以及军队将领们也难免会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情绪变得容易波动，心态再难保持以往的平和。

    首相博纳-劳一如往常地扮演起气氛调节者的角色，他婉转说道：“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该如何回复那位殿下提出的要求？”

    “从现在算起，我们应该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就算30个小时。”海军大臣奥瑞里伯爵的话顿时勾起了在座大臣们以及上位者的好奇心：这家伙想干什么？

    奥瑞里伯爵似乎很享受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感觉，他卖了片刻的关子，然后说：“我们或许可以在不损伤两艘战舰结构性能的前提下把它们变回到服役前的状态，那样的话，他们就没理由指责我们违反停战协定了。”

    “可以吗？”乔治五世迫不及待地问。

    “应该可以。”奥瑞里伯爵答道，“请陛下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跟技术部门具体讨论一下。”

    乔治五世犹豫了一下：“两个小时够吗？”

    奥瑞里伯爵的表情有些尴尬，一方面，他知道时间的迫切性，可是另一方面，他们所讨论的可不是两辆自行车的改装，而是两部由数以万计的零部件组成并共同运转的庞大机器。以往这些战舰的技术调整，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问题，都动辄要进行几个星期的辩证和演算，如今竟要在两个小时内决定它们的命运，不禁有种走钢丝的感觉。

    纵有百般困难，奥瑞里伯爵还是硬着头皮应承下来。离开白金汉宫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海军部，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召集负责伊丽莎白女王级设计建造工作的相关人员，而是给闲赋在家的海军元帅费舍尔打去电话。他原本以为这个固执的老头会勃然大怒，可是听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费舍尔却没有发火，而是主动要求担当两艘战舰紧急改装的总指挥。

    奥瑞里伯爵欣然应允。

    另外一边，夏树在离开希尔庄园之后，由爱德华王子陪同着访问了哈里奇港。大战期间，这座港口城镇曾遭到德国海军的炮击和轰炸，数以百计的军人和平民因此而丧生。在这里，夏树前往死难者纪念堂敬献鲜花，并以诚恳反思的态度对当地的英国公众发表讲演，公开的反战立场为他赢得了英国民众的谅解和尊重——正如英国的政客们所料，这不过是别有用心的外交秀。在此期间，夏树通过内线情报人员密切关注着英国海军的举动，因而对英国高层的决策有了准确的预判。

    虽受大战失利的影响，英国的造船业规模有所萎缩，但他们的造船水平此时依然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只过了一天时间，停泊在朴茨茅斯造船厂和朴茨茅斯造船厂的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厌战”号，就被拆除了所有的主炮测距仪。

    没有测距仪的战列舰自然不能算完工，这一点哪怕是粗通海军事务之人都能理解。

    期限之日，夏树回到伦敦，站在他面前的英王乔治五世昂首挺胸，一副不容侵犯的威严姿态。他以婉转的理由谢绝了夏树的邀请，并告知夏树，英国王储爱德华会在恰当的时候回访爱尔兰。“东方有句古语叫做壮士断腕。”夏树对乔治五世说，“陛下的决定捍卫了英国的神圣尊严，这一点是值得称赞和钦佩的。现在，陛下应该可以理解爱尔兰为何念念不忘地想要收回贝尔法斯特了，这同样是为了维护爱尔兰王国的神圣尊严，为此我们也不惜付出牺牲，哪怕是十万、二十万青壮年的鲜血生命，在我们看来也是值得的。”对方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如今拆去测距仪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厌战”号已经暂时失去了战斗力，最基本的训练测试也不得不暂停下来，看起来是捍卫了英国的尊严，却有种被耍弄的感觉，难道这一切早就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乔治五世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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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步兵与坦克

﻿    外观简洁的观礼台上，.跟战前以及战时的英**队相比，现在的这支英军部队可说是面貌焕然一新，所有的士兵都戴上了平顶钢盔，他们的军服采用的依然是轻便耐用的卡其布，但样式更具美观性，他们手里的武器相较于大名鼎鼎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看起来更像是德国的毛瑟步枪，这其实是战争应急产物，是英国恩菲尔德仿自毛瑟，拥有觇孔式瞄具和前端闭锁枪机的新步枪P-14，而且这些步枪全部委托美国温切斯特公司和雷明顿联盟金属弹药公司生产……

    站在爱德华王子身旁，夏树默默注视着眼前这支接受接受检阅的英军步兵部队。这天是1915年的12月14日，王储爱德华20周岁生日，作为庆祝，英军在伦敦郊区的格林军营举行了这场小规模的内部阅兵式，而除了英国的王公贵族和军政官员，仅有爱尔兰人受邀出席，秀肌肉的用心毕现无疑。

    大战爆发之前，英国陆军是一支规模较小但高度职业化的精锐作战部队，战争期间前往法国参战，经历了几场最为残酷的战役，表现固然可圈可点，最好的一批军官和士兵都牺牲在了法国，战争末期撤回本土的各师、旅已基本处于支离破碎的状态，他们在英**事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自然由陆军大臣基钦纳主导建立的志愿兵部队所替代。战争结束后，英国陆军依然沿用募兵制，但常备军的规模扩大到了战前的三倍还多，达到近40万人，而且约有三成集中部署在了爱尔兰东北部的贝尔法斯特地区。有关这些，爱尔兰王国初露头角的情报部门早已摸清，这是爱尔兰的地缘优势之一，但相应的，爱尔兰的常规军事情报也很容易防住英国谍报人员的窥探。夏树知道，在战争时期，英国政府向美国紧急订购了大批军事装备，P-14只是其中之一，拥有强大工业流水线的美国人在战争结束前便已按照订单交付了相当数量，这意味着如今的英**队里充斥着各种美造和美制装备，此般状况有利有弊。在格林军营，全部使用卡车拖曳的炮兵部队让夏树颇为羡慕，别说在爱尔兰军队，就算是在如今的德国陆军，大部分的火炮也还是要依靠马匹拖曳，因而存在转运效率和后勤供应等诸多烦恼。

    今天这场阅兵，英王乔治五世并未出席，爱德华王子因而成为了当仁不让的主角。机械化牵引的炮兵部队还未走完，他便以一脸满意笑容侧头看着夏树：“以殿下的军事眼光，我们这支新式军队的素质怎么样？”

    夏树稍稍迟疑了一下，这支英军部队的装备水平确实要比他在法国战场上遇见过的英国远征军高一些，但不足以此判断它的素质更佳，毕竟军队的战斗力是受多种因素共同影响的。就在刚刚，夏树考虑的却是另一个方面的问题，那就是这样一支军队的装备成本。唯利是图的美国人可不会因为英国在战争期间的处境而善心大发，据他所知，出让给英国的这些军事装备基本上都是现金交易，而且价格相当不菲。

    瞧了瞧爱德华王子那一脸得意的表情，夏树平静答道：“不错，很不错，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真的？”年轻的英国王储笑得更加得意了。

    在他把目光转回前方之后，夏树却看似不经意地“出刀”了：“有些问题，在下一直想要讨教，但又觉得有些冒失……”

    “喔？”爱德华王储略显意外地应了一声，犹豫片刻，大度回答：“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殿下不必这般见外。”

    “是这样的，我一直想要在爱尔兰建立一支机动灵活的作战部队，但苦于经费不足，各方面都只能精打细算，折价而选。我想问的是，这样一辆六轮的道奇卡车的到岸价格是多少？记得2吨的德国奔驰卡车的成本大约是1200美元，法国雷诺卡车的外销价格是1000美元，但雷诺的载重量要略小一些。”

    此言一出，爱德华王子脸色微变，尽管他以自己不太清楚这些细节问题为由含糊过去，其实是被夏树戳到了痛处。战争期间，英国向美国订购了数以千计的汽车和发动机，起初的订单价格并不比正常行情高多少，但随着德国海军对大西洋航线展开频繁的袭击和封锁，各种军事物资在运输过程中的损失率陡增，大多数美国船只不再驶往英国，英国只得“现购自运”。算上船只和人员损失，英国为获取一辆道奇卡车所付出的代价足以购买三辆雷诺卡车——这些可都是拜德国海军所赐。

    爱德华王子没有答话，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从远处驶来的那队大家伙，那是一群卡其色涂装的英国履带式装甲战车——他们称之为“坦克”。早在两个多月前的一次军事活动中，它们就以惊艳的方式完成了初次亮相，今天之所以安排它们最后出场，显然是想要烘托出别致的气氛。从外观上看，这些英国坦克的个头比德国装备的胡伯特-14重型战车稍高，车身线条较为呆板，旋转炮塔就像倒扣过来的大圆桶，装备的是口径在40毫米左右的短管火炮——既然带有明显的模仿痕迹，以这个时代钢材、发动机、武器等组件的技术水平，它们的性能最多与胡伯特-14持平，而且机械运行的平稳性估计还要差一些。“这是维克斯-马克II型战车。”爱德华王子直接跳过刚才的话题，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得意洋洋地向夏树介绍说，“目前交付英国陆军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两百辆，大多数都部署到在不列颠本岛之外，所以殿下在这里只能看到很小一部分。”

    他所谓的不列颠本岛之外，自然是指贝尔法斯特地区。夏树故意嗟叹：“说起来，爱尔兰军队现在还只有德**队淘汰下来的轻型战车，军队的建设果然跟国家的实力休戚相关啊！”爱德华王子却得意不起来，从坦克第一次出现在西线战场算起，迄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正式列装的国家仅有德国和英国，也就是说，它们还是大多数国家所没有的稀罕装备，德军最早使用的胡伯特-13轻型战车，战场表现固然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但至少也是一项较为成功的发明，这个时候居然已经有了淘汰货，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说明德国人已经开始大批量制造性能更强的新型号了。以爱尔兰跟德国的同盟关系，再加上夏树的特殊身份，一旦战事紧迫，德国人很可能将他们的新型坦克投入贝尔法斯特战场，维克斯-马克II型战车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在打嘴仗这方面，年轻的爱德华王子显然还缺乏经验，尤其是在他身边这位殿下面前占不到一点便宜。当坦克行驶的隆隆轰鸣声阻断了人们的交谈，夏树凑近爱德华的耳朵：“殿下别看这些家伙全身包裹装甲，普通枪炮难以对付，却非常惧怕飞机扔下的炸弹。”

    英国王储很是讶异地转过头看着夏树。

    夏树肯定地点点头，补刀道：“未来的战场必定是立体化的，谁能掌握天空，谁就能在地面和海面占得先机。”

    航空领域恰恰是英国人非常努力但又收效甚微的痛处，在这一方面，爱尔兰无甚费心却能够坐享其成——籍由夏树带来的技术，爱尔兰政府联合民间资本在利默里克建立起了一座拥有六条工业流水线的大型飞机工厂，目前已具备月产飞机近百架的生产规模，以德**用飞机为蓝本的改进型号已然成为了国际军火市场上的抢手货，光奥斯曼土耳其就一口气下了400架的大单。爱尔兰军队的订购和列装数量虽然不多，但国内的航空运输业已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坐拥这样的资源，战时迅速扩充航空部队规模是轻而易举的。

    爱德华王子很不情愿地点点头，大声答道：“殿下说得对，未来的战争比拼的不是蛮力而是智慧。我们的飞行部队目前还很弱，好在我们拥有比较多的防空武器。”关于这一点，爱尔兰空军确实已经领教过了。凭借飞机数量和性能上的优势，爱尔兰军队对贝尔法斯特的空中侦察一直很频繁，并由此获取了大量的军事情报。在此过程中，爱尔兰飞机多次遭到英军飞机和地面炮火的攻击，前后损失的11架飞机至少有8架是被英军地面炮火击落的，双方为此互有指责，但此时国际航空公约尚在探讨制定阶段，领空的概念还没有明确化，所以外交争端的结果是双方继续各行其是。坦克的震耳轰鸣声仍在持续，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油气味道，这种颇具震撼力的场景已能够让人依稀看到未来的战场有多么的壮观。夏树与爱德华王子以交头接耳的状态进行谈话，在旁人眼中，两位年轻殿下的亲密友善似乎预示着两个国家从对抗走向合作的美好前景，殊不知这两人已不像之前那样无争在，这恰恰折射出英国与爱尔兰关系的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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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抗议？无效！

﻿    纠正上章的一个错误，12月14日是乔治五世次子艾伯特的生日，.致歉！

    1915年12月16日，桅杆上飘扬着奥斯曼土耳其海军旗的“雅武斯”号从法国的布雷斯特港驶出。经过一个多月的全面检修和小规模改装，这艘战舰已经焕然一新。在向北航行途中，舰员们降下了大红底的新月旗，一面绿白橙三色旗冉冉升起……

    这艘装备三座三联装283毫米主炮的战列巡洋舰原是德国海军的“冯-德-坦恩”号，大战爆发时正部署于地中海，在躲入奥匈帝**港与远航奥斯曼土耳其之间，德国地中海分舰队指挥官威廉-祖雄作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冯-德-坦恩”号的冒险旅程将摇摆不定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推进了同盟国阵营，俄国的战略困境，中东形势的胶着，乃至协约国最终输掉战场，都与这艘战列巡洋舰的影响有着莫大的关联。

    四个月前，当伦敦停战协定刚刚签署生效的时候，德国和爱尔兰之间就达成了一项秘密协定，由奥斯曼土耳其将“雅武斯”号也即“冯-德-坦恩”号转让给爱尔兰，德国向奥斯曼土耳其转让一艘现役无畏舰或是为其订造一艘战列巡洋舰，由此避开伦敦停战协定的限制条款。鉴于这一交易有利可图，奥斯曼土耳其军方很快接受了德国人开出的条件，所以早在1915年8月的时候，“冯-德-坦恩”号就已经成为了爱尔兰海军的一份子，只不过这一秘密交易并未向外界公布。此后德国急于占领中东地区，为防备当时尚未退出战争的日本和俄国联手干涉，遂临时征用了“冯-德-坦恩”号，那时候德意志帝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群云集南印度洋，可谓盛况空前，而后来的结果证明，德国高层的担忧是完全多余的，日本人根本没有跟同盟国阵营强硬抗衡的想法，他们的战略重心完全放在了东北亚地区，只想着从失意的俄国人身上再割一块肥肉。

    在日本和俄国相继退出战争之后，德国对中东的控制已无外部威胁，舰队陆续撤回，围绕“冯-德-坦恩”号的三方交易继续履行。为免中途出现变故，这艘战列巡洋舰对外依然保留着奥斯曼土耳其战舰“雅武斯”号的名头，并宣称前往欧洲进行大修，拥有现代化造船设施的布雷斯特港成为了它此次航程的目的地。在这里，爱尔兰海军秘密派出的军官和舰员正式从奥斯曼土耳其官员手中接管了战舰，当时舰上900多名官兵，仍有近三分之二是戴着土耳其圆帽的德国海军人员，大多数关键岗位还是掌握在德国人手里。完成交接之后，土耳其官员和水兵乘船归国，被重新命名为“贝尔法斯特”号的“冯-德-坦恩”在爱尔兰和德国海军人员的共同操控下踏上了新的航程，这一次它的目的地是爱尔兰东南部军港威克斯福德。

    在德意志帝国崛起之前，英国情报网络就已遍布世界各个角落，战争的失利固然让英国元气大伤，但英国人的情报工作依然遥遥领先于列强诸国。“贝尔法斯特”号抵达威克斯福德当天，一份重要的情报就送到了位于伦敦的英国海军部。晚餐的时候，这份情报的内容被精简提炼到了一张小纸条上，进而呈现在乔治五世面前。

    此时此刻，夏树就坐在距离这位英国国王两个座位的地方。这场皇家晚宴的主题是欢送爱尔兰官方访问人员归国，为期一周多的国事访问，英国与爱尔兰的外交关系看起来是在朝积极正面的方向发展，至于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有多么汹涌，只有这些当事人心里知道。

    看到乔治五世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夏树立即猜出了他收到的纸条上写着什么内容。爱尔兰和德国刚刚就涉及“冯-德-坦恩”号的三方交易达成秘密协议的时候，因为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到位，英国人应该是不知道内幕消息的，但等到当事一方的土耳其人参与进来，所谓的绝密就变成了“绝对不保密”，英国政府迅速以非正式的渠道向德国政府提出强烈抗议，当时德国政府正为了美英两国的战略合作恼火不已，双方相互指责，最终也是不了了之。也就是说，从那时候开始，乔治五世就知道“冯-德-坦恩”号迟早会成为助长爱尔兰人气焰的一头猛虎。

    如今这只猛虎终于出现在了英国人面前，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经过德、爱两国海军工程师及技术人员的联合检修，再加上光学、火控、通讯设备的升级，它的战斗力足以碾压现役的任何一艘英国战舰。这艘德制战列巡洋舰所造成的战略威胁，比在军事交流中表现出色的“格奈森瑙”号大了岂止一倍！

    晚宴余程，乔治五世的言行举止并未出现明显的异常，但整个人的情绪显得比较低落，英国海军大臣奥瑞里伯爵、本土舰队司令罗贝克爵士身上也可以看到类似的症状，其他的英方出席人员，包括王储爱德华、首相博纳-劳在内，整场都与行将告别的爱尔兰官员谈笑风生，俨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甜点上桌，这场晚宴乃至夏树一行人的访英之旅都已临近尾声。夏树清了清嗓子，起身道：“诸位，诸位！在这个美妙的夜晚，我满怀感恩之情。此次正式出访英国，收获颇多，感慨颇多。英国之所以能够成为近几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国家，有许多地方都值得我们学习和思考。我，霍亨索伦家族的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谨以家族的神圣荣誉起誓，此生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爱尔兰王国，为这个国家的安全和稳定而努力，为四百万爱尔兰人的安宁和幸福而努力！”

    话至于此，在场的英国人无不心惊肉跳，他们惧怕这位深不可测的霍亨索伦天才接下来会有让他们心脏难以承受的言论，更惧怕这位在军事、政治、工业领域有惊世才华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将来会让英国人的日子举步维艰。在场的爱尔兰人，连同那几位拥有德国爱尔兰双重国籍并选择为爱尔兰效力的官员，此时则是一副景仰之情有如涛涛江水的神态，他们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睿智而出色的领袖感到由衷的骄傲，因此对未来充满信心。

    稍稍停顿之后，夏树语气一转：“英国是爱尔兰的兄弟之邦，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言论都可能对爱尔兰的形势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希望尊敬的陛下以及诸位能够明白，全体爱尔兰人渴望的是自由、宁静、平和的生活，我们渴望得到朋友的理解和帮助，我们绝不希望再有战争和杀戮发生，但如果我们的主权得不到充分的尊重，就算失去宝贵的一切，也要抗争到底，这是爱尔兰的尊严，也是爱尔兰的意志。”

    “说的好啊！”乔治五世应声而起，他以冷厉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像是单挑一般直面夏树。

    “爱尔兰原本是英国大家庭的一份子，它的离开让身为英国国王的我深感痛心，但我还是选择了尊重，尊重全体爱尔兰人的意志，尊重这个国家的独立主权，为此我让我的很多子民都感到失望，但我一致认为这是值得的。可是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殿下，希望您能够明白，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将两国关系推向危险的战争边缘！”

    此言一出，满场愕然，接下来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原来乔治五世此前的冷郁表现是在积聚怒气，夏树心中冷笑。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略多的时间，英国人越是想要过好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他越是要在这个时候逼迫对方做出让步。

    “陛下如此愤怒，是因为爱尔兰在靠近贝尔法斯特的地方部署了四百多架飞机、三千多门大炮，是因为爱尔兰海军的舰艇像是食人鱼群一样在被海峡附近游荡，还是因为爱尔兰研制了可以摧毁任何坚固堡垒的大型航空炸弹？噢，我知道了，我知道陛下为何如此愤怒了，是因为我们将一艘新服役的战舰命名为‘贝尔法斯特’号？”

    夏树居然敢在英国人的地盘上如此肆无忌惮，这恐怕是在场大多数人都没有料到的，甚至有胆小者被眼前这既成的事实惊得脸色发白。

    难道英国与爱尔兰之间的战争这么快就到来了？

    夏树所提及的每一项内容，乔治五世应该都从他的情报机构获得了或详实或粗略的报告，有些未经证实，有些已经被认定为事实，如今从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口中道出，完全可以被看成是**裸的威胁。

    盛怒之下，乔治五世当场对爱尔兰宣战也不是不可能。接着开口的依然是夏树，他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我们希望跟英国和平相处，因为我们敬重英国是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家，无论爱尔兰怎样拼命发展，即便再过一个世纪，它还是比不上英国。现在的爱尔兰好比这样一把餐刀，看起来还挺锋利，切肉轻而易举，它怎么也不可能打赢一把真正的剑，但谁又敢于轻视它的威力？”在白金汉宫富丽堂皇的餐厅里，众人屏住了呼吸，哑然无言地看着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挥舞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餐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别看这只是一把餐刀，到了有心人的手里，足以谋杀近在咫尺的……英国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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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蓄意挑衅

﻿    1915年12月17日的清晨，.在著名的维多利亚码头，出访英国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一行登上爱尔兰主力战舰“自由万岁”号，目送他们离开的数千人当中，摇旗挥手者占了大多数，他们不仅有派驻英国的爱尔兰外交人员和爱尔兰侨民，还有许许多多是普通英国民众，他们有的被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个人魅力所折服，有的对英爱两国友好的前景持积极乐观的态度。

    同一个清晨，在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南部海港克拉夫，持续数日的雨雪天气已经告结，但潮湿阴冷的海风吹拂下，身处户外的人们能够感觉到瑟瑟寒意。当地居民正带着圣诞临近的舒畅心情迎接新的一天，突然间，一阵凄厉的尖啸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转瞬之间，异样的惊雷从海面传来，几个月前还生活在战火硝烟中的人们甚是惊恐，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战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降临了。在阵阵哨声的催促下，驻扎在这里的英军官兵匆匆奔赴战位，这座港口距离贝尔法斯特市区三十多公里，是贝尔法斯特外围防线的重要据点，构筑有海防要塞和陆上防御工事，从这里往西南方走七八公里就是英国和爱尔兰的军事分界线。由于爱尔兰人收复贝尔法斯特的渴求十分强烈，几乎是从爱尔兰王国诞生的那一天起，英**队就在着手部署这一地区的战略防御，而在伦敦停战协定签署之后，笼罩在英国人头顶的战争阴霾终于散去，唯独贝尔法斯特地区的驻军部队始终处于紧张的战备状态。

    “我的上帝啊……快看那里！”

    克拉夫的港口航道旁，置身瞭望哨位的英军士兵很是惊惶地招呼他的同伴，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远方海面出现了一根根至少有百米高的水柱，它们犹如巨大的支柱，支撑起一座无形的宙斯神殿，附近并没有舰船的踪迹，它们就这样凭空出现，场面很是震撼。目睹这一场景，另一名英军士兵惊叹道：“噢咿，那是炮弹炸起来的水花啊！该有多大口径的火炮？”片刻过后，混凝土工事里的电话响了，一名蓄着上唇胡的士官拿起听筒：“喂，Z-5号观察哨……长官，是不知从什么方向来的炮击，落点在大约十公里之外……具体距离？我们正在测量。”

    这时，手持管状炮队镜的士兵说道：“炮弹落点15000码。”

    站在电话旁的士官向电话线那头的人报告道：“距离15000码，长官！海面暂时没有观察到舰艇，有可能是从陆地上打来的……”

    正说着，又一阵凄厉的尖啸声从空中传来，这是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音调，仿佛是有人在隔壁房间用金属勺子刮蹭瓷盘。既然弹着点在一万多米之外，如果打出炮弹的火炮在更远的地方，按理说是不会听到这种声音的。

    “又来了，长官，数量？伙计们，数数看有几团水柱。”

    少顷，持望远镜的士兵转身做了个“六”的手势。

    “我们观察到有六发炮弹，长官，是的，这次有六发落下，跟之前应该是一样的……”

    士官与电话那头的对话到此为止，他放下话筒，急促地走到瞭望窗前，除了多出来的这些水柱，远处的海际依然是一根单调平直的细线，并没有不速之客的踪影。

    “这可能是爱尔兰人的重炮试射。”一名士兵惴惴不安地揣测到。

    另一名士兵接话道：“这种口径的火炮恐怕能把整个克拉夫港给夷平。”

    士官一拳砸在墙壁上：“早就听说爱尔兰人从德国和奥地利弄来了重型攻城炮，看来传言是真的了，而且他们已经把大炮运到前线来了，这是要发动进攻的信号么？”

    最先说话的那名英军士兵道：“如果没有这些大炮，我们肯定能挡住爱尔兰军队的进攻，但是……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德国人的攻城重炮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比利时人的列日要塞给完全摧毁了，那座要塞可是号称欧洲第一啊！”

    另一名士兵全无斗志地说：“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在这里就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对于手下士兵的悲观想法，士官不该无动于衷，但他此时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士兵们的对话。片刻之后，他示意众人噤声，然后侧耳倾听。炮弹划空而过的尖啸声最先从西南方传来，音调迅速升高，然后渐远，炮弹落在南面，接着是滚雷般的爆炸声。

    “爱尔兰人的大炮应该在我们的西南方向，搞不好离我们这里只有十来公里，这意味着它们不需要移动阵地就能直接攻击克拉夫港……”

    此言一出，瞭望掩体中的几名士兵不禁愕然，难道爱尔兰军队的进攻真的已经迫在眉睫了？

    部署在克拉夫港的英军官兵所受到的还只是声响上的刺激，在与爱尔兰军队隔界相望的前沿警戒阵地，同样身处瞭望掩体的英军士兵则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出心脏病来：不计其数的履带式装甲战车竟如潮水般漫过田野！没有炮火压制，没有步兵协同，甚至不发一枪，但这支装甲部队光气势就让战线这边的英军官兵们紧张到了极点，许多人甚至以为自己要大难临头了。在军官们的号令下，英军警戒阵地上所有的枪炮都迅速做好了开火的准备，差的只是最后一道射击命令。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职业军人的纪律性发挥了关键作用——爱尔兰军队没有越界也没有向英军射击，英军军官便没有下令开火，而爱尔兰人的钢铁雄师最终在距离边界线数百米的地方转了个弯，高昂着炮口扬长而去。

    尽管只是虚惊一场，守在前沿阵地的英军官兵仍被霸气外露的爱尔兰装甲部队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爱尔兰军队真如传闻那样拥有如此庞大的战车群，而且以如此庞大的编队展开突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越过几千米的开阔地带只需要十数分钟。以往只有骑兵拥有如此出众的机动能力，但骑兵无法突破用铁丝网和壕沟防护的阵地，而用履带取代轮胎、周身覆以装甲并安装有机枪火炮的战车则是无坚不摧的存在！

    “战争正在迫近？！”

    几个小时之后，这个带有感叹号的问句给匆匆召开的英国内阁会议抹上了紧张而又沉重的色调。

    “真难以想象啊，那位殿下还没有完全离开英国海域，居然就已经舞枪弄炮地开始向我们挑衅了。”博纳-劳内阁的外交大臣纽根特爵士，言辞尚算克制，脸上的愤怒早已不做掩饰。

    陆军大臣基钦纳是个暴脾气，他怒不可遏地提议道：“我们干脆一劳永逸地把他干掉吧！这家伙迟早会是英国最大的敌人！”

    “能保证一击致命的话，为什么不呢？”财政大臣诺里斯勋爵不吝在这团火上浇一把油。

    如果没有临时改变航程的话，那艘搭载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及其随从的战舰此刻正航行在英吉利海峡，英国海军虽未派出战船随行，但伊斯本特、朴茨茅斯、韦茅斯均有战斗舰艇驻泊，它们随时可以出动拦截。英吉利海峡毕竟不同于开放式的海域，辅以水上飞机进行空中侦察，找到并攻击一艘大型舰艇并不难。

    海军大臣奥瑞里伯爵很是气恼地说：“陛下已经拿了主意，这个问题大家就不必再纠结了。再说，现代战争是国家与国家的竞争，个人意志其实也是国家利益的体现罢了。”

    “我同意伯爵的看法。”首相博纳-劳开口道，“退一步说，就算干掉那位殿下能够让爱尔兰人挫失锐气，我们也要有把握才能动手，否则不但达不到目的，还会成为德国和爱尔兰向我们发动战争的借口。我个人觉得爱尔兰人今晨的军事活动非常蹊跷，似乎有引诱我们开火的意图。”

    “哼，他们要制造出我们先开火的假象还不容易？”基钦纳嚷道，“他们就是在进行**裸的挑衅，是向我们炫耀武力，让我们觉得他们能够用重炮和战车攻破贝尔法斯特的防线，好让我们拱手交出贝尔法斯特。”

    陆军大臣虽是一副气哄哄的神态，但他的分析还是较为客观冷静的，可惜同僚们有意无意地略过了他的意见。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决定从外交和军事两方面着手，一边大张旗鼓地抨击爱尔兰人的军事挑衅，一边不露锋芒地向贝尔法斯特增派部队，从而让爱尔兰人知难而退。

    唯一的反对声音来自基钦纳元帅：“若是对付寻常国家，这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可爱尔兰根本和德国一样横蛮无理，我担心等不到我们的外交和军事手段发挥作用，他们就已经让我们无路可退了！”

    “又一次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了？”

    乔治五世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众人纷纷起立。

    英国国王摘下帽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桌旁：“商量出了什么结果？”

    首相博纳-劳毕恭毕敬地向他报告说：“是这样的，陛下，我们多数人都觉得应该向爱尔兰施加外交压力，同时迅速向贝尔法斯特增派作战部队，迫使爱尔兰人放弃他们的挑衅。”

    乔治五世略作思索：“这对他们有用吗？”

    “我个人觉得基本没什么作用。”基钦纳直言不讳道，“那位聪明绝顶的殿下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一切正是他的精妙布局。”

    乔治五世不置可否地反问：“阁下有什么办法？”基钦纳一脸严肃地说：“最好的办法是提前举行公投，使贝尔法斯特归属英国成为国际公认的事实，但我目前最担心的是……那位殿下连公投的时间也不留给我们。”“是么？”乔治五世皱起眉头，整张脸由此显得阴沉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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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铺天盖地

﻿    “三天后举行公投么？”

    得知英国政府宣布贝尔法斯特地区将于12月20日举行公投的消息时，夏树的语气显得无甚惊讶。此刻，他所搭乘的爱尔兰战舰“自由万岁”号仍航行在英吉利海峡之中，按照15节的正常航速，隔日上午才能够驶离海峡进入爱尔兰海域。乍看520程处于英国人的眼皮底下，若是形势有变，随时可能受到英国舰艇和飞机的攻击，但撇开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自身的战斗力不说，如今法国北部海岸还控制在德**队手里，一旦情况不妙，“自由万岁”号可以就近驶入法国港口，接受德国盟友的庇护。所以在这个时候令爱尔兰军队蓄意挑衅英军，夏树是无需顾忌个人安全问题的。

    随行出访的爱尔兰籍外交官韦斯特伍德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殿下，消息准确无误，12月20日。时间似乎很仓促，但我个人认为，英国政府早在很久以前就在悄悄做着准备，如今整个贝尔法斯特地区处在英**队的有效掌控下，公投不太可能出现意外，计票工作最多两到三天就能完成，这意味着英国人会在圣诞节之前公布公投结果。”

    夏树神情平静地点点头：“谢谢你的分析，约翰。”

    这名外交官员躬身道：“能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

    等此人离去之后，夏树起身走到舷窗前，盯着波涛翻滚的海面看了好一会儿。较早的时候，他就曾与爱尔兰政府聘用的德国顾问们探讨过用外交手段解决贝尔法斯特主权争端的可能。这些人在政界外交界摸爬滚打多年，比起英国统治时期在爱尔兰地方政府任职的官员们有更高的眼界和更丰富的经验，能够对一般的政治外交事务提出正确的见解和建议，然而跟英国人斗智谋、拼手段，别说是他们，即便德国最出色的官员也力有未逮，只有俾斯麦那种不世出的强人能在政治外交的牌局上胜过英国人。

    德意志的铁血宰相只有一个，而且早在十几年前就已辞世。夏树只好借史资政，绞尽脑汁地思考应对之策，旁人以为他天赋异禀，无所不能，却不知他时常煞费苦心，绞尽脑汁，甚至于呕心沥血，凭着聪慧的头脑、勤奋的态度以及对历史发展趋势的掌握制定出果敢而又准确的策略。

    在贝尔法斯特地区举行全民公投，不论是从切身经济利益的角度出发，还是基于宗教信仰的对立，结果都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如此，夏树还是采取了一系列积极的宣传手段，名为“自由爱尔兰”的广播电台专门宣讲民族独立、国家统一，“上主慈爱”则反复宣导宗教融合、求同存异，贝尔法斯特外围的爱尔兰军民主打亲情牌，经常利用氢气球和风筝向贝尔法斯特居民投送信件、传单以及小礼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诸如此类的手段渐渐起到了一些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化解了爱尔兰北部地区尤其是贝尔法斯特居民对爱尔兰独立的抵触情绪。若贝尔法斯特地区是在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举行公投，结果很有可能是跟现在截然相反的。

    等夏树回到临时办公桌前，住舱的舱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允许之后，一名爱尔兰海军尉官进来报告说：“殿下，我们在西北方海面发现两艘英**舰，初步判断是两艘驱逐舰，我们暂未与之联络，对方也没有任何表示。安德鲁斯上校命我前来向您请示，是否需要调整航线，贴着法国海岸航行？”

    夏树不以为然地说：“它们应该只是来探察我方举动的，不必担心。如果上校觉得有必要调整航线的话，那就调整吧！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

    这名长相普通、个头略矮的尉官连忙答道：“是，殿下，我会把您的指示如实转达给上校。”

    夏树想了想：“中尉，请顺便帮我发一份电报给国防部，电报的内容是‘风起了’，明白吗？”

    尉官复述说：“给国防部发一份电报，内容是‘风起了’。这份电报是否需要加密？”

    夏树道：“一级加密。”

    “遵命，殿下。”尉官将所有这些都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夏树双手合十，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桌面的相框上，那是四年前他与夏洛特所拍的一张合影，彼时的他们青春洋溢、笑容轻松，看起来幸福极了。

    午后，奉命在圣乔治海峡附近水域巡弋的英国老式防护巡洋舰“海鸥”号发现了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大型鱼雷艇，三艘舰艇是从爱尔兰东南部军港威克斯福德方向驶来，径直朝着英吉利海峡驶去。建造于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海鸥”号本已被列入退役名单，由于英国海军在大战中损失惊人，“海鸥”号在经过改装后又重新回到了一线。短期的改装并没有让它像那些装甲巡洋舰一样实力大增，原来就很弱的武备居然还受到了削弱，只留下一门舰艏炮和四门机关炮，拥挤的甲板加装了一具弹射器和一台机械吊臂，最多可搭载两架水上飞机，这艘防护巡洋舰由此扮演起了与早期通报舰相似的斥候角色。

    一架肖特式水上飞机旋即从“海鸥”号弹射起飞，在英国海军飞行员的操控下飞临目标上空，三艘舰艇旗杆上的爱尔兰海军旗清楚地揭示了它们的身份，三座三联装主炮的外观特征亦使英国飞行员可以当场判断它是大名鼎鼎的爱尔兰主力舰“贝尔法斯特”号——原属德国海军的“冯-德-坦恩”号。大战期间，这艘德制战巡只在地中海和黑海小露身手，并没有在任何一场重量级的海战中登场亮相，但它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参考较早建造的“布吕歇尔”号和稍晚服役的毛奇级姊妹舰。在1915年的圣诞节行将到来之时，除了两艘秘密完工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英国海军没有任何一艘舰艇能够与之抗衡。

    但是，气势雄武、身姿矫健的“贝尔法斯特”号战列巡洋舰并非夏树所号令的“风”，在这个气温稍有回升的午后，驻防在贝尔法斯特地区西部的英军官兵被铺天盖地的轰鸣声所笼罩，他们看到成群结队的飞机从防区上空飞过，即便是追随英国远征军在法国参战的军官和老兵，也未曾见识过这样壮观的场面。自英国和爱尔兰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以来，爱尔兰军机越界进入贝尔法斯特地区的次数大幅减少，英军部队也接到了不得擅自对空射击的命令，并释放了先前扣留下来的爱尔兰飞行员，双方的克制举动曾让人对局势的发展感到乐观，但如今这一幕却把人们的幻想击得粉碎——虽然飞机飞越边界尚未被明确定义为“入侵”，爱尔兰航空部队的大举越境，本质上远比地面部队的小规模渗透还要严重。

    这是对贝尔法斯特地区即将举行公投的**报复，绝大多数英军官兵都想到了这一点，而让他们忧心如焚的是，哪怕这些爱尔兰战机每架只携带一百公斤炸弹，也足以在先下手为强的情况下重创英军在贝尔法斯特地区的防空部署，继而让孤立无援、背水一战的英军部队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面对汹涌越境的爱尔兰战机，贝尔法斯特的英国驻军司令詹姆斯-格里尔森将军于第一时间命令战斗机部队升空，但在伦敦方面做出决定之前，他只能授权飞行员们在敌人先开火的情况下实施反击。帝国总参谋部的指令迟迟未到，爱尔兰战机像是可怕的蝗虫，占据了贝尔法斯特的整个天空，持续不断的噪音让英国驻军以及当地居民心烦意燥、惶恐不安，而这样的情绪跟他们在两三个小时之前得知英国政府将在贝尔法斯特地区组织公投时几乎是正好相反的。

    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下，偶然的失误在所难免，而这种失误造成的影响很可能是毁灭性的——贝尔法斯特西郊，英国陆军第7防空营阵地，一名士兵在操作中不慎触发火炮，单单这门3英寸口径的防空速射炮威胁不大，但是听到炮声，又有几个炮组在未获军官命令的情况下开了火，险些将两架爱尔兰战机给击落下来。

    从防空阵地上方飞过的爱尔兰战机没有进行还击，实际上，没有一架越界进入贝尔法斯特空域的爱尔兰战机携带了炸弹，但英军防空部队的走火让爱尔兰空军完全实现了预先的目标。接获报告之后只过了十几分钟，一条简短而又有力的电文由爱尔兰政府发向全世界：“英**队向在爱尔兰上空飞行的爱尔兰飞机开火！”紧接着，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约阿希姆以个人名义从航行中的“自由万岁”号发出通电，指责英国政府在贝尔法斯特组织举行公投是蓄意分裂爱尔兰的险恶用心，是剥夺爱尔兰王国对贝尔法斯特地区合法主权的恶劣行径，尽管英国1911年制定和1913年修正的《舰空法》规定英国政府有权禁止外国飞机通过英国国土的上空，但贝尔法斯特地区属于有主权争端的地区，爱尔兰挨过人士驾机飞越此地是为了表示对英国的抗议，英**队在非战争状态下攻击爱尔兰飞机——包括无武装的民用飞机，则属于危险的敌对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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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最好的和最坏的（上）

﻿    “……我们认为，爱尔兰政府的公告扭曲了事实，.在贝尔法斯特地区，我们有数以万计的士兵和平民目睹爱尔兰飞机越界飞行，爱尔兰政府未在此之前做出任何声明，没有认可证据表明这些飞机是非军事用途的，而且它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喷涂了爱尔兰军队的徽标。根据《伦敦停战协定》的明文条款，在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主权问题得到解决之前，当地的军事防务由英**队负责，不论两天后的公投结果如何，至少在昨天，在在贝尔法斯特，英**队是在合法履行防务，而爱尔兰人的举动已经对这种正常防务构成了严重干扰，我们再一次郑重申明，请爱尔兰王国立即停止一切非善意的、影响两国关系的行为！以上是英国政府正式公报的全部内容，感谢大家！”

    在伦敦的官方新闻发布现场，当着众多受邀前来的各国记者，英国外交大臣助理罗瑟尔爵士以抑扬顿挫的语调宣读了英国政府最新发布的外交公告。这份措辞强硬的公告，矛头直指前一天造成了巨大轰动的所谓“约阿希姆通电”。其实让人们震惊的不是通电的内容，因为再离奇的外交事件也不过是为政治服务的，人们在意的是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籍由这一通电表露的态度，在意的是英国和爱尔兰之间是否会爆发战争，以及两国交锋背后更加深远的阵营博弈——甚至引发一场新的、规模更大的世界大战。

    人们的心情顿时成了证券交易所里行情收录器跳跃的数字，时上时下，难以捉摸。

    当天晚些时候，身处大洋彼岸的美国总统威尔逊以个人名义发出呼吁，希望英爱两国能在贝尔法斯特问题上保持克制态度，尽可能通过外交协商的方式解决争端。为了调停此事，威尔逊委派美国驻爱尔兰大使从中斡旋，但爱尔兰政府以王位候选人不在国内为由予以婉拒。

    结束访英之旅的夏树并没有直接返回爱尔兰，他搭乘的“自由万岁”号在与“贝尔法斯特”号会合后，借着夜幕掩护从英国舰艇的视野中消失了，此举出人意料，而且英国政府方面很快就领教到了厉害——对于他们所提出的种种建议，爱尔兰政府一概以王位候选人不在国内、无法及时取得联络为由进行推诿，这使得英国政府根本无法用常规的协谈手段来处理此次危机。

    虽然执掌大权之人不在国内，爱尔兰军队的调动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英军总参谋部差不多每个小时都要向乔治五世及博纳-劳内阁报告贝尔法斯特外围的最新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隐藏在暗处的爱尔兰武装力量逐一呈现，重炮群、战车群、飞机群的规模和威力几乎都达到了英国方面估计值的上限，甚至还有所突破。事态的严重性远不止于此，英国高层所获得的情报显示，至少有两万名德军官兵再次以志愿者的名义加入了爱尔兰军队，他们成建制地开赴贝尔法斯特地区，一旦爆发军事冲突，这些德军部队的作战经验和战斗力必定成为英**队的心头大患！

    面对英国政府提出的抗议，德国人不慌不忙地打起了太极，他们一面表示德军现役官兵是绝不可能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爱尔兰军队的，如若出现违规情况，他们必定会依军事纪律予以严惩，一面建议英国政府推迟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公投，以积极的态度与爱尔兰展开外交商谈，毕竟在此前的几个月里，爱尔兰政府为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而做出了大量的努力，几次会谈的破裂在很大程度上归咎于英国政府的拒不退让。

    1915年12月22日，距离贝尔法斯特全民公投的开始时间仅有24个小时，爱尔兰国防动员体系已全面运转起来，第一梯队的预备人员陆续抵达各地兵站，领取武器装备，然后按预备单位向指定地域开拔，部署在北方地区的重装备也全数运抵贝尔法斯特外围。得知这一情报，英国对爱尔兰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要求爱尔兰立即停止这种威胁到贝尔法斯特地区安定的军事动员，否则英国将在保护***的角度进行同样的军事动员。

    爱尔兰政府仍以相同的理由给出答复，俨然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姿态。

    就在这时，英国谍报机构接获了一份机密情报：爱尔兰军队从克虏伯购入的45倍径11英寸火炮未被用于进行现代化改装的装甲巡洋舰“凯尔特”号，而是秘密部署在了离贝尔法斯特最近的两处海防炮垒，并且采用了炮塔式的双联装结构和半自动装填机械，射速较普通要塞炮提高了许多。之前威慑克拉夫港的炮弹就是它们在进行试射。

    这份机密情报还显示，除了克虏伯库存的旧式舰炮，爱尔兰军队已经获得了两门从英国战列巡洋舰“虎”号上拆卸下来的13点5英寸新式巨炮，它们被安装在了特制的列车车厢上，可以通过铁路线实施机动，而且射击仰角增加到了35度，意味着它们可以从目前的边界位置直接对贝尔法斯特城区进行炮击。

    虽然知道这份情报的流出是爱尔兰人故意为之，不排除有被人为夸大或刻意隐略的内容，但英**方仍被它搞得心焦如焚，毕竟克虏伯火炮和“虎”号舰炮的部分已有辅证，它们被用来攻击贝尔法斯特防线是完全有可能的，德国和奥地利的攻城重炮却是只字未提。

    在技术兵器相差悬殊，英国海军又虚弱乏力的情况下，把更多英军士兵送往贝尔法斯特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意义。站在技战术角度，本来还有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是将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派往北海峡，可它们已经被拆除了测距仪，对岸炮击可以依靠地面部队的指引，一旦碰上爱尔兰的战列巡洋舰就糟糕了。

    “看来，那位殿下早就设好了局，引诱我们一步步往里面钻。无论我们如何提防，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啊！”在英国内阁的紧急会议上，博纳-劳不禁哀叹到。

    最有先见之明的陆军大臣基钦纳冷哼道：“除了打，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下议院领袖、枢密院议长杰维斯爵士谨慎发问：“光靠本土军队，我们有赢的机会吗？”

    “那要看爱尔兰军队能拿出多大的牺牲精神了。”基钦纳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以爱尔兰人在独立战争中的表现来看，这句话几乎不存在疑问，所以杰维斯爵士低头不语，其余几位内阁大臣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列席会议的海军总参谋长斯图蒂将军这时发声道：“其实……只要皇家海军的官兵们不惧牺牲，用雷击舰艇封锁住圣乔治海峡和北海峡应该不成问题。若我们可以保证英国与贝尔法斯特的海上航线在夜间是基本安全的，应该有助于陆军部队守住防线吧！”

    “事情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基钦纳没好气地说，“我们的防线在设计时曾经认真考虑过爱尔兰军队获取并使用重型攻城炮的可能，大家应该还记得，那份预算案的金额远远超过了议会所能接受的程度，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是我们在军事战略上无法接受的，所以被放弃了。如今的防线，大部分都是按照常规等级修筑的，只能够抵御200毫米以下口径的火炮，而同盟国阵营所拥有的最大口径的攻城重炮，据说口径超过400毫米，射程超过12公里，只要有一两门这种怪物，爱尔兰军队就能够在我们的防线上冲开一个口子。以那位殿下的身份和德国人对我们的态度，诸位觉得这种担心会是无稽之谈吗？”

    因为基钦纳的火爆性格，同僚们私下里给了他一个“暴君”的绰号，尽管这是个很不受欢迎的家伙，经常无视同僚们的反对，甚至打着从大局出发的旗号绕开律法的限制，但人们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战略眼光颇准，堪称英国在大战期间唯一称职的内阁大臣。

    见内阁成员以及列席会议的军队将领又是一语不发，基钦纳怒目圆睁：“反正我怎么说你们都不信，就等着看吧！”

    首相博纳-劳连忙出言安抚道：“阁下稍安勿躁，我们这些人大多不是职业军人，对军事战略的理解自然不能够阁下您相提并论，若是爱尔兰人为了迷惑我们故意跟德国人串通，制造他们没有借用重型攻城炮的假情报，这也不足为奇吧！”

    基钦纳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叹道：“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综合各方情报，爱尔兰军队在贝尔法斯特外围部署有6到8门射速较快的11英寸炮，12到16门老式的8点3英寸或9点2英寸炮，还有至少50门6英寸口径的重型榴弹炮，火力十分凶猛。两天之前，他们向我们展示了装甲和战机部队，最坏的打算是贝尔法斯特外围防线当天被攻破，贝尔法斯特坚持两天，在圣诞节时被攻陷。”

    众人愕然。

    “那最好的打算呢？”首相博纳-劳问。

    “最好的？”基钦纳无奈地摇摇头，“坚持四到五天，熬过这个圣诞节，但在新年之前，爱尔兰人必定攻陷贝尔法斯特。”杰维斯爵士很不情愿地反问：“可如果爱尔兰军队的牺牲精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强大，他们对技术兵器的使用也较德**队逊色许多，是否可能有转机出现？”基钦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就请诸位虔诚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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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最好的和最坏的（下）

﻿    “诸位觉得……那位殿下现在究竟身处何处？会不会已经秘密返回爱尔兰了，只是偷偷藏在某个隐秘的指挥部里操纵局势？”

    似乎是为了掩饰基钦纳所造成的气氛尴尬的局面，.

    战争一触即发，国家首脑居然身在国外，这种情况在欧洲的近代史中几乎没有出现过，所以外界普遍认为这是爱尔兰方面故意抛出的烟雾弹。可是让英国高层感到诧异的是，从各方所获得的情报来看，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在结束访英之旅后确实没有返回爱尔兰，连同原属德国海军的“冯-德-坦恩”号战巡和“格奈森瑙”号装巡也不知所踪，别说是英国人，就连爱尔兰内部的许多高级官员和军队将领都不清楚这位殿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首相博纳-劳，外交大臣纽根特，连同枢密院议长杰维斯爵士等人不约而同地朝基钦纳看去，他此前的分析预判屡屡中的，在殖民地任职的表现证明他拥有无可挑剔的军事指挥和组织能力，关键时刻终于成为同僚们依赖的对象，然而他身为陆军将领，大战爆发前常年在海外任职，对那位出身德国皇室且在海军界建功立业的殿下鲜有交集，甚至于在其正式访问英国之前，两人从未谋面。因此，基钦纳选择了沉默。

    海军大臣奥瑞里伯爵是个传统的文职官员，在英国政界摸爬滚打多年，对专业的海军事务无甚了解，对人的思想行为却很有研究，他开口道：“以那位殿下的行事方式，会有这样怪异的举动不足为奇。他在战舰上经历了人生最辉煌的几次胜利，日德兰、弗兰德斯、法罗群岛，或许他觉得呆在战舰上格外踏实，而且会再次受到造物主的眷顾。”

    列席会议的海军总参谋长斯图蒂将军马上接道：“伯爵这话让我想起了早先的一份情报，据我们潜伏在法国的间谍探察得知，在布雷斯特接受改装的‘贝尔法斯特’号，也就是德国建造、后来在名义上卖给土耳其人的那艘战列巡洋舰，装备了德国最新研制的无线电收发设备，而且一口气装了两套。当时我们觉得这艘战舰必定成为爱尔兰海军的新旗舰，理应安装足够的通讯设备，现在想想，爱尔兰人那时候就对今天的局面有所预谋了。”

    纽根特爵士不情愿地哀叹说：“如果每一步路都在几个月前就考虑好了，这个对手也未免太可怕了！”

    斯图蒂将军很是沮丧地反问：“不然我们怎么会输掉战争？”

    “那我们就试着反其道而行，让他猜不到我们的下一步路会怎么走。”基钦纳的突然提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说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具体怎么做，这些人完全没有概念。

    基钦纳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正声说道：“第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他究竟想不想打这一场仗。”

    “难道这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想要我们在外交上做出让步，至少要跟我们进行谈判啊，眼下战争随时可能爆发，我们的外交官员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外交大臣纽根特爵士率先发炮。

    基钦纳冷冷反驳道：“这是所有正常人的理解，但我们面对的却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思维去度量的人，所以要试着反过来想：他是否真的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军事准备。”

    纽根特爵士不解地追问：“可阁下之前不是推断说，最好的打算是坚守贝尔法斯特四到五天吗？”

    “对。”基钦纳肯定了自己之前的言论，他接着解释道：“我们有最好和最坏的打算，爱尔兰人同样需要考虑这些。他们最好的打算是一口气打垮守军，两天激战，付出三到四万人的代价；最坏的打算是拖上四五天，以接近甚至超过十万人的代价攻下贝尔法斯特。这样的代价，那位殿下一定能够承受，关键在于他是否想要承受。”

    众人还在理解这番话的意味，首相博纳-劳便道：“阁下的推论非常精辟，应该是我在这一个星期以来听过最清晰和透彻的分析，而且我个人想做一些不完全成熟的补充——除了人员伤亡之外，那位殿下还必须慎重考虑这场战争对爱尔兰的长远影响。首先军费的投入肯定是一个大数字，不但要花光爱尔兰这半年来的贸易收益，还要让爱尔兰政府额外背上一大笔债务。其次是发动战争所造成的国际影响，在公投和谈判这两扇大门都还敞开的情况下选择使用武力，必然给世人留下野蛮暴力的印象，降低国际间合作的潜在机会，此外还有各种不能完全预计的影响，总结起来一句话：对爱尔兰这样一个尚且弱小的国家来说，战争应该是最后考虑的手段。”

    纽根特爵士似乎不太认同基钦纳和博纳-劳的见解，他辩驳说：“其实我们大多数人之前也是这样考虑的，所以在跟爱尔兰政府举行的多次会晤中拒绝让步，这可能让爱尔兰人耗尽了耐心，他们决意要在新年到来之前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一位军人出身的国家治理者和一个由**武装分子组成的政府会选择战争，本身并不奇怪吧！”

    基钦纳反问道：“听阁下的意思，是觉得英国政府现在应该做出让步，以避免这场形势不利的战争咯？”

    这个尖锐的问题让纽根特爵士有些慌神，他当然不敢给出肯定的回答，否则这场内阁会议也用不着从下午一直开到深夜。

    基钦纳并没有要针对纽根特爵士的意思，他借势道出自己的结论：“如果我们现在做出让步，就正中对手的圈套了。”

    “所以阁下觉得我们不必去理会爱尔兰的所谓军事威胁，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就这样等着看他们下一步的举动。”博纳-劳以肯定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但基钦纳本人对此却不置可否。

    纵观历史，英国的历任首相多数都不是才华横溢或富有想象力的人物，只偶尔有人也显露出一点天才。首相的职责是管理一批野心勃勃和性情多变的人，让他们在艰难时刻团结一致，确保这个乐队中的每个成员为大合奏做出贡献。博纳-劳对自己的角色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在场的内阁大臣和列席人员虽然没有被基钦纳说得心服口服，但在眼前的局势下，他们也拿不出一个更行之有效的计划来。于是，博纳-劳收尾说：“好吧，我觉得眼下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如果诸位没有其他意见的话，我这就去王宫觐见陛下了，希望这有助于陛下睡个安稳的好觉，养足精神，用最好的状态发表明天的圣诞致辞。”

    在一阵“天佑不列颠”的祈祷声中，众人散会离开。此时天上还飘着雪花，凛冽的北方阵阵吹来，给人以刺骨的寒意。离开了唐宁街10号，大臣和将领们迫不及待地钻进各自的座驾，基钦纳刚刚关上车门，旁边的车窗就被首相的秘书轻轻敲响。

    面带倦意的陆军大臣摇下车窗。

    “元帅阁下，首相想邀请您同去王宫，不知您意下如何。”

    “有这个必要么？”基钦纳有些冷淡地反问说。

    “首相应该有他的考虑，如果阁下觉得不方便的话，首相应该也会理解的，不知您……”

    基钦纳面无表情地说道：“请首相先行，我们随后就到。”

    与此同时，在英国南部的朴茨茅斯和普利茅斯两座港口，朴茨茅斯造船厂和德文波特海军船厂的工人们正冒着严寒连夜赶工，为的是将之前拆卸下来的测距仪重新装上“伊丽莎白女王”和“厌战”这两条搭载15英寸重炮的超无畏舰。装有篷布的卡车一辆接着一辆驶抵码头，穿戴整齐的海军官兵陆续登舰，与留守两艘战舰的部分舰员会合一处，它们很快就将重新恢复到满员状态。

    在按照海军旗舰标准建造的“伊丽莎白女王”号上，现年44岁的皇家海军少将约翰-凯利神情凝重地注视着码头方向。良久，一名身穿风衣的军官登上战舰，径直来到舰长室。

    一见来者，凯利将军便问：“都搞定了？”

    “是的，都搞定了。我们这一整晚可以放心赶工了。”来者回答说。

    凯利将军冷哼一声，曾经辉煌无比的英国皇家海军何时到了看人脸色的地步，在自己的港口修造舰艇还要如此偷偷摸摸，想想就让人觉得憋屈。

    “顺利的话，两天之内可以完工吧？可是长官，贝尔法斯特的全民公投明天就要举行了，爱尔兰人肯定会对公投结果不满，到时候……”

    对于来者表现出的忧虑，凯利将军感同身受，但身为这艘新式战舰的指挥官，肩上承载着整个国家的希望，他不愿自己的任何一个决策受到主观情绪的影响，因而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坚韧意志。“这些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罗杰，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服从命令，坚决捍卫国家的领土主权。”凯利将军的训话让来者心悦诚服，然而此时此刻，在他自己的心里，却存在着一种矛盾心理。让两艘超无畏舰重装测距仪的秘密指令来自于海军部，听说是得到了白金汉宫的授意，但海军参谋部和本土舰队司令部对此却毫不知悉，这究竟是沟通协调的问题，还是那些大人物意见相左，凯利将军无从知晓也无从查问，可他知道，这两艘战舰的状态关系重大，若有闪失，总要有人出来背黑锅当替罪羊。最好的情况是什么，最坏的情况又会到什么地步，这些他很难不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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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最后通牒（上）

﻿    前面章节号重了，呃呃……

    1915年12月22日夜，正当人们沉浸在圣诞即将到来的喜庆气氛中，.爱尔兰王国驻英国大使代表爱尔兰政府向英国首相递交了一份最后通牒，通牒要求英国取消原定于次日举行的贝尔法斯特地区全民公投，因为目前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形势根本不能保证公投的公正性，公投结果有极大的可能受到人为因素的控制。

    在这份限时12小时作出答复，如接受通牒要求则需要立即付诸实施的最后通牒中，爱尔兰政府摆出空前强硬的态度：如英国政府拒绝通牒或不予答复，而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全民公投照常或延迟举行，爱尔兰军队都将对贝尔法斯特地区发动军事进攻，以避免爱尔兰出现有违全民族意志的分裂。

    在向英国政府递交最后通牒之后，爱尔兰政府旋即照会了各国驻爱尔兰使节，这一惊人的消息迅速通过电波传递到欧洲各国甚至是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并立即在政界引起轩然大波，大多数人都担心这场军事冲突会重新将欧洲拖回到战争的炼狱当中。

    火上浇油的是，在爱尔兰向英国递交最后通牒后仅仅一个多小时，德国政府便发布了一份公报，公报的开篇虽冠冕堂皇地建议冲突双方将和平谈判的方式作为解决争端的首选手段，但“一切领土争端根本上尊重历史渊源和民族意志”这一关键句俨然表明了德国政府理解和支持爱尔兰王国的实质立场。

    面对爱尔兰人正式递交的最后通牒，英国高层若熟视无睹或无动于衷，必将在舆论和道义上陷入被动。事态如此紧急，博纳-劳内阁的成员们只好连夜冒着风雪赶到首相府邸，经过一番痛苦的商议之后，由首相带着内阁的意见前往王宫聆听圣意。

    面对心烦意乱的乔治五世，博纳-劳小心翼翼地汇报说：“事实上，除了陆军大臣基钦纳元帅，所有内阁大臣都认为我们只能忍辱作出让步，毕竟这个时候跟爱尔兰开战只会让德国人成为战略上的最大受益者——他们军事力量处于过剩状态，正愁经济贸易仗打不过我们，再来一次海上封锁，足以把英国这半年来的复兴成果烧成灰烬！”

    乔治五世用两只大拇指揉揉太阳穴，闭眼问道：“陆军元帅的意见是咬牙跟爱尔兰人打这一仗？”

    博纳-劳答道：“那倒没有。跟上一次内阁会议时的态度一样，他坚决认为只要贝尔法斯特之战打响，我们会很快输得一败涂地，最明智的策略是避免与爱尔兰交战。但他觉得我们现在要是作出让步，明天爱尔兰政府就会送来一份新的通牒，要求我们的军队撤出爱尔兰，否则采取军事进攻。”

    乔治五世沉吟道：“这不是没有可能，那位殿下是我们所见过的最不按常理行事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最难对付。让一步，步步让，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博纳-劳是个比较懂得揣摩上意的人，他连忙应答：“照基钦纳元帅的意见，我们要想方设法拖过这几天，让贝尔法斯特全民公投变成既定的事实。目前对我们最有利的一点，恰恰是那位殿下的不按常理，他现在可不是身藏幕后的舰队参谋长，而是一个国家的王位继承人，实质上的统治者。在国家层面，所有的事务都必须按照符合常理的规则来，否则是难以获得国际公认的。”

    乔治五世像是一个苦于过河的人突然发现了一座独木桥，但又不能确定它能够承载得了，所以语气显得比较委婉：“也就是说，爱尔兰目前的做法于国际惯例和既有法理是漏洞百出的。”

    如果这是一条着实可行的出路，博纳-劳的神情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凝重，他口气深沉地回答道：“严格来说是这样的，可是陛下也知道，这些规则从来只是强国约束弱国的，我们的总体实力虽然比爱尔兰强许多倍，但是在贝尔法斯特争端当中，他们在军事上拥有相对优势，而且从他们的背后支持者——德国，一贯的做法来看，他们恐怕不会将这些约束真正当回事。我们作出这些努力，结果是被爱尔兰方面无视，这对我们的国家尊严是一种可怕的贬低，而且在今后发生类似争端时，很可能被别的国家效仿。”

    “你们的考虑确实有你们的道理，关键是我们不能肯定那位殿下以及他的支持者们究竟有多大的魄力，或者更确切地说，德国人给予了他们怎样的承诺。”乔治五世有些沮丧地说完这句话，忽而生气地斥责道，“难道我们曾经引以为豪的情报机构什么建议都不能提供吗？”

    以英国情报系统当前的管理模式，博纳-劳虽为国家首脑，却无权干涉其运作，也不必为它的失职负责任，所以他可以用反嘲的语气应和：“别的不说，我们现在连那位殿下身处何处都不知道。除了接受爱尔兰的最后通牒，我们的任何意见和请求都可能被爱尔兰政府以无法联系王位候选人而遭搁置。”

    乔治五世冷嘲道：“这种荒谬的事情也只有他那样的人做得出来吧！若是我也乘船出海，让你们以我本人联系不上为由拒绝掉爱尔兰的通牒，恐怕英国王室的名誉将因此毁于一旦。”

    “那位殿下何尝不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声誉做赌注，对他而言较为有利的一点在于年纪很轻、资历很浅，军事方面的表现又很突出，所以比较容易得到外界公众的原谅。”

    浅尝辄止地说到这里，博纳-劳将谈话转回正题：“综合起来，我们认为接受爱尔兰的最后通牒，暂时取消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全民公投是比较稳重理智的做法。既然我们立足长远，跟美国人建立了重要的战略合作关系，就应该在这些非核心的问题上作出让步，以免让德国人找到武力干涉的借口。基钦纳元帅的想法其实很对路，问题是太过冒险了，我们不值得为了区区几千平方英里的土地和二十多万非本土人口赌上整个国家。”

    “立足大政治的高度，内阁的考虑已经非常到位了，可是，站在国家未来的角度，这次退让必定给英国带来深远的影响，而且大部分是负面的……这真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啊！”

    “而且留给我们考虑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博纳-劳心有不甘地说道，“大英帝国在与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场争端冲突都未曾发出过如此苛刻的最后通牒，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我们一定会让爱尔兰王国以及它那位自命不凡的殿下付出加倍的代价。”

    正当公众形象良好的英国现任首相隔空放狠话的时候，那位不走寻常路的当事人正在有暖气的战舰船舱里与人对弈。虽然他的新指挥舰“贝尔法斯特”号拥有两万吨的排水量和相当不错的适航能力，其各项性能不仅在爱尔兰海军首屈一指，在如今的欧洲依然堪称一流。可是北大西洋海面浪潮汹涌，不习惯海上生活的人呆在颠簸不止的战舰上，简直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长年在海军服役的夏树自然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来自德国的特使——德皇威廉二世的私人联络官，同时也是德国皇室大家族的一员——巴登大公国的马克西米利安-冯-凯森伯爵，就早已吐得稀里哗啦了。不过，尽管这位年过五旬的伯爵面色发白，四肢乏力，精湛的棋艺依然让夏树在棋盘上举步为艰。

    一局将近，伯爵的黑子又是胜利在望，他主动宽慰道：“陛下的棋路很有特点，视野非常开阔，着眼全盘的布局尤为精妙，在陛下这个年龄段，能够赢我几局的人是少之又少。”

    王位候选人的地位犹如王储，理应称作为“殿下”，但冯-凯森伯爵无视夏树的纠正而执意使用这个称呼，其中自然有刻意恭维的成分，而在夏树看来，此举亦是一种暗示——如果爱尔兰能在德国的坚定支持下收回贝尔法斯特地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将名正言顺地成戴上王冠，几日之差，提前更改称呼也就不怎么显得冒失了。

    “我这招数对付棋艺一般的人胜算很大，但碰上伯爵这样的大师，结果就胜少负多了。事实证明，我需要学习和磨砺的地方还很多。”夏树谦虚道。真正的战场上，他几乎没有在失败中成长的资本，所以他博学古今，从那些经典战例中汲取经验教训，而在棋盘上，他热衷于各种尝试，有时用出其不意的棋路赢得大胜，有时输得一败涂。伯爵摇头道：“下棋的棋艺再好，也突部破眼前这些格子，而在现实的世界里，真正的王者是不会受棋盘式的线条和规则限制的。陛下在这个年龄就已经领悟了这些，让我这样到了临进坟墓才开窍的家伙感到自惭形秽啊！”看着眼前这局已无任何挽回余地的棋局，夏树感慨道：“棋艺可以在失败中历练，国家与国家的博弈往往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可以稳扎稳打地赢取胜利，我何必总是采取极端冒险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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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最后通牒(下)

﻿    上午刚从老家回来，.

    清晨的海面，浪潮涌动、寒风萧瑟，飘零的雪花与飞溅的水沫浑然一色。

    走出温暖但狭促的舰舱，夏树的心绪豁然开朗。环顾四周，茫茫海面上只有悬挂着爱尔兰三色旗帜的舰艇。连同脚下这艘战列巡洋舰在内，共计战斗舰艇七艘，辅助舰船三艘，规模相较于他在德国海军时期指挥过的舰队显得不值一提，所不同的是，他对眼前这些舰艇同时拥有所有权、控制权及指挥权，因为依照爱尔兰王国正式颁布的宪法，王室出资建造或购买的海军舰艇都是王室的私有财产——由于王室不可能像对待真正的私有物品那样对这些舰艇进行随意处置，这种私有似乎只是形式上的，但情况恐怕不像宪政代表们想的那样简单。

    当初制定宪法的时候，爱尔兰政府基本上是靠独立战争期间没收来的英国资产和为数不多的私人捐助维持运转，是王位候选人从德国带来了丰厚资金与优质资产，帮助爱尔兰政府迅速稳定国内形势，解决了最迫切的民众生计问题，并为爱尔兰王国描绘了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发展蓝图。作为回报，他们接受了王位候选人的提议，以符合常理而且有例可循的模式划定了王室和政府权责。等到若干年之后，当这些政府官员以及他们的继任者再认真思考这些宪法条文的深意时，应该会明白昔日的王位候选人是多么的高瞻远瞩，只要宪法不变，王权至高无上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削弱和动摇。

    夏树亲自统帅的这支爱尔兰舰队，拥有战列巡洋舰1艘、装甲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1艘、大型鱼雷艇4艘，补给舰和维修舰只3艘，堪称是爱尔兰海军的核心主力。它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爱尔兰西南的北大西洋海域，距离贝尔法斯特所在的北海峡120多海里，在情势需要的时候，作战编队只消5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近贝尔法斯特，但除非是受到某些意外因素的影响而导致局面完全失控，夏树和这支舰队才可能会真正投入战斗，而在夏树的计划中，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属于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刚被选为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那段时间，夏树一心想要以武力收复被英**队占领的贝尔法斯特地区，既是要为新生的爱尔兰王国扬威，也是给为自己登基成王铸就历史之碑，然而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夏树对爱尔兰王国的未来有着越来越深入和长远的考虑，一个像德意志一样征伐四方的军国主义国家是注定不受国际社会欢迎和礼遇的，何况爱尔兰并没有德国那样雄厚的国力，它的发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对外贸易，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尤其是令英国这样的老牌霸权国家折腰，对爱尔兰王国提高国际地位很有益处。所以，在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的各种潜在路径中，夏树最终选择了难度最高但副作用最小的那条。

    从出访欧洲各国到前往英国力争和平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夏树在非常短的时间里成功树立了智慧、大度、务实的领袖形象，在爱尔兰政府向英国发出最后通牒之前，国际舆论已倾向于支持爱尔兰，而爱尔兰和英国突然闹到了战争边缘，身为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夏树居然当起了甩手掌柜，这出闹剧世所罕见，甚至让人莫不着头脑。但也有一些人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找到关键信息，进而作出准确的判断——这完全是为了对付英国所想出的阴谋！

    正如基钦纳等人揣测的那样，夏树根本没有失联，而是隐藏在公众视野之外遥控指挥。不久之前，在法国布雷斯特，德国海军在大西洋沿岸的头号军事基地，更名为“贝尔法斯特”号的“冯-德-坦恩”完成了技术改装，从一艘单纯的主力战斗舰变成了一艘海军旗舰，在不削弱原有战斗力的前提下，加装了通讯指挥设施，编制舰员在原基础上增加了50人，以满足作战指挥之需。贝尔法斯特危机期间，绝大多数爱尔兰政府官员只知道他们的王位候选人应该是在海军新旗舰上，却不知这艘战舰具体处在什么位置，就连国防大臣皮尔斯也不例外。所以在面对英国外交官员的时候，他们大可以举手发誓，这令英国人恼火而又无奈。

    危机爆发之时，跟随夏树出访英国的爱尔兰官员也一并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他们之中官阶最高的当属国务秘书和外交大臣，正因为他们的缺席，爱尔兰政府有充足的理由跟英国人打太极，并且对英国政府有关最后通牒的反驳无动于衷……

    夏树在甲板上站了一小会儿，国务秘书奥-格雷迪疾步来到他身旁，一脸严肃地报告了刚刚收到的重要电报——英国政府在最后通牒的截止时限前发布了推迟在贝尔法斯特地区举行全民公投的官方公告，这虽然没有完全满足爱尔兰方面的通牒要求，但能够让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未战先退，不失为一场耀眼的外交胜利。夏树想像得到，当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居民们怀着复杂心情来到公投***站时，突然得知英国政府迫于爱尔兰方面的压力推迟公投，惊讶之余，应该会重新权衡投靠英国与留在爱尔兰王国的优劣。

    在英国政府的公报中，除宣布无限期推迟公投之外，还首次站在英国的立场上提出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的意向，即在国际社会的公正监督下举行一场公平的全民公投，此举虽有换汤不换药的意味，却是针对爱尔兰最后通牒理由的合理反击。一番深思之后，夏树对奥-格雷迪说：“英国政府处理危机的手法确实老练，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多向他们学习。”

    国务秘书连忙应道：“您说非常对，今后我们一定会朝这个方向努力的，只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英国人的应对策略并没有完全超出夏树的预计，他从容不迫地吩咐说：“给首相发密电，让他以爱尔兰政府的名义向英国发出第二份最后通牒，要求英国政府放弃对贝尔法斯特地区的非法占领，所有英**队必须在12月24日正午前从贝尔法斯特地区撤离。”

    “时限会不会太短了？”奥-格雷迪提出异议，“英国政府很可能会以时间太过紧迫，十万英军根本来不及撤离为由要求拒绝？”

    夏树对他的担心视若无睹：“拒绝便意味着战争，告诉首相，这点必须明确写在通牒的内容里。”

    眼前这位爱尔兰国务秘书是夏树亲自从上百位候选人中挑选出来的，他拥有法学和哲学两项博士头衔，是典型的高智商人才，他的身份背景也很特殊，其家族是曾经统治爱尔兰的盖尔贵族，这些旧贵族在17世纪之后便已没落，但在爱尔兰，他们显然比英裔贵族更为正统。随着爱尔兰的改朝换代，旧贵族们看到了翻身的机会，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但在夏树这里并没有捞到预想中的好处。新生的爱尔兰王国并没有迅速成为盖尔贵族复辟的暖房，也没有成为德裔贵族的天下，国家实行的是议会制君主立宪制，治理国家的权力掌握在首相和议会手中，所谓的贵族主要是非世袭的功勋爵位。

    没有对盖尔贵族委以重任不等于对他们置之不理，借鉴俾斯麦的政治外交经验，夏树有策略地保持着各方势力的平衡。奥-格雷迪是明白人，既然夏树有意避开不谈，他不再多问，连忙执行命令去了。

    奥-格雷迪走后，夏树独自一人眺望着茫茫大海，在英国作出退让的情况下接连发出第二份最后通牒，既不符合常理，也显得过于横蛮，英国政府即便选择拒绝，也会反过来占据道义的高地，从而成为师出有名的一方。夏树之所以作出这样的部署，一方面是基于对英国人所持底线的判断，另一方面是出于对德国统治者意图的揣摩，说白了就是看准英德关系处在非常微妙的拐点，以超乎常人的胆识果断出击，迫使英国政府在忍辱负重与两败俱伤做处艰难的抉择。

    在爱尔兰政府向英国递交第二份最后通牒之时，部署在贝尔法斯特外围的爱尔兰军队保持着令人惊讶的平静，但在后方，爱尔兰军队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第二轮动员，动员完成之后，编入陆军作战部队的兵员将达到四十万人，第二批后备兵员的作用显然不是投入前线的进攻梯队，而是在爱尔兰各地实施军事戒备，一旦战争爆发，他们的存在对于维持爱尔兰整体局势稳定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与此同时，原本驻泊在威廉港的德国公海舰队侦察分舰队和第一战列舰分队相继拔锚起航，浩浩荡荡地奔赴弗兰德斯海域，部署在法国北部的德国陆军航空部队也取消休假实施战备值班，英国南部尤其是首都伦敦顿时风声鹤唳，更让英国人感到忧愤无助的是，从意大利传来消息，野心勃勃的意军统帅部准备在时机恰当的时候接管英国在地中海和北非的殖民领地，成就意大利在地中海域的霸主地位，重现罗马帝国的远古光辉……这一次，英国政府没有立即通过官方渠道表态，而是以非公开的方式与爱尔兰首相进行沟通，英方委托人表示英国政府决意在贝尔法斯特问题上作出让步，但必须是以一种体面的、尽可能维护英国王室和政府形象的方式。有鉴于此，他们希望爱尔兰王位候选人殿下能够与英国的全权代表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会谈，并当面签署一份足以让他心安理得坐上爱尔兰王位的秘密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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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算计

﻿    在英国利物浦港那座享有百年盛誉的紫荆酒店位置最好的客房里，一老一少两位年轻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静观雪景，而这一年的隆冬，.

    壶中的咖啡余热未尽，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年长者径直发话道。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正装的中年男子，他恭敬有加地报告说：“对方回复了。”

    房间里的这一老一少顿将注意力转移到此人身上。

    正装男子继续道：“他们要求我方全权代表在今天下午5点前赶到都柏林。”

    年长者掏出怀表瞧了瞧：“还有8个小时。”

    年少者也就二十出头，看起来稚气未脱，说话时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时间很充裕，前提是我们搭乘一艘巡洋舰，或者任意一种飞行器。”

    “殿下觉得这能够说明什么？”年长者问。

    年少者微微一笑：“说明约阿希姆殿下此刻就在都柏林附近。”

    年长者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内涵所在，他凝眉沉思片刻，提议搭乘巡洋舰前往都柏林。

    年少者嘴角挂着狡黠的微笑：“您是全权代表，一切当由您决定。”

    年长者无可推诿，只好对正装的中年男子说：“通知海军部，请他们立即调派一艘巡洋舰送我们前往都柏林，并且告诉他们，我们需要在下午5点前进入都柏林港。”

    这个时候，年少者插话道：“事实上，我们能不能准时进入港口，关键取决于对方。所以，5点之前能够抵达都柏林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必由我们操心，也操不了那份心。”

    年长者背着身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地挥了挥手，示意下属按年少者的补充意见执行。

    等正装男子离开了房间，年长者转过身说：“殿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年少者不以为然地反问：“我为什么要退出？”

    “爱尔兰人此前的举动横蛮无理，不择手段，比非洲的原始土著还要难对付。殿下贵为英国储君，实在不宜以身犯险。”年长者说这番话时并没有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反倒是有些恐吓的意味。

    眼前这位年少者即是大英帝国的罗撒西公爵、康沃尔公爵及威尔士亲王殿下，法定的英国王位继承人。听了年长者——英国外交大臣纽根特爵士的劝诫，他不慌不忙地走回床边，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继续喝着刚才没有喝完的咖啡，然后说道：“放心吧，以我和约阿希姆殿下的交情，他绝不会为难我，更不会把我扣留在爱尔兰当人质。”

    这话让纽根特爵士听得心惊肉跳，如今英爱两国交恶，说不定再过一两天就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就算此前有再多的好感，这个时候也必定将国家立场放在第一位，若是背道而驰，哪怕只是言论不当，轻则受到抨击，重则有可能被当成叛国者进行审查。

    见外交大臣变了脸色，爱德华王子耸肩道：“开个玩笑！”

    纽根特爵士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他说：“这个时候殿下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呢！既然殿下坚持要去，想必已经有了对付爱尔兰人的办法，能否提前透露一二，也好让在下有个心理准备？”

    “办法？”爱德华王子摇摇头，“所有的应对策略不是已经在内阁会议上确定了吗？我这里可没有单独的计划，此行主要是想见识见识约阿希姆殿下的厉害。当然了，如果能在会谈中帮上忙，我定是乐意之至的。”

    见多识广的纽根特爵士居然无言以对。

    爱德华王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都柏林已经成为了爱尔兰目前最大的海防要塞，那位被世人奉为天才领袖的约阿希姆殿下离开英国之后，很可能是直接回到了都柏林，对外封锁了一切消息，制造出并未回国的假象，让我们觉得有机可乘，从而放松了戒心，他们再趁机发难，让我们措手不及，以至于处处陷入被动。这样的策略看起来很高明，其实恰恰反映了这个人的阴暗心理。访问英国的时候，他极力展现自己谦逊风度的一面，不敢直接跟我们当面对抗，只会在背后耍弄阴谋诡计。”

    纽根特爵士没有很快表示赞同或者异议，而是摸着下巴细细思考。末了，他反问道：“殿下打算准备当面拆穿他的虚伪面目？”

    爱德华王子再次耸肩：“看机会吧！如果是毫无作用的事情，我们又何必犯险？”

    纽根特爵士不动声色地将眼前这位王储殿下打量了一遍。在成为内阁大臣之前，他常年在外任职，跟王室成员鲜有交集，对他们的了解主要是靠道听途说。关于爱德华王子，此前无论是新闻报道还是旁人谈论，评价都较为谨慎，也就是说，从他的种种表现尚难以判断他的领袖潜质——既有成为一流国王的希望，也有沦落中庸的可能。

    大约一刻钟之后，正装男子再次敲响房门，并带来了海军方面的消息：由停靠在利物浦港的老式巡洋舰“孟菲斯”号担负此项临时任务——这艘经过翻修改装的防护巡洋舰能够跑出20节的巡航速度，半小时后出发，足以在规定时限内抵达目的地。

    从窗户眺望港口，隐约可见军用码头旁的白色舰影。出于安抚军心、提升士气的考虑，英国本土舰队在战争结束后重新采用了以纯白为主色的舰艇涂装，无论是单艘舰艇独行还是多艘舰艇编队，视觉效果都比此前的铅灰色要好，但代价是降低了舰艇的隐蔽性。和平时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爆发战争，则必须及时调整涂装色，以免成为敌方战舰和潜水艇的绝佳标靶。

    数日以来，在紧邻贝尔法斯特的北海峡，白色涂装的英国舰艇昼夜不停地展开巡航。由于如今只是局势紧张，英爱两国并未相互宣战，英国海军无权拦截扣留正常航行的舰船，但他们可以对过往的非英国籍舰船实施问询或进行跟踪监视。

    临近正午，游弋在海峡北端的英国炮舰“米诺陶”号望见一支灰白色涂装的舰队由西北方向快速驶近，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爱尔兰舰队，舰员立即以无线电报告上级，并向友邻舰艇发出警告。几分钟之内，航行于附近海面的两艘炮舰、四艘鱼雷艇以及三艘驱逐舰均拉响了战斗警报，只要上级下令攻击，它们可以立即开火，然而当英国海军官兵看清对方的阵容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光光一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就足以将这里所有的英国舰艇扫进海底，何况后面还跟着一艘曾在英德海军炮术交流中大显神威的“冯-德-坦恩”！

    尽管这支爱尔兰舰队实力强大，奉命巡航北海峡并在战时实施封锁的英国舰艇依然摆开架势，驱逐舰和鱼雷艇组成的战斗编队一度逼近到离爱尔兰舰艇不足两千米的位置，双方剑拔弩张，一个小小的意外走火都可能引爆局势。气氛趋于凝固，时间却在照常流动，等这些英国舰艇收到了海军部发来的只监视不动武的命令时，爱尔兰舰队已经驶过了北海峡最狭窄的航段。

    得知这个消息时，爱德华王子和纽根特爵士正在“孟菲斯”号上忍受风浪的颠簸与寒气的侵袭，而这一消息似乎要比恶劣的环境还要让英国王储感到窝火。

    “那家伙肯定呆在战舰上，始终置于舰队的保护之下，真是个狡猾卑鄙无耻的胆小鬼！他明明可以约定在北方港口举行会谈，却要让我们去都柏林，航程没有什么差别，但连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看来会谈的前景真是很堪忧！”爱德华王子又恼又噪地宣泄情绪时，跟他一样受到晕船症状困扰的外交大臣纽根特爵士却只是静静第看着他，足够成熟的人通常不会被生理上的痛苦左右了情绪，这只能说明年轻的王储还需要更多的历练。在看不到硝烟的外交政治交锋中，有人走的是优雅得体、风度翩翩的绅士路线，有人走的是利益至上、不择手段的商人路线，还有人走的是态度强硬、连吓带哄的强盗路线，归根结底，走什么路线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能否在错综复杂的国际舞台上为自己的国家征得利益。前德国首相俾斯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他虽然屡屡成为各国报刊抨击、嘲讽甚至愚弄的对象，尤其不受英法两国待见，但他成功的外交策略使得德意志帝国在最关键的上升期获得了宝贵的和平环境，一举完成工业革命，由传统农业国家迈入了世界工业强国之列，堪称是德意志崛起的头号功臣。纽根特爵士叹道：“不得不承认，当初我们强踞贝尔法斯特是个错误的策略——既没有充分考虑到爱尔兰的军事潜力，也没能看清德国人的真实意图，白白用远东地区最好的港口换来了今天这样一块烫手山芋。我们想要通过贝尔法斯特牵制同盟国势力在不列颠群岛的扩张，现在却被爱尔兰强行绑架了，我们此行的最大目的不是保住英国对贝尔法斯特的占领，而是让英国尽可能体面地摆脱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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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榨干耐心

﻿    静静的黄昏，一艘爱尔兰军用领航船的行驶在前，英国老式巡洋舰“孟菲斯”号跟随在后，一大一小两艘舰艇就这样缓慢驶过都柏林的入港航道。此时此刻，英舰军官、水兵以及舰上肩负特殊使命的乘客数人莫不对这座改头换面的港口城市抱以巨大的好奇。在爱尔兰独立战争期间，这座昔日的繁华都市几乎被夷为废墟，居住人口从战前的近百万锐减到不足十万，而在它经历最后一场战役之前，“孟菲斯”号执行运输任务至此，舰上官兵还对那时的情景留有深刻印象，但记忆中的场面如今已经难以跟现实景象对上号了——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雄武的要塞化城市，出入港口必须通过层层反潜网，两岸到处是坚固的混凝土工事，在不少工事的射击孔位置都能够看到或大或小的炮管，探照灯和高射炮似乎无处不在……

    站在舷窗后面看着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要塞的都柏林，英国外交大臣纽根特爵士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就在几个月之前，为促成美英战略合作，他作为英方代表亲赴美国，但这项影响深远的合作险些因为一位美国战地记者的摄影作品流产。此人用镜头记录下了大战期间的许多场景，血腥残酷的战场，满目狼藉的城市，疲惫的军人、伤心的平民，这些照片经过艺术剪辑，给远离战争的美国人带来了空前的震撼，此次巡回展甚至被美国主流报刊称为“诸神黄昏之窥”，而都柏林的篇幅便是最具对比色彩和反思意义的版块之一。受此影响，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高涨，许多军政官员担心与英国的准结盟式合作可能招致同盟国的强烈抵触，进而将美国卷入下一场战争当中，就连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也对此产生了动摇，最后美英两国虽在美国工业巨头及军火商们的力促之下形成了战略合作，但所签署的一系列合作协定都在草案基础上进行了削减。

    现如今，英爱两国因领土争端而濒于战争，独自进入都柏林的“孟菲斯”号上气氛很是怪异，而都柏林的港口对外封闭多时，因而引发了诸多猜测。在英舰官兵们眼里，这里不再是船只往来繁忙的商业港口，却也不至于萧瑟荒废。各处码头都能够看到身穿湛蓝色海军服的人员忙碌，码头上堆积了不少物资，看过去井然有序，处于移动或者静止状态的舰艇不下百艘，这其中就有至少五十艘崭新的高速鱼雷艇整齐排列在一处码头泊位，一眼望去很是壮观。而在另一处码头，多艘舰船正在拥有造船设施的码头旁接受舾装。从它们的舰体轮廓和外观状况来看，稍大一些的应该是进行改装或者技术改造，毕竟爱尔兰王国成立的时间尚短，而在正常情况下，千吨级舰艇从敷设龙骨到舰体下水至少要大半年时间，至于那些体型较小的炮舰和鱼雷艇，则很可能是都柏林造船厂新建的第一批舰艇。

    “孟菲斯”号获准停靠的位置位于北侧码头，有些出乎英方意料的是，爱尔兰当局居然没有摆出了正式的迎接排场，码头上看不到红地毯、军乐团、仪仗队，更没有身穿便装的平民前来围观，有的只是持枪而立的海军士兵、一辆老款的沃尔斯利汽车以及两辆福登卡车。这个时候，排场对于英国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在意的是能否顺利跟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国家大权的实际掌控者，进行面谈并协商解决这场牵动无数人心弦的战争危机……

    英舰放下舷梯之后，两名爱尔兰军官旋即登舰，以告知的口吻让英方全权代表跟他们下船，“孟菲斯”号及全体官兵则在此等候。对于这样的安排方式，纽根特爵士当即提出抗议，然而爱尔兰军官的态度强蛮冷硬。在爱德华王子的示意下，纽根特爵士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这种既不合礼节又显得非常可疑的安排。连同随行官员和警卫人员在内，他们一行十人跟着爱尔兰军官下了舰，但是接下来，爱尔兰人居然要求他们乘坐卡车离开，在外交界厮混多年的纽根特爵士非常愤怒，他拒绝登车，并要求爱尔兰政府派出一名与之身份等同的部长级官员前来接洽。爱尔兰军官对他的要求置之不理，也不作出任何保证，只解释说这是来自高层的命令，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换做以前，英国人大可拂袖而去，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英国正努力从世界大战的沉重打击中恢复过来，他们极不情愿跟爱尔兰这样一个家底穷酸的国家卷入一场新的战争，现在，留给他们努力的时间少之又少，若亲赴德国进行斡旋的首相博纳-劳无法从德国人那边打破僵局，那么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纽根特爵士这边了。

    一番对峙之后，纽根特爵士再次作出了让步，其实从他无奈做出决定的这一刻起，他心里便知道，此行无论结果如何，都注定是他外交生涯的一记败笔。

    登上车篷四处漏风的卡车，纽根特爵士与爱德华王子一路面面相觑，接下来的行程只有十几分钟，爱尔兰人把他们从一处码头转运到了另一处，继而让他们登上了一艘比“孟菲斯”号还要老迈的巡洋舰，这艘旗杆上悬挂爱尔兰旗帜的战舰载着他们离开了都柏林。离港之后，这艘战舰又在海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将英国人折腾得晕头转向，这才减慢航速，用交通艇将英国人送到了处于慢速航行状态的爱尔兰海军旗舰“贝尔法斯特”号。

    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纽根特爵士和爱德华王子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家伙暴揍一顿，而对于爱德华王子这位预料外的不速之客，夏树虽然显得非常惊讶，却一点没有被对方的诚意所打动。面对英国外交大臣、全权协谈代表纽根特爵士的质问，他冷冷指出，英国海军对爱尔兰所有的海军基地——包括利默里克，实施了预防性的军事部署，只要英国海军部的一道无线电指令，数量可观的潜艇、搭载高速鱼雷艇的母舰以及载运水雷的布雷舰就能够对这些爱尔兰港口进行战略封锁甚至是突然袭击，为了不让爱尔兰最宝贵的海上战略力量陷入危境，他才会提前让主力舰队驶离港口，并且小心隐瞒行踪。

    对方的强辩功力，纽根特爵士早已见识过，因为晕船而虚弱不堪的他强打起精神：“好吧，英明神武的殿下，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一概不谈，今天前来只为一个问题：爱尔兰是否决意以武力夺回贝尔法斯特地区，无论代价有多么大？”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掌握在你们手里。”夏树答道，“难道你们忘了，当我们一次又一次努力用外交手段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的时候，是你们对我们提出的各种建议置之不理，甚至是无情的嘲讽讥笑。爱尔兰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但如果我们的主权受到了践踏，尊严受到了侵犯，那么我们会义无反顾地拿起武器，无论伤亡有多么大，我们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俨然是旧瓶装新酒，内容跟爱尔兰主流舆论最近一段时间的表述如出一辙，只不过是用讲演的手法增强了措辞的力度。纽根特爵士本可用最常见的外交策略跟对方兜上几圈，反复试探对方的底牌，最后才亮出己方的意图，但现在他实在没有精力和耐心纠缠这些，与爱德华王子进行了眼神交流之后，他正声说道：“英国可以让出贝尔法斯特地区，但贵国必须无条件接受我们提出的几点要求：第一，给予爱尔兰北部以新教徒为主的地区自治权，保障他们的信仰自由和经济地位。第二，将贝尔法斯特港辟为非军事港口，不得在该港保有任何军用设施。第三……”

    才听了前面两点要求，夏树便直接打断了纽根特爵士的话：“阁下的来意我已经基本清楚了，很抱歉，既然英国政府是抱着插足爱尔兰内政事务的夏心态来进行密谈的，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诸位请回吧！”

    不等纽根特爵士解释，爱德华王子接过话：“如果殿下就这样做出决定，也未免太过武断了。”

    夏树冷言道：“第一个要求就没有任何讨教还价的余地，后面还需要听么？”

    爱德华王子非但一点都不紧张，表述的口吻还显得非常老练：“居住在爱尔兰北部的居民，有相当一部分是英国后裔，我们没理由不顾及他们的合理权利，如果让殿下觉得这是我们故意要冒犯爱尔兰的主权，我们诚挚道歉。”“那第二条要求怎么解释？”夏树用缓和一些的语气问道，“在贝尔法斯特驻军并修建军事设施是爱尔兰的自由，英国政府凭什么指手画脚？”“如果贝尔法斯特像都柏林一样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对英国西海岸的潜在威胁不必多说，殿下肯定有很清楚的认识。在我们做出让步的同时，爱尔兰难道不应该为两国的长久和平拿出一定的诚意来？”爱德华王子的回答一挥而就，任何解释都不会改变谈判条件的本质，也不会改变对方的心理底线，它的作用就像是润滑剂，在没有润滑剂的情况下，干巴巴的也能成事，只是过程要相对痛苦一些，有了润滑剂，这次本就有运作空间的会谈才能够理直气壮地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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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底限

﻿    “说到诚意，两位一路奔波劳顿至此，本身就是有诚意的表现，在经历艰难波折之后，相信英国王室和政府也该拿出十足的诚意来解决贝尔法斯特问题。”夏树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舰舱的储物柜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瓶酒和三个玻璃杯，倒了酒递给纽根特爵士和爱德华王子，然后说道：

    “为了两国成千上万将士的宝贵生命，为了欧洲乃至世界的和平稳定，我们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时间不多，但希望犹在……爵士阁下，很抱歉刚才鲁莽地打断了您的陈述，现在，您可以继续了。”

    “好吧，殿下，希望我们在这里所作出的努力能够得到回报。”纽根特爵士啜了口威士忌，缓了口气，黯淡的脸庞总算恢复了一些生气。

    “第一个要求是北爱尔兰的自治权，这是新教徒对新教徒的最后庇护，第二个要求是贝尔法斯特不设防，这是对英国***的最后保障，接下来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要求，希望殿下能够与我们的玛丽长公主结成婚姻。”

    夏树心中暗自吃惊，德国在海上击败英国、爱尔兰从英国版图中独立出来，这两件事重伤了英国的元气，而他在这两件事当中都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英国人理应将他视为头号敌人，如今为了英国的长远利益，居然将联姻作为一项和平条件。在中世纪乃至更早的时期，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可现在已经到了20世纪，再想以这种方式来缓解两国关系，似乎有些病急乱投医吧？

    夏树抿了口酒，不急不忙地说道：“我注意到阁下在陈述和谈条件时用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措辞，‘希望’，能解释一下么？”

    纽根特爵士大概也觉得这个条件不甚合理，碍于这些条件是国王和政府内阁共同商议决定的，也只好如实转达，所以他当着夏树的面微微耸肩道：“希望的意思，殿下可以理解为恳请，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强烈的建议。殿下虽然出身德国皇室，但现在毕竟是爱尔兰的统治者了，很快还将正式戴上爱尔兰的王冠，一切应以爱尔兰的利益为首要出发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德国皇帝和德军统帅部的意愿惟命是从了。”

    夏树认真严肃地回应说：“我将此理解为英国的善意提醒，我的回应是感谢。我认为我和玛丽长公主不是没可能成为夫妻，但我拒绝将我个人的感情婚姻当成一项外交条款，这是对我人格尊严的极大侮辱。”

    纽根特爵士转头看了看爱德华王子，然后道：“如果殿下这样坚持的话，我们可以放弃第三点要求，在前两项要求的基础上达成协定。”

    夏树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下，点头说：“好，那就让我们谈谈协定吧！”

    纽根特爵士和爱德华王子看样子都松了很大一口气，但只有年轻的英国王储试着用更多的酒精来缓解身心疲惫，经验老道的英国外交大臣依然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酒，并对夏树的表现保持着一定的戒心。

    所有这些，夏树都不动声地看在眼里，他不急不缓地阐述道：“爱尔兰的要求有三条，第一是英国政府以官方通告的形式承认，爱尔兰王国对整个爱尔兰岛及周边原属爱尔兰的岛屿行使主权。第二是英**队在限期内全数撤离爱尔兰，双方共同勘定海上边界。第三是偿付爱尔兰5亿英镑，作为英军在贝尔法斯特地区占用土地构筑军事设施的补偿。”

    “5亿英镑？”爱德华王子很是惊讶地叫道，“殿下，我并无冒犯之意，但您要知道，我们修筑贝尔法斯特地区的战备工事总花费还不到2亿英镑。”

    夏树耸肩道：“可是我们拆除它们需要耗费5亿英镑。”

    这个回答顿时把英国王储给噎住了。

    纽根特爵士接过话：“如同殿下认为将个人婚姻捆绑在外交协定中是极大的侮辱，全体英国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放弃贝尔法斯特同时还要赔款的外交协定，而且这种丧权辱国的行为必定会给英国的国家声誉带来灾难性的恶果，相信殿下能够体谅。”

    夏树回答说：“体谅归体谅，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主权本来就归属于爱尔兰王国。从爱尔兰王国正式宣布成立起，英**队在这一地区驻扎了半年多时间，偿付赔款是应有的态度，金额方面倒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虽然对手此刻的情绪平稳、态度缓和，但谈判刚一开始的横蛮让纽根特爵士深有忌惮，他没敢像往常谈判那样据理力争，而是步步为营地试探对方底牌：“如果说殿下和爱尔兰王国要的只是一个态度，那么原则上来讲，一英镑的赔款就能够解决问题咯？”

    夏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背过身走向储物柜，他的这种沉默让纽根特爵士和爱德华王子有些忐忑。结果夏树只是往自己被子里添了一些酒，然后拿着酒瓶来到他们面前，往英国王储的杯子里续了一些，这才应纽根特爵士的话回答说：

    “我刚刚说了，拆除英军留下的军事设施是一笔很大的耗费，英国已经把贝尔法斯特的造船设施给拆走了，现在总不可能让英**队留下所有的武器装备作为抵偿吧？”

    纽根特爵士几乎不假思索地辩驳：“那绝无可能，因为只有在投降的时候，军队才会交出全部武器。”

    夏树不置可否，而是颇有深意地冲他笑了笑，狡黠的笑容让纽根特爵士背后无缘由地泛起了一股凉意。

    深饮了一口威士忌，夏树说话的音调拔高一度：“既然我已经接受了贵国提出的两点要求，阁下作为全权代表，又有大英帝国的王储殿下陪同，能否现在做出决定，以我刚刚提出的三点要求达成协定？”

    纽根特爵士没有出声，爱德华王子却道：“经过刚刚的商议，我们可以理解为第三点要求是由英国偿付一英镑赔款吗？”

    夏树扫了他一眼，这家伙大概以为自己并非全权代表就可以无责任地说话，站在英国的立场上，一英镑和五亿英镑造成的国际影响其实是没有太大区别的，争取消除这最后一英镑才是关键所在。

    “是。”夏树的回答抢在了纽根特爵士说话之前，若是一笔买卖，此时即为一锤定音，再想反复就很难站住脚了。

    纽根特爵士的反应不慢，他辩解道：“国王和内阁授予我全权代表英国政府与爱尔兰签署协定，但在签署协定之前，双方商定的条款必须呈内阁和国王批准，这是公认的惯例，殿下定会予以理解并给予配合的，不是吗？”

    “当然。”夏树肯定地回答道，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纽根特爵士眉头一皱：“我们现在离都柏林有三十多海里，若是乘船返回都柏林，一来一往耗时太长，再加上贵国内阁需要商议，国王陛下需要考虑，各项相加恐会错过既定的时限，建议阁下通过我们的电台联络英国政府，这样在时间上会更有保障。”

    “殿下的计算可真是精妙。”爱德华王子没好气地反讽到。

    夏树自不会为这一句话激得发火，让他觉得好奇的是英国王储前后反差颇大的态度。之前他初访英国，这位在历史上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年轻王子和善谦逊，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夏树还以为他们能够培养良好的私交，促使英爱两国的未来关系从相互对抗转向合作共赢，然而这注定只是单纯的美好愿景，夏树的访英之行临近尾声，爱德华王子的态度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不像是因为某些意外变故造成的，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原形毕露”。与人打交道，夏树最欣赏的是耿直爽朗之人，而那些一贯精明狡猾的，他也有自己的相处之道，最不喜欢的就是虚假伪善、内心阴暗之徒，对于这类人，他历来的做法就是敬而远之。

    见夏树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纽根特爵士连忙“补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艘战列巡洋舰曾是德国海军最快最强的主力舰之一，只要殿下愿意，用不了一个半小时就能开回都柏林。以现在的时间，这一个半小时我们还是等得起的。”

    夏树坦然拒绝：“抱歉，我不会以一艘能够改变战略形势的战舰去冒这个险，毕竟，二位不可能让埋伏在都柏林港外的英国潜艇立即后撤，若是有艇员因为太过紧张而失手，不仅是我个人，就连二位的生命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

    在酒精的刺激下，爱德华王子继续无责任地开火：“我们若用这艘战舰的无电线台跟国内取得联系，要么得把机密的通讯电码展示给你们看，要么只能用极易解译的明码通讯……按照桥牌的规则，偷看对手的牌可是最无耻的作弊。”

    夏树依然没有动怒，而是说：“若让我选，我会选择使用密码电报，因为完全破译一套密码需要很长时间，而更换一套非军用通讯密码并不难。”犹豫了好一会儿，纽根特爵士看了看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让局面变得更加被动的英国王储，无奈做出抉择：“好吧，既然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我们也只能照做了。等到我卸任之时，一定会提醒我的继任者，再跟殿下打交道时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否则的话，光心脏所受的刺激就可能要了命。”对于这种冷嘲挖苦式的恭维，夏树冷笑着表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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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城下之盟（上）

﻿    一旦外交谈判置于其中一方的掌控之下，谈判的结果也就失去了悬念。

    艰难而痛苦的马拉松临近终点线，英国人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已无可避免。距离第二份最后通牒期限还有六个多小时，在王储爱德华的见证下，英国外交大臣代表英国政府在和平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的协定书上签字，自从爱尔兰王国成立以来一直困扰着这个国家——亦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了英国的国力军力的政治外交问题，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

    根据这份即刻生效的双边协定，英国政府将正式放弃对爱尔兰东北部贝尔法斯特地区的领土要求，驻扎在那里的英**队将在四个星期内全数撤离，当地居民若自愿放弃爱尔兰身份，通过英国政府审核批准后可随军撤往不列颠；爱尔兰政府将对贝尔法斯特地区的宣誓主权，允诺赋予爱尔兰北部阿尔斯特九郡高度的政治自治权，并将宣布贝尔法斯特为不设防城市……

    临别之时，醉意已散的爱德华王子不愿直视夏树，俨然对这次寄予厚望的行程非常失望。纽根特爵士则像是突然苍老了好几岁，情绪显得格外低落。

    与两人逐一握手，夏树赠别道：“真心希望爱尔兰与英国的争端到此结束，我们两国若能摒弃前嫌和睦相处，在不久的未来，我们的人民都能过上积极乐观富足美好的生活，若是任何一方执意挑起矛盾，我们都将成为陷入泥沼的马匹，谁也别想跑快，就眼睁睁看别人绝尘而去。”

    纽根特爵士意味深长地回应：“放心吧，我们都已经领教过殿下的厉害了，绝不想再试第二次。只希望殿下成为爱尔兰国王之后，能够将爱尔兰看作是自己的家，将爱尔兰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那样的话，我们两国自然能够和平相处。”

    作为胜利者，夏树此时显得颇为大度：“这份忠告我会牢记在心。阁下不必太过失望，外交努力须以国力军力为后盾，英国因战争失利而出现的衰退只是暂时的，假以时日定能重回强国之列。若那时候我们再坐在谈判桌旁，肯定会有一场精彩的较量。”

    “我已年迈如夕阳，殿下宛若初升的旭日，再有未来，也是属于年轻一代的天下。”纽根特爵士一手握着夏树，一手拽着爱德华，“希望两位殿下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是繁荣辉煌。”

    夏树抬眼看着英国王储，嘴角轻挑：“我意如此，最终决定权掌握在亲王殿下手中。”

    眼前这位英国王储，尊贵的罗撒西公爵、康沃尔公爵及威尔士亲王殿下，有些自嘲又有些自我鞭策地说：“看来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该改称殿下为陛下了，而我离执掌一个国家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不管怎么说，殿下为这个时代所有的年轻人作出了表率，我当努力追赶，希望若干年后也能够有所建树。”

    夏树挑起的嘴角化出笑意：“这确实是一条漫长且富有挑战性的道路，而我们注定将要在这条路上相伴很多年……请珍重，亲王殿下！”

    “您也请多珍重。”说到这里，爱德华王子忽而戏谑地朝夏树笑了笑，“千万不要在英国女人给你带来的感情漩涡当中陷得太深。”

    这话颇有意味，夏洛特-希尔是英国女人，玛丽长公主同样是英国女人。夏树没有作答，而是挥手目送他们远去。

    随着新一天的清晨到来，爱尔兰政府率先发布公告：爱尔兰王国从即刻起对整个爱尔兰岛及周边原属爱尔兰的岛屿行使绝对主权。闻此消息，爱尔兰各界一片欢腾，从利默里克的国家大教堂到都柏林的三圣堂，每一座教堂都敲响了钟声，各处兵营、海军基地以及编队航行的舰艇相继鸣响礼炮，随着英国官方通告的发出，人们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被扫清，新生的爱尔兰王国能够让横行世界数百年的老牌帝国不战而退，简直是很多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人们当然知道这是谁带给他们的荣耀，他们纵情高呼万岁，用古老的歌谣赞颂他的功德……

    另外一边，英国民众因为贝尔法斯特争端的结局而陷入了空前的失落，从1914年8月对德宣战至今，在短短十几个月的时间里，英国失去了赖以立足于豪强之列的皇家舰队，失去了数十万平方公里的海外领地，最后连爱尔兰这片被称为“帝国后花园”的领土也失去了，日不落帝国的衰败速度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王室的威望和声誉陷入了空前低谷，政府内阁的更换速度简直可以比肩那个奇葩的东方岛国，但在许多有远见的英国人看来，这黑暗的一页终已到头，自己的国家能够避免这场难以承受的战争浩劫，便为军队的重建和国家的复苏畅通了前路……

    夜幕再次降临，温暖幸福的圣诞颂歌在欧洲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活着的人感恩于造物主的宽容和慈悯，并为那些因为战争、疾病以及所有灾难中丧生的人们祈祷。在柏林的普鲁士王宫，霍亨索伦皇族的成员们如往年一样盛聚于此，他们赞颂皇帝陛下的丰功伟绩，赞颂德意志帝国的日益强盛，国家的繁荣和扩张亦给他们每个人带来了丰厚的现实利益，在土地肥沃的东欧平原，在矿产丰饶的非洲原野，在石油富庶的中东沙漠，在遥远神秘的东方港口，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获得商业先机，而且能够顺利获得管理当局的支持与庇护。

    当众人开始在铺着白色餐布的餐桌旁落座时，五王子奥斯卡看着身旁的空椅子突发感慨道：“今年的圣诞，我们当中少了一个有趣的人，呃……有些人的人生还真是很奇妙啊！”

    一旁的四王子奥古斯特大声嘀咕道：“幸运的家伙！”

    端坐在众王子首位的威廉皇储正声道：“诸位应该听说过一句哲言：当幸运来临的时候，往往只有那些有准备的人才能够抓住。以陛下的雄心和德意志帝国目前的发展势头，相信或早或迟，你们都会得到类似的机会。”

    说完之后，皇储以恭谦姿态朝端坐对面的德皇侧首，威廉二世则以宽厚期许的目光看着他的儿子们，很显然，威廉皇储刚刚述及的内容是他在某些内部场合明确过的政策，所以才会在此般场合提点众人。

    “父皇尽可放心，今后无论我身在何处，绝不会忘记我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一员，绝不会忘记德意志是我唯一的祖国，我所作所为的一切，必定以这两个前提为出发点。”

    二王子艾特尔的话听起来是在宣誓忠诚，话外之音却让气氛变了味道。家族最年幼的王子成为一个独立国家的王位候选人，而且很快就要戴上神圣王冠，身为帝国储君的威廉即便心存妒忌，也能够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而且在公开场合大方赞美，但生性憨直的艾特尔就没这般大度了，他常常在各种场合冷言冷语、酸辣抨击，因而成了军方那些别有用心之徒上下呼吁的代言人。

    在这些人眼里，为了谋求国家利益最大化，牺牲任何国家都是在所不惜的。他们担心美英的战略合作迟早会给德国的扩张带来难以逾越的阻力，所以积极主张打一场预防性的战争，要把英国彻底打趴下，要在不列颠本岛部署德**队，要让美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孤立者，这才能心安理得地坐享胜利。因此，爱尔兰与英国争夺贝尔法斯特被这些人视为绝佳的介入机会，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两国开战，在德皇及军队高层的默许下，暗地里已经在做着出兵的准备了。结果，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居然以外交谈判的方式化解了，尽管爱尔兰在谈判桌上赢得了一场漂亮仗，双方签署的协定无关德国的既得利益，只是让德国失去了攻击英国的借口，这些人的失望可想而知。

    艾特尔王子话毕，餐桌旁鸦雀无声。在德皇和皇储发声之前，没有哪位皇室成员愿意冒冒失失地表明立场。

    “说得好，说得好。”

    一个嘹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竟是这个争议话题的主角——约阿希姆王子，只见他穿着一套德式军礼服，健步走到那个给他预留着的位置，朝德皇、皇后、皇储一一点头致礼，然后冲着侧目相向王子们展露出俏皮笑容，坦然入座。约阿希姆虽已成为爱尔兰王位候选人，并将很快成为爱尔兰国王，但他终究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一员，血脉联系并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割裂。无论威廉二世还是威廉皇储都没有表露出哪怕一丝惊讶，其他皇室成员在意外之余也都泰然处之，唯独艾特尔王子在极力掩饰着心中的尴尬。落座之后，夏树不慌不忙地开口道：“爱尔兰与英国的和约对德国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让德国错失了压制英国的机会，在座应该有不少人怀有这样的想法。事实是，一场发生在1915年末的战争对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弊大于利的，只有美国除外。诸位是否知道，英国政府已经制定了一份秘密的计划，一旦外**队登上不列颠，英国王室、政府连同几百年储备下来的财富都将转运到加拿大，就算不列颠本土沦陷，整个英联邦的力量仍将在美国的帮助下动员起来，不久之后，同盟国与美英阵营就将爆发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考虑到德国需要五到十年才能把上一场战争中收获的殖民利益转化成为国家实力，而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工业力量弱得连自给都不能保证，两大阵营的战争核心就是德国跟美国的对抗。诸位，现在的德国能否在工业、经济、金融、资源各方面匹敌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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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城下之盟（下）

﻿    “为了帮助爱尔兰取得独立，德国前前后后给予的资助应该有好几亿马克了吧！德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道还不值得爱尔兰暂时牺牲一点利益作为回报？哈！其实要论巧辩的能力，我们的约阿希姆绝对是举世无双，他总能够说服我们认可他的想法，更令人称奇的是，上天对他的眷顾显然多过于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不管过程有多么惊险，他所设计的每一件事最终都变成了现实。”

    在二王子艾特尔陷入尴尬的情况下，三王子阿达尔伯特突然“发炮”，对好事者而言，这个局面变得有趣起来。

    有长兄威廉皇储、幺弟约阿希姆的大放异彩当前，时年32岁的艾特尔王子和31岁的阿达尔伯特简直黯淡无光，他们分别在陆军和海军任职，迄今依然只是校级军官，大战期间表现相当普通，但纵览历史，他们确实有理由为自己的境遇抱不平——同样是霍亨索伦家族的皇子，理应有相同的权利分享家族的财富，为什么偏偏所有好处都让一头一尾两个家伙得了去。

    夏树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跟露易丝公主私语数句，便听到阿达尔伯特王子尖酸刻薄的评述，心中顿感不快。他扭过头往阿达尔伯特和艾特尔那边扫了一眼，六兄弟之中，唯有他们俩长相较为富态，其余四人都是棱角分明的瘦脸。

    “说得没错啊，爱尔兰之所以能够获得独立，依靠的正是德国的支持，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无论国际形势有多么恶劣，爱尔兰必定是德国值得信赖的盟友。至于说上天的眷顾，我想这个时代之所以是属于德意志的时代，正因为它格外受到造物主的眷顾。”夏树轻巧地挡开了对方的锋芒，顺势化解了兄弟相讥的尴尬气氛。

    身为霍亨索伦家族的首领，威廉二世当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子嗣们离心离德，但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厚此薄彼的态度来，因此，他没有叱责任何一人，而是起身举杯，以洪亮的嗓音说道：“平日里大家都很忙碌，只有在圣诞节的时候才能够聚齐，机会难得，我提议，为了德意志的辉煌，为了霍亨索伦家族的兴盛，为了我们所有共同的理想，举杯！”

    如往常一样，众人齐声道：“向陛下致敬！”

    举杯之后，家宴正式开席，侍从们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餐车和餐桌之间，为霍亨索伦家族的显赫成员们端上丰盛美食。以欧美的餐桌文化，大声喧哗被认为是极不礼貌的行为，除非是向全体发出举杯的倡议，否则只会三三两两的进行小范围交谈。

    从都柏林到柏林，直线航程超过了1300公里，只有庞大的齐柏林飞艇能够以不间断飞行完成这样的航程，而夏树此次搭乘的正是德国以皇室名义赠予的“爱尔兰”号。长途颠簸令他面带倦意，但能够顺利解决贝尔法斯特争端，他的心情格外舒畅，胃口自然大开。于是一边享用着皇室御厨烹制的美味大餐，一边跟露易丝公主窃窃私语。

    从露易丝公主脸颊的红云来看，他们所说之事必然是跟未来的公主驸马有关。那个受到德国公主垂青的幸运小子，马克斯-殷麦曼，飞行技术没的说，外形气质也跟公主非常般配，唯独他的平民出身是德国皇室最介意的地方。皇后维多利亚虽已松口，威廉二世所设的门槛却受到了现实的嘲弄——俄国日本相继退出战争之时，殷麦曼的空战纪录停留在了27架，离德皇允诺授予他贵族身份的30架仅仅相差3架。身为一位业已功成名就的帝王，威廉二世当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自食其言，好在这对情侣还很年轻，24岁的殷麦曼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在夏树的邀请下，他以志愿者身份来到爱尔兰，并在一次对贝尔法斯特地区的越境侦察中出人意料地遇上了英国战机。经验丰富而且技巧出众的殷麦曼没有浪费机会，当场击落击伤英国战机各一架，这时英爱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出于政治考虑，英国人选择了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爱尔兰政府更不会大张旗鼓地对外宣传，只是在夏树的授意下，由爱尔兰军方向德军总参谋部转交了一份战绩证明，帮助殷麦曼将个人正式战绩提高到了28架。

    眼下英国和爱尔兰刚刚订立城下之盟，两者之间短期内不太可能爆发冲突，爱尔兰方面也没必要再对英国领土进行航空侦察，由此看来，殷麦曼只能为他的第30个战绩继续苦苦等待，否则的话，他要么放弃露易丝公主，要么将使他与露易丝的后代失去皇室成员本应享受到的权利。

    所谓事在人为，此刻爱尔兰人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新王加冕事宜，等到成为法理和宗教认可的正统爱尔兰君主，夏树便有了封赐本国贵族的权力，在那份长长的功勋名单上增加一个殷麦曼的名字只是小事一桩，然而殷麦曼本人却不认可他的这番好意，这位才华横溢却又固执己见的年轻人坚持要用战绩征得德皇的认可，然后光明正大地赢取露易丝。夏树对他的诚心和毅力深表认同，因而在露易丝面前好好夸赞了一番。

    隐隐听到夏树跟露易丝谈及婚姻之事，待到他们暂止交谈时，坐在夏树另一旁的奥斯卡王子问道：“听说你在访问英国的时候，跟英国的玛丽长公主相谈甚欢？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只是见过几面、聊过几句罢了。”夏树的回答本是实情，可在不待见者耳中，这不但是虚伪的言辞，而且成了又一个借题发挥的把柄。

    “噢，看来传闻有可能是真的咯？时隔多年之后，霍亨索伦家族成员跟英国王室直系成员又将再次联姻？”阿达尔伯特不死心地发了狠招，要知道威廉二世的母亲就是英国的长公主，这位出身英国王室的德国皇后在威廉二世青少年时期对他管教甚严，而且常常向儿子灌输英国地位至上的概念，最终导致母子关系非常恶劣，促使威廉二世在成为德国皇帝之后对英国采取了竞争策略，继而引发了英德之间的恶性军备竞赛，甚至可以说，大战的诱因从威廉二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深深埋下了。

    瞥见威廉二世脸色大变，一场可怕的风暴即将来袭，夏树语速缓慢而语气坚定地宣布说：“如果我会娶一个英国女性为妻，那么她的名字只可能是夏洛特……你们所认识的夏洛特-希尔！”

    众人皆是吃惊。他们并非料不到这样的剧情，只是不敢相信这份感情在经历如此多的坎坷曲折之后，居然还有修成正果的可能，那究竟是一份多么真挚的爱恋，能够渡过战争的劫难、跨越国界的隔阂、克服阶级的沟壑？

    或许只有在童话中才存在这样百折不挠的爱情。

    夏树顿了顿，用更为积极的语调说道：“这完全无关于国家利益，纯粹是我个人的人生抉择，我可以保证它绝不会影响到爱尔兰的国家立场，所以……希望能够得到你们所有人的祝福！”

    端坐在威廉二世身旁的维多利亚皇后先是瞪大眼睛、以手掩嘴，片刻之后，从她带泪的笑容中流露出如水般的慈祥。

    皇帝脸上的阴云被这阵劲风给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凝重。儿时的印象，成年后的认识，还有四年前参加爱德华七世葬礼时的所见所闻，对于彼岸的国度，他实在有着太过复杂的感怀。

    出乎夏树意料的是，反对的声音居然来自于拥有美满感情和幸福小家庭的威廉皇储：“虽然即将登上爱尔兰王位的准陛下是我们当中值得信赖的一员，可一旦娶了英国女性，爱尔兰的臣民在心态上必然产生一些微妙的影响，继而在决定国家策略的时候有所偏颇，这才是我们真正担心的。”

    夏树的视线迎向威廉皇储的目光，从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中，他无法看出其内心所想，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他是善意的劝诫还是恶意的攻击，这番言论的犀利程度丝毫不亚于一柄锋利无比的尖刀，瞬间让夏树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境地。

    威廉皇储高高昂起下巴，拿出了下一代家族首领的气概：“作为霍亨索伦家族的继承人和诸位年轻殿下的兄长，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年轻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寻找爱情的浪漫感觉，真正考虑婚姻大事的时候，应该将家族和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然后你们会渐渐发现，一段符合家族和国家利益的婚姻才是受到祝福最多的，而且最为稳固长久的。”

    自威廉皇储之后，艾伯特、阿达尔伯特、奥古斯特、奥斯卡四位王子均已成婚，正如威廉皇储所言，他们所娶的要么是德意志邦国的公主，要么是拥有女公爵或女伯爵头衔的显赫贵族，这样的婚姻有助于维系霍亨索伦皇族的统治地位，保证德意志帝国的稳定。所以，威廉皇储这一席话显然是针对满脑袋自由感情并且试图跟平民成婚的两位王子公主。

    露易丝没有大声辩驳，而是愤愤地小声抱怨道：“这不公平！我们生活的时代已经不是未开化的中世纪了，为什么要剥夺我们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力？”

    出于种种考虑，一旁的夏树亦没有拍案而起，他面无表情的低语道：“越是难以顺应时代潮流的事物，越是害怕被时代抛弃，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维护它的存在感。”“那我们怎么办？”露易丝小声向夏树求助。夏树毅然回答：“就像我从前跟你讲过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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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朝露

﻿    圣诞节当天，夏树无意贪享兄妹团聚的小温馨，在爱尔兰驻柏林使节的陪同下，他造访位于柏林的德意志皇家军事学院，看望在此深造的爱尔兰军官们。

    人才是***之本，所以爱尔兰王国的政府机构还在筹建之时，这个国家的第一批正规军事院校就已宣告成立，迄今已对数以千计的军官和士官进行了中短期的基础培训，而且在国家财力尚不宽裕的情况下，军事院校建设的投入最大限度地得到了保障，再加上老牌军事强国德国几乎不设限的支援，其规模和质量的提高速度惊人。

    本土的军事院校蓬勃发展，但要论名气和底蕴，德国的军事院校无疑是爱尔兰青年军官们进一步深造的理想之地。得益于两国之间的同盟关系以及王室间的血脉渊源，爱尔兰人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就连德国最好的几所海陆军学校也都敞开大门接纳来自爱尔兰的交流人员，算上大战爆发前就已进入德**事院校的有志之士，如今已有超过两千名军事人才在德国留学，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为免爱尔兰军队的各级指挥层出现留德派和本土派的对立，在夏树的主导下，爱尔兰军队建立了一套特殊的人才培养体系，但凡考入本土院校的军官生和士官生，正式结业前都将前往德国进行课程培训和军队见习，这样既能够提升他们的素质，又能够让他们接受德**事传统的熏陶。随着这套体系的运作，在不久的将来，这些纪律严明、意志顽强、素质优良的职业军人将撑起爱尔兰军队的脊梁！

    “马克-奥拉利，哈，我记得你，都柏林之战，你率领一个步兵连攻破了一处坚固的英军堡垒，当时还受了枪伤，看起来完全没问题了！”夏树一边笑着，一边用拳头砸砸这名矮个子军官的肩膀，而对方也是无拘无束地咧嘴笑。

    “怎么样，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吧？”

    这位爱尔兰军官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嗬，什么都好，就是天气太干燥了。”

    “中欧的气候便是如此。”

    说罢，夏树转向聚拢于此的另外几名爱尔兰军官，道：“跟德国的准军官们一起学习，你们觉得收获大不大？”

    他们眼中流露出的积极乐观便是这个问题的最好答案。

    在独立战争期间，这些年轻的爱尔兰军官有的是爱尔兰志愿军的中低级指挥官，有的是其他地方武装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共同点是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具备一定的文化基础，有民族主义倾向但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他们能够进入这所为德**队培养高级参谋人员的军官学校，夏树从中发挥的作用十分关键，但他从来不要求这些人以任何形式向自己效忠，而是让他们学习到最先进的军事理念，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意识到，爱尔兰王国的强大离不开一位雄才伟略的贤明君主，而他正是这个时代最适合此角之人。

    军官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在德国的收获与感触，一名面目清秀的军官以稍显腼腆的语态对夏树说：“陛下，能否向您提个小小的要求？”

    前一晚在家族宴席上的嘴仗俨然没有影响到夏树的好心情，赢得了贝尔法斯特之争，通向爱尔兰王座的最后一个障碍已被扫清，登基加冕仪式已处于倒计时，下属军官的小小要求自然不在话下。

    得到夏树肯定式的示意，这名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的军官开口道：“我们有幸跟着欧洲大陆最优秀的军事教官学习，眼界和思维都比从前开阔了许多，可惜我们终究不是德国人，而学院方面对所有的外籍交流生都是有所保留的。例如我们只能研习较早期的战例，对于大战期间最为激烈的几场战斗，我们接触到的只是报纸刊登过的内容，最核心的内容——德**队各级指挥部的战时决策和战术部署资料，单单供给德国的军官生们参阅。我知道，院方这样做固然有他们的立场，这点无可指责，但是我们学习军事，为的就是能在战场上合理运用战术部署，如果我们再用十年二十年前的作战模式去对付现在的敌人，很快会像第二次科克之战那样，被运用先进技战术的敌人打得一败涂地。所以……陛下，您能否跟院方沟通一下，哪怕只给我们翻看一次的机会也好，我们绝对会保守那些不应外泄的秘密。”

    “噢，这样啊！”

    这个问题简单也不简单，若是做官面文章，院方肯定会予以拒绝，如果动用私人关系的话，这个要求就不难办到了。夏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提出这个问题的年轻人，他名叫约翰-维纶，出身于爱尔兰自由军，夏树率军登陆爱尔兰后不久就与之结识，但两人仅有过数面之缘，彼此并无深交。独立战争后期，在德军帮助下进行了整编训练的自由军表现可圈可点，但就规模和作用而言，爱尔兰志愿军在爱尔兰的各独立武装力量当中还是当仁不让的大哥大。

    见夏树这般打量自己，维纶顿时紧张起来，他低头道：“如果这让陛下觉得为难的话，权当我没有提过吧！”

    “不，只要是对爱尔兰有帮助的事情，我必定竭尽全力去做，也希望你们牢记自己的使命，无论遇到多少困难，也请全力以赴。”夏树冠冕堂皇地提出了自己的期望。

    爱尔兰军官们纷纷表示将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绝不辜负准国王的冀盼。

    紧接着，夏树做出预告说：“大战末期，皇家射手团在东线与德军并肩作战，我们的表现获得了不错的评价。前些时候，冯-克卢克元帅建议在中东地区组建一支多国联军，用以维持当地的局势稳定，德国皇帝已批准了这一计划，奥匈帝国、奥斯曼土耳其、意大利以及爱尔兰都将参与其中。我们初步计划派遣2000名士兵前往，你们临近毕业，且有过在德国学习生活的经历，跟德**官们相处起来应该会比较顺利，所以我打算从你们当中挑选两到三人担任这支部队的高级指挥官。”

    遥远的中东到处是荒凉的沙漠，但这对小伙子们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一个个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即向自己的准国王展示自己勤学苦练的成果，唯独两名学习装甲指挥的军官显得神情黯淡。德意志皇家军事学院建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步兵和炮兵是普鲁士军队克敌制胜的两**宝，所以步兵和炮兵指挥是这所学员最具权威性的专业，而装甲指挥专业的诞生还不到一年时间，师资力量较为薄弱，教学模式和教材课未成体系，概括来说，这是个还处在探索阶段的新专业。在德**队，将装甲战车视为陆战辅助力量的观点仍居主流地位，这种态度又反过来影响到了装甲指挥专业在德意志皇家军事学院的受重视程度。

    夏树看出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失意，他们都曾作为装甲射手团的军官出征东欧，在拉脱维亚和白俄罗斯跟沙俄军队交过手。有这样难得的资历，又得到了在德国高等军事学府进修的宝贵机会，在爱尔兰军队的发展前途本应一片光明，但是现在，他们的职业前景似乎被不明智的进修方向给耽误了——如果装甲战车永远是以连排规格配属给步兵单位使用，身为装甲指挥官的他们岂有出头之日？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而产生这样的理解误区不足为奇，夏树好意提点道：“选去参加联军的人不能骄傲，没能选上的也不必气馁，我们的军队建设正好赶上了军事领域的一场时代变革，以步兵为主的传统军事力量将逐渐被立体化、技术化的新式军队所取代。西班牙通过航海技术的变革成为了一个时代的霸主，英国通过工业技术变革赶超了许多传统强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军事变革的机会，从弱小的国家变成无人轻视的强者。在现代化的新式军队里，每个有才华、有特点的人都会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就比如说，我们正在组建一支以战车为主的装甲骑兵部队，它融合了传统骑兵快速机动、野战冲击力强的特点，又具备了装甲战车不惧枪炮攻击的优势，配以专门的装甲骑兵战术，一个团的作用相当于三四个骑兵团或五六个步兵团，这方面我们肯定是走在世界前列的，甚至比德**队的步伐还要快。”简单几句话，让两名进修装甲指挥的爱尔兰军官一扫之前的沮丧，亦令其他人对爱尔兰军队的未来充满了憧憬。这些青年军官步入行伍的时间不如列强国家的职业军人，而且皆非军人世家出身，骨子里没有传统军官的那种优越感，但他们充满朝气与活力，他们的思维方式显得更加活跃，他们的信心正随着自身能力的积累而不断提升，他们的志向因为军队实力的增长而变得远大，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位值得信赖和倚靠的神奇预言家，那双平静如湖面、深邃若大海的眼睛似乎能够看清楚历史的发展轨迹，而不像是某些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之人，将其视为是造物主的眷顾和运气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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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容克之翼

﻿    圣诞节后，新年之前，在柏林西郊的德意志航空公司一号试验基地，长长试飞跑道一头停着一架周身呈现硬质色泽的单发飞机，十数名技术人员正对它进行检查，细致程度到了连机翼和机尾的每个螺丝都不放过的地步。

    这架双翼飞机为单座设计，半敞开的驾驶舱里坐了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金发青年。这架飞机用于操控的仪表杆钮不多，他似乎早已了然于心，这时候只是静静看着旁边的技术人员忙碌。稍远一些的地方，呼啦啦地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当中约有三分之一是穿军装的，余下的也以姿态稳重的中老年居多。相较之下，身著华服而又年纪轻轻的几人很是显眼。

    新战斗机即将迎来重要试飞，再有一个多月就将度过57岁生日的雨果-容克博士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低头查看跑道情况。在这种阴冷的天气进行飞机试飞似乎不太理想，可若要看老天的脸色，试飞恐怕要向后推迟两三个月。

    和过去一样，夏树背着手慢慢走到容克博士身旁，一语不发地与之并肩而立，只是他此刻的身份已不同以往。能够参加德国陆军机密项目的试飞，因为他仍是霍亨索伦家族的直系成员，即便失去了德国皇室的一切特权，实际地位依然高高在上，再者，这个被定名为“容克-15”的新型战机计划是在他手里启动实施的，移交出去的时候，项目完成度超过了百分之九十。若能大获成功，他是无可非议的重要功臣。

    预定时点已至，呼啸的北风依然没有消停的意思。在征得军方人员同意之后，容克博士向试飞员发出起飞指示。飞机刚一启动，新发动机便发出格外强劲的轰鸣声。大战期间，德国战鹰叱咤长空，钢铁战车纵横沙场，乃至高速战艇呼啸海疆，这些都离不开戴姆勒和奔驰两大公司制造的机械之心，英法俄意等国虽也拥有性能一流的发动机，但几乎没有哪个企业能够像戴姆勒和奔驰一样接连不断地推陈出新，在动力领域始终保持着傲人的稳定性。对于这一点，夏树有着很深的认识，可惜爱尔兰的工业基础太过薄弱，又没有强劲的经济推力，中短期很难迎头赶上欧洲的老牌工业强国，只要采取见效最快并且符合未来趋势的“偏足跑”策略，即发展以海航、潜艇、快艇为突破口的军工产业。它们对发动机的依赖程度几乎是各个项目中最高的，而不管是进口还是仿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爱尔兰的军事工业都仰仗于“德国之心”带来的强劲动力。经过一段平稳的滑行，这架崭新的试验机顺利升空。只见它缓慢爬升到了三四百米的高度，如同一只优雅的黑天鹅徐徐转向，绕着试验基地盘旋两圈，然后开始做速升、俯冲、急转这些常见的战术动作。乍看起来，它之所以处在相对稍慢的机动节奏，是试飞的保守性质使然，但夏树亲眼见证过容克-3C、胡伯特-D等成功机型的试飞，其过程并不像今天所见，如果不是因为容克博士和他的团队有比从前更多的顾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便只有一个：钢骨木皮的结构对机动力的影响超过了理论预计！

    在容克-15之前，基本上所有的飞机都是木质骨架搭配帆布蒙皮，随着空战的出现，它们机体脆弱的弱点暴露无遗，而容克-15之所以受到德**方重视，是因为它采用了多项领先技术——发动机是奔驰公司新推出的直列6缸发动机，动力输出效率首屈一指，而飞机的骨架首次采取了空心钢管和钢制隔舱板的构造，其牢固程度远甚普通木架，再加上不易被少数弹伤撕裂的木质蒙皮，其空战生存能力有了成倍的提升，飞行速度的理论测算值也达到了令人惊讶的数字。

    虽然没有转头去看容克博士的表情，夏树能够猜到他此刻的心情，遂宽慰道：“飞机跟军舰一样，速度、防御、火力难以面面兼顾，想要在某些方面取得突破，就必然做出一些牺牲。每一件武器都有它的特点，能否成为经典之作，真正的关键是看武器的使用者如何运用。”

    测试的数据尚需时间才能检算得出，见飞机正常返航，容克博士已经很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侧头看着夏树：“殿下所言是世人皆知的哲理，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殿下之所以能够在诸多领域获得成功，我想，跟殿下的眼界与心态有着莫大的关系吧！”

    夏树嘴角挑起招牌式的笑容：“我的每一个成功都得益于有您这样的实践者支持，不然的话，我的设想就只是一堆空想。”

    “与您共事是非常愉快的经历。”容克博士话到这里没有往下说，而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隐去的内容不言自明。随着夏树入主爱尔兰，作为政治交易的一部分，他在德国的产业已悉数让予德国政府，诸如威泽尔、伯莱塔等运营或技术方面的人才有不少都跟着他前去开拓新的事业，与之存在密切合作关系的容克博士及其技术研发团队则选择了留守。如今，德国政府已将胡伯特航空公司更名为德意志航空公司，并任命容克博士为首席运营官兼首席设计师，要求他将飞机实验室从亚琛迁到柏林。对于这些变化，夏树虽然感到遗憾，但如他自己所言，有所得必然有所失，何况从前的资源并不是彻底消失了，他与容克的合作关系依然得以保持，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身份和模式罢了。再者，顶级的飞机设计师远不止这一位，广博征采方能避开技术发展的误区。其实早在大战爆发之前，夏树就盯上了荷兰人安东尼-福克，这位年轻的飞行员兼飞机设计师跟约阿希姆生于同一年，当约阿希姆顶着霍亨索伦天才的耀眼光环为德国海军设计一流战舰时，年轻的福克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制造出了一架小飞机，怀揣梦想的青年带着自己的作品回到祖国荷兰，但却遭到冷遇，后来又辗转前往法国、英国、俄国，试图得到认可和支持，进而建立自己的飞机工厂，可法国有纽波特飞机公司和大名鼎鼎的古斯塔夫-狄拉格，英国有索普威斯公司和声名显赫的赫伯特-史密斯，俄国有RBVZ机械制造厂和潜力无限的伊万诺维奇-西科斯基，压根没人在意这个连胡子都还没长齐的小子。就在福克无比失意之时，一份来自德国胡伯特航空公司的邀请函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他很快成为这家实力雄厚的飞机制造及航空运营企业的首席工程师，并获得了公司25%的股份，优厚的待遇使他全身心地投入到梦寐以求的事业当中，在他主导下设计制造的胡伯特系列飞机于战争期间大放异彩，胡伯特-D型战斗侦察机成为德国陆海军在1914年夺取并掌握制空权的头号功臣，战争后期服役的胡伯特-E3型舰载轰炸机、胡伯特-E5型鱼雷轰炸机也是公认的成功之作。当年拒绝加入德国籍，如今不愿接受爱尔兰贵族爵位的安东尼-福克对自己的祖国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奈何荷兰王国在军事领域已无半点雄心，只不过有比利时的例子在前，他们不得不加强军事整备，将武力作为捍卫中立地位的后盾。大战结束后，一接到荷兰政府的邀请，福克就义无反顾地回到了祖国，甚至自筹了一部分资金用以组建荷兰皇家航空公司。跟容克博士一样，福克与夏树的合作关系并没有就此中断，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他接受爱尔兰政府的聘任，成为利默里克航空的首席技术顾问，定期造访利默里克，用他的智慧和才华为爱尔兰的飞机制造业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飞机降落之后，试飞员很是兴奋地朝观众们挥手致意，看来他个人对这架飞机的性能非常满意。之后过了一刻多钟，现场测试的数据一一揭晓。剔除风速影响，容克-15的平飞时速达到169公里每小时，比新服役的胡伯特-F型双翼单座战斗机的测试时速快了13公里，而且前者是按四挺7点92毫米口径机枪的负荷进行了配载，后者限于起飞重量，只设计搭载了两挺同型号的航空机枪，火力存在倍数级的差距。至于爬升和转向速率方面，容克-15确如它表现的那样，较胡伯特-F差了一个数量级，这意味着它在拥有实质防护和平飞速度两项优势的同时，空战机动能力可能成为致命缺陷。在今后的空战较量中，战术布置者若能扬长避短，容克-15定有大放异彩的机会，若是被对方充分抓住这一点来部署战术，而德国方面又不能做到灵活应对，不列颠空战式的惨剧就可能提前上演。在那些眼光浅薄的政府官员和军方将领看来，具备速度、防护、火力这三重优势，容克-15是跟凯撒级和国王级无畏舰一样成功的设计，它的服役将使德军航空部队保持乃至扩大对其他国家的技术优势，所以许多人迫不及待地上前向容克博士道贺，被各种赞美所包围的容克博士显得受宠若惊，夏树则被晾在了一边——这跟当初容克-3C试飞成功时的情形正好对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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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侨民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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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6年的新年到来之时，爱尔兰军队已经越过了险些将贝尔法斯特地区分离出去的军事界限，英国当局及其武装部队正按照双方协定的条款逐步撤出，至此，通向爱尔兰独立统一的障碍已被彻底扫清，与之相应的，那位有着惊世之才和神鬼奇谋的王位候选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爱尔兰王位，然而外界翘首以盼，其本人却很沉得住气，至少没有为了讨兆头而在各项准备尚不充分的情况下匆匆举行加冕仪式——按照爱尔兰王国的官方消息，若利默里克的国家大教堂能够如期完工，.

    新年第一天，夏树仍在柏林，并且出席了德国皇室举办的游园庆祝活动，但他没有在这种王公贵族聚集的场合呆得太久，随后便动身去了当地的爱尔兰侨民商会。

    得知爱尔兰王国的准国王即将驾临，人们早已将商会的议事聚会场所精心装点了一番，又按爱尔兰驻德国外事机构的要求通知了德国各地的爱尔兰商会派出代表前来——这些商会在名义上是各自独立并处于分散状态的，但相互之间又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由于商会所在地位于交通并不十分便捷的位置，再加上怀着好奇心前来围观的德国民众，夏树的专车好容易才穿过人潮抵达商会。

    会长带着一群人在门前恭候，远远就向夏树行大礼，而且识趣地提前用上了对待国王的尊称：“诚挚地欢迎您，尊贵的陛下！”

    从周围人的目光里，夏树感受到了侨居异乡者的受宠若惊与热切期待，他从容不迫地朝众人挥手致意，然后健步走到会长跟前。抵达商会之前，夏树已经从副官那里得到了有关这个侨民商会的详细资料，商会会长希-道恩特，在柏林经营着一家高档餐厅；副会长乔-伯尔格，一家大型玻璃制品工厂的合伙人；秘书长萨米尔-弗雷斯特，红酒代理商……既是商会，大多数成员从事的都是实业或贸易活动，有几位医生、律师，还有个别在政府部门任职，这种职业构成基本反映了爱尔兰侨民在柏林乃至德国的努力方向。

    在这里，除了年逾七旬的会长道恩特出生在爱尔兰以外，商会的其他成员以及来自其他城市的商会代表基本上都是第二代爱尔兰侨民，他们的衣装打扮、言行举止看起来跟普通的柏林人无异，哪怕身怀巨富，也依然给人以谦逊低调的感觉。他们的德语非常流利，想必在大多数场合都是使用德语交谈，只有参加商会活动、私人聚会或只有家人在场时，才会使用爱尔兰的盖尔语……

    “您好，尊敬的会长阁下，很高兴来到这里。从前我们都是柏林人，每天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却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现在我们都是爱尔兰人，虽然不再生活在一座城市，却因为爱尔兰这根神奇的纽带而联系在了一起。”夏树看似平凡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勾起了侨民们深藏心底的国家荣誉感。过去，爱尔兰人是英国的二等公民，他们对自己的国籍毫无感情，侨居海外，夜夜思念的是自己的故乡。如今，爱尔兰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国家，整个爱尔兰岛以及世代生活在这里的爱尔兰人都归入其中，生活在海外的爱尔兰侨民因此有了国家层面精神寄托。

    对侨民商会的访问，夏树的意图可不单单是礼节性质。随着爱尔兰以独立国家的形式登上国际舞台，基础薄弱、宗教对立、派系繁多等等困局是作为国家统治者必须想办法解决的。要让爱尔兰尽可能地稳定、繁荣与强大，培养全体国民的民族荣誉感和凝聚力是最为有效的抓手。爱尔兰岛面积虽小，人口基数不高，经济发展程度较弱，但因为19世纪大饥荒的历史缘故，迁居国外的侨民特别多。据官方统计，在1846至1856这十年间，背井离乡前往国外谋生的爱尔兰人达到180多万。在这个时代，人口一方面意味着国内市场的规模和经济发展的驱动力，另一方面也是兵源多寡的绝对要素。算上爱尔兰北部的新教徒，如今爱尔兰本土人口仅430余万，只是英国的十分之一、法国的九分之一，较罗马尼亚、比利时、荷兰、瑞典、葡萄牙、保加利亚、希腊这些欧洲小国还要少，只比瑞士、芬兰、丹麦、挪威稍多。

    进入商会，夏树与这些在商界打拼的精英人士坦然相对，开诚而谈。夏树向众人描述了爱尔兰王国正在发生着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并向他们描绘了国家的建设蓝图，让他们感觉到自己不再是无根的浮萍，无论他们身处何处，背后都有一个积极向上的国度承载他们的尊严，让他们可以骄傲地说出自己是爱尔兰人。

    准国王用极具亲和力的形象气质以和人肺腑的语言渲染迅速征服了爱尔兰侨民们的心，他们争相恐后地述说自己的境遇以及所思所想。在爱尔兰独立战争期间，他们很多人都慷慨解囊，通过各种渠道向爱尔兰的独立武装捐款捐物，眼下爱尔兰正处在全面推行基础设施建设的阶段，这些海外游子都愿意倾尽所能地帮助自己的祖国。

    言及政治立场，侨民们无一例外地支持爱尔兰实行君主立宪制，这固然是夏树亲临所致，但侨民们的阐述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大众心理——不管是君主共和还是民主共和，只要国家稳定强大、人民安居乐业，哪怕效率有一些拖沓，官员存在一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对于爱尔兰的国际关系，只有个别侨民认为应该宣布永久中立，其余人都对目前的德爱同盟表示满意，毕竟德国的支持对爱尔兰的独立以及独立后的稳定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帮助作用。相对应的，虽然爱尔兰刚刚跟英国达成了和解，从英国手里和平收回了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主权，侨民们仍出奇一致地憎恨英国。很显然，他们没有忘记自己成为侨民的缘由，他们每个人都有或远或近的亲属在整整七十年前的那场大饥荒中丧命，而英国对爱尔兰全面掠夺的殖民政策导致的贫困是造成那场危机的根本原因——从17世纪中期以来，爱尔兰的土地几乎完全为英国地主所霸占，而且多数大地主居住于英格兰，只关心谷物和牲畜的出口，爱尔兰大多数农业收入因此输出国外。由于爱尔兰土地兼并严重，爱尔兰农民大多数成了英国土地贵族的佃农，而他们所获得的土地面积由于非常小，只有种植马铃薯才能养活家人。再加上爱尔兰并入英国之后，原本繁荣的爱尔兰工商业受到了可以自由输入的在更优越的经济条件下制造出来的英国工业品的打击。因此爱尔兰人民几乎完全依靠土地生活，在工业方面毫无出路，残酷的殖民掠夺造成了农民极端贫困，也使得爱尔兰半数以上的人靠马铃薯维持生活。

    到了19世纪中叶，一种可怕的、导致马铃薯腐烂的卵菌席卷爱尔兰，由此引发了一场严重的粮食危机，但在那个时代，上百万人饿死的惨剧是完全可以也应该避免的，要知道当时的英国正处于其顶峰的维多利亚时期，并且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是公认的世界工厂，无论在殖民地、政治制度、经济发展等各方面都领世界潮流之先，是一个拥有地球近四分之一陆地和近四分之一人口的庞大殖民帝国。可是在面对爱尔兰的史无前例的大饥荒时，英国政府对爱尔兰民众的生死漠不关心，并任由灾情蔓延，赈灾措施既不得力又极为缓慢，而且为了可笑的面子，英国政府对其他国家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横加阻拦，一个流传甚广的例子就是奥斯曼苏丹宣布将寄送1万英磅给受灾的爱尔兰农民，但维多利亚女王要求他只能捐1000英磅，理由是她本人才捐了2000英磅。出于自身利益的需要，英国在大饥荒期间即1846年废除了《谷物法》，破坏了爱尔兰粮食自由输入英国的权利，使爱尔兰的小麦失去了它在英国市场的垄断地位，从而反过来破坏了爱尔兰的农业经济。在爱尔兰的英国地主，自《谷物法》废除后，无视爱尔兰的饥荒，多半由种植小麦改为经营畜牧业，大大减弱了抵抗饥荒的能力，从而相当程度的加重了饥荒的发展。英国政府在爱尔兰大饥荒中的荒诞表现并没有削弱英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威望和影响力，在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日不落帝国依然保持着上升势头，其殖民版图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达到了又一个顶峰。对爱尔兰而言，与英国的裂痕已到了无可弥合的地步，而不同寻常的人口曲线（由于死亡和大量移民，爱尔兰人口从灾荒前八百多万锐减至四百万）对整个民族造成了深刻的精神创伤，但这种精神创伤也使得爱尔兰人散居各地却保持着尽可能的联系，这一切都使得饥荒后的爱尔兰有着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品质，一种因为饱受磨难而变得坚韧刚强的稀有品质，它的名字就叫**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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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约阿希姆的经济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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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有没有想过，在合适的时候回到爱尔兰去？”

    当夏树问出这句话时，全场好几十号人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集体噤声，而从这些人面面相觑、尴尬难应的表情来看，.

    在来之前，夏树料想过会出现此般情形，因为眼前这些爱尔兰侨民多数都出生在异国他乡，很多人对于爱尔兰的印象都停留在前辈的叙说以及各种书报画作的描绘当中，而且前一阶段，德国的报刊媒体基本上都在报道英爱贝尔法斯特之争。为了给德国插足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做烘托，不少主流的报刊都刻意放大爱尔兰在英国统治下的惨淡境遇，所以，大饥荒带来的沉重阴影暂且不提，光是贫穷、落后、混乱的状况就足以让习惯了文明生活并且拖家带口的人们望而却步。

    想要真正得到人心，不能靠一时的威逼利诱，而要因循利导、以心换心。在言语上，夏树以退为进：“没必要专门抽出时间，大家完全可以在准备度假旅行的时候把爱尔兰列为备选地，来看看这个国家崭新的首都，看看各地发生的变化，顺便探寻祖先的足迹。我想，全体爱尔兰人民乐于看到这个大家族的成员们回到根源之地，喝一口故乡的水，捧一把故乡的土。”

    如果说回爱尔兰只是一次旅行而不是长期定居，众人的忧虑就要少很多。侨民商会的会长道恩特率先回应说：“感谢陛下以及全体爱尔兰人民的盛意邀请，自听到爱尔兰王国成立的消息以来，我就一直在等待着回爱尔兰的机会。我出生在科克郡的小城科夫，并在那里度过了人生的头5年，六十多年过去了，我对故乡已经没有了什么印象，但我知道那里有一座白色的教堂，而且我经常在梦里梦见它。等我故地重游的时候，兴许还有机会跟离散的亲属团聚吧！这曾是父母的遗愿，庆幸的是，我不用再带着这样的遗憾走进坟墓了！”

    道恩特虽是一介商人，可他平日乐善好施，人缘颇佳，在柏林当地的爱尔兰侨民当中有很好的声誉。他的话不仅让众人放下了戒意，更勾起了游子们对祖国有如思念母亲般的感怀。大家顿时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起自己的故乡地。

    等众人讲得差不多了，夏树示意大家安静。先前他所描绘的发展蓝图是概念式的，而要打动这些从事商业的精明人，必须列举出让他们信服的确凿理由来，所以，夏树介绍说：“不瞒大家，在此前的几个月时间里，爱尔兰王国依靠乳酪制品的外销赚取了大笔外汇，但大家千万不要以为爱尔兰今后的发展定位只是畜牧业和农业。得益于德国政府的经济援助，爱尔兰制定并铺开了一个宏大的建设计划，我个人对此深以为豪。到1918年，我们的通行铁路线总长度将达到2800公里，现代公路的里程将达到4000公里，新建和扩建港口共有40座，到那时候，爱尔兰交通落后的状况将彻底成为历史！与之同步，我们正以政府投入或官民合资的方式修建包括12座大型发电厂、144座中小型发电站以及3座大型炼油厂在内的数百个工业项目，十年之内，爱尔兰的工业化程度将从此前的不足百分之二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以上。等到1925年左右，将会有大约两百万居民生活居住在新首都利默里克及周边地区，那里将成为一个面朝大西洋、繁荣兴盛的国际化商业圈，带动爱尔兰的国力和人均生活水平提升一个显著的等级。等到那个时候，你们再到爱尔兰来，一定会有别样的感觉！”

    以商人的嗅觉，不难听出爱尔兰的准国王陛下所暗示的信息。来自但泽商会的布克经营着一家专为各大造船厂提供钢制零部件的冶金工厂，其家族积累的资产数以千万计，堪称是第二代爱尔兰侨民中的佼佼者。夏树十年以前就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们只有生意上的合作，并没有现在这种特殊的联系。在夏树和盘托出这些重要数据之后，作为事先约好的“内应”，布克适时地跳了出来：

    “正如陛下所说，爱尔兰的发展前景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乐观。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布克家族已与爱尔兰政府签署了一份价值3000万马克的合作协议，在利默里克二号港建立一座五千人规模的冶金工厂。让我们做出这个决定的因素有很多，三年免税、五年减税，条件良好的专用码头，还有稳定的官方订单。大家可能想象不到，爱尔兰政府对首度工业区的规划充分考虑到了对市场和环境的保护，冶金工厂只允许建4座，而且必须具备当前第一流的技术调减，我们击败了瑞典和丹麦的投资者才赢得这份协议。今后，我们在但泽的工厂仍将维持目前的业务规模，但家族的经营重心将逐步转移到爱尔兰，而我们在爱尔兰的新工厂不但面向爱尔兰国内需求，还将就近竞争法国和西班牙的市场。”

    夏树点头道：“正如布克先生所说，爱尔兰政府为了吸引外国投资者，以法律条文的方式明确了多种鼓励性的措施，对从国外归来的爱尔兰人还有额外的补助和帮助。布克家族新建船厂的协议我是知道的，爱尔兰政府无偿提供了土地和码头，对修建工厂所需的材料和劳动力也给予一定的补贴，具体金额在这里不便透露，但我可以肯定，布克先生对此应该非常满意。”

    布克毕恭毕敬地欠身道：“是的，陛下，我们在爱尔兰确实享受到了非常优厚的待遇。”

    一唱一和之间，夏树用充满豪情壮志的语气说：“爱尔兰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而且必定充满了各种艰难坎坷，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在独立自主的状态下前行，所有努力的成果都是完完全全属于爱尔兰人的。就在一个星期之前，400多万爱尔兰人齐心协力地赢得了这个国家独立以来的第一场外交胜利，你们可能想象不到，为了收回贝尔法斯特地区，我们付出了多少心血，英国人之所以做出让步，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做了大量的军事准备，更是因为我们让他们看到了爱尔兰民族团结一心的气魄！现在，我们正带着这种无坚不摧的气魄发展爱尔兰的经济、工业、社会，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当人们提起欧洲的中小国家时，想到的首先是爱尔兰而不是荷兰、丹麦！”

    如果这是现场签约会，可以想象，倍受鼓舞的侨民们会以多么高的热情争相签约，从而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爱尔兰本土的建设发展当中。事实上，夏树的盘算不仅仅是打动在场的这数十位侨民回国投资，更是要借他们之口让所有生活在德国以及周边国家的爱尔兰侨民知道，祖国不仅欢迎他们回家，更有条件让他们过上稳定富足、自信昂扬的幸福生活。

    口口相传，往往能产生报纸宣传难以达到的效果。

    出于现代营销式的策略，夏树只在柏林拜会了爱尔兰侨民商会，而在这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通过爱尔兰外事机构提出回国申请的侨民人数较爱尔兰王国新成立的大半年时间翻了好几番。尽管这些侨民的绝对数量对爱尔兰的人口增长影响甚微，但他们从国外带来的资金和技术却相当可观。仅在利默里克地区，新创办的造船企业就很快占满了六个港区五十多处码头，即便以满产状态的百分之八十计算，这些造船厂能够为爱尔兰人提供近二十万个工作岗位，产能规模甚至超过了造船业处于衰退期的伦敦地区。爱尔兰在经济、政治、社会等各个领域所展现出的蓬勃活力不止吸引了从事商业贸易的侨民回归。受益于爱尔兰政府的“免费船票计划”，许多在外漂泊，生活得并不如意的艺术家、知识分子、科学家，乃至普通的小手工业者、工人、商贩，纷纷抱着忐忑好奇的心态踏上了这片陌生而又亲切的土地。他们惊喜地发现，由于整个国家都处于基础建设期，任何人只要肯付出汗水，哪怕是残疾人士，也能够获得一份足以填饱肚子的工作，而且没有太多历史负担和政治顾虑的爱尔兰政府规定了尚且少见的八小时工作制，推出了旨在保障基层国民的各项社会保险，使得爱尔兰国民享受到了许多超前于时代的国家福利。在此期间，受爱尔兰政府邀请，长期旅居伦敦的爱尔兰籍剧作家萧伯特做了一次环爱尔兰的旅行，并将他在爱尔兰的所见所闻编成舞台音乐剧《老少年》。尽管他的新作在英国并不受欢迎，但在欧洲大陆却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人们诧异于爱尔兰的迅猛发展，更对爱尔兰统治者治理内政、建设经济的手段充满好奇。经过实地考察之后，他们对这一切感到由衷的赞叹，一座座崭新的工厂、一条条整齐的生产线，还有洋溢着每个国民脸上的笑容，在历史上简直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在家底如此浅薄的情况下向工业化的门槛发起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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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在最辉煌的时刻登顶

﻿    1916年2月20日，爱尔兰新都利默里克，新落成的国家大教堂前，偌大的广场因为十数万军民的聚集而变成了深色的海洋，如此壮观的场面或许几十年才得以一见。在这片浩瀚人海的潮头，屹立着一座具有典型巴洛克风格的天主教堂，它的平面布置呈圆瓣十字形，外观简洁肃穆，宛若饱经沧桑的古堡，而从它的大理石台阶开始，展现出的是一种光影效果强烈、富有生命力的色彩，暗示了这个古老而又崭新的国家所处的特殊历史状态。

    恢宏的门廊下，采用胸甲骑兵装束的仪仗兵犹如两排标枪挺直而立，鲜红的地毯从他们身前的通道一直延伸进入雄伟的殿堂深处。在庄严恢宏的穹窿顶下，数以千计的军官、官员以及受邀前来见证这历史时刻的宾客们已悉数起立，众人视线的焦点，按照传统宗教仪式布置的神龛前，大主教用浑厚有力的语调问道：

    “……你能庄严宣誓并许诺，在治理爱尔兰人民的时候，依照议会通过的法令，独立的条款和不变的风俗么？你能用你的权利令法律、正义和仁慈，都被公正的执行么？”

    年轻的约阿希姆殿下穿着雍容华贵的长袍，单膝跪地，以手捂胸，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是的，我庄严的许诺，我会这样做的！”

    当大主教将镶嵌着璀璨宝石的沉重王冠戴在这位年轻人头上时，宏大的殿堂顿时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填满，转瞬之际，欣喜若狂的情绪扩展到了等候在教堂广场的士兵和民众们身上，更加澎湃激荡的欢呼响彻这座宏伟簇新的都市……

    就在这场隆重加冕仪式举行前的几天，最后一面圣乔治旗在贝尔法斯特港口缓缓降下，最后一名英军士兵登船离岸，从诺曼人登陆开始，异族对爱尔兰长达7个多世纪的漫长统治正式宣告终结，爱尔兰回归独立，而且是置于一个强大王权统治下的真正独立。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世世代代的爱尔兰人忍受了太多苦难，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他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抗、暴动和起义，但都毫不例外地受到了残酷镇压。包括1914年至1915年的独立战争在内，已有数以万计的爱尔兰人在争取独立主权的战斗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正因如此，活着的人有足够的理由欢庆这个崭新时代的降临。

    摆脱了英国政府的压榨，爱尔兰人旋即迎来了一个奇迹般的快速发展期。在这普天盛世的背后，一场权力格局的重组正悄然进行。新王登基之后，帕特里克-皮尔斯和埃蒙-坎特这两位发动科克政变的头号功臣被授予了公爵爵位，虽然政府发放的爵位薪金只能由他们本人在世时享受，但他们的后代却可以永久保留公爵的荣誉头衔，这已是爱尔兰宪法范围内的最高奖赏。此后，由于个人能力难以胜任首相职务，在新国王的劝诫下，埃蒙-坎特主动提交了辞呈，转而在新一届内阁中担任枢密大臣的虚职。皮尔斯得以保留他的陆军大臣职务，并且晋升爱尔兰陆军上将军衔，但不再在爱尔兰军队担任实际职务。

    随着坎特和皮尔斯的去职，不少爱尔兰人对国家大权旁落的担心似乎在变成现实——新首相弗里茨-荷尔德斯是拥有德国公民身份的爱尔兰裔，曾在德意志帝国的普鲁士王国担任政府官员，爱尔兰王国成立后，他辞去了在德国的公职，加入爱尔兰籍，组建社会民主党，继而进军爱尔兰政坛。在王位候选人的暗中支持以及德籍爱尔兰人的拥护下，这个政党相继合并了几个小党派，只用了短短半年多时间就成为了爱尔兰议会的第二大党，荷尔德斯也以联合组阁的形式成为了爱尔兰王国的第二任首相。

    新陆军大臣是曾任德国远征军指挥官的威廉-格里恩茨，他是帮助爱尔兰扭转独立战争局面的重要功臣。跟荷尔德斯一样，格里恩茨放弃了在德国的职务和权利，按照爱尔兰王国宪法预留的“后门”加入了爱尔兰籍，然后被授予了爱尔兰海军上将，出任爱尔兰海军总司令，并在新王登基后获得了非世袭的伯爵头衔。

    在荷尔德斯组建的新一届内阁中，过半数的大臣拥有爱尔兰和德国的双重国籍，再加上新国王来自德国皇室，人们确有理由担心这个国家的核心权力会落入德国人之手，可是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相比于资质中庸、效率低下、贪腐连连的爱尔兰官员，这些能力出众、作风严谨而且忠于王室的“伪爱尔兰人”更能够治理好这个正处在特殊转型期的国家。

    来自爱尔兰各界的担心和质疑迟早会被时间冲淡，夏树对此有十足的信心。戴上爱尔兰的王冠，他转过身，面向殿堂里的全体观礼者，稳稳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作为传统宗教仪式的一部分，内阁大臣和军队将领一一上前，向他们至高无上的新国王宣誓效忠。无论他们过去是否向英国国王或者德国皇帝宣誓竭尽忠心，从这一刻起，他们都只为这一个国家、一位君主效力。

    在加冕典礼结束后，夏树沿着教堂的中轴线向门外走去，从拔刀出鞘、斜指天穹的仪仗队中穿过，昂首阔步地来到了教堂前方。这时候，阳光正好穿过教堂顶部的巨型雕塑，在教堂前映出一个圆瓣形状的光斑。

    夏树独矗正中，仿佛是在众神庇佑下聆听万民欢呼。

    对着支架式话筒，夏树向全体爱尔兰人发表了他简短有力的登基宣言：“我，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爱尔兰之王，在此郑重向你们宣誓，我的个人意志已与神圣的爱尔兰王国融为一体，我将以我的血肉和我的灵魂守护这个国家，爱护我的每一位子民，保护我们的每一寸领土，捍卫爱尔兰王国宪法赋予我们的一切权利。为此，我要求你们每一个人向我及我所代表的爱尔兰王国宣誓效忠，遵守国家的法律，履行应尽的义务，必要时用你们的鲜血和生命守卫国家的主权和尊严……”

    此时在利默里克的一号港区，集结待命的爱尔兰海军官兵虽然听不到国家大教堂外人们高呼国王万岁的声音，却能够通过有线广播听到新国王的宣言。跟绝大多数爱尔兰民众一样，海军将士们对这一刻的到来既欣慰又感慨。就在一年多以前，当一万多名爱尔兰志愿军的勇士们毅然擎起武装独立的大旗时，他们是以不起眼的轻武器和血肉之躯去对抗拥有机枪大炮战舰的英**队，赢得胜利的过程充满艰辛而且饱含血泪。即便是在多年以后，人们肯定会记得如同灾难的科克之夜，记得英国人曾用现代化的武器和战术给踌躇满志的爱尔兰独立者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就在那一晚，一群爱尔兰青年驾着仅有的超轻型鱼雷艇前去攻击英国舰队，结果无一生还，甚至还受到了英国媒体的无情嘲讽。如果那时候爱尔兰人拥有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就算英**队在科克港孤注一掷地发动登陆作战，若是海上补给线因为频遭袭击而得不到保障，战局的发展也不会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爱尔兰作为典型的岛屿国家，海军建设自然要放在比陆军发展更靠前的战略位置上，所以新王登基后的第一场军事检阅就是针对海军舰队所进行的。环伺利默里克的各大港区属于内河航道，但它们大都有着河宽水深的便利，水文条件比不少普通海湾还更优良。一号港区的泊位上停靠着以旗舰“贝尔法斯特”号为首的爱尔兰主力舰队。刚刚完成技术改装的“凯尔特”号，也即原德国海军的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已赫然回到了主力舰队阵容当中。出乎外界的意料，它并没有装上体形和吨位不相配的45倍径11英寸主炮，之前的双联装210毫米炮似乎得到了保留，但细细察看便会发现，它的主炮管变得更加细长，炮塔的构造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这是克虏伯新制的双联装55倍径203毫米主炮，原本是德国海军为一万五千吨级重巡洋舰计划所准备的利刃，其射程、威力、射速、精度全面优于原先的40倍径210毫米炮，堪称是克虏伯的又一款经典之作。因为面临着美英合作带来的新挑战，德国海军对造舰计划进行了大规模调整，多用途的中型战斗舰艇被迫给超无畏舰和新式战列巡洋舰让路，原定开工的重巡洋舰除有两艘将在爱尔兰进行建造，其余全部推迟或取消。午后时分，王室车队终于从利默里克城区驶来，平直宽敞的道路两旁尽是挥手欢呼的爱尔兰民众。随着新王登舰，旗舰“贝尔法斯特”号首次升起本国的君王旗，那是一面以王冠圣盾为中心图案的三色旗。伴着激昂荡漾的国歌声，舰队全体官兵齐齐向它致以军礼，在岸观礼的爱尔兰民众很多眼含泪水，甚至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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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农牧策略

﻿    坐落在香农河东岸的爱尔兰王宫，总占地面积12万平方米，相当于白金汉宫的三分之二、克里姆林宫的一半，宫廷建筑有着恢弘大气的外观，但无论规模还是奢华程度都远不及英俄两国的王宫，简单实用的风格俨然是普鲁士风格的延续，而且由于大量采用了钢筋混凝土材料，八千多名工人耗费六个月时间就完成了王宫的全部工程。

    加冕仪式后，夏树正式入住这座拥有300多个厅室的宫殿，禁卫军官兵、王室仆从们以及往来宾客的忙碌身影使得这里从一开始就不缺乏人气，但这并不能掩盖整个爱尔兰王室只有夏树这一位“光杆司令”的奇特现状，每每夜深人静之时，躺在宽大松软的床榻上，透过别致的玻璃天窗眺望星空，夏树心中便充满了思恋。

    爱尔兰政局初定，民众对德裔官员和军队将领占据显赫位置仍心存顾虑，若是国王在这时候迎娶一位英国女性，哪怕他们之间有着坚毅如铁的感情基础，也会引起爱尔兰各界的质疑和反感，留给别有用心者伺机制造混乱的机会，再说英国那边还没有出现好的契机，在这一方面，夏树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时机。

    新生的爱尔兰王国选择了议会制的君主立宪政体，按说国家主要权力由议会和内阁掌握，但通过一系列兵不血刃的人事调整，夏树将这个国家的生杀大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他不必日日前往内阁或者议会垂听政事，那些尽心尽职的追随者自会来到王宫汇报请示。于是，三面采用大幅落地玻璃窗、花园景观尽收眼底的国王办公室成了这座宫殿之中利用率最高的房间，而新任首相弗里茨-荷尔德斯和海军大臣威廉-格里恩茨俨然是出现次数最高的访客。这一天的上午，夏树刚从花园散步回来，弗里茨-荷尔德斯就已在他的大玻璃房里候着了。“上午的内阁会议按计划对下一季度贸易出口的情况、追加R-03号舰建造预算、福特公司收购利默里克车辆公司股权这三个议题进行了讨论，时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平均下来每个议题三十分钟，实际上大家在贸易出头方面投入了最高的关注度。”首相的报告听起来事无巨细，仿佛只是个傀儡般的传声筒，其实不然，作为一名曾经的德国政府官员，他身上带着勤勉敬业、精益求精而又刻板固执的烙印，而对于国家事务，他有着自己的独立主见，他的学识和能力也够应付爱尔兰这样一个小国家的政务运转。

    从夏树手里接过清香四溢的茗茶，兢兢业业的新首相继续说道：“在即将过去的第一季度，我们的出口额预计达到去年同期的百分之一百六十，绝对值的增长速度令人乐观，但是考虑到近一半的出口是供给德国，而且收入基本用于抵偿德国给予我们的贷款，这个季度的出口实际带来的外汇较去年反而有了较大程度的下降。为了扭转这种情况，我们计划在第二季度适当削减对德国的出口量，将一部分乳、肉、皮革制品销往其他国家。据我们的调查，西班牙国内近期的农牧产品价格偏高，这很可能跟他们近年来频频出现的抗议、罢工以及暴动有关。”

    夏树顺势问道：“近期呈上升势头么？”

    荷尔德斯是个善于揣摩上意的人，这一点是任何一位领导者都喜欢的，他回答道：“您是指西班牙的内乱？据我们所知，首都马德里以及加泰罗尼亚的几座城市正受到罢工的影响，人们很担心罢工会演变成了一场革命，可能西班牙军队已经开始采取戒严措施。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派驻西班牙的外交人员进一步收集情报。”

    夏树点点头，表示他认为确有这种必要，接着又问：“此前我们跟西班牙的贸易情况怎么样？”

    荷尔德斯想了想：“我们从西班牙进口煤铁矿石和面粉，向西班牙出口少量的乳制品，另外如您所知，两个月前我们承接了西班牙海军订造两艘小型潜艇的订单，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多年以前，当我还是个海军学员的时候，曾随训练舰造访过西班牙，并与阿方索十三世陛下有过一面之缘。记得随行的西班牙官员介绍说，农牧业是西班牙经济的支柱产业，除了满足国内需求，通常还有大量的出口。”夏树追忆到。

    “现今依然如此。”荷尔德斯回答说，“西班牙之所以陷入基础生活物资短缺的困境，完全是这场持续数年的内乱所致。对所有的欧洲国家而言，革命就像瘟疫一样可怕，哪怕是一点苗头，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发席卷全国的动荡。”

    即便欧洲所有的君主都畏惧革命，夏树必然是例外的那一个，他坦然说道：“革命本身其实并不可怕，问题的关键在于每个国家都多多少少存有积弊，正因为存在阶级对立和不满情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才会迅速接纳革命思想，并且寄希望于用一场革命来改变现状。”

    荷尔德斯可不是一个思想开明到能够接纳革命的人，所以他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讨下去，而是说：“考虑到西班牙政府的财政状况很不乐观，我们一致认为，对西班牙的出口必须是现款或者现货交易，不允许对方赊账欠款。”

    夏树跟那位命运多桀的西班牙国王还谈不上交情，他只是始终觉得以西班牙的地缘优势和历史底蕴，完全可以在20世纪的欧洲格局中扮演更加积极重要的角色，而事实是，西班牙在大战期间谨小慎微地恪守中立，不敢在政治外交乃至军事上偏袒任何一方，甚至是在协约国败局已定的情况下，西班牙王室和政府依然谢绝了同盟国方面的参战邀请，将旁观者的角色一直扮演到底。

    经过短暂的考虑，夏树提议道：“我个人觉得，不管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还是为两国更深入的合作铺垫基础，我们在与西班牙的交易中，尽量以市场公允的价格出售跟民众正常生活有关的各种必需品，而不是趁着西班牙内乱哄抬物价。”

    荷尔德斯很现实地回答说：“我赞同您的观点，但我们的宽容仁慈未必会让西班牙的普通民众受益，因为经过征税部门和商人的层层牟利，等这些货物转到平民手上的时候，价格依然是他们难以承受的。任何一个混乱无度的国家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爱尔兰人对此是深有体会的。”

    这样的分析合情合理，夏树根本无语反驳。

    见国王陛下不吭声，荷尔德斯以为他还没想通，便孜孜不倦地解释说：“国际贸易便是这样的冷酷无情，哪怕你已经到了饥民遍野的地步，没有现款或者用以抵偿货款的货品，要么想方设法求得贷款，要么只能眼巴巴等着人道主义援助。别看爱尔兰目前的对外贸易形势较为乐观，那是因为战争的消耗使得国际上的乳、肉、皮革制品价格有一定的上涨，实际上，粮食的价格也较战前提高了三成以上。去年爱尔兰的粮食生产是十年一遇的丰收，所以对粮食进口的需求较低，我们得以从容不迫地择机购买，若是碰上恶劣气候，农作物大面积欠收，我们同样要以额外的高价从外国进口粮食。”

    “对，你这话刚好提醒了我。”夏树抬头道，“我在好几个月前就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与其一边出口富余的畜牧产品，一边进口欠缺的农作物，何不调整国内农作物耕种和牲畜饲养的比例，在完全满足国内需求的基础上再考虑出口。等到爱尔兰的工业成型之后，我们也就不必再依靠畜牧产品来换取外汇了。”

    “爱尔兰民众之所以热衷于饲养牲畜，追根溯源还是那场大饥荒留下的后遗症，如今乳制品、肉类罐头以及深加工的皮革制品给整个爱尔兰带来了颇为丰厚的收益，人们更不愿意耕种收益难料的农作物，要想改变人们的观念可不容易。再者，我记得陛下之前曾经说过，未来的发展趋势是国家之间分工合作，面面俱到不如在某一领域拥有技术和规模优势。”

    夏树并不打算推翻自己之前的论断，而是辩解说：“没错，那确实是未来的发展趋势，所以我们的工业布局是专攻军事及辅助领域，而从当前的形势来看，用同等土地饲养的牲畜，经济价值高于耕种作物，用出口畜牧产品换取的资金进口粮食还有盈余，是划算的买卖。可是站在国家稳定和国防安全的角度来看，若能实现农业生产的自给自足，相当于给我们的领土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其战略价值可不是单纯的经济利益能够衡量的。”深思了几分钟，首相回应道：“如您所说，适当调整农牧比例具有非凡的战略价值，如果只是以满足现有人口的粮食需要为目标，把那些从英国人手里没收充公的牧场重新改造成农田就够了，而且减少了牲畜的存栏数，用于畜牧的粮食可以相应节省下来，既达到了目的，又不损害民众的现时利益。”夏树当即拍板道：“那我们就这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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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兄弟友邦

﻿    在这个春光明媚、万物齐芳的时节，离马德里市区约90公里的圣伊尔德封斯宫依然保持着它幽雅清静的氛围，同时又因为青草抽芽、枝叶吐新而显得生机勃勃，游行、罢工甚至可怕的暴动都被这座王室行宫周围的山峦和林地隔绝于外。在水池边的长凳上，穿着素袍的阿方索十三世百无聊赖地朝水里扔小石块，一名身着军款制服、腰挎长剑的侍从官如同雕塑般默默站在不远处。

    时间仿佛是空气中的微风，刚给人一点感觉，就无形无迹地消失掉了。

    良久，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老者缓步来到西班牙国王身旁，弯下腰，恭谦地将一封信呈到他面前。

    看着质朴无华的信封，年轻的国王有些迟疑地仰起头：“这是什么？”

    老者稳重温缓地回答说：“爱尔兰大使昨天转递来的，说是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的亲笔信。”

    阿方索十三世用他那纤瘦苍白的手指开启信封，洁白的信纸在太阳下泛出刺眼的光泽，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写的是通畅的英语，自小接受正规宫廷教育的西班牙国王当然能够看懂，何况他娶了一位英国郡主当王后。

    阿方索十三世现年32岁，当西班牙国王也已经有32个年头，他身形削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但无论这个国家有多么穷困，宫廷生活的条件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年轻的国王很快读完了信，他将信纸折起来塞进信封，若无其事地把它搁在了长凳上，看样子并不打算跟老者沟通些什么。

    “那位陛下在信里说些什么？”老者主动问道。

    阿方索十三世满不在乎地回答说：“同情，怜悯，仁慈……新国王的老套路！他是爱尔兰的救世主，是爱尔兰人的神灵，那是因为有德国在背后的倾力支持，否则的话，爱尔兰还想从英国治下独立？如今爱尔兰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地位，无不感恩戴德、干劲十足，国家的发展势头良好便不足为奇。”

    这话显然只说了一半，隐去的部分自是关于西班牙的。这个国家独立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它在独立之后立即进入了一段梦幻般的发展上升期，直至成为首屈一指的海上强国，以无敌舰队震慑欧洲，统治阶层乃至普通民众都过上了富庶的生活，导致整个国家奢靡成风、固步自封，在被英国击败之后步入了漫长的衰退期，工业、农业、纺织业等各个国民经济领域均处于落后状态，在国际贸易市场上毫无竞争力，由此陷入了越过越穷的恶性循环，继而引发了诸多难以调和的社会矛盾。

    这位老者是西班牙王国的政府首脑罗曼诺内斯伯爵，他所担任的职务是部长会议主席，其职能和角色相当于英德等国的内阁首相。他以陈述的口吻说道：“那位陛下好些年前就就被人们誉为是霍亨索伦天才，在舰艇设计、商业运营、军事谋略、内政治理等各个领域都有惊人的表现，也许他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有着解决一切问题的智慧。”

    因为无力改变糟糕的社会现状，阿方索十三世和他的西班牙仿佛是一头温顺的绵羊，但与世无争的姿态并没有带来安宁。对外，西班牙遭到美国的武力挑战，失去了古巴、波多黎各以及菲律宾等富饶的海外殖民地；对内，西班牙政府的改革举措因受保守派的阻挠一再流产，长期居高不下的失业率、恶劣的工作生活环境不断削弱王室和政府的威望……在自己的内心底，阿方索十三世何尝不想成为一位伟大的、受世人尊敬的君主，带领自己的国家走出低谷，重新回到欧洲乃至世界之巅，为此他也曾做出过不少努力，但这个国家的重重积弊是几百年来时代积累的顽疾，光靠他的力量似乎远远不够。

    年轻的西班牙国王稍显迟缓地转头看看放在长凳上的信，喃喃语道：“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他有什么样的意图？”

    沧桑却不显颓丧的老伯爵沉思良久，揣测道：“也许是因为他缺少朋友，所以在寻找朋友。陛下您看，爱尔兰跟它周围的国家关系都不太好，英国跟他们已是宿敌，法国人、比利时人肯定对德国和德国的盟友非常仇视，荷兰恪守中立，对他们没什么好感，而爱尔兰不可能事事依靠德国，他们要有独立的政治角色和外交立场，就必须为自己争取到一个较好的生存环境。西班牙固然处在它的历史低潮期，可是我们的国土面积是爱尔兰的六倍，人口是他们的五倍，若能走出困境，依然是一个比较有国际影响力的欧洲大国，而且伊比利亚人在血缘上跟凯尔特人有着特殊的联系，基于这些情况来看，爱尔兰的统治者会乐于跟我们建立良好的国家关系，甚至谋求建立战略同盟的机会。”

    阿方索十三世犹如在黑暗中跌爬滚打的可怜人，只要看到一丁点儿光亮，哪怕表面上还在强装冷静，胸中却已是心潮澎湃。正如首相所说，在大约公元前1200年，来自中北欧的凯尔特人从北部进入伊比利亚半岛，金发凯尔特人和深色皮肤的伊比利亚人通婚，并且扩展到了整个半岛，这就是爱尔兰与西班牙不得不说的血缘联系。

    “这么说来，我们倒不妨借助这位陛下的智慧，让西班牙努力走出当前的困境？”

    老伯爵已是第二次担任西班牙部长会议主席，任内遭遇过最大规模的罢工，也目睹过欧洲列强在摩洛哥危机和巴尔干冲突中的角逐，对于国际政治的阴暗面看得比较透彻，故而提醒说：“如果那位陛下能够一直得到胜利女神的庇佑，我们与之结盟应该是利大于弊的，但问题在于任何人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就目前的国际形势来看，同盟国阵营处于绝对上风，但德、奥、土、意等国加起来，工业力量也不及美国一家，而战争失败一方正借助美国的力量重新积蓄力量，未来的格局还很难说。我们一旦过于依赖爱尔兰的支持，就难免受其驱使，卷入前途未卜的争端当中，甚至坠入比当今状况还要糟糕百倍的灾难深渊。”

    阿方索十三世抬起头眺望天际，再开口时已将刚才的慵懒颓废姿态丢在一旁：“那是长远的考虑，就我们目前的现状而言，确实需要强有力的外部援助来改变现状。想想看，爱尔兰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从一个连工业都没有的国家变成了零失业、高福利的奇迹之地，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不就是因为德国的无偿援助和免息贷款吗？说到底，这也是战争冒险带来的巨大收益啊！大战之前的德国，工业经济虽然很强，远不止于像现在一样动辄上亿马克地支持盟友国家。”

    老伯爵附和说：“是啊，光法国人的战争赔款就足够让德国经济实现第二次飞跃，更何况德国人还接管英法在非洲和亚洲的大量殖民地，控制了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石油资源，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都争着向柏林示好，跟战前的冷淡和战时的抵制相比，真是对政治外交的莫大讽刺！”

    阿方索十三世重新拾起信，似乎在掂量它的份量，又似乎在琢磨信中的文字，但他始终没有将信纸取出来再看一遍，而是对首相说：“我写一封亲笔信，邀请约阿希姆陛下来西班牙访问，你让人把信送到爱尔兰去，由我们派驻爱尔兰的大使亲自送去王宫，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是，陛下，不过……”老伯爵讪讪说道，“卡纳莱斯男爵因病去职后，我们派驻爱尔兰的大使一职迄今空缺，部长会议的人选提案现在应该还放在您的办公桌上。您看，我们是否从几位候选人当中选定一位，正好带着您给爱尔兰国王的复信前去上任？”

    阿方索十三世案头搁置了一大堆文件，罗曼诺内斯伯爵所说的提案，他显然看都没看。以国王为首，整个西班牙的官僚系统除了少数正直勤恳的官员外，基本上是在以蜗牛般的效率运转，这些积弊可不是有了外部援助就能够扫清的。

    和往常一样，阿方索十三世反问说：“他们之中，你觉得谁比较能够胜任此职？”

    老伯爵婉转答道：“我个人觉得佩特洛-奥比安男爵可以重点考虑，他的资历声望虽然不及另外几位候选人，但在多个国家的外交士官任过职，有丰富的见识和阅历，而且仪表堂堂，非常适合……”

    阿方索十三世没有耐心听完全部，他直接表态说：“那就委派这位奥比安男爵出任驻爱尔兰大使吧！他人现在在哪里，需要多久时间上任履职？”

    老伯爵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迅即回答：“据我所知，他目前就在马德里，随时可以前往爱尔兰赴任。在正式委任之前，陛下是否召见他，让他领会我们对爱尔兰所考虑的新外交策略，以便在到任之后把握分寸？”

    年轻的西班牙国王略作思忖：“那就让他明天来见我吧，正好把信带走。”

    “如此甚好。”老伯爵答道，“顺利的话，他三天之后就能将信送到爱尔兰国王陛下那里。”

    阿方索十三世却反问说：“这会不会让他觉得西班牙处境非常窘迫，如今正眼巴巴等着爱尔兰的帮助？”“如果是其他人，我们可以考虑拖缓一些时间，但对于那位陛下，我们可能没必要做过多的掩饰，他对我们的境况应该是有深入了解的。”话已说出，老伯爵才觉失言，连忙观察国王的反应。阿方索十三世未必不知道他拆看过这封信，但刚刚一番交谈，他阴郁的心情转好了不少，因而对此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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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T型车的诱惑

﻿    3月下旬的爱尔兰，霪雨霏霏，空气潮湿。夏树几乎整日呆在利默里克王宫，读书品茶，待客会友，很是惬意地度过了一小段闲暇时光。所谓闲暇，其实也是相对而言，省却了舟车劳顿之苦，脱不开内政外交、军事建设的各项大小事务。近一段时间，福特求购利默里克车辆公司一事不仅在爱尔兰国内引得人们议论纷纷，在国际上都受到了广泛的关注。能否妥善处理这件关系微妙的经济事务，俨然成了外界评价爱尔兰高层治国处世能力的一大契机。成立于1903年的福特汽车公司，是由美国工业界的传奇人物亨利-福特联合11位投资者所创建，初始资金仅有两万八千美元，但只短短几年时间，它就一跃成为全美最大的汽车公司，究其原因，是亨利-福特“让汽车进入普通家庭”的理念以及福特T型车的巨大成功带来了一场伟大的变革。在投产的第一年，价格低廉、操作简单、结实耐用的福特T型车就生产了一万多辆，创下了汽车行业的记录。到了1913年，福特创立了全世界第一条汽车流水装配线，即在实行标准化的基础上组织大批量生产，并使一切作业机械化和自动化，这种先进的生产方式为它带来了极大的市场优势。

    在大幅降低汽车成本的同时，亨利-福特还通过大幅提高工人工资来有意识地培育汽车的消费者。1914年，福特实行了日工资5美元的薪酬制度。这个报酬是当时技术工人正常工资的两倍。在这个报酬下，制造汽车的普通工人也能够成为汽车的拥有者。

    福特汽车收购利默里克车辆公司股权的谈判，在爱尔兰政府、利默里克车辆公司、福特汽车公司三方之间缓慢进行，爱尔兰内阁工业大臣克拉伊-鲍恩每天都向夏树报告谈判协商的最新进展，并按他的授意与美方周旋。如今谈判已就多项基本问题达成一致，就差最后几个关键有待定夺，夏树终于在办公室安排接见福特汽车公司的代表们……

    “您好，福特先生。久闻令尊大名，可惜不曾谋面。”

    夏树眼前这位面容青涩但举止大方、毫不拘束的青年便是22岁的艾兹尔-福特，亨利-福特的独子，未来的福特总裁。在老福特的栽培下，他早早步入商界，如今已在福特汽车公司担任中高层职务，此次更是率领公司的技术总监等一行三十多人来到相隔大洋的爱尔兰。

    小福特与夏树握手之后，神态恭谦地说道：“陛下乃是家父以及本人最崇敬钦佩的几个人之一，有关陛下的海战事迹，我读过一次就被里面的精彩内容给深深吸引住了。日德兰大战，陛下先是在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上，与英舰相撞之后，又转到了‘国王’号上，此后几场海战，陛下一直在‘国王’号上，这些我没有记错吧？”

    “嗬，看来阁下对海战很感兴趣嘛！我还以为福特家族只关注跟汽车有关的事情呢！”夏树打趣道。

    “汽车是工作，兴趣是生活。”小福特妙语道。夏树微微一笑，以后世的眼光，小福特身上体现的这种幽默风趣、生动活泼的性格是一种非常实用的交际能力，但首相荷尔德斯和工业大臣鲍恩显然都不喜欢这种风格，觉得对方油嘴滑舌，甚至莫名其妙，这也给收购股权的谈判造成了一些主观上的障碍。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协商，美国开出的新价码是以T型车系列当中颇受欢迎的T-12款生产许可作价100万美元，另加现款200万美元，总共300万美元，收购利默里克车辆公司49%的股权。这家爱尔兰工业企业以生产车架和零部件并组装车辆为主业，它由爱尔兰政府及民间人士共同出资组建，原始资本1500万马克，折合357万美元，而公司投入运营的第一年，盈利率趋近于零。在这种情况下，福特公司两倍于股本的开价看起来相当大方。商人无利不起早，这一本质是世人皆知的。福特公司的T型车不但牢牢占据着美国汽车市场，还大张旗鼓地进军欧洲，并且取得了相当惊人的成绩，如今偏偏看上市场需求量并不很大的爱尔兰，除了利润之外，背后应是另有图谋的。利默里克车辆公司是爱尔兰军方指定的战车零部件供应商，主要负责战车的操控系统和传动装置生产，而且从德国的戴姆勒公司购得三款汽油发动机和一款柴油发动机的生产许可，发动机生产线不日便可投入运转。此外，爱尔兰军方自行研发制造的第一款坦克I-15，绰号“幼犬”，已于1915年秋天完成技术设计，目前正处于样车试制阶段。在如今的国际军火市场上，德国制造的轻型坦克胡伯特-13几乎随手可得，不仅美国，就连英法俄都入手了不少，但这些打着援助旗号交付奥、土等盟友国家的战车性能逊于原版，而且胡伯特-13本身就属于坦克领域的探路者，初登战场时很是夺人眼球，渐渐的也就暴露出各种不足，到了战争后期，为德军冲锋陷阵的重任已经落到了装甲防御更强的胡伯特-14身上，可是胡伯特-14以及后续型号均被德**方列为机密装备，就连盟友国家也无法获得，美英等国想要在坦克技术发展上抄捷径，自然需要在自行研发之外寻求办法。福特汽车公司是否受了美**方之托，直奔这项“便利”而来，夏树并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绝对论断，爱尔兰情报部门在海外尤其是美国的部署还十分薄弱，几乎不可能提供有重要价值的信息，但可以确定的是，一旦福特汽车成为利莫里克车辆公司的大股东，这家具有官方背景的爱尔兰企业所涉及的各项技术就等同于跟美国人敞开共享了。从这点来看，爱尔兰似乎不该贪图美国人的资金技术与之合作，德国方面也通过外交渠道委婉地表达了这种观点，可福特T型车对爱尔兰汽车工业的发展以及社会发展的积极意义是如此重大，在获悉美方意向之时，夏树便想到了旧时空的小胡子元首，想到了他的高速公路和家用汽车。如今爱尔兰利用德国的援助和贷款大搞基础建设，以内需解决就业，用畸形发展的策略创造看似美好的经济奇迹，从而笼络民心，获得各阶层的广泛支持，而这种做法带来的负面作用是非常突出的——基础建设本身并不产生大量的经济效益，等到贷款到期，政府就只能借新还旧，或是陷入债务危机，或是以战争投机来寻求解决。

    对于这一切的后果，夏树早已做了全盘考虑，以爱尔兰的现有力量，独自对外征伐难有胜算，在新的战争契机到来之前，必须在经济贸易上寻找突破口。获准在巴林开采石油便是夏树的一张底牌——巴林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而且没有什么开采难度，爱尔兰政府早已派出勘探队伍，而且提前采购好了采油、运输以及炼油的全套装备。如今第一口油田已经探明，很快就能投入商业开采，假以时日，爱尔兰出产的油料不仅能够满足本国的需求，还可以大量用于出口，这是维持政府开支、逐步偿还贷款的重要途径之一。若能够引入福特的资金、技术以及成熟的机械流水线生产方式，其经济、社会还有军事的潜在价值不亚于又一个巴林！

    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定论，在与小福特会面时，夏树仍故作好奇地询问对方为何会想到要在爱尔兰投入如此一大笔资金。“因为爱尔兰正在发生的变化跟福特汽车公司这些年来的发展轨迹非常相似，我们都是在不被外界看好的情况下创造了奇迹。”小福特给出了非常冠冕的回答。“不瞒阁下说，利莫里克车辆公司是爱尔兰的重要战略项目之一，按照我们的发展规划，它既是爱尔兰最主要的民用汽车生产者，也是军用汽车的主要制造者，还会为飞机制造提供包括发动机在内的重要零部件，它未来的规模将是跟戴姆勒-奔驰相媲美的超大型综合企业，按说这样的企业不适宜跟国外公司合作，可是没办法，福特T型车的魅力实在太大了，我们简直可以想象到爱尔兰生产的T型车在每一个城镇、每一条道路上驰骋的情形，爱尔兰人的生活水平将因为这辆车而得到极大的提升。”

    听夏树这么说了，小福特乐滋滋地迎合道：“这一切正在美国成为现实，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在爱尔兰美梦成真。”“经过反复的权衡思考，我和政府内阁认为应该接受福特公司的收购提案，允许福特公司以不低于4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利默里克车辆公司45%左右的股权。当然了，如果我们的决议受到外交方面的强烈影响，也有可能改变初衷，所以……如果福特公司愿意接受一项有反悔权的协议的话，我们可以继续讨论这笔大交易余下的所有细节了。”按夏树所言，收购股权的溢价比例较福特公司的开价提高了不少，如果美方看中的并非单纯的经济前景而是爱尔兰人掌握的军事技术，理应做出这个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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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竞争与合作

﻿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失礼，但……也许陛下过高的估计了福特汽车公司的实力，制造企业需要大量的资金周转，200万美元已是我们能够投入欧洲市场的资金上限，而1912款T型车的生产许可折价100万美元是非常公平的估价，如果陛下坚持400万美元股权出让价格，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低股权收购比例，否则就只能是遗憾放弃了。”说这话时，艾兹尔-福特显得认真而诚恳，坐在对面的夏树则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表情和小动作收入眼中——从小福特的回答来看，美方希望在300万美元的价位上成交，虽有商谈余地，但估计不会太大。有鉴于此，夏树不急不忙地说：“如果福特公司能够让利默里克车辆公司具备年产一万辆T型车的能力，我们可以考虑在股权价格上放低要求。”

    “只要车辆公司将我们注入的现款资金全数用于购买生产设备，并按我们的要求培训处出足够的合格工人，达到年产一万辆汽车的目标不难。”小福特做出回答时，与之随行的福特汽车公司技术总监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了几句，他旋即补充道：“当然了，爱尔兰的冶金工厂需要按我们的标准提供足够的金属材料，如果达不到要求，就得及时、足量地从国外进口，欧洲有好几个国家都具备这样的技术条件。”

    “也就是说，我们满足了这些条件，福特公司就能确保我们达到年产一万辆汽车的能力？”

    小福特稍稍迟疑了一下：“是的，陛下，这看起来很难，但福特汽车公司6年前就已经突破这个产能了，而如今的生产线效率更甚从前。不过，陛下，请恕我直言，年产量是一回事，每年能够售出多少是另一回事，公司能否盈利，由很多复杂的因素决定。”

    “阁下说的没错。”夏树轻挑嘴角，露出狡黠笑容，“在德国的时候，我曾负责经营一家造船厂，它的名字叫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庆幸的是，我的经营业绩还算不错。”

    在德国乃至欧洲，这是人所皆知的励志故事，但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人们对约阿希姆这个名字的印象更多是关于军事和战争的。小福特在来之前显然做了一些功课，但并不足够的深入，所以只好尴尬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之前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夏树道：“欧洲的人口是美国的五倍还多，欧洲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工业品和消费品市场，而且许多欧洲国家的社会生活、交通条件都已迈入了现代化，对家用车辆的需求量可不会比美国少。即便年产万辆，也远不能满足欧洲市场的需求。”

    在与沉默寡言的技术总监进行简短交流之后，小福特点头道：“陛下对市场的分析和预期都跟我们的判断非常接近。迄今为止，欧洲各国的车辆制造企业有数百家，但没有一家年产量过万的，如果利默里克车辆公司能达到这个规模，将开欧洲先河，成为欧洲汽车制造领域的新标杆。正因如此，我们希望购得它至少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以确保我们双方都能够通过这次合作获得理想的收益。”

    诚如艾兹尔-福特所言，这次合作有着令人期待的前景，甚至有可能将爱尔兰的工业化进程加快五到十年，并使爱尔兰的军事潜力有大幅度的增长。

    “就我个人的意愿而言，我希望福特汽车公司与利默里克车辆公司之间能够有愉快的合作，但合作关系能否建立，关键还是取决于企业之间的商业谈判，爱尔兰政府作为利默里克车辆公司的股权参与者，不会在谈判中刻意制造任何障碍，政府派出的代表旨在确保国家利益能够得到充分的保证。祝大家好运吧！”话已至此，小福特一行人起身告辞。美国客人离开之后，夏树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爱尔兰王国成立至今还不满一年，所有的工业项目基本上都是脱离英国统治之后规划启动的，现在的爱尔兰有能力制飞机、造轮船，工业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但离一流的工业国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工业研发能力尤其薄弱。就以利默里克车辆公司为例，此前数月，它参照奔驰“闪电”和1908年款福特T型车的设计推出自己的高档车和廉价车，虽有夏树给出的改进建议，但效果依然不甚理想，实车上路之后故障频发，若不能解决这样的基础技术问题，爱尔兰的“幼犬”坦克恐怕会成为绘图板上的完美作品和现实中故障高、效率低、造价昂贵的失败品。缘于德国和爱尔兰联合组建舰艇设计研发机构的关系，爱尔兰的舰艇研发能力从近乎空白状态一跃而居于世界领先地位，而且在重巡洋舰、远洋潜艇、高速鱼雷艇三个项目上享有独立的技术专利权，但是受限于爱尔兰的基础工业水平，突击上马的许多项目都存在类似的问题，爱尔兰皇家造船厂建造的第一艘千吨级潜艇——德国爱尔兰合作的远洋U艇计划，就成了让夏树颇为费神的一个。该项目的建造代号是R-03号舰，原始的建造预算是480万马克，折合24万英镑，-03的水上排水量为1600吨，采用军刀型的平直甲板、弧形艇身造型，拥有较普通潜艇出色的水上航行性能，而且具备很强的自持能力，适合进行跨洋远航。按照理论测算及以往的经验，若是投入批量制造，该型潜艇的制造成本可以下降至少三分之一。现在，R-03主体接近完工，实际建造费用即将突破480万马克，考虑到后续的测试和调整，皇家造船厂向爱尔兰军方提出了追加40万马克的申请。经过商议，爱尔兰议会批准了这项经费，无论最终造价会达到多少，R-03都将成为有史以来成本最高昂的一艘潜艇。显然是“霍亨索伦天才”声名在外的关系，R-03还未完工测试，列强国家的情报人员早已跃跃欲试，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军方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他们参与该项目的强烈意愿。爱尔兰军用造船业受到关注的还不止于此，在经过现代化大改装的“贝尔法斯特”号惊艳亮相后不久，沙俄政府便向爱尔兰的造船企业递来了橄榄枝，他们先是跟位于利默里克的爱尔兰皇家造船厂洽谈了由其为俄国海军改装一艘旧巡洋舰的可能，后来又提出了一项令人吃惊的造舰意向，他们希望向爱尔兰皇家造船厂订购一艘标准排水量在一点六万吨、造价为120万英镑的重巡洋舰。

    重巡洋舰是大战结束后新诞生的舰种概念，它的吨位、功能以及造价都介于装甲巡洋舰跟战列巡洋舰之间，适合执行轻型舰艇难以胜任、主力战舰不甚合适的军事任务，既可以单舰活动，又能够作为舰队的侦察尖刀，对那些难以承担战巡或无畏舰高昂造价的中等海军国家也颇具吸引力。根据德国和爱尔兰的战略协定，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皇家造船厂业已开建了一艘重巡洋舰，并准备在1917年开建第二艘。这两艘一点五万吨级的新锐战舰由爱尔兰政府承担百分之七十的建设成本，德国海军给予百分之三十的无偿支持。建成之后，两艘战舰归入爱尔兰海军序列，编员主要由爱尔兰海军官兵构成，德国海军派员登舰，了解掌握舰艇性能，以便在形势需要的时候将其编入德国舰队的战斗阵容，接受德国舰队指挥官的统一调度。

    对于沙俄海军向爱尔兰船厂订造重巡洋舰的交易意向，爱尔兰的军政高层表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有趣的是，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认为这单生意可以给爱尔兰皇家造船厂带来相当丰厚的利润，而且有助于打响爱尔兰军事造船业的招牌，加入爱尔兰国籍的德国人则持强烈的反对意见。对于这一重量级的消息，德国方面自然不会忽略。德国首相冯-贝特曼分别给夏树和爱尔兰首相荷尔德斯写信，提醒他们俄国人的举动有两大险恶用心，一个是离间破坏德爱两国的盟友关系，一个是窃取德爱两国的造舰技术，爱尔兰政府绝不能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做出损害自身战略利益的事情来。现如今，利默里克的造船工业区大体成形，不少造船厂都已投产运营。大战期间，各交战国总共损失了四千多艘商船，由于战后的国际贸易出现了反弹式的快速增长，各国对新造船只的需求量陡增，爱尔兰的造船业立即迎来了一个黄金时期。无论是站在经济利益还是战略发展的角度，爱尔兰此时都不需要俄国的造舰订单。在夏树看来，若是生硬拒绝俄国海军的要求，对俄爱两国的外交关系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不过失去了一次向全世界展示爱尔兰军工造船实力的宝贵机会，但如果接受俄方的订单，就会招致爱尔兰民众以及德国盟友的反感甚至反对，因而以船坞工期已经排满为由予以婉拒为妥。不过，沙俄海军的求购申请还是这让夏树想起了旧时空的21世纪初，俄国向法国订购西北风级两栖攻击舰这件在国际政治和军事领域颇为轰动的事例，从事件的发展和影响来看，俄法两国在军事政治领域实现了双赢。如今的国际格局，跟那时候比起来又多多少少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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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年轻的国王们

﻿    春日的一天，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市区，成千上万的民众仰头眺望，在他们的共同视线中，一艘浅灰绿色的巨型硬式飞艇仿佛踏着祥云而来的天神，带着令人敬慕的磅礴气势降落在了高高耸立的飞艇系留塔。

    当今的商业航空，飞艇与飞机的地位并驾齐驱，从最北端的芬兰赫尔辛基到最南端的西西里岛，从东边的圣彼得堡到西边的里斯本，整个欧洲已经建立起了蛛网密布的空中航线。就舒适和安全性而言，飞艇仍要略胜一筹，因而成为上流社会的首选，航空货运和公务飞行则以飞机居多。

    大战结束后退出现役的军用飞机，很大一部分得以在民用领域延续它们原本短暂的生命。

    爱尔兰国王率团来访，久未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亲临迎接。

    西班牙有较为丰富的矿产资源，有支持奢侈品消费的富有阶级，有亟需一份工作养家糊口的青壮年劳动力，这些都是颇具经济价值的资源，但基于历史渊源和势力格局，欧洲列强宁愿在安纳托利亚半岛展开角逐，也不愿意在伊比利亚半岛耗费精力，何况还有亚、非两大洲和太平洋诸岛的殖民利益等着列强国家前去开拓，自从美西战争之后，西班牙王国俨然成为了欧洲最缺乏生气和活力的地方。

    阿方索十三世便是这块被遗忘之地的当家主人，他是波旁王朝的继承者，前任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二世的遗腹子，一出生就戴上了这顶古老而沉重的王冠。在成年以前他的母亲——来自奥地利的玛丽亚-克里斯蒂娜女大公，担任摄政，而在此期间，西班牙遭在那场灾难性的战争中被新兴的强权国家美国击溃，丧失了菲律宾和所有美洲领地。等到阿方索十三世在1902年正式执掌国家大权时，留给他的是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国家腐朽没落、阶级矛盾突出、民众生活艰苦，重重积弊导致社会动荡不安，抗议、罢工时有发生，革命思潮暗流涌动，王公贵族却还在醉生梦死……

    时隔数年，夏树又一次站在了阿方索十三世面前。昔日朝气蓬勃的海军学员历经传奇，已然成为了一国之主，受到全体子民的尊崇拥护，俨然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人物。从那一次相见到现在，阿方索十三世的身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西班牙王室的权威却在日益衰弱，他曾为改变国家的困境而做出许多的努力，可除了那么一两项改革受到了些许成效，余下的统统付之东流。

    “尊贵的约阿希姆陛下，多年不见，您从一棵青葱小树长成了强壮的大树，暗藏于心的君王气质完全释放出来，成为了万众敬仰的英雄，而所有的这一切居然是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发生的，人生真是太奇妙了，不是么？”

    夏树一脸平静地听着阿方索十三世讲完客套话，只是暗含唏嘘地说了一句：“多年不见，陛下似乎比从前更加消瘦。”

    阿方索十三世苦笑道：“有什么办法呢？我注定是个长不胖的人。”

    寒暄之后，两人肩并肩走过红地毯，同乘一辆汽车驶离系留塔。

    车座上，阿方索十三世没有了人前的矜持，他唉声叹气地诉起了苦，明言自己这个国王当得有多么不容易。

    夏树感同身受地说：“在成为国王之后，我才真正理解君主们为什么会有无尽的烦忧。治理一个国家可比管理一支军队难得多。”

    阿方索十三世却道：“一个国家面积越大、人口越多、人种越杂，治理起来就越头疼，这些陛下暂时恐怕还体会不到。”

    对方所说的这些困扰，夏树不但现在体会不到，将来恐怕也不太可能有机会，因为爱尔兰基本属于单一民族国家，爱尔兰人占据了绝大多数，而且以爱尔兰的国家实力和战略地缘，今后只可能以掠取殖民领地、强行租用港口的方式扩张，直接吞并他国领土的几率微乎其微。

    以西班牙和爱尔兰这两个王国现状的直接对比，夏树确实应该感到庆幸，然而西班牙有过无比辉煌的历史，他们曾经站上世界之巅，并有条件重回强国之列，爱尔兰的终极梦想也只是人见人畏的欧洲小强，在某些领域拥有世界一流的成就，以某种方式重现荷兰丹麦的荣光，仅此而已。

    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地深入下去，只会让深陷困顿中的阿方索十三世愈加苦恼，夏树话锋一转，谈起了即将举行的足球友谊赛——作为官方有意促进两国关系的举措之一，爱尔兰国家队造访马德里，不日将要挑战西班牙国家队。当然了，1916年的西班牙可不是21世纪初的那支宇宙队，爱尔兰国家队组建时间虽短，受益于政府支持下的半职业化国内联赛体制，可谓兵强马壮、士气高昂。不久之前，这支爱尔兰队前往德国参加了皇帝杯，击败受邀前来的意大利，仅在最后的决赛中惜败给了东道主德国队，展现出了不凡的实力。

    尽管比赛还没开始，西班牙国王对自己球队的表现却很是悲观，而且表示：“足球水平是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体现，以西班牙当前的状况，就算对阵奥斯曼土耳其，下场恐怕也是被蹂躏。”

    初听这话，夏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阿方索十三世何以引申至此，但听后话便觉得甚为有理。

    “决定一场足球比赛胜负的几个关键要素：身体、精神、技巧、智慧。身体强壮与否，取决于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踢球和从军都属于体力劳动，如果这个国家经济状况很差，民众整天吃不饱，十个人有九个面黄肌瘦，就算后期给予特殊照顾，身体贫弱的本质难以改变；精神顽强与否，跟这个国家的社会氛围有关，人人英勇好战，不论是上场比赛还是从军杀敌，都会带上这种勇敢的意志和韧劲；技巧的好坏是建立在身体和精神之上，有好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才有心思去练习球技，才可能培养出良好的团队技术；智慧的高低在于指挥者的判断和决策，在于每一个执行者能否领会，在于通过学习训练所培养的素质。如今这些要素，每一样都是西班牙所欠缺的，爱尔兰队似乎完全没有这些担忧，所以说胜负在比赛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陛下的足球哲理让我眼界大开，您说的这些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尽正确。有句古话叫做事在人为，如果一味悲观，遇到一些困难就自我放弃，胜利女神肯定不会眷顾，但如果有不畏困难的意志品质，哪怕身体、精神、技巧都处于下风，仍是有可能取得胜利的。一个很现实的例子就是……”

    这时候，阿方索十三世有些出乎意料地插话道：“陛下是想以日德兰大海战的例子进行举证？”

    夏树对此感到惊讶而又尴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皇帝、皇储以及舰队司令背后的神秘人物，国王的身份使得他一言一行都有成为公众焦点的可能，他说过的话、举过的例子都可能成为人们谈论和研究的对象。

    日德兰大海战是夏树最喜欢引用的例证，因为它具有足够的颠覆性和励志效果，当然也是夏树最得意和自豪的作品。如若阿方索十三世一味逢迎，多听几遍也是无妨，但西班牙国王显然没打算以哀求的方式从爱尔兰人那里寻求帮助，而是要在相互尊重、地位平等的基础上展开合作。

    “那是不可复制的经典，时运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若以相同的客观条件重来一次，结果可能截然不同，不知殿下是否认同我的浅薄观点？”任何外交活动都可以看成是一场交锋，西班牙国王的反击来得如此突然，把夏树打了个措手不及。夏树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回敬道：“没想到在陛下平静朴实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智慧，这真是让我大感意外。大战结束以来，各国的军事历史学者对日德兰海战做了大量的分析，人们越来越多地将注意力放在舰艇质量、官兵素质、指挥官决策甚至是精确到分秒的战斗时机上，反而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时运。一架侦察机跑偏了位置，一枚鱼雷偏离了设定方向，一艘战舰的锅炉突发问题，这些不可确定的因素完全有可能改变海战的进程和最终结果。德国海军的胜利有很大的侥幸成分，最值得庆幸的事情在于我们勇敢地作出了尝试，争取到了与对手分出高下的机会，然后才有胜利女神的垂青。”这番话前半部分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后半部分则是对西班牙境况的暗讽——正因为阿方索十三世始终不能够拿出真正破釜沉舟的决心，从根本上破除困扰这个国家的各种积弊，使得改革流于形式，才会导致西班牙在既有困境中越陷越深。照此下去，王权的崩塌只是时间问题，而国家要在经历漫长的混乱、内战、低潮之后才能缓慢走上正轨，生活的苦难将让几代西班牙人饱受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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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重病需猛药（上）

﻿    西班牙的王宫建在曼萨莱斯河左岸的山岗上，它的规模仅次于法国的凡尔赛宫和奥地利的霍夫堡宫，是世界上最精美的宫殿之一，其豪华壮丽程度在欧洲各国皇宫中首屈一指。宫殿里藏有无数的金银器皿和珍宝级的绘画、瓷器、皮货、壁毯、乐器等等，就连内墙上的刺绣壁画和天花板的绘画也精妙入神。

    这，便是历史留给西班牙的宝贵财富之一。

    再次回到多年前受邀与阿方索十三世共进午餐的那个宴厅，夏树不禁心怀感慨，这一路走来，记不清付出了多少汗水，又有多少个令自己振奋的好点子，正因为全身心地投入，才能够收获从前在白日梦中幻想过的美好……

    思绪回到眼前，阿方索十三世，这位身形削瘦，精神气质偏于阴郁的西班牙国王，伸手邀请夏树在贵宾位置落座，然后在他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坐下，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容：“陛下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当然记得！”夏树环顾四周，各种陈设依然是印象中的模样，所不同的是，上一次相会，他与阿方索十三世单独享用了一顿平静的午餐，现如今，双方随行人员有如过江之鲫，使得这偌大的宴厅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宴席一开，衣着得体的宫廷侍从们犹如一条工业流水线，将外观考究、口味纯正的美食摆上餐桌，美酒佳肴香飘四溢，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场宴席都是毫无瑕疵的。那么问题来了……准备这样一场盛宴，西班牙王室要付出多大的开支？

    西班牙国力空虚、政局动荡，这是无争的事实，但生活困苦的只是平民大众，西班牙的王公贵族、地主财阀以及各个修道院的僧侣们依旧奢靡潇洒。大战期间，西班牙的中立地位使其可以向战争双方提供物资，即便到了战争后期，西班牙与英国、法国、意大利、爱尔兰的贸易航线仍在繁忙运转，这造就了西班牙短时期的经济繁荣——最大的受益者依然是囤积物资、享有特权的上流社会，阶级的贫富差距不减反增，社会矛盾愈发突出也就不足为奇！

    阿方索十三世似乎看出了夏树的异样，他借着碰杯的机会诉苦道：“难得陛下来访，我们的宫廷厨师们才有机会展露他们的技艺，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这些人迟早是要另谋出路的。”

    夏树在心里冷冷一笑，表面宽慰道：“陛下不必如此悲观，每一个国家都会经历低潮期，就像是人生病一样，只要能够认清病原，找准药方，就一定能够治愈疾病，重归健康。”

    阿方索十三世深饮杯中酒：“道理确实很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比打一场大仗还要难。若是我们互换身份，陛下定能深切体会到我心中的哀苦。”

    对方言谈举止所表现出的复杂性格使得夏树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所谓重病需猛药，西班牙王国经济混乱、债台高筑，唯有一场彻底的改革能够使之枯木逢春，否则将如历史那般，在经历政权瓦解、内战、独裁之后，历经数十年才重新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发展之路。

    见夏树闷头不语，阿方索十三世又道：“但以陛下出类拔萃的智谋，或可以帮我们指点一条卓有成效的复兴道路。”

    夏树抬起头看了看西班牙国王，他此时的表情很耐人寻味。既有期待，又自觉无望，似乎还有戏谑的成分。

    属于西班牙的辉煌期要追溯到16世纪，当时西班牙殖民者在美洲发现了丰富的银矿，美洲的白银输出带动了西班牙的经济，使其得以进口奢侈品和谷物，并且成为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维持其用于进行在欧洲和北非的一系列战争的军事力量的重要财政来源。那时候，西班牙帝国依靠其经验丰富的海军纵横大洋，依靠其著名的、可怕而训练有素的步兵以及西班牙方阵在欧洲战场上占尽了优势。

    巅峰期的西班牙帝国号称无敌，但其实已经饱受内忧外患的困扰，王权斗争、地区判断、战争失利，在这种种不利因素的作用下，西班牙陷入了漫长的衰退期。高涨的通货膨胀、将犹太人和摩尔人驱逐出西班牙的不良后果以及西班牙对黄金、白银日益增长的依赖性，导致了西班牙政府的几次破产和由此而起的数次经济危机，16、17世纪的两场大瘟疫使得西班牙损失了大量的人口，西班牙渐渐失去了其在欧洲的领导地位，最终沦为二流国家。

    在18世纪中期，西班牙曾经出现过一段经济繁荣期——在国王卡洛斯三世及其大臣伊斯奎拉克侯爵莱奥波尔多-德-格雷戈里奥等人的统治下，西班牙开始实行开明**，并且推出了诸多的改革政策，造物主也有意眷顾这一时期的西班牙，令他们借着美国独立战争的机会夺回了之前失去的大部分领土，国际地位得到了改善，可惜洛斯三世的改革精神在其子卡洛斯四世的统治时期荡然无存，短暂的繁荣仿佛成了垂死者的回光返照。在那之后，国家被战争、革命、西班牙人之间以及西班牙各政党之间的相互斗争所折磨，变得日益衰弱，甚至像奥斯曼土耳其那样病入膏肓……

    阿方索十三世统治下的西班牙，便是这样的令人唏嘘。

    夏树放下餐具，用餐布轻拭嘴唇，端直上身，以非常严肃的姿态说道：“要么进行一场彻底的变革，要么等待一场无情的革命。”

    全场鸦雀无声。

    夏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仿佛都在人们耳边一遍遍回荡。

    彻底的变革，或者无情的革命，这是多么具有冲击力和震撼力的字眼，在座的西班牙贵族和政府官员们简直惊呆了！

    阿方索十三世未必不知这剂猛药，可是旁波王朝的统治依靠的是传统权势的支撑，无论变革还是革命，只要触及王公贵族、地主财阀的利益，就会引起强烈的抵触甚至是可怕的反噬，到时候连他的王位也可能危如累卵。

    而夏树偏偏知道，历史上的阿方索十三世就是在彷徨、犹豫以及错误的决断中葬送了旁波王朝统治西班牙的最后希望，自己也落了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对于从周围投射来的**目光，早已见惯了大场面的夏树显得无动于衷，他旁若无人地对阿方索十三世说：“有些病吃几粒药就能治愈，有些病非要动大手术，否则就只能等死了。这应该属于基本的医学常识吧！”

    阿方索十三世耸着肩膀笑了两声，不置可否地说：“没想到陛下在医学领域还有研究。”

    尽管两位国王的席间之谈没有登上任何报刊的版面，但传闻却像是感冒病毒一样悄然扩散，并且迅速成为坊间的热议话题。西班牙各界本来对爱尔兰国王的造访持谨慎的观望态度，如今赫然分成两派，旗帜鲜明但屡屡受挫的改革派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革命者站在了支持立场上，他们觉得既然说这话的人有着惊人的智慧，而且亲手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爱尔兰奇迹，就一定能看准西班牙走向复兴的方向。

    对此持反感、抵触态度的西班牙人可不尽是王公贵族和地主财阀，许多普通民众觉得爱尔兰国王就西班牙内政事务做出的评论是不怀好意的，有蓄意挑起西班牙内部矛盾、制造混乱局面的嫌疑，在这背后可能还有更险恶的阴谋。

    两天之后，爱尔兰和西班牙的国际足球友谊赛在马德里足球队的球场举行。尽管西班牙的经济形势不尽如人意，但民众参与足球运动的热情在整个欧洲算是比较高的，尤其是在相对富裕的卡斯蒂利亚地区出现了职业性质的足球联赛，眼下马德里城就有两支职业足球队，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西班牙国家队却是由一群非职业球员拼凑而成的，他们来自于贵族和军官阶层，对展现身姿风度的兴趣多过于赢得胜利。

    比赛踢了半场，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9比4，而两个国家的整体对比还不至于出现这样的反差——就综合国力而言，如今的西班牙仍在爱尔兰之上。

    不少观众都喝起了倒彩。

    对于比赛的被动场面和大幅落后的比分，阿方索十三世没有半点激动情绪，但这似乎不是他心理素质太好的关系，而是长期处于悲观失望、压抑阴郁状态的合理体现。

    “听闻陛下的足球技术在德国属于一流水平，何不到球场上去一展英姿？”西班牙国王用酸味十足的语气说道。

    “在成为国王陛下之后，像过去那样踢球差不多变成了一种奢望。”夏树回答说，“有我在场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感到不自在，原本快乐的事情也因此变得不快乐了。想来想去，干脆还是当个忠实的观众吧！”阿方索十三世冷笑。夏树没再多说，而是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这场比赛上。正如西班牙国王的四大要素说，西班牙队俨然一群精神涣散的乌合之众，爱尔兰国家队简直是在以成年人之力欺负小孩子。在获得独立之前，爱尔兰人虽然接触到了现代足球，并有一些地方赛事，但足球还只是少数人关注和参与的运动，真正有足球功底的运动员凤毛麟角。如今这支爱尔兰队，多半主力是选择为爱尔兰效力的德国人，也即外裔球员。这些人在德国接受过杯赛和联赛的熏陶，属于足球基础素质较好的一群，不少人还在球场上跟夏树有过合作或是较量。事实上，夏树会时不时在国家队的训练场大汗淋漓地踢上一两个小时，既是锻炼身体，又能够通过比赛对抗来刺激和活跃自己的思维，一举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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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重病需猛药（中）

﻿    “陛下，我有些想不明白，西班牙是个以农牧业和轻工业为经济基础的国家，若是他们通过改革摆脱了目前的贫弱状态，岂不是成为我们在国际市场上的一个竞争对手？反过来，如果他们一直像现在这样**混乱，我们的商品在西班牙才会有市场，而且我们还可以针对西班牙贵族和富有阶层的喜好，向他们输出各种精美昂贵的商品。”

    在这列驶向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列车上，为爱尔兰国王准备的车厢装饰精美、布局考究，简直是一间移动的豪华套房。夏树坐在亮着台灯的办公桌前，爱尔兰国务秘书奥-格雷迪侍立一旁，等夏树阅完最后一份电报，他不失时机地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夏树专心聆听国务秘书所说的每字每句，如今爱尔兰的军政事务多半依靠德裔官员，然而从稳定、均衡以及长远发展的角度，土生土长的爱尔兰官员至少要顶起大半边天，而这位出身盖尔贵族的高级知识分子便是夏树看重的一个可造之材。

    待他讲完了，夏树点头道：“你的分析完全正确。”

    国王的肯定令奥-格雷迪更显疑惑：“那为什么……”

    “你觉得我们有能力改变西班牙的困局吗？”夏树反问说。

    奥-格雷迪很慎重地想了想，摇头道：“如果我们拥有德国那样的经济实力，或许还有可能，以爱尔兰目前的条件，能做的很少很少。”

    夏树不急于回答，而是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从书桌走到了放着大座钟的角落，在嘀嗒声中转过身对自己国务秘书说：“没错，我们几乎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要解决西班牙的困局，靠改革只有十分之一的成功机会，除非搞一场革命，从根本上清除这个国家的病灶，让它在废墟上重获新生。”

    听到“革命”这个字眼，奥-格雷迪的瞳孔骤然放大。惊恐，是这个时代许多欧洲人对革命概念的本能反应，十七世纪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和十八世纪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先后革掉了两位君主的脑袋，十九世纪中叶那场席卷欧洲的革命更是影响深远，统治阶级自此视革命为可怕的瘟疫，并不遗余力地将革命描绘成为扰乱社会秩序、颠覆国家安定的魔鬼。

    对奥-格雷迪的反应，夏树并不感到惊讶，但这一情形还是引发了他的深层次思考。革命，究竟是革谁的命，这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爱尔兰的盖尔贵族失去统治地位已有三百多年，在英裔贵族占据政界、地方经济受“英国制造”垄断的大环境下，他们逐渐从政治、商贸、工业等领域退出，大多数成了依靠土地谋生活的大地主或者农场主。爱尔兰独立战争期间，这些旧贵族一方面希望摆脱英国统治当局的压制，一方面又担心既得利益受到损害，所以观望者居多。爱尔兰王国成立后，新政府并没有采取打土豪、均田地的举措，而是依靠国外资本的支持全面推行基础建设，使得爱尔兰迅速走上了工业化道路，对外商贸的蓬勃发展不但充盈了国库，亦让许多经营农牧产品的地主和农场主赚得盆满钵翻，旧贵族们自然乐于向新的国王和政府效忠。

    若是为了削弱竞争对手或是宿敌，爱尔兰在他国散播革命火种，即便不影响国内的利益格局，其性质也无异于警察怂恿他人犯罪、消防员引诱别人纵火，而且掌握这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人，随时有可能让它掉过头来清除异己……

    “其实选择强力改革也好，冒险纵容革命也罢，首先需要有孤注一掷的决心，要有承受失败恶果的魄力，如今这位西班牙国王陛下固然聪明，却是个性格犹豫、优柔寡断的人，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宁愿再等等看，一直再等等看。”夏树说这话时完全是评述事实的语气，既没有惋惜遗憾也没有愤慨不平的意味。

    这时候，奥-格雷迪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与夏树的对话上，而没有在意夏树为何要远离书桌站在这嘀嗒作响的座钟旁边。为了说话方便，他别无选择地跟着夏树：“这些道理我明白，而我不能理解的是，陛下为何要在宫廷宴会上对西班牙国王说那番话？您也看到了，这几天来，您的话已经在西班牙各地引起了强烈反响，在欧洲范围内应该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吧！”

    夏树看似不经意地挑起窗帘，车窗外的景色美得出奇，远处是延绵起伏的比利牛斯山脉，近处是生机勃勃的田野，一条蜿蜒的河流静静延伸向远方……

    “那些人真正关心的其实不是我说什么，而是我在做什么和将要做什么。”

    尽管夏树的话语要么很有深意，要么刻意隐晦，但解释了这么许多，奥-格雷迪多少领会了一些，他揣测道：“其实陛下什么也不打算做。”

    夏树看了他一眼，以沉默表示了肯定。

    思路跟上了趟，奥-格雷迪很瘦鼓舞，他继续分析说：“经过陛下此行，若西班牙国王什么也不做，等到这个国家发生不好的变故时，人们就可以说，英明睿智的爱尔兰国王陛下曾经好意提醒过，是他懦弱无能，错失了改变困局的机会。如果西班牙就此度过了难关，人们便会渐渐遗忘这件事，对我们也没有任何不良影响。”

    夏树淡淡地反问说：“由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来看，你觉得这个国家的病症能够不治而愈吗？”

    奥-格雷迪很肯定地回答“不能”。

    夏树把手从窗帘边收了回来，顺势揣进裤子口袋：“古人有句话叫做‘忠言逆耳’，意思是坦诚的话往往很刺耳，让人感觉不快。西班牙国王陛下对我本无好感，我对他所说的话又很不动听，会有抵触情绪一点不奇怪。以他的聪明头脑，很快就会理解这些话的内涵，进而觉得我们是他可以寄予信任的朋友，然后考虑在经济贸易、外交政治、军事战略等领域向我们靠拢。”

    顺着这个思路揣摩下去，奥-格雷迪终于幡然醒悟，继而为自己的呆板思维感到羞愧。好一会儿，他目光闪烁地说：“陛下的思维确实异于常人，那些自诩名将的家伙会输给陛下，其实一点都不冤枉。”

    在阿方索十三世面前托了一次大，夏树果断找回了谦虚谨慎的自己。面对奥-格雷迪的恭维，他毫无得意之色：“视线的落脚点比一般人远些罢了。”

    几个小时之后，列车抵达加泰罗尼亚首府巴塞罗那。令人费解的是，西班牙王室和政府居然在巴塞罗那又搞了一次迎接仪式，阿方索十三世为此提前一天抵达这里，华丽的仪仗队在车站月台上整齐列队，军乐团卖力地奏着进行曲，长长的红地毯从月台一直铺到了广场，火车站外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民众，他们身着盛装，手里挥舞着鲜花和爱尔兰的国旗，热情程度远甚于首都马德里……

    离开火车站，阿方索十三世与夏树同乘马车游览巴塞罗那城。在足球成为这座城市最具魅力的要素之前，它以众多别具匠心的著名建筑和充满文艺气息的街道著称，而且这里属于典型的地中海型气候温和宜人，全年阳光明媚，鲜花盛开，不像马德里那样四季分明。

    看着沿途兴高采烈的民众，阿方索十三世却冷着脸对夏树说：“这就是加泰罗尼亚，西班牙最不安分的地区，加泰罗尼亚人自认为是倭马亚王朝的后裔，跟卡斯蒂利亚人完全不是一路，所以他们一点也不喜欢西班牙，更不爱戴西班牙的国王，哪怕我对他们怀着一颗无比宽容仁慈的心。”

    “民族主义有时是非常盲目的。”夏树安慰说。

    在与夏树交谈时，阿方索十三世的态度较之前几天有了明显的缓和，但说起这里的民族分离主义，他还是显得非常愤慨。数百年来，富庶的加泰罗尼亚地区一直是西班牙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纺织工业是这里久负盛名的经济支柱，另一个经济支柱则是以马铃薯、玉米、葡萄酒、杏仁以及橄榄油为主要产出的传统农业。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加泰罗尼亚一直是独立意识较为鲜明的地区，在17和18世纪，这里两度爆发叛乱，而在阿方索十三世执掌大权后，为了稳定局势，对加泰罗尼亚的分离主义作出了小小的让步——于1913年给予该地区有限的自治权，而这确实产生了一些效果。至少在大战期间，有可能借机寻求法国支持进而闹独立的加泰罗尼亚人非常的安分守己。

    正当夏树好奇揣测对方为何邀请自己来到这样一个政治上相对敏感的地区时，阿方索十三世以少有的诚恳语态说：“能否请陛下帮一个忙，让加泰罗尼亚人暂时断了从西班牙独立出去的想法？”

    夏树惊讶地问：“我能帮上这个忙？”

    阿方索十三世转头看着窗外，很不情愿地说：“此前我来巴塞罗那视察，从未受到如此热情的欢迎。”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爱尔兰的独立成了不少加泰罗尼亚人效仿的榜样，他们觉得爱尔兰都能从强大的英国治下获得独立，他们也可以摆脱西班牙王国的统治，就像是葡萄牙脱离卡斯蒂利亚王国一样。陛下是爱尔兰独立的引路人，所以在这里备受推崇。”

    对于这里的一切，夏树之前偶有耳闻，却没有想过到了这般程度。“陛下想要我怎么帮忙？”阿方索十三世似乎料定夏树会答应，他飞快地说道：“今天的晚宴，我邀请了加泰罗尼亚地区所有的重要人物参加，而陛下只需要在宴会上照着我们的讲演稿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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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重病需猛药（下）

﻿    初夏夜，巴塞罗那的西班牙王室行宫，一场奢侈华丽的晚宴舞会正在进行中。宴会的举办者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年轻的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而在受邀出席的宾客当中，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大咖。

    待来自马德里的军政官员以及受邀前来的加泰罗尼亚地方官员、当地名流皆已入场热身，阿方索十三世递给夏树一个眼神，那意思是问他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遥想当年，夏树一介理科生，对背诵马列政史什么的是最不擅长了，而西班牙官方为他准备的文稿也就区区百多个字词，花一两个小时死记硬背肯定没问题，关键在于这份文稿的质量实在太粗劣了，语句生硬，如同告示，毫无感情，难引共鸣，即便夏树以富有感情的语调诵读出来，也根本达不到西班牙王室和政府设想的效果。

    当天的晚宴由加泰罗尼亚地区行政长官主持，在他的调节下，全场安静随之下来，聆听两位国王讲话。

    阿方索十三世率先代表王室和民众欢迎爱尔兰国王一行的来访。别看他总是一幅沉默内敛的姿态，说起话来很是利索，而且措辞用语颇为得体，抑扬顿挫的腔调能够牢牢抓住人们的注意力，唯一让人觉得不足的地方在于他的气场，这位遗腹子身上找不到德皇威廉二世或者英王乔治五世在公开场合表现出的那种霸气威严。

    等到西班牙国王致完开场词，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夏树稳步来到宴会厅的中央，边上跟着一名戴着圆框眼镜、文静怯生的男子，一看便知是随行的翻译人员。

    “尊贵的西班牙国王陛下，诸位阁下，尊敬的女士们和先生们，能够来到历史悠久的加泰罗尼亚地区，我非常的高兴与荣幸。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自由的芬芳，我看到人们生活在宁静祥和的气氛中，仿佛找到了梦中家园的感觉。”

    夏树的开场除了有那么一两个字眼容易让人产生遐想以外，几乎是外事场合的标准模版，但在翻译开口之后，现场人群却不淡定了，原因跟他这番话的内容无关，而是由于翻译人员用的是加泰罗尼亚语而不是正统的西班牙语——两者的区别就像是官方用语和偏远方言，对于只懂一种而对另一种接触甚少的人，理解沟通便存在很大的困难。

    推行加泰罗尼亚语正是加泰罗尼亚人坚持和推行分离主义的一种方式，而这并不受西班牙官方的承认。

    在有西班牙国王和众多政府官员在场的情况下，造访而来的爱尔兰国王理应选用西班牙语翻译。阿方索十三世脸色骤变，从马德里来的官员们对此措手不及，受邀前来的当地官员和名流人士有的深感惊讶，有的露出异样的笑容。只可惜翻译本人显得颇为紧张，转译的时候毫无节奏和气场可言，人们只能就着他翻译出的内容，结合爱尔兰国王陛下丰富多变的神情和抑扬顿挫的语调去领会他说这些话所要表达的意味。

    这样的效果固然是要打折扣的，但接下来，爱尔兰国王的讲话内容开始给现场听众们带来更大的冲击，翻译用语迅速变成了次要问题。

    将西班牙官方提供的垃圾文稿抛之不理，夏树按照自己的思路大谈民主宪政，提及的观点和想法有很多都是当前主流报纸刊发的，并没有任何惊世骇俗的创新之处，但现场的听众们不少都频频点头。

    用冠冕的词句评述了民主宪政的先进性，夏树以一个语气并不强烈的过渡句说起了多民族国家，他直言民族的多寡跟国家的强弱没有必然联系，并且旁征博引，例举当今列强国家的多民族现状，得出民族融合和民族共存是大势所趋的结论。在德国，法兰克人、萨克森人、施瓦本人以及巴伐利亚人组成了团结一致的德意志民族，他们跟境内的斯拉夫人以及高卢人相处较为融洽；在英国，苏格兰人、英格兰人、威尔士人并称为盎格鲁撒克逊人，他们之间虽然存在历史纠葛，如今都忠诚效力于一个王室、一位君主；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奥匈帝国由11个主要民族组成，境内的日耳曼人、匈牙利人、捷克人、波兰人、乌克兰人、罗马尼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伐克人、塞尔维亚人、斯洛文尼亚人以及意大利人为奥皇弗朗茨崇高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像是镶嵌在手镯上的五颜六色的宝石，绽放出迷人色彩。

    话说到这里，全场响起了热烈掌声，但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少数地方官员和相当一部分当地名流皱着眉、绷着脸，俨然还在消化这番话的深意。

    接着，夏树以婉转悲怆的语气诉说爱尔兰独立的原委，他坦言爱尔兰谋求独立的根本动因并不是民族问题，而是英国统治阶层的剥削、压迫、歧视。在并入英国版图之后，爱尔兰的经济不但没有获得发展，反而出现了倒退，民众穷困潦倒，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得不到保障。在1846年到1856年的大饥荒期间，一百多万爱尔兰人被活生生饿死，临海对望的英国人却心安理得地过着繁华富足的生活，仅这一点就足以体现英国统治者对爱尔兰的漠视！

    “我相信，仁慈、宽厚、聪慧、博学的阿方索十三世陛下是串联西班牙所有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不同理想者的纽带，伟大的西班牙应以它的包容精神和团结力量征得世人的尊敬，伟大的加泰罗尼亚应是点缀在西班牙的王冠上的璀璨宝石！”

    直到这最后一句话言毕，夏树才将自己的深意和盘托出，宴会厅当即响起了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而且经久不息。

    就连一贯高冷的阿方索十三世亦在鼓掌的人群之列。

    宴会继续进行，宾客们争相向夏树致敬，阿方索十三世也被人们赞美和表忠的言语簇拥着。对于这种局面的出现，西班牙国王始料未及，阴郁的脸庞泛起了宽和的微笑，一直凝结在眉宇间的那股忧愁也在这一晚荡然无踪。

    直到宴会结束，阿方索十三世才有机会跟夏树单独谈话，他举杯敬道：“陛下果然才华惊人，只半天的时间就准备了这样一番绝妙的讲演。此前我以为陛下只是军事和机械领域不世出的天才，看来是眼拙的厉害。”

    夏树知道，经此一出，阿方索十三世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彻底的转变，而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借势恭维说：“一个完整、稳定、发展的西班牙，对欧洲乃至世界格局有着积极的意义。我坚信爱尔兰和西班牙的合作能够产生双赢的效果，而且，爱尔兰需要这样一个朋友。”

    阿方索十三世很高兴地答道：“西班牙将是爱尔兰永远的朋友。”

    国家的关系可没有永恒之说，夏树积极拉拢西班牙，看重的首先是利益。现阶段，两国除了能在商贸流通和工业资源领域互补互助，军事方面也存在很大的合作空间。十几年前的美西战争，虚弱的西班牙海军遭到了覆灭性的打击，这场失利也让西班牙统治阶层彻底看清了自己的斤两，他们痛定思痛，在经济羸弱、国库空虚的情况下，想方设法筹集款项，于1908年敲定了三艘无畏舰的建造计划，这便是在近现代历史上占据一席之地的西班牙级无畏舰。

    西班牙级是排水量最小的无畏型战列舰，其主要使命是作为海岸要塞火力的补充，扼守直布罗陀海峡以及北非殖民地，但吨位、航速以及火力又较普通岸防战列舰超出不少，该级舰装备8门305毫米口径主炮，为了在狭小船体上安装四座双联装主炮炮塔，同时向一舷开炮时为保持舰体平衡，舰体舯部的两座炮塔错开在两舷呈阶梯状布置，另在舰艏艉方向各安装一座主炮炮塔。该级舰的舰体空间比较狭小，为节省重量防御装甲十分薄弱。在西班牙政府的坚持下，该级无畏舰由英国提供图纸和材料，在西班牙本国造船厂实施建造。首舰“西班牙”号于1913年竣工，二号舰“阿方索十三世”号1915年竣工，三号舰“海美一世”号1913年开工，建造工期因受大战影响而延后，如今的英国自顾不暇，续建计划一推再推，而仅靠西班牙自身的技术力量，“海美一世”号完工变得遥遥无期。此次率团访问西班牙，夏树除了期待与西班牙签署一揽子的商贸互惠协定之外，还准备向阿方索十三世提出由爱尔兰帮助西班牙海军完成“海美一世”号的后期建造工作，并且只收取材料成本和人工费用，这基本等同于“义务劳动”。借此机会，爱尔兰的造船专家们将获取该级战舰的全部技术资料，这对他们进一步了解英国造舰技术、汲取有益经验有着积极的帮助作用，而且作为交换条件，爱尔兰将要求西班牙政府开放马拉加港的军事区域，允许爱尔兰海军舰艇在此补给、维修以及进行有限期的驻扎，使得爱尔兰海军在从本土到波斯湾的遥远航程中增加新的停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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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无限自治？

﻿    当夏树结束对西班牙的访问归国时，正赶上爱尔兰籍油轮“德瓦夫”号抵达利默里克港。船上装载着来自中东地区的八千五百吨原油，位于利默里克重工业区的炼油工厂由此正式投入运作，它们将为爱尔兰的现代化工业持续提供热效能比煤炭高的“新能源”。

    由于爱尔兰勘探队几个月前就在巴林岛上钻出了石油，许多人想当然以为这些原油来自于那片遥远的殖民领地，事实并非如此，大型油井及配套设施的建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好在爱尔兰跟德国的同盟协定中列有各项经济援助条款，以优惠价格获取原油就是其中之一。

    提供给爱尔兰的这些原油，便来自于德国从英国人手里接管的马斯杰德苏莱曼油田。

    在现代社会体系中，石油是不可或缺的原材料，提炼出的汽油、柴油、煤油是车辆运转、船舶运行以及航空动力的必需品，副产品沥青则是道路、房屋、水利工程建设的基础材料，有着混凝土无法比拟的特定用途。因此，炼油设施的建设被放在了爱尔兰工业规划的优先位置，仅利默里克地区就计划建设两座大型炼油工厂，而且最初的方案是以政府投入资金占主导地位，后来由于回国投资的侨民以及外国资本对这一项目非常感兴趣，爱尔兰工业部门对方案进行了调整，政府投资仅占四分之一，资金设备的迅速到位以及外来的技术支持使得它们的建设工期较预计的缩短了两个月，以至于出现了炼油厂先建成、外购原油后到位的情况。

    炼油设施的投入运营是现阶段爱尔兰工业蓬勃发展的一个缩影，造船、航空、汽车、军工的崛起势头甚至超出了夏树的预期，这其中虽有国内基础设施建设的带动作用，关键还在于全体爱尔兰民众乃至国际市场对爱尔兰工业的高度期待和坚挺信心。当然了，这跟德国人认真履行盟约条款也是分不开的，若不是德国马克的支持，爱尔兰工业体系的快速启动恐怕还停留在空想阶段。

    从爱尔兰独立战争至今，德国政府投入爱尔兰的无偿援助已经达到了相当惊人的规模，但对于爱尔兰的工业社会发展而言，真正发挥持续作用的还是德国银行金融机构和大财团提供的低息和免息贷款。德国银行家和财阀们之所以愿意在这个新市场投入数以千万计的资金，跟德意志帝国中央政府的担保以及部分政策贴息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大战的丰厚回报也极大地增强了德国原本不怎么强大的金融实力，使得德国金融业界在掀起新一轮开发殖民地浪潮的同时还有“余粮”投在这个极富潜力的战略盟友身上。

    不过，贷款不论低息免息，终究是需要偿还的。爱尔兰工业建设的成效显著，但短期内难以产生大量的资金效益，在这种情况下，借新还旧是维持信贷资金运转的必然手段。爱尔兰政府一方面对外寻求新的贷款，一方面对内发行国债。经过近一年的大建设期，爱尔兰民众不但满足了家庭生计的基本需要，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在王室、政府的号召以及丰厚利率回报的吸引下，新发行的国债很快就被抢购一空。爱尔兰政府募集到的国债资金，一部分用于偿还到期贷款，一部分投入社会服务领域，余下的悉数投入到工业基础及衍生项目的建设当中。在爱尔兰政府的支持下，得到美方注资的利默里克车辆制造厂已悄然成为了全欧洲资本最雄厚的汽车企业，爱尔兰国民航空公司亦已成为集研发、制造、运输为一身的航空综合体，并为爱尔兰皇家兵工厂的军用飞机生产提供主要的零部件，此外还有爱尔兰皇家造船厂、爱尔兰国民航运公司等一大批正在从潜力股转向绩优股的企业……

    相比于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一手烂牌，夏树这把牌要好出得多，但他还没有幸福到无忧无虑的地步。西班牙国王和中央政府被加泰罗尼亚的分离主义闹得焦头烂额，夏树这边同样有个不安分的烫手山芋，那就是北爱尔兰地区。宗教信仰的对立只是爱尔兰南北分歧的一个方面，历史遗留问题以及现实利益不均都是造成矛盾的根源。

    夏树刚从西班牙回来，一份贝尔法斯特自治议案就已在他的办公桌上静静恭候了。

    贝尔法斯特地区享受自治权是写进了英爱协定的正式条款，爱尔兰政府有义务履行之，但这份协定只列明的自治的基本范围和时限，并没有对自治的形式和程度进行规定。英军撤离后，爱尔兰政府对贝尔法斯特地区实行了军事接管，各项内政事务由新教徒自行组建的地方议会暂行负责，继而以双方协商、国际监督的方式商讨自治方案。

    摆在夏树案头的文件，就是贝尔法斯特地方议会提出的自治议案，他们向爱尔兰政府索要完全自治权——包括行政管理权、立法权、司法权以及终审权。除此之外，地方自治政府虽然不掌握外交和国防事务大权，却要求爱尔兰政府在做出重要的外交军事决定前征得他们的同意，而且爱尔兰军队在北部的军事部署需限定在三万人以内，而且部署的位置由他们选定。

    任何站在爱尔兰政府立场上看这份议案的人，想必会对所谓贝尔法斯特地方议会的种种要求感到愤慨，即便在性格和气度方面修炼了很多年的夏树，初阅这些要求的时候也觉得这群人简直不可理喻，然而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不难想出是别有用心者在故意挑衅爱尔兰政府，无论爱尔兰政府横蛮强压还是忍气退让，都将落入对方的圈套，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智谋挫败对方的阴谋。

    经过一番反复权衡，夏树召来了心腹大臣，向他们道出自己的设想。

    首相弗里茨-荷尔德斯、陆军大臣艾莫-佩雷夫、海军大臣威廉-格里恩茨、财政大臣本德-沃兰特、工业大臣马可-特林克斯这几位勤恳敬业的德裔官员在如今的爱尔兰军政高层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外交大臣罗尔-麦克林是这个核心圈子唯一的正统爱尔兰人，但他的青年时期是在德国柏林度过的，并在那里获得了法学博士学位，之后游历欧洲各国，当过大学教授、律师、政府顾问，还出过两本法学书籍，阅历之丰富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麦克林率先开口道：“英爱协定所列的贝尔法斯特地区只包括三个郡——严格来说还不到三个，我们主动将自治范围扩大到六个郡，且不说它的实际效果，我很担心此举会让本国民众认为我们是在对英国和北部的新教徒示弱，国际社会恐怕也会有相似的看法。”

    夏树自信而又诙谐地说：“若是换作其他人，我们的臣民还有外国人士或许会这么想，但我是谁？”

    大臣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以约阿希姆的名号以及他在军事政治外交领域所获得的胜绩，稍有记性的人都不会觉得他可能在贝尔法斯特自治权上轻易做出退让。

    爱尔兰王国成立之初，英军盘踞在贝尔法斯特地区，原本分布在爱尔兰北部诸郡的近百万新教徒或想方设法离开爱尔兰，或跟着英军撤到了贝尔法斯特三郡。等到英爱协定签署、英军逐步撤离爱尔兰，又有不少新教徒去了英国，最终选择留在爱尔兰的新教徒锐减到了五十多万，英国政府积极为他们争取自治权，宗教信仰只是表面原因，深层次的考虑是利用他们牵制爱尔兰政府——这是英国人数百年以来最常用的手段之一，困扰各国各民族的许多历史问题就是由此产生的。乍看起来，让自治范围从贝尔法斯特地区扩大到爱尔兰北部六郡是在削弱爱尔兰政府对北部地区的掌控力，有可能加深爱尔兰南北分立的格局，给国家的团结带来不利影响，实际上却是运用政治手段化解英爱协定产生的政治制约。如今爱尔兰北部六郡的居民约有八十万人，若是紧急动员一部分民众，完全可以将纳入自治范围的六郡人口增加到百万以上，使得新教徒所占比例仅在半数左右。夏树的设想是让这六个自治郡拥有完全平等的自治权，并在郡议会之上组建一个六郡联合议会，从而以非武力的方式弱化新教徒对北方自治区的控制力，降低外国势力利用宗教信仰问题挑动自治地区闹分裂的机会。只要保持爱尔兰北部的宗教政治均衡，使之维持稳定，等到爱尔兰中西部和南部地区的工业规模、经济水平反超爱尔兰北部地区，对外贸易渠道的拓展大幅度减少爱尔兰经济对英国的依赖程度，爱尔兰北部居民曾经的地理优越感将会逐步消失，到了那个时候，自治反过头来成为制约经济的障碍，用不着爱尔兰政府强权镇压，人们自然会唾弃自治，巴不得加入到举国发展的滚滚潮流当中，享受国家崛起、经济繁荣的丰硕成果。只要生活富庶，衣食无忧，谁还会有闲心思搞政治、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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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晴空乌云

﻿    夏树原以为贝尔法斯特地方议会将会接受自己的提议，将爱尔兰北部的自治区域扩大到六个郡，但他显然低估了那些新教徒的政治智慧——或者是在背后给他们支招的英国人几百年的政治道行，对方提出，划出多少个自治郡，那是爱尔兰政府的合法权力，但他们不接受所谓六郡联合议会的管理，至少贝尔法斯特地区的三个郡，必须是爱尔兰政府直辖，拥有等同行省的地位。

    英爱协定固然对贝尔法斯特地区实现自治提出了时限要求，但英军既已全数撤走，国际形势又趋于稳定，爱尔兰政府可不介意多拖上一阵。在夏树的授意下，负责协商贝尔法斯特地区自治事宜的政府官员跟贝尔法斯特地方议会的代表反复争论，寸步不让。在爱尔兰政府的特别管制下，爱尔兰北部特别是贝尔法斯特地区所属三郡的民众衣食不愁，却只能羡慕地看着爱尔兰其他地区在工业化的道路上高歌猛进。到了6月初，英国政府合着主流报刊开始发难，指责爱尔兰政府不守协定，暗讽他们是***统治、宗教迫害。受此挑动，爱尔兰北部的新教徒举行了数次抗议示威，见效果不大，很快又搞起了罢工。罢工最激烈的时候，贝尔法斯特港几近瘫痪。

    英国人选择这个时机挑事，正是看准了爱尔兰将在6月中旬举办第三届全球航空博览会暨第一届“自由杯”飞行竞赛。若爱尔兰政府仍是由坎特内阁主政，面对此般困局免不了手足无措，所以夏树才会重用以荷尔德斯为首的德裔官员们，这群“外来的和尚”拥有丰富的政治经验和管理手段，而且有决心和魄力在爱尔兰干一番事业。考虑到国际影响和施政策略，爱尔兰当局没有对北部的抗议和罢工采取强行镇压的方式，而是在维持社会秩序、保证水粮供应的前提下，容忍新教徒的各种非武力行为，并广邀外国观察员、新闻记者进驻，用他们的视线客观公正地对外报道爱尔兰北部的现状。除此之外，爱尔兰军方还撤出驻防贝尔法斯特港的军队，代之以武装警察部队，而在其余北部地区的驻军则按兵不动。

    爱尔兰政府以柔克刚的举措，对暂时稳住北部局势起到了一定的成效，至少能够在较为安定的氛围下举办意义重大的航空博览会——这既是向世人展示新爱尔兰面貌的一次机会，也是打开航空市场、促进经贸发展的一个契机，爱尔兰政府、军方以及企业为此进行了小半年的筹备，先后投入了2000多万马克。从航空博览会及飞行竞赛的报名情况来看，这已然成为有史以来知名度最高的航空盛事，多国首脑欣然应邀出席，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也将第一次踏上爱尔兰的土地。

    航空博览会临开幕前，已陆续有近三万名宾客来到利默里克，爱尔兰新都的建设工程远未完工，但平整宽阔的城市干道、错落有致的建筑房舍以及各种风格杂糅的雕塑塔碑，让人们在新奇之余发出由衷的赞叹，而充足的酒店旅馆、良好的食宿环境已然展现出利默里克的大都市底蕴，由此得到了国际宾客的广泛称赞。

    始创于1909年的全球航空博览会是世界航空领域的顶级盛宴，爱尔兰主办方在宣传中首次使用了“小世界博览会”这个称谓。它不仅是航空精英和各种飞机的展示，但凡跟航空有关的事物皆可报名参展，所以从中国的风筝到德国的齐柏林飞艇都登上了展品清单，这也是第三届全球航空博览会有别于前两届的最大不同。

    各国运来参展的物件，首要的意图仍是推广销售，其中又以东道主爱尔兰、航空大国德意志以及航空工业蓬勃发展的意大利展品数量位列前三。爱尔兰拿出了最新研发的截击机、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并将民用航空作为展示的一大主题，推出轻型多用途飞机、豪华私人飞机及未来飞机模型，以展示爱尔兰航空业在军民领域的技术实力。德国人一反大战时期的暴戾，此次仅展示了少量军用航空器，倒是不余遗力地推销以军用飞机改装的运动飞机、小型客货机、远程运输机以及当前唯一的跨洋飞行器——齐柏林硬式飞艇。

    航空博览会临开幕的前一天，晴空万里，和风轻拂，这样的好天气让人们对即将到来的航空盛会充满期待。在利默里克王宫，夏树以野餐会的形式设宴招待各国王室首脑，业已抵达的除了心高气傲甚过从前的德皇威廉二世，还有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挪威国王哈康七世等九位君主，奥匈皇储卡尔、奥斯曼王子穆罕默德、瑞典王储古斯塔夫等七位储君，以及荷兰首相范德林登、美国国务卿兰辛、法国航空部长马尼翁、葡萄牙工业部长罗德里格斯等数十位各国政要。英国因抗议爱尔兰在贝尔法斯特自治问题上的拖延推诿，此次既未派出官方代表，亦取消了原定的参展计划，仅有少数军政官员和企业家以个人名义前来参观。

    洁白的餐布搭配着翠绿的草地，楼房林立的城市映衬着蔚蓝的天际，在这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之中，时不时会有一两架飞机带着嗡鸣声闯入，或是在悄无声息的状态下，赫然望见一艘浮云般的飞艇缓缓飘过。仅仅一年多以前，利默里克还只是个默默无籍的河港城市，现如今在欧洲乃至世界都已是响当当的名号，如此惊人的变化，每每回望，就连夏树也会感到心潮澎湃，他希望这次不惜重金举办的航空博览会能够成为每一个参与者此生难忘的盛会，更希望藉此机会奠定爱尔兰在国际航空领域的地位，为爱尔兰的经济崛起夯实一大支柱，所以在与这些帝王储君、政要名流交谈时，他一改往日谦逊低调的姿态，很是自豪地赞美爱尔兰国民的勤劳和智慧，夸赞利默里克位于欧洲西北角、面朝北大西洋这一得天独厚却又被人们忽视的地理位置，乃至于故作神秘地回答人们关于爱尔兰经济增长的疑问。

    宴会正在这种融洽和睦的气氛中进行，突然间，夏树看到国务秘书奥-格雷迪行色匆匆地朝自己走来，他表面故作平静，眼睛里却充斥着惊惶焦虑。

    究竟是什么样的突发状况让这个历来稳重的人如此慌张？

    夏树的第一反应是北方的新教徒，绝大多数人是本着保护自身利益的目的寻求地区自治，但不排除有一小部分激进分子或是英国的特工人员蓄意制造混乱，贬损爱尔兰的声誉，进而延缓爱尔兰经济发展和军备提升的速度。

    奥-格雷迪来到夏树跟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有人惊诧道：“看啊，好像是城区发生了火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利默里克城区方向冒起了一根浓黑的烟柱，这个情景很容易让有过海战经历的人想到发生爆炸的战舰，通常只有在短时间内发生猛烈的爆炸或者爆燃，才可能产生这样的烟柱，但刚刚没有任何人听到过爆炸声。

    王宫距离利默里克中心城区大约20公里，从烟柱的准确方位来看，夏树意识到那很有可能是城区北部的航空中心，莫不是燃料仓库发生意外？

    奥-格雷迪不敢有片刻的迟疑，趁着众人注意力转向远处的机会，他凑到夏树耳边：“刚刚接到航空港的值班电话，一艘从汉堡飞来的齐柏林飞艇在系留时失火，飞艇上估计有三十到四十名乘员，目前正在全力救援。”

    报告还没听完，夏树便已瞪大了眼睛，由于氦气的生产工艺繁杂，制造成本颇高，如今德国的齐柏林飞艇仍普遍使用氢气，这就意味着它们在安全方面存在着与生俱来的隐患，大战期间已有军用飞艇因火灾而失事，但那时候一场仗下来，伤亡动辄数万数十万，区区一两艘艇员、十几二十名艇员的损失并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大战结束后，由于飞机的性能尚不能完全取代飞艇，而氦气的大规模生产又需要极大的资金投入，德国人依然在建造使用氢气的飞艇，并大量投入到民用航空领域，除了积极推广降落伞，夏树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干涉这些危险的大家伙在欧洲上空飞来飞去，甚至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他本人也常常搭乘自己的专用飞艇。旧时空的“兴登堡”号飞艇空难被视为是齐柏林飞艇的末日，自那之后，这种横行洲际二十多年的飞行器迅速退出了民航领域，但那场空难是发生在1928年，事故的原因据说是飞艇穿过雨云时积累了过多的负电荷，两根湿透的系留绳索抛下之后，飞艇的金属架因为接地而充电，机壳迅速升温并发生燃烧，继而引燃了气囊里700万立方英尺的氢气。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庞大的飞艇变成了一团火球，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乘员殉难……转瞬过后，夏树缓过神来，虽然不确定这是单纯的意外事故还是人为破坏，灾难已经发生了，而且发生在航空展览会开幕前的十几个小时，无论如何都将对这场备受期待的展览会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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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危机的两面（上）

﻿    发生灾难**故的飞艇是齐柏林公司的LZ-20型，按照体积载重量划分属于大型飞艇，它长160米，直径18米，气囊容积35000立方米，使用4台迈巴赫引擎推动，无风状态下的最高时速为95公里，是大战时期德**队订购的制式飞艇，战后齐柏林公司推出了使用载客吊舱的民用型号，德意志航空公司是该型飞艇的最大主顾，至1916年夏天，至少有11艘这种型号的硬式飞艇活跃在欧洲航线上。

    事故发生时，这艘被冠以“黑林根”之名的齐柏林飞艇刚刚完成一段长达1700多公里的航程。利默里克一号航空港的工作人员正按照飞艇系留的标准流程进行操作，再有那么一两分钟，飞艇吊舱门与系留塔的空栈桥就将连接一处，以供飞艇乘员登陆。就在这个时候，飞艇尾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燃起大火，而且火势迅速蔓延，只短短四十几秒，整艘飞艇就变成了一团迅速下坠的大火球，38名乘员——6名工作人员和32名乘客，摔死、烧死以及重伤不治的达到了33人，仅有5人幸免于难。

    由于全球航空博览会将在次日开幕的关系，多个国家的记者在现场目睹空难事故，而且利默里克聚集了各国王室政要和名流显贵，爱尔兰政府根本不可能采取对外封锁消息的做法。事故发生后的半个小时，利默里克所有的电报局都被挤得水泄不通，这个惊天新闻当天就在德法等国见诸报端，美国因为时差的关系，消息要到第二天才会为公众所知，但可想而知的，多数报刊都将它放在头版头条……

    早在大战之前，齐柏林飞艇就一贯给人以稳定可靠的印象，如今这个被夸大了的形象现了原形，齐柏林公司以及使用齐柏林飞艇进行航空运营的企业必定受到重创，爱尔兰的航空运输百分之九十五是用飞机，本不该受此牵连，然而这个影响极坏的航空事故却给盛况空前的第三届全球航空博览会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影。

    为了这次博览会，爱尔兰政府已经砸下了足够建造一艘重巡洋舰的资金，若是半途而废，这些资金打了水漂不说，还将给爱尔兰的国家形象带来糟糕的负面影响。为此，夏树从航空港视察回来之后，连忙召集他的内阁大臣、行政幕僚们商议对策。

    与此同时，六百公里外的伦敦，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博纳-劳在会议室的尊位坐定，椭圆形的红木桌旁围坐着众内阁大臣以及几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他们个个神采奕奕，目露精光，幸灾乐祸之意写在脸上。

    在由陆军情报官通报“黑林根”号空难情况之后，率先发言的并非内阁大臣们，而是陆军总参谋长查尔斯-道格拉斯爵士。

    “自战争结束以来，贵族富人乃至中产阶级都热衷于乘飞机、坐飞艇，一是因为新鲜、好奇，二是因为方便、快捷。如今欧洲的航空运输业，德国一家独大，爱尔兰、意大利发展迅猛，从这三个国家主要航空企业的运营状况来看，航空运输利润相当丰厚，照此趋势下去，再有两三年，英国航空业将被它们远远抛在身后，届时无论是直接爆发战争还是出现外交冲突，我们又将处于极为被动的境地。所以，先生们，趁着我们的对手因为这场空难受到沉重打击，我们务必要加快航空工业的发展，力争在三年之内赶上爱尔兰和意大利，五年之内追平德国。”

    罢了，道格拉斯还补了一句“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区区一艘飞艇，真会对近两年发展迅速的国际航空业造成历史性的打击？”工业大臣兼贸易委员会主席纳特格林爵士道出自己的质疑。

    连续三届英国内阁的元老以及让同僚们闻之皱眉的“刺头王”，陆军大臣基钦纳元帅，瓮声瓮气地说：“如果我们无所作为，任由我们的对手想方设法做出补救，人们很快就会忘记这场灾难，但如果我们主动引导舆论，对这场灾难中存在的人为过错抓住不放，情况就不一样了。诸位，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复兴大英帝国，这场没有硝烟的仗必须全力以赴。”

    基钦纳的头号“辩友”，刚直不阿的财政大臣诺里斯勋爵果然第一个跳了出来，他嚷嚷道：“我们可不是军人，动不动就要跟敌人打仗拼命。之前的大战，我们输得太惨，殖民地大幅缩水，军事实力比德国人差了一大截，要想复兴国家，绝不能跟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硬来，应当采取韬光养晦的策略。这次就算英国官方不发声，由媒体报纸闹腾，太过明显的指向性肯定会引起对手的警觉和反击，那样会对我们自己很不利。我们脆弱的经济现在可打不起什么没有硝烟的战争！”

    基钦纳冷哼道：“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谈什么复兴？我们干脆向德国人俯首称臣，寻求他们的军事保护好了！”

    对于陆军大臣的嘲讽，诺里斯勋爵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他冷笑说：“那就拜托我们的陆军在下一场战争中拿出让全世界信服的表现来吧！至少不要像两次布尔战争那样，还没跟真正的敌人对上就把自己的锐气和信心折腾光了。”

    布尔战争的成败该由那时候的军事统帅负责，跟自己扯不上关系，所以基钦纳并不恼火，而是回了一句“走着瞧”，然后清了清嗓子，回到正题上：“除了一两艘供皇室政要使用的，差不多所有的齐柏林飞艇都灌装着易燃易爆的氢气，这其实是世人皆知的事情。站在安全角度，搭乘飞艇跟坐在火药桶上无异。生与死，差的只是一点儿小火星。正好飞艇上有英国人——目前还不确定是两个还是三个，我们可以让死难者的家人起诉德意志航运公司以及德国政府，以他们明知危险而不采取有效保护措施为由，向他们提出巨额索赔，并要求他们在解决安全问题之前必须暂停所有的飞艇航线。媒体报纸抓住这个民事诉讼多加报道，德国人就算知道是我们在幕后怂恿，也没理由对我们进行反击和制裁，只要我们吸引足够的关注度，让人们对飞艇和飞机的安全性产生质疑，就能够给航空业制造一场灾难性的打击。等到人们乘坐航空器的热情消退了，航空工业的运转自然会降慢速度，而我们利用政府资金支持本国航空业发展，此消彼长，追赶起来就要容易得多。等到飞行器的技术发展弥补了这些安全问题，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机会了！”

    在场的内阁大臣们，多数都被基钦纳这深刻的剖析和细致的谋划给打动了，而且如今英**方的航空力量多半归属陆军指挥，基钦纳在这方面确实具有较大的权威性。不过，有了之前几次跟对手交锋的失败教训，大臣们仍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持谨慎态度，因为不仅是经济和财政，当下英国各个领域基本处于战后的修养恢复期，脆弱得实在难以经受起新的打击。首相博纳-劳便建议说：“陆军大臣的精妙非凡，我们可以立即着手布置，但出于稳妥起见，我们先不挑起舆论攻击，看看外界的反应以及同盟国的举动再择机发难。”

    基钦纳虽有不满，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愤于形、怒于色，他冷冷说道：“最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若是错过了，也是天命所归，我们各自尽力，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必有所苛责。”

    众人至此散会，首相博纳-劳还赶着去白金汉宫向乔治五世汇报。夜色已经降临，基钦纳没有返回陆军部，而是让司机直接驱车返回住处，到家后便打开收音机，但收听的却不是英国的广播节目，而是调到了爱尔兰国家广播电台的频率。爱尔兰王国在宪法中确立了爱尔兰盖尔语的官方用语地位，但爱尔兰国家广播电台有个习惯，那就是每一则新闻都会以盖尔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以及英语滚动播报数次。理论上，短波电台的信号可以达到覆盖洲际的效果，但在正常情况下，除了爱尔兰本岛以及相邻的英国、法国之外，仅荷兰、比利时、丹麦、德国西部以及西班牙北部等地区可以通过收音机接收到清晰可辨的信号，再远一些就无法保证信号的稳定性了。

    在晚上九点之前，爱尔兰国家广播电台仍在介绍次日的全球航空博览会，还特别对飞行竞赛单元进行了规则讲解，竞速赛、技巧赛以及团体赛都设立了200万马克的单项冠军奖励，这对于绝大多数航空运动爱好者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在这个时代，拥有收音机的家庭并不很多，可收听的广播节目也非常有限，一家人往往是在午间休息或所有的工作、聚会活动都结束后才呆在收音机前听一会儿广播，所以中午一点和晚上九点算是黄金档。九点整，坐在收音机旁小酌的基钦纳终于等到了一个严肃而沉重的声音，爱尔兰国家广播电台播报了有关当天的“黑林根”号空难事故的新闻，此时距离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将近八个小时，很多人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获知了消息，而这则广播新闻相当于爱尔兰的官方公告，有着毋庸置疑的准确性。听到广播提及空难，基钦纳酌酒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顿，由于他并不精通爱尔兰盖尔语，后面有很多措辞他没办法弄明白，只好耐着性子等着最后的英语播报——听清所有内容之后，他的动作再次出现了停顿，而且停顿的时间比之前久得多。空难事故与车祸、坠马等意外伤亡的对比确实很有说服力，而航空赔偿和航空保险的概念对人们的恐惧心理有很好的弱化、转移效果，基钦纳顿时意识到，自己那自鸣得意的策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明，而那个神一样的对手依然延续着神一样的表现，这让他愈发的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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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危机的两面（下）

﻿    1916年6月18日，第3届全球航空博览会如期在爱尔兰新都利默里克举行。

    开幕式上，爱尔兰空军第1战斗机联队以精彩绝伦的表演技惊全场，马克斯-殷麦曼的花式飞行犹如杂技，不少漂亮的飞行动作还是头一回在公众面前展示，而双机战术、四机编队的空中机动亦向世人打开了一扇崭新的窗户。紧接着，德国陆军和海军航空队分别进行了展示飞行，当十数架双发动机的轰炸机低空掠过时，人们恍然发现，简陋笨拙的重空气飞行器在经历大战洗礼之后，居然在质的方面产生了华丽的提升，成群结队的飞机已然有了足以比肩齐柏林飞艇的威慑力，而且在速度和适应性等方面拥有飞艇所不具备的种种特点。

    航空技术发展的历史趋势赫然显现，与纯粹看热闹的普通观众不同，那些有心人对这一趋势的轮廓线条充满兴趣，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双能够洞穿时空的慧眼，多数人或不明就里，或误入歧途，唯有成功者能够将自己的名字镌刻在历史的卷轴上，受后世倾慕敬仰……

    此时离“黑林根”号空难刚刚过去了20个小时，伤亡人数业已确定，虽然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当中，爱尔兰政府联合德国政府及德意志航空公司，以惊人的效率公布了此次空难的赔偿方案——每位罹难者家属将获得60万马克，相当于15万美元的抚恤金，而在空难原因确定之后，他们还将相应获得一笔金额不菲的事故赔偿款。

    在此之前，无论是空难、海难还是地面交通事故，官方及运营企业还从未给予过如此高标准的抚恤和赔偿，外界惊诧之余，不禁对此次空难的影响生产了极大的好奇。有此先例，是否意味着今后再发生类似的交通事故时，责任方都将担负如此高额的赔偿？爱尔兰政府提出的保险体系，是否能够成功运作并成为今后交通领域的标准模式？

    而这些问题只能留待时间去做出解答。

    高额赔偿之外，航空器的安全问题自然成了人们最关心的话题。以飞艇和飞机为载具的民用航空业从起步到现在还不到十年，若非受到了战争的强力刺激，恐怕远不及如今这般程度。早期的航空器有着结构简单、可靠性低的共同特点，飞行途中发生故障是家常便饭，坠机事故屡有发生，而被视为空中巨轮的齐柏林飞艇，最惧怕的倒不是普通的机械故障，而是恶劣天气，无论战前还是大战期间，已数次出现过飞艇因天气原因坠毁的先例，但造成如此多伤亡还是头一遭，适逢全球航空博览会吸引了来自全世界的目光，影响之恶劣不言自明。此次航空博览会，各国安排参展的飞机达到了三百多架，较前两届的总和还多。开幕式之后，云集而至的各国人士可在利默里克的三大航空港自由参观，不少参展国家都安排了飞行体验环节，这原本是航空博览会最吸引人的地方之一，由于发生了“黑林根”号空难的缘故，敢于登机升空的宾客寥寥无几，照此下去，博览会前景堪忧。当天中午，一个颇令人吃惊的重磅消息在接待宾客的餐厅和咖啡馆迅速传播：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隔天早上将在一号航空港亲自驾驶爱尔兰航空最新研发的AS-16型运动飞机进行展示飞行。

    根据展方资料显示，这种单发双翼双座的轻型飞机有着卓越的起降和机动能力，爱尔兰空军准备批量采购其军用型号，以作战场侦察联络之用。

    对于这个消息，很多人表示不信，而更多人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拭目以待。接下来的半天，消息继续发酵，让人感觉事情的可信度越来越高，人们对这个话题的谈论愈发深入。与此同时，主办方推出了保额高达百万马克的试飞安全保险，任何人只需要花费十马克就能够买下这样一份保险，如果他们在乘机试飞时发生意外，受伤的将获得四十万马克的保险赔偿，殉难者则由家眷领取一百万马克的保险赔偿，而且这份保险是由爱尔兰政府官方担保。

    有了这份百万马克的试飞安全保险，登上飞机进行飞行体验的人数较上午翻了十几番，利默里克的三大航空港整个下午都沉浸在飞机起降和飞行的轰鸣声中，这才是航空博览会应有的喧闹和生机。

    等到夜幕降临时，吸引全世界目光的利默里克航空博览会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度过了第一天。虽然整个博览会将持续三个星期，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有“黑林根”号空难在前，这第一天的状况直接关系到这次博览会的成败。

    从门票销售数据来看，当天进入航空博览会现场的人数应在六万人以上，远远超过了前两届全球航空博览会的首日观展人数，相当于在英国举行的第一届世界博览会首日入场人数的三分之二，考虑到航空博览会的行业性质，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成功了。

    晚些时候，各项统计数据及初步分析送到了夏树案头，有些不及预期，有些较预料的情况要好，总体上还是较为乐观的，这让一直故作镇定但心中不免忐忑的夏树松了一口气。他注意到，试飞安全保险的当天投保额为2310马克，而在全天的数百次飞行中，没有任何一架飞机发生意外，保险所带来的盈利是微不足道的，它最大的意义在于消除了观展者因“黑林根”号空难而产生的恐惧心理，极大地降低了空难事故对此次航空博览会所产生的负面影响。

    夜已深，首相荷尔德斯在应酬完之后仍驱车来到王宫，向夏树报告他在几个宴会场合收获的信息——前来观展的王公贵族和富豪们很多都对“黑林根”号空难心有余悸，他们表示回程时不考虑搭乘飞艇或者飞机，而是稳妥地乘船离开。这些人当中，当天购买试飞安全保险并搭机飞行的寥寥无几，但看到众多体验飞行的观展者都能安然落地，不少人觉得后几天可以一试。

    “地位越高，财富越多，越害怕出现意外，这是人之常情。”夏树淡淡说道。荷尔德斯毕恭毕敬地说：“大多数人确实如此，但肯定也有例外，比如说陛下您。”夏树知道他意指自己明天的飞行，最初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内阁大臣和众幕僚们已经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和担心，但他们的国王终究不是泛泛之辈，外界关于他的描述有些神乎其神，但第七届英王杯水上竞速赛的冠军得主、德国最早一批获得飞行执照者以及机械工程专家这些事实不会有假。虽说他过去遭遇过一次飞行事故，为此还受了重伤，但参展的AS-16样机已历经上百次飞行测试，性能非常可靠，下午的时候，夏树已经坐进驾驶舱了解操作细节，还在试飞员的陪同下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飞行，只不过为了让次日的飞行达到理想效果，未向外界透露罢了。

    “为了国家利益，我个人冒一点险也无妨。”夏树轻描淡写地道出自己的凌然大义。

    身为国王，享受着国家赋予自己的无上权力，理应为国家事务鞠躬尽瘁，荷尔德斯一贯是这样理解，所以他没有因为夏树的奉献精神感动涕零，而是以由衷钦佩的目光投向这位给了自己施展才华机会的明主。

    “不管‘黑林根’号的空难是偶然因素造成的，还是有人蓄意破坏，它都已成既定事实。原本我还在想，经过这次航空博览会的宣扬推广，爱尔兰和德国的航空工业都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期，我们着重于飞机的研制生产，德国的精力均摊到飞机和飞艇上，这样我们可以形成互补互利的战略格局。如今看来，这将是飞机逐步取代飞艇的重要转折点，德国方面迟早会意识到并且承认这一趋势，集中精力发展飞机制造业，届时我们既是合作关系，又存在一定的竞争，各项事务的处理需要更加的谨慎和聪明。”

    “您说得很对。”荷尔德斯应赞道，“目前爱尔兰的航空工业立足飞机的研发制造，在飞艇领域几乎没有涉猎，只要妥善引导舆论，‘黑林根’号空难事件反而能为我们带来不小的益处，让我们在未来的国际航空市场占得先机。”

    夏树又道：“话说回来，今天各国报纸对空难事件的报道评论我看了一些，大多数人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只有一些美国人在抓着飞艇的技术缺陷问题做文章，这本身没什么不对，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英国舆论出奇的平静，既没有表现出深切的同情，也没有借机发难，他们的注意力似乎还放在爱尔兰北部新教徒自治那方面，以英国掌权阶级的政治智慧，他们没理由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荷尔德斯揣测说：“陛下由此怀疑是英国人对‘黑林根’号做了手脚，因为心虚而不敢发声？”

    夏树摇摇头：“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准备后发制人，看清我们的应对策略，从中寻找破绽，挑起舆论攻击，让我们的航空工业遭受沉重打击，从而削弱爱尔兰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实力。”这位德裔首相想了想，有些担心地回应说：“大战时期，英国政府就在舆论心理战方面西展现出了令人称奇的技巧，硬是在战局极其不利的情况下稳住了国内形势，哪怕是在战争末期，英**队和民众也没有彻底丢掉信心，所以英方代表才有底气在停战谈判桌上跟我们讨价还价。”夏树道：“如此看来，我们不但要多留一个心眼，还要多备几招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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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鹰翔穹宇

﻿    上午九时许，利默里克一号航空港的主跑道旁，周身洁白的AS-16型运动飞机宛若一只暂落地面的白鸽。它之所以能够摆脱地心引力飞上蓝天，靠的是气动外形以及一台140马力的戴姆勒C-II型发动机。大战末期已经出现了220马力的航空发动机，如今更有275马力的产品问世，在这个航空发动机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AS-16的“心脏”并不足够强大，但它的飞行速度和机动性能却要比人们想象的优秀，并以卓越的短距起降能力作为宣传亮点，在航空博览会的第一天便吸引了众多目光，奥斯曼土耳其、保加利亚以及阿根廷的官员都对它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现在，爱尔兰国王要亲自驾驶这种飞机进行飞行展示，且不说过程是精彩还是惊险，事情本身就是一个绝好的噱头，AS-16的热卖已是可以预料的结果。皮夹克、白脖巾，改良马裤、锃亮皮靴，绚烂的阳光下，不久前刚刚戴上爱尔兰王冠的青年一身帅气装束。登机之前，他与霍亨索伦家族的成员们以及爱尔兰的内阁大臣们一一握手道别，虽然他自己神情轻松，可是现场的气氛却显得庄重而又肃穆，仿佛他是要去升空迎击强敌，未必一去不返，至少险象环生。简短的告别仪式尚在进行中，勤务人员便已将飞机发动起来。

    这种运动飞机是前后双座配置，但不同于教练机的前后座同步操控，它仅有前座装有操纵杆、方向踏板以及飞行仪表，相对窄小的后座只是用来载人搭货，也即侦察校射机通常所用的观察座。等待起飞的AS-16，前座已经坐了一名飞行员装束的男子，见此情形，众人莫不以为爱尔兰国王准备当一回乘客——纵然如此，也鲜有人会对他嗤之以鼻，毕竟三届航空展以来，这是第一位要搭机升空的君王。在与家人、臣属告别之后，被崇拜者奉为天人的爱尔兰国王健步走向飞机，在数名侍从的帮助下穿上降落伞包，坐在前座的飞行员则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紧接着，在几乎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毫不迟疑地爬上飞机，坐进驾驶前座，朝跑道周围黑压压的围观人群挥手致意。尔后，发动机持续平稳的轰鸣声拔高音调，螺旋桨扬起的沙尘陡然增加，双起落架于前、单轮居后的双翼飞机开始滑行，跟停机坪里的大多数飞机相比，它造型简洁、体态轻盈，在单人乘坐而且迎风的状况下，只滑行了三四十米就开始蹦跳，机轮完全离开地面时，千米长的跑道连十分之一都没有用到，那洒脱的姿态，顿时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飞离地面的AS-16没有埋头爬升，而是在二十米左右的高度平飞盘旋，当它转回来从众多围观者头顶飞过时，带过的气流吹飞礼帽手绢无数，结果地面上无论男女，都出奇一致地伸手捂着自己的帽子——只有那些戴着尖顶皮盔的德**官以及头戴普鲁士鹰盔的德国皇帝得以幸免。

    基于运动飞机的特性以及AS-16的优异设计，人们前一天就领教到了它的独特之处，此时一个个满脸讶异，无非是因为飞机的驾驶者是地位显赫、高高在上的君主，是已经给这个世界带来无数惊诧的霍亨索伦天才。在这个上午，涌入利默里克一号航空港的观展者近三万之众，许许多多都是带着猎奇心态而来。约阿希姆之名早已威镇寰宇，但是各个国家的达官显贵、平民大众，了解到的关于霍亨索伦天才的事迹都是“耳闻目睹”——听人传言、看报登载，却从没有真正见识过。古往今来，许多神乎其神的传闻都是政治目的下的夸张虚构，所以对于这样一个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的人物存在，人们抱有质疑心态不足为奇。

    载着莱特兄弟实现人类飞行梦想的飞行器，结构之简陋，连当时的汽车都比不上，所有的操控技巧大概几十分钟就能学会，在军备竞赛和大战烽烟的催化下，只短短几年，飞机构造的演变不亚于从前膛炮到后膛炮的差别，飞行技术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在德国，考取飞行执照的规定课程增加到了两个星期，飞行员从初入门槛到单独放飞往往还要经历十几次训练飞行。看到爱尔兰国王独自驾驶的飞机在天空中翱翔，虽没有令人叫绝的花式飞行，单是流畅变化、平稳无暇的飞行动作就足见他对于飞行技巧的熟练程度……在这晴朗微风的理想天气中，半个小时的飞行对夏树来说毫无难度，只是不免要让地面上的观展者感到脖子酸。

    从二三十米的低空到四千多米的极致高度，-16是以战场侦察联络为目的设计的军用飞机，精简武器和无线电设备之后，便是一款性能颇佳的运动飞机，夏树身为该项目的主导者，少不了在其中倾注智慧和精力，对AS-16成品展现出来的类似FI-156“白鹳”的操控性和短距起降能力，他个人感到非常满意。下一场战争尚未迫近，将这种成功设计同时推向军用和民用市场，能够帮助爱尔兰航空工业打开国际市场，利用订单收益反哺爱尔兰航空工业，使之在和平时期保持强劲的发展势头。

    鹰翔天际，俯瞰大地，夏树看到利默里克一号航空港的露天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算上军用车辆，如今爱尔兰的汽车保有量才四千有余，相比之下，按照工业化标准修筑的道路及附属设施显得很是“奢侈”，但从发展的眼光来看，这些高额的投入是物有所值的。随着福特公司的入资和T型车流水线的建立，爱尔兰的汽车工业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而在航空博览会开幕的前两个星期，经由轮船托运而来的汽车就达到了七百多辆，其中不乏昂贵的豪华轿车。来自各个国家的王公贵族和富商显贵在享受奢华待遇的同时，也为爱尔兰的经济做出了不小的贡献。随着这架白色涂装的AS-16平稳落地，朴实无华的飞行结束了，全场欢声雷动，成千上万的爱尔兰人高呼着“国王万岁”。以德国皇族为首，来自各个国家的观展者亦向这位富有开拓和冒险精神的年轻君主献上热烈掌声。

    时光飞逝，半个月一晃而过，在爱尔兰新都利默里克举行的第3届全球航空博览会在一片赞誉声中落下帷幕。人们赞的不仅仅是此次博览会上的精妙展品和新奇思路，同样也被爱尔兰生机勃勃的新面貌所折服，那些对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有所关注的人更是惊讶地发现，利默里克不但从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欧洲小城变成了充满现代元素的国际化大都市，而且它的城区谋篇和交通布局颇具前瞻性，既融入了德国人的磅礴气度和实用主义，又体现了爱尔兰的地域特征与民族风格，堪称是城市中的艺术品。

    博览会期间，包括居住在各地的爱尔兰本土居民在内，前后共有一百多万人来到利默里克，逾七十万人购票进入博览会现场观展，这空前火热的局面给利默里克带来了巨大的商机，食宿餐饮业日日爆棚，翻译、导游以及出租车司机忙得不亦乐乎，就连兜售各种纪念品的小贩也收获颇丰。

    来自世界各地的宾客汇成了庞大的人流，但利默里克的治安却始终保持着极为良好的状况，盗窃案件极少，抢劫绑架凶杀这类的恶**件更是一例都没有，相比于前两届航空博览会以及同时代的各种国际活动有着天壤之别。这自然离不开爱尔兰政府非常充分的准备工作和严格有致的管理手段，跟爱尔兰民众淳朴清傲的性格和安居乐业的现状也有很大的关系。

    借着博览会的机会，不少来自欧洲大陆以及更远地方的人们游历爱尔兰各地，在大多数地方，他们亲眼见证了零失业率的奇迹。爱尔兰王国的旗帜下，普通爱尔兰人的生活并不富足，许多村镇的经济条件依然处于较为落后的水平，但是大量铁路、交通设施的贯通正给这些地方源源不断地注入新的活力，让人们看到未来的希望，对自己的明天感到积极乐观。

    人们的所见所闻通过报刊新闻以及口口相传的方式广为传播，给爱尔兰以及它的统治者带来了巨大的国际声誉。尽管也有一些观点尖锐的评论家指出，爱尔兰的社会发展远远落后于经济增长的脚步，大农场主集中占有土地资源的现状并没有改变，资产阶级的迅速崛起正在造成新的贫富差距，没有土地的农民、生活在温饱线上的工人迟早将会成为这个国家的隐患，让国家发展面临难以突破瓶颈，而要想解决这些问题，非得有一场根本性的变革不可。就航空博览会的成交量而言，爱尔兰、德国、意大利都是赢家，他们的展品分享了整个航空博览会交易订单的七成，单爱尔兰就卖出了245架飞机以及数万零部件。

    正如人们猜测的那样，能够轻易改装成为军用侦察校射机的轻型运动飞机AS-16成为了此次博览会的头号明星，奥斯曼土耳其一口气订购了40架，保加利亚、瑞士、荷兰、瑞典甚至墨西哥都有订购。虽然“黑林根”号空难让人们对于齐柏林飞艇的推崇大打折扣，德国人的各种弥补措施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成效，因收获亚美尼亚和中东资源而使经济社会各方面形式得到好转的奥斯曼土耳其大手笔订购了三艘大型齐柏林飞艇，使得齐柏林公司不至于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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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渔业纠纷

﻿    清晨，爱尔兰海南部海域，薄雾弥漫海面，一艘艘机帆船若隐若现，船上的人不断撒网，然后拉起沉甸甸的渔网，由此来看，在此捕鱼应是收获颇丰，可这些渔民的表情却显得颇为凝重，而且时不时眺望远处，目光中流露出谨慎忐忑的神情，仿佛是在别人的菜园里偷菜似地。

    在这些相对分散的渔船之中，一艘体形稍大的舰艇似乎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的火炮武器皆包裹炮衣，甲板上的水兵或吸烟或聊天，却没有例行巡航的松懈闲暇。

    在这艘轻型炮舰的旗杆上，赫然飘扬着一面三色底、皇冠盾的爱尔兰海军旗。

    日既出，雾渐散，不少渔船收起最后一网，开始调头朝西也即爱尔兰海岸方向驶去，就在这时，处在远端的一艘渔船突然在帆杆顶部挂起一面纯色的红旗，和煦的朝阳下，旗子的颜色显得异样的刺目。闻此信号，仍在捕鱼的渔船纷纷停止工作，但它们的底舱载了大量渔获，行动变得十分迟缓。片刻过后，远处海面霍然闪现一抹铅灰色，那艘船没有硕大的形体和威武的气势，却也是一艘不折不扣的武装舰艇，而且速度很快，活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鲨，三下两下就冲到了眼前。

    揭炮衣，提航速，渔船这边的武装舰艇立即迎了上去。两艘舰艇隔着几千米便以旗语向对方发出信号，在不明所以者眼里，这无言的交流也许只是理解，但对于每一个能够读懂国际通用信号的人而言，这俨然是一场无声的角逐。

    保护渔船的武装舰艇，体形要比对方略小一号，但它就像是保护羊群的牧羊犬，毫不示弱地对抗凶恶的狼。铅灰色的舰艇几次改变航向，试图摆脱这艘爱尔兰炮舰的纠缠冲击那些悬挂爱尔兰国旗的渔船，在此期间，两艘舰艇的距离一度拉近到了二三十米，彼此炮口相向，剑拔弩张，却都没有装填实弹，倒是一些非战斗位置上的水兵伴杂着各自的国骂朝对方丢土豆，到最后居然还有人被土豆砸伤。

    这两艘分属英国和爱尔兰的轻量级炮舰并没有因为土豆引发的流血而大打出手，但波澜自它们这里荡开，以无线电波为介质，旋即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对峙——从都柏林起飞的水上飞机率先增援到位，帮助己方炮舰掩护渔船徐徐退却，几个小时之后，750吨级的英国驱逐舰“阿拉伯羚羊”号和3400吨级老式巡洋舰“萨弗”号相继赶到，气势汹汹地阻截爱尔兰渔船的返航去路，爱尔兰海军两艘900吨级的德制大型鱼雷艇“克朗梅尔”号和“瑟勒斯”号编队而来，对英国舰艇形成挟制之势。

    利默里克，爱尔兰王宫，御前内阁会议在肃穆的气氛中进行着。

    “虽然英国海军的整体力量占优，但他们在西海岸的部署并不强，这次我们定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的话，今后我们的渔船只能在夜里偷偷摸摸捕鱼。”

    担任爱尔兰海军大臣兼海军总司令的威廉-格里恩茨是夏树最依仗的德裔将领之一，他在法国北部和爱尔兰多次跟英军交手，并在都柏林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英国人是否惧怕格里恩茨的威名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对阵英**队，这位战功卓著的猛将是绝不会发怵的。

    首相弗里茨-荷尔德斯、陆军大臣艾莫-佩雷夫、财政大臣本德-沃兰特、工业大臣马可-特林克斯，爱尔兰内阁的德裔官员无一例外地支持海军以强硬态度向对方施压，因为他们知道，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不会放任英国人为所欲为，特别是在对英国具有战略牵制作用的爱尔兰身上。然而爱尔兰官员便少有这种底气，外交大臣罗尔-麦克林很是谨慎地说：“如果只是军事对峙便也罢了，怕就怕擦枪走火，把渔业纠纷变成了一场军事冲突，以我们两个国家当前的状况，发生军事冲突对我们的危害更甚。”

    夏树当然知道，外交大臣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在爱尔兰海的护渔现场，双方的海军官兵虽然竭力保持着克制，但在持续紧张的气氛下，任何一方有所闪失，都可能造成无法收场的局面。

    两个相邻的岛屿国家会发生渔业纠纷，就如同非洲草原的狮子争地盘一样不足为奇。在过去的几百年里，爱尔兰受英国统治，任何形式的纠纷都是国家内部的矛盾，而随着爱尔兰的独立，各种被隐藏、被压制的问题逐渐显现出来，对渔业资源的争夺便是其中之一。

    尽管几乎所有爱尔兰的贸易都通过海洋开展，且有80％的人口生活在沿海地区，爱尔兰的海洋资源毫无疑问可被认为是未充分开发的资源。渔业经济对爱尔兰经济的仅有百分之一，该比例低于其他大多数海洋国家，这其中有众多的历史原因，但绝不是因为爱尔兰周边海域的渔业资源匮乏——近有盛产鲱鱼和鳕鱼的爱尔兰海，远有因大西洋暖流和冰岛寒流交汇而形成的天然渔场，这两处渔业资源固然比不上位处世界四大渔场之列的北海渔场那样丰富，对于仅有四百多万人口的爱尔兰而言，除了满足国内食品需求，还有大量的富余可供出口，因而被爱尔兰王国的决策者们视为丰富经济手段、提升综合国力的一个着力点。

    爱尔兰海的对岸，大英帝国的本土之地，拥有各式渔船两万多艘，渔业及衍生产业既古老又发达，东海岸的渔港数不胜数，而在爱尔兰海之畔的西海岸，也有弗利特伍德等著名渔港。

    一直以来，在爱尔兰海捕鱼的英国渔民及渔船要比爱尔兰多得多。

    爱尔兰独立之后，从事渔业活动的爱尔兰人并没有出现爆发式的增长，毕竟出海捕鱼不同于岸边钓鱼，需要渔船渔具及驾船捕鱼的技巧，需要资金技术还有时间。直到新年过后，越来越多的侨民后裔从欧洲大陆返回爱尔兰，情况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些拥有资金、技术和经验的侨民当中，有一些是从事渔产品加工的，他们在爱尔兰沿海地区投资开设工厂，对渔业资源的需求促进了当地捕鱼业的发展，爱尔兰政府适时向有意转入渔业的民众提供免息贷款以及免费的技能培训。在各种利好因素的刺激下，1916年春夏两季，爱尔兰登记在册的渔船从2502艘增加至4460艘，几乎翻了一番，而且受益于日渐成型的爱尔兰造船业，爱尔兰的渔船数量正以每月300艘左右的速度增长。不过，爱尔兰的新增渔船当中，排水量超过100吨的仅占十分之一，大多数还是在近海活动的小渔船，这主要是受到了资金的制约——即便政府提供无限额的贷款，转行捕鱼的平民也要掂量着自己是否有如期偿还的能力，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有足够的渔获并能够转化成经济利益，爱尔兰的渔业发展自然后劲十足。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爱尔兰渔船出现在周边海域，爱尔兰与不列颠之间的爱尔兰海自是最具吸引力的捕鱼海域。早在几个月之前，屡屡相遇的两国渔民就发生过摩擦，但那远没有上升到国家冲突层面。后来，英国巡逻舰开始驱赶出现在英国传统捕鱼区的爱尔兰渔船，甚至为了杀鸡儆猴而拘捕爱尔兰渔民、扣留爱尔兰渔船，这在爱尔兰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经爱尔兰政府的外交努力，英国方面释放了被捕的爱尔兰渔民，但拒绝归还渔船，更别提对爱尔兰渔民的经济赔偿了。

    爱尔兰民众很是愤慨，舆论一边倒地抨击英国霸占渔业资源的行径。在爱尔兰独立之前，爱尔兰渔民受欺辱驱赶是常有的事，那时候伸冤无门，爱尔兰东海岸的渔业基本禁锢在近海一带，爱尔兰渔民宁可远赴冰岛海域，也不愿深入爱尔兰海腹地。现如今，爱尔兰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王国，国力渐增，国威日盛，岂容他国肆意侵犯。爱尔兰政府率先采取了护渔行动，爱尔兰渔船开始在海军舰艇的保护下编队前往并未界定国界的捕鱼区，初时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但英国政府很快做出了回应，于是有了双方舰艇武装对峙的一幕……

    对罗尔-麦克林道出的忧虑，格里恩茨显得不屑一顾，他说：“我们的‘凯尔特’号和‘自由万岁’号正赶往事发海域，最多再过两个小时就能抵达，值班潜艇业已赶去，而我们的旗舰‘贝尔法斯特’号以及高速鱼雷艇母舰编队正在都柏林港待命出击。如若爆发武装冲突，我们便借此机会痛击英国海军，扬国威、铸国魂，打完再跟英国人谈判。他们要敢跟我们开战，那就是自寻死路！”

    “前提是我们一定能够获得胜利？”外交大臣以不自信的语气问道，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年轻的国王，希望他在这个时刻能够睿智而冷静地做出决定。

    从某种程度来说，爱尔兰内阁的德裔官员之所以表现出他们的强势，是因为他们比爱尔兰官员更能理解国王的用意。夏树顿了顿，开口道：“我们已将爱尔兰海的对峙情况向德国盟友作了通报，德国方面的回复是……德国海军已命部署在布雷斯特港的公海舰队第1战列舰中队和部署在托尔斯港的第1战列巡洋舰中队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可以启航前来增援。”此语一出，决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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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拳师”风范

﻿    夏日的烈阳下，乔治海峡北端，爱尔兰海南部，原属德国海军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如今爱尔兰海军的主力战舰“凯尔特”号和“自由万岁”号，正结伴向北驶去。

    在“凯尔特”号的舰桥上，两个月前获任舰长一职的菲尔-汤森德上校意气风发而又表情严肃地眺望前方。这个现年42岁的爱尔兰人在都柏林出生长大，家境贫寒，在教会学校读完了中学课程，然后背井离乡，开始了漫长的海员生涯。尽管相貌平平，他的人缘却格外的好，加上肯吃苦、善思考，从同船的船员们那里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逐渐从一名普通船员成为了技术人员，后来又得到机会给船长当了三年助手，学会了航海识图、操船掌舵以及管理一船大小的各种要领。三十七岁那年，他成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船长，人生的轨迹似乎就此定下了基调，然而爱尔兰独立战争的爆发改变了一切。受雇主之命，他驾船从德国运送一批物资前往爱尔兰，结果船在途中碰触水雷沉没，英雄没当成，汤森德还险些丢掉了性命。

    被爱尔兰抵抗武装救起之后，他干脆投身行伍，先是帮着修理船艇，不久又重新干起了本行，操控的船艇从最初的武装快艇渐渐升格到了炮舰，独立战争临近结束，爱尔兰海军的组建势在必行，汤森德以及另外十数名有着航海基础和作战经验的人被选派前往德国进修，有幸成为了爱尔兰国王的校友。在基尔海军学院的半年多时间，是他真正从平民转变为职业军人的过程，而他的学习表现和学业成绩也得到了苛刻的德国教官们的认可。回到爱尔兰之后，四十出头的汤森德在极其缺乏本土人才的爱尔兰海军获得了宝贵的发展机会，很快从大型鱼雷艇指挥官晋升为轻舰艇分队指挥官，而后升任轻巡洋舰指挥官，直至成为“凯尔特”号的首任爱尔兰舰长。

    一个多月前，“自由万岁”号也迎来了自己的首位爱尔兰舰长，约翰-巴伯上校，他的经历与汤森德有着诸多相似之处，难得的是，两人性格相投，一起共事很是愉快。这两艘同期建造、同期服役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在相继完成技术改装后，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形影不离的姊妹舰本色。

    两位爱尔兰舰长当然不会知道，若非夏树这只蝴蝶扇动翅膀，这两艘战舰及所载的大部分舰员欧将葬身于遥远的福克兰群岛海域，而不是加入爱尔兰海军，延续它们的传奇之旅。

    在德国海军，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最了不起的创举就是完成了近两万海里的远航，在协约国海军的围追堵截下成功返回欧洲。大战期间，两舰共击沉敌方舰船29艘，但是它们的战利品清单上并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就它们的巨额建造耗费以及被寄予的厚望而言，这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如果它们拥有自主意识，定会希望自己能像德国公海舰队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群那样，在钢铁、烈火、热血的锤炼下登上世界之巅。

    加入爱尔兰海军之后，两艘沙恩霍斯特级成为备受倚重的绝对主力舰，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德国海军的所谓志愿人员都是这两艘万吨战舰的实际操控者，直到爱尔兰海军煞费苦心地培养出第一批合格舰员，这种情况才慢慢发生了改变。开赴爱尔兰海南部的对峙海域时，这对更名为“凯尔特”号和“自由万岁”号的姊妹舰，德国与爱尔兰官兵的比例大致为一比四，而且德国人已经基本退出了指挥岗位，或使担任技术骨干，或是扮演着参谋角色。

    在德裔官员把持爱尔兰军政要职的同时，军队各级骨干的“爱尔兰化”总算让民众感到欣慰和踏实。

    接到驰援己方舰艇的紧急任务，这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迅速从沃特福德港起航，以22节的稳定航速一路疾行，只用了5个小时便抵达了指定海域，它们的出现立即改变了双方的对峙形势，先期抵达的几艘英国战舰加起来还不够一万吨，而两艘爱尔兰装甲巡洋舰皆是一万三千吨的大型战舰，各个方面都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两艘爱尔兰装巡上的官兵们本已做好了跟英国大型舰艇对峙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直到所有的爱尔兰渔船退回到本国领海，过去总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居然没有及时派出重量级的舰艇前来。于是，参与对峙的爱尔兰官兵们开始耻笑英国人的胆怯无能，嘲讽他们的落魄凤凰不如鸡。纵使在渔业纠纷中吃了亏，英**舰也不可能追入爱尔兰的合法领海，尾随而来的英国舰艇只好在领海线外干瞪眼，见英舰还在视线中徘徊，两艘沙恩霍斯特级和之前赶来护渔的大型鱼雷艇也不急着撤走。不久，英国方向的海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铅灰色的舰影，爱尔兰舰艇也收到了己方侦察机的无线电报告——东边开来了一支由一艘大型战舰、一艘中型战舰及四艘小型战舰组成的舰队，从它们的涂装、轮廓以及旗杆上悬挂的旗帜来看，必是英国舰队无疑。

    且不管这支英国舰队来意为何，在场的爱尔兰舰艇迅即以“凯尔特”号为临时旗舰，摆开之前合练过多次的迎击阵型。在此过程中，从都柏林起飞的水上飞机将侦察情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己方舰艇。不出意外，英国人的大型舰艇是一艘老掉牙的前无畏舰，12英寸主炮只是口径唬人，射程、射速、准度都无法跟现在的沙恩霍斯特级相提并论，老一代战舰的防护设计以及所采用的装甲钢材也很难在有效距离抵御沙恩霍斯特级的攻击。

    在爱尔兰海军参谋部拟定的作战预案当中，有一项代号为“拳师行动”的，考虑的便是在爱尔兰海与英国海军发生一场武装冲突的情况。按照战术推演，即便是在天气状况恶劣、飞机无法及时支援的环境下，两艘沙恩霍斯特级仍能干翻英国海军两艘未经改装的前无畏舰或是三艘装甲巡洋舰。爱尔兰海军参谋部的信心不止是来源于主导过日德兰、弗兰德斯以及法罗群岛大海战胜利的国王约阿希姆陛下，两艘沙恩霍斯特级各自耗费半年时间的技术改装可不只是涂刷新漆，它们的整体外观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武器、火控、动力三大系统都进行了升级。主炮不必多说，从40倍径的210毫米到55倍径的203毫米，射程增加了三分之一，足以完爆英国老舰的40倍径12英寸炮，穿甲弹的万米穿深达到240毫米，足够对付英国前无畏舰不超过228毫米的主装甲带，加上半机械化的辅助供弹系统带来的射速提升、改进型射击稳定系统对射击命中率的有效促进，还有25节的满载极速，在新一代的重巡洋舰登上历史舞台之前，换上新装的沙恩霍斯特级姊妹舰无疑是一万四千至五千吨级战舰中的翘楚。

    汤森德、巴伯这两位爱尔兰舰长无惧劲敌，各舰官兵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藉此一战彻底打服英国人，让他们从此对爱尔兰人恭恭敬敬，不再造次。没有了保护渔船的任务拖累，爱尔兰舰队轻装上阵，能够充分利用航速优势施展各种战术，心理上自然占得优势，反观英国舰队一边，因在爱尔兰人的大门口活动，随时可能遭到爱尔兰的飞机、潜艇以及高速鱼雷艇的强袭，不免束手束脚，顾虑重重。两支中等规模的舰队在此对峙，几次都是爱尔兰舰队主动逼近，英国海军官兵早已没有了从前的霸气，他们紧张兮兮地应对爱尔兰人的主动挑衅，不进不退地保持着防御姿态，在距离爱尔兰故都十数海里的海面上形成了一幅“前场防守”的怪异态势。直至天黑，英国舰队才悻悻离去。这场双方不发一枪一炮的对峙看起来平分秋色，可是英国政府和军方却没有继续发挥他们擅长的阿Q精神，而是自觉吃了大亏，一面通过外交及舆论大肆抨击爱尔兰的“渔船侵略”，一面暗中调兵遣将，派出战后建成的两艘超无畏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厌战”号前往爱尔兰海示威，然而这两艘超级战舰的出航立即触动了德国人的敏感神经。德国官方迅速宣布，公海舰队第1战列舰中队由布雷斯特出发向爱尔兰东南部海域开拔，第1战列巡洋舰中队由法罗群岛向爱尔兰北部海域前移，目的是避免英国和爱尔兰之间发生任何形式的武装冲突，进而破坏欧洲的稳定秩序。这两支强大的海上战斗编队如铁钳般伸向爱尔兰海的南北两端，两艘战后服役的英国主力舰固然强大，但双拳难敌四腿，若是面对面跟六艘德国战列舰以及五艘战列巡洋舰硬拼，它们可不是这群嗜血猛虎的对手。迫于德国的军事威慑，缺乏实战经验的“伊丽沙白女王”号和“厌战”号放弃了进入爱尔兰海的企图，只是从朴茨茅斯的海军基地转移到了普利茅斯，缩短了前往爱尔兰海域的航程，同时从保卫首都圈的舰队抽调两艘经过技术改装的前无畏舰和一艘新近完成改装的装甲巡洋舰，意图压制爱尔兰海军的主力舰艇，部署在英国西海岸的海军舰艇亦仿照爱尔兰人展开护渔行动。可以预见的是，在双方明确划分捕鱼区之前，对渔业资源的争夺还将持续下去，成为扰动不列颠群岛安定的一股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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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超级女王

﻿    7月底的一天，德国基尔，霍瓦尔德船厂，数万德**民顶着烈日前来，为的就是见证“巴伐利亚”号的正式服役。它是德国首级超无畏舰巴伐利亚级的一号舰，主炮口径从国王级的12英寸（305毫米）一跃迈入了15英寸（380毫米）的门槛。

    随着“巴伐利亚”号的服役，当今世界第一海军没有超无畏舰的尴尬已成历史。

    跟多数德国政要和普通军民近乎爆棚的信心不同，像夏树这样的明眼人很清楚，德国海军的“世界第一”不但坐得不稳，而且有些名不副实。英国海军经历了那几场灾难性的海战之后，又因伦敦停战协定交出了不少舰艇，在按海军总吨位排名的世界海军排行榜上，曾经的世界第一险些跌出前十，德国海军虽然为胜利付出了沉重代价，却因主力舰艇抗沉性极为突出，海军总吨位仅小幅减少，因而从战前的世界第二向前顺移一位，成了梦寐以求的世界第一，但在1916年，德国这个世界第一对处于第二位置的美国只领先优势两万多吨，以双方造船工业以及整体国力的巨大差距，美国人稍稍发力就能把德国皇帝的舰队甩出一条街去。

    德国人应该感到庆幸，因为随着大战的结束，美国人放缓了主力舰艇的建造速度，但这绝非产能或者资金问题，而是美国海军积极吸取大战中的海战经验，对建造中和准备开工建造的舰艇进行改进，所以才会延误了原定工期。若是这些舰艇如期服役，德国海军还能继续保持头名？

    在受邀前来观礼的贵宾之中，有一位深受德**民尊敬和喜爱的外国君主，他便是霍亨索伦皇室成员，为德国海军战略建设和战争谋略做出了颇多贡献的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

    坐在观礼台的前排，夏树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崭新的“巴伐利亚”号，它的服役本该成为轰动世界的大新闻，它完全有机会成为世界上第一艘装备15英寸主炮的超级战舰，前提是比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先建成服役，然而“巴伐利亚”号的工期却在夏树的意志下给战略大局让了路——大战期间，历史悠久且实力雄厚的霍瓦尔德船厂承担了德国海军多艘主力舰的抢修工作，为了让现役战舰尽快回到战斗序列，造船厂从“巴伐利亚”号的建造队伍中抽调出了不少人手，那些属于通用标准的钢材部件也优先供给抢修舰艇，基于这些因素，“巴伐利亚”号的工期推迟了好几个月，而后又汲取海战经验进行了设计上的改进，海试时又出现了动力方面的问题，结果它的服役时间反比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首舰晚了大半年。

    若非战争已经结束，这个时间差必然会给两国的海上对抗形势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差距既已造成，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迎头追赶。所幸的是，大战的胜利让德国摆脱了以往的困缚局面，即便没有超无畏舰压阵，德国海军也可以凭借战略部署、舰艇数量以及作战心理的优势弥补，不久前应对英爱渔业纠纷的一幕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管怎么说，“巴伐利亚”号的服役是德国海军进入超无畏时代的里程碑，在军事领域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巴伐利亚级既然较伊丽莎白女王级更晚服役，吨位较后者多了2500吨，建造成本高出百分之三十，纸面性能较这个与生俱来的对手更加优异。同级二号舰“巴登”号现已完成了全部舾装工程，正在进行海试和调整，再有那么一两个月就能编入德国海军的战斗序列，如若英德海军再发生摩擦，世人或将目睹超无畏舰之间的对抗。

    德国高层热情邀请夏树前来，目的可不只是感谢他在巴伐利亚设计建造过程中所作出的贡献，而是商议如何应对新的挑战——根据谍报人员从英国方面获得的情报，应英国海军要求，美国政府名下的纽约造船厂已秘密完成了超级女王级战列舰的设计工作，其设计的标准排水量为45000吨，一旦服役，将成为这个时代最大的军舰。

    令德国人深感忧虑的是，美国人提交给英国海军的设计方案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由4座双联装45倍径16英寸主炮提供超一流的火力，强劲的动力系统能够以15万马力的输出驱使战舰以28节的极速航行，主装甲带、炮塔正面以及司令塔的装甲厚度为14英寸。

    这样的超级女王，哪怕对上两艘甚至三艘德国无畏舰，也有足够的实力将它们揍得落花流水，一对一单挑巴伐利亚级亦拥有明显的优势。

    这看似是不切实际的计划，但夏树知道，当前最好的造舰水平已能够满足这个“疯狂计划”。15英寸舰炮已在伊丽莎白女王级列装，各项性能基本达到了设计水准，而美国人在1902年就已经设计出了35倍径的16英寸炮，在英德两国争相攀登15英寸舰炮的高地时，美国海军直接向45倍径和50倍径的16英寸炮发起了挑战。大战结束后不久，45倍径炮率先研制成功，50倍径炮的前景也非常乐观，这意味着只要英国掏老本建造的超级女王在美国开工，用上16英寸主炮不存在任何技术问题，而德国人对16英寸舰炮的研发设计近期才真正起步，就算研发过程出奇顺利，也要到两年之后才可能得到批量生产型。

    动力方面，采用小水管技术的三缸重油锅炉以及技术成熟的蒸汽轮机完全可以提供足够的功率输出，若是延续重点防护的特点，装配14英寸厚度的主装甲不成问题。

    在旧的历史时空，1916年开工建造的“胡德”号便是理想的技术参照物。

    在夏树看来，只要美英没有将航空母舰作为发展重心，同盟国在未来的大海战中就还有机可趁，然而德皇威廉二世和他的海军幕僚们可没有这样的眼界，大战的胜利让他们的自信心空前膨胀，他们雄心勃勃地想要像英国一样称霸海洋数百年，而德国经济因收获大量战争赔款和海外殖民地，这一年来呈现出爆发式的增长，照此趋势，国家财政很快就可以摆脱战前大力发展军备所背负的负担，乐观的形势让国家的决策者们敢于在海军建设方面投入巨额资金。

    在皇帝的催促下，增造新舰的海军提案终获德国议会的批准，这意味着德国将在未来三年内相继开工建造五艘马肯森级和五艘超级巴伐利亚级，十艘超级战舰的总投入将超过7亿马克。让德国财政大臣和议会议员们稍感安慰的是，宿敌法国已被踩在脚下，沙俄只有苟延残喘的份，德国陆军的经费投入较战前大幅下降，从而为德国海军的疯狂扩张提供了财政空间。

    马肯森级的设计方案最终定为标准排水量三万七千吨、装备八门15英寸主炮、航速28节，而超级巴伐利亚的设计标准是至少跟英国的超级女王持平——在同等技术条件下，德国人倒是有十足的信心凭借“人”这个因素赢取胜利。

    之前草定的马肯森级设计，是爱尔兰舰艇设计机构在夏树主导下完成的改进方案，标准排水量三万五千吨，采用三联装的14英寸炮，优点是性能均衡，适合多种海上战术，而且建造成本较为合理，如今应德皇以及德国海军高层的要求，德国海军舰艇设计人员急匆匆地操刀改案，基本敲定后再送到夏树面前进行技术检算。虽然修改后的设计方案不存在大的技术问题，却失去了曾让夏树感到十分满意的灵气，而且此般做法尽显浮躁，缺乏真正的大国底蕴，由此引发了夏树一段深刻的反思。

    眼瞅德皇着急上火，夏树借机献策，德国符合现代化技术标准的船坞也不少，要想赶上美英的脚步，就得充分动员国家的造船资源，战列舰、巡洋舰、鱼雷艇驱逐舰以及各种军用辅助舰艇同步推进，大中型民用船舶的订单便交由爱尔兰解决，供给爱尔兰造船业的资金足够充裕，爱尔兰政府也才有条件尽快上马重巡洋舰和航空母舰的后续项目。

    反正不需要德国政府额外掏钱，威廉二世爽快地答应下来。这时候，德国人的工作效率又一次体现出来，几天之后，德国政府的工业贸易部门就向爱尔兰政府提供了一份清单，双方商定之后，德国人送来了满满两卡车的技术资料——10个月内开工建造六艘万吨远洋货轮、十艘万吨远洋油轮以及三艘大型邮轮的订单，以转包的方式落到了爱尔兰人手里。

    闻此消息，爱尔兰造船业从上到下莫不感到欢欣鼓舞。既已答应德国盟友尽速开工建造新的重巡洋舰和航空母舰，资金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对外贷款与发行国债这两条路径各有优劣，基于对国内经济形势的判断，夏树力排众议，决定向荷兰、丹麦、瑞典三国财团举债。东风一到，早已确定设计方案的二号重巡洋舰和两艘两万吨级航空母舰迅即在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开建。新一轮海军竞赛，已悄然在结成战略合作关系的英美阵营与保持紧密盟友关系德爱同盟之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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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遥远的桥头堡（上）

﻿    这几天生病了，昨天去挂盐水差点给挂了。护士没戳准静脉就开始输液，乖乖，没过半分钟人就瞬间晕厥了，大概晕了几秒，醒来一身冷汗，浑身都不舒服，慢慢才好一些，打完针回家就沉沉睡鸟。今天好多了，这是补上昨天欠更的，晚上还有一章。

    在基尔参加完“巴伐利亚”号服役仪式，夏树登上了从基尔直航但泽的游轮，巧与海因里希亲王夫妇同行。亲王夫妇是去但泽度假，夏树则是受德皇之托前去考察硕效船厂的造船设施——这家历史悠久的造船厂已获得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一号舰的建造订单，待设计方案和技术图纸到位之后，就将启动建造工程。

    昔日经营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之时，夏树便对硕效船厂这个合作与竞争关系并存的同城近邻有着较多的了解，它此前承建了德弗林格级二号舰“吕佐夫”号和巴伐利亚级二号舰“巴登”号，建造任务的圆满完成展现了它强大的现代化造船能力，然而新定案的马肯森级，规格和技术要求在德弗林格和巴伐利亚级的基础上更胜一筹，硕效船厂的经营者认为原有船坞稍加改进就能够胜任马肯森级的建造，只是海军技术团队对此持谨慎意见，拗不过皇帝的疑心，夏树贵为爱尔兰国王，也只好跑一趟外勤，亲往勘察甄定。

    从基尔到但泽的航程不远，夏树与海因里希的交流仅限于一顿午餐的时间，双方的内容和态度却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促膝而谈。早些年，夏树跟海因里希亲王这个“便宜叔叔”的接触甚少，而在加入德国海军之后，两人的交集才渐渐增多。在夏树的舰艇设计才能得到广泛认可之前，亲王的认可和支持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对于这一点，夏树始终是心怀感激的，而且亲王耿直大度、亲和善交的品质也一直是他非常尊崇并积极效仿的。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海因里希亲王早已不再担任海军要职，大战期间，他虽被任命为波罗的海分舰队司令，麾下却没有一艘主力舰，德国海军在里加湾开展的大规模行动，也是由舰队总司令舍尔海军上将负责。战争结束后，54岁的海因里希亲王选择了退役，享受着与家人长伴的闲暇生活。此番“巴伐利亚”号服役仪式，他也是以皇室成员身份受邀出席。

    既然离开了军界，海因里希亲王便不再以任何形式对国家的军事战略问题施加影响，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注、不思考。以他的年龄和阅历，其实很想再为国家做些事情，只可惜人心不古，复杂的派系斗争让亲王决意置身其外。

    藉此机会，夏树再一次邀请亲王担任爱尔兰的国务顾问，亲王不吝于帮夏树分析形势、提供参考意见，甚至愿意在爱尔兰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消暑度假，却不愿意接受顾问头衔，领受顾问津贴。

    亲王既然不愿受到任何形式的束缚，夏树自然不便强求，如此也有好处，至少两人可以无忌身份，相对自在地交换对于各种事务的看法。

    当前最引人关注的，当属英德两国的新一轮造舰竞赛。如今英国不再是闭门造车，而是利用美国的造船工业弥补上一场大战对英国本土造船工业的破坏，亦在无形之中拉近了美英的战略合作关系。德国的本土工业因战争而受益，战后一年，其工业产值较战前有了75%的提升，而且法国北部以及波兰大部的工业资源都纳入到了德国的战略体系当中，这使得德国高层有足够的信心和底气跟对手叫板。这样一场耗资巨大的军备竞赛的结果是一方拖垮另一方，是最终达到双方都无力承担的地步，还是以战争的方式迎来结局，目前预判还为时过早，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未来数年，欧洲和美国的造船工业都经迎来一段畸形的繁荣期。

    造舰竞赛是双方较量的一种形式，为了在压制英国、对抗美国的新战略格局中占据主动，自信心空前膨胀的德国高层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囊括大半个欧洲、大半个非洲直至中东的庞大的同盟势力圈。这个势力圈如同一座城堡，既有柏林、维也纳、罗马、伊斯坦布尔、突尼斯、耶路撒冷、巴士拉等城市作为柱石，亦有许许多多的基地和要塞充当外部围栏，北边有长期租借的托尔斯军港，西边有爱尔兰这个坚定盟友以及长期占据的法国布雷斯特，东边有日渐成型的波斯湾防御体系，南边是非洲殖民地的沿海据点，但这些既有资源还不足以让柏林的决策者们感到满意。最近一段时间，德皇和他的幕僚大臣以及军事将领们又盯上了新的目标。

    “亚速尔群岛是大西洋航线的天然中转站，从这里可以监视或者攻击横越大西洋的船只，而马德拉群岛历来是控制西非、监视直布罗陀海峡的战略据点，佛得角群岛则扼守着来往于好望角和欧洲的航线……”海因里希亲王以温缓语气说道，“从单纯的军事角度来看，这三处据点若由德国占据，既能够成为战略进攻的前进基地，又可以当做战略防御的前哨站。反过来看，这些岛屿如果落在了敌人手里，那就可被用来同样有效展开进攻和遏制的中转站。”

    葡萄牙，这个曾经的海洋帝国，如太阳西沉那般逐渐沉落，却又不像西班牙那样彻底沉沦。直至20世纪初，它依然控制着面积数十倍于本土的殖民地，从亚洲的澳门、东印度群岛到非洲的几内亚比绍、圣多美-普林西比、佛得角、安哥拉、莫桑比克，这也使得葡萄牙统治阶层的心态一如生活贫困的没落贵族，格外看重身份和礼节。这个中立国家自从拿破仑战争以来，一直在情感上倾向于英国人。大战期间，他们给英国帮了不少忙——允许英军通过莫桑比克，准许英国海军使用马德拉群岛，以及使用葡萄牙船只帮助英国运送物资。普通葡萄牙民众也对英国的战争处境，对那些来自英国的难民，以及遭到德国袭击舰和潜艇攻击的幸存者，都表现出了深情厚意。

    想到这些，夏树叹道：“英国人输掉了战争，葡萄牙人对它的亲近立场已经发生了一些转变，德国理应借此机会改善同葡萄牙的关系，通过经济援助、军事合作，逐渐拉近柏林与里斯本的距离，力争将葡萄牙纳入同盟国阵营，即便葡萄牙不愿意放弃中立，至少可以想办法让它有条件地允许德国使用它在大西洋上的港口和基地。”

    品尝着夏树亲自泡制的庐山云雾，亲王眉头舒展，似在回味这杯香茗所蕴含的东方文化。然而回到刚刚的话题，他的神情又显得有些沉重：“陛下一眼就能看穿的问题，德国的内阁却睁着眼看不到。他们居然觉得通过军事和外交施压的方式迫使葡萄牙妥协更加直接有效。上一场大战爆发后，英国政府曾向葡萄牙提出过使用亚速尔群岛基地的要求，特别是在‘布吕歇尔’号进入大西洋后，英国人为了租用法亚尔岛上的奥尔塔港，甚至许诺给葡萄牙丰厚的报偿，但里斯本还是没有同意。或许在葡萄牙的国家版图里，亚速尔群岛的意义远比马德拉、佛得角乃至本土的任何一个省份都重要。”

    夏树点头说：“若通过武力施压或者外交要挟的方式，迫使葡萄牙政府将亚速尔、佛得角以及马德拉的军事基地租借给德国，想必只会让葡萄牙人对德国更加的反感和憎恶，而如果德国如对葡萄牙中立进行任何侵犯，除了会失去各国公众舆论的支持外，还意味着英国和美国可能藉此对我们采取一些意想不到的举措。”

    “例如出兵占领亚速尔群岛？”亲王无奈嗟叹，“那必将是下一场战争的起始。”

    海因里希亲王的担忧代表了这个时代相当一部分欧洲人的心态，亲眼所见也好，耳闻旁听也罢，他们对美国近半个世纪来的发展势头感到深深的震撼。试想一下，以欧洲各国几百年工业发展的成果，到头来只有美国工业规模的几分之一、十几分之一，再想想美国数以千万吨计的钢产量以及庞大的人口基数，人们难免会对大洋彼岸的这个庞然怪物心怀忧惧。以回顾历史的眼光，夏树要比同时代的智者多一些坦然，他深知孤立主义对美国的影响有多么深远，只有在胜券在握或是深受刺激的情况下，美国才可能卷入战争，所以美英联手出兵亚速尔群岛的可能性并不大。夏树所说的意想不到的举措，主要是指政治外交方面，毕竟从上一场大战前后的数次交手来看，英国高层耍弄政治手腕的高明程度是德皇威廉二世及他的大臣幕僚们骑着马也赶不上的。综合各种因素考虑，夏树持跟海因里希亲王相同的观点，那就是德国不应以强硬手段压制葡萄牙，毕竟一个中立的葡萄牙比一个选择了阵营的葡萄牙更加有益。在上一场大战期间，对来自交战国的逃难者说来，葡萄牙好象是一块令人难以置信的和平和繁荣的绿洲：没有军事管制；在战争发生多时之前，一直不用配给卡；商店里摆满了食品和奢侈品，供那些有钱买得起的人尽情享受；旅馆里住满了有钱的难民，他们在那儿消磨时光，直至能订到一张前往美国的船票为止。这里又是各交战国间谍的藏身之地，是世界上最繁忙的金融黑市之一，投机者们充分利用黄金和外币的自由交易追求暴利。对各交战国而言，中立的葡萄牙亦是战时交易和外交斡旋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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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遥远的桥头堡（下）

﻿    最近天气转凉，空气质量时好时坏，大家千万要注意身体，平时多多加强锻炼哦！

    回到熟悉的但泽港，夏树的心情格外愉悦，处理公事之余，他自行驱车在港区兜了一圈，去了归属德意志帝国所有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去了已经更名为德意志飞机公司的原胡伯特飞机公司，去了重新收归霍亨索伦皇室所有的布罗姆伯格领地，虽然这些跟自己再无关系，却流落了无数记忆的点滴，或回首往昔峥嵘，或心怀感慨，或睹物思人。

    在但泽，夏树遇到的熟面孔不少，旧部属、老朋友，战争的胜利给他们带来了乐观积极、宁静富足的生活，只有少数人还沉浸在战争的伤悲之中。冯-英格诺尔或许是两者都不沾的例外，在黯然卸去舰队总司令之后，他一度萌生了提前退役的念头，但在休了一段长假之后，他还是决定继续为德意志帝国海军效力，毕竟1857年出生的他，到1917年才年满六十周岁，比起年近七旬还在一线奋战的陆军老将们还稚嫩得很。

    现任海军预算委员会委员兼但泽海军基地的冯-英格诺尔元帅，彬彬有礼地接待了远道而来的爱尔兰国王。

    现如今，英国败退，法国沉沦、沙俄蛰伏，包围德国的英法俄三国协约不复存在，欧洲格局尽在同盟国阵营的掌控之中，德国本土已无安全之虞，但泽海军基地存在的意义似乎只剩下了拱卫港内的造船工业——但泽是德意志帝国的四大造船业中心之一，实力雄厚的硕效造船厂和枯木逢春的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则是但泽数十家造船厂当中的佼佼者。

    在这位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德国海军元帅身上，夏树看不出有怨愤的情绪，他对自己似乎只有深深的敬畏。以公海舰队司令之职面对汹汹而至的大战时，英格诺尔谨慎而保守，以至于被不少人批评为怯懦，如今卸去了重任，他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似乎比大战刚爆发那会儿还年轻了好几岁。撇开曾经的主观看法，夏树看到的英格诺尔有着儒雅平和的气质，跟舍尔、希佩尔、施佩这些声名赫赫的德国海军战将截然相反。

    也许是为了避免独处时的尴尬，在安排与夏树共进晚餐时，英格诺尔特意邀来海军基地的几位资深军官，除一人外，其余皆是夏树未曾打过交道——甚至完全没有听过名号的。不过，名望并不代表能力，能力未必有机会得到正名，纵使夏树在德国海军时期对军事人才有着广泛的关注，在传统的战功嘉奖及信息反馈体系下，强人隐没于平凡岗位的概率依然不小。

    正因如此，他从不小觑任何一个其貌不扬、默默无籍者。

    餐桌上，海军军官们所谈最多的自然是舰艇技术与海军战略的演进。夏树带来的专业技术团队已对硕效造船厂的一号造舰船坞进行勘测计算，如无意外的话，第一艘马肯森级将很快落户于此。

    就各项设计性能指标而言，建成后的马肯森级可以完爆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对于这一点，即便一贯保守的英格诺尔也没有任何异议，然而坊间早有传闻，英国耗费巨资委托美国建造的新战巡早已秘密开工，其火力、航速、防护均在“虎”号战巡的基础上提升了一个等级，并且融合了美英现代造船技术的精粹，三五年之后，马肯森级的对手必然是这种新战巡而非伊丽莎白女王。

    面对一名德国海军少校关于英国新战舰的探询，夏树答非所问地说：“武器的优劣只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之一，不能忽视，也不能片面看重。如今英国海军不止在倾力建造主力战舰，他们的巡洋舰、驱逐舰以及潜艇也在悄然更新换代，他们的航空母舰已然开工建造，这些才是我们首先要重视和警惕的。”

    听到夏树对英国海军的现况有不错的评价，一名拥有贵族头衔的海军中校很是不屑地嚷嚷道：“战争结束以来，英国本土的贸易额萎缩了40%以上，就连泰晤士报都对英国的经济形势感到十分的悲观，而我们的年经济增长速度接近30%，两国经济总量的差距正在不断拉大，真搞不懂英国人凭什么跟我们展开造舰竞赛。他们难道不明白，就算他们能在海上赢得一次特拉法特加式的胜利，我们也能够从法国出发，跨越英吉利海峡，用战车和大炮夷平白金汉宫？”

    这个问题压根不必劳烦“霍亨索伦天才”作答，冯-英格诺尔哼道：“这就是老资本家跟新资本家的区别。”

    资本家的称谓来自于《资本论》，这部思想巨著不但被后人视为是**理论的奠基石，于1867年出版之后，亦被资本主义社会辟为经典，乃至成为一些资本主义国家消除弊端、改造自身的“工具书”，直到红色苏俄崛起之后，它在西方社会才逐渐被妖魔化，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在多个国家的**榜上在列。

    夏树对这段历史稍有了解，所以当“资本家”这个字眼从英格诺尔口中蹦出来的时候，他只是略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看这位海军上将。

    英格诺尔不以为然地切着盘子里的美味，而刚才发问的那位海军中校对此回答显然是满意的。

    正如英格诺尔离开公海舰队司令的位置便卸去了心理上承负的重担，夏树不再是德意志帝国的臣民，言行举止不再受从前的那些拘束，面对昔日同僚的时候，便多了几分洒脱。在英格诺尔说完之后，他解析道：“任何一个国家在遭受战争失利后，必定会想方设法重振国力。大英帝国横行世界三百多年，通过贸易掠夺和殖民统治获取的财富不计其数，他们可不像西班牙人，虔诚地将大部分财富都送进修道院，而是用于发展工业、促进军备，由此循环往复，那一座座精美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和数之不尽的珍宝其实只算是副产品，英国最宝贵的积蓄便是他们始终引领世界的工业和军事水平。”

    之前那名海军上校道：“听陛下这么说，我的疑惑就有解答了——英国人为了重新获得工业和军事的领先，不惜将国库掏空，甚至于将大英帝国博物馆里的珍贵藏品拿出来拍卖。美国人当然乐于用英国人的钱财来保持本国造船工业的全速运转和发展壮大，两者一拍即合，无视我们的反对而达成战略合作协定。”

    言罢，这位海军上校直面夏树，看起来是希望得到这位传奇人物的赞许。

    逻辑到位，见解平平，夏树只给了对方一个认可的微笑，然后话锋一转，以请教的口吻对英格诺尔说：“听闻帝国正计划在亚速尔群岛、马德拉群岛、佛得角群岛三处分别建立一座海军基地？”

    日德兰海战之后，英格诺尔名义上是以身体抱恙为由辞去了公海舰队司令职务，可有关他因能力不足而受舰队参谋长排挤出局的传言还是对他在海军内部的名望造成了较大的损害，而威廉二世的个人喜恶以及提尔皮茨的政治立场也使得英格诺尔在晋升海军元帅之后始终未能进入德国海军的核心决策层，这不得不说是他海军生涯的一大遗憾。

    身为预算委员会委员的他，仅仅是比普通的海军官员早一步获知那些机密信息罢了。

    英格诺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树，以轻缓的语气应道：“爱尔兰王国是德意志帝国关系最紧密的盟友，若德国确定了这方面的计划，陛下应该早就得到德国政府的通报了吧！”

    夏树耸肩道：“看来这还只是一个意向，并没有成为确定的计划，所以我没有得到任何官方通报，而只是从其他渠道得到了些许消息。”

    “要说意向，早在1914年初冬举行的那次海军会议上，波尔和穆勒就曾提出过要在亚速尔群岛建立秘密潜艇基地，并令海军办公厅会同海军参谋部商讨可行性，我们当时都列席了会议，陛下应该还记得吧？”英格诺尔不紧不慢地说完这些，顺势反问道：“当时陛下似乎觉得那个意向不切实际，如今依然这么觉得么？”

    经英格诺尔提醒，夏树很快想起来，当初确有那么回事，然而那时候的战略形势跟现在有所不同。当时英国海军经受了日德兰和两次弗兰德斯海战的沉重打击，但还没有在法罗群岛丢失最后的希望，包括英联邦军队在内的各种战争资源仍经由大西洋航线源源不断地运抵英国，德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尚未突破北海封锁线，“布吕歇尔”号在一段大杀四方的出彩表现后因伤暂遁，在大西洋海域打击英国航线的任务主要由潜艇部队承担。当时德国陆军还没有占领比斯开湾沿海，爱尔兰的独立战争形势正陷入低潮，在大西洋活动的德国潜艇要么依靠补给船的中途补给，要么往返德国本土，出勤效率偏低，加上作战损失，对英国的海上封锁难以达到预期效果，所以德国海军迫切希望在大西洋上觅得一处据点，至少能够让潜艇部队扩大作战半径、延长作战时间。

    夏树答说：“不是不切实际，而是应该列为长远的计划，短时间内没有付诸实现的条件。”

    “现在呢？”英格诺尔追问。

    夏树犹豫了一下，答道：“依然如此。”出乎他意料的是，英格诺尔不但持肯定的态度，而且打了个有趣而又到位的比喻：“确实，强取亚速尔等葡萄牙殖民地就像是拿生面包充饥，吃下去似乎能填饱肚子，随之而来的肚子疼和拉肚子比不吃还要糟糕。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把生面包烤熟了再吃，或者不费那功夫，直接去找熟面包。”战争时期，英格诺尔的保守曾让夏树窝火不已，然而在战争胜利之后的和平发展期，他的谨慎俨然是德皇及其大臣幕僚们所欠缺的。如今的爱尔兰虽然尽力保持政治外交和经济贸易的独立性，但金融以及军事却跟德国紧紧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而夏树由衷感慨：“真心希望某些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以为生面包填进肚子也能够消化掉，否则的话，我们好容易得来的安生日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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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新的岔路口

﻿    第68章又一个岔路口

    美好的愿望往往落空，担忧却很容易变成现实，世界便是如此奇妙。德国谋求在亚速尔群岛、马德拉群岛以及佛得角群岛建***事基地，因而对葡萄牙政府使出威逼利诱的手段。虽然德国政府提出以面积近五十万平方公里的非洲殖民地作为补偿，但葡萄牙对那片位于中西非的不毛之地毫无兴趣，更不希望因此而坐上同盟国的战车。于是，德国政府作出了让葡萄牙人最恐惧也是最反感的举动——方言伊比利亚应当统一，鉴于西班牙正与德国的亲密盟友爱尔兰打得火热，被西班牙吞并的恶果让大多数葡萄牙人感到心悸，葡萄牙政府立即寻求国际社会，尤其是美英两国的干预，这便是发生在1916年夏秋之际的“葡萄牙危机”。

    英国尽管还未完全走出战争失败的阴影，但他们已经履行完了伦敦协定的所有赔付条款，其本土及殖民地并无同盟国一兵一卒驻扎，所以不像法国那样丧失国格、受制于人，在不触碰战争底线的前提下，他们敢于跟德国人叫板，利用各种手段、拉拢各方关系来对抗这个不可一世的军事帝国。

    美国的政治事务依然无法摆脱孤立主义的制约，但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是个有眼界、有魄力的人，他显然看到了德国一家独大的危害，以及德国占领亚速尔群岛的深远影响，因而打着保护合法中立、抵制暴力强权的旗号，一方面积极呼吁召开国联大会，一方面将太平洋舰队调往大西洋基地，双管齐下的对德国施加压力。

    1916年是美国总统的换届年，威尔逊在民主党的支持下谋求连任，而在发表接受党内提名的演讲时，他以罕见的强硬姿态提出，美国的***绝不能寄希望于其他国家的友好仁慈，而需要用军舰和大炮来捍卫。他提出要建立一支维持大西洋平衡格局的舰队，并呼吁国会全力支持海军的扩建计划，而且在公开场合首次提到，美国造船业通过为英国建造大型和超大型战舰获得了宝贵的技术实践，有足够的条件为美国海军建造当前第一流的主力战舰。

    在军队将领的鼓动和支持下，德国政府一开始对国际社会的抨击不屑一顾，而是继续对葡萄牙政府进行威逼利诱，并就西班牙吞并葡萄牙一事与西班牙政府进行了外交接触。尽管有德国的拍胸脯保证，西班牙首相却以国力空虚、社会动荡、军队落后等等原因予以拒绝，西班牙国王亦在给德皇的亲笔信中表示，吞并葡萄牙将让伊比利亚半岛陷入长期战乱，而且据他所知，葡萄牙政府已经做好了流亡亚速尔群岛的准备，一旦西班牙强行出兵，亚速尔群岛将变成葡萄牙抵抗侵略的据点，届时德国休想在染指亚速尔的同时避免戴上侵略者的帽子。

    德皇威廉二世虽然对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态度非常恼火，亦对英国联合国际社会抨击德国的做法暴怒不已，但他不得不承认，德国已在强取亚速尔、马德拉等基地的问题上陷入被动，就连意大利人也跳出来指责德国的霸权行径。由于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这两个难兄难弟因***而自顾不暇，余下的两个同盟国小弟——爱尔兰和保加利亚，经济军事力量尚不成气候，若在这时候挑起战争，德国基本上要以一国之力面对英、葡两国的一线硬扛及美洲国家的二线支援，还要提防意大利的反水和日本之流的小动作，即便能够取胜，也是一场灾难性的胜利，甚至有刺激美国参战的潜在危险。

    经过反复权衡，德国高层无奈地放弃了对葡属诸岛的企图，这场外交惨败犹如1911年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让刚愎自用的德国人感到孤独和无力，转而将政治失败归咎于军事力量不够强大——数周之后，第一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在但泽的硕效造船厂敷设龙骨，而在接下来的四个多月，余下四艘马肯森级也将陆续开工，获得超级巴伐利亚级战列舰订单的各造船厂则应德**方的要求，赶工扩建既有船坞，以容纳吨位空前的新战舰实施建造。

    作为回应，美国政府于当年11月初修订了一年前通过的海军扩建计划，追加了八艘四点五万吨级战列舰、四艘四万吨级战列巡洋舰以及六艘两万吨级航空母舰的建造预算，这也是美国在将巡洋舰改建成为轻航母之后正式订造的第一批航空母舰。加上前期开工的舰艇，美国海军的总吨位将很快超过德国海军，主力舰队的规模和质量也将在四到五年之后追平德国公海舰队。

    闻得美国的造舰举动，德国人震惊了。要知道这还是在美国政府没有充分动员造船资源、只额外发行了两笔国债的情况下达到的效果，国力的倍数级差距便是这样的令人讶异。届时只要美英联手，无论德国是否占有亚速尔、马德拉、佛得角这些战略基地，都将陷入被动境地。

    于是，在德国的高层会议上，对英国展开一场预防性战争的计划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德国海军和陆军被要求秘密进行相应的准备工作，而为了达到保密性，这一计划被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保险柜，除了与会的高级将领之外，仅有极个别人得以知晓。

    幸或不幸，夏树无可选择地成为了其中之一。

    爱尔兰现有的主力舰艇依然被列入德国舰队的作战序之中，而且作为德国造舰计划的一部分，爱尔兰负责建造的重巡洋舰和航空母舰被要求加快建造进度，爱尔兰陆军的规模被要求增加50%，并提高预备人员的训练强度，为此德国将向爱尔兰提供额外的经济支持——资金的主要来源将是中东石油的外销收益，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英国、意大利以及日本是主要的石油进口国，而它们在下一场战争中很可能会站在德国的对立面。

    爱尔兰整军备战的迹象初显，美国人便施展起了胡萝卜加大棒的招数，先是投资利默里克车辆公司的福特公司向爱尔兰政府提出，如果爱尔兰不能保证在关系到美国利益的军事冲突中置身事外，他们将不得不撤回在爱尔兰的投资及全部技术人员，接着，美国驻爱尔兰大使向爱尔兰转达了本国工业部门的合作意向，只要爱尔兰同意在不触及本国安全的形势下保持善意中立，美国打算将二十艘左右的万吨船舶订单转交给爱尔兰，以解决美国政府追加造舰计划对民用船只订单的延误。美国政客暗示说，西班牙、葡萄牙及瑞士等国在大战期间的经济繁荣就是保持善意中立的榜样。

    夏树没有一味地嗤之以鼻，身为爱尔兰国王，他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已经从柏林转移到了利默里克，许多事情都必须站在新的角度进行反复权衡，因为稍有不慎，此前所作出的种种努力，以及那些可遇不可求的机会，都有付诸东流的可能。

    在这一年的冬天，另一个国家的另一位年轻人也面临着同样沉重的抉择，他便是奥匈帝国的皇储卡尔，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皇帝之弟卡尔-路德维希大公之孙，前任皇储斐迪南大公的侄子。

    在旧时空的历史上，这位奥匈帝国的末代皇帝被认为是爱好和平的——或者对战争形势极其悲观，他继位后几次试图背弃同盟而与协约国单独媾和，其中最有希望的一次是1917年通过其弟帕尔马王子西克斯图斯与法国进行的和平谈判，但由于他不肯把哈布斯堡家族任何一块领地割让给意大利，秘密的外交活动完全失败，而由于他支持法国对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要求，当他这种努力被揭露后，他的声誉在德国和本国均大受损害，从而将奥地利推到了一个非常窘迫的境地。大战末期，奥匈帝国陷入内乱和***中，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提出了十四点协议，倡导奥匈帝国各民族独立。卡尔召开皇家议会，接受十四点协议，同意建立有各民族自治政府的联邦制国家，但改革很快失去控制，各民族自治政府纷纷宣称完全独立，并退出第一次世界大战，奥地利国内的共和派最终否定了君主制，卡尔在威廉二世宣布退位的第三天宣布“正式放弃参与任何政务，但不会放弃皇位”。次年三月，奥地利议会宣布废黜卡尔的皇位。两年之后，卡尔两次试图在匈牙利保守派人士的帮助下复位，但因未获得匈牙利元首霍尔蒂-米克洛什海军上将的支持而遭到失败，后被流放马德拉岛，过着极其贫困的生活，1922年因肺炎逝世，终年34岁。

    11月底，86岁的奥皇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驾崩的噩耗传来。维系这个多民族二元君主制国家的纽带，哈布斯堡王朝的传奇人物，就此辞世。

    在弗兰茨-约瑟夫在位的68年里，奥地利几经兴衰，但他的许多错误为他的许多辉煌成就所抵偿，19世纪80年代首相塔费伯爵制定的社会立法；1852年的新刑法典、1859年的贸易条例和1862年的商法典，都是受到整个欧洲高度重视的民政管理的典范，这些成就无不打上奥皇默默奉献的印记。这一切都随着他的逝去而成为过往。就这样，这个在上一场大战中元气大伤，政治形势纷乱繁杂、***难以调和，却又有着广袤领土和庞大人口的国家，交到了一个时年29岁的年轻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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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访维也纳

﻿    19世纪下半叶，奢华的帝都维也纳有一位英俊的年轻帝王，统治着欧洲第二大帝国。他血统高贵，是有着600年历史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嫡系传人；他异常勤奋，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洗冷水澡，睡行军床，能熟练运用他的子民的八种语言，还有一位异常美丽的王后，他们过着王子公主童话般的生活。可是等到他68年的统治生涯结束时，一切都恍然如梦，他的弟弟在南美被人枪杀，妻子在日内瓦被人刺死，儿子年纪轻轻就厌世自裁，选定的继承人被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刺死，他为此发动的报复性战争使数千万人倒在血海中，也使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帝国风雨飘摇……

    这个人就是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

    1916年11月底，约瑟夫皇帝驾崩，维也纳满城缟素。奥匈帝国是上一场大战的主要策源地，而奥匈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一塌糊涂，这使得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的国际声望大受影响。可即便如此，当他去世的噩耗传出，数十个国家的君主和政府首脑相继发来唁电，皇帝、国王、首相以及王储、亲王、大臣纷至沓来，如此浩荡的场面，放眼欧洲也仅有英王爱德华七世的葬礼能够媲美。

    在约瑟夫皇帝下葬的前一天，夏树从爱尔兰赶到维也纳，一则吊唁这位勤奋爱民的君王，二则拜会那位即将接管这个庞大帝国的幸运儿，探讨一下未来两国关系发展的走向。

    大战之后，跟如日中天的德意志第二帝国相比，奥匈帝国的影响力仍局限于欧洲南部，由于加利西亚的工业在战争期间受到了一定的破坏，它的经济发展水平仅与战前持平，民众的生活状况依然两极分化严重，帝国境内的斯拉夫民族并没有完全安分下来，而是以更加隐蔽的方式反抗日耳曼人的统治。可以说，战争的胜利没有给奥匈帝国带来实质性的好处，它仍旧是那棵外强中干、摇摇欲坠的大树，内有外环、风雨飘摇的处境甚至比奥斯曼土耳其还要糟糕。基于这些因素，对夏树和他的爱尔兰王国而言，拥有5500多万人口和8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吞并塞尔维亚、部分波兰和乌克兰地区之后）的奥匈帝国并不是一个牢固可靠的盟友，在某些时候，它反而可能成为拖累，但这并不意味着奥匈帝国是不值得结交的朋友。奥匈帝国机械制造和军火工业位列世界第四，只在美国、德国和英国之後；奥匈帝国在欧洲的资源总储备量和总动员兵力之丰富只少於俄国，农产品产量和原油产量为全欧之冠，而重炮部队质量更遥遥领先其余国家，名列世界第一。

    对于出生在父辈那个年代却活跃到了20世纪的约瑟夫皇帝，一贯目中无人的德皇威廉二世却展现出了少有的敬意，在得到约瑟夫皇帝死讯的第二天，他便动身启程，是各国君主当中率先抵达维也纳的一个，随行的皇室成员包括皇后维多利亚、皇储威廉、公主维多利亚以及海因里希亲王夫妇等，以首相贝特曼-霍尔维克为首的帝国政要和军队将领们亦组团前来，如此高规格的出访，在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历史上当属首次。

    葬礼的气氛是沉重悲痛的，然而来自各个国家的王公贵族和达官显贵聚集于此，哀悼之余，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场鱼龙混杂、各怀心思的大聚会。在维也纳市中心的霍夫堡皇宫，夏树不出意外地遇上了从英国来的吊唁者——乔治五世并未亲自到场，而是由爱德华王储携玛丽长公主代表英国王室前来致哀。

    一年前，当夏树初次以爱尔兰王位候选人的身份造访英国时，年轻的爱德华表现得那样的谦逊友善，甚至让人觉得他是打心里佩服霍亨索伦家族的天才人物，亦让人对英国、爱尔兰这两个分家兄弟的未来关系充满揣测，然而两人形同兄弟的亲密关系仿佛只是南柯一梦，梦醒时分方知人心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爱德华的这种变化是蓄意而为还是无奈之举，夏树不屑于去寻找答案，因为有时候知道答案也解决不了问题。随着贝尔法斯特危机以英国的妥协而落幕，英国人对爱尔兰的仇视心态空前深重，两国王室、官方的往来以及民间贸易额都降到了历史冰点。

    缘于这般前因后果，在哈布斯堡王宫初见时，夏树与爱德华冷眼相视，彼此点头，算是尽了最基本的礼节。

    曾对夏树一见倾心的玛丽长公主，此刻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树没有主动搭理她，而是径直走向了被众多宾客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卡尔。约瑟夫皇帝驾崩之后，他立即以皇储身份继任奥匈帝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其间没有任何的波折，至于奥地利皇帝和匈牙利国王的头衔，要待在维也纳和布达佩斯分别举行的加冕仪式之后，才会归属于这位只比约阿希姆年长三岁的青年。

    卡尔不仅年轻，在费迪南大公遇刺身亡之前，他只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普通一员，从未接受过以帝国继承人为身份标准的培养，这一点跟英王乔治五世有着不少相似之处。

    以夏树从霍亨索伦皇族分享到的情报，这位年轻的帝国继承者在性格喜好方面似乎跟故去的费迪南大公有不少相似之处，例如他们在民族政策上都主张宽容，热衷并支持海军发展，但他们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比如说卡尔对打猎远不及大公那样痴迷。

    在离卡尔四五米的地方，夏树静静矗立，看着哈布斯堡家族的新领袖在面对众人恭维时的言行举止。过了好一会儿，卡尔终于意识到在人群之外有这么一双特别的眼睛盯着自己，他推脱了众人的簇拥，主动走向这位因“爱尔兰时速”而声名大噪的年轻君主，举起手中的香槟。

    “敬永留我们心中的弗朗茨-约瑟夫。”夏树道。

    “敬不朽的弗朗茨-约瑟夫。”卡尔道。

    抿了口酒，卡尔单刀直入地问：“一直很好奇，爱尔兰战后快速发展的诀窍是什么？别告诉我是因为德国政府的经济援助，光靠那些资金，解决四百万人的生计问题尚可，要让一个没有工业基础的国家迅速建立起现代化的造船业和汽车、飞机、食品制造业，还有大型炼油厂，同时兴建一座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简直是20世纪的头号经济奇迹！”

    爱尔兰近来发展迅猛的奥秘，无非是借着民心所向的大势，以外部的经济援助和大量贷款为源动力，利用基础建设拉动内需，再以国债和新贷偿还贷款，如此往复，空手套白狼似的给爱尔兰带来了畸形的经济繁荣。致力于战后复兴的欧洲国家，对民用船舶飞机有着较大的需求，而爱尔兰又以战略投机的方式获得了大量的军事订单，这些都给爱尔兰的经济发展带来了后续动力，正可谓是时事造就了奇迹，经济学界对此早有研究，不少报刊也都登载了评论文章，有的精辟到位，但也有一些鱼目混珠甚至谬之千里，常人看了不免云里雾里，而且单纯模仿难有成效。卡尔这话说得圆润得体，却不知是客套罢了，还是真心求教，所以夏树微微一笑：“说起来既简单又复杂，如果陛下感兴趣的话，我们不妨找个时间，一边喝茶一边详谈，如何？”

    卡尔应道：“最近事务繁忙，若能邀得陛下在此逗留数日，容在下抽空讨教，自是求之不得。”

    葡萄牙危机已过，国际局势重归稳定，而爱尔兰的政治、军事、工业、经济各方事务皆已步入正轨，有那么一群古板严苛的德裔官员盯着，夏树肩上的担子轻松了很多，倒是时不时被固执的德国皇帝拉来充当高级造舰顾问，因而不介意在奥匈帝国境内多呆上一些时日，去维也纳的森林温泉疗养之城巴登放松一阵，让自己的单身生活也能够过得多姿多彩。

    于是，夏树回应说：“上次造访维也纳还是十年前的事情，此番机会难得，计划是在陛下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细细品味维也纳独一无二的魅力，若陛下不介意的话，我还打算带着臣属们前往普拉港小憩数日，享受一下地中海岸的温暖阳光。”普拉是奥匈帝国海岸线上当之无愧的明珠，它既是一座繁忙的商业港口，也是意大利独立之后奥匈帝国海军的头号海军基地，这里的现代化造船设施建造出了颇具特色的联合力量级无畏舰，它们也是当前奥匈帝国海军的战略核心和精神支柱。所以听到夏树言语提及此地，卡尔稍显意外，但他眼珠子一转：“在下正有意将下次会晤的地点安排在普拉港，既然行程吻合，我们就这样敲定下来，如何？”言语之间，夏树听出对方另有意图，此事敏感至极，根本不便于在这样的场合直言。哈布斯堡王朝曾在历史上经统治过半个欧洲，霍亨索伦王朝则是新的欧洲霸主，两者各有辉煌。以奥匈帝国的现状，奥地利人不可能再跟德国人竞争对德意志世界的领导权，但要唯唯诺诺地顺从于德国皇帝的意志，维也纳的新统治者显然心有不甘，偏偏威廉二世这次带着众多皇室成员以及军政大员前来，吊唁慰问的诚意十足，却也是在奥地利广收人心，想让居于统治地位的日耳曼贵族倒向甚至投靠德国。如若德国和奥地利合并，不仅将在神圣罗马帝国消亡后首次实现日耳曼民族的完全统一，还能够让德意志帝国的工业、经济、军事实力更上一个台阶。退一步说，即便奥地利人忠于自己的皇帝而拒绝合并，王公贵族乃至军官团的立场态度也会极大地削弱奥匈帝国的外交独立性，使之重蹈大战后期的覆辙——在军事战略上完全受制于德军总参谋部，政治外交也基本是唯德国马首是瞻，说好听些是无比亲密的盟友，其实扮演的不过是傀儡跟班的角色。有关于这一点，既见诸于英俄两国君主的私人信函，也能够在沙俄军队的作战动员口号中听到，而这种不对称的关系也被普遍视为是奥匈帝国在战后“分赃”最少的关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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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这周在外出差，估计有两三天没办法正常更新，差下的章节后面补上，请大家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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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新皇的时代（上）

﻿    下午返昌，忙里抽空先更一章。

    参加完老奥皇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葬礼，来自各个国家的君主和政要们皆在维也纳逗留数日，等待新奥皇卡尔一世的加冕仪式。这一小段时间，闻名世界的音乐之都难得地成为了全世界的政治焦点。如今奥匈帝国战力不济、国力日衰，影响力大不如前，但作为同盟国阵营的一大支柱，它的立场即便不是决定性的，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当下葡萄牙危机的余波尚存，美英这对准盟友渐渐与德国领导的同盟国阵营站在了对立面，而单单美利坚一国，多项工业和经济指标就凌驾于整个同盟国阵营之上。可是，军事政治讲究的是战略威慑和外交舆论，德国在葡萄牙危机的失利并不意味着美英占据了军事政治的高地，事实上，同盟国阵营所控制着欧陆大部及地中海沿岸区域是传统意义上的现代文明中心、世界中心，在舆论和精神领域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避免再出类似的昏招、错招，或是同盟国内部发生变故，压制美英之势仍将保持下去。碍于葡萄牙危机期间与同盟国阵营闹僵了关系，美英两国的头号BOSS此次并未来访，这多多少少给同盟国的舆论提供了话柄，但也不是完全的不合清理。美国总统威尔逊忙于新一届的总统大选而无法分身，英王乔治五世据说是身体抱恙，经不起横跨欧陆的长途奔波，所以这两个国家都另遣重量级人物前来。

    拜访名流，举办宴会，发表讲演，举行会晤，美国国务卿罗伯特-兰辛抵达维也纳之后表现得格外活跃，以美国强大的经济金融实力为后盾，他对这个二元制君主国带来的诱惑是现实的——振兴国家工业，促增对外出口，乃至于改善经济架构、提升社会福利——上流社会对这样的发展前景充满兴趣，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对此向往无比，在国家经济长期低迷不振的大背景下，老辣的美国国务卿轻而易举地俘获了奥地利民众的好感，紧接着，匈牙利人也对这个表现友善的美国人表现出了接纳的态度。

    相较于罗伯特-兰辛的高调，英国王储爱德华和长公主玛丽一行显得低调而神秘，但他们频频进出哈布斯堡家族的行宫，俨然成为了卡尔一世的尊贵客人，而他们向这个国家传达的，是化解宿怨、共谋发展的意愿，是在石油贸易、工业技术以及殖民地开发等数个领域的合作愿景——失去波斯湾的石油资源之后，英国已将目光转向了其他石油产地，奥匈帝国的油田便是目前欧洲最大的石油产地，而奥匈帝国想要避开德国人的优势工业领域谋求发展，英国人确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技术……

    新皇登基，一般不会立即对国家的行政体制和运行架构进行大幅度的调整，但深谙治国之道及政治规则的人不难看出卡尔一世的特殊之处：在他27岁以前——形成独立人格思维的青年期，他并没有被当作储君来培养，长时间远离国家的权力圈，受传统治国思想的影响相对较小；在成为奥匈皇储的两年多时间里，这个国家有一半的时间深陷战争泥潭，另一半的时间在使自己的经济社会逃离泥潭，老奥皇因心力交瘁而病倒，奥地利和匈牙利这两个平行政府时常意见相左，各派势力南辕北辙，***此起彼伏，整个国家犹如一盘散沙。此外，战胜国的地位并没有给奥匈帝国带来预期的收获，从波兰和乌克兰割取的领土虽然盛产粮食，管理这些领地尤其是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却没少让奥地利和匈牙利的政府官员们头疼，而从法国和英国掠取的非洲殖民地基本上是荒芜之地，想要从这里开采出可供使用的资源，首先要投入相当金额的建设资金，但奥匈帝国在战争结束后可没有像爱尔兰那样获得德国盟友的鼎力支持……如果卡尔一世不想无为而治，就得拿出些非常规、有成效手段来，让自己的国家摆脱积弊重重、内忧外困的局面。

    正因如此，美英积极拉拢，试图让奥匈帝国远离同盟国的核心地带，在某些争端到来时至少保持善意的中立，甚至成为对德国的制约力量。出于同样的考虑，奥匈帝国的传统盟友——德国，也使出了各种招数，试图将它继续紧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除了亲情牌、战友牌、道义牌，威廉二世和他的权臣们亦在经济利益领域抛出诱惑，例如帮助奥地利恢复西里西亚的工业设施，在奥匈帝国战后获得的非洲殖民地进行投资，甚至允许奥匈帝国分享其在远东港口所获得的贸易权利。此外，德国皇帝还试着用他那全球战略的宏图来勾起这位年轻君主的雄心壮志，他再次提出了被老奥皇搁置的大同盟国舰队计划，提议由德国提供资金和技术对奥匈帝国的现役舰艇进行改装升级，并且把奥匈帝国纳入到德国-爱尔兰的联合造舰体系，将奥匈帝国海军感兴趣却能力所及的舰艇放在普拉、埠姆等港口建造。

    在成为皇储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年轻的卡尔是否得到了老奥皇的悉心教导，是否从他那纵横大半个世纪、饱经风霜的人生阅历中继承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人们不得而知，但奥匈帝国这艘庞大而老朽的航船想要在大风大浪中坚持航行，它的掌舵者必须具备足够的智慧。在前往布达佩斯完成匈牙利国王的加冕礼之前，卡尔一世彬彬有礼地接待各方贵宾，来者不拒地会谈各种合作意向，却不轻易表露他的倾向。越是如此，人们对这位新君主愈发好奇，而不知何故，新奥皇将在普拉军港同爱尔兰国王进行私密会晤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经济贸易领域，爱尔兰和奥匈帝国已有的合作寥寥无几，相互的进出口贸易都只占本国很小的份额，但就如同把鞋子卖给习惯光脚的人群一样，看起来是没有希望，其实蕴含着巨大的商机，关键在于能够让光脚的人喜欢上穿鞋的感觉——爱尔兰有廉价汽车和高品质的乳制品，奥匈帝国有高质量的火炮枪械和充裕的粮食供应，两者的航空和造船工业各有建树，若能展开密切合作，不难实现互补共赢的局面。

    12月初，完成奥地利帝国和匈牙利王国加冕礼的卡尔一世来到普拉港，在这个民族成分格外复杂的港口，他受到了全体子民的热烈迎接，但费迪南大公的遭遇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伤痕，人们唯恐重蹈覆辙，所以自大战爆发以来，老奥皇极少在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卡尔一世的皇家车队进入普拉港之后，也只是在闹市区匆匆驶过，甚至没有隔着车窗跟民众挥手致意。

    普拉港是奥匈帝国海军最主要的基地，卡尔一世不出意外地前往检阅舰队，只不过这种检阅是半公开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宾客受到了邀请，排场规模跟1911年英王乔治五世登基没得比，但总算比威廉二世登上皇位时的状况好得多——那会儿德意志帝国还没几艘像样的主力舰。

    在戒备森严的普拉港海军基地，卡尔一世跟霍亨索伦皇室出身的爱尔兰国王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因为没有语言上的障碍，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我是陛下的崇拜者，我做梦都想成为像您一样受世人尊敬膜拜的成功者。”奥匈新皇一开口，夏树理应感到暗喜，在君主国家，无论实行的是**还是民主体制，君主对于一个国家政治外交策略的影响都是不可小觑——甚至是决定性的，如果卡尔一世确实对自己存有这样一份心理上的好感，那么爱尔兰与奥匈帝国的合作便能够事半功倍，然而夏树并没有因为对方貌似诚恳的表态而失了理智，他冷静地思考着两人的私下关系。其实早在十一年前，两人就已结识，那时候稚嫩的小卡尔还是个腼腆的少年，夏树已是顶着霍亨索伦天才光环的名人了，两人在身份上也存有差距，但还是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午后，但在那之后，两人见面机会寥寥。在截然不同的境遇之下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如今以君王身份平等对坐，其间过程不禁令人感慨唏嘘。费迪南大公死后，夏树便知道这个目光炯炯的年轻人迟早将要成为奥匈帝国的掌舵者，然而战争如期而至，他不仅要忙分内事，还要操心国家战略层面的事情，再后来便全身心投入到爱尔兰的独立和发展大局，鲜有精力顾及其他，待爱尔兰政局稳定，经济运转渐入正轨，他才抽空给卡尔写信，但出于各种原因，两人的通信断断续续，而且除了军舰之外，似乎少有让彼此都很感兴趣的共同话题。最近一段时间，在维也纳的外交圈子里流传着一些未经证实的消息，说奥匈帝国海军对爱尔兰所掌握的重巡洋舰和航空母舰建造技术颇感兴趣。对于一个拥有完整造船工业体系的国家来说，他们不会愿意向外国订购如此规格的战舰，必是希望以购买技术的方式，由奥匈帝国自己的造船厂承接建造工程，而爱尔兰可以收获技术转让费，可以让自己的技术人员在奥匈帝国的舰艇建造过程中进一步积累经验、完善技术，不失为双赢的合作，而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德国正以威逼利诱的老伎俩对奥匈帝国实施“绑定”策略。事成之前，所有的关键技术都是唆使奥匈帝国向自己靠拢的条件，绝不会轻易转让。美英方面虽有类似的舰艇技术，但经过日德兰、弗兰德斯以及法罗群岛海战之后，德国的造舰技术已在全世界人民的心目中对英系占据压倒性优势，而主力战舰耗资巨大，没有哪个国家有能力随心所欲地开工建造，它们的数量多寡、性能高低直接关系到整个国家的战略利益，除非是没有办法的情况，谁愿意退而求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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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皇的时代（中）

﻿    回来了，家里事情不少，会尽快调整状态，补上之前的几章：)

    “初识陛下时，陛下是欧洲闻名的造舰天才，而后德意志战舰横行海疆，颠覆大不列颠维系三百余年的海上霸权；再遇陛下时，陛下已是德国公海舰队的战术组织者，之后便有了蒸汽时代最伟大、最辉煌的海战胜利；时光如梭，岁月如织，一晃眼已至今日，陛下是万众膜拜的爱尔兰王，是举世钦慕的治国雄才，短短十几个月就让一个贫瘠落后的国家面貌一新……素闻陛下尊拿破仑大帝榜样，以陛下的能力，比起那位高卢天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何况陛下年纪轻轻，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新奥皇此番溢美之词，若是面对中庸之人，不难让对方飘飘然的忘乎所以，但对一位胸有城府的君主来说，再华丽的言辞也只是过耳云烟。

    见夏树脸上始终挂着淡定自若的笑容，眼神依然平静如水，卡尔一世没再继续吹捧，而是力荐夏树品鉴杯中的香茗。

    正宗的西湖龙井，正宗的泡茶技艺，一如夏树在斯德哥尔摩尝到的美味中餐，顿时让他神清气爽，心境大悦。

    酝酿片刻，夏树终于露出满意笑容，连声赞道：“好茶！好茶！”

    卡尔一世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就像是个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回味着口中的余香，夏树好言道：“治理国家，我是个新手，说实在的，爱尔兰能有今天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受益于盟国的支持。战后的国际形势十分复杂，单靠一个国家的力量很难抗衡国际市场的各种非正常波动，适时依靠联盟的力量乃是当前阶段的明智举措。”

    卡尔一世稍稍收敛笑容，很是认真地说：“参与同盟确实有所受益，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意大利王国还有保加利亚王国战后都有一定的发展，但发展速度远不能跟爱尔兰相媲美，所以我一直在思考，爱尔兰的经济奇迹究竟有什么常人难以看穿的奥妙。”

    夏树轻眯眼睛，跟老奥皇弗朗茨一世的英俊、倒霉大公费迪南的忧郁不同，卡尔一世长着一张敦厚的大众脸，除了深邃的目光，几乎看不出有贵族气质，不摆谱的时候反而看着顺眼一些。

    “要说奥妙，有确实是有一些，只是每个国家状况不一，有的可能参照爱尔兰的做法，有的就全然没有效果了。”

    卡尔一世径直问道：“以陛下的见识，奥匈帝国如何能摆脱固有的社会弊病，迎来一个活力充沛的经济发展期？”

    论及治国之策，夏树并不觉得自己有比俾斯麦高明的手腕，只是胜在有好几十年的“先见之明”罢了。爱尔兰的经济奇迹看似辉煌，实属剑走偏锋，既要大胆果决，又要小心谨慎，以免错一步而满盘皆输。若是天命机缘让他来治理奥匈帝国，自会有调和社会矛盾、刺激经济发展的法子，可是执掌这个二元制君主国的，是眼前这位初登皇位的年轻人，在不了解他真实想法的情况下，夏树怎会有包治百病的策略可供参考？于是，他含糊回答：“纵观历史，有些社会弊病是与国家同生同灭，除非改朝换代，只能调和环节，没办法根除摆脱，另一些社会弊病则是通过改革调整能够化解的。”

    对方不愿详解，卡尔一世并不放弃，他进一步问说：“那先说从这个帝国诞生起就让人头疼万分的民族问题吧！如陛下所知，这个双元帝国以日耳曼人和匈牙利人居主导地位，境内居住着捷克人、波兰人、乌克兰人、罗马尼亚人、克罗埃西亚人、斯洛伐克人、塞尔维亚人、斯洛文尼亚人和意大利人，这些人大多温和善良，在奥地利和匈牙利政府的管治下安心生活，但也有一些人——哪怕只占这个国家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也是数以百万计的数量——为了所谓的公平权力，在敌对国家的暗中支持下屡屡挑动***。已故的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陛下毕生都在为解决帝国治下的民族纷争而努力，使得这个庞大的帝国表面上稳定安和，大战期间，帝**队在塞尔维亚和俄国两条战线都遭遇了耻辱性的失利，战斗力跟士兵的训练水准以及武器水平完全不成比例，战场上发生了大量的士兵逃跑事件，而由单一或少量民族组成的军队表现都要比我们好得多。由军队作战反观社会发展，各个民族看重自身利益，不同程度的对立和抵制在各个经济领域存在，这样的状况怎能有长足的发展？”

    从卡尔一世的口气里，夏树听出了抱怨，听出了无奈，也听出了改变现状的欲求。多民族共存历来是社会难题，别看奥匈帝国只有十几个民族，远远少于拥有五十六个民族的中国、拥有一百多个民族的俄国，但它的结构却要复杂和棘手得多。在奥地利部分，处于统治地位的日耳曼人只占36%，而在匈牙利部分，居于统治阶级的匈牙利人也不到半数，人口较多的捷克人、波兰人和意大利人都试图在奥地利部分获得更大的发言权，属于“斯拉夫人”这个大范畴的塞尔维亚人、克罗埃西亚人、乌克兰人、斯洛文尼亚人，因受俄国的鼓动，意欲回归斯拉夫世界或建立独立的斯拉夫国家，这在塞尔维亚获得完全的独立后逐渐成为威胁奥匈帝国稳定最大的隐患。

    夏树想了想，反问道：“只要人人生活富足、不受欺压，有几个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闹分裂、争权力？”

    道理没错，却由此牵出了奥匈帝国的另一个社会弊病，那就是贫富悬殊。在过去的半个世纪，整个奥匈帝国的经济发展在欧洲是比较快的，至大战爆发时，它的经济总量位居世界第五，仅次于美、德、英、法。维也纳附近、奥地利腹地、阿尔卑斯山麓、捷克和布达佩斯是经济发展的中心，匈牙利中心平原和喀尔巴阡山脉地区也有长足的发展，除此之外，帝国余下的领土处在工业化水平低、生活物资匮乏的境地，许多人食不果腹，或是背井离乡，到城市里谋求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富裕的中上层阶级则过着奢靡不堪的生活，在音乐艺术领域投以金钱和精力。

    相较之下，阶级性和区域性的发展差异比***更加的难以调和。

    琢磨着夏树的问题，卡尔一世的眼神闪烁，他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出路，可是细细思考之后，却发现兜来兜去还是在一条死胡同里转，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统治一个像爱尔兰那样简单、单纯的国家。”

    夏树笑道：“治理好一个比爱尔兰大八倍、人口多十几倍的国家，难道不是一件更具人生成就的事？”

    新奥皇苦笑一声：“以陛下的才华都觉得难以打理，让我来做谈何容易啊！”

    夏树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娓娓说道：“难确实难，但陛下既已接受造物主的安排，成为决定这个国家及全体国民命运之人，再难也必须一步步走下去。经济、工业、金融、政治、军事，每个领域都很复杂，都需要极大的气力去处理，看上去千头万绪、无从下手，若能把握关键，以点带面，不失为一条较易实现的出路。”

    卡尔一世轻展愁眉：“陛下所指是发展经济，由此提升国民的生活条件吧？”

    夏树以恭维的方式回答道：“要说心智跟眼光，陛下是不输任何人的。”

    卡尔一世自觉这恭维领受不起，便解释道：“想到爱尔兰目前的发展路线，也就不难猜出陛下意指了。”

    喝着热腾腾的西湖龙井，看着窗外的迷人海景，夏树道：“奥匈帝国的工业经济基础要比爱尔兰雄厚得多，它就像是一部高质量的机器，给齿轮和转轴加些润滑油，往炉膛里添加足够的燃料，就能够快速运转起来，到时候有了收益，适当给工人们提高薪酬标准，还会有什么问题可愁呢？”

    这个比喻理解起来很简单，卡尔一世此前肯定没少在发展经济工业这个课题上花费心思，奥匈帝国的政府官员以及顾问们想必也给他出了不少主意，这些建议应该能够解决一些既有的问题，但奥匈帝国这么大的盘子，终究不像爱尔兰那样有机会进行空手套白狼式的运作，必须遵循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资金投入和贸易市场便是当头需要解决的两大问题。

    对于卡尔一世的疑惑，夏树依然不作正面回答，而是跟他聊起了三皇同盟。欧洲历史上的合纵连横数不胜数，有的深谋远虑，有的迫于形势，有的循规蹈矩，有的标新立异。德奥俄三国两次订立三皇同盟，简直可说是一个人的游戏，这人便是德国政治外交界的天才人物俾斯麦。三皇同盟的订立起到了压制法国、威慑英国、限制俄国的作用，为新兴的德意志第二帝国争取到了一段美妙的稳定发展期，只可惜俄奥两国在巴尔干的矛盾是难以调和的，三皇同盟很快解体，之后仅过了二十多年，巴尔干这个火药桶便引爆了一场席卷欧洲、波及世界的大战。

    夏树在此提及三皇同盟，无意在同盟国阵营之上建立一个新的军事同盟，而是在经济贸易和社会发展领域建立的特殊合作关系。毕竟爱尔兰通过拉动内需刺激工业经济的举措不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魔法，仅以爱尔兰这八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上的四百万人口，内需着实有限，而爱尔兰的工业尚在发展积累阶段，多数产品都不具备一流的国际竞争力，若能够拉拢几个国家建立贸易同盟，其效果便类似于德意志第二帝国成立前的关税同盟，对这几个国家的经济贸易产生通经疏络的效应。“我与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有意签署经济、贸易、军事等多个领域的合作协定，如果陛下愿意加入进来，倒也构成了一个很有趣的三角关系呢！”卡尔一世迅速思量着夏树提出的建议，片晌功夫，他连连点头道：“有意思，确实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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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新皇的时代（下）

﻿    若爱尔兰、西班牙与奥匈帝国按夏树的设想组成经济同盟，或可视为国际经济贸易组织的雏形，有超越时代的先进之处，然而这三个欧洲国家要么根底浅薄、方兴未艾，要么沉沦多年、积弊深重，纵然全力联手，也很难在欧洲乃至世界的经贸格局中谋得垄断地位，充其量是在某个领域形成一定的优势，政治外交意义着实不大。

    听了夏树的解释，新奥皇卡尔一世思虑良久，先前的新奇并没有成为让他决心参与其中的动力。坐在皇位上的人，必然是眼见各色人等、耳听各种话，堂堂国策何其重要，岂是旁人一番话就能劝服的？

    夏树悠然品茶，目光多在远处的港湾停留，那进出港口的航道处不时有船影掠过，都是些中小规格的普通船只，忙碌之际，却没有汉堡、不莱梅、伦敦、利物浦的大气。

    “素闻亚得里亚海风光秀丽、气候温润，是欧洲最理想的度假胜地，若能将沿岸的经济资源充分开发出来，让亚得里亚海成为一个繁荣的经济圈，便可以带动奥匈帝国相对贫瘠的西南部发展起来，那时候除了少部分极端的民族主义者，谁还会想着要脱离帝国统治，像巴尔干其他地区一样过着贫穷的生活？”

    夏树说得漫不经心，却立即勾起了卡尔一世的兴趣，他遂将刚才的纠结问题丢在旁边，追问道：“以陛下之见，除了大量投资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将亚得里亚海的经济资源开发出来？”

    夏树在卡尔一世眼里看到了期待，然而一个地区就算遍地金矿，也得修路、开矿、铸港，才能够将天然宝藏变成真正财富，而这些都仰仗于投资。

    有司职经济的官员出谋划策，卡尔一世自然是知晓这些的，他对夏树的期待，不过是希望这位天才人物能够指出一条凡人看不到的秘径来。看到夏树摇头，听到夏树仍在说着有关经济规律的老话，不免感到失望和遗憾，但他也不过多纠结这些，看着普拉港内的绰约船影，他话题一转，问夏树觉得奥匈海军主力舰艇如何。

    夏树打了个比喻，以四艘联合力量级为核心的奥匈舰队如同宫廷卫士的佩剑，华丽、高贵、锋利，御敌卫国绝无问题，但不适合像斧头一样砍伐树木。

    对于夏树的回答，卡尔一世若有所思，紧接着，他又问如果奥匈舰队与意大利舰队爆发决战，哪一方的胜算要大一些。

    夏树回答说，这或是利萨海战的翻版。

    听到这个答案，卡尔一世先是露出满意的神情，但转念一想，脸色却又阴沉下来。

    利萨海战是近代历史上一场以弱胜强的经典海战，对战双方——意大利和奥地利舰队，以前者为强，而后者依靠顽强的斗志、出色的战术以及一定的运气成分赢得险胜，也就是说，结果是好的，折射出的现状却令人担忧。

    面有愁容的卡尔一世又道：“我国的联合力量级若能进行全面的技术改装，能否跟英国的乔治五世级抗衡？”

    由这个问题，夏树可以看出这位新奥皇对海军事务有着较高的关注度，而且对海军的技战术颇感兴趣，这跟故去的费迪南大公如出一辙。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根源还是奥匈帝国与意大利互为假想敌的地缘关系。根据伦敦停战协定，奥匈帝国从英国人手里得到了一艘铁公爵级和一艘圣文森特级，后参战的意大利只得到了一艘蒙受重创的乔治五世级，看起来是奥匈帝国占得便宜，然而由于糟糕的财政状况以及二元制固有的问题，两艘赔偿舰的修复工作时断时续，至今还是半拉子工程，意大利人则展现出了少有的高效率，他们不惜重金将那艘赔偿舰修复，使之成为本国海军的主力先锋，从而联袂“但丁”号、三艘加富尔伯爵级以及两艘新服役的卡伊奥-杜里奥级，组成了一支现代化的强大无畏舰队，对奥匈海军形成了空前的压倒优势。作为回应，奥地利和匈牙利政府分别通过贷款和发行国债的方式，募集到了修复英国赔偿舰的资金，并提前开工了两艘装备380毫米主炮的超无畏舰，然而以奥匈帝国造船工业的效率，这些应急之举起码要两到三年才会显现成效。

    跟英国的乔治五世级一样，意大利海军的加富尔伯爵级和卡伊奥-杜里奥级均为二万五千吨级，但它们悉数装备46倍径的305毫米主炮，装甲防护水平稍逊于乔治五世级和联合力量级，而且实际航速远没有达到设计水准，所以总体实力比乔治五世级差了不少。如果改装后的联合力量级能够匹敌乔治五世级，公平对等的情况下自然有较大的机会胜过中庸无为的加富尔伯爵级和卡伊奥-杜里奥级。

    在德国海军任职时期，夏树便密切关注着各国主力舰艇的发展情况，如今成为爱尔兰的灵魂人物，主导爱尔兰造船工业的特色化发展，对各方信息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敏感度。卡尔一世所提及的主力舰，夏树了然于心，奥匈海军的联合力量级在设计上优于同时期的意大利无畏舰，但排水量和设计构造限制了它的改进空间，无论是升级主炮倍径还是强加口径，或者将所有最先进的辅助设备都塞进舰舱，都难以跟英国海军的乔治五世级抗衡。

    见夏树沉默不语，卡尔一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神情凝重地点点头：“陛下说得对，这个国家唯一的出路就是发展经济，只有经济状况提升了，其他方面才有可能跟着得到提高。”

    夏树审时度势地安抚说：“只要同盟国体系稳固存在，意大利必不敢造次，他们的海军只是看着强大，实际上是缺乏战斗精神的空架子。若陛下信得过我的判断，大可以推迟两艘新式主力舰的建造，以潜艇、鱼雷艇和飞机充实海军，将节省下来的资金投入到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方面。”

    这个善意的建议是明智的，但不足以帮助奥匈帝国从错综复杂的困境中走出来。卡尔一世的情绪依然不高，这跟他之前在公众面前的状态判若两人。接下来，他又跟夏树聊了些技术方面的话题，直到会晤结束，双方连一份口头协定也没有达成，但在夏树看来，此次会晤最大的收获在于两位君主第一次了解到了彼此的想法，而且卡尔一世颇受触动，他允诺会认真考虑夏树的建议，并希望在适当的时候回访爱尔兰。

    对于无果而终的会晤，夏树稍感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同情。执掌爱尔兰大权之初，他自己也曾为了国家的发展大计愁思忧虑，夜不能寐。爱尔兰能够有如今的成就，他所倾注的心血是绝对的关键，可是同样的道理在奥匈帝国以及卡尔一世身上或许并不受用，即便卡尔一世能够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保持正确的决断，也未必能够引导这个二元帝国枯木逢春。在英德俄奥这四大帝国中，奥匈帝国是工业化、城市化程度最高的，其发达地区与西欧相比毫不逊色，维也纳一直以中欧文明的代表自居，然而局部地区的先进拯救不了整体的失败，在一个同质化统治成为力量来源时代，帝国的高度混杂的民族状况与分散的政治结构，都成为致命的弱点。

    简单来说，加利西亚的地主认为它们应该统治该省，因它们历史上是波兰立陶宛王国统治精英，但该地区的乌克兰人不服。捷克社会与政治精英认为它们的祖国波希米亚应取得与匈牙利一样的自治地位，但一旦哈布斯堡皇朝对捷克人作出让步，就引起波希米亚的少数民族德意志人的抗议。奥地利讲德语的精英认为它们自己代表了中欧的高等文明，认为给予非德语居民更多权利阻碍了文明进步，但这种民族主义对族群关系起到了很大的撕裂作用。19世纪，帝国境内的工业化与城市化持续推进，但由于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当经济社会分层与民族边界出现重合时，弱势的民族就会发展出对强势民族的怨恨。例如乌克兰与斯洛文尼亚小农与佃农对波兰与马扎尔地主出现很大不满，而民族资产阶级教育水平的提高以及工人阶级政治意识的觉醒，都会导致提高对自治的期望。比如说，工业化的波希米亚的捷克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极力要求帝国下放行政权力，但哈布斯堡皇室担心权力下放会造成捷克人对这一地区的德意志居民的压迫，因此不愿批准。结果，这一地区捷克人和德意志人的街头冲突比比皆是，甚至帝国议会中的捷克议员和德意志议员也经常发生激烈冲突。在20世纪前，帝国用以整合各民族的意识形态主要是哈布斯堡王朝主义与天主教，但到了20世纪，两种意识形态都出现了很大的缺陷。奥匈帝国和德、英、法等发展迅速、实力雄厚的成功国家靠得太近，臣民们难以避免作国际对比，从而得出哈布斯堡皇室统治能力低下的结论。天主教原先在帝国的整合上起到了粘合剂的作用，但到了20世纪初，世俗的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发展，迅速降低了这一意识形态的整合能力。哈布斯堡皇室为增加统治的合法性而引入的宪政改革并没有弱化帝国内的民族冲突，甚至为民族冲突提供了新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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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内阁茶话会

﻿    伴随着新年钟声敲响，爱尔兰王国迎来了独立后的第三个年头，从恢弘繁华的新都利默里克到偏僻宁静的山间小镇，到处都沉浸在喜庆祥和的气氛当中。一条条或宽直或蜿蜒的道路宛若人体的脉络，沿路矗立的一根根电线杆，将现代文明的种子播撒到了这个岛屿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新年第一天的朝阳冉冉升起，爱尔兰人不分身份，不论长幼，或聚集在广播喇叭附近，或团坐于收音机前，准备聆听国王的新年讲话。自古以来，国民莫不以自己拥有一位威武仁慈、睿智宽厚的国王为傲，如今这位统治爱尔兰的君王虽然来自异国，身上没有一丝凯尔特人的血脉，初来之时对爱尔兰的文化渊源只有非常浅薄的了解，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已然成为四百万爱尔兰人衷心爱戴的领袖，许许多多的爱尔兰民众把他比作草原上的雄狮、大海中的蛟龙，是堪比亚历山大、凯撒、查理曼、拿破仑的人物，在他的带领下，这个古老的国度不仅能够重树辉煌，还将超越历史，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在利默里克王宫，爱尔兰王约阿希姆静静站在大幅落地窗前，凝望着天边的旭日，出于技术等方面的考虑，加冕以后的首次新年讲话并未采取直播的方式，而是播放提前制作好的录音带，所以当全体爱尔兰国民以及居留在爱尔兰的外国官员、侨民聆听讲话时，他独自听着留声机，飘荡在空气中的肖邦夜曲，寂静幽澜、轻缓悠扬的曲调勾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涟漪，伊人的清香仿佛又在鼻尖萦绕，甜蜜幸福的场景一幕幕浮现眼前，宛若梦幻。

    1916年的落幕，1917年的启篇，这个世界因为夏树的到来而少却了可怕的血腥杀戮，战后的美好时光提前到来。战争时期遭到破坏和压制的经济贸易出现了全面的反弹，大多数国家的经济财政状况由此受益，失业率降到了二十多年来的最低点，世界格局的变化带来了无数的商机，许多人通过投机冒险大发其财，一座座工厂、矿场、种植园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了亚非美洲和许多远离大陆的岛屿上，中东和巴库这两大石油产地的恢复给以内燃机为核心的工业革新注入了强劲动力，飞机、汽车跟平民大众的距离不断拉近，经济取代军事成为了报纸版面的主流内容……

    此前的旧年圣诞，夏树依然在德国度过，回到爱尔兰，他暂无出访计划，倒是要准备接待几波贵宾——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以及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都已确定对爱尔兰展开国事访问的行程，而隔海相望的英国也将有重要人物来访。

    新年讲话的时间前后持续一刻钟，录音是照稿朗读，对夏树来说，唯一的难处便是要用爱尔兰盖尔语，以他目前对这门生僻语言的掌握程度，之前完成录音可费了不小的气力。讲话广播结束后约莫过了四十分钟，首相荷尔德斯携内阁全体成员前来觐见，工作的总结与展望早在年前就已完成，此行主要是出于礼节，即以内阁名义对国王的新年广播做出热烈反应。

    有敬职敬业的德裔官员和爱国爱民的本土官员携手操持，爱尔兰政府运转状况良好，纸面的最大忧患是近乎天文数字的贷款和国债，即便不考虑利息问题，以爱尔兰政府当下的财政收入，需要四十年时间才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站在专业的角度，过高的政府负债和过低的外汇储备意味着这个国家的经济缺乏抗风险的能力，容易跟着外部经济环境的变化而产生波动，但单纯的经济理论往往跟现实情况存在一定的偏差，因为它无法将复杂的政治因素全盘考虑在内。在爱尔兰跟英国爆发主权冲突期间，英国曾大肆动用经济贸易和金融手段向爱尔兰施加压力，令爱尔兰的金融外汇和贸易出口蒙受了不小的损失，然而这并没有从根本上动摇爱尔兰的经济根基，基础设施建设依然在稳步进行，贸易出口也在一段时间的低迷后恢复了正常。

    一番例行的冠冕客套与堂皇恭维之后，夏树让内阁大臣们坐下来畅所欲言。德裔官员们严谨刻板，即便让他们抛开约束，想到哪说哪，他们也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反而是爱尔兰本土出身的几位大臣心里积了不少牢骚。经济贸易大臣法赫便抱怨说，由于大量进口机器设备和工业原料，爱尔兰已连续九个月处于贸易逆差，不少企业的产能还有富余，但爱尔兰政府对贸易对象有强制性的约束，因政治考虑而拒绝了来自英国的订单，对拓展法国市场也不甚积极。法赫分析说，以爱尔兰的地理位置，工业经济初成规模之后，对外贸易的活跃程度是工业经济后续发展动力的关键所在，如果爱尔兰只看重政治关系良好的国家，而对身边的市场视而不见，相当于丢掉了三分之一到一半的贸易机会。

    法赫提出的意见，大约四五个月之前就已经成为了内阁会议上的争议话题。贝尔法斯特危机曾让英爱两国关系降到冰点，危机的解除方式也让许多英国人一直耿耿于怀，时间也许无法冲淡人们心中的忌恨，但现实利益永远是政客和商人追逐的目标。在第3届全球航空博览会落幕之后，爱尔兰航空业的技术实力得到了各国的公认，民用和军用飞机订单纷至沓来，英**方无法从德国人那里买到技术最先进的战机，转而向爱尔兰的飞机制造企业开出丰厚订单，英国政府也暗暗向爱尔兰政府转达了订立互惠贸易协定、相互开放市场的谈判邀约，若能付诸实现，对两个国家的经济贸易和政治战略都是大有好处的。

    爱尔兰的所谓经济奇迹高度依赖于德国资本的支持，这一点明眼人不难看出，跟德裔官员们乐于为之的态度不同，爱尔兰的本土官员们认为自己的国家应该在军事、政治、外交、经济、金融等各方面保持独立性，他们甚至觉得现在的爱尔兰简直是德国的半殖民地。

    从经营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到成为公海舰队参谋长，乃至后来入主爱尔兰，夏树对待部属一贯是疏而不堵，从善如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一个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如果对方并不能证明自己的决策是错误的，而只是纯粹的意见相左，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坚持自己的做法——若无法说服对方，便以强权至上的手腕使对方服从于整体策略。

    大战的失利固然让英国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即便没有美国人的战略性支持，英国的工业、金融、贸易依然处在强国之列，而且跟爱尔兰的工业经济格局具有较高的互补性。对爱尔兰这个新兴的国家而言，近在咫尺的英国其实是比西班牙、奥匈帝国都要理想的经济贸易伙伴，若能得到英国降低关税、开放市场的优惠待遇，爱尔兰依靠资本投入和内需拉动发展起来的工业经济将走上一条良性循环的道路——前景越是诱人，为政者越要保持清醒头脑，且不说德国可能采取的政治干预手段，跟英国人合作，爱尔兰内阁的德裔官员们率先跳出来反对。仗着人数优势，无需炫耀军权，他们便轻松否决了与英国进行贸易会谈的提案。

    夏树体恤法赫的情绪，亦不愿看到德裔官员与本土官员因为意见分歧而激化矛盾，遂安抚道：“一个理智的政府不会时时将政治战略和经济贸易强行捆绑在一起，因为保持国家的政治立场与正常的贸易往来是互不冲突的。再过一段时间，英国王储爱德华殿下将率代表团访问爱尔兰，这或许会成为我们两个国家达成谅解、促进合作的契机，但是需要提醒的是，诸位务必保持清醒的头脑，千万不要被英国人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我们与之开展经济贸易合作的底线是不改变爱尔兰的政治立场、不损害爱尔兰跟既有任何一个盟友国家的关系，而且要充分照顾到普通民众的感情，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把英国人留给爱尔兰的痛苦记忆给遗忘了。”

    首相荷尔德斯道：“陛下所说的最后一点，我个人非常赞同，如果来访的英国王室成员和政府官员愿意前往大饥荒死难者纪念堂祭拜和祈祷，民众对英国的怨愤情绪将会有很大的改观。”

    “他们想要取得我们的谅解，这是最基本的前提。”外交大臣麦克林觉得理所当然。

    陆军大臣艾莫-佩雷夫以强硬的口吻说：“我们为什么不将它列为一项官方要求呢？如果英国方面拒绝接受，那就干脆取消这次访问，免得浪费我们的精力。”财政大臣本德-沃兰特跟着叫嚣道：“我同意，英国人要想跟我们恢复正常的贸易关系，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夏树静静听着内阁大臣们各抒己见，坐落在利默里克城区的大饥荒纪念碑是新落成的标志性建筑，意在缅怀1846年至1856年这十年间因饥荒而丧命的上百万人，它是爱尔兰人心中最沉痛的记号，时刻提醒人们今日独立自由之可贵，亦是英国统治当局残暴无情的刻写，等待着英国人的忏悔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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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百分之两百的诚意

﻿    在和煦暖阳的照耀下，一架体型惊人的灰色飞行器带着响亮的轰鸣声从格局方正的利默里克上空飞过，它那一对双层机翼的末端涂有独特的圆环徽标，而在翼根处，两台外观硕壮的引擎带动庞大的四叶螺旋桨飞速转动，颀长的机鼻以及机身前端皆配有敞开式座舱，三名头戴皮帽、身穿皮衣的飞行员分布在“品”字形的位置上，机身中部有着一排小小的方形舷窗，玻璃后面是一张张带着好奇的面孔。经过一年半的大规模建设，利默里克的老城区已成为城市一隅，原本空旷的田野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条条崭新的街道、一片片整洁的城区赫然出现，尽管还有大量的建筑处在建设施工阶段，整座城市已然显现出国际化大都市的气质与底蕴，第3次全球航空博览会的成功举办使之一举成为了受世人瞩目和赞扬的对象……在这架隶属于英国皇家航空队的汉德利-佩季O型运输机的封闭式机舱里，几个衣冠楚楚的中老年人一边透过机窗俯瞰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一边啧啧赞叹着爱尔兰的经济奇迹。

    机舱之中，有两个座椅一看就是后添置的，它们的坐垫、靠背、扶手皆为皮质，看起来比其他座椅宽敞舒适得多。在此享受特殊待遇的，一位是风度翩翩的男青年，一位是优雅端庄的年轻女士，他们跟同行之人一样，对从空中俯瞰城市的视角感到十分的新奇，却又刻意掩饰自己的好奇情绪，他们一言不发，平静当中有种心思重重的感觉。

    飞越占地近百平方公里的城区，一条蜿蜒的大河出现在飞机下方，它朝西延伸入海，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有许多船舶来来往往，毗邻城区的位置可见一座座机械设施繁多、陆上交通便捷的码头以及大量的干船坞，从干船坞的分布情况，大致可以推断出此地造船业的规模——几乎可以跟鼎盛时期的伦敦相提并论！

    此时此刻，机舱里两名穿着英国海军制服的军官——一名年逾五旬的中将，一名三十出头的少校，各自拿着一副小号的双筒望远镜，透过机窗努力搜寻着什么。须臾，少校似有发现，轻声招呼那名中将前来，两人挤在一处端详片刻，各自眉头紧锁。

    坐在皮质座椅上的俊朗青年将注意力转过来，见两名海军军官此般模样，遂出言道：“看到了吗？”

    中将转头回答说：“是的，殿下，我想我们看到了，它还在干船坞里，已经铺好了飞行甲板，估计离完工不远了。”

    青年一脸深沉，似有悲伤、遗憾、无奈等复杂心绪卷在一起，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回过头，闭上了眼睛。中将叹了口气，飞机开始转向，他随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那名少校快步走到另一侧机窗旁，很是不舍地朝港口那边张望，但从他没有焦点的目光来看，后来没有再看到目标了。几分钟后，这架飞机在利默里克一号航空港的主跑道降落，除了航空博览会期间飞来参展的德国容克-VIII型四引擎轰炸机，造访此地的飞机之中，没有任何一架拥有它这样宽大的机翼和机身。在它的映衬下，停放在附近的飞机就像是玩具般渺小。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英国航空工业在战时的表现虽然远不及对手，但他们的工业科技和创造能力不仅不逊色于精于机械的德意志人，在动力和材料领域更有着独到的优势。爱尔兰的航空工业，主打轻巧灵活、功能多变的单引擎飞机，其设计制造的运动飞机、战斗侦察机以及水上飞机已经在国际航空市场上打开了局面，另有中等规格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列装同盟**队，而双引擎以上的运输机、轰炸机以及水上飞机主要由德国负责设计和生产。因此，看到鲜在公众面前亮相的汉德利-佩季O型运输机，前来迎接的爱尔兰官员们甚是惊讶，军官们脸上则大多显露出严峻的神情。

    唯独跟飞机上那位俊朗青年一样翩翩风度的年轻男子以风轻云淡、静若止水的神态等待飞机停稳。

    整齐列队的军乐队开始奏乐，先是舒伯特的《军队进行曲》，等到机舱门开，尊贵的宾客走上红地毯，便换成了不列颠王国的国歌《天佑国王》，再然后是爱尔兰的国歌《自由之歌》。

    在红地毯的彼端，一身戎装的夏树与英国王储爱德华再度握手。在他正式访问英国后一年又两个月，英国王储履约前来，而这也是爱尔兰王国独立之后，英国王室成员首次踏足爱尔兰岛，具有非凡的政治外交意义。更让爱尔兰高层人士感到欣慰和振奋的是，经过事先的沟通，英国方面接受了爱尔兰政府的前提要求，此次将让爱德华王储一行前往大饥荒死难者纪念堂进行祭拜悼念，至于忏悔一事，英国政府认为当时的政府决策者皆已故去，如今的英国王室成员和政府官员不应为前人的错误而接受任何形式的惩处。双方几经协商，同意由英国政府向爱尔兰偿付一笔资金，用于改善爱尔兰贫困人群的生活状况。

    一贯高傲的英国人难得拿出如此大的诚意，抵制英国王储爱德华一行来访的声音在爱尔兰高层几近销声匿迹，而听闻英国人准备前往大饥荒死难者纪念堂祭拜悼念，爱尔兰民众的反感情绪也基本平复下来，但英国的储君及其随行人员依然无法享受到此前丹麦、瑞典两国首脑来访时的热烈欢迎。从机场到王宫，一路上围观者众，挥舞鲜花和小旗者寥寥无几，倒是挨了不少嘘声——就场面而言，爱尔兰人的胸怀远不如英国民众那般宽容，或者说爱德华王储的人格魅力远不能跟虐爆英国海军的强者相提并论。

    因座位所限，夏树与爱德华王储同乘一车，随行的英国长公主玛丽另乘一车。前一次，两人的私下关系闹得有些僵，但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国家利益至上的道理，两个明眼人自然心知肚明，所以不仅没有冷面相对，反而很快熟络地聊了起来。

    当事人不在场，夏树便少了些顾忌，问起玛丽长公主此行的用意，爱德华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推销”自己的妹妹，而是神秘兮兮地告诉夏树，她将会给夏树送上一份极其珍贵的礼物。

    以东方式的思维，贞操堪称是一个女人给男人最珍贵的礼物，而夏树已在欧洲生活了二十多年，对西方世界的风土人情和传统观念有着较为透彻的了解，知道这份礼物应该跟献身没什么关系，见爱德华不愿提前透露，便不再追问。

    “刚才从港口上空飞过时，似乎看到了正在接受改装的‘虎’号。”爱德华王储探问道。

    夏树既然允许英国人乘坐的飞机飞过港口，就不会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他耸耸肩：“它早就不是英国皇家海军的‘虎’号战列巡洋舰了。”

    对于这个回答，爱德华王储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满意，反而在嘴角挑起一丝笑意。

    “法罗群岛一战，它身负重伤，受了结构性的破坏，我们原本以为它会被当成靶舰击沉，在某处冰冷的海底找到归宿，或是被拆解成为钢材，再或者是被修复，有朝一日调转炮口瞄准英国的海岸，若是那样的话，该有多么的让人伤心啊！”

    对方话里藏话，显然是在故意套话，可惜他面对的是欧洲首屈一指的造舰大师，成为爱尔兰国王之后，老本行并没有丢弃，甚至成为了有史以来身份地位最高的海军顾问。

    “我亲自勘察过了，这艘战舰的结构确实在战斗中留下了难以修复的遗患，已经不适合进行高强度的作战行动了，遇上飓风也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我们决定将它改造成为航空母舰。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它都将保持最大航空母舰的地位。”

    爱德华王储眼珠一转：“航空母舰？我们称之为飞机母船。”

    既然对方避重就轻，夏树适时地闭上了嘴巴，等着对方先开口。

    果不其然，爱德华王储耐不住沉默的怪异气氛，主动说道：“英国目前在建造自己的飞机母船，也即你们所谓的航空母舰。”

    夏树并不透露自己对英国海军的机密情报掌握多少，而是淡淡说道：“嗯，听说了，但吨位和尺寸应该比德国海军委托我们改建的这艘小很多吧！”

    爱德华王储顺势反问：“何以见得？”

    “无论建造军用舰艇还是民用船舶，都应该从小到大、从易到难，历经成功与失败，逐步积累技术经验，最终才能造出第一流的舰船。若想要一步就位，即便掌握了全套的技术数据，跟刚学会骑马就上阵对敌又有什么区别呢？”夏树缓缓说道。

    爱德华王储当即对夏树竖起大拇指：“陛下的分析真是精辟！”

    夏树才不受这恭维的诱导，他别有意味地说：“凡事无绝对，我们将普通战舰改装成航空母舰，就从一万多吨跨越到了三万多吨，而英国的航空业也在相当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从轻型飞机到重型飞机的跨越，如果英国海军动工建造的第一艘航空母舰就有惊人的吨位，我也不会感到奇怪。”“不算特别大，但也比常人预料的要大。”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大拇指屈起，同时伸出食指和中指，脸上略有得意之色。英国海军在本土订造的第一艘航空母舰是按两万吨标准排水量设计的，对此夏树早已知晓，看着爱德华诚实地伸出两根手指头，他并不感到高兴，而是觉得英国人此番出手，定是抱着离间德国与爱尔兰关系之心，且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信心十足，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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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玛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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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访的英国王储爱德华一行，被安排在利默里克王宫下榻。

    跟英国的白金汉宫或者温莎城堡相比，这座爱尔兰王宫既不够恢弘大气，也没有历史底蕴，就像是暴发户的别野跟正统别墅之间的差距。切身体验之后，人们便会发现，爱尔兰人献给国王的宫殿非常别致，它大量采用原生木料、玻璃材质以及室内植被，白昼采光充足，空气清新，夜晚清凉幽静，适合休憩，它布局巧妙，在细节处见功夫，桌椅扶栏雕工精美，装潢饰件颇具心思。

    为迎接英国王室成员和军政要员的到来，当晚在利默里克王宫举行了一场空前盛大的舞会，受邀出席者多达六百余人，囊括各国使节、外籍友人、政府官员、军事将领、本国名流，人人皆携舞伴前来，气氛热烈，节奏欢快，全然没有外事活动的严肃紧张，彰显出爱尔兰人热情好客、自在不羁的民族性格。

    在自己的主场，夏树得以放下提防，与众同乐。踏着美妙的圆舞曲，他与英国的玛丽长公主相互邀舞，两度结伴，自然引来遐想无数，只是在这舞会现场，羡慕的眼神显然不及冷视或警惕的目光。别看爱尔兰国家虽小，在同盟国体系中却占据着重要位置，如今英国势衰，依旧拥有不可小觑的能量，两者若是走近，对同盟国阵营称霸欧洲的战略格局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人心里如何揣测，夏树无法掌控也没必要去累赘解释，他给予玛丽长公主的轻柔微笑是礼节式的，是对前次访问英国刻意与之保持距离的弥补。且不说英国与爱尔兰的立场相对，就算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也不会对英国王室的掌上明珠有丝毫的心动。

    人生若能坚持自我，往往是比拥有无尽财富或者遮天权势还要宝贵的事情。

    翩然起舞的过程中，夏树与玛丽长公主几无语言上的交流，仅仅透过对方的眼神和表情，他看不出她的温柔究竟是弥留的好感，还是不改的痴恋。想起爱德华所说的礼物，心里的忐忑与好奇便各占一半。

    上流圈子的舞会，社交永远是比跳舞本身重要的内容。夏树好容易摆脱了一群外交官的纠缠，正想让自己的耳朵稍稍清静片刻，便见爱德华王储笑盈盈地走到身旁。

    “其实……陛下您跟我这唯一的亲妹妹是很般配的。您瞧，你们的性格都很独立，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稳重，头脑很灵活，聪明的让人心生嫉妒，你们若是多一些接触了解，肯定会视彼此为知己的。”

    这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夏树并没有板起脸来，而是认真地瞧了瞧这个狡黠的家伙，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容亲切，富有魅力，难怪走到哪里都是贵妇们簇拥的对象。

    见夏树直直地盯着自己，爱德华爽朗笑道：“跟陛下开玩笑的，您对希尔小姐的一往情深，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我那极少流泪的妹妹可是为此哭了好几场。再有两个月，她就满20周岁了，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努力，什么事情无法强求，所以，她虽然对您钦慕得很，也只能无奈放弃了。”

    夏树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正与丹麦使节交谈的玛丽长公主，然后对爱德华说：“有些人注定要为情所困，上天注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爱德华以为夏树是在说自己的妹妹，很果断地摇头：“我了解玛丽，她是个很要强的人，宁可接受一个对她死心塌地而她没有感觉的人，也不会苦苦纠缠一个对她没有感觉的人。”

    夏树点点头：“这样自然最好。”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为您准备那样一份特殊的礼物。”爱德华讪笑起来。

    爱德华翻来覆去强调玛丽长公主对英俊倜傥、才华横溢的爱尔兰国王陛下没有企图，让夏树隐隐感觉所谓的特殊礼物跟夏洛特-希尔有所关联，但如果表现得过于急切，又难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便不满地嘟囔道：“你们兄妹俩是准备牵着我的好奇心直到你们行程结束的哪一天么？”

    “哈！”爱德华笑道，“我倒是这么建议过，但玛丽觉得那样实在太残忍了，所以……谜底明天就会揭晓。”

    夏树略微有些失望，看来自己今晚是要带着这份好奇入睡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冒昧地问一句……陛下认真考虑过跟一位英国平民女性结婚的结果吗？”爱德华比约阿希姆小了足足四岁，心理年龄的差距显然不止于此，但是谈到感情婚姻，语气显得很是老成，仿佛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是的，多年以前就很认真地考虑过。”

    问者不失冒昧，答者却是深思熟虑。

    “他们甘于接受？”

    顺着爱德华的目光，夏树看到了前任德国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和另外几位德国官员的身影。因在外交问题上与德皇意见相左，加之反对德国海军的大幅度扩张，比洛在1909年辞去了德国首相一职，之后重新干起了外交官的老本行，葡萄牙危机期间，他以德国政府代表的身份前往葡萄牙里斯本调解，其机智应变的表现得到了肯定。老奥皇弗朗茨辞世后，奥匈帝国与爱尔兰、西班牙就展开经济的深入合作进行了接触性的会谈，在此期间，比洛被委派为德国驻爱尔兰大使，柏林的用心倒是不难看出。

    “爱尔兰人是以坚毅顽强著称的民族，而这两个字恰恰也是我的性格写照，由这点来看，我跟爱尔兰的结合并不完全是偶然。”夏树以暗示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但他同时提醒说，自己可以无视外界压力，但不能忽略爱尔兰人民的想法。

    爱德华觍着脸说：“不管其他国家的人怎么想，英国王室绝对尊重自由婚姻，必要时，我们将给予陛下外交上的支持。”

    眼前这位未来的英国国王是否还会有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惊人之举，夏树不得而知，但从历史发生的故事来看，英国王室和政府还真是尊重了自由婚姻的权力，只不过当事人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乃至于后来似乎有些反悔之意。

    夏树没有道谢也没有表态，最终以一个耸肩的动作呼应他之前所说——那是多年前的考虑，在身份地位和形势环境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之后，一切已不像从前那样简单轻率了。

    这一晚，嗅着从窗外飘来的泥土芬芳，夏树做了好些个梦，梦见自己初见夏洛特-希尔时的情景，梦见自己挽着她的手走在遥远陌生的城市里，过着跟一般人无异的单纯生活。

    半梦半醒时分，只觉眼角有泪滑落。

    一大清早，夏树像往常一样在王宫后花园的草地上漫步，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抬头看见玛丽长公主一身英姿飒爽的骑手装，胯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这个场面竟与他之前在温莎城堡跟法夫莫德郡主的偶遇有着惊人相似的地方。待玛丽长公主来到跟前，夏树赫然发现，这不是正夏洛特的“郁金香”么？

    玛丽长公主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把缰绳交到夏树手里。

    夏树不住地抚摸着这位老朋友的面颊，“郁金香”对他似乎有些生疏，略显不安的原地踏着碎步。

    夏树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转头看着玛丽长公主：“这是……”

    “这是给您的礼物。”玛丽长公主惜字如金地回答说。

    这匹马是他与夏洛特感情的见证，也是夏洛特的至爱，希尔家族并没有落魄到需要变卖家产，难道是玛丽长公主利用王室成员的身份强压希尔家族，从而得到了这匹马的所有权，然后转赠给自己。事情的真相是否如此？玛丽长公主以及她背后的英国王室究竟有何用意？是讨好还是威胁？

    一连串的问题在夏树脑海中蹦了出来。

    见夏树这副阴晴不定的表情，玛丽长公主倒是觉得有趣，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上扬，似乎颇有玩味。

    这么一会儿的接触，“郁金香”记起了眼前这个曾照料过自己一段时间的人，主动蹭了蹭对方的脸以示亲昵，这个举动让夏树暂时抛种种揣测，温情无限地抚摸着它的脸。

    “陛下肯定没料到吧？”玛丽长公主得意洋洋地问。

    想来想去，夏树选了个较为直接的询问方式：“你把它买下来了？”

    “就算我想买，马的主人也不会卖啊！难道陛下对此还有所疑虑？”玛丽长公主反问。

    闻得此言，夏树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待这位英国长公主的目光也缓和了许多。

    让夏树没有想到的是，玛丽长公主接着摆出一副教训的口吻：“陛下好像把我在温莎城堡时所说过的话给忘光了——爱尔兰人民既然愿意接受一位德国王子成为他们的国王，也就会接受一位英国女士成为他们的王后，殿下的家庭将成为连结德国、英国、爱尔兰的神奇纽带，有了这层关系，三个国家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少。陛下当时强调，这场跨越国家的婚姻必须建立在爱尔兰完整统一的前提上，现在爱尔兰的统一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陛下却还在让那个人苦苦等待。如果我是这匹马，一定会用蹄子狠狠踢您一脚！”

    旁边没有外人，玛丽长公主这番话麻辣十足，甚至置最基本的礼节于不顾，却把夏树给生生噎住了，神通广大的爱尔兰王居然连一句话也反驳不上来，而是陷入了深深的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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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香农河上

﻿    蜿蜒的河道，宝蓝的河水，平缓的河岸，沿岸遍布农田，这便是爱尔兰最长河流——香农河的景观。

    在利默里克东北方的河面上，一艘乳白涂装的游艇载着数十名乘客溯流而上。这艘不足百吨的小型船舶采用了既古老又新颖的双体构造，它以内燃机为动力，不似蒸汽轮船那般浓烟滚滚、灰尘飘扬，外部甲板干净整洁、内部空间宽敞舒适，其装潢陈设以现代风格为主，少有昂贵奢侈的物件，就这点而言，似乎跟皇家游艇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此时还没有到播种季节，从游艇上往两边河岸看去，一望无垠的平整田地给人以物产丰饶的感觉。受益于造物主的润泽，香农河流域自古就是爱尔兰最主要的农作物种植区。现如今，经过爱尔兰政府农牧均衡的政策调整，爱尔兰的粮食产量已较独立前增加了四成，在丰收年可以满足全体国民的需要，若是遇上天灾歉收，仍需要进口部分粮食。

    驶抵河流的一处开阔水湾，游艇下锚停航，一些衣装讲究的乘客们拿着鱼竿开始垂钓，另一些人在甲板上悠然自得地享受着日光浴。

    过去，爱尔兰人生活贫瘠，在农作物歉收的时候，在这靠近下游的河段是很难钓到鱼的，而爱尔兰王国的经济奇迹给普通家庭稳定的生活来源，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劳动力离开了世代生活的小村镇，前往城市、工业区以及道路沿线做工，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对环境的影响不小，所幸的是，有夏树这样一位深有远见的执政者，自然不会再走那种先发展后治理的路子，借着疏通香农运河的机会，及早整治沿岸植被，育苗禁渔，加之沿岸居民忠厚淳朴，循规蹈矩，几个小时下来，艇上众人只凭几根鱼竿就钓上来好些鱼，再经随行厨师一双妙手，一顿丰盛美味的河鲜大餐顿时让所有人胃口大开。

    “我来过爱尔兰两次，从没觉得这里如此有趣。”爱德华王储是有称赞之意，却说得比较隐晦，毕竟英国王室曾经统治爱尔兰多年，对新爱尔兰政权治国成效的认可，便是承认自己的庸碌无为。

    一个有胸怀的君主自然不会揪着别人的小辫子大加嘲讽，所以夏树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玛丽长公主冲夏树调皮地眨眨眼睛，低声说道：“莫非……陛下是想把爱尔兰变成人世间最美的花园，等到这里鲜花盛开、美若仙境时，再以最隆重的方式迎娶自己的心上人？”

    前两日，她把夏洛特珍爱的“郁金香”送到夏树面前，并且打抱不平地将他狠批了一顿，虽然有失淑女风范，却让夏树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两人的关系俨然亲近了许多。不过，夏树可没有被玛丽长公主的言语刺激得意气用事，又不便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遂轻描淡写地做了些解释，低沉婉转的语态让玛丽长公主差点垂泪。

    诚如玛丽长公主所说，夏树确实希望给夏洛特最好的生活，但是他知道，夏洛特在意的不是这些，只要能让她没有心理负担地跟自己在一起，哪怕过着非常平凡的生活，她也会感到非常的幸福。如今的问题就在于英国和爱尔兰的关系不佳，公众舆论尤其对立，夏洛特若是成为了爱尔兰的王后，希尔家族难免受到周围人的鄙视和孤立，而这偏偏又是个视荣誉为生命的军人世家，即便他们尊重夏洛特的抉择，也摆脱不了屈辱的折磨——夏洛特早先之所以忍痛离开夏树，便是难以承担心理上的自责。

    夏树以平静的表情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然后对玛丽长公主说：“听闻女孩们都曾有过懵懂的梦想，自己的另一半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以最完美的姿态前来娶自己。”

    玛丽长公主迟疑片刻，腼着脸说：“是的，每个女孩心里都有个童话故事，要么是公主和王子，要么是灰姑娘和王子，而且王子一定是英俊挺拔、风度翩翩。”

    在场的先生们听了，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不知尊贵优雅的玛丽公主殿下，心目中的完美王子是什么样的。”

    这个声音来自爱尔兰外交大臣罗尔-麦克林。自英国统治爱尔兰以来，许多盖尔贵族相继跟当地的英裔贵族通婚，麦克林的家族也不例外，但仅限于女性家族成员外嫁，直系成员依然保持着纯正的血统，因而在盖尔贵族当中保持着较高的声望。在上个世纪的大饥荒中，这些没落的贵族家庭虽然性命无忧，但整个民族蒙受的可怕灾难让他们对英国感到憎恶与仇视，但麦克林从来不在公众场合表露自己的这种情绪，也不在私下场合逞口舌之快，而是时刻保持着一名外交官应有的理智和冷静，这是夏树颇为看重的一点，所以任德裔官员们如何打压弹劾，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问题，夏树一概对他投信任票。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玛丽长公主对爱尔兰国王陛下怀有爱慕之意，麦克林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却有迫使对方当众划清界限，帮助夏树摆脱民众质疑的意味。

    玛丽长公主看了看夏树，继而将目光投向爱德华王储：“在有兄长的家庭里，大多数女孩都会不自觉地将完美王子的条件跟兄长的形象结合起来，我应该也属于这种情况。”

    这个回答巧妙得体而又留有余地，彰显这位英国公主的敏捷思维和麻利作风，再加上她显赫不凡的身世，以理性的眼光来看，她确实是君主或王储们可遇不可求的理想配偶。

    “难怪我每遇到一个跟自己很谈得来的人，我们的公主殿下就会对这个人充满兴趣，原来是照着我的样子寻找自己的完美王子。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爱德华王储一边调侃，一边颇有玩味地看了眼夏树。

    夏树纯粹出于礼貌而给了他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埋头对付盘子里的烤鱼。

    当事人不愿搭理，众人又没有应声，爱德华王储自觉无趣，便转移话题道：“再有几个月，在爱尔兰举办的世界博览会就将开幕了，这可是比航空博览会隆重许多的国际盛典，参展品以及来访者的数量要以倍数计，我看利默里克的城市建设似乎有所放缓，不知是建筑材料的供应跟不上，还是其他方面遇到了问题。英国虽然不是世界博览会举办次数最多的国家，首届以及最精彩的一届都是在英国举行的，不少经验都会对爱尔兰办好博览会有所帮助。”

    夏树正用刀叉剔着鱼刺，因而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的当口，气氛有些怪异，随行的英国官员们以为爱尔兰确实遇到了麻烦，只是碍于脸面而不愿开口。等到把一侧的鱼肉清理出来，美美地吃进嘴里，夏树才回答说：“感谢殿下的好意，事实上，我们的准备工作都在按计划进行，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有个别国家的自建场馆比预定工期慢，再过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改观的话，我们就只好插手其中了。”

    “哦？”爱德华王储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他将目光投向随行的贸易部官员，“我们的展馆建设进度如何？”

    那名官员昂首挺胸地回答说：“完全按标准建设，再有五个星期就将竣工。据我们所了解的情况，英国展馆的规模位居各国前列，外观效果和装潢水准都是第一流的。”

    爱德华王储满意地点点头。

    世界博览会的举行既没有时间跨度的限定，也没有举办资格的硬性限制，但它耗资巨大，需要各个国家的响应和支持，没有一定的国力和影响力很难举办起来。在爱尔兰宣布举办世界博览会之前，先后由6个国家举办了15届世界博览会，除澳大利亚和荷兰之外，其余皆是实力雄厚的列强国家。法国人尤其热衷于此，从1855年到1900年总共举办了5次，而且均在巴黎举办，美国举办了4次，分别由4座不同的城市承办。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德国的综合国力早已跃居世界第二，而大战的胜利让这个国家的国际声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他们从未举办过世界博览会，也没有准备举办的意向，但他们从不缺席在其他国家举办的世界博览会，克虏伯的大炮总是引人驻足且收获订单颇多的展品。经历了一场席卷欧洲的战争，英法俄奥皆是元气大伤，因而迫切希望通过扩大贸易、刺激经济的方式复兴国力，成功举办全球航空博览会让全世界对爱尔兰刮目相看，所以在爱尔兰政府宣布于1917年秋天举办综合性的世界博览会之后，各国纷纷响应，而博览会展馆历来分为自建和租借两种形式，英国和奥匈帝国便是自行出资设计建造，法国和俄国则是租用东道主建起的既有场馆，而德国政府延续了一贯的节俭作风，也选择租用场馆，但鉴于两国关系特殊，爱尔兰政府为德国盟友提供了额外优惠的条件——按照双方协商的设计方案来建造德国展馆，而且在展览会结束后，这座展馆将永久保留下来，用作纪念德国志愿者在爱尔兰独立战争期间所作出的贡献。英国王储一行访问利默里克时，德国展馆主体业已完工，它在整个展区处于中心位置，又有着恢弘磅礴的气势，比标新立异的英国展馆更加吸引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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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枪

﻿    在夏树的亲自陪同下，英国王储爱德华一行沿香农河观光游览，一面欣赏曾经错过的风景，一面相互沟通，增进了解。由于近期时局稳定，这一路上气氛还算融洽。

    抵达香农河中游的小城波塔姆纳之后，众人下船乘车，品尝了此地久负盛名的美味佳肴，顺带察看此地兴建中的水利灌溉和发电设施。返程途中，路过一处军营，望见有军人训练，爱德华王储突然提出进去参观一二，虽然这不在既定的行程安排当中，夏树早有防备，遂心安理得地应允下来。

    这座建于树林边缘的兵营有着高高的石墙和深深的壕沟，看起来像是一座监狱，在英国统治时期，它的功能便是驻军和囤积弹药。现如今，驻扎于此的是爱尔兰陆军第43步兵营，一支非常普通的现役步兵部队，正常编员665人，和平时期的实有人员通常是满编的70%到80%，此次英国高层来访，夏树提前让陆军部做了准备，所以当他们踏进这座兵营时，匆匆列队迎接的官兵达到了802人，达到了加强营的规模。

    兵营的外观陈设，跟英军屯驻时基本相同，只是在装饰风格上做出了相应的调整。跟在大城市的兵营相比，这里的硬件设施稍显简陋，两辆通讯用的摩托车和一辆辎重补给用的卡车是仅有的现代化装备。军官和士兵们一个个脸色涨红，鬓角滴汗，军服军靴皆沾有泥污，但装束齐全、枪械齐备，显示出一支职业化军队应有的基本素质。

    临时的检阅没有太多花活，士兵们展示了静态军姿和行军队列，就观赏性而言，自然要比阅兵式上的仗阵逊色不少，然而官兵们饱满的精神、高昂的士气以及举手投足间显现出的自信仍引来英国人的啧啧称赞。

    “这里还有德**事顾问么？”爱德华王储冷不丁向夏树打探。

    在爱尔兰王国成立之初，爱尔兰军队基本上是由德国顾问和所谓的志愿者来挑大梁，随着时间的推移，爱尔兰本国的军事院校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职业化的军官和士官，并借助德国的军事教育体系对这些本土人才进行了后期锻造，然而在德**事顾问和志愿者们的帮带传教下逐渐成为爱尔兰军队的真正脊骨。时至今日，留在爱尔兰军队的德国顾问已不足百人，志愿者或已归国，或取得爱尔兰国籍，成为爱尔兰军中德裔人员。

    来此地之前，夏树了解过第43步兵营的人员构成，不算临时调来凑数的连队，百分之九十的官兵是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其余百分之十便是德裔人员——他们之前都在德**队服役，有的本身就带了爱尔兰血缘，有的觉得在爱尔兰军队有更大的发展机会，因为过硬的军事素质、严谨认真的态度以及在爱尔兰军队已成风气的惯例，他们确实得到了不错的报偿，20名军官中的12人是德裔人员，另有30%的士官属于他们之列。

    循着盘算好的思路，夏树回答：“如今师级指挥部才可能会有德**事顾问，总参谋部也有几位，殿下有兴趣跟他们聊聊？”

    爱德华没有悲喜表情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队列演练结束后，营指挥官健步来到夏树和爱德华跟前，以洪亮的声音再次报到。

    “很好！很出色！”爱德华有些出人意料地说了两句爱尔兰盖尔语。

    这名爱尔兰军官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现，而是很得体地应答说：“感谢您的赞赏，英国王储殿下！”

    “能否看看你的佩枪？”爱德华问。

    军官有些惊讶地转头去看夏树，从爱尔兰国王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的指示，他很麻溜地从腰际的枪套里掏出一把呈现金属原色、线条粗犷刚硬的手枪。爱德华以及站在近旁的英**官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讶异之情。这是一支美国造的勃朗宁M1911，美**队的制式武器。威力大，精度高，可靠耐用，售价适中，凭借这些优点，M1911在战前的军火市场上颇受人们亲睐，由于美**队未能在之前的那场大战中一展身手，人们无从考量这款半自动手枪的战场表现，尽管如此，M1911依然成为了大战期间制造数量最多的手枪——美**队因规模大幅度扩充而订购了5万支，英国陆军分三批订购了6万支，两者相加远远超过了鲁格08、勒贝尔左轮或者韦伯利左轮的战时产量。

    独立战争时期，爱尔兰武装使用的枪械有德国人援助的，有从英军手里缴获的，还有通过其他一些途径获得的法国货。爱尔兰王国成立后，其军事力量在德国人的帮助下进行了全面整编，现役部队迅速淘汰了英国造和法国造，转而使用跟德军制式装备相匹配的武器，加之爱尔兰军队的操练方式和作战条例皆师从德**队，除了语言不通，两国在相互支援、协同作战方面不存在任何技术障碍。所以，如果这名爱尔兰军官掏出的是一支鲁格08或是毛瑟1896，英国人绝不会有任何意外，但摆在他们眼前却是一支美国造，顿时令他们遐想连篇。

    “枪绝对是好枪。”夏树用英语对爱德华王储说，“用半个世纪都不用担心落伍。”

    英国王储很聪明地叙话道：“没想到陛下居然会对一支美国手枪这么有信心，换做是我，一定会把它的生产许可买下来。”

    夏树明白对方的用意，故意做出无所谓的表情：“它的生产许可太贵了，我们只购买了一条弹药生产线。”

    英国王储拿着这支手枪瞧了瞧，顺手便将它递给身旁的军官，求证道：“是原版的点45英寸口径？”

    那名军官端详片刻：“是的，没错，点45英寸。”爱德华王储一边将手枪还给爱尔兰军官，一边以专业人士的口气对夏树说：“这个口径的手枪子弹穿透力是够了，但战场上的后勤补给会是比较头疼的问题。”夏树笑了笑，德制步枪和机枪是7点92毫米口径，手枪大多是9毫米口径，而且步枪弹和手枪弹长度规格不同，本来就不能通用，在冲锋枪普遍装备军队之前，选用鲁格08还是勃朗宁M1911，对后勤的需求都是一样一样的。勃朗宁M1911与鲁格08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但前者的造价只有后者的一半不到，大批量装备的经济压力较小，而且适用于山地、树林、堑壕等各种作战环境，更关键的一点在于美**火商很乐于向爱尔兰出售大宗武器及配套的弹药生产线，个中缘由或是连英国人都猜不透的。除了军官新配发的勃朗宁M1911，英国人在爱尔兰第43步兵营倒没有其他新奇的发现，一切如同外界传闻和情报描述的那样——这是一支装备平平但素质精良的部队，有着爱尔兰人刚毅不屈的民族烙印，而且吃苦耐劳，斗志昂扬。对此，爱德华王储难以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情。在英国，跟纵横四海数百年的海军不同，陆军既没有光荣的皇家头衔，也没有坚韧不拔的品质，他们所遭受的败绩比海军多得多。近代以来，英军在北美被美国独立者打得没有脾气，在欧陆饱受拿破仑法军蹂躏，甚至在南非被布尔人弄得焦头烂额、颜面扫地，大战期间，他们虽有那么一两次值得称道的闪光，终究还是被德**队赶回了不列颠，为了防备德国人可能发起的跨海进攻，把无数美丽的海岸挖得面目全非，之后又不得不将它们重新填平……

    大战失利后，英国王室和政府决意依靠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重整军备、扳转劣势，海军建设当仁不让地放在了首位，那些为绕开伦敦停战协定制约而在美国开工建造的主力舰艇，平均造价从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的240万英镑飙升至330万英镑，仅订造舰艇一项，英国政府在战后头两年就投入了近8000万英镑，相当于战前本土舰队总造价的一半，而战后两年，英国政府的税收收入较战前大幅缩水，海军经费占政府总开支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40%，远远超过了同时期德**费的财政占比。沉重的财政负担使得英国政府不得不压缩其他方面的开支，陆军建设便首当其冲。在基钦纳的主导下，英国陆军的规模在战争结束时扩充到了140余万，加上从各处抽调来的英联邦军队，小小的不列颠岛竟然囤积了近200万职业和半职业军人，无可争辩的硬实力给英国在停战谈判中争取有利条件提供了支持。战争结束后，英国基本遵照了伦敦停战条约的条款，将所有的英联邦军队运送归国，并将本土陆军的规模裁撤至30万人，但新近退伍复员的上百万青壮年仍是一支招之能来、来之能战的力量，按照基钦纳的提议，英国应当仿照德国建***事预备役体制，将这些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年龄和身体条件符合要求的国民编入预备役部队，定期集结训练以保持准军人的状态，并足量储备可供他们使用的武器弹药。这个建议固然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英国陆军的规模和战力，却需要巨额的军费投入，英国政府最终采取了折中的办法，以退伍军人组建30万人的地方民兵，每季度集结两次，进行一定强度的军事训练和实弹操练。虽然预备部队仅有预期的三成兵力，在基钦纳的努力下，英军现役部队的物质条件还是得到了尽可能的保障，但军心士气似乎还没有从大战的失利中完全恢复过来，而且大战时期涌现出的各种新武器技术和新战术策略将原有的训练指挥体系搅得支离破碎，英国陆军的各级军官、理论专家纷纷投身这场军事变革的探索研究，由此产生了多种观点和多个流派，造成的负面影响便是难以形成完整统一的训练、指挥、作战体系。反观爱尔兰军队，他们经历的是从无到有的过程，几乎不受传统思维的制约，军官和士官接受的是正规德式理论培训，士兵们基本上是按照德式操典进行训练，非常专一地借鉴和汲取了德**队的长处，又有着独立战争的实战经验，对适合爱尔兰地理条件的游击战、运动战以及攻坚战颇有心得。就1917年的状况而言，爱尔兰陆军显然比英国陆军更能够胜任保家卫国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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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宗教血案

﻿    由夏树担当东道主的香农河六日游，由利默里克出发，在都柏林收尾，行程横贯爱尔兰岛，一路虽然没有前呼后拥、奢侈佳肴，欣赏着宜人风景，享受着轻松时光，倒是惬意得很，而爱尔兰和英国的往日宿怨似乎也在王室成员和政要官员的友好相处中淡薄了许多。

    随着铁路公路建设的全面铺开以及利默里克的强势崛起，在当今爱尔兰的经济和社会格局中，香农河的重要性已不及前一个世纪，但在对上游运河段进行疏浚扩建之后，它的军事意义俨然有了不小的提升，即便是在枯水期，数百吨的轻型舰艇也可以经由这条航道往来于新都旧府之间。对于香农运河的变化，英国王储爱德华的随行军官们给予了极高的关注，待游艇抵达都柏林之后，他们的惊愕更是溢于言表。昔日的繁华都市原本毁于战火，因政治经济中心的西迁而变成了一处海防要地，虽然大量采用了德式装备，它的布局体系却截然不同于已知的任何一种风格，因受德**事专家的高度赞扬而为世人所知，但除了参与建设的德方人员，在工程整体竣工后尚没有哪个国家的军政官员正式受邀前来，得获机缘者也多是匆匆一瞥。英国王储一行人不仅获准登岸，还在夏树的亲自陪同下视察了部分防御设施，见到了传闻已久的巨型要塞炮群，其中果然有从“虎”号战列巡洋舰上拆卸下来的13点5英寸主炮。一群英国人对着它们默立片刻，唏嘘与心酸不言而喻。在都柏林下榻一晚，次日会谈，英国官员再次提出两国展开经济合作的建议。以英国的工业基础、贸易资源以及消费市场，若与爱尔兰、西班牙、奥匈帝国缔结经济同盟关系，对这三个难兄难弟的经济发展必定能够起到积极作用，也必然成为这个经济同盟的领头羊，抛开政治外交因素，是值得进行尝试和冒险的。然而碍于同盟国阵营与美英的对立，爱尔兰不可能跟英国展开全面的经济合作，充其量只能签署一些互惠互利的贸易协定，例如工业产品关税减免。那样的话，爱尔兰生产的福特T型车就能够大举进军英国市场，并且在售价上保持足够的优势，而爱尔兰也能够以较为低廉的价格从英国获得满足本国经济发展和社会需求的工业产品。

    本着积极而又谨慎的心态，双方的会谈终于进入实质性阶段，可就在这时，北方爆发宗教流血冲突的消息犹如一记晴天霹雳，把会谈的氛围搅得一团糟。

    冲突的导火索起于克雷加文，一座离贝尔法斯特大约一小时路程的小城市，一名地方执法官员在家中遭到枪杀，消息随即引发了当地天主教徒的聚集示威，然后新教徒聚居的一个街区遭人纵火，多栋民居被焚毁，近百名新教徒流离失所，引起了新教徒的强烈不满。紧接着，在克雷加文附近的另一座城市坦德拉吉，天主教堂被纵火焚烧，数百名天主教徒跟人多势众的新教徒在街头爆发流血冲突，在军队赶来控制局势之前，当地警察毙伤武装暴徒数名，自身也有伤亡。之后，新教徒对外宣称爱尔兰军队采取了武力镇压手段，手无寸铁的死难者超过百人，更有数以百计的无辜平民受到羁押，爱尔兰北部的新教徒随之展开了大规模的抗议行动……

    这一幕的出现，夏树并不感到惊诧，甚至将它视为避无可避的必然。为了改变爱尔兰土地高度集中、重牧轻农的状况，从根本上改变爱尔兰贫富悬殊和阶级落差过大的弊病，爱尔兰王国政府颁布了禁止非法圈地、平衡农牧用地等多项法案，以政府购买土地的方式将大地主和农场主手中的土地分配给普通民众。随着这些律法和政策的逐步施行，处于社会底层的爱尔兰人渐渐摆脱了以往那种浮萍般的无根生活，温饱问题得到了解决，生活条件也一天天好起来，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满意。爱尔兰以天主教徒居多，爱尔兰王国成立之初遵循多数人的意志，选择天主教作为国教，新教徒在心理感情上本来就产生了被遗弃、受迫害的感觉，爱尔兰政府宽容的宗教政策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种状况，而因宗教引发的社会问题在新教徒居多的爱尔兰北部显得尤为突出。

    爱尔兰北部天主教徒和新教徒的冲突最早起源于英国1609年的阿尔斯特种植园殖民计划，该计划没收当地人所有的土地，以英格兰和苏格兰新教徒“种植者”移民阿尔斯特。当地天主教徒和殖民者之间的对抗导致了1641-1653年和1689-1691年两者之间两场血腥的民族宗教冲突。英国新教徒在爱尔兰的政治统治地位在这些战争与爱尔兰刑法中得到保证，后者规定剥夺与英国国教会——圣公宗爱尔兰教会——抵触的所有人的宗教、法律与政治权利。

    18世纪后期，爱尔兰刑法体系的崩溃引发了新一轮冲突，在解除对爱尔兰天主教徒从事买地与经商活动的限制之后，天主教徒与新教徒竞争加剧，双方相互攻击，而且手段逐渐走向极端。许多长老会教徒、天主教徒和自由派新教徒参加了联合爱尔兰人协会——一个受法国大革命鼓舞的民族主义运动组织，目标在于结束爱尔兰的教派分裂，建立一个不分教派的独立于英国的爱尔兰共和国，但他们1789年发动的起义惨遭失败，更加强硬的新教徒被英国政府积极武装起来以对抗激进分子，天主教徒和新教徒由此分成持久敌对的两个阵营。

    1801年，爱尔兰国会解散，爱尔兰并入联合王国，天主教徒开始寻求更加开明的改革出路，他们致力于恢复爱尔兰国会和地方自治，但新教徒害怕成为天主教统治的爱尔兰的少数派，趋向于支持继续由英国统治，宗教冲突表现在了支持联合法案的人和反对联合法案的人之间。进入20世纪之后，因为害怕生活在一个罗马天主教会支配的压倒性优势的天主教国家，新教徒组建了阿尔斯特同盟，誓言如有必要将用武力抗拒爱尔兰的自治，而在独立战争期间，新教徒组成的阿尔斯特志愿军积极协助英**队对抗独立武装及德国志愿者，他们以爱尔兰北部为据点，活动范围一度扩大到了爱尔兰西南部。随着爱尔兰王国的独立，英军退守贝尔法斯特地区，大多数阿尔斯特志愿军成员接受了英**方的收编，改名为贝尔法斯特师，该部并未获得正式参战的机会，但在双方的摩擦冲突中染了不少同胞的鲜血。1916年的贝尔法斯特危机结束后，英军撤离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师分崩离析，许多人逃亡美洲，也有不少去了往英国，在英国政府的纵容甚至是暗中支持下继续从事反爱尔兰政府的活动。

    由于在英国统治时期，爱尔兰北方的新教徒占据权力上层，天主教徒往往生活困苦，爱尔兰王国的土地和经济政策致力于缩小阶级差距、维持社会平衡，自然是让天主教徒受益较多，有不少新教徒的切身利益受到了损害，这些人大多只是在情绪上抵制由天主教徒把控的爱尔兰政府，但在阿尔斯特同盟的煽动下，极端的暴力事件屡见不鲜。在克雷加文执法官被杀案件之前，已经有两百多件涉及人身伤害乃至谋杀的案件是由新教徒造成的，还有相当数量的经济案件和抗拒法案推行的情况。尽管爱尔兰的警察司法系统被要求以秉公执法、谨慎对待的原则处理与新教徒有关的事务，各地在执行上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公正，各种矛盾、误会、摩擦不可避免。那位被枪杀的执法官员，据说便是因为在往常的工作中得罪了当地一些有势力的新教徒而遭报复。政治不比军事，胜者为王，败者成寇，强权镇压固然简单直接，在这个讲求文明的舆论时代，尤其是在通讯技术最为发达的欧洲，横蛮血腥的政治举措会使施政者受到各方各面的压力。时值英国王储携王室成员及政府政要访问爱尔兰，英国又是头号新教国家，能否妥善处理此次宗教流血冲突，化解爱尔兰北部的危机局面，是对夏树和爱尔兰政府的又一次严峻考验。爱尔兰当局迅速停止了因英国王储访问爱尔兰而开启的双边经贸协商，夏树与爱德华王储一行在都柏林道别，他搭乘专机返回利默里克，英国人则乘坐海军临时派来的舰艇返回国内。面对外界铺天盖地的指责，爱尔兰政府迅速做出回击，他们一方面呼吁发生冲突的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双方保持冷静克制，勿因外部挑唆而做出手足相残的错事，一方面通过司法渠道对案件进行特别审理，邀请各界人士出席庭审，并通过广播和报刊公布案件调查的阶段性成果。与此同时，爱尔兰政府还邀请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这些同盟国以及丹麦、瑞典、西班牙等中立友好的外交、新闻人员前往爱尔兰北部，见证爱尔兰政府在调解宗教矛盾时所采取的非暴力手段，辟除有关爱尔兰军队大肆屠杀新教徒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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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弑

﻿    每年的3月17日，是爱尔兰人最重要的节日——圣帕特里克节。在公元5世纪，出生于威尔士的圣帕特里克将基督教带到了爱尔兰，并使整个爱尔兰民族信仰耶稣基督，因而被爱尔兰人奉为守护神。由于基督教是天主教、东正教和新教的共同之源，所以在爱尔兰，人们不分教派皆庆祝圣帕特里克节。

    时值爱尔兰新教徒与天主教徒的宗教冲突此灭彼起，流血不断，夏树自然希望这个节日能够淡化宗教矛盾带来的恶劣影响，从而控制局势，稳定民心。因而在圣帕特里克节到来之时，他通过广播发表了一篇饱含情感的全国讲话。广播结束之后，他乘车从电报大楼前往利默里克的中心广场——爱尔兰自由广场，准备观阅数十万民众参加的***节日游行。

    刚从电报大楼所在的都柏林大街拐入直通爱尔兰自由广场的胜利大街，呈现在夏树眼前的便是一片绿色的海洋。爱尔兰人庆祝圣帕特里克节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即便是在英国统治时期也未曾间断，而在大饥荒时代，移民他国的爱尔兰人将圣帕特里克节的文化带到了世界各地，在一些爱尔兰侨民聚居的城市，圣帕特里克节逐渐融入了当地民俗。

    在利默里克，天主教徒占到了居民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绝对的优势意味着宗教冲突在这里缺乏滋生的土壤，经济和贸易的飞速发展使得市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普遍的提高，德裔和本土官员的合作使公平高效的施政理念得到了较好的贯彻，所以首都区的治安状况良好。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夏树无所顾忌地摇下车窗，面带微笑地向路边的民众挥手致意。大多数爱尔兰人由衷地拥护这位给他们带来独立自由和幸福生活的君主，而不在意他出身于跟爱尔兰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德国霍亨索伦家族。人们高喊“国王万岁”，用力挥舞手中的鲜花和旗帜，甚至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呼声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尊贵的约阿希姆陛下致敬。

    这正是夏树多年来的奋斗目标，站在自己的人生巅峰，他胸中豪迈无限，思绪宛然沉醉，脸上的笑容洋溢着自信和满足。

    突然间，夏树听到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国务秘书奥-格雷迪发出惊叫声，钢化材质的挡风玻璃霍然出现了呈圆形扩散状的裂纹，他没来得及去看那裂纹中央是否有个弹孔，司机猛踩刹车，并且扯着嗓子高喊：“啊……保护陛下！”

    夏树从军多年，却因在海军服役，对枪弹来袭没有任何敏感性，只是凭着对电影桥段的印象迅速俯下身子。在这喧闹的街道上，人们根本听不见枪声，子弹留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的痕迹已将现场状况揭露无疑，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尖叫声。此时此刻，这条三公里长的大街上聚集了大量民众，尽管有相当数量的警察和卫兵维持秩序，这突如其来的枪击还是造成了难以控制的混乱。许多民众强行越过警戒线，与警卫人员一起在夏树的汽车周围站成严严实实的人墙，意图用他们的血肉之躯阻止袭击者行凶——这个场面是令人感动的，然而站在技术角度，他们的反应却不怎么高明，因为袭击者的目标被结结实实地困在了车里，而车外的保卫者并不能够形成不留死角的防线，处于高点的枪手可以继续透过挡风玻璃上沿以及车顶攻击车内人员。

    危急关头，奥-格雷迪奋力转过身来扑在夏树身上，司机亦以他宽厚的身躯横档在他们之前，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车外的叫喊声以及卫兵们开火还击的声响几乎掩盖住了子弹打在车体上的声响。夏树刚刚的豪情壮志已经烟消云散，他勉力支撑着受到奥-格雷迪压迫的身躯，感觉有些窒息，却什么也做不了。过了有三四分钟，车门才被打开，他看到卫戍部队士兵漂亮的领章，有人焦急地询问国王是否受伤。夏树的回答被吵杂的环境所掩盖。片刻之后，他身上的压力消失了，同时有好几只手将他从车里扶出，并且被卫兵们用躯体裹得密不透风。就这样闷头闷脑地走出一段距离，粽子般的感觉瞬时消失了，夏树得以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神智稍稍清醒一些，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冷汗，简直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夏树抬头看了看四周，身边皆是神情紧张的卫兵，一名军官关切而又谨慎地询问他身体是否感恙，见他摇头，当即松了一大口气。

    此地是一处临街店铺的里间，门窗都被身穿灰绿色毛呢军服的卫兵们把持着，外面噼噼啪啪地响着枪，听不出是交火还是单方面的射击。同车的国务秘书奥-格雷迪以及司机并不在场，夏树一问才知，为了混淆视野、分散注意，卫兵们将车上三人分开转移。听到这里，夏树也稍稍松了口气，询问军官外面的情况如何。

    军官回答说，袭击者大概是从三四百米外的一处窗口开的火，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卫戍部队已经扑了过去。射向汽车的子弹似乎没能穿透车体，但是混乱造成人群的拥挤踩踏，恐怕有不少无辜平民受了伤——暂时不能排除袭击者有故意或无意射杀平民的可能。

    经过片刻的喘息，夏树缓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礼服歪歪斜斜、皱皱巴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光，这狼狈模样俨然颠覆了人们口口相传的战神形象，但在生与死的面前，这些都无关重要，他不禁揣思：究竟是谁甘冒天下之大不讳要取自己的性命？

    夏树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北方那些受外国分裂势力鼓动的新教徒，宗教纷争只是外在诱因，切身利益受到损害才是他们敌视爱尔兰政府的真正根源——这不仅仅是说经济上的利益。在英国统治时期，北方新教徒可是爱尔兰的权力阶级，如今从上流社会沦为失去权势的少数派，心怀怨愤者最有走极端的动机和嫌疑。

    可是转念一想，无论此次袭击是否被证明跟北方的新教徒有关，爱尔兰都面临着一场空前的大冲突。在这之前，双方都已在冲突中染了血，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已经很难了，如今牵涉到弑君这项大罪，当前爱尔兰军队的强势实力，爆发内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严惩北方新教徒必定造成越来越深的隔阂，而宽容处理则会伤害天主教徒的情感，有损爱尔兰政府的地位和影响——这自然是国外敌对势力乐于看到的。

    夏树满心纠结，但现在还不到做出决定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外面动静渐小，枪声平息下来，隐隐可闻哭声和哀呼声。在卫兵们的簇拥下，夏树离开里间，站在临街店铺朝外看去，八车道的宽敞大街上满目狼藉，自己的黑色座车孤零零停在那里，周围有二三十个或躺或趴的身影，从衣着来看基本上都是平民。手持步枪的卫兵们靠墙而立，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戒。

    透过这间衣装店的橱窗，夏树所能够看到的街道只有一段，但他知晓发生踩踏事件的可怕之处，视线之外很可能有数量惊人的死伤者，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沉重。自从帮助爱尔兰人赢得独立战争胜利以来，他一直在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惊喜和荣耀，甚至逐渐凝聚起爱尔兰的民族之魂，他被爱尔兰人视为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人们对自己拥有这样一位君主感到无比骄傲，可就在刚刚，几颗子弹便将他从神台打回人间，对于这种没有征兆、不在预料之中的情况，他所能够做的跟任何一个普通人无异。

    想到无辜的死难者和那些因此破碎的家庭，夏树咬牙切齿，双拳紧攥，恨不得用坦克将所有不安分的家伙给碾成碎末，或者是将他们丢到最严酷的采石场去劳作之死，然而这种愤恨终究只是一时之念，他绝不希望自己统治的国家被仇恨的阴魂纠缠百年，不希望自己的子民在恶性袭击频发的阴影下生活。他驱使自己将情绪平复下来，就近找了张椅子坐着。

    街道上的危险尚未完全排除，卫兵们静静守护在夏树周围，大约十分钟之后，首相荷尔德斯匆匆赶到，然后是一脸愠色的陆军大臣和利默里克卫戍长官，他们三人皆是德裔官员，治理这个国家基本不受情感羁绊，所以一贯主张对北方的新教徒采取强硬措施。

    因为担心袭击者不止一人，还可能布有后手，首相和陆军大臣都建议夏树立即离开此地返回王宫，而首都卫戍部队将立即启动战争戒严措施，在全城范围内展开清查。

    踌躇片刻，夏树站起身来，告诉首相自己决定前往电报大楼，那里是利默里克的通讯中枢，也是国家广播电台的所在地，可以通过有线广播和无线信号将声音传到爱尔兰的每座城镇以及百分之八十五的村庄。见夏树冰冷的脸庞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荷尔德斯不敢违逆。卫戍部队的装甲战车已经带着隆隆的轰响声开抵门外，只见夏树目光平视前方，以挺胸收腹的正步姿势走出大门，在诸多卫兵的紧张保护下坐进装甲车。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听着履带摩擦地面的呱噪，夏树少了过去的从容，感觉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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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国之守护（上）

﻿    走进利默里克电报大楼的广播播音室，夏树深吸了一口气。他不久之前还在这里慷慨激昂地发表了全国讲话，而此刻的他仿佛一个初次走上拳台的拳手，双拳紧攥，表情僵硬，身体在微微发颤，眼前不时浮现大街上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简直喘不过气来。

    得到技术人员的示意后，夏树聚目凝神，过了好几秒，他才沉沉开口道：

    “全体爱尔兰国民，我是你们的国王，霍亨索伦家族的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就在刚才，在利默里克的胜利大街，在欢庆圣帕特里克节的人群之中，我遭到枪击，险些丧命，幸得圣帕特里克庇佑，现在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但是令我无比沉痛的是，有许多无辜的爱尔兰人在袭击事件中死去——他们之中有步入暮年的老者，有活泼可爱的孩童，有善良美丽的姑娘，有勤劳诚实的男子，他们是社会的成员，是家人的挚爱，是生存权利不受侵犯的爱尔兰公民，可他们却因为这样一场卑劣的袭击而送命……”

    “几分钟之前，我们的士兵找到了袭击者的藏身地点，但可惜的是，我们没能将他生俘。在逃跑无望的情况下，他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罪恶的生命。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光靠一个人不可能将步枪带到利默里克的中心城区，不可能在准确的时间和准确的路线出现，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我以爱尔兰国王之名发誓，在找出幕后主导者之前，调查将一直进行下去，而这些罪犯将受到应有的惩处……”

    “自从我来到爱尔兰的那一天起，就有人讨厌我，惧怕我，痛恨我，甚至想要掠走我的性命，但我，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从不畏惧敌人的威胁，在战场上，我可以面对口径最大的战舰火炮岿然不动，可以面对几万吨战舰的撞击而屹立不倒，可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改变了我的想法。我和我的士兵们可以藐视死亡，但无辜的人民应当得到保护，不论是在战争时期还是现在这种特殊的时局下，他们都应当生存下去。如果我的死能够让爱尔兰得到永久的安宁，能够让所有的爱尔兰人生活在幸福之中，那么，我将义无反顾地投入死亡的怀抱，但即便我为爱尔兰而死，我的灵魂仍将守护这个国度，一如伟大的圣帕特里克……”

    气氛沉重的讲演结束，夏树长吁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播音室的房门，而在播音室的视观窗后面，许多人眼里噙着泪水，甚至掩面而泣。他们是为不幸死去的同胞哀悼，是被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概所感动，他们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愿意将生命和灵魂献给国家的君主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门外，饱经风霜的德裔官员们大多保持着固有的冷静，眼中流露出认可乃至钦佩的神色。这样的临时广播虽无法保证较高的收听范围，却是抢占舆论主动权和道德制高点的明智举措，跟英国政府在战争时期的舆论策略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而那感人至深的最后一句话也注定成为载入史册的名句。

    走出播音室时，夏树已经从那个侥幸逃离战场的失意者，摇身变成了意志坚定的斗士。离开电报大楼之后，他与首相荷尔德斯、陆军大臣佩雷夫等军政要员直奔位于利默里克北区的三军总参谋部，这里属于最高等级的军事设施，戒备森严不说，还有非常坚固和完备的指挥设施，以及随时待命的轮班军官团队。如果哪天突然爆发了战争，这里将是国家首脑在第一时间掌控军事全局的首选——夏树跟执掌大权的军政要员们在此聚头，俨然给人以即将大动干戈的错觉

    三军总参谋部离王宫不远，但从电报大楼至此跟去王宫走的是两条路。夏树觉得袭击者应该有备用方案，直接回王宫有可能二次遭袭，稍有不慎，自己可就步了费迪南大公的后尘，死的憋屈不说，爱尔兰十之***会陷入混乱当中，此前种种努力全部白费，又如何对得起那日夜思恋自己的人。

    爱尔兰的军政大员们坐下来一合计，都觉得北部那些新教徒最有嫌疑，而在采取反击手段的倾向上，德裔和本土官员们的态度出奇地一致，那就是严惩不贷。唯一不同的声音反而是出自夏树之口，他不赞同以武力镇压的手段对北方的新教徒进行报复，哪怕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也不应将打击面扩大到整个爱尔兰新教徒群体，毕竟在四百多万爱尔兰人里面有差不多五分之一是新教徒，采取极端手段意味着自损真元，甚至导致这个国家还未走向盛世就已无可挽回地转向了下坡路。

    爱尔兰王国走的是君主立宪而非君主**，君主的权力受到了宪法的限制，内政、外交、军事等各项事务皆由专门的职能机构负责，但国家成立至今，它的运行模式更偏近于君主**而不是君主立宪，这自然是跟君主的强势以及内部政治格局的特殊性有关。即便所有的高层官员觉得应该采取铁腕手段，夏树宽容怀柔的观点依然成为了御前内阁会议的最终决定。

    不过，光凭北方新教徒的能量，跟爱尔兰政府交办无异于螳臂当车，今天这一恶**件的背后铁定还有国外势力作祟，众人一致觉得英国最有动机，他们一边派出爱德华王储前来表示友好，暗地里用阴狠的手段破坏爱尔兰的稳定，从而趁乱渔利。

    对于臣属们的分析，夏树未表反对，他心知英国人跟这件事肯定脱不开关系，但不能确定英国王室的立场是怂恿、默许亦或浑然不知——由历史的案例参考来看，这不排除是某些握有一定权力的激进官员背着王室自行其是。

    御前内阁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官员们在抒发愤慨跟激烈讨论，期间不断有外界的新消息送来。德国皇室和政府迅速对遭到袭击的爱尔兰国王表示关切的慰问，对袭击者和幕后策划者表示了强烈的愤慨，声言支持爱尔兰政府采取一切合法举动。紧随其后的居然是英国王室和政府，他们在第一时间对事件的死难者表示了哀悼，并强烈谴责以恶劣手段袭击一国合法君主的行径，紧接着又发出第二份官方电报，希望爱尔兰政府能够保持冷静克制，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将祸事引向宗教分歧。

    英国政府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夏树遇袭后的演讲虽未指出北方新教徒跟此次袭击席间有牵连，一些激愤的爱尔兰天主教徒仍自发地行动起来。在首都利默里克，上万市民包围并试图冲击市内仅有的一座新教教堂，所幸在警察和卫戍部队的干预下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在爱尔兰的另一些地区，在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并存的城镇，流血事件难以避免地发生了，尤其糟糕的是，一些信奉天主教的警察和民兵参加了针对新教徒的攻击行动，使得伤亡情况超出了群体斗殴的范畴，一些驻军部队的倾向性举动也助长了冲突事件的发生——在天主教徒占优势的地方，前去维持秩序的军队行动迟缓，而在新教徒占优的地方，情况则截然相反。

    出于各方考虑，夏树没有发表一天之内的第三次全国广播讲话，而是借助行政和军事命令来化解危机，所幸的是，大多数冲突都是由于民众情绪的一时激化，随着政府官员和军队的出面干预，绝大多数地方的动乱局面都在天黑前得到了控制。傍晚的时候，爱尔兰政府通过广播发布了新的公告，当天的枪击事件只有两名利默里克市民是因中弹而毙命，其余二十二名罹难者皆因混乱造成的踩踏送命，所有的受伤者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而直接造成这次灾难**件的枪手已被初步判定为外国人，使用的武器是一支毛瑟1898步枪。

    尽管袭击者使用的是毛瑟步枪，没几个人把抨击的冒头指向德国政府，毕竟克虏伯的产品畅销世界，多个国家选用毛瑟步枪作为制式武器，在爱尔兰的黑市上也多有流通。当天晚些时候，爱尔兰首相秘密约见法国驻爱尔兰大使，因为从袭击者的纹身和随身携带的饰件来看，他从前有可能是一名法**人。

    大战结束后，法国的军事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大部分职业军人被迫退出现役，或卸甲归田，或干上了雇佣兵的营生，如果能够确定此人的身份，将成为追查幕后指使者的有利线索。法国政府没有动机也没有精力去炮制一场针对爱尔兰国王的袭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只要能够证明此事系枪手的个人行为，法国政府不必担心扯上关系，因而很快答应爱尔兰政府配合彻查。事态终于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就在当天夜里，爱尔兰北方几座城市的天主教堂遭到了羞辱性的攻击——不明身份者或纵火或泼漆，把天主教徒好容易压下来的愤怒又重新挑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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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国之守护（下）

﻿    这两天临时接到出差任务，长途奔波，又耽误更新了，抱歉抱歉，争取周末补上。

    一国之主，君威如神，不容侵犯。不针对某个群体采取强压惩治措施并不意味着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国王遇袭事件发生之后，在爱尔兰北部，新教徒聚居的城镇很快宣布了军事戒严令，任何人未经军方许可不得擅自离开住地，在限定时间内不得在户外随意走动，警察荷枪戒备，军队把控交通要道和重要设施。

    与此同时，在那些天主教徒和新教徒杂居的城镇骤然出现了大量军人，这些头戴短檐平顶军帽、身穿灰绿长襟外套的士兵成群结队、秩序井然，而且基本上是一个个神情严肃，但他们却没有给人以杀气腾腾的感觉。究其原因，便是这些人没有在敏感时期的敏感地区炫耀武力。一支七八人的队伍通常只有领头的士官佩带手枪，其余人皆是两手空空。

    当下形势，看到这样的军队，信奉天主教的平民们得以安下心来，新教徒也不至于过分的紧张害怕。数日之内，经由铁路、公路乃至空路运抵北方的爱尔兰军人继续增加，他们或进驻城镇村庄，或扼守车站码头。在此期间，爱尔兰政府出面对暴力冲突中的死难者家属进行抚恤，对伤者进行无偿救治，并通过司法程序查处肇事致之人。如此这般，北部诸郡空前动荡的时局渐有稳固之势。

    出乎人们意料的不止于此，遇袭之后，年轻气盛的爱尔兰国王没有躲在戒备森严的地方深居简出，他前往医院探望伤者，亲至国家大教堂祷告，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飞赴贝尔法斯特，拜会新教爱尔兰教区主教。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会面，但时局特殊，两人之间的谈话又是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进行，他们的谈话内容以及是否达成了某种协议，引来了外界的广泛关注，然而直到半个月之后，人们才从新教爱尔兰教区主教的宗教上级——英国大主教那里获得些许信息。据说爱尔兰国王告诉教区主教，他对爱尔兰子民的仁爱超越宗教界限，圣帕特里克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基督信仰，他将给这个国家带来长久的和平与安宁，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早在爱尔兰王国成立之初，这位眼光独到的爱尔兰国王就大力促成了宗教信仰自由法案的颁布，使天主教和新教两种存在分歧的宗教信仰合法共存，而此次宗教冲突暴露出了这一法案在约束力和保护作用等方面的不足，便又敦促爱尔兰政府部门对法案进行修订。

    对待心存顾虑者能够刚柔相济，不战而屈人之兵，对待拥护者能够恩威并施，将时局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这场考验智慧和手腕的危机公关，夏树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但这还不是全部。等到事态渐渐平息下来，他杀伐果断地挥舞起了大棒。

    在追查幕后指使者的过程中，此前鲜有露面机会的爱尔兰情报部门发挥了调度中枢的作用。得到国王和政府授予的特权，他们借助警察和军方的力量，针对袭击事件和宗教冲突展开缜密侦查，并与德国情报部门展开通力合作，从情报渠道展开追踪。法国政府协助确定枪手身份后，追查很快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继而圈定了与此有染的可疑对象。藉此机会，爱尔兰军方对多个本土贵族世家、大地主家庭甚至是在位官员实施抓捕和突击审讯。这些人当中，有的确实跟袭击爱尔兰国王一事牵扯上了关系，一经查实，不留情面地处以重刑，家产悉数没收充公。未卷入此事的，爱尔兰情报部门也针对他们里通外国、私藏武器或是偷税走私的行为进行了审问和追查，进而移交司法部门，狠狠打击了这些平日里对爱尔兰政府执政方略阴奉阳违甚至暗中抵触的传统势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爱尔兰情报部门的优异表现是对王室、政府以及军方大力栽培支持的回报，另一支处于隐蔽战线的特殊力量——爱尔兰皇家卫队，亦在历史舞台上有了第一次正式亮相。名义上，这支部队是爱尔兰国王的亲卫队，与卫戍部队一道保护王室安全，其成员皆是现役军人中的翘楚，意志坚定，忠君报国，拥有出色的格斗技巧，能够操作各种武器装备。除了一小部分人常驻首都之外，其余小队皆在各处军事基地接受训练，而且他们的训练不以防御保护为主题，有一套自成体系的战术技巧，上可以进入战场实施渗透侦察、敌后破坏，下可以潜入他国进行秘密的军事活动。此次爱尔兰国王遇袭，跟当年败走英伦的新教组织有着莫大的牵连，但尽管爱尔兰情报部门拿到了一些证据，由于英国外交部门的圆滑狡黠，爱尔兰政府难以通过外交渠道对其进行惩治，便遣爱尔兰皇家卫队对身处境外的敌对分子高举惩罚之剑。在利物浦，爱尔兰皇家卫队趁夜突袭了贝尔法斯特师残部盘踞的一处船厂，击毙三倍于己的警卫人员，缉捕了该组织的两名头目，然后在本国潜艇的接应下顺利返回。爱尔兰政府随后对这两名头目进行了公开审判，并对他们施以极刑。此事在英国高层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怎奈两人身份特殊，而且爱尔兰皇家卫队在行动中没有留下明显的把柄，英国政府仅仅通过外交渠道对爱尔兰政府提出抗议，未将此事件的影响扩大化。

    一转眼，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刺杀爱尔兰国王的枪声已经远去，但由此引发的踩踏事件造成百余无辜平民伤亡，激化的宗教冲突更导致了大量的人员财产损失，这已然成为了爱尔兰独立以来最黑暗的一段时期，所幸爱尔兰的经济奇迹没有因为这一打击而止步，前期的投入和铺垫逐渐显现成效，利默里克的造船业全功率开启，扩建后的利默里克车辆制造公司满负荷运转，几个主要的航空制造企业开始向政府回馈丰厚税，而在三、四月间，爱尔兰和西班牙终于签署了多个领域的经济贸易互惠协定，西班牙市场的敞开立即给爱尔兰注入了新的发展动力。

    基础建设领域，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利默里克-贝尔法斯特铁路竣工，贝尔法斯特航空港落成，号称童话王国的利默里克仙境游乐园投入运营，以现代化标准修建的公路继续向偏远的村镇延伸，而在“利默里克大工地”，一座又一座崭新建筑投入使用，城市的商业规模以惊人的速度扩大，整个国家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官方舆论的刻意引导下，爱尔兰人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另一个重要节日上，那便是爱尔兰国庆日。两年前的5月25日，罗马天主教廷委任的爱尔兰大主教宣布恢复爱尔兰神圣的独立王国地位，爱尔兰政府随后以立法的形式确定这一天为正式的国庆日。

    夏树通晓历史，知道军事实力的展示最能够吸引人们的好奇。德国的志愿兵团早已撤走，但爱尔兰租借给德国的军事基地还驻扎着德军陆海空部队，他征得德国高层同意，在爱尔兰国庆日举行多军种联合阅兵，而在爱尔兰外交官员的努力下，奥匈、奥斯曼、意大利、瑞典、西班牙、丹麦甚至法国都同意派遣军乐团前来助助阵。爱尔兰官方还宣布，本国最具有代表性的部分舰艇将在国庆活动期间向国内外参观者无条件开放，包括现代化改装后的装甲巡洋舰“凯尔特”号以及爱尔兰军用造船业在国际军火市场上主推的几种作战潜艇。

    为类似的防恶**件再度发生，爱尔兰警察部门及军方严阵以待，不仅在入境口岸启用安保检查措施，在各处酒店旅馆广布暗线，对所发现可疑分子毫不犹豫地实施逮捕审讯，更在夏树的亲自干预下，发动起广大民众的力量，在利默里克地区及几个重要的港口城市建立了人民治安队和纠察队。

    除此之外，爱尔兰军方挑选出两百多名枪法精准的士兵，对他们进行专门的狙击训练，从德国购入了配合步枪使用的光学瞄准镜，然后将这些狙击手部署在利默里克的各处制高点以及一些视野开阔的隐蔽位置，配合街面的警备巡逻人员，构建起了立体式的安防体系。

    广邀各国宾客的决策给国庆日的庆典活动带来了很多不确定因素，对此，爱尔兰政府和军队内部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但国王坚定不移的态度让他们只能竭尽全力地投入其中，继而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等待这场大考的到来。受爱尔兰国王遭袭以及宗教冲突的影响，慕名来到爱尔兰的各国宾客较预期的要少，但他们足以给利默里克的地方经济带来一小段的黄金繁荣期，而连续举办国际活动的行为也显示了爱尔兰从一介穷乡僻壤成为国际前沿的惊人变化。此番多个国家的外交人员和军方代表如期而至，都欲一睹爱尔兰军队的英姿，也说明爱尔兰的军事建设和军工发展得到了外界的广泛认可。在这绚丽多姿的世界大舞台上，终究有了爱尔兰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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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未来的节拍

﻿    国庆之日，万众瞩目，年轻的爱尔兰国王头戴金盔，身着戎装，腰佩长剑，以英武气质傲然屹立于世人眼前。在利默里克国家大教堂前的“圣圈”，他以洪亮的声音发出了誓死守护爱尔兰的宣言，在爱尔兰自由广场的阅兵观礼台，他用从容的语调回顾往昔峥嵘岁月，满腹豪情地展望未来的宏图愿景。

    “……世界的未来，必定属于爱好和平、伸张正义的人们。我们之所以紧握武器，是为了保卫国家和人民，是为了捍卫和平与正义，是为了这个世界不被藐视公义、无视人道、漠视生命的邪恶力量所侵占。我们以圣主基督的名义起誓，爱尔兰的军事力量绝不会用于对其他国家的侵略，绝不会用于对平民百姓的武力镇压，战士们身上的爱尔兰绿将成为守卫和平、守护秩序的标识……”

    这铿锵有力的声音正在广场上回荡，阅兵现场的贵宾席靠角落的位置，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却是面有愠色。他们的双排扣外套还是半个世纪前流行的款式，可是从面料质地来看，又是新制不久的军装，其佩饰和徽章在欧洲并不多见，稍有眼力之人倒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年长衔高的这位，是美国联邦军队参谋长休-斯科特少将，身旁的是他的同僚，负责联邦军队人事及战备的卡特-克莱格上校。

    过去，在诸如摩洛哥危机、巴尔干冲突等国际纷争当中，美国多扮演斡旋调停的角色，给人的感觉是个热爱和平、维护正义的国家，事实却非如此。美**队的规模虽然比欧洲列强小了好几圈，欺压弱小却毫不含糊。1898年挑起美西战争不必多说，进入20世纪以来，趁着欧洲列强相互倾轧无暇顾他，美国在拉美世界四处出击，1903年策动巴拿马政变，在运河区驻军从而形成国中之国；1906年对古巴实施军事占领，建立了听听命美国的军政府；1909年入侵尼加拉瓜，对其实行长期占领；1914年和1916年两次出兵干涉墨西哥革命；1915年以保护美国投资者为名入侵海地，残酷围剿海地游击队；1916年以多米尼加政府违反两国经济条约为由，对多米尼加共和国实行军事占领……就发动对外战争的次数而言，堂堂美利坚合众国比倍受世人指责的德意志第二帝国更具侵略性！

    显然是因为美国在扩张过程中有这令人不齿的斑斑劣迹，来到爱尔兰出席阅兵仪式的斯克特少将和克莱格上校等人才会觉得爱尔兰国王这番话是在指桑骂槐地抨击和讽刺美国政府，殊不知它所反映出的是贯穿20世纪的人类主题。

    美国人没有吱声，却听见前排有人在小声说着英语嘀：“这就叫做贼喊捉贼，真是厚颜无耻！”

    斯克特少将挑眼瞧了瞧，窃窃私语的两人不正是英国陆军总参谋长阿奇博尔德-默里爵士和新任本土防卫军司令的名将道格拉斯-黑格爵士么？

    现如今，美英两国海军战略合作关系密切，双方将领交流也多，彼此已经非常熟络了，但由基钦纳执掌的英国陆军只是从美国采购武器装备，与美**队的直接合作寥寥无几，双方的高级将领彼此也不怎么对眼。

    黑格爵士说话在前，默里爵士悻悻应道：“对巴林的军事占领难道就不是侵略了？跟当地人起了利益纷争，难道会收起刺刀平白挨揍？真是笑话！”

    由于大战的失利严重耗损了国力，近两年来，英国的全球战略基本处于收缩态势，但英国的老牌政客们何其精明，对那些没有精力维持占领的地区，道貌岸然地名曰“解放”，在舆论的吹捧下，不明真相的观众们纷纷喝彩，却忘记了英国在过去两三个世纪书写了多少血腥黑暗的历史。

    “除非爱尔兰脱离同盟国体系，否则盟约在身，如何能保持本国的独立意志？自由的爱尔兰，其实是最不自由的国家，压根是德国人的仆从、傀儡。跟在魔鬼身后，岂能两手干净？”

    黑格毫不客气地羞辱到，身旁这位的鄙夷神情表明了他对此观点的深切赞同。因在大战期间践踏了比利时的中立地位，染有火烧卢万等劣迹，战后大肆扩张殖民地的德国俨然成了许多人心目中邪恶的代名词。爱尔兰国王在阅兵仪式上的讲演，似乎是在不留情面地抨击盟友的扩张策略，但细细品味他的措辞，便会发现这番讲话没有任何字眼是关于殖民地的，而众所周知，德国在战后新获得的殖民地大多是通过停战条约从英法等战败国手中接管的，宽泛来讲并不存在侵略一说，而且德国人对殖民地的管理方式相对文明，手里沾染的血案要比英法等国少得多，只不过德皇威廉二世言必称大炮的脾气给世人留下了残酷暴力的坏印象，英法等国的舆论在这其中也没少起推波助澜的作用。

    尽管观礼台这一侧基本上都是跟同盟国关系不太好的国家代表，但两个身居高位的英国将领在此旁若无人地恶言相向，斯科特少将和他的同僚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须臾，少将低语道：“新仇旧恨，刻骨铭心，要我看，两国之间迟早还有一战。”

    克莱格上校皱眉道：“如果是单对单的冲突，英国必胜无疑，但爱尔兰是同盟国阵营的重要一环，德国人绝不会坐视不理，两国之间若是爆发战争，恐怕会成为下一场大战的导火索，我们很难置身事外。”

    “美国海军确实很难置身事外，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难道要把我们的牛仔们送到欧洲跟世代从军的德国佬掰手腕？”斯克特少将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仅仅两个多月之前，美国第二次武装干涉墨西哥的行动才以失败而收场，主要的对手并非正规军，而是墨西哥的农民游击队，这对美**队的士气和形象是个不小的打击。反观以普鲁士军事体制为核心的德**队，从腓特烈大帝时代起就是骁勇善战的职业军队，历经两个多世纪，不断用战争这块磨刀石磨砺刀锋，始终保持着军事技术和战术的领先地位。

    克莱格上校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谁知道呢？”

    不多会儿，爱尔兰国王简短有力而又意味深长的讲话结束了，阅兵正式开始。爱尔兰皇家陆军的士兵们迈着方正的鹅步出场，头上的钢盔、宽厚的肩膀以及背上的步枪都在随着整齐步伐有节奏地颤动着，这个场景具有浓烈的德式风格，若不是军服色系和佩饰有所不同，很容易让让误以为是在参加德**队的阅兵式。徒步而来的士兵，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他们隶属于被誉为爱尔兰第一团的皇家射手团，是爱尔兰最早组建的正规军队，曾在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前线跟凶悍的沙俄军队交手，用勇气和鲜血为爱尔兰军队打响了名号。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爱尔兰皇家射手团配发的笔挺军装和制式装备使得他们的精锐气质尽显，但观礼台上的各**官最关注的却是这些爱尔兰士兵手中的两种武器——胡伯特16型步枪和T-伯莱塔15型冲锋枪。它们批量投产的时间不长，目前仅列装了爱尔兰军队的部分主力部队和特种战队。由于爱尔兰内部以及德**方对其评价甚高，外界对它们充满好奇，但迄今为止，除德国外还没有哪个国家获得过实物样品或是技术图纸。这胡伯特16采用的是毛瑟1898的基础技术，缩短枪身，改进枪机，宛若那伴随德军将士纵横二战的毛瑟98K，-伯莱塔15则是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冲锋枪，它号称爱尔兰军工的原创作品，但早期的研发和试验其实是在德国进行的——经过数年的反复改进，来自意大利伯莱塔家族的“菜花头”托尼终于完成了他的成名之作。在爱尔兰皇家卫队潜入利物浦突袭贝尔法斯特师残部的战斗中，爱尔兰士兵便利用这种冲锋枪打了一场以少胜多并且全身而退的漂亮仗。

    数量有限的步兵俨然不是这场阅兵的主角，装甲和机动部队的登场方才渲染出爱尔兰军事发展的独到之处——汽车、摩托车与机枪的结合大幅度提高了野战步兵的机动能力，虽然这种搭配方式在大战爆发前就出现了，大战期间得到了普遍的运用，爱尔兰军队却是第一个将它推升到战略高度的；克虏伯造的105毫米中型榴弹炮、15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与履带式牵引车的结合大大提高了炮兵部队的野外机动能力，结合大战催生的火炮间接射击技术，必定在未来的战场上发挥更大作用；最早服役的胡伯特13型海军战车，火力和防护难以胜任摧城拔寨之职，经过爱尔兰军工部门的巧手改良成为了轻型装甲运兵车，它们与胡伯特14型战车的携手登场让人们隐约看到了未来战场的模样……未来的发展趋势摆在这里，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也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见识和魄力去推动的。德**队在这场阅兵式上的亮相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人们在意的是联合部队在现代战场上能有多大的发挥。所谓联合部队，不是两国士兵混杂一处，而是类似于当年击败拿破仑的反法联军，各国部队在行军作战时接受一名总指挥官的节制调度，携手合力、并肩杀敌。爱尔兰军队从构架、训练、装备、战术各方面皆师从德国，更有相当数量的德裔军官担任中高级职务，两者协同，相比其他同盟国家显然更具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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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大洋公约与战争方案

﻿    诸如美国联邦军队参谋长休-斯科特、英国陆军总参谋长阿奇博尔德-默里、加拿大陆军总参谋长格兰维尔-凯森这样重量级的军方人物齐齐出现在爱尔兰国庆日阅兵现场，外界舆论颇为讶异，难道爱尔兰的军事力量已经发展到了任何一个大国都不敢轻视的程度？

    这个问题的答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夏树最初得知这些军界大牛将来到现场观看国庆日阅兵时，便感到非常的意外和好奇，直觉告诉他，美英以及英联邦国家可能正在经济政治合作的基础上酝酿军事上的联合，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虽然阻碍他们以国家联盟的形式携手，聪明老练的政治家们总能够找到规避的办法。

    如果这群人是在美国碰头，莫说是爱尔兰刚刚起步的情报机构，就算是德国人也很难获取到准确的情报，如今他们借道爱尔兰，便给了同盟国可趁之机。夏树毫不迟疑地下令采取特殊手段，在美英等国政要和将领的下榻处提前安装窃听装置，无论他们是在套房、餐厅交谈还是使用电话、电报，其内容都将被爱尔兰情报部门如实记录下来。

    在这个技术监听手段出现甚少的年代，人们的反监听意识普遍较弱，目标陆续抵达爱尔兰之后，夏树很快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美国、英国、加拿大正讨论所谓的大洋公约，并准备将巴西、古巴、巴拿马、危地马拉、海地、洪都拉斯等国纳入其中，形成一个防御性的准军事同盟。

    加拿大是实力最强的英联邦国家，也是英国的忠实追随者，它的立场毋庸置疑。巴西等美洲国家深受美国的经济和政治影响，跟在美国人屁股后面摇旗呐喊不足为奇，关键在于这项公约有可能把美国和英国牢牢绑上一辆战车，大大增加了爆发下一场世界大战的几率。

    此次爱尔兰国庆活动，德皇及皇储并未莅临，而是委派首相贝特曼及陆海军高级将领前来观礼。在夏树眼里，这些人对国家忠心可鉴，却不像是英国人那般胸有城府，若是将这些信息和盘托出，难免他们因为恼火而在某些场合说漏嘴，使得美国人和英国人察觉到爱尔兰在对他们进行监听，进而让爱尔兰在政治外交上陷入被动。因此，夏树不动声色地让手下人继续收集情报，待到国庆日一过，便亲赴柏林同德意志帝国的掌权者商讨对策。

    在波茨坦的无忧宫，霍亨索伦皇族的父子三人花园漫步，边走边谈。待夏树讲完美英等国炮制大洋公约的企图，德皇冷笑道：“哈，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货！他们以为联合起来就可以对抗我们了？若以法国为战场，无论美英两国派遣多少军队前来，都将变成我们的战利品！”

    夏树顿感好奇：“陛下为何认为双方会在法国交战？”

    威廉二世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过头用颇有意味的眼神看着夏树，缓缓说道：“爱尔兰的经济发展势头太快，很可能在英国的统治者眼里，它的直接威胁比德国更甚，今后爆发战争，他们会集中陆军力量先打垮爱尔兰。”

    威廉皇储抢在夏树之前应答德皇之语：“爱尔兰今非昔比，岂是他们像打垮就能打垮的。”

    此言听起来是在恭维，其实暗含嫉妒酸讽之意，以夏树对威廉皇储的了解一听便知，遂以东方式的客套话化解之：“没有陛下和德国的支持，爱尔兰恐怕连现在十分之一的成就都难以达成，所以无论敌人的攻势有多么凶猛，为了同盟国的总体战略目标，爱尔兰军民必将拼死抵挡。”

    看得出来，德皇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接着，由这个话题回到了夏树先前的问题上：“以爱尔兰军队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就算英国全力动员，也未必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全面占领爱尔兰，但是等到英联邦军队甚至美**队增援而来，并且利用战舰和潜艇封锁通往爱尔兰的海上航线，让爱尔兰在战略上陷入孤立境地，爱尔兰是否还能支撑下去——是否还有必要死守到底，答案我们应该是非常清楚的。接下来，他们会想法设法在法国登陆，联合法国人向我们发动进攻，战争的胜负将再次在陆地战场上决出。”

    这个推演思路跟旧时空的二战模式颇为相似，而让夏树感到惊讶的地方在于这番话是从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的德皇威廉二世口中说出来。难道德国海军在下一场战争中是打算从一开始就采取收缩防守策略，所以同盟国要在战略上处于极端境地么？

    “我们的海军……”

    夏树才开口反驳，就被威廉二世给打断了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要我们的舰队能够控制住东大西洋海域，美洲国家的军队就休想轻而易举地登陆欧洲，刚才的假设只是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们对德国海军的建设充满信心，但是近来海军专家们分析得出了一个十分悲观的结论：十年之后，美英海军的总体规模将两倍于德国海军。那样的话，与其让我们的海军冒险投入一场决战，不如在战争初期保全海军力量，通过陆战来牵制和打击敌人，同时利用袭击舰和潜艇猎杀他们的运输船，迫使他们分散作战舰艇，等到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再伺机歼灭或者重创他们的主力舰队。”

    且不说英国人重整军备的效果如何，以美国的经济和工业力量，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刺激，只凭美利坚一国就能迅速建造出两倍甚至三倍于德国海军的舰队，这是历史造早就给出的答案。要想战胜美国，除非速胜，靠海战是极其艰难的，反而是在陆上赢得决定性胜利的几率要高得多。

    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夏树渐渐领会到德皇这番话的用意了。这时候，威廉皇储唱和道：“要想让这种前提停留在假设阶段，我们或者不计后果地增加造舰投入，或者在战略上夺取主动权。约亨，你常说飞机是改变未来海战模式的神奇力量，如果我们在美洲国家进军欧洲的航路上建立机场，部署大量的作战飞机，再让我们的舰队配合作战，赢得海战胜利的机会是不是要增大很多呢？”

    说来说去，果然还是回到了亚速尔群岛这个战略棋子上。来之前夏树认真考虑过，要对抗大洋公约的威胁，占领亚速尔群岛确实能够占据很大的战略主动权，然而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美国的立场。若是强占亚速尔，让美国人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威胁，便极有可能刺激美国与英国缔结真正的军事同盟，并促使美国提前进入战争轨道，将可怕的工业能力转换成为恐怖的军备动力。

    夏树直言不讳地道出了自己的顾虑，而德皇和皇储并没有讶异之色，显然这些内容早已在德国高层的内部会议上反复讨论过了。

    三人在喷泉池旁驻足，而后威廉二世道：“我们有一个新的计划，准确地说是一份战争方案。英国人一开战必定进攻爱尔兰，而美国人的首要目标肯定是亚速尔群岛，我们的计划则是抢在美英之前攻占亚速尔，然后迅速增建机场，修筑防御工事。如果速度够快，我们能够在亚速尔痛击美英舰队，那样的话，驻扎在法国港口的德国主力舰队就不必退回本土基地。”

    威廉皇储随后的话道出了这父子“双簧”的真正用意：“若是我们占领了亚速尔，敌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它夺走，所以我们需要最精锐的部队驻守这些岛屿。众所周知，德**队适合在平坦的陆地上作战，在这方面，爱尔兰军队比任何一个盟友国家的部队都要可靠。如果我们没能抢先占领亚速尔，要么由装备短步枪和冲锋枪的爱尔兰军队在舰队支援下夺取岛屿，要么如陛下先前所说，在海上采取全面的收缩防守策略。”

    这明摆着是要让爱尔兰军队去当炮灰呃！

    站在德国皇室成员的角度，此举无甚不妥，可是站在爱尔兰国王的立场上，这种计划简直是冷血无情，薄情寡义！

    在不同的立场上踌躇片刻，夏树道：“若不考虑其他因素，这个计划本身是可行的，但是我不认为狡诈的英国人会给我们抢占亚速尔群岛的机会。坦白了说，要是他们在战争爆发前几个月甚至更早驻军亚速尔，建立起他们的机场和防御工事，就算爱尔兰出动十万军队，德国出动主力舰队，夺取亚速尔的胜算也不足两成！”

    威廉二世眯起了眼睛，而威廉皇储忽然改变对夏树的称呼，以冷硬的敬语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夏树微微翘起嘴角：“不可否认，亚速尔群岛会是下一场战争的战略要地，但在我看来，它并不是掌握主动权的唯一钥匙。”这种自信的表情虽然让威廉皇储有些不爽，但他还是顺着思路揣测道：“除了亚速尔……难道是不列颠？”夏树摇摇头，将目光投向对下一场战争既期待又忐忑的威廉二世：“不，是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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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竞技场外

﻿    爱尔兰是否会成为下一场战争的关键战场，尚有待时间给出最终答案，而就在霍亨索伦皇室三父子密谈过后不久，便有一场别样的欧洲战争要在爱尔兰决出胜负，这便是第二届欧洲冠军杯。

    在这个时代举办俱乐部性质的国际足球赛事自然是夏树的创意，其初衷倒不是促进欧洲足球运动的发展，而是保持爱尔兰经济的活跃度，爱尔兰王室为此拨出巨款赞助此项赛事，使得四分之一决赛之后的所有比赛都在爱尔兰举行。

    在1916年举行了第一届欧洲冠军杯，总奖金高达1000万马克，进入决赛圈的十六支球队来自爱尔兰、德国、奥匈帝国、瑞典以及法国。德国的首都球会，在另一个时空早已泯于历史的皇家柏林队，捧得首届金杯，而称霸北德足球赛场的汉堡队获得了亚军，爱尔兰的皇家利默里克队位列第三。

    参加第一届欧洲冠军杯的球队仅仅来自五个国家，远没有达到欧洲这个冠名的影响范围，但是高额的奖金、精彩的对抗以及舆论不遗余力的宣传使得这项赛事声名大噪，1917年举办第二届时，便有来自十四个欧洲国家的近百支球队报名参赛。为了协调赛制，各国足协代表在爱尔兰举行会议，一致决定成立欧洲足球协会联盟，使得这一国际足球组织的诞生较历史进程早了三十多年。经过各国足协代表商议，根据每个国家足球运动发展程度的不同确定了参赛球队的名额，然后按本国联赛或杯赛排名择优参赛。德国、英国、法国列为最发达国家，各有两支球队参赛，奥匈帝国、西班牙、瑞典、荷兰、比利时、丹麦等国各有一个名额，东道主爱尔兰享有特权，选派两支球队参赛。

    经过四个多月的捉对厮杀，最终进入决赛的两支球队分别是来自德国的皇家柏林和英国的布莱克本队，这样的对阵形势被好事者冠以“欧洲大战”的噱头。尽管两个国家已经在大战中分出了高下，但它们近期在军事政治等领域的竞争关系重新升温，足球场上的直接对话引来了额外的关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星期，可以容纳三万五千人的利默里克国家体育场就已售罄门票，而确定前来观战的贵宾竟不亚于之前的爱尔兰国庆日庆典！

    占据主场之利的爱尔兰球队依然没能进入决赛，对于这一点，爱尔兰民众多少有些失望，夏树却没有这样的心态，随着决赛日期的临近，利默里克的许多酒店餐厅都呈现火爆场面，在爱尔兰作为合法存在的博彩行业亦是财源滚滚，千万马克的奖金投入，给爱尔兰经济带来的回报岂止十倍，怎么算都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至于德国皇家柏林与英国布莱克本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在外界的广泛关注之下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竞技界限，变成了跟国家声望息息相关的一件大事。由于爱尔兰与德国的同盟关系，人们普遍认为决赛的主观因素对德国人有利，而在政治外交领域颇有心得技巧的英国政府可没有坐以待毙，首相博纳-劳和王储爱德华皆在赛前来到爱尔兰。他们不求爱尔兰人倒戈相向，只希望爱尔兰能够在这场决赛中保持善意中立，而爱尔兰政府作出了不干涉体育竞技活动的保证，并通过报刊对外宣布了这一立场。

    然而跟爱尔兰的官方态度不同，许多爱尔兰民众并不欢迎英国球队的到来。之前的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他们没少给布莱克本以及另一支英国劲旅埃弗顿制造麻烦，从球场外的石块、臭鸡蛋到球场内的嘘声倒彩，让英国人实实在在体会到了普通爱尔兰人对他们的仇怨。在四分之一决赛当中，来自西班牙的马德里队击败了埃弗顿队，西班牙队员便在下塌地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正因如此，即将到来的英德对决隐隐有了战场厮杀的氛围。

    出于对这场比赛的重视，德国皇室成员大举出动，威廉皇储将作为第一届欧洲足协联盟的荣誉会长为决赛开球，艾特尔王子、奥斯卡王子、露易丝公主来到现场为德国球队加油喝彩，很多热衷足球的王公贵族和政要将领各自搭机或乘船前来。

    在决赛前两天，在英国长公主玛丽的率领下，一支由达官显贵、上流名人组成的英国助威团从伦敦启程，他们人数众多，单单一艘皇家游艇不足以容纳，干脆租下一艘豪华游轮，并由英国外交官员提前在利默里克包场了一家高级酒店。

    国王遇袭及宗教流血冲突才过去了小半年，虽有隆重的国庆日庆典“镇压”，那股血腥戾气依然萦绕在人们心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造访爱尔兰的入境旅客人数锐减，进而使爱尔兰蓬勃发展的经贸和旅游业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这次德国和英国的上层人士群集而至，只要不发生恶**件，就能够像灿烂阳光一样驱散笼罩在爱尔兰的血腥阴霾。

    最让爱尔兰方面专门负责接待的官员感到吃惊的不仅是趋之若鹜的英德贵宾，他们注意到，夏洛特-希尔这个十分敏感的名字也赫然出现在了英国提供的贵宾名单之列！

    尽管从未有任何官方文件提及爱尔兰国王与夏洛特-希尔的关系，但几年之前那场轰动英伦的爱恋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传奇，所以爱尔兰官员不敢怠慢，在确定情况后第一时间向国王陛下作了汇报。

    得知消息，夏树同样感到非常惊讶。自从造访英国之后，他与夏洛特恢复了通信联系，书信的频率差不多是半月一封，期间未曾中断，但是夏洛特从未在信中提及要来爱尔兰观看足球比赛。跟大多数女性一样，她对这项运动原本无甚兴趣，只是跟夏树在一起的时候耳濡目染，坐下来至少能够看懂比赛。

    现在的夏树，要见到夏洛特其实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将曲折的爱情修成正果——要让爱尔兰接受一位英**人贵族家庭出身的王后，又不至于让英国政府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难度一点也不小。

    从玛丽长公主前次来访的言行来看，她此举似乎只是好意促成这段姻缘，然而英国的老牌政客们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历史上又没有类似的一出，夏树吃不准玛丽长公主究竟有何用意，所以没有妄作打算，而是步步为营地小心应对。

    依照礼节，东道主应派一位跟来访贵宾身份相当或者相近之人前往码头迎接，可爱尔兰王室如今只有夏树这么一根独苗，由他亲自前往又显得过分隆重，幸而德国皇室成员已经先期抵达，夏树便拜托胞妹露易丝公主代为相迎。

    夏洛特留在德国的那段美好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她大部分时候都跟夏树生活在布罗姆伯格的王子领地，偶尔前往柏林或勃兰登堡参加皇室活动，跟霍亨索伦家族的大部分成员只是相识，并不熟络，唯独跟露易丝公主有较多共同话题，早先还时有通信。出于这一层原因，露易丝是比任何人都要合适的人选。

    搭载英国贵宾的游轮如期抵达香农河口，溯流而上停靠利默里克还需要几个小时，从得到报告的那一刻起，夏树的心绪便忐忑起来，他既期待见到久未谋面的夏洛特，又深为担心英国人的政治阴谋会把自己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到时候就不是抓住还是放弃的问题，而是在不在一起都要辜负一些人的无尽纠结，是这人世间最可憎的无解之题。

    露易丝公主离开爱尔兰王宫前往码头，夏树孤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想来想去，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印有组团前来的英国宾客名单，玛丽长公主身份尊贵，因为位列这份名单的首位，其余人等皆按爵位头衔排列，虽然希尔家族的首领拥有世袭公爵的身份，可夏洛特-希尔只是平民身份，所以她的名字被排在了非常靠后的位置，用一根醒目的红色线条标注了出来。在这之前，夏树粗粗浏览过这份名单，并没有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个名字。这会儿心思纷乱，没有精力去处理其他事情，才好生认真地阅览起来。希尔是个较为常见的姓氏，这份名单上拥有此姓的大概有七八个，除了罗伯特-希尔和夏洛特-希尔之外，其余人是否跟希尔家族有所关系，夏树不得而知，也没有令情报部门耗费宝贵的资源去调查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当夕阳照耀着王宫前面的大草坪时，从港口方向延伸过来的道路上出现了一支车队，算时间就知道是去接了英国人回来的。夏树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大幅落地窗前，从他这个角度环顾四周，这座爱尔兰王宫不像英、德、奥地利那些传统列强国家的王室宫殿一样威严肃穆、恢宏大气，它的许多细节设计都体现出了超前的自然环保理念，来这里住过的人有不少都很喜欢它的温馨与浪漫，德国的皇储妃以及露易丝公主都盛赞它是一座美妙的童话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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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爱的释怀

﻿    夕阳照耀下，爱尔兰王宫的主殿大门前，夏树领着几名侍从静静等候。国王亲临迎接，却没有鼓乐喧天、卫兵簇拥的大排场，配上这周围生机盎然、美轮美奂的景观，倒是衬托出这一国之主的不凡来。

    除去排头的警卫车辆，运载贵宾的车辆在门廊处依次驻停。德国公主露易丝与英国长公主玛丽携手出现，这个场面可是相当的罕见。要知道就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而言，如日中天但根基尚浅的德意志帝国与日薄西山却余威犹存的大英帝国，都毫无疑问地位列前三，其综合国力超然于欧洲其他国家，而德国唯一的公主和英国的长公主迄今尚未婚配，她们无疑是各国王室贵族青年们梦寐以求的对象。

    与德国公主、英国长公主同乘一车的是个没有贵族头衔的年轻女子，她头戴淡色轻纱，一袭白底蓝边的蕾丝长裙，裙摆下隐约可见一双优雅可爱的白色皮鞋，脸庞依旧清瘦，肌肤白皙红润，显现出健康的气色。

    见夏树向自己致以问候时，注意力的焦点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英国长公主玛丽笑盈盈地说：“您看，陛下，我把您魂牵梦绕的可人儿带到您的面前了，这么一份厚礼，陛下该怎么谢我呢？”

    夏树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面对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人，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语气柔和的说：“呃……美丽的希尔小姐，欢迎来到我们的宫殿！”

    战争早已结束，英国与爱尔兰之间的正面冲突也成往事，绝大多数欧洲人都享受并珍惜着当前的和平阳光。在这样的时代，久违的笑容终于回到了夏洛特的脸上，她笑靥如花地抬头看着夏树：“陛下，您这里真漂亮，漂亮得就像是仙境里的花园。”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梦想着有这样一座宫殿，现在……此刻，终于完美了。”

    夏树一连两句话都用了暗含深意的措辞，无关人等或许不知，露易丝和玛丽这两位公主却是看在眼里。见兄长目不转睛，在这样的场合已然有点失态，前者迅速提醒道：“陛下，稍后再叙旧可好？”

    夏树这才收敛心思，与其他来自英国的贵宾相互致礼。随船而来的两百多号宾客，大多数直接入住酒店，只有身份最为尊贵的二十多人受到爱尔兰国王的接见，罗伯特-希尔以海军中将军衔退役，又是希尔家族的指定继承人，故而也在其列。

    “我一直很期待您能够来到爱尔兰，好在这一天并没有让我等太久。”夏树握着希尔将军的手说。

    希尔将军面色平静，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浓浓的钦佩之情：“您实现了当初的理想，陛下，爱尔兰治理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爱尔兰人民能有您这样一位国王真是太幸运了。”

    夏树以西式的谦虚方式说：“是伟大的造物主安排了这一切，我所做的只不过是遵从造物主的意志。”

    希尔将军点点头，继而道：“家父托我向陛下转达他个人最崇高的敬意。”

    换在东方，这是常见的客套问候，未必是真有其事，但在西方，这话往往是确有所嘱。夏树稍感意外，而后释然。希尔公爵戎马一生，尽职尽忠，遗憾的是，他所参加的最后一场战役以失败投降而告终，退役时未能如愿得到荣誉性的晋升，但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因为成功将十数万英军官兵及加拿大军队带离都柏林，希尔公爵得到了多数英国民众的认可与称赞，加拿大政府向其颁发了最高奖章，诺贝尔委员会将他列为的候选人，数所英国大学邀请他前去担任客座教授。有此境遇，希尔公爵渐渐从颓丧的阴霾中走了出来，退役后的生活也变得积极起来，恨意的淡去便意味着他的心境达到了豁然开朗的境界。

    “请务必代我向公爵阁下致以问候，并且告诉他，他是我所见过的英**人当中最为正直和称职的一位，因为真正的勇气不是视死如归，而是正视现实，顶着巨大的压力做出正确的决断。”

    “一定如实转达。”希尔将军答道，“家父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让过去成为过去，各国和平相处，不再有战争杀戮，那样的话，军人也不必在履行职责与遵循人道之间做出痛苦的选择。”

    此言或有暗示，夏树听了虽觉赞同，却又有种无力感。国家的利益纷争最难调和，之前的大战持续一年有余，同盟国阵营全面获胜，留下的遗患却不亚于旧时空的一战。如今英国卯足了劲重振军备，美国权力阶层跃跃欲试，同盟国内部貌合神离，即便暂时的矛盾能够通过外交予以缓解，假以时日，德国与美英之间必然会为争夺世界利益而产生更大的矛盾，除非一方通过经济或政治手段击垮另一方，否则的话，另一场大战的爆发将是迟早的问题。

    想到这些，夏树无奈叹道：“但愿如此吧！”

    话已至此，希尔将军不再多说什么，见露易丝公主正拉着夏洛特说话，他不便凑上前去，默默等着爱尔兰的王室侍从领他们前往王宫里的宾客卧房。

    结束了门面上的礼节，夏树回到公主们身旁，郑重其事地向玛丽长公主道了谢。

    “陛下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玛丽不依不挠地追问道。

    夏洛特或许以为他们之间早有协议，所以直视夏树的眼睛，希望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答案。

    夏树很无辜地耸耸肩，他本不希望外人插手自己的感情婚姻，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顺水推舟。

    “殿下想要什么样的答谢？”

    “当然是陛下能够做到的事情，怎么样？”

    夏树表情上没有变化，心里却在提防，别看眼前这位英国公主笑得光明正大，谁晓得她肚子里在打什么算盘。此时若是允诺自己能做到的一定做到，八成会着了她的道。

    等周围的宾客们差不多都进去了，夏树自然而然地挽起夏洛特的手臂，微笑着说：“那么，我就想方设法帮殿下找到一个完美绝配的意中人吧！”

    玛丽稍稍收敛笑容，调皮地冲夏树眨着眼睛：“陛下觉得这是一定能够做到的事情？”

    “感情的事，也许只有造物主能够预料。”夏树以这样的回答表示了否定，然后提出了一个新的提议：“要么我亲自帮殿下设计一艘新游艇，由我个人出资建造，然后送给殿下。保证像是这座宫殿一样，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精品。”

    “这点陛下可以保证，我相信。”玛丽长公主回答说，“可是我对游艇不感兴趣。”

    夏树知道，碰到这等刁蛮的女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厚着脸皮打太极，所以笑着对英国长公主说：“那么等殿下想好了要求再告诉我吧！现在，我们的目标——餐厅，出发！”

    说罢，夏树一边挽着夏洛特，一边对两位公主做了个女士先请的手势，露易丝愉快地朝前走去，玛丽长公主大概没料到夏树会来这么一手，笑容瞬间僵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好气鼓鼓地跟上露易丝公主。

    前往餐厅途中，夏洛特轻轻拉住夏树，让他停步片刻，樱唇顺势凑到他耳边：“我来这里没让你为难吧？”

    夏树转过头，饱含深情地凝视这张俊美白皙的面孔，梦境中的朦胧变得无比清晰，小小的几颗雀斑无损她在自己心中的完美。

    “如果有的话，我会坦白告诉你的。”

    “如果有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和你共同面对。”

    说这话的时候，夏洛特右边的嘴角微微上翘。很久以前，她时常对夏树做这种调皮而又自信的表情，然而近几年来的数次相见，她要么郁郁寡欢、怏怏不乐，要么忧心忡忡、暗自伤神。如今再次看到这个表情，看到曾经满是忧伤的双眸变得明净透彻，夏树几乎痴醉了，所有的郁结顿时一扫而空。

    看来，希尔公爵的释怀和希尔将军的宽心给整个希尔家族带来了新生，也让夏洛特解开了心结。如此说来，阻挡在自己跟夏洛特之间的障碍已经消除了一半，剩下的问题就在于夏树这边了。当天的晚宴形式简单，菜色丰富，气氛融洽，除陪同英国首相及王储一行前往爱尔兰南部进行访问的首相荷尔德斯和外交大臣麦克林之外，爱尔兰的其他内阁成员悉数前来。玛丽长公主是当天身份最尊贵的客人，所以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爱尔兰国王的右手边，但她整个晚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露易丝公主并没有坐兄长的左手边位置，而是在他正对面落座。晚宴上，爱尔兰国王与坐在自己左边的夏洛特-希尔交谈不多，但细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够发现他们彼此相看之时，眼中的柔情蜜意是那样的不加掩饰。晚宴结束后，夏树在吸烟室召集内阁成员们，询问了他们对自己迎娶英国平民为妻的看法。德裔大臣虽然不喜欢英国人，但还是决定支持夏树的选择，而他们的态度已经足够保证内阁的多数票。如夏树所料，在场的两位爱尔兰本土大臣一致表示反对，他们认为这样的婚姻有损爱尔兰王室的高贵血统，而且会让爱尔兰民众对君主的信心发生动摇，再者，夏洛特-希尔跟绝大多数英国人一样是新教徒，她需要像夏树一样放弃原来的信仰皈依天主教，才有成为爱尔兰王后的资格——爱尔兰宪法虽然只对国王的宗教信仰做出了限定，但出于维护王室乃至国家稳定的考虑，保持国王和王后宗教信仰一致是非常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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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波澜再起

﻿    清晨的第一缕意识，是沁入鼻间的芬芳，是久违的甜蜜幸福，这种感觉曾在梦境深处无数次出现过。睁眼之前，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抚过脸颊，汇入微笑的嘴角。

    “醒了？”伊人轻语，仿佛那来自天堂的飘飘仙乐。

    “嗯……”夏树慵懒地睁开眼帘，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笑得迷离的漂亮眼睛。在他心里，世间最美莫过于此。

    夏洛特用她那藕节般的手臂支起下巴，抬头看着四周的景致：“这里让我想起了儿时的树屋，长大以后，无论是住在城堡宫殿还是酒店旅馆，都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卧房不大，整体造型犹如那神话里的树中洞天，巧妙抹去了四角与横梁的竖直线条，别致的窗户设计放在追求返璞归真的21世纪肯定大受欢迎，浑圆的床铺在视觉上像是安置在一棵大树墩上，书橱书桌、吊灯台灯，恰到好处地融入格局当中。更妙的是，窗台外的鸢尾、吊兰一片生机盎然，在远处树林的衬托下，显现自然和谐的美好。

    谈起自己的杰作，夏树颇为自豪：“为了给我们准备一个舒服的家，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成了一个非常不合格的国王，把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这里。”

    虽然这些年聚少离多，夏洛特依然能够读懂情郎的心思：“可大家都觉得你把爱尔兰治理得很好，也许……就像这座非凡美丽的宫殿一样，让每个走进它的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夏洛特面前，夏树不必顾忌那么许多，大倒苦水道：“回想当初的时候，人们并不觉得我会是一个出色的君主，而且，很多人对爱尔兰没什么信心，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很不容易，但外人往往只看到结果，而忽略了披荆斩棘、开拓道路的艰辛。”

    夏洛特乖巧地钻进夏树的怀抱，轻声呢喃道：“我眼中的约亨是个无所不能的大天才，是上天派来拯救爱尔兰人民的大英雄，但这些都比不上一件事重要，那就是……这颗心只属于我。”

    夏树笑着轻刮她那小巧而挺拔的鼻子，心情舒畅，仿佛蒸了一个桑拿，连毛孔里的污渍都排除干净了。

    腻了许久，两人方才恋恋不舍地起床更衣，洗漱打扮。夏树从头发蓬松、睡眼惺忪的状态回归了人前那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年轻国王，而站在他身旁的时候，夏洛特更像是童话中的灰姑娘，美丽却平凡。

    早餐的时候，来自英国的贵宾们虽然对两人的现时关系感到好奇，但是谈话的焦点还是放在了即将到来的足球比赛上。大大小小的博彩公司皆已开出盘口，有的看好皇家柏林，有的觉得近些年两度称雄英格兰联赛的布莱克本实力雄厚，肯定能够为英国挽回在战争中丢失的颜面，所以赔率各不相同。综合起来，外界对英德两队的预期基本上是五五开。

    在这些英国宾客当中，有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兰特公爵，他挑头向爱尔兰国王提出要求：“陛下，我们很多人都想知道，明天比赛的裁判能否最大程度地保证公平。您看，到场的观众多半是爱尔兰人，大多数爱尔兰人支持德国的球队，气氛上已经偏向于德国人了。”

    “爱尔兰人肯定支持爱尔兰的球队。”夏树以幽默的方式回答说，“既然爱尔兰的球队没办法登上决赛场，那么他们会转而支持爱尔兰的裁判。”

    公爵讪讪地笑了笑，不好追问太多。玛丽长公主却不在意这些，她正声说道：“兰特公爵您多虑了，如果约阿希姆陛下容忍明天的比赛在有失公平的情况下进行，人们便会觉得那丰厚的奖金只是幌子，明年的时候，报名参赛的队伍自然会大幅度减少，没有了优秀的球队参赛，这项比赛如何能够达到预期的影响力？如何能够为爱尔兰赢得声望和经济利益？”

    夏树早已见识过玛丽长公主的厉害，或许像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那样性格偏软的君主，就需要这样强势的王后辅佐，而自己不敢说杀伐果断，至少在大多数事务的处理上都有鲜明的主张和明智的策略，有这样的助力固然是好，没有也不会感到孤独乏力。再说了，夏洛特也是个有主见、有勇气的女子，之前是家庭环境没法给她学习内政外交的条件罢了。戴上后冠，谁能保证她就一定不如玛丽长公主？

    至于次日的欧洲冠军杯决赛，诚如玛丽长公主分析的那样，夏树不希望裁判成为比赛的主宰，但如果比分已经使比赛结果失去悬念，那么裁判就应及时施加影响，避免任何一方因大比分失利而将怒火撒到赛场以外。

    为了让裁判领会自己的用意，夏树几天之前就已经亲自召见他并且面授机宜，按说不太可能会有大的意外出现。可是就在早餐结束后，夏树突然得到一个噩耗：这名裁判一早出门发生车祸，送医之前便以身亡！

    意外？**？

    夏树隐隐有种担心，敌对势力不会放过隔天的冠军杯决赛，他们想把爱尔兰的名声彻底搞臭，想让爱尔兰的经济发展受挫，从而满足他们的复仇心理。

    制造这样的祸患，爱尔兰北部的新教徒有最直接的动机，但英国的权力阶层定然在幕后扮演了某种角色。原因很简单，若是任由一个受德国支持的爱尔兰不断崛起，势必损害到英国的战略利益。

    若是英国人阴谋败露，英爱两国矛盾必然再次激化，那时候无论夏树的威望有多高，迎娶一位英国女士当王后的决定也会在爱尔兰引起轩然大波。广大爱尔兰民众的抵触情绪事小，那些本就对国王重用德裔官员持有成见的本土官员要是趁此作乱，才是对国家根基的动摇。

    一个多小时之后，针对车祸肇事者的突击审讯便有了结果，驾驶员是利默里克本地人，因赌博欠下了一大笔债，受人唆使铤而走险，用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夺取了爱尔兰首席足球裁判的无辜性命。

    此人不堪讯问交代了前因后果，却终究只是一枚棋子，他所供认的信息远不足以挖出幕后之人，而接头者早已不知所踪，线索至此犹如泥牛入海，而近日进出利默里克的庞大人流量也给警察部门的追查带来了难度。

    赛事主办方别无他法，只好启用候补裁判，而且在名单公布之前，警方就对这名裁判以及他的家人采取了保护措施，确保他能够在次日的比赛登场。

    正选裁判的遭遇，爱尔兰官方宣称是一场单纯的意外事故，从而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然而蓄意破坏者没有就此收手。就在当天中午，治安巡防人员在利默里克国家体育场的包厢里发现了一枚定时炸弹，若不是排除及时，次日的比赛恐怕无法如期举行。

    一场车祸，一枚炸弹，利默里克警察部门和卫戍部队如临大敌，却苦于国际影响而不能采取最直接的戒严措施，而是联合治安巡防力量加强警戒，对国家体育场及周边几条街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清查。入夜之后，荷枪实弹的警察和军人在各处路口设卡检查，治安巡防人员通宵达旦地巡逻，全城俨然回到了国王遇袭后的状态，只差装甲战车隆隆驶上街头。

    这一天，夏树很是上火，爱尔兰国防稳固，民众齐心，敌对分子只能通过恐怖暴力的手段搞破坏，而这种方式偏偏是让人最防不胜防的。除非真有料事如神的圣人，或是打入敌人内部关键位置的犀利特工，否则的话，谁也无法预测对方接下来的一击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形式出现。

    眼下没有任何证据将英国人牵扯进来，可是显而易见的逻辑摆在那里，爱尔兰政府以保护人身安全为由限制了英国入境者的活动范围，并调整了英国长公主玛丽一行的参观行程，让他们前往闲杂人等较少、安保措施较为周全但是尚未正式启用的世博园，这多少引起了英国人的一些不满。下午的时候，英国首相及王储回到利默里克，然而当晚的音乐会却被取消，他们只好跟玛丽长公主一行改在爱尔兰王宫听了一晚编排不怎么连贯的宫廷音乐会。

    从清晨到深夜，夏洛特大多数时间都陪在夏树身旁，静静看着他统筹安排各项应急事务，在恰当的时候端上一杯清茶，或是替他捏捏肩、揉揉太阳穴，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未必不如直接出谋划策来得有效。待到夜深人静，整座城市都已进入了梦乡，两人才在屋顶的露***池里放松身心。看着漫天繁星，吹着习习晚风，鲜花的芬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得此享受，一天忙碌的疲累很快烟消云散。

    “约亨，你肩上的担子比从前重多了。”夏洛特倚着夏树的臂弯，语气里既有心疼的情意流露，也有对他肯定的意味表达。

    夏树正仰着头看着深邃的天穹：“难怪人们会说‘沉重的王冠’，当国王可要比普通人想象的累多了。我曾以为当了国王可以不再受从前的制约，可以不再委屈自己的意志，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简单，每一步依然需要小心谨慎。好在随着国家的强大，能够成为阻碍的东西将变得越来越少，我们迟早会让英国的掌权者意识到，若是英国与爱尔兰之间再爆发战争，各自失去的将比得到的多得多，远离战争、和平发展才是正道。”臂弯里的可人儿轻声说道：“英国和爱尔兰要能一直保持现在的和平关系，我就能够安心在这座比梦境还要美妙的宫殿里住下去了。”国际政治的复杂程度远非某一个人的能力可控，夏树无法做出承诺，只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地走下去。目标或许能够实现，但也有可能在几天之后就被残酷的现实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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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绝地号角

﻿    4比11！

    在德国皇家柏林队的球员们昂首步入利默里克国家体育场的时候，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以如此大的比分输给来自英国的布莱克本队。

    布莱克本前锋福克大杀八方，一人独进五球，守门员德布莱尔有着现象级的发挥，多次将德国球队的进攻扼杀在了门线之外。这一前一后两个关键人物成就了英国球队的大胜，而德国球队运气不佳以及球员们的急躁心态也是导致最终比分的决定性因素。

    欧洲冠军联赛是俱乐部赛事，然而在1917年的利默里克国家体育场，登场参赛的球员们并不是代表个人和球队而来，他们受到了本国球迷乃至广大民众的热切期待。在国家层面的荣誉面前，赛事奖金和桂冠已经变得无足轻重。球员背上了超出赛事本身的负担，球迷和观众们也难逃影响。从中场休息开始，现场气氛就有失控的迹象。上半场的7比2领先，英国球迷情绪高涨，他们唱起了布莱克本的队歌，唱罢之后，齐声高呼胜利，这深深刺激了自信心空前膨胀的德国人。他们可不像英国人那样自诩绅士，盛怒之下，有人起头高喊“北方之海”，意指英国主力舰队在大战期间折戟北海，是德国人的手下败将。许多德国球迷加入其中，英国人毫不客气地回敬“野蛮人不懂足球”，双方针锋相对，远远挥舞起了拳头。

    下半场刚开始，皇家柏林连扳两球，这让人们看到了德国球队扭转败局的希望，然而皇家柏林的大举进攻给了英国人绝佳的反击机会，福克五分钟内连入两球，顿时让德国球迷区鸦雀无声，英国球迷区则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爱尔兰最好的两支球队先后败在了德国的皇家柏林队手下，夏树全程观战，知道这支德国球队的实力并不在布莱克本之下，然而足球的魅力便在于结果的不确定性。布莱克本球员在这场比赛中的努力配得上胜利，而在夏树看来，当值裁判没能掌控比赛才是最大的败笔——高水平的裁判绝对有这个能力。

    比赛后程，德国球员越踢越急，动作愈发粗暴，欧冠以及爱尔兰的本国联赛引入了本该在半个世纪后出现的红黄牌制度，但此时大多数国家的足球规则都没有跟着进行调整。当值裁判根据规则向一名德国球员出示红牌，但此人却拒绝离场，皇家柏林队的教练和工作人员在场边抗议，许多不明就里的德国球迷觉得裁判此举偏袒对手，场面几乎失去控制。裁判不得已而收回了红牌，而这个插曲无助于改变巨大的比分差距，高傲的德国人只得接受失利的现实。

    在终场哨声吹响之前，记分牌上的数字就已经让夏树暗感不妙，他连忙吩咐下去，让负责体育场周边治安的人员立即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负责维持城区秩序的卫戍司令部启动相应预案，对英德球迷较为集中的酒店进行监控，防止双方发生激烈冲突，在爱尔兰的地面上造成流血伤亡。

    七球落败，皇家柏林队的球员们看起来很不服气，德国的工业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赶超了英国，足球运动的发展程度亦丝毫不逊于英国这个现代足球的发源地，作为德国唯一被冠以皇家称号的球队，皇家柏林队近十年赢得的赛事冠军多达19次，如今这批球员基本代表了德国足球的最高水平，他们显然觉得若给自己再赛一场的机会，就算不能打出相反的比分，也不会再给对方捧杯的机会。

    比赛结束后，紧接着进行颁奖。德国皇储威廉算不上是一个很有气度的人，但他没有提前离席，而是绷着脸参加了颁奖仪式。看着英国球员及其支持者在体育场内欢呼雀跃，随行的德国官员和名流人士脸色都很差。

    英国王储爱德华虽未肆意张狂，却也是一副春风得意、扬眉吐气的样子，夏树看到他在颁奖仪式上主动迎向威廉皇储，不知这两位储君私聊了些什么，威廉皇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经意之间，眼中闪过深深的恨意。

    这一刻，夏树不得不承认，连续第二次举办欧冠本来是件好事，错就错在将决赛地点放在了利默里克，使得爱尔兰无可避免地卷入了新的国际纷争。早知如此，还不如放下眼前利益，将决赛地点移至柏林、巴黎、维也纳等有意愿有条件的城市。

    世上没有后悔药，懊恼也无济于事，夏树现在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渡过难关，幸好他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除了首相荷尔德斯等一干臣属帮着出谋划策，还有夏洛特-希尔在身边给他莫大的支持，而且这种支持不仅仅是精神和心理上的。在颁奖典礼结束后，夏洛特以合乎德国宫廷礼节的方式向气鼓鼓的威廉皇储以及准备跟着他离开体育场的皇储妃塞西莉亚问好。

    尽管夏洛特是英国人，但她当年跟随夏树回到德国，获准参加德国皇室的家庭聚餐，除了德皇没有松口，其他皇室成员基本认可了这位准王妃，纵有之后的曲折迷离，如今再会，威廉皇储夫妇对她依然友好。简短的寒暄交谈，夏洛特一句“偶尔的失利无损王者风范”犹如神来之笔，顿时将威廉皇储郁结的怒意吹散了许多，也让一旁的夏树很是惊讶

    当夏树送别英国王储和玛丽长公主时，夏洛特除了应有的礼节并不多言一语，而且表情不卑不亢，表现很是得体

    爱德华王储倒是对这位没有贵族头衔的大家闺秀好是夸赞一番，并向夏树暗示说，如果他决意迎娶夏洛特，自己可以帮她安排一个正式的贵族身份

    夏树嘴上不置可否，心里已有了决断，然而这些都是后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阻止恶**件的发生甚至激化。只要不受别有用心者的挑唆刺激，或是发生极端的意外事件，英德两国球迷的对立情绪会随着时间自然淡化，然而原定裁判的车祸和赛前体育场内发现的炸弹都清清楚楚地告诉爱尔兰的执政者，潜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放过这样一次机会。

    离开体育场之后，夏树没有返回王宫，而是带着夏洛特去了三军总参谋部，从这个通讯设施最齐备的地方发号施令，统御全局。为了对破坏分子以及情绪激动的球迷起到震慑作用，夏树命令爱尔兰空军出动战机在利默里克进行中低空巡航，没过多久，利默里克城区便被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所笼罩，再加上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军人，使得这座城市在一场足球比赛的时间变换了面貌。

    这场欧冠决赛的时间被安排在下午四点开始，结束时已是黄昏，而在夜幕降临之前，来到利默里克观战的英国人、德国人以及爱尔兰人甚至连口角冲突都没有发生，英国人欢欣鼓舞，德国人垂头丧气，大多数爱尔兰人都对德国球队的失利感到遗憾，等到夜晚来临，英国人纷纷在餐馆酒吧集结，开怀畅饮，失意的德国人和爱尔兰人也不乏借酒消愁者。那些被英国人或者德国人包下的餐厅酒馆秩序不必担心，而在既有德国人又有英国人活动的场所，爱尔兰警察如临大敌，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杯赛定分胜负，自会有人高兴有人愁，所以庆祝冠军杯落幕的宴会已在赛前一天举行，比赛日当晚没有集中安排。夏树在参谋部跟部分军队将领用了简餐，夏洛特依然配在他身旁，无需言语，将领们自然能够从中看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九时二十分，夏树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处英国球迷聚会的酒吧突然发生爆炸，部署在附近的爱尔兰警察和士兵迅速赶到现场，救治伤者，维持秩序。不到半个小时，伤亡损失统计及初步的案情分析就已送到夏树面前。年轻的爱尔兰国王当机立断，下令向全世界发布公告，利默里克城内一处民用建筑受到了爱尔兰分裂主义者的爆炸袭击，当场造成4人丧生、54人受伤，爱尔兰国王和爱尔兰政府严正谴责分裂主义者对无辜平民的恐怖袭击，并对国内外的分裂势力宣战。分裂主义者，恐怖袭击，这是在官方公告中首次出现的特定名词，而在此之前，还没有哪个政府向非国家形式、非特定组织的势力宣战，严格来说，它根本不是一份有效的宣战书。公告一出，不但利默里克全城居民及外来访客受到震撼，世界各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公告震惊了，难道爱尔兰已经到了面临分裂的局面了？经由爱尔兰国王签署命令，利默里克从即刻起实施特别戒严，所有人不得擅离住地，直到戒严解除为止。接下来，警察和军人彻夜展开全城搜索，并且根据特别戒严令对任何可疑人员实施了逮捕和审讯——虽然采取了如此严苛的临时举措，利默里克却没有变成喧闹的战场，各国王室成员、军政要员以及各界名流下榻的高级酒店得到特别保护，一些没注意广播的宾客得以整晚安睡，直到次日才知晓昨夜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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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火山口的救赎

﻿    蒙布的护耳钢盔，灰白的迷彩军服，皮质的野战背带，军官和士官拿着轻巧的鲁格08从旁指挥，士兵们手持竖直弹匣的T-伯莱塔15蓄势待发，先锋人员以特种重锤撞开房门，后续兵士闪电突入，相互掩护，毫无犹豫。房内数人欲作抵抗，一阵猛烈扫射之后，触枪者悉数变成了漏筛，残存之人惶恐震惊，高举双手……

    盛夏时节，类似的场面相继在利默里克城区的两处出租寓所和郊外的一处码头仓库出现，而后是爱尔兰北方的数座庄园和几处渔村，这是国家暴力机器的可怕威力，是爱尔兰皇家卫的雷霆之怒。欧冠之夜发生的爆炸惨案引发众怒，爱尔兰举国动员，使得深藏暗处的老鼠们无所遁形。

    反分裂战线捷报频传，然而在御前内阁会议上，爱尔兰的大臣们依然眉头紧皱。发生在利默里克的酒馆爆炸事件，死伤者绝大多数是英国人，入境之初，这些英国球迷依照爱尔兰政府的强制规定购买了人身安全险，再加上爱尔兰给予的官方抚恤，死伤者的经济补偿不是问题，但英国舆论的哀声背后是新仇旧恨的喷薄爆发，英国政府借民意发难，要求爱尔兰政府查出凶手并交予英国政府惩处。

    严查凶手，依律惩处，让死难者安息，给生者一个合理交代，这个要求本无不妥，但英国政府在外交场上何其老辣，他们对爱尔兰政府追查案件的效率表示不满，对爱尔兰警察部门和军方采取行动的力度表示不满，甚至对爱尔兰舆论的观点态度表示不满，以此为由，英国政府要求介入爱尔兰追查缉捕幕后凶手的行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集特别调查团队和特遣部队，还反过来要求爱尔兰政府全力配合。此般过分要求，爱尔兰政府当然不能接受，双方在外交场合你来我往地打起了嘴仗，两国关系虽不至于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但每过一天，爱尔兰政府的被动处境就不可避免地增加一分。

    宽大的圆桌旁，近来一直顶在风口浪尖的外交大臣麦克林已然从一个精力充沛的中年人变成了满腹牢骚的怨妇，他唠叨说：“只用了区区几条人命，英国就洗清了暗中支持爱尔兰分裂势力的嫌疑，现在反过头来谴责我们处理宗教冲突的策略失当，让生活在北方新教徒受到了极不公正的待遇，真是可笑啊！他们自以为狡猾，却忘记了司法审理中的受益者理论，此次爱尔兰在政治外交和经济贸易等多方面受挫，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英国！”

    毫无疑问，爱尔兰是这场纷争的最大输家。除去政治上所受到的影响，仅粗略估计，爆炸事件对爱尔兰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四千万马克，而且受伤的不止是利默里克的商户，全国各处旅游景点及旅游、商贸衍生产业皆受其害，政府预期的那部分税收也随之打了水漂。

    陆军大臣艾莫-佩雷夫是个典型的普鲁士军人，勇敢好斗，修身律己，他嚷道：“司法审理只针对本国公民，国家之间的纷争，永远是强者获胜，英国政府若是这样揪着我们不放，干脆找个借口跟他们打上一仗，到时候谁还会在意死于利默里克酒馆爆炸事件的那几个英国佬！”

    海军大臣威廉-格里恩茨与佩雷夫私交甚好，又同是德裔官员，对大多数问题的态度观点都有着不谋而合的默契，即便是在陆海军建设资源的分配上，两人也很少闹红脸，所以在对待国际纠纷的主张上，他们亦是“同仇敌忾”。

    “时至今日，英国附近海域仍有不少未排除的水雷，而且多半是英国人自己布设的。如果这时候有一艘英国轮船触雷沉没，别的不说，伦敦那帮穿戴黑色礼帽的老头们肯定得消停一阵子。”

    格里恩茨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这类做法在理论上有它的可行之处，然而即使做得再隐蔽，也有被对方抓住蛛丝马迹的可能。若是露馅，带来的可就真是一场战争了。

    说到底，如今的爱尔兰，综合国力和军事实力跟英国都不在一个档次上，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夏树自然略过佩雷夫和格里恩茨的叫嚣，等着看看首相荷尔德斯有什么新的考虑。

    察觉到国王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荷尔德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一直在努力追查幕后凶手，试图以此来解除危机，然而我们的敌人非常狡猾，他们肯定抹去了一些重要线索，使得我们自始至终都无法揪出一两个关键人物。也许，我们确实是该调整一下方向。”

    以为首相是支持军队动武，佩雷夫和格里恩茨面色大好。在他们看来，光靠爱尔兰军队当然打不过英国，但有德国在背后撑腰，情况就不一样了。近两年，德国一直想要压制英国重振军备的势头，怎奈英国人狡猾地避开了停战协定的约束条款，借美国之力大造舰艇，又在国际舞台上推波助澜，遏制德国的战略扩张，让德国的掌权者恼火不已。在一些私下场合，德国高层再三表态，只要爱尔兰挑头跟英国干仗，德国必定会像1914年支持奥匈帝国那样支持爱尔兰。

    在德意志帝国皇族成员与爱尔兰国王的双重身份下，夏树不希望爱尔兰成为德国的无谓炮灰，而荷尔德斯从德国来到爱尔兰，由前途暗淡的地方官员一跃成为了国家的政治首脑，有了施展毕生抱负的机会，亦有着与夏树相似的心态。他不温不火地看了看佩雷夫和格里恩茨，徐徐说道：“迄今为止，我们的皇家卫队已在突击行动中击毙武装人员七十多名，俘获二十余人，何不趁好就收，宣布打击分裂主义者的第一阶段行动胜利结束，并以最快的速度对利默里克酒馆爆炸案进行结案审理，那些有罪之人，该枪毙的枪毙，该监禁的监禁，这样一来，就算英国政府不肯罢休，国际舆论的压力也会减轻许多。”

    荷尔德斯的这番建议，夏树并非没有考虑过，顺利的话，确实可以帮助爱尔兰渡过难关，但跟陆海军大臣的策略一样存有隐患——如果爱尔兰前一天宣布反分裂主义取得阶段性胜利，敌对分子后一天就制造新的暴力事件，爱尔兰政府可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巴掌，而国家信誉的贬损对经济贸易的负面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

    夏树道出自己的忧虑，大臣们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御前内阁会议的固定列席者之一，国务秘书奥-格雷迪正声说道：“受啤酒馆爆炸事件的影响，被欧冠决赛吸引到爱尔兰来的外国游客多已离境，虽然还有不少新闻记者留在利默里克，我们需要应付的对象较决赛日前后大为减少，这为我们在国内采取特殊举措提供了机会。就我个人的意见而言，我们不必宣布反分裂主义的第一阶段行动取得胜利，而是通过非常规的审判程序和最坚决的惩罚手段来证明我们的成效。敌人极有可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发动袭击，我的建议是……无论发生爆炸事件还是人员袭击，我们都对外公告说是意外事故，并对现场采取严格的封锁措施，使得有条件传递消息的人无法获知真相。只要熬过了一段时间，外界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这些形容跟奥-格雷迪往日的形象有些差距，然而听他条理清晰地列出全盘建议，就连夏树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出身盖尔贵族的助手。

    荷尔德斯从执掌政府内阁到现在时间不长，但这一阶段的爱尔兰正处在表面风光无限、背后危机四伏的特殊时期，处理各项复杂事务的历练以及对国王行事风格的适应，使得这位原本性格偏谨慎的德裔官员渐渐有了果敢的决断力，他率先对奥-格雷迪的建议点了头，并且诠释道：“我相信，出于保护国家利益的目的而采取特殊司法程序，不会妨碍这个国家的司法公正，对犯有叛国罪的人处以极刑在我们的宪法中是有明确条款规定的。”

    首相的表述合情合理，大臣们纷纷应赞。

    自己的建议得到采纳，奥-格雷迪很是高兴，所以当首相询问他是否还有补充时，他踌躇片刻，用平缓低调的语气说道：“单纯就策略而言，陛下如能趁着这个时机巡视北方，既可以压服外界舆论，又能够安抚众新教徒的情绪，而且还能趁机引诱敌人前来……诸位，只要部署妥当，陛下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还能够让利默里克免受破坏……”

    国务秘书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荷尔德斯一声打断，陆海军大臣亦在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我们绝不能让陛下冒这个险。”首相有些激动地说，“任何时候——绝不！”夏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平复情绪，而后静静考虑了几分钟，说道：“自从圣帕特里克节以来，我们一直受到那个噩梦的困扰，唯恐费迪南大公遇刺的灾难在爱尔兰重现。结果越是害怕，越束手束脚的不敢去做一些应该做的事情。奥-格雷迪说得对，这是个不错的战术策略，就像是我们在战场上诱使敌人进入我们的圈套一样。打仗难免要冒险，只要我们足够聪明，便能够把危险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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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巡视北方（上）

﻿    刷成上绿下白漆色的47号列车，是运行在利默里克至贝尔法斯特铁路线的一列普通客运列车，每两天在爱尔兰首都与北方重镇之间往返一次。尽管贝尔法斯特是爱尔兰新教徒最多的城市，利默里克百分之九十五的居民都是天主教徒，这并不妨碍两地之间的铁路成为整个爱尔兰最为繁忙的客货运路线。当列车准点驶离利默里克中心车站时，所有的坐席车厢和包厢车厢都座无虚席。漫长的旅程刚刚开始，人们大多精神饱满，安置好了行李，便与身旁的乘客攀谈起来，少有人注意到，这趟列车的发车时间较标准列车时刻表晚了几分钟。

    在47号列车前方轨道上，一个比普通火车短得多且车厢外皮涂有黄绿迷彩的家伙正稳稳北行。它的车头看起来像是一头身披重甲的大犀牛，到处是用铆钉固定的装甲板，驾驶室紧紧封闭，只留下向外观察用的金属百叶窗；它的车厢造型各异，有的载有回旋式的炮塔，有的竖起开叉的天线，还有的跟普通客运车厢相仿，透过车窗纱帘隐隐可见里面别有洞天。

    车厢靠窗的茶几旁，夏树与夏洛特彼此相依，甜蜜模样犹如热恋中的小情侣，然而他们所处的环境，在旁人眼里的形象，乃至他们升格关系所带来的影响，都不是普通情侣能够比及的。

    静静看着窗外飞奔向后的景物，静静感受着心上人的气息，夏树轻言轻语道：“在布罗姆伯格生活的那段时间，我们时常在想，若是可以远离世事，过一种不被打扰的平静生活该有多好，哪知可敬的造物主偏偏要让我们生活在全世界的焦点之下。东方有句古语叫做既来之则安之，说的是顺应形势，不怨不躁，积极生活。现在想想，其实只要我们能够相守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洛特的眼睛已经闭了好一会儿，似在惬意享受久违的踏实感受，她一动不动地回答说：“是啊，约亨，你我终究成不了平凡的一对，又做不到狠心割舍这段感情，那么就只有勇敢面对我们将要遇到的所有困难咯！”

    最初认识夏洛特的时候，夏树绝没有料到，两人的感情会有如此波折起伏，有跳伞表白、驾机私奔这般的大浪漫，有相隔天涯、数年不见的大悲伤。一路走来，有过柔情蜜意的享受，有过孤独思念的煎熬，遇见过不同的人，发生过不同的事，不断思考人生，反反复复，得出的最终结论只凝于一句感叹：“这段感情，今生是注定割不断了。”

    夏洛特忽然抬起头仔细瞧着夏树的眼睛，仿佛是要检验一下他说这话是否发自真心，片刻过后，她抿着嘴笑了起来。

    “我脸上长奇怪东西了吗？”夏树故意问。

    夏洛特敛起脸上的笑容，然后很认真地摇摇头，但是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依然流露出笑意。

    夏树摸了摸下巴，睡前刮得干净，这会儿已经感觉得到有胡渣了，便道：“嗯，是比从前老了许多。”

    夏洛特笑的显然不是这一点，她不急着和盘托出，而是上上下下把夏树打量了一遍，方道：“确实很有男人魅力，难怪会让英国王室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倾心。”

    夏树知道她应该没有嫉妒生气的意思，也许只是好奇，或者还有一点点吃醋，所以爽朗地笑了起来。

    “要让英国长公主看上是很不容易，但在我看来，想俘获夏洛特-希尔小姐的芳心，难度要大得多。”

    夏洛特顿觉奇怪：“哦？是吗？”

    “那些年，我为你唱歌，为你写诗，为你茶饭不思，为你从几百米的地方跳下来，为你驾驶飞机在一片未知的草地上降落，这些事情可是一件都没有为尊贵的玛丽长公主殿下做过哦！”说着这些，夏树满是自豪之情，而从夏洛特一脸幸福感动的反应来看，这样的回答完美无缺。

    两人你侬我侬地腻了一会儿，夏洛特的视线看向窗外，略有些惆怅地说：“我们都觉得长公主殿下是个很不错的人。”

    感情讲究的是缘分和感觉，有缘相会，彼此相投，而后相恋相守，修成正果，跟个人能力以及人品没有必然关系。夏树收到过的成千上万的求爱信，里面不乏王公贵族世家的少女，富商巨贾家庭的小姐，综合条件比夏洛特优越的比比皆是，但无论遭遇多少阻力挫折，他依然不改初衷地为她守候，这足以说明一切。

    没等两人就玛丽长公主的话题做一番深入探讨，门被人礼貌地敲响了，这不解风情的家伙是国务秘书奥-格雷迪。向夏树报告正事之前，他若隐若无地往夏洛特那里瞥了一眼。很显然，这位国务秘书不是在好奇国王陛下为何痴迷于这样一位没有绝世容颜、没有火爆身材，跟风情万种很难沾上边的英国女子，而是在得体地进行暗示：他的汇报涉及爱尔兰国家机密，在不能确定旁听者绝对可靠之前，最好能够请其回避。

    夏洛特看出了对方的用意，她不是那种恃宠生娇的人，没有因为国务秘书的小心提防而感到恼怒，但也没有盲目顺从国务秘书的暗示，而是离开沙发坐到了书桌旁，给他们留开了五六米的谈话空间。

    见夏树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奥-格雷迪不便多做表示，而是有意将汇报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沿线的安保工作已经部署妥当，眼下知道陛下动向的人就只有几位内阁大臣和三军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知道准确行程时间的人仅限于后者，按说应该不会有漏洞。”

    夏树微微颌首表示知晓。爱尔兰王室和政府没有专列，不论国王、首相还是内阁大臣，若想经铁路出行，要么在普通列车包下若干车厢，要么使用军方的军用专列。之所以如此，节约不必要的政府开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爱尔兰地形复杂，道路交通网络较铁路更为便捷，而且近来汽车工业发展较快，中短途旅行，爱尔兰人习惯于坐汽车，若是纵贯爱尔兰岛南北的长途跋涉，搭飞机或乘轮船也很方便。当然了，爱尔兰政府投入巨资修建了三条铁路干线和多条支线，要的可不只是纸面上的经济指标，铁路在客货运力方面较公路和航空运输有显著的优越性，速度和效率比海运理想，兼具较高的经济意义和战略价值。

    此次夏树巡视北方，便是借用三军总参谋部的军用专列。它的主要用途并非作战，而是在战时充当移动指挥部，必要时还可作为王室和政府高层的紧急避难所。因此，它的配置强调防御和通讯能力，且具备一定的舒适性。值得一提的是，爱尔兰本国只有列车维修工厂而没有生产体系，从机车头到客货运车厢都需要从德国购入，这辆军用专列亦是正牌德国造，但它属于战后的冗余物资，所以价格并不像普通进口货物那样高昂。

    奥-格雷迪继续报告说：“内阁办公室半小时前发来一份电报，德国大使比洛伯爵于今天早上拜谒了首相荷尔德斯，提出爱尔兰北方政局不稳，陛下此时前去巡视有失稳妥，建议最好推迟行程……这想必是德国王室和政府的意见。”

    夏树轻哼一声，不置可否。爱尔兰独立两年多，大部分地区政局稳固、秩序良好，民众安居乐业，唯独北方诸郡屡有动荡，而且爱尔兰政府近来针对分裂主义者采取杀伐果断的强硬手腕，不少新教人士牵连其中，使得一度平复的宗教冲突有重新激化的苗头。爱尔兰国王选在这个时候巡视北方，内阁大臣有近半数持反对态度，而即使是支持者，也坚决认为国王的人身安全应放在第一位。

    在常人眼中，约阿希姆陛下在德国皇室家庭长大，如今又贵为爱尔兰国王，理应有一大票尽职尽责的亲卫队员如影随形，事实却非如此。他长年投身行伍，早已习惯军队清苦而自立的生活方式，从不需要副官操心自己的起居，而直到成为德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星，他才配了一名专职卫兵。成为爱尔兰的王位候选人以及后来加冕登基，夏树稍稍加强了个人的安全防卫，但跟欧洲君主们的通用标准相去甚远。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够以身作则，令爱尔兰各级官员戒奢、戒贪、戒骄、戒躁，清正廉洁、奉公克己的良好风气有效保证了爱尔兰官方的行政效率。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当他在圣帕特里克节意外遭袭时，若不是座车采用了防弹设计，加上执行警戒的卫戍军人奋不顾身，没准就步了费迪南大公的后尘。名义上，爱尔兰皇家卫队是负责爱尔兰王室安全的护卫部队，但这支力量除开始一段时期是在严密保护国王的人身安全，其后便逐渐成为了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特战部队，更在利物浦突袭贝尔法斯特师余孽的战斗中大出风头。这一次，应内阁大臣和军方将领的强烈要求，夏树才同意从皇家卫队抽调一小队人马，正式组建了自己的贴身卫队。这支正牌卫队被命名为“海姆达尔”，也即北欧神话中彩虹桥的守护者。包括军医官在内，卫队成员共计22人，领队军官是拥有爱尔兰血统、在德**队服役多年并经历大战历练的莱姆-穆拉伊上尉，其下是士官2人、医官1人、士兵17人。跟那些身材高大、外形俊朗的皇家仪仗兵不同，进入“海姆达尔”的官兵大多相貌平平，但一个个都是性格稳重、忠诚可靠的精悍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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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巡视北方（下）

﻿    “恕我冒昧，陛下，大部分北方新教徒衷心臣服于您，视您为这个国家的拯救者，然而现在显然有那么一小部分居心叵测的坏分子在试图破坏爱尔兰与德国的同盟联系，甚至是分裂爱尔兰，而您是改变爱尔兰局势的钥匙，只要能把您除掉，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趁夏洛特在办公桌那边，奥-格雷迪低声对夏树道出了这番言语。动身巡视北方之前，类似的劝告几乎让爱尔兰国王听得耳朵起了茧，然而话从国务秘书口中说出，他还是感觉到了别样的意味。毕竟，奥-格雷迪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爱尔兰人，他来自曾经统治这个国家的盖尔贵族。几百年来，盖尔贵族虽然失去了从前的显赫地位，他们或通过跟英裔贵族联姻、在地方议会发展势力等方式，在爱尔兰的政治圈保持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或弃政从商，利用家族财富和人脉资源转型成为实业家、贸易商，漫长的岁月里，这些曾经的贵族世家经历各种动荡和沉浮，有的彻底没落甚至消失，有的依然生活风光，还有一些避开公众视线，成为隐居幕后的势力。

    拥有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夏树在爱尔兰的王位上足以安枕无忧，但是要想治理好这个国家，依靠军事强权或政治**是远远不够的，得到各阶层的支持才能够让国家稳定有序地运转。通过前期的大规模基础建设以及对外贸易的拓展、特色工业的运作，爱尔兰政府创造了所谓的经济奇迹，暂时性的解决了爱尔兰底层民众的生计问题，赢得了多数爱尔兰人的拥护。在这段美好时光，许多未曾解决的问题都被整个国家弥漫的乐观情绪所掩盖，例如土地所有权的畸形集中，宗教信仰的对立存在，以及既得利益阶级对国家新政的抵触甚至敌视。随着利默里克的一声枪响，冰面下的暗流开始喷涌，若不是国际政治势力的相互制衡以及爱尔兰高层应急处理得当，爱尔兰的国内形势没准已经陷入混乱局面了。

    带着深层次的思虑，夏树神情淡然地问道：“那你有什么建议？”

    奥-格雷迪迟疑了一下，依然用比较低的声音回答说：“陛下以仁慈之心宽待子民，所以想用损失最小的方式消除分裂主义者对国家的威胁，这点我能够理解。可是，您的宽容在国家内部的敌人眼里成了软弱的表现，成了一种纵容，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势。其实，军队之前的打击行动效果显著，余下的分裂主义者才会不顾一切地在戒备森严的利默里克冒险发动袭击。我个人的建议是继续对他们实施军事和政治的双重压力，我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这股势力便会失去在爱尔兰生存发展的土壤，而那些逃往国外的残存者掀不起大风浪，对付起来也要容易得多。”

    爱尔兰军队和警察部门前一阶段的突击行动确实为爱尔兰政府清理了一批不安定分子，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但严格来说，这些人当中意图分裂国家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出于稳定大局，夏树召回了所向披靡的皇家卫队，让警察和司法部门通过正规渠道对那些被情报部门列入准嫌疑对象的目标进行审查讯问。

    “所以，你建议我取消这次巡视？”夏树反问。

    国务秘书飞快地说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清除分裂主义者的行动是一场内部战争，而对于战争，陛下是世所公认的天才。在您面前，我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人哪有发言权？”

    夏树大致明白了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分析建议代表了身后那个隐隐于世的贵族世家甚至是盖尔贵族群体的意见。

    这，是夏树最初选定他为国务秘书的一个重要考虑。

    夏树指了指茶几对面的沙发：“坐。”

    跟随夏树已有一年多时间，奥-格雷迪熟悉这位年轻国王的脾气和品行，所以很从容地坐了下来。

    “我此次决意巡视北方，就是要让那些质疑我、反对我的人领教我的厉害，一个能在战场上面对13点5英寸重炮攻击而无所畏惧的人，是不会被他们这些卑劣手段吓倒的。”

    说这话的时候，夏树语气依旧平静，冷漠的眼神和坚毅的表情足以让坐在他面前的人感受到他不怒自威的霸气。

    大战结束已有两年，国际政治重新成为君主、首脑以及政治家、外交家们展现才能、耍弄手段的舞台，除了少数几位声名显赫的将领，绝大多数军人都回归了低调的生活状态，但大战时期的那些经典战役注定不会被人们遗忘，每每提及，许多人都会津津乐道一番，而说起日德兰、弗兰德斯、法罗群岛，谈及德国海航、海军战车、陆战精兵，论到战略眼光、战术指挥、超凡魄力，人们通常通常都会联想起一个名字，约阿希姆。

    奥-格雷迪一脸恭敬地说：“陛下，我个人非常赞同您的设想。国家内部的纷争持续久了，势必影响整个国家的发展，在保证您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夏树缓缓说道：“得知我将会在贝尔法斯特等几个地方公开出现，那些极端分子势必会趁机行事。等这些老鼠从洞穴里钻出来，我们才有机会将他们彻底拔除！”

    既为国务秘书，日常工作就是协助君主处理各种国家事务，而这其中并不包括核心的军事机密。未经国王许可，奥-格雷迪甚至不得进入三军总参谋部。如果夏树不说，他自然无从知晓这些连大部分内阁大臣都不知道的军事部署。

    迎着夏树似有期许的目光，奥-格雷迪很有觉悟地表忠道：“感谢陛下的信任，这些情况我绝不会向第二个人透露。”

    夏树点点头：“他们未必猜不出我们的心思，但是机会难得，我觉得他们会甘愿再冒一次险。”

    奥-格雷迪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陛下以身为饵，在我看来还是太过冒险了。且如陛下所说，他们若是有了防备，就会侦察分析我们的警戒部署，从中找到薄弱点下手，那样的话，我们不但有可能达不到目的，还会让陛下陷入危险境地。”

    夏树对此并不否认，他朝坐在办公桌旁写明信片的夏洛特瞟了一眼，低声说道：“这可能跟我习惯了在战场上冒险有关系。事实上，我们的情报部门正在努力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他们的收获越多，我的处境就越安全。”

    两人的交谈终于顺理成章地来到了关键点上，夏树在德国皇室和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主政爱尔兰，好比是一条驾云而来的强龙，盖尔贵族在爱尔兰盘踞千年，在英国贵族势力全面退走之后，不失为爱尔兰最具影响力的地头蛇。古人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夏树坐稳爱尔兰王座之后，并没有对盖尔贵族这一群体采取任何打压措施，但也未如外界揣测的那样，恢复他们曾经的贵族地位。如今爱尔兰的合法贵族仅限于那些凭借战功获得荣誉爵位的开国元勋，以及少部分在经济工业建设中做出杰出贡献的政府官员和民间实业家。

    奥-格雷迪没有避开这个话题，他审慎思量片刻：“在这方面，我的家族也许能够帮上一些忙。”

    在爱尔兰的一些地区，盖尔贵族的影响力不逊于地方政府机构，但这个没落群体的总体能力必然无法跟掌握着国家权力资源的爱尔兰政府相提并论，眼下的问题在于爱尔兰政府有相当一部分官员缺乏执政的能力和执政经验，对于国王及国王主导下的政体并不绝对认可——也没有绝对的忠诚可言。在有可能危及到自身利益或者人身安全的问题上，发生出工不出力甚至故意回避的情况不足为奇。这些问题古往今来皆有之，夏树本来就不是俾斯麦那种可以轻松掌控政治局面的高手，能够以内部制衡机制保证现有政体以较为廉洁的风貌和较高的效率运转就已经很不错了，要在特殊时局下摆脱这些固有的困扰，着实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才会想到借用盖尔贵族的力量来渡过难关。

    对于奥-格雷迪的表态，夏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搬出“为国效力是每位公民应尽义务”这样冠冕而又含糊的话语。接下来，他询问了有关奥-格雷迪所在家族的情况——主要是他们的历史荣誉。虽然从前曾经聊过一些，但这一次说起来，国务秘书并不掩饰对家族荣誉的自豪之情。

    夏树再次点头，然后正声说道：“一个理想的君主国家不仅要有可靠的政府官员，还应该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贵族骑士。”

    这话对奥-格雷迪而言不失为复兴家族的金口玉言，他满怀希望，却又不忘小心谨慎地朝办公桌那边瞥去一眼，俨然是在担心这个身份跟立场不能完全让人放心的英国女子。夏树对此并非没有考虑，之所以在夏洛特面前无所顾忌，既是基于他自己的判断，也是出于对自身环境的充分掌控。“那么，就请转达我对阁下家族领袖的敬意。”夏树隐去其后的寄语，奥-格雷迪心领神会，遂起身告辞。此行向北，专列上的人员对外隔绝联系，只有公务文件能够通过专用的通信渠道往来，奥-格雷迪看起来毫不担心，自然是有办法将国王的态度及时转达给自己的家族，而夏树便如同一名程序员，明知系统存在漏洞，却没办法将它完全查明并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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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新教徒之心

﻿    国务秘书奥-格雷迪走后，夏洛特仍然伏身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地写着明信片。欧冠结束后，希尔将军跟着玛丽长公主领衔的英国观战团返回不列颠，只有夏洛特一人在爱尔兰逗留，她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给家人寄去书信或明信片一封，告知他们自己的近况，而每次收到的回信都是希尔将军夫人的落款。站在保护***的立场上，夏树准许情报部门对这些通信进行审查，它们的内容都很家常，夏洛特从不提及跟爱尔兰军政事务有关联的任何情况，情报部门也未发现这里面有密语联络的嫌疑。

    以苍劲灵秀的字迹写完最后一句，夏洛特从头审视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迅速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头也不抬地问：“要晚几天才能寄出去对吧？”

    夏树此次巡视北方，行程安排做了严格保密，以防敌对势力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袭击部署。等在贝尔法斯特等地公开亮相之后，再从当地寄出明信片便无泄密之虞。于是，夏树回答说：“明天下午就可以从贝尔法斯特寄出，顺利的话，三四天之后就能送到希尔庄园。”

    夏洛特将明信片翻过来放在书桌上，留待夏树吩咐下人处理。末了，她转过身来直面爱人，翘起嘴角道：“在英国，人们虽然不太乐意看着爱尔兰日渐强大，但多数人对你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他们觉得你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你，北方新教徒的问题很快就会解决。有些人甚至觉得你会用人格魅力感化北方新教徒，让他们全数跟随你皈依天主教。”

    普通英国民众还真是高看了自己，夏树对此只得苦笑：“我终究是一介凡人，对军事和经济还算在行，其他方面特别是宗教事务，可没有圣人那样的能耐。”

    夏洛特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树，她很少看到苦涩的笑容出现在这张总是自信洋溢、从容淡定的脸庞上，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怜爱同情之色。她伸手轻抚夏树的面颊，用纤细玉洁的手指舒缓他心中的倦意。夏树低下头，与夏洛特额头相抵，轻闭双眼，体味着被人理解的宽慰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夏洛特轻声问说：“约亨，你知道新教徒和天主教徒的本质区别是什么吗？”

    夏树从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以宗教理论体系的复杂性，似乎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回答出来的。

    见夏树没有答话，夏洛特并不卖关子，她心平静气地说道：“新教与天主教本质区别就好比是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看一棵树，只因为位置和角度不同，他们看到的物体形象大体相当，但又存在很多的不同。”

    这个简单而形象的比喻让夏树顿感释然，所谓的宗教信仰冲突无所谓对错，只不过是是信徒们站在各自立场上的执念罢了，这些争执本身并没有实际意义，只要相互尊重、互相包容，就能够在一个国度和平共处，为这个国家的发展稳定共同出力。

    透过事务表象看到内在本质，夏树心里的矛盾纠结得以减轻大半，此行大获成功的信心也陡然增加了不少，他欣然拥吻爱人：“哈，夏萝，你真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

    夏洛特得意地笑了起来：“原本以为你当了那么多年新教徒，如今皈依天主教，定能在两种教义之间领悟信仰的真谛。看来啊，真没有人是全能的呢！”

    此言不虚，除主持修建恢宏的国家大教堂之外，夏树确实没有在宗教方面投入太多的心思。夏洛特的提醒让他对未来的治国策略有了新的思考，不过此刻并不是深入考究细节的时候，他很认真地端详着夏洛特清秀俊美的脸庞，总觉得眼前人跟自己记忆中的形象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如此看来，彼此分开的这几年里，自己孜孜不倦地努力，夏洛特也没有消极的生活吧！

    想到这里，夏树愈发觉得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等此次解决了极端分裂主义者带来的麻烦，使得国内局势重新稳固下来，迎娶夏洛特成为爱尔兰王后当列入议事日程并妥善加以筹划了，而这里面还有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那就是未来王后的宗教信仰问题。天主教的教义要求天主教徒的通婚者接受领洗，从而皈依天主教，但这并非绝对的限制，只要得到教区主教许可，保证自己的宗教信仰不产生动摇，而且子女接受天主教的洗礼及教育，两者的婚姻便合法有效。

    爱尔兰王国独立以来，北方新教徒之所以会有畏惧和抵触心理，正是因为天主教徒在政府结构和各级议会占据了多数，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被天主教徒掌控的国家，新教徒在这个国家必然受到歧视对待甚至是迫害，如果爱尔兰有一位信仰新教的王后，这种情况应该会有很大的改观——夏树在心里这样盘算着，但在想法成熟且时机达成之前，他没有跟夏洛特详细探讨这些。

    军用专列不同于普通列车，没有固定的停靠站点，只需临时通过沿线控制枢纽调剂普通列车的速度和进出站时间，保证本车的优先通行权即可，外人很难根据这些信息来掌握爱尔兰国王的确切行踪。从利默里克到贝尔法斯特的铁路干线全长三百多公里，若是兼程赶路，六七个小时就能抵达终点。前面四分之三的路程都不属于北方地界，专列未尝停靠任何一站，午后便已抵达了爱尔兰东北部较大的港口城市纽里。1917年时，这里有着近三万人口，近七成是新教徒。居民大多从事造船、食品加工、贸易出口行业，在利默里克以外的城市算是经济水平较为发达的。

    专列抵达前大约一个小时，纽里的地方官员才接到上级通知，让他们前往火车站迎接一位重要人物。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官员们所能做的就是在站台铺上红地毯，让鼓乐手们列队迎候，让警察和治安队在车站内外布置警戒、维持秩序，市长以下三十多名官员、工作人员以及地方议会的部分议员纷纷带着好奇心前来。看到军方专列的身影，他们初以为是某位内阁大臣或是军队将领，而当他们看到爱尔兰国王陛下挽着一位年轻俊秀的女子走出车厢时，绝大多数人都惊讶得不知所措。

    跟这些下巴几乎脱臼的地方官员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夏树便带着夏洛特坐上前来迎接的福特汽车，径直驱车前往市政府和地方议会所在地，那是一栋还算气派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上面两层属于地方议会，下面两层为市政府的办公场所，前方的中心广场矗立着一座纪念爱尔兰重新统一的雕像——展现的是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策马扬鞭的英姿。

    在市长宽敞舒适的办公室里，夏树与市政府官员以及议会议员们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交谈，谈话并无固定主题，内容涉及经济、社会、民生方方面面。此地新教徒居多，官员和议员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新教徒，夏树对此毫不避讳，甚至聊起了当地新教徒的教会生活。夏洛特全程在场，夏树向众人介绍时，称呼她是“来自英国的夏洛特-希尔小姐”。有人听说过这段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也有人对此茫然无知，人们关注的焦点主要还是在于国王的突然来访。

    国王到来的消息，既没有人下令封锁，也没有人下令发布，而是以自然传播的方式引得当地民众慕名前来。等到夏树结束谈话的时候，市政府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当地民众，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赶来。经过这一个小时的准备，国王的贴身卫队和从皇家卫队临时调来的射手已携带武器在附近的制高点占据了有利位置，情报部门派出的便衣特工以及当地治安对也遵照指令部署到位。夏树走出市长办公室，从阳台上向民众挥手示意。围观者先是惊呼一片，紧接着，国王万岁的呼声充斥整个广场。市政府没有现成的广播器材，夏树便拿着扩音筒，以嘹亮的嗓音向民众致以问候，告诉他们，之前各地发生的暴力冲突事件无关宗教信仰，而是分裂主义者意图破坏爱尔兰稳定的阴谋，王室和政府关爱着爱尔兰的每位国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正如基督教义宣扬的众生平等。夏树向人们保证，宗教信仰自由写入了爱尔兰宪法，就一定会得到尊重和遵循，北部曾经是爱尔兰相对较发达的地区，如今爱尔兰的工业建设和经济发展偏向其他地区，是为了让所有的爱尔兰人享受到国家崛起带来的成果，北部诸郡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不会被遗忘，爱尔兰人不分北方、南方，不分天主教徒、新教徒，将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理想的幸福生活。与之前的全国广播相比，夏树这番简短讲话的格调稍有调整，主要是针对听众范围和近期时事做了一定的编排，对纽里民众而言，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是现场聆听国王讲话，许多人虽然只能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但这位年轻君主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赫然饱满起来，他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国王守护国家、挚爱臣民的真情流露，所以在讲话结束后，人们再一次高呼万岁，目送国王离开，许多人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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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贵族首领

﻿    继纽里之后，爱尔兰国王带着他的“绯闻情人”以及一干仆从马不停蹄的巡视北方诸郡，数日之内便在贝尔法斯特、马赫拉、科尔雷恩、伦敦德里等地公开露面，发表讲演、瞻仰古迹、体察民情，这般诚恳亲民的姿态打动了许多新教徒，北方较有影响力的几份报刊一致为这位年轻国王充沛的精力、出色的表现力以及健康向上的个人形象喝彩叫好。越是往后，国王一行所到之处，得到的欢迎越是热烈。

    真正的宗教信仰跨越了国家和种族，北方新教徒此前反感政府，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政府被天主教徒所把持，以至于政府的一系列政策损害了新教徒的利益，他们的诉求只是获得公平公正的待遇，而非蓄意分裂爱尔兰。如今得到了国王的亲口解释和保证，绝大多数人都愿意继续在这个独立自由的国度生活，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感化，在此期间便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阿尔斯特同盟下的一个极端组织通过非法传单指责现任国王约阿希姆是德国派来殖民爱尔兰的代理人，爱尔兰政府的军事外交完全被德裔官员操持，该组织要求国王退位，所有德裔官员从爱尔兰军队和政府机构辞去职务，将爱尔兰的权力归还给真正的爱尔兰人，否则他们将以武力捍卫爱尔兰。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极端组织，据说只有几十名成员，他们的所谓宣言自然被民众视为是螳臂挡车的愚蠢行为，但是根据爱尔兰情报部门获得的消息，这个组织跟贝尔法斯特师的余孽勾结在了一起，近几个月来，有不少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贝尔法斯特师残党以及阿尔斯特志愿军的遗留成员持假身份来到爱尔兰，早先发生的一系列暴力袭击事件便是这群人所为。情报显示，这群亡命之徒欲趁这次国王巡视北方的巡视再次发动袭击，平日分散各处的头脑们还准备举行一次高规格的秘密集会，共同商讨发起武装暴动和建立北爱尔兰国等事宜。

    巡视北方的前面几站，夏树基本上是搞“突然袭击”，只给地方官员非常短的时间布置接待，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看到当地的原本风貌，也顺便考验了地方官员的实际组织能力，减少了不必要的浪费，但相应的，到访城镇的警戒安排颇显仓促，维持现场秩序的工作难免出现遗漏。在科尔雷恩，居然有人溜过警戒线向国王索取签名照，着实让现场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虚惊一场，所幸此人没有恶意，得到签名照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人当然不会知道，那一刻，至少有三支步枪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活着完全仰仗于狙击手们的镇定以及他们心中所持的善念。获知极端分子已在酝酿袭击行动，爱尔兰的警察部门和军方加强了北方多处城镇的警戒巡逻，皇家卫队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露出狐狸尾巴的分裂主义者实施打击，但一方面缺乏准确可靠的情报，另一方面，在严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极端分子行事隐秘，警惕性极高，爱尔兰官方特种部队迟迟没有找到发起致命一击的机会。

    夏树此行巡视北方的最后一站是位于香农河上游的巴利香农，它号称爱尔兰最古老的市镇，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游览胜地。此地不通火车，一行人从海港多尼戈多驱车出发，经过十几公里的车程来到了巴利香农附近的一处庄园。它的主人名叫德尔-奥-格雷迪，是格雷迪家族的一员。

    格雷迪家族在17世纪之前是芒斯特地区的贵族领主，其地位虽然不及当时的爱尔兰大贵族，但在英国统治爱尔兰的这三百多年里，他们凭着畜牧和商贸领域的成功保住了家族的大部分社会地位及影响力，并且一直在小心谨慎地守护着他们的贵族荣誉，哪怕是在最艰难的大饥荒时期，也没有带着他们的财富逃离爱尔兰，比起那些没落甚至消陨的大贵族世家要受人尊敬得多。大饥荒时期，格雷迪家族向落魄旧贵族及普通灾民施以援手的举动为他们赢得了可观的声誉，亦让他们在旧贵族圈子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提高。近半个世纪，家族领主似乎跻身某个秘密贵族会议的重要领导者。

    夏树到来之前，爱尔兰皇家卫队已秘密进驻庄园，以确保此次会谈的绝对安全。事实上，奥-格雷迪家族虽然在当地很有影响力，但从不经营军火等违禁物资的交易，也没有秘密囤积武装——至少在爱尔兰官方可以查证的范围内，没有从事过任何非法活动的记录。

    爱尔兰国王与格雷迪家族的秘密会谈是以晚餐形式进行的，有资格坐在这张餐桌旁的人少之又少，夏树只带了一个可靠的随从护卫，奥-格雷迪家族这边由奥-格雷迪家族的首领，国务秘书肖特-奥-格雷迪的伯父，名义上的奥-格雷迪侯爵——索尔-奥-格雷迪领阵，再加上从中穿针引线的国务秘书肖特、肖特的父亲菲特莱尔以及庄园主人德尔。

    不论是爱尔兰王国初立、自己以王位候选人身份掌管大权，还是加冕王位、成为无可争议的爱尔兰王，夏树都无意让几百年前统治爱尔兰的盖尔贵族重新回到历史舞台，甚至不曾给予他们荣誉上的身份头衔。那时候的他踌躇满志，坚信自己可以在军队的支持和德国的帮助下重整国家秩序，发展社会经济，让爱尔兰逐步成为一个经济独立、工业自立、国民自强的小牛国家，在欧洲乃至世界版图上扮演重要角色。最近几个月的种种经历让他看到了强权专政的不足，看到了王室、政府与普通民众之间存在的间隙，看到了极少数反对者可能造成的极大影响，所有这些都成为了挡在爱尔兰快速发展道路上的绊脚石，不除不足以安定民心、振兴国力。

    恢复旧贵族地位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只要约束得当、激励有为，便能够成为稳定局势的助力，而且盖尔贵族沉沦多年，整体影响力早已衰微，夏树不必担心他们像西班牙或者奥匈帝国的贵族那样阻碍国家的革新与进步……

    经过数日的奔波劳累，鲜嫩可口、质感极佳的牛排跟温泉一样，能够起到舒缓情绪、补充能量的积极作用。就着香醇地道的白葡萄酒，夏树美美地吃下了一大块牛排，直到甜食上了桌，他才在开场的寒暄之后说了第一句话：“若知这里的佳肴如此美味，早就该来造访了。”

    这听起来只是对食物的称赞，坐在国王对面的老侯爵却别有意味地笑了。这位与雷神同名的家族首领是个年逾六旬的老者，但是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大多数同龄人显现出的苍老虚弱，而是给人以精明干练、老当益壮的感觉。缓了缓，他彬彬有礼地说：

    “尊贵的国王陛下，您统治的国家有着悠远的历史、辽阔的幅员以及无处不在的神秘，您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了解它，而且随着了解的深入，您会发现这个国家魅力无穷，这一点绝不会输给任何欧洲大国。”

    夏树礼貌地点点头：“这我绝对相信。”

    有了心领神会的开场，老侯爵开始追溯盖尔贵族的荣誉史，但跟一般人的思路不同，他对盖尔贵族统治爱尔兰时期的久远光辉所说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叙述盖尔贵族如何在英国统治时期谋求生存和发展，如何捍卫他们视为生命的贵族尊严。在他的这番描述当中，格雷迪家族只是盖尔贵族当中普通而又幸运的一员，恰到好处的定位、清晰的逻辑以及从容的风度让夏树不由得在心里对旧贵族世家的修养另眼相看。在那些操持政府运转的德裔官员和爱尔兰本土精英人才身上，他极少看到这样的闪光点，甚至连贵为首相的荷尔德斯也不曾让他如此高看过。不过，有才华的人往往是难以掌控的人，而在某些特定的阶段，忠诚可靠才是利于国家安定发展的首选因素。

    追忆完过去，老侯爵话锋一转，态度鲜明地批评起那些不识时务的分裂主义者。在他看来，这群人是英国统治时期的既得利益者，仇视爱尔兰政府既是原始利益的驱动，亦是被英国人挑唆利诱所致，但是从英国王室前前后后的表现来看，近期这些事件的幕后指使者未必是代表英国王室和政府立场的人，而是某些别有用心的势力在暗中操纵，要想将这些人挖出来并且断绝分裂者之患是不现实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爱尔兰境内的分裂势力一次覆灭性的打击，就算不能清除绝大多数成员，至少也要摧毁他们的现有组织结构，让他们今后许多年都不敢善举妄动。分析到位，建议可行，手段坚决，这简直是夏树近一些天来苦苦追寻的结果，别的不说，至少证明了旧贵族在爱尔兰的根系依然保有活力，至于他们跟英裔贵族牵扯不断的关系，那是历史遗留下来的产物，不可能也没必要将它们彻底割裂开来。接连两段简练而又丰富的语言表述之后，老侯爵安静下来，就像是个精明的推销员，将关键信息告知对方，然后耐心等待对方给出有无购买意愿的反馈，有便最好，若无，也博得对方的好感，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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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条件

﻿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无缺的国家和完美无瑕的统治者，总会有人对国家的执政策略感到不满，以他们认可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不满，这是无法避免的。我不会因为有一个爱尔兰人来刺杀我而认为爱尔兰人不爱戴我，而且我相信，爱尔兰人不会因为有一个爱尔兰人刺杀国王而觉得国王不称职。此次巡视北方之后，无论局势能有多大程度的好转，只要我健康地活着，爱尔兰王国也将健康地活着，偶尔的感冒发烧是不会影响健康的。我说的对吧，尊敬的奥-格雷迪……阁下？”

    前面的话是对爱尔兰政治形势的深入剖析，最后的“阁下”则是对奥-格雷迪家族乃至旧盖尔贵族群体现状的提醒——除非爱尔兰王国颁布新的法案，否则的话，这些自视为贵族的家伙在法理上压根与普通平民无异！

    餐桌对面的老侯爵不悲不喜地凝思着，倒是坐在一旁的菲特莱尔——老侯爵的胞弟——现任国务秘书肖特的父亲，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愠色，似乎从“阁下”的称呼看出了这位霍亨索伦皇族出身的年轻国王对爱尔兰正统贵族的轻视之意。

    夏树察觉到了菲特莱尔的表情变化，此人比身为家族首领的索尔年轻几岁，外形气质与之有七八分的相似度，但两人存在差距的那部分也是显而易见的——老侯爵有镇服众人的霸气和智慧，菲特莱尔看起来只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物。

    气氛僵持之时，老侯爵忽然笑了起来，他眯眼看着夏树，连连点头道：“年轻却不轻浮，威严持重，进退有度，陛下果然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天生的领袖、杰出的英豪。爱尔兰有陛下坐镇，再艰难的形势也能够度过，最多三五十年，爱尔兰必然成为当年的荷兰、丹麦。”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树淡淡笑道：“能够得到阁下的称赞，真是深感荣幸。”

    “诚如陛下所言，爱尔兰大势稳固，此前种种是任何国家都可能遇到的麻烦，陛下此次巡视北方，已然征服了大部分北方民众的心，今后再有烦难，也不会再引起之前的躁动。我等身为爱尔兰国民，世代在此繁衍生息，对它的真挚之爱绝不逊色于任何人。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和它的对外形象，为了保持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势头，我们愿意不留余地的贡献出我们的全部力量。”

    老侯爵这种表示彻底臣服的方式让夏树感到心情舒坦，他轻微颌首，引用宪法中的条文说：“按照爱尔兰王国宪法所列，国王有权向任何对国家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授予荣誉爵位，贡献特别突出的，经议会审议后可授予世袭爵位。当然了，世袭爵位依然是以荣誉为主，第一代获得者可享受爵位津贴，其后人仅保留头衔。”

    夏树的言外之意，在座之人皆能领会，而除了老侯爵依然面色平静，奥-格雷迪家族的另外三人或多或少流露出失望之色——他们的期待是恢复盖尔贵族昔日的特权地位，重新成为联接王室与民众的特殊阶层，而不仅仅是普通人也有机会获得的荣誉头衔。

    见老侯爵没有应答，国务秘书的老爹开口道：“陛下，军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战功以毙伤敌人或攻克城镇计算；官员在政治外交领域发挥才能，维护国家利益、树立国家权威，功勋以政治外交成就计算；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员……这些人对国家的贡献都是公众能够看到的，理所应当的获得爵位，但有些贡献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而且难以用度量单位来计算。事实上，从爱尔兰独立战争开始，我们家族就在不停地为爱尔兰贡献力量，帮助我们所在的地方平稳过渡，还有很多处境跟我们相似的家族也在做着相似的努力，遗憾的是，直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努力都没有得到官方的公认，更别说与之相适的奖励了。”

    这番话在内容上并无失当之处，但跟国王与老侯爵的对答相比，眼界和胸怀都低了一个档次，就好比高手论剑，突然有个剑法平平的家伙进来搅了好局。

    夏树可没有因为此人跟国务秘书的关系而有所纵容，他一板一眼地说：“其实，你们在战争时期没有暗中支持英**队，在和平发展年代没有囤货居奇、扰乱经济秩序，就已经算是对爱尔兰作出了很大贡献，何况还有不少积极正面的努力，理应获得奖励。”

    老侯爵一下子就听出了话外之音，他连忙摆手笑道：“陛下言重了，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怎能跟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将士、外交场上倾注心血的贤才还有那些给国家带来巨大声誉或者经济效益的贡献者相提并论？以陛下的英明睿智，必然不会遗漏该奖之人，误用无才之徒。今日之后，我等所要做的就是全力为爱尔兰的稳定发展做贡献，哪怕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用毕餐点，夏树觉得该说的都说了，没必要再在这些务虚的话题上多费口舌，何去何从，老侯爵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会有决断。于是，他撤下餐巾，***不薄地对格雷迪家族的成员们说：“那么，我就静候诸位的好消息了！”

    在老侯爵的带领下，众人连忙起身恭送。

    等夏树回到格雷迪家族安排的房间时，夏洛特正坐在书桌前写明信片，她放下笔走上前，熟练地帮他解开皮扣，卸下佩剑，脱去外套，然后给他一个温馨十足的笑容：“谈得怎么样？”

    “跟预想中的情况差不多。”夏树回答说，“对了，今晚的牛肉味道很不错，你觉得呢？”

    “肉质跟火候都很好，只可惜煎烤时所用的酒拖了一点后腿，还有这里的家具床品，有不少都是新添置的，跟原来的风格不是特别搭配，让人觉得有所欠缺。”

    与夏树交谈时，夏洛特跟从前一样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并不像官员、随从那样小小心心，但她说话的方式极少会让夏树感到不快，这便是她与周围人最大的不同。

    瞧见夏洛特这副小女人的模样，夏树笑道：“哈，还好你不是***座，不然晚上得要睡不着了。”

    夏洛特不是星座控，许多有关星座性格的东西她还是通过夏树了解到的，也没有辩驳。夏树洗脸洗手的时候，她又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完成自己的明信片。

    从盥洗室出来，夏树走到书桌旁的窗前，抬头看看挂在夜空中的那弯明月：“明晚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看月亮了。”

    夏洛特从左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今晚能去外面散散步吗？”

    问题的关键显然不在于夏树的兴致，而在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之前的会谈，一方是大权在握的强势君主，一方是远离权力阶层的没落贵族，双方虽有积极的合作意向，但从一开始就处在了不对等的位置上，夏树甚至没有给对方探讨具体条件的机会。老侯爵对此看得很透彻，所以他的言行举止拿捏得当，为自己的家族重获合法贵族身份保留了希望。就奥-格雷迪家族的整体利益而言，他们理应抱紧国王的大腿，然而这个家族毕竟在爱尔兰延续了近千年，有他们自己的价值观和生存方式，保不齐他们已在暗中筹划了一条对自己更为有利的道路，隐秘之至，连爱尔兰政府和情报部门也未曾察觉。此时此刻，只有呆在贴身卫队及军方士兵严密保护下的住处，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人身安全。

    见夏树有所犹豫，夏洛特知趣地自解道：“没关系，我们还是等明天回利默里克再在舒服的大草地上散步吧！”

    夏洛特说话的时候，夏树笑着看她的嘴唇一张一翕，贝齿微露。此次北方之行有些剑走偏锋的意味，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可是有她在身旁，有她默默的理解与支持，夏树从未受到恐惧的侵袭，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找回了日德兰前夜那目空一切的强大意志，任何艰难险阻在他面前都只不过是浮云。

    说完这些，夏洛特犹豫片刻，轻声问道：“约亨，你是打算恢复爱尔兰的贵族制度吗？”

    对于爱尔兰的政事，除了先前在化解宗教矛盾的话题上给了夏树非常积极的建议，夏洛特从不多言一句，此时发问，显然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夏树想了想，觉得这可能跟希尔家族或是她本人的身份有关系，但一时间又捉摸不透她究竟意在何处，便从概念角度回答说：“贵族阶层是每一个君主制国家的必然存在，爱尔兰王国并不例外，区别在于爱尔兰现行的是非传统的贵族制度，而以格雷迪家族为代表的盖尔贵族们希望能够恢复传统的贵族制度，我并没有答应他们。事实上，就算我提出法案，代表民众意愿的议会也不会批准，因为贵族特权与爱尔兰宪法自由平等的精神是相违背的，它在爱尔兰只能是荣誉性质的存在，最多由政府给予象征性的金钱补贴。”

    夏洛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头斜斜地倚着夏树，缓慢说道：“在来爱尔兰之前，玛丽长公主殿下曾对我允诺，会以对国家做出特殊贡献为由让英国王室授予我女伯爵的头衔。”

    在欧冠决赛之前，玛丽长公主曾以此为一项条件，要求夏树保证决赛的裁判公正，夏树并没有与之达成任何形式的协议，而后来的比赛出现了戏剧性的结果，英国人对比赛结果欣喜若狂，却随之陷入到了利默里克爆炸事件的漩涡当中，此事便没人再提。从夏洛特的叙述来看，玛丽长公主是在跟自己谈条件前就向她作出了许诺。

    既然夏洛特主动说起这件事，夏树便问：“那么她提出的交换条件吗？”夏洛特坦诚道：“她希望我成为爱尔兰往后之后，能够为爱尔兰人民着想，让这个重获生机但还较为脆弱的国家避免战火侵袭……说到底，是不希望爱尔兰与英国为敌。”夏树搂紧对方：“爱尔兰是否与英国为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英国的策略和立场，而我能够保证的是，爱尔兰绝不会成为一个粗暴好战的国家。至于你是英国的贵族还是平民，这根本就不重要，爱尔兰要的是一位美丽、善良、聪慧、慈爱的王后，就像是匈牙利人深为爱戴的茜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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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面对

﻿    昨晚的更新有事耽搁了，年底来了真是忙碌，头疼……

    第二天早茶的时候，得以跟国王共坐一桌的人较前夜多了几个。贵妇气质尽显的老侯爵夫人，老侯爵的长子——人至中年却依旧风度翩翩的家族继承人，菲特莱尔的夫人，也即国务秘书肖特-奥-格雷迪的母亲，还有庄园主人德尔-奥-格雷迪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夫人以及他们年轻漂亮的女儿。

    坐在餐桌旁的每一个人，衣饰华美、发型考究，举止优雅、言语得体，若将这个场面描绘成画，或许没有比“国王与贵族”更适合的标题了。旧的爱尔兰王国失落有多远，奥-格雷迪家族便有多久时间没有沐浴在王权的荣光下。在法理上，他们这些人早已等同于平民大众，然而在他们的骨子里，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依然有着绵延不绝的贵族传承，他们一代代蛰伏，一代代积攒力量，苦苦等待着重现昔日的光辉。此时此刻，尊贵的国王就坐在他们面前，他们离这个家族几百年来所做的同一个梦仅有咫尺之遥，每一张脸庞、每一双眼睛，都写满了诚挚的期待。

    “陛下昨晚……休息得好吗？”老侯爵的话看似普通寒暄，断句的方式却别有内涵。

    夏树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一路旅途劳顿，有个安静舒服的地方就能睡上好觉。”

    老侯爵转向坐在夏树身旁的夏洛特，彬彬有礼地问：“那么尊贵的希尔小姐呢？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不管是贵族对平民，还是平民对平民，大可不必用“尊贵的”作为前缀，老侯爵这时显然是在刻意讨好夏洛特。

    夏洛特虽无贵族头衔，却出身于正统的贵族家庭，她非常得体地回应说：“您太客气了，这里的招待已经安排得很好了。”

    一番不显山露水的客套恭维之后，众人开始进餐，席间安安静静，只偶尔有刀叉摩擦餐盘的声音传出，每个人的姿势仪态都符合严格的贵族教养，彼此的交流只限于各自修炼的眉来眼去**。等到大家用餐完毕，仆从们换上茶点，老侯爵侧过身正对夏树，毕恭毕敬地说：

    “陛下，昨晚我等聆听了您的教诲，感觉收获极丰，欣悦之至，整晚都无心睡眠。长久以来，格雷迪家族的成员们只是为了生存而生存，终年忙碌却没有一个方向。现在我们想清楚了，我们是爱尔兰的子民，接受王国的庇护，有绝对的义务为国效力。跟普通人相比，我们接受的知识教育、获得的家族传承以及所拥有的先天资源都占有优势，所以我们可以——也理应为我们的国家、为王室做出更多的贡献。从陛下来到爱尔兰开始，这个国家就一直在发生积极的变化，我们坚定地相信，陛下是圣主派来引导爱尔兰走出黑暗、走向光明的使者，我谨在此代表格雷迪家族全体无条件向您宣誓效忠——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将义无反顾地为您献上一切！”

    这番近乎露骨的表白，俨然说明了老侯爵及其代表的格雷迪家族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所作出的抉择。夏树没有像昔日的君主那样欣然接受贵族和骑士们的效忠，正如他昨晚对夏洛特所说，如今的爱尔兰已非传统的君主制国家，自由平等之信仰扎根于民众内心，他们能够接受一定程度的贫富差距和阶级差异，但要让在独立战争及建国之初那形势最艰难的时期贡献寥寥的旧贵族们凌驾于自己之上，世代享受特权，民众必然产生抵触心理。若是外国势力趁机煽动，国家的统治根基都会受到动摇。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神情淡然地盯着老侯爵看了有半分钟，夏树用刚毅如铁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诸位对爱尔兰的热爱不逊于任何人，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在爱尔兰出生长大的人，对它的历史渊源和文化传统了解有限，我无法通过我个人的见识认知去判断哪个家族配得上贵族身份，哪个家族早已堕落不堪，所以，你们若想要恢复自己家族昔日的光辉，请用现实行动来证明自己。”

    老侯爵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语速飞快地应道：“请放心，陛下，我们会通过不懈的努力得到您的认可，对此我们有十足的信心。”

    夏树点点头，然后朝给自己当国务秘书的肖特-奥-格雷迪脸上扫了一眼，对老侯爵说：“一个能够培养出栋梁之才的家族，是值得期待的。”

    老侯爵眯眼笑道：“肖特能够得到您的青睐，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非常荣幸。”

    仅仅是出于对东道主盛情款待的谢意，夏树与老侯爵身后的格雷迪家族成员们一一握手，但是在对方看来，国王陛下的举动无疑是对他们寄予了很高的期待。

    在将夏树送上车之前，老侯爵特意找了个近处无人的机会，低声对他说：“如果陛下是要去巴利香农与民众见面，请务必加强警戒，最好避免在户外场合现身，因为我们听说巴利香农这几天有不少陌生面孔出现，也许他们是陛下派去探察铺路的，但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群丧失了心智的家伙有可能循着您走过的路线，判断出您下一站的落脚点，进而做出对您及家人不利的举动。”

    夏树再次认真打量了老侯爵的一双眼睛，从他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惊慌，不管他内心做和想法，这确实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若能抛开贵族特权的纠葛，让他成为政府内阁的一员，或许有朝一日能够替代荷尔德斯成为政府首脑也未可知。

    这次是出于对老侯爵的敬意，夏树意味深长地说：“未走的行程跟未来的事情一样是可以改变的。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尊敬的阁下！”

    在夏树和夏洛特登车之后，国务秘书肖特-奥-格雷迪在贴近车门的位置俯身弯腰，小声向他请示：“陛下，我们还去巴利香农吗？”

    尽管刚才对老侯爵的话意有所指，夏树此时依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而且没有任何额外的解释。肖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他没再跟家族的人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在向负责行程安排与安全保卫的军方官员转达国王的意志之后，便坐进前面一辆车去了。

    夏树这辆车的副驾驶位置，已然成为了贴身卫队“海姆达尔”的成员专座，只在有特殊吩咐的情况下，才会让肖特临时占用。

    此次巡视北方，行程跟安保皆由爱尔兰陆军负责指挥协调，“海姆达尔”专门负责国王的人身安全，领队长官莱姆-穆拉伊上尉这会儿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劳神，便抱着一支冲锋枪坐在夏树身前的副驾驶座上。随着汽车的行进，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

    从格雷迪家族的庄园到巴利香农镇仅有几公里路程，两人说话间，车队拐过一处弯道，那座迷人的湖滨城镇便赫然出现在了视线前方，它的规模不大，在开阔的平原上分布着两三百栋民居，不算豪华也不算简陋，看上去古色古香，而这些建筑当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湖畔那座维多利亚式城堡，它造型方正，没有围墙和箭塔，每层都有利于采光的大窗户，从建筑风格和外观色彩来看，应该是近一个世纪所修建的。

    前一晚，穆拉伊上尉就亲自去了镇子里查探情况，这会儿便客串起了导游：“湖边的城堡位于本地河流的南岸，它原本属于一个英国贵族，独立战争之后被收归国有，现在是镇议会、警察局、医院、监狱等多个部门的所在地，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按照您的要求，今天一早，镇议会就会向全镇居民发通告，让所有人都呆在自家附近，不要随意走动，他们会选五十名代表到镇议会来聆听圣言。再者，考虑到镇子里的房舍建筑太过密集，建议您取消在镇内巡游的计划。”

    “我同意。”夏树应道，然后用英语对夏洛特说：“跟民众代表见面交谈之后，我们就启程离开，大概两个小时行程抵达海港班多伦，从那里乘船返回利默里克。”

    夏洛特正看着窗外的景致，听到夏树跟自己说话，这才转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一切听从安排。

    等夏洛特重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夏洛特用爱尔兰语对穆拉伊上尉说：“刚才格雷迪家族的首领跟我说，这几天巴利香农镇出现了几个陌生面孔，有可能是我们的人，也有可能不是。”到现在为止，夏树的爱尔兰语说得还不是很流畅，对公众讲话时必须写好发言稿让人修正语法措辞，但是正常交谈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还是能够做到的。穆拉伊上尉听了并不很吃惊，他皱了皱眉头：“我们的警戒线昨晚就部署好了，神射手们都已就位，即便有歹徒混进巴利香农镇，我们也不会让他们找到对您下手的机会。”夏树顺势看了看夏洛特，对于自己跟卫队长的交谈，她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听不懂。毕竟在大战爆发之前，她就跟着家人在爱尔兰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跟当地爱尔兰人接触不多，多少还是会学到一点，而在夏树入主爱尔兰，并借访问英国的机会向她表明决心之后，她更有充分的动机和时间提前学习好爱尔兰语。或许，她只是在学着如何当好贤内助，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身为一国之君的他拿出足够的魄力，彻底震慑住那些意欲为非作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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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无解的仇怨（上）

﻿    咚隆！

    车队刚靠近古老的巴利香农镇，从镇子里传来的爆炸声便将所有人吓了一跳。霎时间，轮胎摩擦沙土路的刺耳声响汇成一片。所幸车速不快，否则的话，乘坐者就算不被磕得鼻青脸肿，也得好生狼狈。

    夏树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附近未必有袭击者，他还是一把将夏洛特揽在怀里，自己稍稍压低身形，很小心地透过车窗朝外面张望。

    片刻功夫，前前后后的汽车都歪七扭八地停了下来。“陛下别开门！”穆拉伊上尉用沉稳有力的嗓音招呼到。巡视线路的前面大半段，夏树一行以专列作为主要交通工具，每抵达一处，往往只有从火车站前往视察地点这么一段路需要搭乘汽车，所以一直是让地方政府安排车辆。从恩尼基斯林开始，后面的行程没有铁路，必须要一路乘车，所以将王室专用汽车从利默里克托运过来。此时夏树他们所乘坐的这辆，就是利默里克车辆公司早前为他量身定制的防弹汽车LK20，其造型风格跟时下流行的奔驰高级轿车相近，美观大方、动力强劲，关键在于车窗采用了此前只在战舰和飞机上使用的钢化玻璃，车身和底板包裹了薄钢板，能够有效抵御手枪在近距离和步枪在较远距离的攻击。之前在利默里克发生的袭击事件，这种防弹轿车经受住了实战的考验，随着新闻报道的传播而名声大噪。之后，爱尔兰政府将其选为特殊的外交赠礼，先后赠给德国皇帝及皇储、奥匈皇帝、奥斯曼苏丹、保加利亚国王以及多个国家的首脑政要。既做了人情，又为爱尔兰的车辆工业打响了品牌。

    此时此刻，在搞清状况之前，呆在这样一辆防弹车里显然要比出去更加的安全一些，夏树当然清楚这点，所以他压根没有开门的打算，而是静静看着训练有素的“海姆达尔”卫队成员们迅速依托车辆和地形展开战斗警戒。以他们的身手和战斗经验，相信只要不是碰到拥有重武器的袭击者，都能够从容应付。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悄然流逝，几分钟过去了，除了刚刚那声爆炸，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若不是镇子方向有爆炸的烟尘升起，人们有可能怀疑刚刚是不是集体出现了错觉。

    穆拉伊上尉也没有离开轿车，但他一直在关注外部形势，并时不时向手下发出战术口令。等到他派至外围的战斗岗哨全部部署到位，且没有发现任何潜在威胁，刚刚的警报才算暂时解除了。

    上尉率先开门出去，四下张望了好一会儿，这才在夏树这边的车门旁站定。

    夏树摇下车窗：“是手榴弹爆炸？”

    对于陆战兵器的性能和声响，穆拉伊上尉显然更有发言权。

    “是的，应该是手榴弹或是同等威力的炸药。等等看吧，很快就会有确凿的消息，陛下不必太过担心。”

    经历过战争的大风大浪，看惯了成百上千人的生死，夏树的胆识和魄力远远超过了一般人，他之所以感到担心，正应了那句“拥有的越多越害怕失去”。他不能容忍夏洛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到惊吓甚至伤害，更不希望在美好时光到来之时堕入黑暗，但是，他并不后悔之前做出的按计划造访巴利香农镇的决定，因为他要让很多人看到，自己可不会稍稍受到威胁或遇到麻烦就选择逃避，他要让这些人明白，自己的治国方略虽以积极正面的手段为主，但军人的铁血意志可没有因此而磨灭，在形势需要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厉害角色！片刻过后，安静的镇子里突然传来了几声零星枪响，原本有所放松的气氛骤然一紧，在场几乎每个人的眉头都深深地皱了起来：那些极端分裂主义者居然如此胆大，敢在军方高度戒备的情况下妄图袭击国王，看来真是不知死活呢！这时候，一辆由福特T型车衍生的军用通讯联络汽车从巴利香农镇内疾驰而来。与车上的军官接头之后，穆拉伊上尉在第一时间向夏树报告：“我们的士兵在镇内巡逻时，在车队将要经过道路旁发现了爆炸物，但没来得及排查就发生了爆炸，有两名士兵被当场炸死。士兵们循着引爆导线前去追查敌人，刚刚的枪声应该是跟敌人发生了战斗接触，形势尚不明朗，强烈建议您取消对巴利香农镇的访问，绕路前往班多伦……呃不，陛下，或许前往班多伦也不安全了，我的建议是……立即向附近的驻军求援，而我们先返回昨晚过夜的庄园，以现有人员严密部署警戒，等待援军前来再行离开。”

    看穆拉伊上尉这般紧张模样，夏树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安全做最坏的打算。北方是国内敌对势力的潜伏之地，先前的清理打击也许如爱尔兰军方所愿，消灭了绝大多数分裂主义者，但也有可能根本没达到理想效果，或者又有新的分裂主义者从境外潜入。近一段时间，这些敌对分子很可能已经意识到，国王的北方之行让爱尔兰的国内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他们今后很难再利用宗教矛盾掀起风浪，若不趁此机会放手一搏，他们将会在时间的消磨中失去所有的希望。这些亡命之徒，有些曾是贝尔法斯特师的一员，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另一些可能缺乏军事素质，却有着不怕死的狂热，不管他们派到巴利香农来的极端暴徒有五六个还是二三十个，甚至更多，只要他们当中有那么一两个足够精明狡猾的家伙，就有可能在警察、军方以及王室贴身卫队的眼皮底下找到刺杀国王的机会。

    乍一想，穆拉伊上尉的建议确实是较为稳妥的办法，但夏树很快理清了当前各种抉择的利弊影响。危急时刻返回格雷迪家族的庄园，领了格雷迪家族的这份人情，会让旧盖尔贵族们抓住一个很有影响力的说辞，那就是国王在危急关头还是需要旧贵族支持和帮助的。在今后处理旧盖尔贵族身份问题的时候，夏树就很难再像之前一样牢牢掌握主动权。另一方面，爱尔兰政府和军方早前在北方清洗剿杀敌对分子的行动牵涉到了一部分旧盖尔贵族世家，并对其中几个证据较为确凿、性质比较恶劣的进行了严厉的审判，敲山震虎的成效固然显著，但难免让一些人心生异端，谁也无法料定一个延续了数百年、各种利益盘根复杂的家族真正的立场在于何处。

    说到底，如今这个攸关生死的时刻，夏树能够信任的只有军队和自己的贴身卫队。

    夏树透过车窗环视四周，天色尚早，距离最近的驻军部队应该可以在天黑前抵达，所以他对穆拉伊上尉吩咐：“给总参谋部发电报，让他们尽速调动一营兵力及战0斗车辆前来，而我们就在这湖滨之地稍事休整，等待援兵。”

    车队所在的这条道路离湖只有四五十米，巴利香农毗邻的湖泊有河流相通，东西长约五公里，南北宽不足一公里，水域仅有小型船艇往来，而道路周围地势开阔，农田遍布，两公里内没有茂密的植被，在军事上或许不利于坚守，如果需要防备的只是小股敌人，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对于国王的命令，穆拉伊上尉虽然心有顾虑，但还是果决地选择了执行。在他的指挥下，全部汽车都驶离道路，以看似不规则的位置在路边分散停放，海姆达尔的精锐成员们半数在外围展开警戒，半数依托车辆地形构筑内圈防御，王室侍从和随行官员们则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件给国王和他的英国恋人布设了一个临时的休息场所——没等这些工作全部完成，从巴利香农镇传来新的消息，军方部队以两死一伤为代价，击毙袭击者一名、击伤并俘获一名，之前的爆炸物应该就是由他们埋设和引爆的，镇内及周围暂时没有发现别的可疑人员。

    此前军方在巴利香农镇临时派驻两个排的士兵，他们与当地警察、部分皇家卫队成员以及国王的贴身卫队一道负责国王造访巴利香农期间的安全警戒工作。这样的警备力量，应对常规情况是绰绰有余的，但是现在面临的状况显然已经突破常规，夏树不得不转换成战斗视角来考虑问题。站在车队停留位置可以清楚看到矗立在湖畔的那座城堡式建筑，它从贵族的私人居所变成了地方政府的综合型公用市政场所，之前的私密性和舒适性基本不复存在，用作临时用作庇护所似乎要比露天户外好一些，但经由陆路前往那里需要穿过小半个巴利香农镇，如果夏树是敌对方的行动指挥，定然会在那里埋伏一记杀招。所以，他果断否决了一名官员的建议，而是让前来通报的军官返回镇内，将刚刚俘获的那名袭击者带到自己面前来。

    过了一刻多钟，两辆汽车载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他们的俘虏前来。夏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面容青涩的年轻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少妇模样的长发女子，透过她脸上的污渍和血痕，能够依稀看出她的俊俏模样，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很漂亮，这时候却以极度幽怨的眼神瞪着夏树。

    夏树未直接与之交谈，而是当着她的面问负责押送她来这里的军官：“审问出什么结果了吗？”

    那名军官面色尴尬地摇摇头：“这人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明知对方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夏树却故意问：“死了的那个是她的丈夫吗？”

    听到这个问题，这个因为伤痛失血导致脸色发白的妇人冷笑道：“我的丈夫早就死在你们手里了，可惜啊，今天没能亲手把你们送下地狱，如果你们还有一点点男人风度，就直接了结了我的性命吧！再怎么逼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

    “是么？”夏树好奇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这身裙装混在人群里就是个来凑热闹的妇女，就算人们多看几眼，也只会被她不错的容貌与姣好的身材所吸引。她伤在腿部，这应该是她无法逃脱的关键原因，送到这里之前，伤口经过了包扎处理，但裙子上的大片血迹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妇人以堪比深海极寒的冷笑直视夏树：“难道陛下这么快就忘记了诺恩湖畔的巴克利家族吗？”夏树以同样的冷笑回应道：“哦，那个走私偷税、里通外国的巴克利家族，好像被判处死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家族首领，还有一个是他的侄子。此案罪证确凿，且经过了公正的审判，阁下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做了国法不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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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无解的仇怨（下）

﻿    身份相差如此悬殊，夏树还能称呼对方“阁下”，在旁人眼里已是相当有风度，可眼前这受了伤的妇人毫不领情，她依旧怒目相向，眼底的恨意透着冷厉之意。

    见对方如此顽固，夏树遂用法官那般铿锵如铁的语气威压道：“巴克利夫人，你是否想过，把你丈夫送上绞刑台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代表全体爱尔兰人意志的国家律法。无论是在哪个欧洲国家，走私偷税金额极大，并且勾结外国情报机构，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你应该为他们的灵魂祈祷，而不是听信外国敌对势力的教唆，甚至于加入刺杀爱尔兰国王的行列，堕落成为罪大恶极的叛国者！”

    妇人冷哼一声，出言反驳道：“在如今的英国，只要交出足够的罚金，走私金额再大也不至于被绞死，至于你们的法庭所认定的里通外国就更可笑了，巴克利家族跟英国的几个贵族世家都有联姻，有书信和交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们之所以对巴克利家族施以严惩，归根结底是窥觑北方贵族世代积累的财富！你们绞死巴克利伯爵，囚禁他的继承人，为的不就是将巴克利家族的产业和积累据为己有吗？否则的话，你们拿什么去偿还欠德国人的贷款？就靠爱尔兰的土豆和乳酪？”

    夏树双手抱在胸前，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瞧着这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口气稍缓：“好吧，巴克利夫人，我想你应该不是爱尔兰人对吧？”

    妇人本不屑于回答，但她盯着夏树的脸看了足以喝下一杯茶的时间，似乎受到了某种东西的触动，居然松了口：“一半爱尔兰、一半英国血统。”

    夏树低下头，在离她两米的地方踱步。巴克利家族属于旧盖尔贵族的一支，但在英国统治爱尔兰后，他们逐渐皈依新教，那么这位巴克利夫人也应当是新教徒。

    “在这个世界上，没见识是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你有可能被魔鬼骗走灵魂，懂我的意思吗？一个国家的兴盛与否，取决于它的全体国民，也就是说，爱尔兰的整体国力是由四百五十万爱尔兰人的力量共同构成的，区区几个贵族所占到的比例就好比一头羊身上的几缕羊毛，如果我们到了要靠收刮几个贵族家庭的财富来偿还债务的地步，那么离王室和政府的垮台就不远了……巴克利夫人，你可知道，爱尔兰现在每个月可以依靠造船、汽车、飞机以及工程输出赚取两千多万马克，这比过去一年的农牧产品出口利润还要多。”

    对于夏树的阐述，坐在地上的妇人一脸的惊讶和不信。

    如同在公众场合发表讲演，夏树用清晰的思路和生动的感情展开心理攻势：“如果你最近去过利默里克，看看日夜开工的造船厂，看看工厂的新式工业流水线，看看繁忙的四大航空港，看看大街上的商店、餐厅有多少外国人在消费，你就会知道我所说的这些是否可信。外国敌对势力之所以要挑唆爱尔兰的新教徒反对政府，就是因为爱尔兰的崛起让他们的国家利益受到了影响。到现在为止，爱尔兰造船业已经达到了英国战后规模的三分之一，英国的许多造船厂正面临着开工不足的困境；爱尔兰航空工业的产量产值是英国的一倍半，英国制造的飞机只能卖给本**队；爱尔兰的汽车工业在飞速扩充，英国不得不依靠关税来保护本国的汽车工厂……想想这些，再想想巴克利家族区区三百多万马克的财富，你还觉得我们是为了贪图金钱而施以***吗？”

    在夏树的慷慨陈词面前，妇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深深的惊讶，居然隐隐流露出了懊悔之意，然而这丝善念就像垂死者的回光返照，转瞬便被更深的怨恨所掩盖，她疯笑几声，厉声叫道：“难怪人们说你是欧洲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君王，果然是巧言善变，但无论你如何解释，也挽回不了巴克利家族的悲剧，更改变不了巴克利伯爵还有我丈夫魂归地府的事实。你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两条生命对你来说贱如蝼蚁，我虽然没机会亲手为他们报仇了，但是会有人做到的，会有人做到的，很快，我保证，很快……”

    “这位女士，你的感情实在太狭隘了，公理、道德、人伦在你心里一点分量也没有吗？”夏洛特轻灵悦耳的声音犹如雨夜的一道闪电，点出了妇人这般执念的症结所在。

    妇人止住了笑，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走到爱尔兰国王身旁的年轻女子，迟疑片刻，嘴角泛起了嘲讽的笑意：“你是希尔家族的夏洛特，四年前我在利默里克的一次宴会上见过你，你的祖父希尔公爵当时是芒斯特地方军事长官。哈！你们的感情还真如传闻那般坚定，要是有人活生生把你们拆散，让你们此生再无相见的机会，你们还会在乎所谓的公理道德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反驳确实犀利，不仅夏树感到不悦，连夏洛特的表情都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就在这时，妇人突然想要冲上前来，却被看守她的士兵死死压住，剧烈的动作扯疼了她的伤口，身体与精神的痛苦一齐作用，促使她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嚎叫。

    夏洛特被这情景吓了一跳，她连忙捂住耳朵，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夏树怀里躲。

    夏树终于意识到，跟这种失心疯的人讲道理简直是白费口舌，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将她押到一边去，而后揽着夏洛特往湖边走，好生安抚了几句。夏洛特这些年饱经情感折磨，意志比从前坚定了，但内心底难免留下不愿触及的痛处，所幸有夏树陪在身旁，碰到这种状况最多也只是情绪低落一阵。

    “她会被处死吗？”这是夏洛特沉默过后的第一句话。

    夏树皱起了眉头，最初制定爱尔兰王国的宪法和律法时，考虑到国家刚刚独立，政局很不稳定，他力主采取相对较宽松的刑罚裁量，也即“刑新国用轻典”，然而与人合谋杀死现役军人，意图行刺国王，两项皆是重罪，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现，否则的话，被判处绞刑必成定局。

    见夏树如此表情，夏洛特便已知晓答案，她没有为这个可怜而又可悲的妇人求情，也没有问巴克利家族受到制裁的真正原因，而是依偎在夏树身旁，轻声叹道：“希望天堂没有恩怨纷争，那样的话，等我们过完了苦扰烦忧的一生，便能享受到真正的宁静。”

    天堂究竟是什么模样，夏树无从知晓，当年在布罗姆伯格王子领地的那段美好时光，已然是最接近理想状态的生活，可惜那样的岁月注定一去不复返。

    尽管巴克利家族的遗孀固执生硬、冥顽不灵，但透过与之交谈的字里行间，夏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在驻军部队抵达之前，他以现有力量做了妥善的防御部署，使得埋伏在巴利香农的袭击者找不到任何机会。几个小时后，随着第一批援军的抵达，他开始组织反击——在当地警察和政府官员的配合下，军队对整个巴利香农镇进行了彻底的搜查，对所有出现在镇内的非本地居民进行了细致的身份核查，当场拿下数名意图不轨的分裂主义者。

    初战告捷，夏树在军队的严密护卫下进入巴利香农，对该镇的全体居民作了讲话，并让各地的主要报刊将他在巴利香农所遭遇的前前后后登载出来，此举取得了安抚民心的显著成效，狠狠打击了分裂主义者的气势。以此为政治契机，夏树力主组建了***部，将军方、警察、海关等部门的情报资源整合一处，并且成倍扩充规模，使之成为保卫***的一道无形防线。

    巴利香农事件发生的两个月后，爱尔兰皇家卫队协同***部在贝尔法斯特一举捣毁了国内分裂主义势力的最大组织“赫尔堂”，击毙其大小头目及成员四十余人，捕获二十多人，并对该组织举行了公开审判。这场公开审判受到了多个国家的广泛关注，让世人震惊的并不是这些**者的理念和手段，而是他们与英国政府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随着一些有力证据的披露，英国首相博纳-劳因外界压力被迫辞职，陆军大臣基钦纳因涉嫌滥用职权而受到调查，虽然在王室的干预下，调查结果不了了之，但基钦纳本人的声望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差点提前结束了他的军人生涯。另一方面，从巡视北方开始，来自英国的未婚女性夏洛特-希尔在公开场合与同样未婚的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结伴出行，并被允许自由进出爱尔兰王宫。时隔六年之后，这段感情再一次成为了整个欧洲家喻户晓的话题，人们讨论的焦点不再是他们的故事本身，而是固执的爱尔兰人是否愿意接受一个英国女人成为他们的王后。爱尔兰被英国人统治了700多年，而且在1800年到1915年的这一个多世纪里被完全并入了英国的版图，如此久远的历史渊源却没有给爱尔兰和英国带来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英国人对爱尔兰态度往往是轻蔑和不屑，受英国人欺压、剥削，留下了一道道历史血痕的爱尔兰人对英国则更多是憎恶与仇恨。因此，他们可以轻易接受一位德国皇室成员当爱尔兰国王，并心悦诚服地向他宣誓效忠，却对他一直深爱的英国女人表现出冷漠甚至抵触的态度，而这种态度之所以没有被激化，或许只是因为王室和政府还未通过任何方式宣布国王要迎娶英国女人，一旦这种显而易见的意向成为了现实，爱尔兰民众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外界早已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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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黄金年代

﻿    随着在任两年有余的英国首相博纳-劳宣布辞职，较为温和的反战主义者拉姆赛-麦克唐纳受命组阁，英国新内阁着重于对内振兴经济，对外睦邻合作，而当英国政府对外公布其施政方略之时，很少有人料到，这对整个欧洲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从10年代末到20年代中期，欧洲经济将会迎来了辉煌的“黄金十年”。一方面，德意志主导欧陆的战后新秩序趋于稳定，半个欧洲的工业资源都逐渐整合到了威廉德国的工业体系内，“德国制造”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优势冲击全球贸易市场，带动欧洲对其他大洲的贸易顺差大幅上涨。另一方面，不列颠群岛的工业经济呈现英国-爱尔兰双翼齐飞的局面，受战败刺激的英国人摈弃了傲慢与固执，以空前的热情和服从态度投身工业经济，贸易出口规模较战后头两年有了长足的扩增，而爱尔兰的经济奇迹得以延展，农牧产业的经济占比从独立前的百分之九十下降到了百分之二十左右，船舶、航空制造以及贸易运输业成为西北欧的标杆产业，高附加值的产品畅销欧美、亚非……

    欧洲经济的强势复苏乃是后话，在1917年底，刚刚平息了因极端分裂势力和宗教冲突而造成的动荡局势，夏树所面临的首要问题问题是如何让爱尔兰民众心甘情愿地为夏洛特-希尔戴上后冠。这年的圣诞节前，爱尔兰较具影响力的《自由周刊》在包括利默里克在内的多个城市和乡镇进行了一项广泛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过半数的民众不支持国王娶一位英国妻子，约有十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会通过写联名信、上请愿书乃至举行和平集会的方式劝说国王放弃这个念头，而对夏洛特-希尔可能成为爱尔兰王后表示欢迎的人仅有两成不到。《自由周刊》藉此做出推断，来自霍亨索伦皇族的约阿希姆陛下要想在婚姻上心想事成，还需要打一场相当艰难的战役。

    与《自由周刊》的观点不同，在德国的亲友团给夏树的建议是生米煮成熟饭，先让爱尔兰民众接受既成的事实，再慢慢征服他们的情感。

    稳固的军政大权是打赢这场闪电战的可靠保证，然而受巴利香农事件及后期公审结果的影响，英爱关系再次遇冷，以致于在英国国内，有人因为不希望夏洛特-希尔成为爱尔兰王后而向希尔家族施加压力，这种情况给夏树的婚姻攻坚战增加了不少难度。权衡各方因素，夏树放弃了日德兰式的冒险进击，转而明确战线，扬长避短，稳步进击。

    这一年的圣诞节，夏树依然返回德国与家人团聚，夏洛特也随之前往。针对部分爱尔兰民众对于国王不在爱尔兰过圣诞的质疑，《爱尔兰日报》的一篇刊文给出了答案：国王在爱尔兰尚未组建家庭，从血缘、习俗以及逻辑来讲，他的家依然在德国。已经度过了27周岁生日的约阿希姆陛下结婚正当年，而且早就有了意中人，等到他组建了新的家庭，于情于理，都应留在爱尔兰与他的子民们共度圣诞。

    圣诞过后，夏树接连造访奥匈帝国和西班牙，继续游说两个国家与爱尔兰共组经济同盟，这一次终于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新年伊始，奥匈帝国、西班牙以及爱尔兰的三位君主在马德里举行会晤，三方签署了贸易互惠协定，相互给予无条件最惠国待遇，进而签署了一系列协议，三个国家未来将在工业、金融、科技等多方面展开密切合作。

    消息传回爱尔兰，各界皆感欣喜，人们同时注意到，登载于报刊杂志的照片里，尚未婚配、背景良好的英国女子夏洛特-希尔均以亲密姿态伴于约阿希姆陛下身旁，她在政治外交场合未必能够发挥实质作用，但至少让他们的国王免去了形单影只的尴尬，《爱尔兰日报》的评论便提醒人们，希尔小姐俨然已经在欧洲各国的王室阶层获得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若最终成为爱尔兰王后的另有其人，那么王后殿下恐怕要花费不少心力来改变这种情况。

    圣诞节的德国皇室聚会和新年之后的三王会晤还只是夏树为夏洛特树立形象声望的第一步，返回爱尔兰之后，他们紧接着迎来了万众期待的盛事——世界博览会。

    由于国内局势几度起伏，爱尔兰政府不得不将原定于1917年秋天举行的世界博览会推迟到1918年初春。对于国际形象受到损害、经济贸易增速出现放缓的爱尔兰而言，这是一次巨大的考验，也是一次巨大的机会。显然因为早先发生在利默里克以及爱尔兰各地的恶**件造成了不利影响，博览会开幕当月便遭遇了不小的“寒流”，来访宾客不足预期数量的一半。在此期间，夏洛特-希尔作为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的默契伴侣，与之携手出入上流阶层的各种交际场合，以靓丽的外形、端庄的举止、得体的言行征服众多宾客，特别在与英语系国家来宾的交流相处时，她充分发挥了正统英格兰人的语言文化优势，给这些王公贵族、政要名流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无形之中提升了利默里克世博会的受欢迎程度。为了本届世博会取得预想效果，在王室和政府的积极号召下，爱尔兰各界除了在形象展示方面齐心协力，对展览形式的推陈出新、接待服务的周到万全乃至许多细致入微的环节都做出了颇多贡献，甚至做到了不计较个人得失。平静如水的时局，逐渐转暖的天气，还有人们口口相传的好评终于使利默里克世博会迎来了转机。从第二个月开始，每天入境爱尔兰的外国宾客成倍增加，利默里克一多半的酒店宾馆客满为患，通往博览会场馆区的道路开始出现拥堵，翻开本地的任何一份报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关于某国达官显贵、著名影星、知名学者、商界精英来访的新闻通告，有些人是来看热闹，有些人则是嗅着商机前来。利默里克车辆与福克汽车合作研发的欧洲T型车还未正式投产就已经签出了一万多辆的订单，受看好程度可见一斑；极为成功的AS-16型运动飞机投产改进型号AS-16D，出厂售价15000马克，折合3570美元，博览会首月订出22架，次月的前两个星期就订出了39架，受到热捧的还有售价25000马克的高级竞速赛艇“黑色魔神”、400000马克的民用潜艇“深水鱼”以及4000马克一套的降落伞……

    经过三年多的建设和发展，爱尔兰工业开始为这个时代奉献卓越成果。首先是原英国战巡“虎”号改装成重型航母的工程顺利完结，新战舰在通过了一系列测试调整后正式交付德国海军，并被冠以德军名将、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之名。它的入役创下了多项第一，而除了作战性能遥遥领先于同型舰艇之外，“鲁普雷希特”号今后大修维护必须重返利默里克的消息更在国际上引发了热议。人们既看到了德国与爱尔兰展开军事合作的紧密程度，亦认识到爱尔兰的造船技艺真正做到了集各家之所长：利用德国的资金和技术援助，爱尔兰的造船工业从一开始就具备了现代化的水准，又吸纳了英国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造船设施、造船工艺以及熟练工人，从而形成了别具一格的利默里克现象——在爱尔兰的首都工业圈，约有三分之一的造船厂采用英制单位和英国的工业口径，有能力建造和维修大多数规格的英式舰船，另外三分之二的造船厂则采用公制单位和德国的工业口径，从竞速快艇、私人游艇到跨洋邮轮、大型战舰，在国际市场上都占有一席之地。然后是为爱尔兰国营炼油企业建造的超级油轮“克莱尔”号在利默里克第二皇家造船厂竣工，它将油轮载油量的世界纪录从此前的一万两千吨提高到了两万吨，而且设计航速和抗风浪能力都大幅度超过了各国现役的油轮，成为了爱尔兰造船工业在民用领域的新名片。巴林油田的商业开采，爱尔兰开始以极低的成本获得源源不断的石油资源，充足的油料供应和爱尔兰政府对发明专利的奖励政策促进了本国内燃机技术的发展，除此之外，由爱尔兰官方控股的利默里克燃机公司通过外购技术的方式引进先进的汽油机和柴油机，使得爱尔兰在1918年初成功投产105马力的胡伯特-III型八缸汽油发动机和420马力的安特里姆-II型四缸柴油发动机，这两种内燃机的性能与时下的顶尖水平还有一定的差距，对爱尔兰的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无疑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在世人的热切关注下，计划持续半年的利默里克世博会日程悄然过半，人们已经可以从既有的情况大致推测出此次全球盛事的成败——总共有59个国家的近十万件展品来到爱尔兰参展，精心布局的展览区将这个时代的生活、教育、科技、军事以及对未来的设想按不同的地域文化脉络清晰地展现出来，而根据爱尔兰的官方统计，前三个月进入展区的参观者竟已达到了700万人次，这个成绩虽然比不上1900年在法国巴黎、1904年在美国圣路易斯、1915在美国旧金山举行的世博会，却已跟1908年的伦敦世博会相近，若是后半程状况乐观，参观总人数甚至有可能超过十年前的伦敦世博会，成就又一个小国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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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爱的因果

﻿    为利默里克世博会修建的国际迎宾馆，坐落在迷人的香农河南岸，它采用了这个时代罕见的圆球造型，全钢构造的主梁以及钢化玻璃的墙面极富现代美感，而且号称在世博会结束后，所有材料都能够回收再利用，首开了现代环保型建筑的先河。世博会开幕以来，爱尔兰国王及国家军政要员在此为来自世界各国的尊贵宾客举行了欢迎宴会，欧洲最具名望的王公贵族们鲜有缺席，欧洲之外最具影响力的人物——美国总统，日本首相，加、澳、新、印总督等等，皆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1918年6月，利默里克世博会日程已然过半，奥斯曼帝国上层人士组成的庞大参观团姗姗来迟。照顾到这个古老帝国的悠远声望以及奥斯曼贵族奢靡享受的生活方式，爱尔兰政府一改往日做法，为土耳其人准备了一场极尽浮华的盛宴。

    名义上，来访的奥斯曼参观团由帝国大维齐尔也即政府首相领衔，但在屡屡经受政变和战火考验的奥斯曼帝国，掌握军队的人才有真正的发言权。在诸多衣饰鲜艳、趾高气昂的帕夏当中，有几位是夏树多年前就已结交的朋友，现任奥斯曼帝国海军委员会主席一职的法提赫，大概是这些人当中混得最好的。这个委员会掌管着奥斯曼海军的装备采购和编成训练，并对海军人事任免有较大的话语权，光从法提赫帕夏发福走样的身材就不难看出他的日子过得有多么滋润。

    “哦，哦，是吗？啧啧，真是可怜啊！”

    一番寒暄之后，大腹便便的法提赫听夏洛特-希尔向他诉说爱尔兰救助妇女儿童基金成立的初衷，对那些孤儿的处境表示深深的同情。战争、疾病、灾祸导致爱尔兰全国目前有七万多名孤儿，多半尚不具备生活自理能力，约有四分之一患有先天疾病或是残疾，尽管爱尔兰政府先后开设了近百所孤儿院，并将原有孤儿院纳入到官方监督和补助范围，使得这些身世可怜的孤儿得到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然而国家投入的资金有限，大多数公办孤儿院都存在人手短缺、设施简陋的困难，患病和残疾孩童的生活状况尤其不容乐观，而既有的慈善机构，每年筹集到的资金有如杯水车薪。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树立声誉、积攒人品的考虑，在夏树的安排下，以他和夏洛特-希尔的共同名义成立了爱尔兰救助妇女儿童基金，针对本国孤儿以及不具备生活自理能力的妇女募集善款。

    表情丰富地听夏洛特讲完了，法提赫似乎才意识到爱尔兰的准王后是在为慈善事业筹款，他居然没有片刻的犹豫，伸出一双戴满宝石戒指的手，大声说道：“我以个人名义捐助10万库鲁……金币！”

    罢了，法提赫又用土耳其语郑重宣布说：“我为爱尔兰国王及王后发起的妇女儿童基金捐款10万库鲁金币！”

    此言一出，小半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按含金量计算，这笔钱约合2万马克，相当于普通德国工人10年的收入，即便放在上层社会也是一笔不菲的款项。

    近几年来，奥斯曼海军相继添购、订造、改装四十多艘舰艇，还有诸多航道疏浚、船坞扩建工程，无不是耗资巨大的项目，帝国海军委员会的油水之丰自是令人羡慕不已，然而法提赫似乎毫不忌讳自己所拥有的财富，究其原因，是奥斯曼统治阶层集体成了暴发户——盛产石油的中东地区原为奥斯曼土耳其的领地，大战结束后，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迫使英国势力退出这一区域，接下来两年多的时间里，中东地区的石油开采规模已经超过了战前水平，奥斯曼帝国与德国签署的资源出让或合作开发协议，每年为其带来数千万马克的收益，落魄不堪的奥斯曼王室华丽转身，赫然成为了任性的大土豪群体。

    人们的思维还没落定，就听得另一个声音用相当标准的德语然后是土耳其语宣布：“我以个人名义捐助20万库鲁，当然也是金币！”

    说话的人是驻守博斯布鲁斯海峡的第2军团长官阿拔斯帕夏，他是现任苏丹穆罕默德五世之子，正统的奥斯曼王子，不仅背景够硬，而且曾留学德国，对新式军队及现代战术的理解运用比奥斯曼军队的大多数帕夏都要强得多，但他恃才傲物，为人不像法提赫这般圆滑，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所以在奥斯曼臣民眼里远不如他的兄长阿卜杜勒那样受欢迎，据说在奥斯曼军队也不是很得人心。

    多年前对奥斯曼土耳其进行访问时，夏树就跟这位阿拔斯帕夏打过照面，知道他跟法提赫是堂兄弟关系，两人相互较劲，但终究隔着军种界限，谈不上竞争或压制。就如今在奥斯曼帝国的实权地位而言，阿拔斯显然更甚一筹，但在一个外人难以捉摸的穆斯林国家，今日还风光无限，明天就有可能成为阶下囚。

    阿拔斯未必是在场的奥斯曼土豪们里面身家最富有的，但是没人会为了炫富去惹恼这位手握军权而且飞扬跋扈的王子，在报以恭维式的掌声之后，满身珠光宝气的帕夏和维齐尔们纷纷应声，认捐数额从一两万到五六万库鲁不等，宴会出其不意地变成了慈善捐款大会。不仅来到现场的爱尔兰官员和工作人员被这些数字惊得合不拢嘴，就连夏洛特也是一脸讶异，唯独夏树依然稳坐钓鱼台。奥斯曼代表团此次前来除了鉴赏各国展品，还有一个宏大的战略目标，那就是为奥斯曼帝国建立一支强大的现代化航空力量，爱尔兰制造的军用飞机，除了最顶尖的型号之外，性能质量不逊于德国货，价格上具有一定的优势，私下里给予采购者的回扣又很高，土耳其人早先已经尝试过从爱尔兰购买战斗侦察机，对双方的再度合作很是期待，若能以满意的条件达成交易，今晚的捐不过是先予后取罢了。此中还有一点，那就是奥斯曼的航空部队分属陆军和海军，在采购规模大致确定的情况下，陆海军都希望争取到对自己有利的结果，而这在一定程度上又取决于爱尔兰方面推荐并给予让利的飞机型号。

    在偏离主题的气氛中，隆重的晚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消耗的牛羊肉和酒水较以往同等规模的宴会多了许多，只可惜爱尔兰人没有蒸桑拿的习惯，依托奥斯曼展馆配置的土耳其浴室规模较小，而且离奥斯曼贵族们平常享用的档次还差很远，令酒饱饭足并且慷慨解囊的土耳其人颇感遗憾。

    宴会结束前，现场的侍从官就已经统计出了土耳其人的认捐善款额，总数达到了惊人的152万库鲁。以当下的物价水平，足够五十所中等规模的孤儿院整年的生活开支之用！

    国际迎宾馆的奥斯曼土豪之夜让人们惊讶于土耳其人的旷达，要知道奥斯曼的国民收入水平不及爱尔兰，有数以百万的人口生活在饥饿与贫困当中，整个奥斯曼的孤儿和饱受虐待的妇女比爱尔兰多得多，三十几万马克的资金虽然无助于改变奥斯曼贫民的困境，却体现出了一个国家统治阶层的态度。

    有比较才会有满足，这个哲理确有现实之处，接下来的几天，不但爱尔兰政府的官方媒介对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以及英国友人夏洛特-希尔给予了高度赞誉，社会舆论也是一片赞美之声。以此为契机，爱尔兰的实业家、贸易商、农场主乃至隐隐于世的旧贵族们积极响应从利默里克王宫发出的募捐号召，短短数周时间，汇往爱尔兰救助妇女儿童基金会的善款达到了近两百万马克，是奥斯曼土耳其代表团捐赠金额的六倍多。值得一提的是，在芒斯特地区颇有影响力的格雷迪家族、埃亨家族、伯恩家族以及大名鼎鼎的默拉冈家族不但对这项慈善活动鼎力支持，更通过多种渠道表达了对国王陛下以及夏洛特-希尔女士的诚挚敬意，并以他们所擅长的方式——编写盖尔语诗歌和盖尔语故事，颂扬夏洛特的仁慈宽怀，描绘她与爱尔兰国王的动人爱情故事。之后，著名的爱尔兰剧作家格雷戈里夫人将这些诗歌和故事收集起来，编成了一部名为《现代骑士》的轻喜剧，请得多位著名演员参演，在利默里克国家大剧院的演出受到了各界民众的欢迎和青睐。在各方助力的共同作用下，到了1918年的秋天，爱尔兰有关国王婚事的舆论形势已经大为扭转。在爱尔兰王室的邀请和安排下，已故的原奥匈帝国皇储费迪南大公之女，霍亨伯格郡主苏菲访问利默里克，并向《爱尔兰日报》提供了费迪南大公生前所写的一封书信，里面回顾了他与庶民妻子珍贵却又不被宫廷所接受的爱情，并提到了与之情况相似而且难度更甚的一对年轻情侣，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执着与快乐，他觉得他们应当受到世人的认可和祝福。费迪南大公的信文内容经由《爱尔兰日报》刊登，在爱尔兰国内引发了巨大的反响，费迪南夫妇不幸的婚姻被认为是引发世界大战，继而葬送几百万生命、给无数家庭留下伤痛的灾难之源，可是他们对感情的忠贞和执着又是值得尊重和钦佩的。人们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角度思考爱尔兰国王的婚事，试图在历史与现实、感情与理性之间寻找答案，而在世俗理念完成自我解脱之前，代表宗教的罗马天主教廷和代表世俗权力的霍亨索伦皇室相继为这对情侣最终走进婚姻殿堂给予了正式的支持，从而帮助他们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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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梦想启航的地方

﻿    “嘿，约亨。”

    “嘿，夏萝。”

    “我……紧张极了，感觉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你怎么样？”

    “嗯，有一些紧张，但更多是期待。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有15年了，在无数个梦里梦见我们携手进入婚姻的殿堂，而今这一切终于要实现了……感谢伟大的造物主！”

    “15年？那么久啊！可是15年前的时候，我才11岁呢！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吧！那时候你就抱定了要娶我为妻的念头吗？”

    “嗬，初见你的第一眼，我心里就想，没准我的另一半会是像你这样一位美若林间仙子的人呢！回头想想，世事真是奇妙，那一刻的我们，怎会料到后面会有这般刻骨铭心的感情呢？”

    “那，约亨，你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由始至终，从不后悔。你呢？”

    “我也是。”

    “那么，夏萝，让我们再一次鼓足勇气，共同面对崭新的生活，一起克服我们所遇到的一切困难，为了我们彼此，也为了不朽的爱情！”

    “嗯，约亨，我爱你。”

    “夏萝，我爱你。”

    ……

    ……

    经过漫长而又耐心的等待，婚礼的时刻终于到来。在利默里克国家大教堂的恢弘穹顶下，接受无数双眼睛充满敬意的注视，两位主角走过长长的红地毯。一边是坚定的步伐，一边是轻盈的脚步；一边是英武笔挺的军礼服，一边是圣洁华丽的白婚纱；一边是阳刚俊朗的成熟面孔，一边是清新脱俗的娇美脸庞。等到传统的宗教仪式结束后，他们长达十年多的爱情长跑就将以婚姻的形式得到圆满的升华。

    这时候的夏树，神情镇定，心潮澎湃。

    端坐于贵宾席上的那一张张面孔表情庄重，威严不凡，他们是欧洲王室大家族最为显赫的成员——德皇威廉二世和皇后维多利亚，奥皇卡尔一世和皇后齐塔，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和王后尤金妮亚，还有英国、奥斯曼、比利时、荷兰、丹麦、葡萄牙、瑞典、保加利亚的王储们，以及俄国的尼古拉大公夫妇、法国总理马尔松、瑞士联邦委员奥克辛本等一干颇具影响力的高层人士，证婚团队的豪华程度完全超过了利默里克世博会的开幕式。

    在这场隆重婚礼举行之前，以世纪梦想为主题的利默里克世博会圆满落幕。在持续181天的会展期间，入场参观的观众超过一千万人次，而且一多半是外国宾客。藉此盛事，爱尔兰这个古老而又崭新的国度向全世界展现了它的独特魅力，国都利默里克以其时尚大气的城市规划、井然有序的生活环境、热情洋溢的社会氛围赢得了世人的好感，被不少名流人士誉为当前欧洲最具活力的城市，爱尔兰王室、政府以及各界民众的共同努力给国家的经济形势带来了一股强劲的上升动力，仅世博会期间签出的商业订单就足以让爱尔兰的工业保持长期的活跃度，更何况有大量的外国商人看好爱尔兰的发展势头前来投资，以至于一些经济观察家给出乐观的论断：十年之内，爱尔兰的工业规模将进入世界前列，人均工业产值很可能超过意大利和日本！

    爱尔兰能否在十年后成为令人敬畏的小号列强，此时断言似乎还为时尚早，爱尔兰民众也没有因为世博会的成功举办而沾沾自喜，他们的注意力早已从世博会转到了另一件对爱尔兰非常重要的事情上，那便是深受国民爱戴的国王约阿希姆陛下与饱受争议的英国女子夏洛特-希尔的隆重婚礼。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排场未必是爱尔兰历史上最奢华的，影响力却很可能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眼界高远的人们寄希望于这场婚礼成为化解英爱两国仇怨纠葛的良好开端——再不济也要避免成为北方的巴尔干，而寻常人等则津津乐道于这段曲折大胆而又令人羡慕的感情。事实上，在嫁入爱尔兰王室之前，来自英国希尔家族的夏洛特-希尔先后被英国、奥地利、西班牙、瑞典等数个国家授予了贵族头衔或荣誉身份，但这并没有改变她与新婚丈夫地位相差悬殊的状况，所以两者的结合被很多人视为现实的灰姑娘童话，然而其中的辛酸曲折只有当事人最为清楚。现在，年轻有为的君主终于要在爱尔兰安家扎根了，绝大多数爱尔兰民众为此感到由衷的喜悦。婚礼进行时，大教堂外聚集了近二十万前来观礼的民众，利默里克全城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这样一场隆重的婚礼，将宗教、信仰、传统、艺术、建筑、人性、美德、浪漫与历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是君主制下最为璀璨的华章……

    “今天，我们所有人聚集在上帝面前，是为了见证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与他挚爱的夏洛特-希尔的神圣婚约，让我们祈求上帝赐福这一对新人，庇佑爱尔兰的全体子民……约阿希姆陛下，夏洛特-希尔，你们已经表明你们的心愿，愿意共同进入这神圣的婚约，也没有人证明你们不配进入这神圣的婚约。让我们低头祷告……”

    来到爱尔兰之后，夏树多次出席天主教徒的婚礼，对这冗长的宗教仪式感到乏味无趣，然而当自己成为这种仪式的主角时，以往的厌倦烟消云散，他诚挚地祈祷着，祈祷自己与夏洛特可以幸福安康地携手生活到老。不经意间，他瞥见夏洛特侧脸，表情神态虔诚至极。

    在爱尔兰教区主教及全体观礼宾客的见证下，新人交换戒指，然后由国王为他的王后佩戴上象征身份的王冠，仪式结束，全场起立，当夏树牵着夏洛特的手走向教堂大门时，禁不住热泪盈出眼眶。此时此刻，利默里克已然成为了爱尔兰的中心，而国家大教堂则是整个利默里克的焦点所在。感受着祝福与祈祷，夏树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人生成就的追逐已经到了一个应当知足的位置。在教堂通道的两旁，恭敬矗立着爱尔兰的行政官员、各级军官以及各行各业的名流，若不是自己给爱尔兰带来了独立地位和发展机遇，这些人恐怕大都还在为生活奔波劳碌，他们的恭顺很大一部分源自于对权力的敬畏，或多或少的——出于感恩图报的心怀。

    婚礼仪式之后，爱尔兰王室举行了***的全城巡游和婚礼宴会，没有任何一个环节会因为王后的特殊出身而有丝毫的懈怠。在这期间，无数的幸福时刻在夏树的脑海中定格，他想起了威廉皇储结婚时的情形，想起了自己很多年前对于婚姻的期待，而今这一切如梦如幻，他反而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好在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国内国外的形势都很安定，新婚生活也如想象的那般融洽，而爱尔兰人的欢庆从9月底持续到了10月中旬。

    10月12日一大清早，数以万计的爱尔兰民众自发来到利默里克三号港的主码头。处于众人视线焦点的是一艘身形修长、通体白漆的舰艇，它往日的作用是训练爱尔兰海军的见习军官和士官生，如今多了一项临时任务，那就是搭载新婚燕尔的国王夫妇进行一次环球蜜月旅行。

    朝阳跃然海面，在一片“国王万岁”、“王后万岁”的欢呼声中，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拉响汽笛，而后缓缓驶离码头。夏树站在这艘训练舰的甲板上，虽然没有往昔坐镇巨舰的豪迈，但伊人在怀，多了寻觅已久的幸福与喜悦，心中充实无比。此时距离他上一次环球远航已过去了11载，但许多记忆的片段清晰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而今以截然不同的身份再次踏上许多人毕生梦寐以求的旅途，不禁对前路寄予了新的期待。

    “库-丘林”号驶出港湾，沿香农河而下。途经利默里克海军基地，停泊于此的爱尔兰战舰礼炮齐鸣，欢送国王和王后开启他们的蜜月之行。

    此时爱尔兰海军战斗力最强的三艘主力舰依然是清一色的德国造，现代化改装后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凯尔特”号和“自由万岁”号结伴前往南部海域巡航，在利默里克海军基地待命的是海军旗舰“贝尔法斯特”号，也即原德国战巡“冯-德-坦恩”号。知悉国王将携王后进行一次环球之旅，海军将领们最初的建议是“贝尔法斯特”号担任座舰，既可以保证航程的绝对安全，又能弘扬国威，彰显实力，还能顺便让爱尔兰海军最优秀的战斗团队磨合技术，增长见识，可谓是一举多得。“库-丘林”号属英系舰艇，是伦敦停战条约所列的赔偿舰，停战之时尚未完工，被德国海军接收后，因舰上设备皆采用英制口径，搁置一段时间后拖往爱尔兰进行续建。因其吨位达不到英德协议的标准，最终由爱尔兰政府购得所有权。该舰建成时的标准排水量为4500吨，装备德制舰炮若干，增设海洋测绘设备，减少锅炉数量，扩增燃料舱，并且改善了居住条件，以海军训练舰的身份列入现役，必要时可以加装火炮，执行中低强度的战斗任务。论气势和声威，“贝尔法斯特”号甩下“库-丘林”号几条街不止，然而站在战略者的角度上，夏树知道以后者作为座舰出访要比前者适合得多，何况利默里克皇家海军学院的精英们代表着爱尔兰海军的未来，以自己的年龄以及尚无子嗣的情况，今后还要在王座待很多年，一次环球远航少说也要大半年，有这么长的时间朝夕相处，必然能够为自己培养一批忠诚可靠的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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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圣安德烈旗下

﻿    黎明时分，在距离俄国首都圣彼得堡29公里的喀琅施塔得军港，一艘艘军舰犹如酣睡的海兽，静静泊于码头旁，就连执勤的水兵也大都一动不动地呆在自己的哨位上。在这些或新或旧、或大或小的舰艇当中，有一艘三烟囱的大型战舰，甲板上持续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上身穿单衣的人在绕圈跑步。这时候，水面上的气温不足十度，所以当他停下里的时候，从脑袋到脖子都有淡淡的白气散出。

    天边微微泛白，望着舰尾旗杆上的圣安德烈旗，安德烈-德尼索夫神色黯淡。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已为人父，粗犷的络腮胡子让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然而在海军参谋部供职的阅历没有让他平步青云。大战爆发后，曾经留学德国的经历让他受尽排挤。旧日同窗，有的不堪羞辱愤然辞职，有的在战场上求得痛快一死，也有像他这样默默忍受、默默等待的。

    他那件挂在住舱衣架上的军装，迄今依然佩着上尉领肩章，且不说那些出身贵族家庭的同龄人，哪怕比他晚进入军官行列，混得稍好的早就是校官了。

    撇开自身的境遇不说，德尼索夫挚爱的祖国，近几年的形势也让他感到心灰意冷。大战结束以来，失去大量欧洲领土的俄国经济对外号称“复苏势头良好”，实则受到**、官僚主义、资本短缺、运输不畅以及国际市场竞争激烈等多方面原因，经济状况止步不前，工业规模尚不及战前的一半，大多数工厂为了获取利润，采取延长工作时间、增加劳动强度以及底薪雇佣妇女童工的办法压榨劳动者，而且近两年农灾频发，粮食减产，地主、富农、商人掌握着大量生活必需品，囤积居奇，投机倒把，导致物价飞涨，底层民众处在饥饿线上，几乎每个月都有工人罢工和农民暴动发生。

    社会动荡不安，人民怨声载道，因1905-1907年革命失败而陷入低潮期的布尔什维克又重新活跃起来，他们进入工厂、农村、兵营以及舰队，他们的思想受到了普通劳动者以及基层士兵和水兵的欢迎，他们的实力迅速发展壮大，因此成为了俄国统治当局的心头大患。在波罗的海舰队，一旦有人被发现加入了布尔什维克，将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甚至有可能遭到枪决，但即便如此，秘密的布尔什维克小组几乎存在于每一艘战舰上——这是个让军官们心惊肉跳却无力改变的现状。

    作为装甲巡洋舰“留里克”号的枪炮官，德尼索夫能够从某些水兵的眼神和举止中找出蛛丝马迹，但他不屑于像某些军官那样用革命者的鲜血来邀功请赏，在他看来，这些布尔什维克分子并非叛国者，而是希望通过一条不同的路径来挽救和改变这个国家。可是，身为一名自尊心极强的军官，他同样不屑于加入革命者的行列，哪怕自己誓死效忠的是一个错误的对象，所以，他不止一次地将试图用布尔什维克主义打动自己的水兵轰走，也由此将自己置于了两不靠的尴尬位置。

    带着沉重而又矛盾的心绪，德尼索夫返身往舰舱走去。执勤的水兵是个刚满18岁的小伙子，军舰上的生活没能让他锻炼出一副强壮的体魄，看着他单薄削瘦的身材和面有菜色的脸庞，德尼索夫只是默默朝他敬了一个军礼。

    和舰上的大多数水兵一样，小伙子以敬畏而又提防的目光看了德尼索夫一眼，敬军礼的动作显得有气无力。

    回到住舱，德尼索夫喝下一大杯水，然后矗立在舷窗前，一语不发地注视着依然沉睡的港湾。进入10月份以来，圣彼得堡凄风冷雨，气温骤降，人们需要更多的食物来抵御寒意，但面粉价格竟然在一个星期之内上涨了百分之六十，而大多数工厂主无视工人提高计件工资的要求，在布尔什维克的号召下，万圣彼得堡工人举行了两次大规模罢工，莫斯科、哈尔科夫、巴库等城市的人们则以罢工和示威游行进行声援。部分代表资产阶级利益的大臣和议员们向沙皇发出呼吁，希望以社会改革的方式缓解矛盾，但沙皇根本不予理睬，而是派出警察和军队驱散罢工人群，并下令全城宵禁，使得圣彼得堡的形势变得空前紧张。喀琅施塔得军港虽然相对封闭，但这些天来，德尼索夫从周围人的表情神态中察觉到了异样，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暗流正在看不到的地方涌动，想要找到破绽，继而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早餐的时候，餐桌上除了一成不变的煎蛋、面包、黄油、牛奶，居然多了一份色泽诱人的培根，而餐桌旁也多出了一位姿态傲慢的海军上校。他的年纪并不比在场的军官们大多少，但他胸前佩戴的一级乔治十字勋章却很有说服力，因为只有战场上的英雄能够获得这样的荣誉。

    开餐之前，这位临时登舰的上校非常严肃地向在座军官们宣布了一份命令：国家正处于骚乱频发的非常时期，军队务必恪尽职守，坚决抵制无政府主义和自由思潮的侵蚀，尤其要对极端危险的分裂主义者——布尔什维克分子，采取严格的防范和严厉的惩治举措。

    在这份命令之后，上校补充说，如若警察和陆军部队无法控制形势，舰队有可能被调往圣彼得堡维持秩序，届时为了保证皇室安全，维护国家的总体利益，舰队可能需要动用武力，各舰除了坚决执行命令之外，还必须小心那些受到策反的水兵，军官们有权在不经报告和审判的情况下对这些人执行枪决。

    上校讲完之后，军官餐厅里鸦雀无声，然后，舰长米哈伊洛维奇将军说了句“命令大家都听清楚了？”便宣布早餐开始。军官们立即开动起来，一顿狼吞虎咽，毫无优雅可言，餐桌上很快就只剩下一堆空盘子。

    舰长及全体军官们做出这般反应，上校脸上却无愠色，等到早餐结束，他开口道：“一大早似乎不该给大家带来这么沉重的话题，那么我们说点轻松的事情吧！听说爱尔兰国王将带着他新娶的王后访问圣彼得堡，大概就是两三个星期之后的事情。爱尔兰对我们建造和改装舰艇的计划很感兴趣，有消息称，他们愿意无偿替我们升级一艘大型战舰以表示对沙皇陛下的敬意，到时候海军部有可能会选择‘留里克’号，那么在座诸位都将随舰前往爱尔兰，在那里享受一段不错的假期。”

    舰长米哈伊洛维奇将军瓮声瓮气地说：“可是‘留里克’号才服役了9年，所有的机器部件都还油光发亮。”

    “可是根据权威专家的评估，它已经不是经过现代化改装的沙恩霍斯特级的对手了。”

    上校表面上客客气气，话语中却暗藏犀利。

    米哈伊洛维奇将军当即反驳：“哈！笑话！难道就因为它们在炮术训练中赢过了德国海军最老的战列巡洋舰，便下定论说它们比‘留里克’号更强？若是实战，两艘沙恩霍斯特都不是一艘布吕歇尔号的对手，而‘留里克’号是跟布吕歇尔号一个档次的战舰，就算打不过德国战列巡洋舰，对抗一艘装甲巡洋舰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校并不与之强辩，而是冷冷一笑：“我所说的这些只是耳闻，未必会成为最终的结果。只不过在我们的海军主力舰当中，唯独‘留里克’号是从英国订购的，而爱尔兰造船厂在维修改装英制军舰方面较有经验，三万多吨的虎号战列巡洋舰就在他们的船坞里变成了超大型飞机母舰，没准海军部的专家们觉得我们也应该拥有那么一两艘飞机母舰，若是沙皇陛下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把‘留里克’号送到爱尔兰，将甲板以上的东西都拆了去，搭建起空溜溜的木头甲板，再装上一群飞机，诸位摇身一变，成了飞机指挥官，也是件相当有趣的事情呢！”

    米哈伊洛维奇将军被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在早餐已经吃过了，不然被噎个半死，那可就悲剧了。

    “会不会让‘留里克’接受爱尔兰人的无偿改装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祈祷我们的国家能够早日渡过难关，到了受考验的关键时候，但愿‘留里克’号上不会出什么岔子，那样的话，我们谁都不好过，明白吗？”

    尽管米哈伊洛维奇的军阶比自己高，但这位趾高气昂的上校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从容起身，用力甩了甩自己的皮手套，冷冷撇下这番话便扬长而去。上校走后，米哈伊洛维奇将军却没有大发牢骚或恶语相向，他是个明白人，麾下这些军官未必跟自己一条心。虽说军令如山，可真要干出向平民开火的事情来，就算下面的水兵们肯，今后也免不了背上历史的黑锅，所以能避则避，能含糊则含糊，没必要伸头去当那替罪羊。看着同僚们各怀心思，连最基本的貌合神离都做不到，德尼索夫从头至尾都不发一语。遥想当年还觉得那位自命不凡的德国王子未必能成大器，哪想到人家是水中蛟龙，只待时机出现，便一飞冲天，惊世骇俗，自己心高气傲，踌躇满志，却混得这般失意，若是此次再有机会相逢，岂是一声嗟叹所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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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红色警戒（上）

﻿    10月寒秋，“库-丘林”号抵达德国北部时，那里正是阴雨绵绵、冷风萧瑟的天气，但当这艘爱尔兰国王和王后所搭乘的海军训练舰从基尔运河驶过时，仍有无数德国民众闻讯前来，向这对尊贵的新婚夫妇致以敬意。

    此情此景，让远离故土多年的夏树找到了一些回家的温暖。

    之后在熟悉的基尔港，夏树看到军用码头停泊着一些老式舰艇，港湾之中穿梭往来的多是运载货物的民用船只，和平时期的祥和忙碌取代了战争时期的浓烈杀意，但这并不意味着海军在德国的地位弱化了。事实上，随着新锐的巴伐利亚级超无畏舰陆续服役和“鲁普雷希特”号等赔偿舰的改装入役，德国公海舰队的实力赫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其主力舰艇一分为二，一支驻扎在北方的托尔斯港，一支驻扎在西面的布雷斯特港，像狱卒一样看守着英国人，还有几支分遣舰队驻扎在爱尔兰、波斯湾以及远东，保护着德意志帝国的海外利益。提尔皮茨一手缔造的帝国海军，已然达到了纵横远洋的境界，正朝着称霸四海的目标继续迈进。

    回到基尔海军学院，昔日的教官们愈加苍老，而在读的学员依然是那样的青春稚气、朝气蓬勃。追忆当年的学院生涯，夏树不禁感慨岁月的奇妙。站在照片墙前久久凝望，同届毕业者两百零九人，竟有三十五人壮志未酬、战死沙场，其中不乏当年与夏树关系亲近者。余者之中，出身王室贵族的几人早已进阶校官行列，多数人应该还在中低级军官的岗位上累积阅历、磨砺心智，而跨出海军界限的，貌似只有自己一人。

    基尔之夜，夏树带着夏洛特与当年同窗二十余人聚首，把酒言欢，相谈尽兴，豪爽之人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铁杆死党克里斯蒂安便是其中之一。大战期间，奥尔登堡王子投身战斗一线，勇猛非凡，战功卓越，虽有鲁莽冲动之嫌，却无碍他在军界的光明前途，两年前便已晋升上校军衔，出任本土鱼雷艇舰队司令，并被认为是继约阿希姆王子之后最具潜力的新生代海军将领。

    克里斯蒂安不仅职场得意，情场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他早先痴恋露易丝公主，怎奈有缘无分，也曾消沉一阵，后在旅行中遇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一位郡主，两人一见钟情，去年完婚，如今已有了爱情的结晶，解决人生大事的效率让夏树自叹不如。

    在基尔逗留一日，夏树携夏洛特前往柏林。在这里，德国皇室为他们安排了一场隆重的全城游行，柏林民众表现出的热情丝毫不亚于当年威廉皇储结婚时的盛况。游遍柏林的主要街道，夏树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变化。战前的柏林，全城人口两百余万，远远少于拥有七百多万人口的英国伦敦，比起法国巴黎来也差了一些，仅仅四年之后，柏林的常住人口激增至两百七十多万，基本跟巴黎人口持平。

    自大战后期以来，夏树一门心思地扑在了爱尔兰独立和振兴大业上，除了德皇点名要求的舰艇设计工作，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参与德国的政治、经济事务，但也不至于对德国的形势茫然无知。大战的胜利给德国人带来了丰厚的报偿，他们的海外殖民地从战前的290万平方公里激增至1750万平方公里，面积扩大了六倍，而且并入势力版图的包括塞内加尔、尼日利亚、莫桑比克、斯里兰卡甚至香港这些颇具经济、政治、军事价值的领地或租借地。经过一段时期的恢复和扩建开发，大量殖民地开始为德国本土工业源源不断地提供质优价廉的资源。

    除此之外，随着国家威望和影响力的上升，无论是德国官方机构还是民间人士，在经济贸易领域的对外谈判中也比从前更具主动性，从而获得了更多实实在在的利益。因为阶级差异、工人失业率及薪酬待遇问题带来的社会矛盾，有相当一部分转嫁到了对殖民地劳动力的剥削和压榨上，使得国内呈现出一片经济形势欣欣向荣、广大民众安居乐业的盛景。

    上一场战争的结果是一场战争的种子，这一恒古不变的哲学问题在德意志帝国如日中天的盛景之下所受的关注寥寥，似乎只有那些天生的悲观主义者心怀忧虑，而在这些非主流的人群当中，偏偏有一个人拥有很大的影响力，这就是战后登上陆军元帅宝座的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几乎是在他的一力促成下，德国花费了两年时间和大量人力物力，在北起波罗的海之滨、南至黑海北岸的1400多公里边界线上，构筑了一个庞大的防御体系。它不仅肩负着重要的军事作用，亦被视为一条牢固的政治防线。每个来自防线以外的人都要接受特别督察部门的盘查，不但携带违禁品入境会被视为危险行为，言谈中流露出左翼思想的将受到进一步的隔离审查，一旦被认为是布尔什维克主义分子或是其他类型的**主义者，将会受到羁押审判，然后投进专门关押此类人员的监狱。

    在柏林皇宫，德国皇室和来自德意志各邦的王公贵族们齐聚一堂，庆贺霍亨索伦家族有史以来最具天赋的直系成员以一国之君的尊贵身份荣耀归来，并且历经曲折娶到了他的心上人。别看这些上流阶层的传统权贵对爱尔兰王后的出身有所轻视，茶余饭后对他们这段离经叛道的感情谈论的津津乐道，而且不乏羡慕之意。

    皇室宴会上，德皇宣布授予夏洛特布罗姆伯格女公爵头衔。在欧洲国家的贵族爵位当中，公爵是等级最高的，但所谓的布罗姆伯格女公爵，跟故去的费迪南大公之妻苏菲所获得的霍恩贝格女公爵头衔一样，只不过是皇室表示认可的一种身份罢了，既不能世袭继承，也不具有任何实权，更不能改变她以平民身份嫁予爱尔兰国王的既定事实。

    德皇夫妇对夏洛特的盛意，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疼爱幼子所以爱屋及乌，对此自然有人抱不平。皇室家庭六子一女，威廉皇储的储君地位无可动摇，约阿希姆超脱了德国内部的权力竞争，公主露易丝情定王牌飞行员并受到了公众的祝福，相较之下，其余四位皇子的处境就不那么耀眼了。二皇子艾特尔是个性格鲁莽、能力平庸的陆军军官，上过战场但没有任何出彩的表现，在军界的前途不被看好；三皇子阿达尔伯特身在海军却对作战事务不感兴趣，缺乏刚勇顽强的性格，所以选择了驻外海军武官的生活方式，长期处于德国的公众视线之外；四皇子奥古斯特选择从政，如今已是帝国国会议员，并长期在普鲁士政府供职，但公平而论，他不是一个精明的政治家，难以成为他所崇拜的俾斯麦那样的伟大人物；五皇子奥斯卡在陆军任职，大战期间积累了一些军功，得以晋升校官行列，尽管古板的将军们对他的指挥能力并不肯定，但他在军界却混得如鱼得水，跟许多经营军事物资的商人保持着密切关系。

    夏树的环球蜜月并非单纯的公费旅游，舰上有外交和经济顾问随行，而且沿途安排了对各个国家的访问，德国是第一站，之后依次是瑞典、芬兰、俄国、丹麦、挪威、英国、荷兰、比利时、法国。席间谈及行程，威廉二世建议夏树取消对俄国的访问计划，因为当下俄国局势动荡，罢工、游行频发，沙皇和他的大臣们已经失去了对国家以及军队的绝对控制，这个时候访问圣彼得堡不仅不能达到预期的外交成效，还会把自身安全置于危险境地。

    德皇的劝告并非毫无道理，了解到俄国首都的局势确实比较严峻，夏树遂通过俄国驻德国大使向沙皇政府转去了推迟访问的意向。在夏树离开德国之前，俄国大使带来沙皇的答复，他对爱尔兰国王的顾虑表示理解，坦承俄国在经济和社会方面遇到了一些麻烦，希望爱尔兰能够伸出援助之手，提供一些解决经济社会问题的有效策略，并就双方在经济、金融、军事等方面的合作展开深入的接洽。为此，沙皇打算在喀琅施塔得军港跟爱尔兰国王进行一次会晤，并表示在那里可以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在夏树眼里，沙皇尼古拉二世是个暴虐的昏君，他抛弃了那些有能力、有主见并且忠心耿耿的大臣们，将信任给予那些敷衍塞责但善于阿谀奉承的人，使得自己所统治的国家日渐衰弱。不过，俄国虽然在大战中失去了超过了四分之一的领土和人口，实力衰弱到了近一个世纪以来的最低点，但是从历史的眼光来看，这永远是一个不容轻视的国家。不出意外的话，红色浪潮将要席卷这个国家，使之在浴火中获得重生，继而蜕变成为令人畏惧的巨人。此前之所以安排了对俄国首都的访问，夏树确实希望跟尼古拉二世达成一些协议，以便在沙皇俄国崩溃、红色政权崛起之前，从俄国人手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在访问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之后，夏树将按计划访问赫尔辛基。芬兰与爱尔兰同一年获得独立，如今局势平稳、人心思定，而从芬兰首都到喀琅施塔得并不算远。此时芬兰湾尚未封冻，以“库-丘林”号的巡航速度，七八个小时便能抵达。权衡之后，夏树让俄国大使给尼古拉二世带去消息，自己接受邀请，将前往喀琅施塔得军港与之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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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红色警戒（下）

﻿    从但泽启程前往斯德哥尔摩的前一晚，夏树在下榻处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德国现任首相特奥巴登-冯-贝特曼。这时候，夏树已确定将与沙皇尼古拉二世在喀琅施塔得军港会面，并把情况向德皇作了通报。

    冯-贝特曼即受威廉二世之托从柏林兼程赶来。

    若是就自己的行程安排表达认可或反对意见，用不着差遣堂堂一国首相匆匆前来，夏树知道其中必有深层次的用意，所以命侍从准备了一壶香茶，又让夏洛特先行歇息，自己与贝特曼单独会面。

    与那些从军多年的将领一样，贝特曼进入政府机构供职已有四十多年，政治阅历深厚，行事风格沉稳。他不急于将此行的所有意图一股脑道出，而是将它们妥善编排起来，既不会显得唐突，又不至于拖沓，对节奏和气氛的掌控较为得当。

    在之前的晚宴上，威廉二世曾劝夏树取消对俄国的访问，但对于他将要前往喀琅施塔得跟尼古拉二世会面的决定，却又委派贝特曼转达了他的支持态度，更嘱托夏树就同盟国联合援俄一事打探尼古拉二世的口风，此般举动恰恰反映出欧洲国家对俄国的复杂心态。长期以来，斯拉夫民族被中欧和西欧国家视为生活在东欧的野蛮人，是一股有可能毁灭欧洲文明社会的可怕力量，这种观念直至近代依然存在。如今沙俄帝国摇摇欲坠，这个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斯拉夫国家将会何去何从，是被人为分裂成为若干个小国家，还是由一个新的独立政权继续统治大俄罗斯，现实的问题受到了欧洲国家尤其是列强的密切关注。

    大战之后，同盟国阵营的战略方向几乎是德国一家掌控。在夏树看来，联合援俄的实质目的是减少德国在与美英发生冲突时的后顾之忧，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改善德俄关系，并让俄国尽可能处在一个腐朽政权的统治之下。然而以当前的形势，除德国之外，其他同盟国家对援俄策略既无太多的兴趣，也没有足够的财力给予支持。

    爱尔兰眼下的努力方向是和平发展、提升国力，跟德国致力于扩大国际影响力、构筑牢固的洲际势力圈的大战略目标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但爱尔兰的独立建国和快速发展得益于德国的庇护与支持，未来的发展形势跟德国的战略成败休戚相关。从大局出发，夏树在跟贝特曼的谈话中较为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政治见解——统治俄国三百多年的罗曼诺夫王朝已经病入膏肓，有限的外部援助无助于改变现状，除非是强势介入，它的倒台恐怕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趋势。若是由一个类似法国的资产阶级政府来统治这个国家，那么新生的俄国将会成为两大阵营竞相拉拢的对象，但若是出现了一个工人革命政权，就会被欧洲乃至非欧世界的国家视为新的祸患，加以封锁甚至是武装干涉。

    然而夏树的分析并没能引起贝特曼的共鸣，这位德国首相坚持认为，俄国的工人运动是促进俄国政府实施经济和政治改革的内在动力，这跟日俄战争后期至1907年出现的状况如出一辙。在一段时间的混乱和低迷之后，俄国会再次迎来一段积极的经济发展期，军事实力也将随之恢复到强盛状态。所以，同盟国阵营不该过多介入俄国政局，而是给予罗曼诺夫王朝友善的经济和政治帮助，争取俄国皇室、政府、军队的好感，以免美英再次占得先机，甚至促成一个更加强大的“三国协约”来共同对抗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

    贝特曼的分析并无明显的逻辑漏洞，问题在于他根本没能看清历史的发展趋势。对此夏树既觉得可以理解又深感无奈。坐在他眼前这位德国首相在任已有9年，再过几个月就能超过前任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成为德意志第二帝国诞生以来持续担任首相时间第二长的人——仅次于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人物奥托-冯-俾斯麦，可是他的政治智慧跟俾斯麦相比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就如同那些所谓的著名将领，其战绩在拿破仑、凯撒、汉尼拔的历史成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转达了德皇的嘱托，贝特曼又向夏树打探起了此次访问沙俄的盘算。之前在柏林，夏树已向德皇交了底，其中之一便是在互惠互利的前提下，力争与俄国达成有关军事技术和人才方面的合作协议，加强双方的军事联系，进而及时掌握俄国内部的动态，他保证这种合作不会导致德国海军的高级技术机密泄露，德皇对此也表示了认可。贝特曼再度问起，似乎是因为没有从威廉二世那里得到消息，但在夏树看来，这就是国家与国家的隔膜，哪怕是关系最为紧密的盟友国家，也有着各自的利益和立场。夏树知道，德皇的猜忌不在于爱尔兰的立场，而是担心他为了让爱尔兰获益而做出有失明智的举动，于是不厌其烦地向贝特曼做了陈述和解释，顺带提醒德国首相，意识形态的对立是未来一个阶段需要给予格外重视的因素。

    再过两个多月，德、奥、意、法等19个欧洲国家的政要首脑又将举行新一轮会晤。这种无固定主题的高级别会晤从1917年开始举行，每年一次，业已形成惯例。上一次会晤在德国汉堡举行，主要议题是发展经济、削减军备，当时爱尔兰首相荷尔德斯倡议更多的国家加入奥匈、爱尔兰、西班牙组建的经贸联盟，从而增强欧洲国家的经济活跃度，但没有得到其他国家的积极响应。削减军备则不出意外地停留在了口头上，由于美国、日本这两个欧洲之外的军事强国近年来不断扩大军备规模，无论德国、英国还是意大利，都没有放缓原定的造舰计划。

    欧洲的君主和政府首脑们现在还没有把马克思主义革命视为汹涌难挡的洪水猛兽，待到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建立后，革命思潮对欧洲各国的工人运动产生指导性的影响，那个时候，君主国家和资产阶级民主国家的统治者们就会意识到马克思主义革命的惊人威力，然后手忙脚乱地加固篱笆、扑灭火种，乃至于联合起来封锁、扼杀新兴的无产阶级政权。

    这个时代所谓的马克思主义革命，一般是指以马克思理论为根源发起的工人革命运动，亦可称之为无产阶级革命。革命的形式有可能是武力夺权，也可能是通过合法选举进行的政权更迭，1871年的巴黎公社起义就属于前者。在如今的欧洲国家当中，除了局势动荡的俄国之外，现政府遭到革命运动暴力颠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让欧洲这些君主制和民主共和制国家感到忧虑的更多似乎是后者。例如在德国，信奉马克思主义的社会民主党便坚信自己可以通过一次民主的、合法的选举进行一次政府更替，从而实现德国的社会主义变革，类似的情况也不同程度地存在于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国。听完夏树有关意识形态和革命形势的推论，贝特曼终于有所觉悟，他急忙询问夏树有何应对策略，但得到的却是无言的摇头。别看如今的爱尔兰经济发展迅猛，社会形势稳定，经济和社会结构所存在的弊病只是被民族主义思潮所掩盖，掌握军事政治权力的新兴阶层与努力恢复昔日地位的旧贵族，掌握社会资本的资产阶级与从事工农业的普通民众，甚至同一阶级中的德裔人士与本土精英都存在根本上的对立关系，如果不能在发展过程中妥善化解各种问题，而是让它们不断积聚，一旦国家发展势头放缓，各种社会矛盾集中显现，必然会为马克思主义思潮的扎根和发展提供空间，若再受到外部环境的强烈冲击，许多问题就不是靠着君主的个人魅力或者军事强权能够摆平的了。到时候，一场新的社会变革甚至是革命在所难免！历史大潮无可阻挡，夏树的沉默让贝特曼陷入了长久的思考，而值得一提的是，德国的工人运动由来已久，德国社会主义工党以及后来的德国社会民主党便是最早的无产阶级政党，它们引导了马克思主义革命思潮在德国的发展，俾斯麦在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就对此深以为虑，他一方面对德国的工人运动采取了严厉的镇压措施，促使国会通过了《主义法》，从法律上禁止社会主义者的一切集会、组织、结社以及创办报刊、接受募捐，另一方面立法保障市***益，包括1883年的疾病保险法、1884年的意外灾难保险法和1889年的老年和残废保险法，试图收买、笼络劳动阶级，但这些举措未能达到俾斯麦预期的效果，反而助长社会民主党的势力。1890年，德国社会民主党已经在国会占据了百分之二十七的席位，1912年这一比例提高到了百分之三十五，意外的转折点出现在1914年8月4日，在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驱使下，社会民主党议员在关于战争拨款和国会长期休会的国会表决中投了赞成票，使得德国不受法律阻碍地迈入战争，这极大地损害了社会民主党的形象和声望，并最终造成了社会民主党的分裂，使得德国的工人运动在战时及战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陷入了相对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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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送上门的礼物

﻿    1918年10月22日，星期二，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整天都在下着滂沱大雨，室外温度在摄氏5至6度徘徊。天公不作美，可瑞典王室、政府要员、军队将领以及爱尔兰侨民数百人，仍在码头迎候爱尔兰国王和王后一行的到来。

    随着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抵达港口，码头上响起了激昂的军乐声。从19世纪末期开始，瑞典政府奉行中立和不结盟政策，而瑞典军队在1814年之后就未再卷入过任何一场战争，以至于瑞典的国防力量被一些国际评论家形容为“烂木头***”。20世纪初的瑞典军队，跟历史鼎盛时期的实力确实没得比。要知道在17世纪上半叶，只有150万人口的瑞典接连打败了拥有1000万人口的波兰、1500万人口的俄罗斯和2300万人口的神圣罗马帝国，创造了后人难以复制的军事神话，那时候的瑞典无愧于北欧霸主的称号。

    在古斯塔夫五世的陪同下，夏树再一次检阅了瑞典的皇家仪仗队。此次造访斯德哥尔摩，是他即位以来对瑞典王国的第二次正式访问。瑞典人的祖先属日耳曼族系，爱尔兰人是凯特尔人的后代，长期以来，两者比邻而居，相互影响，既没有历史遗留的纷争，也不至于太过亲密。现如今，在两国王室友好私交的推动下，瑞典和爱尔兰的外交关系有了一定的改善。虽然瑞典的经济工业自成一体，而且拥有福博斯军工和斯凯孚轴承这样闻名世界的一流企业，对加入爱尔兰主导的三国经贸联盟没有迫切需要，但瑞典军方对爱尔兰的潜艇和飞机技术很感兴趣，而爱尔兰的造船、航空、汽车产业也需要高品质的滚珠和轴承，从爱尔兰当年前三个季度的贸易额来看，瑞典已经悄然成为继德国和奥斯曼土耳其之后的第洒满大贸易伙伴，瑞典政府则在利默里克世博会期间向爱尔兰订购了40架飞机和5艘潜艇。

    斯德哥尔摩因风景秀丽、桥梁众多而被誉为“北方威尼斯”，这里留给夏树的印象除了迷人的自然和人文风光，还有那顿异常美味的私房中餐。此次造访，瑞典王储阿道夫照例邀请他们出席中餐宴，所不同的是，古斯塔夫五世及一干王公贵族也应邀前来品鉴，为这场丰盛的中式筵席增加了不少滑稽幽默的笑料，而且夏树注意到，那位来自中国的厨师已经剪去了鞭子，看来清王朝垮台对侨居欧洲的中国人影响有些滞后。

    因为有了前次见面的铺垫，夏树在宴席结束后跟瑞典王室的御用中餐厨师王先生聊了几句，听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流利的汉语，这位隔壁老王很是惊讶，可惜夏树压箱底的语言能力没能让他们的交流变得通畅，因为对方一口粤语，普通话说得还没瑞典语好，这也让夏树着实感到遗憾。

    有了夏树上一次的开导和鼓励，瑞典小王子古斯塔夫又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奋斗方向。在他的积极推动下，瑞典海军加强了与同盟国阵营的军事交流，通过舰艇互访和联合演习，从富有战斗经验的德国海军那里汲取宝贵的经验，并且看到了自身存在的差距和不足，从而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使海军官兵的作战素质得到了提高。

    近两年来，瑞典国内经济形势良好，工业原料和产成品的出口量较战前有了较大幅度的增加，瑞典海军得以建造和服役了一批新舰艇。新一代旗舰——7100吨级的岸防战列舰“瑞典”号新近列入现役，两艘与“瑞典”号同级的战舰正在建造当中，预计将在四年内陆续服役，而瑞典海军航空兵以及潜艇部队的规模也得到了有效的扩充。如今的瑞典海军虽然较德国和沙俄在波罗的海的海军力量远为逊色，但依托岸防设施抵御外敌侵略的职责还是能够胜任的。

    作为促进两**事合作的献礼，夏树原本打算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替瑞典海军改装十年前服役的4300吨级轻巡洋舰“古斯塔夫”号，使之适应现代海战的技术要求。到访斯德哥尔摩期间，他在古斯塔夫的陪同下登上了瑞典海军的新旗舰，对这艘吃水浅、装甲厚、火力中等的岸防战列舰有了更为实际的了解。早先由于各政党的分歧，“瑞典”号的建造计划一度被取消，后来是瑞典民众通过募捐筹集了它的大部分资金，使得“瑞典”号得以动工建造。它是瑞典人民送给瑞典海军的礼物，所以被民众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在设计之初，这艘岸防战列舰的主要性能指标都是一流或接近一流的，甚至被视为是小型战列巡洋舰，但在英德造舰竞赛以及世界大战的刺激下，舰艇技术突飞猛进，等到“瑞典”号服役时，当年引以为豪的各项性能已然落伍。

    通过与古斯塔夫以及一些瑞典海军高级军官的谈话，夏树意识到若能对“瑞典”号进行成功的技术改装，所获得的政治和战略收益会比改装“古斯塔夫”号大得多，但问题在于岸防战列舰的吨位和构造限制了技术改装的余地。从理论的极端观点来看，这区区七千多吨的战舰，即便用上时下最尖端的技术和最优质的材料，到头来也还是挡不住超无畏舰的一发主炮弹或者轰炸机的一颗穿甲弹，然而在现实中，战术的选择和官兵意志往往发挥着比技术本身更加重要的作用，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就是1915年发生在里加湾的战斗，俄国海军的老式战列舰“光荣”号先是在炮战中力敌两艘德国前无畏舰，后来又在两艘德国无畏舰的猛烈攻击下从容退走，协同作战的俄国驱逐舰更伺机击伤了德国人的战列巡洋舰。

    正常的军事思维不是走极端，对“瑞典”号的技术改装旨在让它尽可能符合现代海战标准，使之具备应有的战略威慑作用。担任爱尔兰国王以来，得益于德皇威廉二世的嘱托，夏树非但没有丢掉自己的老本行，还通过剖析英国造舰技艺获得了不少启发，标准重巡洋舰和标准中型航母的设计便体现了他与时俱进的技术思维。从专业的角度思考分析之后，夏树口头向古斯塔夫提出了几种改进设想。

    要让一艘战舰提升性能，无外乎是从火力、射控、防护、损管、动力这几方面入手。“瑞典”号装备的博福斯1912型45倍径280毫米主炮，最大射程仅18500米左右，而无畏舰主炮的有效射程普遍在20000米以上。综合考虑瑞典海军的后勤状况，夏树强烈建议将“瑞典”号的主炮更换为克虏伯制造的50倍径型号，稳妥的方案是依然使用两座双联装主炮，大胆的方案则是直接采用在德国无畏舰上业已成熟的三联装主炮——其单位时间的弹药投送量只比双联装主炮高出15%，但远距离的命中率却要提高30%以上。

    另一个强烈建议是取消“瑞典”号的两座鱼雷发射管，因为从大战的经验来看，让一艘航速仅仅20节出头的战舰去执行鱼雷攻击任务无疑是非常可笑的。

    对于夏树在舰艇设计方面的才华和能力，古斯塔夫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对他所提出的这些建议设想也非常感兴趣，但他此时只能无奈地告诉夏树，瑞典所有的战舰都要使用福博斯公司制造的火炮，这既是节约成本、保障战力的军事考虑，也是支持本国产业、促进技术革新的政治考虑，轻易不会做出改变。就实际性能而言，福博斯1912型280毫米主炮已是成功之作，以瑞典海军及潜在客户的需求，福博斯公司短期之内没有升级倍径或扩大口径的打算。古斯塔夫认为，就瑞典的政治现状而言，别说是他这个海军部的副部长，就算古斯塔夫五世陛下亲自出马，议会也不会批准增购克虏伯火炮的议案。

    包括炮塔、炮身、转向装置和扬弹设备在内，一套双联装50倍径280毫米主炮系统的成本价接近100万马克，而同型主炮的三联装配置则达到了120多万马克，夏树可不是无底限的超级土豪，能够送得起这么贵重的大礼，所谓廉价甚至免费改装，是指爱尔兰政府补贴舰艇改装期间的人工和基础材料费用，既然瑞典议会不愿意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增强“瑞典”号及其后续舰的火力性能，夏树只好给出退而求其次的建议方案，那就是仅增加爱尔兰制造的新式火控系统和无线电设备，并在日常训练中刻意加强战舰与海军航空兵、海岸观察哨等协同部队的配合，间接提升战舰的远距离火力效率，同时对“瑞典”号的防护、损管设计进行改进。如果瑞典议会实在不愿意让这样一艘战舰前往国外造船厂进行改装工程，他可以让爱尔兰海军及造船厂派出技术顾问前来协助瑞典本国造船厂实施技术改装，不收取任何技术指导费用，而且人员费用由爱尔兰政府自行埋单。“瑞典”号服役短短一年，按说各项性能数据都是重要的军事机密，但自古斯塔夫五世执政以来，瑞典跟德国的关系走得很近，大战爆发后，瑞典国王曾试图让瑞典加入同盟国阵营，但因议会及各政党的反对只好作罢。战争期间，瑞典对德国的铁矿砂出口不减反增，而且还秘密提供了一些作战物资，两国的军事合作也一直在低调进行。“瑞典”号在建造过程中就得到了德国海军工程师的帮助，夏树如果只是想要获得它的技术数据，完全可从德国海军的情报库里获得资料。对于这些情况，古斯塔夫心知肚明，他很希望借助爱尔兰造船工业让“瑞典”号得到全面的技术提升，并让尚在船台上建造的两艘后续舰采用理想的改进方案，然而他的意志并不能决定最终的结果，只能尽自己的努力让议会给予尽可能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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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时代盛景

﻿    1918年初冬，当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驶入赫尔辛基的港湾时，人们仿佛来到了德意志的海外属地，黑白红三色旗在旗杆上高高飘扬，若是仔细辨认，又会发现这些旗帜跟真正的德国国旗有所不同，在它们的居中位置有红底黄狮的芬兰王冠盾图案，那是从16世纪沿用至今的芬兰国徽……

    芬兰的变故要追溯到1915年秋天，当时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联军已经攻占了原属沙俄的立陶宛、拉脱维亚、白俄罗斯、乌克兰地区，先遣部队抵达了爱沙尼亚北部和俄罗斯南部。应芬兰人的邀请，德军派出精锐的海军陆战师以及部分陆军部队在芬兰登陆，帮助芬兰武装赶走了俄国驻军。继爱尔兰离开英国版图，立陶宛和拉脱维亚先后脱离俄国统治之后，芬兰也成为了一个独立自由的国家。在德国的直接影响下，芬兰人民议会选举德皇威廉二世的妹夫、黑森大公国亲王弗里德里希-卡尔为国王，称瓦伊诺一世。

    生活在德国的时候，夏树与这位便宜姑父接触不多，从未进行过深入的交谈。印象里，这位在黑森军队领有军职的王族成员总是一脸严肃，他似乎不太喜欢出入公众场合，在军队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建树，他之所以成为人生的大赢家，最幸运的一点在于他娶到了前任德皇腓特烈三世最疼爱的小公主、现任德皇威廉二世最喜欢的妹妹，而且他成功跟霍亨索伦皇室保持了非常密切的关系，这是他得以从众多符合条件者当中脱颖而出坐上芬兰王位的关键原因。

    大战之后，不仅芬兰王冠戴在了一位德国王室贵族的头上，立陶宛国会***选举德国陆军上将、符腾堡王国的乌拉赫公爵威廉-卡尔为国王，拉脱维亚人推选霍亨索伦家族的重要分支，霍亨索伦-锡格马林根亲王威廉担任国王，巴伐利亚王国的长公主阿德尔贡德由此成为了拉脱维亚王后，从沙俄分裂出来的格鲁吉亚也选择德国当靠山，他们邀请德皇威廉二世的弟弟海因里希亲王加冕为王，然而出于各种考虑，海因里希亲王拒绝了这一邀请。仅仅几个月之后，格鲁吉亚陷入内战，俄国、奥斯曼以及德**队相继进入格鲁吉亚，混乱的局势持续到了1917年。在国际社会的调停下，这个国土面积与爱尔兰相当、人口300多万的东欧国家终于平息了战火，曾经统治高加索地区的巴格拉季昂尼王朝复辟，使得格鲁吉亚重新成为了独立的君主制国家。

    尽管格鲁吉亚未能成为德意志人统治的国家，如今德国在欧洲仍直接控制着西起比斯开湾、东至亚速海岸的广袤土地，波兰、白俄罗斯、乌克兰、南爱沙尼亚、摩尔多瓦、北塞尔维亚的总督由德国皇室委派，法国北部的占领军总司令由德国皇储威廉担任，再加上爱尔兰、芬兰、立陶宛、拉脱维亚这些战略关系形同属国的独立国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继神圣罗马帝国之后，德意志再次迎来了自己的全盛时代！

    在雪花飘零的赫尔辛基码头上，一身华丽戎装的瓦伊诺一世率领众政要将领以及贵族人士热情相迎，威廉二世最小的妹妹、约阿希姆的亲姑姑玛格丽特公主——如今的芬兰王后，亦在其列。爱尔兰与芬兰在欧洲皆属中小国家，重获独立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半年，纵然无心争强，双方也会不自觉地相互比较。握手致意的这两位君主，年龄差了二十多岁，外形气质属于截然不同的类型，年轻俊朗的爱尔兰国王是无数青年崇拜的偶像，并被外界普遍视为是当今最有才华的领袖，年长成熟的芬兰国王在容貌和神态上跟德皇威廉二世有六七分相像，身体硬朗、精神抖擞，一副典型的德**人做派。两位王后，一个眉清目秀、衣袂飘飘，宛若童话中的林间仙女，一个雍容典雅、端庄大方，有着母仪天下的气度和风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们与各自的夫君都有着极佳的契合度，俨然天造地设的一对。至于追随国王夫妇左右的臣属官员、军人侍从，一个个衣装笔挺、仪态端正，一板一眼，毫不输于正统大国的同行们，而且这些人不开口则已，如若攀谈起来，德语便是无需协调的通用语……

    此时的芬兰，有着36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以及大约350万人口。尽管地广人稀，在独立时的工业基础却胜过于地理位置更佳的爱尔兰，拥有纺织、造纸、火柴、橡胶、人造奶油、食糖、水泥以及胶合板等新兴工业，有独立于俄国卢布的货币，还有现代化的交通和通讯设施，而且芬兰人民为维护自治权，抵制俄罗斯化，反抗沙皇的统治和压迫，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早在1905年的时候，芬兰人就通过全国性的总政治罢工迫使沙皇恢复芬兰的自治，取消一切俄罗斯化法令，废除四等级议会，包括妇女在内的公民获得了平等和普遍的选举权。就这些因素来看，瓦伊诺一世接手的是一个条件较为理想的国度，而自他登基以来，芬兰国内的政治和社会形势稳定，人民群体或政治党派从未给自己的国王出过尴尬难题，更别说刺杀君主这种极端恶劣的状况。

    为了让爱尔兰发挥牵制英国的作用，德国皇室和政府给予了爱尔兰相当大的支持，而芬兰与俄国接壤，其边界距离俄国首都圣彼得堡仅有数十公里，芬兰湾是海路进出圣彼得堡的必经之路，亦是俄国波罗的海舰队战后的唯一驻扎地，如今的芬兰已然成为了同盟国阵营监视和压制俄国的前沿阵地，所以芬兰从德国获得的支持与援助一点不比爱尔兰少。夏树曾经服役过的前无畏舰“阿尔萨斯”号便已成为芬兰海军的旗舰，随之加入芬兰舰队的还包括前无畏舰“梅克伦堡”号、巡洋舰“柯尼斯堡”号以及德制大型鱼雷艇6艘、潜艇3艘，另有11艘英国赔偿舰船由德国政府转交给了芬兰，使得芬兰海军一夜之间实现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跨越。

    为使这些舰艇发挥战斗力，德国海军派出三千多名志愿者加入芬兰海军，在芬兰王国的荣誉爵位和高额薪金诱惑下，不少人后来直接加入芬兰国籍，成为芬兰军队的骨干力量。跟发生在爱尔兰的情况一样，这些自然是受到德国政府和军方认可的，虽然导致德国海军的优秀兵员流失，却大大增强了德国对这些新独立国家的影响和控制，两相权衡仍是获益较多。

    大战期间，瓦伊诺一世并未亲临前线参战，缺乏军事指挥经验，但这不妨碍他把芬兰变成北欧军事强国的雄心壮志。他麾下拥有多名加入芬兰国籍并获得贵族头衔的德军战将，包括才华横溢、在东线战场上立下过赫赫功勋的马克斯-霍夫曼，以及曾任德国主力舰“奥尔登堡”号指挥官、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及法罗群岛海战有卓越表现的威廉-施切米特。除此之外，芬兰还效仿德国建立了义务兵役制度，并在德国的支持下迅速建立了一支高度现代化的陆军。就纸面情况而言，芬兰军队的实力较爱尔兰军队更强，而且从历史上的苏芬战争来看，芬兰士兵有着令人钦佩的斗志和韧劲。因芬兰湾行将封冻，夏树此次访问芬兰仅在赫尔辛基逗留三天，在芬兰方面的安排下参观了城市古迹，并且造访兵营、检阅部队。芬兰国王对自己亲手组建的军队寄予厚望，芬兰将士的军事素质和精神面貌确实值得称赞，然而芬兰的经济以农林业和轻工业为主，军工生产和造船工业较为薄弱，在德国援助下建立起来的皇家兵工厂虽然制造枪炮弹药，但产量较小，而且大部分金属原料依赖进口，造船厂仅能够对现役舰艇进行常规维护，欠缺技术改装和大修能力，这极大地制约了芬兰的军事潜力以及战时的自持能力。俄国在上一场战争中失去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但以圣彼得堡为中心的工业设施并未受到实质性的破坏，彪悍的俄**队依然是这个时代最令人生畏的对手之一，俄国海军的损失则远没有日俄战争那么沉重，从大战末期至1917年，四艘甘古特级无畏舰的相继服役使得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发生了质的变化，除了德国主力舰队之外，就只有寒冬的封冻能够阻挡它们驶出芬兰湾……借着此次访问的机会，夏树一路都在为爱尔兰造船业招揽生意，到了芬兰也不例外。“阿尔萨斯”和“梅克伦堡”的作战性能早已跟不上时代发展，而且为了日德兰的孤注一掷，它们在战前就接受了一次现代化改装，技术潜力已基本被挖掘出来，再次改装已无太大的意义。基于对芬兰湾地理条件的认识，统帅芬兰海军的德国将领威廉-施切米特提出了较为现实的方略——用鱼雷、水雷以及要塞炮来保卫领海，或在德国海军的支援策应下封锁芬兰湾。于是双方一拍即合，芬兰以优质木材和铜矿石交换爱尔兰的新型鱼雷快艇和飞机，爱尔兰派出专家协助芬兰修建鱼雷工厂和大型海防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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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血色权杖（上）

﻿    拱卫俄国心脏地带的喀琅施塔得军港坐落在芬兰湾东端的科特林岛，它是一座人工建造的要塞城市，自落成以来几经加固，拥有坚固异常的工事和威力强大的炮群，曾在19世纪中叶击退过英法联合舰队，因而被俄国人骄傲地誉为“永不陷落的堡垒”。

    喀琅施塔得是个德语名字，意为“皇家之城”。当旗杆上飘扬着纵条绿白黄三色旗的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驶入这座军港码时，久违的阳光给这冰窖般的世界带来了一丝心理上的暖意。站在经过清扫但还留有冰渣的甲板上，夏树环视四周，俄国海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舰——四艘甘古特级无畏舰，正鹤立鸡群地停泊在一大堆又老又旧的战舰之间。在外行人眼里，它们是一流的无畏战列舰，四座三联装12英寸主炮火力猛、射程远，24节的最高航速比大多数无畏舰都要快，然而从夏树所掌握的情报资料来看，这些俄国主力舰的火控和指挥条件还停留在战前水平，主装甲带跟英国的战列巡洋舰一样薄弱，而且基本没有防空能力。在现代化的立体海战模式下，以德俄两国海军目前的人员和技术状况，一点五万吨级的德国标准重巡洋舰就能折磨俄国海军这种二点五万吨级的“四不像”！

    军队外强中干、士气低迷的状况固然糟糕，更让俄国人揪心的是国家的经济、金融以及社会都陷入了深深的泥沼。短暂的政治改革仅仅带来昙花一现的繁荣，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加上**政府残暴统治的本质没有发生改变，革命思想在社会底层劳动者以及普通士兵中间蔓延，这些尖锐的问题可不是君主依靠个人魅力或者单纯的改革决心能够解决的。

    喧闹的军乐声中，蓄着山羊胡子的俄罗斯帝国大臣会议主席（相当于帝国首相）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科科夫佐夫带着一干官员登舰相迎。码头上整齐排列着数百名衣饰鲜艳的皇家卫兵，步枪上的刺刀泛着闪闪寒光，却不见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踪影，看上去宛如一场鸿门宴的阵势。

    见此情景，一些随行的爱尔兰官员以及军官不禁露出惊诧之意，但夏树却不发憷。大战末期派往俄国前线的爱尔兰军队规模很小，作用有限，而且军方刻意约束军纪，所以从未发生过侵犯俄国平民的恶**件，俄国人犯不着为爱尔兰的参战而记仇，况且现在世界局势稳定，俄国皇室和政府的心病在于国内民众的不满情绪以及汹涌澎湃的革命思潮，这个时候应该想方设法解决本国的诸多矛盾，而不是跟一个无关痛痒的国家交恶。之所以如此，夏树觉得跟缠绕俄国皇室的刺杀阴影有关。尼古拉二世的祖父亚历山大二世于三十多年前在圣彼得堡遇刺身故，而尼古拉二世身为皇储时，在访问日本的过程中遭到仇俄分子的刺杀，险些丧命，这些痛苦的记忆使得尼古拉二世有意避免在公众场合露面，在郊区的皇室领地居住多过于市内的皇宫。眼下圣彼得堡局势不稳，革命者四处活动，尼古拉二世戒心甚重也就不足为奇了。

    礼节性地跟俄罗斯官员们相互问候，夏树便挽着夏洛特下了船，继而登上了俄方安排的汽车离开码头。车队一路驶过戒备森严的街道，到处冷冷清清，仿佛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在离码头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车队驶入一扇大门，戎装佩剑的尼古拉二世正在高墙之内等候贵宾的到来。让夏树有些意外的是，以暴虐、自大而又昏庸、软弱著称的沙皇，这时候竟是一副令人意外的姿态，他热情友好地与之拥抱，并且很是恭谦地解释说：“真是非常抱歉，尊贵的约阿希姆陛下，因身体不便未能前往港口迎接，有失礼节，恳请得到陛下的谅解。”

    在这位暴君的眼睛里，夏树看到了大量的血丝，以及眼神中所透露出的焦虑不安。在从赫尔辛基启程之前，夏树就从瓦伊诺一世的官员们那里得到有关俄国政局的最新消息——圣彼得堡再次爆发了大规模罢工和示威游行，参与罢工游行的民众据说达到了20多万，各种企业、商店、餐厅、咖啡馆都停止工作，整个俄国首都趋于瘫痪，据闻尼古拉二世下令对圣彼得堡的罢工运动采取特别手段，军队连夜突袭布尔什维克在圣彼得堡的委员会，逮捕了一批布尔什维克组织者，并控制了火车站和港口，封锁了交通要道，阻止游行者靠近皇宫，但这非但没有平息罢工游行，反而加剧了工人和市民的抵触情绪，而且在布尔什维克组织的长期渗透影响下，军队中已有大批士兵站在了工人一边，甚至成了革命的坚定支持者。人民的怨愤已经到了极限，在这样的政治形势下，大规模的武装起义一触即发，苟延残喘的沙皇政权随时可能轰然倒下。

    当俄国陷入困境之时，率先伸出橄榄枝的反而是战争中的对手。近两年来，在德国皇室或政府的担保下，德国银行家向俄国提供了好几笔大额贷款，用以帮助俄国政府解决日益恶化的金融和社会问题，德国构筑的小毛奇防线实际上也替俄国阻挡了不少试图经由德国及其控制地区进入俄国的革命者。以列宁为代表的革命主义者迄今滞留瑞士，就或多或少与此有关。

    可能是碍于面子，或执意维护沙俄的大国尊严，尼古拉二世并不怎么领这位远房表亲的情，他拒绝加入德国领导的同盟国阵营，尽管这将给俄国政府带来更大规模的经济援助，而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从未造访德国，也没有向威廉二世发出过访问邀请，而是宁愿向英国和美国乞求援助。来自英国的援助杯水车薪，而美国人既对俄国的复兴缺乏信心，又担心俄国倒向同盟国阵营，所以否定了这笔难以得到报偿的投资。

    随着深陷泥沼的国内经济迟迟得不到明显改观，俄国的社会矛盾愈发尖锐，到了这个时候，尼古拉二世和他的臣属们不得不抛弃以往的固执，开始向近在咫尺的同盟国阵营寻求帮助，所以才会在政局动荡的形势下邀请爱尔兰国王来此会晤——尼古拉二世刚刚的语态便是这种心境的充分体现。

    夏树心知如此，自然不会对礼节问题有任何计较，然而对于俄国皇后的“缺席”，他既纳闷又有些不快。要知道当今的俄国皇后是德国黑森-达姆施塔特大公爵路德维希四世的女儿，是正统的德国王室出身，于情于理都应该前来跟自己打声招呼。

    没等夏树主动道出疑惑，尼古拉二世便以身体抱恙这个万用万灵的理由解释皇后缘何没来，并代之转达了诚挚问候。

    根据历史记载，这位俄国皇后是一个倔强、任性、歇斯底里，但又善于玩弄权术的女人，她深深影响着尼古拉二世对于宫廷乃至国家事务的决策。大战爆发后，因为她的阻止，尼古拉二世没有前往火车站送别率军出征的尼古拉大公，后来又因为她的建议，尼古拉二世将深受军队爱戴的尼古拉大公解职，亲自担任军队总司令，直接影响了前线将士的军心士气，而且事实表明，他在军事战略方面的才能比自己的叔父逊色许多。正因为这些劣迹，不少俄国官员都在背后怒斥俄国皇后是“德国派来的奸细”，对她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寒暄过后，尼古拉二世领着爱尔兰国王夫妇进入到这座外观普通但内部装潢颇为气派的皇家行宫。沙皇在这里的办公室正对港湾，据说在他刚即位的时候，曾对海洋充满了渴望，幻想着自己的旗帜有一天能够飘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成为新的“日不落帝国”，所以他对俄国海军的建设寄予厚望，俄国海军也在19世纪末以及日俄战争之后、世界大战之前迎来了两段发展较快的时期，只可惜宏大的海军计划受制于国家经济形势、本国工业条件以及国际政治环境的制约，仅有一部分得到了实现。双方进入会晤正题之时，从夏树所处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四艘甘古特级无畏舰磅礴威武的身影。若以现代海战的标准对其进行改装，能够较大幅度地提高它们的综合性能，但结果依然赶不上时代潮流。这时候，夏树戏谑地想着，若是尼古拉二世以这四艘战舰抵偿给爱尔兰，换取在爱尔兰避难的机会，他或许会将它们全数改装成为快速航母，毕竟它们的适航能力还是较为不错的，没准它们下一场战争会在大西洋上狠狠蹂躏英国和美国后期建造的超无畏舰。尼古拉二世当然不会向爱尔兰这样一个小国家寻求庇护，即便爱尔兰以坑蒙拐骗的办法把四艘甘古特级战列舰弄到利默里克，然后趁俄国政权更迭之机将其扣押，要将它们据为己有、纳为己用，必然面临三道坎——列强国家的干涉、俄国新政权的追偿、后勤维护的零部件问题，最终的结果将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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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血色权杖（下）

﻿    20世纪初的时候，不少欧洲人一说起俄国就会联想到野蛮、落后、愚昧、肮脏、暴乱这些字眼，仿佛遍地都是目不识丁的农民和流浪汉。这个国家热衷征战、扩张，却从未举办过世界博览会、奥运会或类似的大型国际活动，圣彼得堡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仿佛只存在于图画和照片之中，很少有人愿意穿过波罗的海前去一探究竟。英王乔治五世四处出访，在巴黎征服了挑剔的法国人，在德里聆听印度民众的欢呼，还去了他并不怎么喜欢的柏林，唯独没有造访过圣彼得堡。同时代的君主和总统们，威廉二世、约瑟夫一世、埃马努埃莱三世、乔治-克列孟梭、伍德罗-威尔逊，鲜有在俄国留下足迹的……

    严格来讲，喀琅施塔得只是圣彼得堡的大门，然而俄国首都愈演愈烈的动荡局势让夏树只能在门前驻足观望。尼古拉二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会晤期间，他没有做出哪怕是礼节性的邀请。战败后的俄罗斯，依然是横跨欧亚的大帝国，幅员面积超过了所有欧洲国家之和，充分动员后的军队规模仍旧是个让所有人敬畏的数字，戴着这样一顶皇冠，尼古拉二世岂会轻易向人低头？言谈之中，他只提“合作”、“互利”，而不承认自己的国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唯有来自外部的金钱和粮食能够稍稍缓解眼前这场可怕的危机。倒是稳重老道的帝国大臣会议主席科科夫佐夫不断旁敲侧击，试图从夏树这里获得平息社会矛盾、创造繁荣盛世的诀窍。

    在形势最糟糕的时候，爱尔兰的宗教冲突确实给了外人一种有可能酿成内战的感觉，但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危机烟消云散，似乎所有的隐患都是日出前的冰霜，大多数人将这种奇妙的变化归功于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的“魔力”，科科夫佐夫似乎也这么想当然地认为。殊不知宗教矛盾是意识形态冲突的一种，它由来已久，数千年来酿成过无数的惨剧，爱尔兰的稳定局面只是信仰危机的暂时平息，是统治阶层有意唤起民众民族主义意识从而转移社会焦点的成功运作，夏树并没有从根本上化解新教徒与天主教徒的矛盾。而且话说回来，基督新教与罗马天主教同根同源，只不过是在对教义的理解上存在差异罢了，生活在爱尔兰的新教徒和天主教徒本来就没有你死我活的矛盾，流血冲突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少数人别有用心的挑唆，但无产阶级革命跟君主专政则类似于水跟火的关系，压根没有和平共存的可能。

    如若让夏树来执掌俄国政权，那么化解阶级矛盾的根本办法就是改变国家贫穷落后、官员**无能的现状，努力恢复社会秩序，提高基层劳动者的生活条件，否则的话，广大百姓群众整天饿着肚子，把宣扬民族主义思想、激发民众爱国情绪的说辞修饰得再感人肺腑也无济于事，但科科夫佐夫以及他所效力的君主却只是想着如何走捷径，他们总觉得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国王是有办法的，之所以顾左右而言它，是因为还没有收到让他满意的条件。

    早在夏树出访之前，爱尔兰派驻俄国的外交官员和军事武官就跟负责海军事务的俄**政官员进行过初步的沟通，提及国王陛下此行将积极促进爱尔兰与各个国家在工业军事等领域的合作，为表诚意，他们可以考虑为俄国海军无偿改装一艘中型或大型战舰——所谓的无偿，是在改装过程中不收取技术和人工费用，但所需要的材料、设备以及武器还是要由俄国方面负担。

    解决社会矛盾的话题没能谈到一条道上，尼古拉二世转而谈起了两国的军事合作，科科夫佐夫识趣地夸赞了爱尔兰造船和航空工业的发展速度，若有若无地说起了俄国海军的现代化宏图，尼古拉二世当场表示，俄国的军事采购不应拘泥于本国企业，对于本国尚不具备制造能力的，或是技术标准过低、成本造价过高的，都应积极寻求外购途径，爱尔兰的飞机和轻型舰艇便是国际军火市场上公认的物美价廉货。

    之前造访瑞典和芬兰，夏树各定下了一艘战舰的改装合作，这是向外界展示爱尔兰造船技艺、招揽潜在顾客的商业策略，也是为本国造船厂积累技术经验、拓宽设计思路的举措，初期虽要倒贴不少，后期必然能够从军事订单中获得足够的回报。

    近代以来，俄国非常注重本国的军事工业发展，从枪械弹药、火炮车辆到战列舰、轰炸机都已实现了国产化，但一方面受制于产能不足，一方面希望通过外购来取长补短，俄国还是从其他国家订购了不少舰艇——在英国订购装甲巡洋舰、在法国订购战列舰、在德国订购巡洋舰和潜水艇，看起来五花八门，从俄国在20世纪初经历的两场战争来看，这些外购订单可没有花冤枉钱，它们或给俄国工程师带来了重要的技术启发，进而运用在俄国自行建造的舰艇上，或在战场上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甚至反过来给建造它们的国家制造了不小的损失。

    双方各取所需，按说很容易达成一致，可在如今的特殊形势下，双方又各有顾虑。夏树担心俄国政权更迭，替俄国海军改装舰艇不仅要赔下血本，还赚不到吆喝，甚至遗留下一堆的政治外交问题，有这些精力物力足以给本国海军多装备几艘新式潜艇，尼古拉二世这边所担心的东西更多更复杂，他们觉得太好的舰艇送去改装将会泄露俄国海军的核心技术机密，太差的舰艇又根本没有技术改装的必要，还白白浪费了爱尔兰人赠予的“促销大礼”，而且一艘舰艇开往爱尔兰维修，肯定要有一定数量的舰员随行，万一这些人在国外逗留期间受到了先进思想的熏陶，然后又把“致命病菌”带回国内，岂不是往火上浇油？

    围绕这些不便明言但又不得不提的问题，双方隐晦地试探着、讨论着，过长的会晤时间首先令尼古拉二世失去了耐心，他戏谑地提议说，干脆把喀琅施塔得港内所有一千吨以上的舰艇名字写在纸片上，由他或爱尔兰国王蒙着眼睛抽取，抽到哪艘舰艇就签署哪艘舰艇的改装合同。夏树当即笑着反问说，如果抽到了“甘古特”号怎么办？无畏舰的现代化改装费用通常占到造舰成本的20%以上，爱尔兰政府可没有准备这么一大笔资金！

    玩笑毕竟是玩笑，没有人会把它当真，但在这种无形的催促下，双方拿出了最高的效率，初步选定俄国海军的装甲巡洋舰“留里克”号作为此次的合作对象。这艘战舰是沙皇俄国在日俄战争后为了补充损失而从英国订购的，由维克斯-阿姆斯特朗公司负责建造，于1906年11月下水，1909年7月完工。它满载排水量一万七千吨，与英国的牛头怪、德国的沙恩霍斯特、法国的埃德加-居内、日本的鞍马级、美国的田纳西级大致属于一个量级的对手，这些“终极装巡”在设计上各有千秋，但是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出现让它们失去了设计建造之初的锋芒。大战期间，无论是保持中立的美国，还是相继参战但是远离主战场的意大利、日本，它们所服役的装甲巡洋舰基本上都处于奔波忙碌的状态，或独自执行巡航、警戒、破交任务，或为主力舰队侦察掩护，活动量在各种舰型当中位列前茅，“留里克”号当然也不例外。战争伊始，它就以巡洋舰分队旗舰的身份参与了针对德国的布雷行动，后来参加了里加湾的防御行动，在与德国舰队的战斗中受了轻伤。

    作为沙俄向国外订购的最后一艘大型军舰，“留里克”号在绘图板上的角色是协同主力舰队作战的游骑兵，它的绝对航速并不快，但拥有两座双联装254毫米一级主炮和四座双联装203毫米二级主炮的强大火力，并且装备了二十门120毫米口径的副炮。就纸面数据而言，它的防护水平跟当时各国在建的装甲巡洋舰相当，然而沙俄舰艇令人诟病的损管效率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战舰的战场生存能力，更让俄国海军难堪的是，到了大战末期，多艘舰艇上的水兵因食物恶劣而拒绝出战，新旗舰“甘古特”号竟然还因为这类原因发生了水兵哗变。“留里克”号是否会踏上前往爱尔兰的行程，尼古拉二世没有当场拍板，夏树亦没有明确态度，双方留有合作意向，相应事宜留待双方外交和军事官员继续协商。两位君主虽然还将在晚餐的餐桌上碰面，但正式的会谈到此为止，次日一早，爱尔兰国王一行便会登舰离开。黄昏时分，在俄国皇室专门安排的休息处，夏树隔窗眺望，从这里看不到那些俄式宫殿的圆形尖顶，圣彼得堡方向的水面映照在夕阳的光辉下，显现出一片血红之色，城区方向隐约可见一浓一淡两根烟柱，看着像是两艘舰船在航行时所产生的烟柱，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以至于咸涩的海风闻起来像是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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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雪夜惊雷

﻿    无边人海，潮涌澎湃，一面面鲜艳的红旗在风中招摇，老老少少手持锤子镰刀，浩浩荡荡冲进爱尔兰王宫，把所有的建筑给拆了个精光，徒留残砖断瓦。举目四望，身边仅有几个灰头土脸、一脸沮丧的随从人员，王后不知所踪，莫不是被抓去接受人民审判了？

    心中大骇，旋即惊醒，原来只是一个噩梦。这下雪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仿佛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夏洛特轻微的呼吸清晰可闻。

    脖子发痒，伸手一抹，居然全是冷汗。

    夏树没觉得做这样的噩梦是不好的预兆。人类社会的发展一直伴随着意识形态的进步与变化，且不论未来如何，在旧时空的20世纪，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体制是并行共存的，没有哪一方展现出绝对的优势，而是各有特色、各具利弊。与其惴惴不安地担心爱尔兰民众受到无产阶级革命思潮的影响起来推翻现政权，不如多花费一些心思在发展经济、健全社保、完善律法这些跟普通民众休戚相关的方面，提高国民的满意度和幸福度，只要能够安居乐业，有几个人会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去追求所谓的革命理想？又有几个人会在革命的召唤下群起响应？

    心境是踏实的，可是被梦惊醒之后，夏树却久久难以入睡，又不想惊扰了熟睡中的夏洛特，便静静地仰面平躺。之后夏洛特翻了个身，顺势钻进夏树的怀抱，温暖柔软的触觉让他顿时感到一阵小幸福。退一万步说，只要能够跟心上人厮守在一起，管它狂风暴雨还是雷鸣电闪，那都不是事！

    在意识渐渐模糊之时，耳边隐隐传来一声轰响，仿佛是天边的滚雷，又像是听觉感官的错觉，夏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现在已是1918年末，在旧时空的历史上，布尔什维克早已夺取俄国政权，在列强封锁干涉、白军伺机反扑的恶劣环境中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而自己此时所看到的俄国依然飘扬着沙皇旗帜，究竟是历史发生了方向性的变化，亦或仅仅变动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和秩序？

    之前听闻俄国局势动荡，夏树心里就有种强烈的预感，苏俄的时代终究是要到来的，同盟国与美英竞争的双极格局，也将随着苏俄的强势崛起变成更加复杂的三级格局……

    除了那声若有若无的轰响，周围依然静悄悄的，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一些难以辨别的杂音，从少到多，从寡到密，然后渐渐能够听出有人说话、有人奔跑，还有摩托车和汽车驶过的声音。

    沉睡中的喀琅施塔，以一种非常不愉快的方式苏醒了。

    倚在夏树怀中的夏洛特终于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吻她的脸颊：“兴许是圣彼得堡发生了特殊的状况，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不用担心。”

    夏洛特轻轻挪了个身，将整个背部紧贴夏树，然后一语不发，就在夏树以为她又睡了过去的时候，她忽然轻声说：“约亨，我们天亮之后就会离开这里，离开俄国，对吗？”

    “是的，只有极端恶劣的天气可能改变我们的行程。”夏树轻声回答。

    夏洛特显然已经没有了睡意，她继续保持着这个原本非常诱人但现在却毫无挑逗之意的姿势，轻语道：“在我所认识的人里面，没几个是喜欢俄国的，他们说大多数俄国人都很粗鲁，尤其是喝酒之后，简直是生活在文明时代的野蛮人。最近一段时间，我看报纸上说，俄国的工人罢工闹得很厉害，俄国皇室和政府对此束手无策，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爱尔兰也出现这样的情况？”

    夏树没有从哲学和意识形态的角度解释工人运动的内在本质，也没有这个本事将它彻底剖析清楚，所以选择了一种简单的方式，那就是告诉自己的王后，在他有生之年，绝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在爱尔兰。

    “爱尔兰将会成为人们向往的乐园。”夏树信誓旦旦地保证。

    夏树并未提出质疑或者反驳，而是跟夏树一道静静地倾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各种声响。过了约莫有一个多小时，走廊上突然传来轻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房门外。

    咚咚咚的敲门声彻底打破了雪夜的安静气氛。

    “陛下，陛下，是我，罗宾-霍兰德，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门外传来一名随行官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但没有惊惶的颤音。

    夏树让夏洛特不必惊慌，自己抽身离开被窝，穿着睡袍出了卧房，穿过套间的客厅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除了这名前来通报情况的爱尔兰外交官，还有两名神情警惕的贴身卫士。夏树将他们让进套房，外交官连忙压低声音报告：“俄国首相的副手刚刚前来通知说，圣彼得堡发生了工人暴动，军队正在控制局势，喀琅施塔得已经戒严，为了陛下及王后殿下的安全着想，建议我们在天亮之前不要离开住处。如果陛下实在觉得返回‘库-丘林’号比较稳妥，需要等他帮我们联系卫戍部队并确认时间路线，然后再启程前往码头。”

    听外交官语速飞快地说完了，夏树问：“就这些？”

    处变不惊是外交官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眼前这位便很肯定地回答：“嗯，就这些。”

    夏树点了点头，用了几秒钟做出决定：“我们等天亮再走，所有人保持警惕，但不要擅自离开这栋房子。另外，通知留守‘库-丘林’号的人员增派岗哨，小心防范。”

    这名级别不高的外交官员完全听从夏树的吩咐，两名贴身卫士则被夏树安排在房门外守候。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谁也不会有心思继续睡觉，但夏树还是从容不迫地回到床上，以最舒服省力且最能够保证温度的方式静待其变。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走廊上再次响起脚步声，沉重、急促但不杂乱。夏树提前起身，在睡袍外面披了一件大衣，然后听到门外有人用拗口的德语说：“尊贵的爱尔兰国王陛下，抱歉打扰，我是弗拉米基尔-扎戈耶夫，受俄国皇帝陛下之托前来。”

    话音刚落，夏树便给这位俄国外交大臣开了门。

    之前走廊上还有电灯照明，这会儿却只剩下人们手里的蜡烛。除了自己的贴身卫士以及这位俄国官员，夏树还隐约看到一个穿着俄**服的中年人，一脸威严之色，却没有凶狠戾气。

    看到夏树开门如此迅速，此时却又没有换掉睡袍，俄国外交大臣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

    夏树从一名贴身卫士手里接过蜡烛，然后将扎戈耶夫引进套房客厅，把蜡烛放在沙发之间的茶几上，示意对方坐下谈。

    落座之后，俄国外交大臣不是马上进入正题，而是恭维道：“陛下的稳重果如外界传闻的那样，着实令人钦佩！”

    性格、思维以及经历决定了一个人作风和气度，那些爬过死人堆的将军，哪个不是稳重如山、镇定如铁？

    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扎戈耶夫不敢再多啰嗦：“因我国首都发生异变，皇帝陛下已带着帝国大臣会议主席等人启程返回，事态仓促，陛下没能与您当面道别，所以特别嘱托我前来转达歉意。”

    “君王当以国事为重，我深表理解。”夏树很是得体地回答说。

    一番客套的感谢之后，扎戈耶夫继续道：“因为担心潜伏在舰队里的分裂主义者会趁乱挑起事端，陛下已经下令封锁喀琅施塔得军港，除了陛下所乘的巡洋舰之外，任何舰船不得离开，但是为防发生意外，陛下建议您等天亮之后再行登舰，届时我国海军将会指派专门人员引导您的巡洋舰驶出喀琅施塔得。”

    对此，夏树只用了一个肯定意味的词来表明态度，然后试探着询问圣彼得堡的状况。

    俄国外交大臣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据说，事件的起因是我们昨天逮捕了几名分裂主义者的头目，他们便挑唆参加罢工的工人进攻军火库，试图夺取武器，然后攻下监狱，将关押在里面的分裂主义者营救出来。”扎戈耶夫一口一个“分裂主义”，用来给俄国当前的局势定性并不恰当，纯粹是对自己当初化解爱尔兰危局的生搬硬抄，但他所说的这些情况，跟历史教材上描述的革命进程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使得夏树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预感：汹涌澎湃的俄国革命大潮已经掀起，沙皇政权的崩塌只是时间问题，而罗曼诺夫王朝留给后人的除了回忆之外，多多少少还有些物质遗产，比如说圣彼得堡那些藏有大量珍宝古董的皇家宫殿，重新回到世界前六行列的海军力量，还有国库里所剩不多但依然价值惊人的黄金……送走了缺乏预见性和紧迫感的俄国外交大臣，夏树默默来到窗前，挑开窗帘，天色朦胧，东方天际隐现红光，但那显然不是日出前的晨曦，而是圣彼得堡的血火之光。这是历史的又一重要路口，它给世界带来的变化毫不逊色于日德兰的钢铁碰撞、凡尔登的血肉筑路，还有法国人在里昂低下的高傲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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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英伦盛景

﻿    时隔多年，当夏树再次乘船进入泰晤士河口时，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大战之前的岁月。这里的航道依然是那样的繁忙，大大小小的船只有如过江之鲫，河畔的房屋建筑鳞次栉比，根本看不到战火遗留的痕迹。

    重新回到祖国，夏洛特的心情看起来颇为复杂，以致于两人呆在一起的时候，罕见地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夏树同样思绪复杂，却没有多少是因为眼前这个国度，在他们离开俄国之后，那里果如旧时空一般发生了资产阶级革命，沙皇政权被革命者推翻，尼古拉二世和他的家人先是遭到软禁，而后又被驱离皇室领地，放逐到了西伯利亚的劳动营地。在此之间，有消息说俄国新政权曾考虑让尼古拉二世一家接受他国庇护，从而离开俄国踏上流亡之旅，但没有一个国家表示愿意接纳。曾在欧洲大陆叱咤风云的罗曼诺夫王朝落得如此下场，不禁让人唏嘘。

    时光若是倒流十年，俄国的资产阶级革命或许能够取得成功，然而时至今日，无产阶级运动的规模、组织性以及目的明确性远非代表资产阶级的政客们所能比拟，马克思主义革命已经深深扎根于基层劳动者和士兵中间，只待革命领袖一呼而起，便能够摧枯拉朽地推翻资产阶级临时政府，除非俄国资产阶级政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拿出足以改变社会现状的办法来，从根本上化解广大基层民众的极端不满情绪，才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宿命，否则就算列强国家真的进行武装干涉，也难以改变苏俄崛起的历史趋势，那时候的欧洲乃至世界格局，将会出现更多不利于同盟国阵营的因素，继而对夏树的爱尔兰王国起到无法预计的影响与冲击，然而以爱尔兰目前的国际政治地位，想要强行撬动俄国局势既不现实也不明智，夏树所能做的只能是静观其变，顺势而为。

    在伦敦东部的皇家码头，英国王室和政府为爱尔兰国王夫妇的到来准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在夏洛特-希尔成为爱尔兰王后之前，乔治五世根据特别法令授予了她塞特福德女伯爵的贵族头衔，从而表明了英国王室对这桩婚姻的支持态度。在爱尔兰工业、经济乃至国际影响力攀升迅速的情况下，英国各阶层也希望能够改善英爱两国的政治外交关系，使两国从对抗竞争走向合作发展。

    爱尔兰的综合实力不同往日，英王乔治五世亲率王公贵族和政要官员们来到码头迎候。包括希尔公爵在内，希尔家族的主要成员们亦在其列，并被安排在了较为显赫的位置。在夏树看来，夏洛特既有坚强勇敢、独立自信的一面，能够挑战世俗，坚守自己的爱情信念，也有善良顾家的一面，她不忍心自己的家人受到委屈伤害，所以当年不辞而别，返回英国，如今希尔家族不仅没像她担心的那样受到舆论责难，还受到了多数国人的尊敬，自是喜出望外，心潮澎湃。

    照顾夏洛特的心情，夏树对英国人的热情还以友善表现。在前往白金汉宫途中，他全程面带微笑，不断从车里向街旁的人群挥手致意，亦借此机会观察英国民众，从而对英国的经济和社会现状做出分析。从英国官方公布的经济数据和舆论报道情况来看，从1917年开始，英国的工业经济就出现了较为强劲的复苏势头，纺织、冶金、航运、制造、军工等优势产业重新加满动力，这一点在爱尔兰举办的利默里克世博会得到了客观体现。在伦敦街头，夏树看到的英国民众精神饱满、肤色健康、衣着时髦，大部分道路和公共设施修葺一新，沿街的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店铺鲜有空置或关门闭客……这座战前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国际化大都市，无论繁华程度还是历史底蕴都是首屈一指的。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描述如今的伦敦与利默里克，前者是有地位、有内涵而且衣饰考究、举止得体的老绅士，后者则是出身普通家庭、事业小有成就并且努力跻身上流社会的青年，衣着和言行看起来有模有样，而且还有些吸引人的新潮特点，但在细节上却还不乏毛糙之处，总体给人的感觉远不如老绅士那么体面端庄。

    从1588年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算起，英国人纵横大洋已有三百多年，而从1763打败法国以来，英国称霸世界已有一个半世纪。从后世历史和经济学家的研究成果来看，英国的崛起和强大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而其中适应市场经济发展需要的宪政体制的形成与完善，无疑是其最重要的结构性和制度性支撑。

    宪政的核心内容是限制与约束国家权力，确立与保护公***利与自由。近代英国正是通过宪政体制创新引领时代潮流，并迅速崛起为欧洲强国乃至世界强国的。随着宪政体制的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在英国日渐成熟，工业革命首先在英国发生，新技术不断涌现：1765年瓦特改良了蒸汽机，1768年阿克莱特发明了水力纺织机，1779年克莱普顿发明了走锭纺织机，1784年卡特莱特发明了动力纺织机等等，而代表经济自由放任和市场经济成熟理论的著作——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也正是在1776年出版的。英国长达几百年的兴盛史，充分证明了宪政对经济、社会发展的能动作用。

    在夏树所处的这个时空，战败后的英国仍然具备各项生产要素和贸易环境，它的发展速度虽不及自由市场下的美利坚和工业极其繁盛的德意志，至少不像奥斯曼土耳其，腐朽的经济社会制度无法适应时代而进入衰退期，也不像沙皇俄国，几经改革却始终无法改变尖锐的阶级矛盾，走到了生存与毁灭的临界点。英国之所以会经历1915年至1916年那段最黯淡的低潮期，完全是因为战争失利的结果。伦敦停战条约固然是英国政治外交家的胜利，但它还是让英国失去了最为宝贵的国家声誉，以及近半面积的海外殖民地和几乎整个海军舰队，换做是其他国家，没有出现国家政体的崩溃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想要在短短四五年的时间里恢复大部分实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然而英国人在他们的王室和政府带领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劲。夏树要求爱尔兰政府的经济部门长期关注《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等较具影响力、公信力的外国报刊以及各国政府所公布的经济数据，从他们的统计情况来看，英国目前在世界工业生产所占的相对份额约为10%，较1913年的14%仍有差距，但比1915年最低谷的7%有了很大的提高，1918年全年的进出口贸易额有可能达到1913年的85-90%，钢产量是1913年的75-80%，而迄今为止，英镑依然是世界范围内最具流通性的货币之一。

    如果把爱尔兰的经济数据跟英国加总起来，那么整个不列颠群岛的经济状况已基本恢复到了大战之前的水平，在某些领域甚至还出现了大幅度的增长。夏树就曾在爱尔兰政府的一次内阁会议上对僚属们说，爱尔兰的工业产品不但要积极推销到欧洲以外，更应该关注近在咫尺的英国市场，拥有4000万人口的英国本土是最为成熟的消费市场，也是当前对工业半成品以及军工产品需求量最大的市场，若能够打开英国市场，比向所有亚洲和非洲国家倾销货物还要有价值。

    抵达白金汉宫之后，双方就地举行了最高级别的会晤。期间，英国现任首相拉姆赛-麦克唐纳代表英国政府提出了加强两国经贸合作、相互给予最惠待遇的建议。如今英爱两国除在造船业存在激烈的竞争关系之外，其余工业和经贸行业基本上是各行其道、各具特色。

    当初的美好的设想成为了唾手可得的现实，夏树并没有高兴得忘乎所以，只有在看清这份协议究竟是陷阱上的诱饵还是互惠互利的阶梯之后，他才会做出决定。有些合作可以放在会议桌上敞开了谈，有些合作则不然。会晤间隙，英国海军的高级官员，前德国巴登堡的路易斯-蒙巴顿亲王便同夏树进行了一次单独的交谈，他代表英国王室和英国海军向爱尔兰慎重提出了一份造舰意向，即由英国以220至240万英镑每艘的价格向爱尔兰订造两艘航空母舰，然后以每艘40万技术转让费在英国本土再建造四艘同型号的航空母舰。该航母要求爱尔兰为德国建造的两万吨级标准航母基础上扩大25%的吨位，其他各项性能略有提高，建造工程允许在四年内完成，而且订造协议签署之后即付50%订金现款。不论出价还是付款方式，皆较德国从爱尔兰订购航母得益。若是放在一年以前，夏树会觉得英国人是在蓄意挑拨德国和爱尔兰的关系，但在几个月前，美国海军通过对未完工战舰进行改装获得了本国的第二艘航空母舰，其吨位达到了两万四千吨，这就使得英国海军的订购意向有了多层次的考虑。如果爱尔兰拒绝英国的订单，英国海军要么撸起袖子自己干，要么从已有成功经验的美国人那里订购，伦敦停战条约里的限制条款肯定阻止不了英国海军加入世界航母俱乐部的步伐，唯一的区别在于未来的英国航空究竟是走什么风格，是同盟国阵营极其熟悉的，还是跟美国海军标准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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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各取所需

﻿    年底实在太忙，更新有些慢，请大家见谅啊！

    夜深人静，窗户幽闭，夏树平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时而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时而连续眨动眼皮，俨然处在聚精会神的思考状态。这里是白金汉宫的一间卧房，古典欧洲风格的装饰陈设尽显雍容华贵气质，崭新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气味，空气中隐隐残留着浪漫缠绵后的特有气息。

    英国上流社会与普通民众的态度，扫清了夏树对这场婚姻的最后一丝顾虑，他与夏洛特终于可以合理合法地相守在一起。这样的新婚旅行本该是甜蜜无比的，可他执掌的毕竟不是像英德这样崛起至顶峰的工业国家，爱尔兰欣欣向荣的工业经济其实还非常脆弱，还面临着诸多困难和障碍，稍有不慎，不但目前的发展势头有可能戛然而止，既有的发展成果也面临付诸东流的危险，身为爱尔兰国王的夏树，此时就像是处于创业阶段的小企业家，有雄心、有机遇，却得绞尽脑汁、呕心沥血。

    爱尔兰王国成立至今，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倚仗两大动力，一是靠基础设施建设拉动内需，二是靠造船和航运等重点行业吸引投资、赚取外汇。经过三年多的高速增长期，基础设施建设已初步满足了爱尔兰国内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爱尔兰造船工业的发展则渐渐到了瓶颈期，制约其进一步扩大规模、提高经济地位的首要障碍，是缺乏国际竞争力。简单来说就是我能造的，许多欧美国家都能造，论质量不及德国，论效率不及美国，论技艺不及英国，售前和售后服务各国差别不大，仅靠低利润和短工期的策略很难稳固占有市场。为了维持造船业的繁荣，爱尔兰在积极承接国外造船订单的同时，还以政、***营的方式迅速扩张本国的远洋商船队。到了1918年底，爱尔兰登记在册的大中型货轮超过200艘，总登记吨位达到110万吨，位列欧洲第七、世界第十。庞大的商船队给爱尔兰的经济贸易带来了便利，但新兴的爱尔兰航运业在人员、资金、管理等方面还存在诸多不足，短期内的运营效率跟商船队规模成反比。

    在这种情况下，扩大军用造船设施的规模，获取更多的舰艇订单，既有助于保持爱尔兰造船工业的活力，又能够提高造船企业的经济收益，吸引人们对于造船业的再投资，通过良性循环让爱尔兰造船工业取得长足的发展。目前在爱尔兰建造的标准航母共有三艘，两艘属于德国海军，一艘属于爱尔兰海军，这三艘航母的造价相当于十五艘一流性能的万吨级远洋货轮，养活了两个大型造船厂四千多名工人，延伸产业的带动力更是难以估量。

    然而受到美英合作的刺激，德国海军当前的建设规划是集中力量打造一支规模庞大的超无畏舰队，航母及巡洋舰的投入受到了压缩。在原英国“虎”号战巡改装的重型航母“鲁普雷希特”号服役之后，德国海军已经拥有了四艘由战舰改装的战斗航母和五艘商船改装的辅助航母，对新式标准航母的需求并不那么迫切。因为无法确定新航母与新战列舰的效能比，德国海军部有意放缓航母的建造速度，等到一号和二号标准航母服役一段时间后，再决定是否追加订单。至于标准重巡洋舰，碍于造舰预算以及爱尔兰现有军用大型船坞数量，目前还只能以每年开工一艘的速度缓慢实施。

    若是与英国达成建造两艘规格略超标准级航母的造舰订单，正好接上了爱尔兰军用造船设施的扩增规划。以英国海军的初步意向价格，每艘40到50万英镑的利润，能够让爱尔兰海军获得充裕的资金建造两艘标准轻巡洋舰，从而替代性能已经老旧的现役轻巡洋舰，或是为爱尔兰陆军装备一个标准的装甲教导团，这些都是爱尔兰进一步提升国防力量所需要的。

    爱尔兰王国以独立自由之宣言立国，在政治外交上追求独立，然而接受英国的造舰订单一事，却不是爱尔兰国王、内阁及国会做出决断就能够成行的，它从设想成为现实还需要迈过重重难关。爱尔兰国内肯定会有反对意见，不仅是那些德裔官员、军官，许多憎恶英国的爱尔兰民众也不希望本国造船厂为英国海军建造威力强大的战舰，而来自德国及其他同盟国家的反对态度甚至施压举措亦是可想而知的。爱尔兰王权和政权的根基源自盟友国家的支持援助，若是德国政府削弱对爱尔兰的援助，再在金融和经贸上使点绊，很难说爱尔兰的政治局势不发生动摇，这些都是身为爱尔兰国王的夏树必须考虑的。

    带着此般遐思，夏树几乎夜不能寐，好在此后数日，英国方面安排的行程都较为轻松，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考虑如何处理各方关系。在此期间，他携夏洛特再访沃特福德的希尔庄园，受到了当地民众十分热情的欢迎。在希尔庄园客居两天，而后返回伦敦，便有了与巴滕堡的路易斯亲王的第二次会面，而此番除了这位德国王族出身的英国高级将领，还来了英国皇家海军的数位首脑级要员——现任英国海军大臣亚瑟-詹姆士-贝尔福、第一海务大臣罗斯林-威姆斯男爵、造舰局局长尤斯塔斯-坦尼森-达因科特爵士，以及英国海军元老、现任政府发明及研究委员会主席的费舍尔勋爵。

    巴滕堡是德国的一个小邦国，路易斯亲王是该邦国的直系成员，但他没有承袭家族传统在本**队服役，而是在14岁时加入了英国国籍，并选择为英国皇家海军效力，此后平步青云。不过，这跟他的妻子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没有太大关系，从幼年实习生升到皇家海军上校、海军情报局助理局长和侍从参谋官，他完全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所以丘吉尔后来曾评价他是“真正的皇家海军的孩子”、“英**舰的甲板就是他的家”。大战之前，路易斯亲王已升至英国皇家海军上将军阶，担任英国海军总参谋长兼第一海务大臣，并在大战初期协同海军大臣丘吉尔动员舰队、部署作战，但随着英国主力舰队在日德兰遭遇惨败，英国民众的丑德情绪高涨，为顾全大局，路易斯亲王主动向丘吉尔提交了辞呈，而后退出海军现役，直至大战结束后，他接受聘任，以英国皇家海军高级战略顾问的身份重新参与海军事务。

    在前一次会面时，路易斯亲王就曾直言不讳地说，“这是各取所需的合作”。正是这句话让夏树决意促成这次石破惊天的合作。在给德皇威廉二世的亲笔信中，他写到：航空母舰跟传统的战列舰不同，它们没有坚固的装甲，也没有强大的火炮，在舰载飞机无法发挥效用的时候，它们只相当于体型较大的巡洋舰，一艘普通战舰或潜水艇就足以将它们击沉。二十年内，不同国家建造的航母性能构造大同小异，指挥官的战术智谋、飞行员的战斗素质乃至于损管效率仍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因此，英国海军是购入美制航母还是爱尔兰建造的航母并不重要，如若英德之间再次爆发战争，德意志海军想要赢得更加辉煌的胜利，就必须拿出日德兰海战时的勇气、智慧和意志来。如今，英国海军正在反复比较美制与爱制航母的优劣，我们认为若能通过与英国的合作，将英国海军的发展节奏置于我们的掌握之下，对我们继续保持舰艇技术优势有着相当积极的意义。在给德国首相贝特曼、海军首脑提尔皮茨的信中，夏树也阐述了相同的观点，但因这些书信是以人工亲递的保密方式送往德国，夏树此时尚未收到德皇等人的复信，不便于向英国海军的高层官员们表明态度。双方的第二次会面，更多是就技术和造价方面的内容进行探讨——英国这边基本上是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的缔造者费舍尔勋爵唱主角，而夏树作为爱尔兰舰艇研发部门的实际领导者，威名远播的“霍亨索伦天才”和“航空母舰之父”，无需本国技术官员在场便足以做出周全的应对。早在大战末期，英国海军就利用退役战舰和民用船舶改装了数艘水上飞机母舰，但它们并没能发挥太大的作用。英国海军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航母，直到战后两年也即1917年方才加入作战序列，然而旧舰改装航母并不非常成功，加之接连发生了两次舰载机起降事故，使得英国海军高层对短期内自主研发航母失去了耐心。基于英美之间的紧密合作关系，美国海军建造服役的第一艘全新航母上早已出现了英**官的身影，但美国的航母同样是在摸索中前进，其技术成熟度和实用性较爱尔兰建造的标准航母仍有差距，而且自美西战争以来，美国海军再未经受战火洗礼，军用技术的研发缺乏实战的支撑，仅靠观察揣摩以及有限的外部数据获取，未必能够将强大的工业技术转化成为第一流的军事技术，这也是追求实用的英国人心存顾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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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进退之间

﻿    终于出差回来鸟，前一节章节号重复了，自动跳过吧

    寒冬的伦敦，天气阴冷潮湿，而且在20世纪初的时候，雾霾非常严重，时常会有出门不见人的糟糕状况。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夏树呆在白金汉宫的一处沙龙，跟战争时期的对手们和和气气地围坐一桌，大声谈论着有可能在下一场战争用于相互攻击的武器。乍看起来，这个场面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可是纵观历史，类似的事情却并不稀奇。

    在夏树眼里，英国皇家海军的元老人物费希尔勋爵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因为他不仅看准了主力舰的发展趋势，更以超乎常人的魄力主导了这场变革，使得英国海军在世纪之交实现了从量变到质变的升华。大战爆发前，除了德国这个强有力的对手，英国海军可以无视任何列强国家的海军舰队，傲然奔赴日德兰半岛海域的英国大舰队，便是工业时代最伟大的创造。

    可惜在日德兰半岛海域，利剑败给了坚盾，华丽输给了务实，炮弹引信、损管控制等技术细节以及一些主观因素决定了这场大海战的胜负，之后德国海军穷追猛打，步步紧逼，使得英国海军逐渐丧失了赖以立足的信心和勇气。战争结束后，当人们抛下功利心，从客观角度研究英德海军在战争中的表现时，便发现英国主力舰艇并不像最初认为的那样不堪一击。论单体战力，英国的超无畏舰强于任何一艘德国无畏舰，只要能够采取扬长避短的战术策略，英国的战列巡洋舰依然大有可为……也就是说，海战的失利并非战舰设计师们的绝对责任，他们根据本国海军的传统策略和战术风格打造了性能一流的新式舰队，只不过是使用者没能充分认识它们的优劣进而妥善运用。

    至1918年末，费希尔勋爵已是迟暮老者，但他依旧思维敏捷、眼光准确。言谈之间，他对夏树亲口介绍的同盟国标准航母流露出了满意之情，甚至当着众同僚的面直言不讳地称赞说，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战舰，是跟无畏舰、战列巡洋舰地位相当的海战核心力量，有在十数年后主宰海战胜负的潜力——这些判断都跟历史趋势相吻合。勋爵还提出，标准航母的转让应包含舰载机及航空武器技术，然而英国海军的实际掌权者，英国海军大臣贝尔福和第一海务大臣威姆斯男爵，对费希尔勋爵金子般的宝贵建议却有些视而不见的架势，他们也许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爱尔兰会违逆德国统治阶层的意愿，将涉及战略机密的标准航母加码出售给英国。要知道，德国海军将航空母舰视为主力舰队视野和火力打击的有效延伸，每次大规模的操练必会出现它们的身影，而目前除了由“虎”号战巡改装的“鲁普雷西特”号，德国海军现役的其他航母都已难堪大任，它们的位置迟早要由新建造的标准航母以及后续改进型号顶替，所以必然是被德国人视为核心技术。自从无畏舰诞生以来，德国所建造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之中，仅有两艘转让给了外国，一艘是经由奥斯曼土耳其转交爱尔兰的战列巡洋舰“冯-德-坦恩”号，一艘是专门为奥斯曼土耳其建造的超无畏舰“默罕默德”号，替中立国甚至潜在对手建造新锐主力舰并非没有可能，但必须建立在对方付出了某种政治代价的基础上。

    贝尔福和威姆斯男爵不甚积极，倒是造舰局局长达因科特爵士非常活跃，然而他在这里扮演的角色俨然是个机敏狡猾的探子——对标准航母的各项设计都试图刨根问底，或以质疑的方式诱使对方做出更加详细的解释，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谈话下来，他从爱尔兰国王口中得到了不少肯定抑或否定的回答，虽在技术细节方面一无所获，但对英国海军进一步了解标准航母的状况还是有一定的帮助。

    看得出来，行将离开的时候，达因科特爵士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些沮丧，英国同样拥有一流的机械技术，为什么就建造不出合格的航空母舰来？

    其实答案很简单，在没有外挂的情况下，建造新型舰艇跟练级打怪一样，必须循序渐进、合理发展，急功近利之下，即便大部分能力冲上去了，一些被忽视的关键依然可能导致全盘失败。

    德国方面暂未反馈信息，英国人这边也不是一门心思地进行求购，夏树本以为事情还要拖延些时日才能见分晓，没想到就在他和夏洛特离开英国的前一天，英爱经济合作协议各项提案皆已谈妥，只差双方首脑签署文件，就在这时候，英王乔治五世向夏树当面提出了英国海军向爱尔兰求购标准航母一事，他希望夏树能够站在一国之君的立场上慎重考虑这项交易，为英国和爱尔兰的长期合作、共同发展做出明智的决策。

    巧合的是，就在同一天，德皇派来的特使带着他的亲笔信抵达伦敦。威廉二世的态度未如夏树期望那样英明大方，而是对爱尔兰即将跟英国签署经济合作协议感到遗憾，因为在他和他的经济顾问们看来，爱尔兰无需开拓英国市场也能继续保持经济贸易发展的良好势头，只要爱尔兰取消与英国的经济合作，德国将给予爱尔兰同等的经济贸易优惠，并在下一年度的军购项目中优先考虑爱尔兰的军工企业。

    至于英国求购标准航母一事，列出战略高度、技术层面、情感因素等等一堆理由，威廉二世所要表达的意见非常明确：没门！

    令夏树没有料到的是，此次受德皇之托担任特使的，居然是他的光屁股玩伴、奥尔登堡的克里斯蒂安亲王殿下。他目前在轻舰队任职，还算不上高级将领，对德国海军的整体发展也少有高瞻远瞩的见解，但以一名德国海军将官的视角，他对英国打算从爱尔兰订购标准航母这件事感到匪夷所思，觉得这必然是英国人套取同盟国技术情报的高级手段，爱尔兰似乎不应该为了眼前利益而将关系到成千上万人性命的技术机密转卖给英国人。克里斯蒂安的想法不无道理，英国毕竟是家底丰厚，大半舰艇在战争期间被送进海底，然后战败割地，却没有像法俄那样一蹶不振，在与美国勾搭到一起之后，成功绕开了伦敦停战条约的种种限制，稍加时日，一支全新的主力舰队就将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英国的工业、经济、贸易、金融所遭受的打击也远没有外界预计的那样惨重，在英国各阶层的共同努力下，近两年来英国的恢复势头之猛，隐隐盖过了爱尔兰人引以为豪的经济奇迹。

    克里斯蒂安的口才固然不及那些在政界厮混多年的官员，他此番到来，确是受德皇之命劝说夏树改变初衷的。不过，两人关系是好，但克里斯蒂安从小都是跟班角色，而且一直对夏树的才华和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是否应该接纳英国造舰订单的问题上，他以足够的耐心听了夏树的解释，觉得夏树的考虑是站得住脚的，因而不在个人立场上继续纠缠此事。只是人微言轻，难以在德皇面前反劝。

    透过威廉二世的这般反应，夏树知道，光靠书信是没办法让这位固执的帝王改变想法了，可惜之前造访德国的时候，英国方面尚未提出订购意向，不然以夏树的辩驳技能，审时度势地说服德皇和提尔皮茨应该不会太难。如今掉头再去德国，中途改变既定行程事小，威廉二世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而且很可能已经跟幕僚官员商量过了，再要反转事态就不那简单了。既已如此，他决定顺势而为，令随行官员通知英国政府，既然英王有意将经贸合作事宜与造舰合作捆为一谈，那就推迟签约，等到所有事情谈妥之后再行签署。

    据前去通知的爱尔兰官员回报，这个突然的变化令英国人吃惊不小，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了签约仪式以及内部的庆祝宴会，并拟定在次日发布官方通告。一切顺利的话，所有税收方面的优惠措施还赶得及从1919年新年开始执行，但现在所有的这些都只能搁置下来。

    如此变故虽令英方不甘，但英王乔治五世何等高傲威严，怎会向爱尔兰国王表现出低头妥协之意，倒是英国首相拉姆赛-麦克唐纳匆匆赶来协商，絮絮叨叨地又把英国和爱尔兰缔结经济合作协议的种种便利讲了一遍，然后又委婉表示，英王陛下绝无将经贸协定与标准航母合作事宜强行捆绑的意思，可能是双方在意思的理解上有所误会。夏树对这位推行和平发展政策的英国首相印象不错，但不会因为他的一面之词而收回成命，他早已想好对策，向麦克唐纳建议说，双方可以先签署一份经济贸易合作的备忘录，待条件完全成熟之后，再转换成为正式的协定。英国首相虽然很不情愿，但政治外交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一厢情愿，他无奈告辞，而后经英王乔治五世批准，授权贸易委员会主席与爱尔兰经济贸易大臣签署备忘录，在双方开展全面经贸合作的道路上迈出了艰难破冰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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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突(尼)斯假日

﻿    为什么突(尼)斯这个地名也是违禁词语呢？求解释。

    在旧的时空，突(尼)斯这个地名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非洲烽烟而为世人所熟知，它位于非洲大陆最北端，隔突(尼)斯海峡与意大利的西西里岛相望，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是法国殖民地，首府突(尼)斯港是地中海南岸最繁忙的商业海港，也是非洲景色最好的海滨城市之一。在夏树所处的这个平行时空，根据1915年德法两国签署的停战条约，突(尼)斯成了德国的保护地。在战后的岁月里，突(尼)斯平稳完成了过渡，成为德意志权杖上的又一颗璀璨宝石。适宜的资源、温润的气候以及德国政府针对本国民众的优惠政策，吸引了数以千计的德国人来此定居，并渐渐成为德国了民众越冬休假的又一个热门地点。

    1919年初，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抵达突(尼)斯，新婚旅行的爱尔兰国王夫妇以及随行官员和全舰学员都将在此享受一个星期的轻松假日。花衬衫、沙滩裤、黑墨镜，夏树难得在这个时代找到当年在南国海滨度假的感觉，几乎被爱尔兰王后这个新身份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英国小女子夏洛特也得以抛开各种宫廷礼节的束缚，穿着轻薄的纱裙和舒服的拖鞋，在海边无忧无虑地漫步或者嬉戏。

    夜幕降临，深蓝色的天穹仿佛是珠宝店里专门用来盛放宝石的天鹅绒布，在漫天繁星的衬托下散发出迷人的色泽，宜人的海风轻轻吹拂，海滩上随处可见喝酒唱歌的度假者，歌声不尽曼妙，却让人感觉格外放松，所有的烦心事情都在不知不觉间丢到了万里之外的爪哇海。

    安顿下来之后，夏树挽着夏洛特缓步走在海滩小路上，他们的标线是如此的亲密和默契，也许在旁人眼里是结婚多年并且恩爱有加的夫妻。清秀温婉的女士边走边说：“在我十岁的时候，父亲带着母亲和我去加拿大旅行，我曾以为秋天的温哥华港湾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夏树接话道：“后来才发现还有很多地方美如仙境？”

    夏洛特把脑袋倚在夏树肩膀上，柔声说：“后来才发现，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此情此景此般氛围，听了这话，夏树不喝酒也是醉了。

    夏洛特说：“我把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详细的记录下来，编成一本属于我们的爱情地图，等我们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就让他们循着我们现在走过的路线环游世界，让他们领略我们所见到过的风土人情和自然景观。你说好不好？”

    “我完全赞同。”夏树道，“没准他们还会在旅行途中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不过……如果他们喜欢上的是亚洲人或者非洲人，你会介意吗？”

    夏洛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反问说：“那你会介意吗？”

    夏树想了想：“如果是亚洲人，我不会介意，但如果是非洲人，嗯……心理上可能会有点排斥。”

    夏洛特并不感到惊讶，她说：“约亨，我知道你一直对亚洲人怀有好感，但你为什么又不喜欢非洲人呢？是因为他们的肤色？”

    “我上辈子是亚洲人……也许是吧！”

    夏树曾经半真半假地对夏洛特说过，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夏洛特似信非信，当然以他们现在的生活，完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纠结。

    或许是跟英国人固执挑剔的性格有关，一直以来，侨居英国的亚洲人和非洲人都不很多，在塞特福德那样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地方，夏洛特跟这些非欧人种接触的很少，如今来到突(尼)斯，她对生活在这里的非洲土著居民只有好奇而没有主观的喜好，但受夏树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对亚洲人有着稍多一些了解，对儒雅谦逊的东方文化有着不错的印象，然而这又跟她儿时跟随父亲前往印度旅行的记忆产生了一些冲突，所以在子女配偶这个遥远的问题上，她终究没有表达任何倾向性的立场。

    “你看，约亨，那是塞格他们吧？哈，看看，你的小伙子们很招异性青睐嘛！”

    这个话题转移的恰是时候，在路旁的沙滩上，一群男女围坐在篝火旁，时不时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夏树稍早一点就注意到了穿着白色海军便装的学员们，但他仍对夏洛特调侃说：“尊敬的王后殿下，我的旗舰上就缺少像您这样视力有如鹰眼的瞭望员，不知是否有幸得到您的帮助？”

    夏洛特知道他是在耍笑自己，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粉拳，若在公众场合，这可是影响王后形象的不雅举动，但在远离爱尔兰民众视野的地方，谁会在意这些？

    夏树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问说：“要不要过去瞧瞧？”

    善良的爱尔兰王后有些担心：“我们过去会不会让他们感到拘谨，把愉快的气氛给破坏了？”

    夏树停住脚步，经过这么两个月的相处，他跟这些行将毕业的海军学员们已经比较熟悉了，若没有夏洛特的善意提醒，以他的个性和作风，肯定毫不顾忌地加入进去，但君主与臣民毕竟隔着一道世俗的界限，就算夏树自己再怎么不介意，学员们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拘束的，而且想要牢牢掌控一支军队，方式方法多种多样，放下身段跟官兵们平等相处并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办法，有时候，树立足够的威信威望，用令人信服的决策标线更能够让军官和士兵们心悦诚服地追随自己。

    年轻小伙子们有属于他们的青春乐趣，新婚燕尔的国王夫妇有自己的温馨时刻，各自享受才是真正的快乐。

    想到这些，夏树转过头，带着肯定的表情向自己的夫人点了点头，无需任何解释，挽着她的胳膊继续沿着海边的道路往前走。如今驾驭“库-丘林”号的这批爱尔兰海军学员，跟夏树当年在基尔海军学院就读时的德国学员相比，海军基础素质已无明显差距，但对战术策略的理解运用还有些欠缺，这跟学员们的自身条件无关，而是跟里莫里克皇家海军学院的教学水平以及学员们在学龄阶段接受的初等教育有很大的关系，折射出爱尔兰国民教育和军事底蕴的弱项，这些需要长年累月的积淀，无法一躇而就。也就是说，爱尔兰无法简单复制瑞典人在17世纪所创造的军事奇迹，由此延伸开来，当前的爱尔兰经济奇迹表面光鲜，背后还暗藏着许多缺陷和隐忧，唯有在工业化、现代化的道路上踏踏实实地走上至少十几二十年，才能真正夯实国家的经济根基。

    平静惬意的假期刚刚开始，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就将夏树从世外桃源拉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些人身穿德国海军的深蓝色冬装，无论衬衫领带还是羊皮靴子，都跟这里的气温环境格格不入，除了腰带上没挎着佩剑，他们简直就是参加军事活动的标准状态，纵然如此，以德国海军内阁长官穆勒和造舰总监冯-莱恩斯卡特为首的德国海军官员们仍自称是前来考察并顺道度假的，拙劣的托词让夏树对这些德**人的变通能力深感沮丧。

    攀谈之际，德国海军将领们很快流露出了他们来套口风的真实意图。在这之前，爱尔兰不但没有接手英国求购航母的丰厚订单，甚至连基本谈妥的经济贸易合作协议也无推迟了，威廉二世对此应该是感到满意的。新年刚过，便敦促海军从1919至1920年海军建设计划中划出规模合适的一部分交由爱尔兰的造船厂负责实施。至于选定那些舰艇项目进行合作，德国内阁和海军造舰部门具有很大的话语权，但也不是完全由他们说了算，还需要看爱尔兰是否有条件、有意愿接受他们安排的订单。之前已由德国和爱尔兰双方确定并签署协议的造舰项目中，在1919年开工建造的主要是第三艘标准重巡洋舰和第二批标准轻巡洋舰，建成服役的则是一号标准航母和第一艘标准重巡洋舰，以及第一批800吨级的多功能护卫舰艇。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和角逐，试验型大型驱逐舰项目最终花落德国本土的皇家威廉造船厂，用于近海巡逻的高速炮舰项目则被但泽的硕效造船厂摘得，所有的超无畏舰和大部分潜艇项目也都由基尔海军造、汉堡布罗姆-福斯、不莱梅威塞尔等几大军用造船业的传统豪强承接。在德国海军任职期间，夏树被视为是提尔皮茨的门生，跟公海舰队司令舍尔等一线战将关系密切，跟负责海军行政事务的穆勒、战略规划及作战训练事务的波尔不是一路人，不过碍于夏树的皇室成员身份，即便在海军权力争夺最为激烈的时候，穆勒、波尔等人也不曾明着跟夏树作对，之后有段时间，提尔皮茨重新掌握海军大权，穆勒、波尔这一派偃旗息鼓了一阵子，等到夏树离开德国海军，穆勒和波尔苦心钻营、伺机得势，双双晋升德国海军元帅，在另一位海军元帅海因里希亲王不愿卷入政治斗争的情况下，再次架空提尔皮茨，夺回了对德国海军的掌舵权。正是在他们的主导下，德国海军调整了战略建设规划，削减了对航母和重巡洋舰的投入，把大多数精力放在了建造超无畏舰和超级战列巡洋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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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标准意识

﻿    16艘绰号“维京海盗”的1916型布雷舰，每艘单价240万马克；三个级别98艘登陆舰，总价2200万马克；3艘U-180型远洋潜艇，总价1140万马克……穆勒元帅提出的初步方案，舰艇订造总额勉强相当于一艘标准航母的造价，而且建造工期较为宽松，如果全部交予某一个船厂来实施，自然是一笔不错的交易，可是对于拥有五十多家造船厂——有三家是一流规模的大型造船厂的利默里克造船中心来说，这些订单只够大约五分之一的造船设施在一定时间内维持运作，从而保障四千到五千个工作岗位，对发展乏力、困难多多的爱尔兰造船工业来说，不免有些杯水车薪。

    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轻巡洋舰、驱逐舰，德国海军把这些技术含量、造价以及潜在利润都相对较高的舰艇项目尽可能交给本国造船厂，既符合国家的战略安全，又满足了本国造船业的需求，利于国家经济社会的稳定，对此夏树无可厚非，而且他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了这点，所以借着迎宾、出访等外交往来的机会，积极推销本国舰船，不惜通过赔本赚吆喝的方式来拓宽国际时常。蜜月旅行才进行了三分之一，已经签约或达成备忘的舰船建造、改装订单就有近十笔，金额最大且颇具政治价值的一笔就是为葡萄牙海军建造四艘750吨级中近程战斗潜艇。

    德国人当然没有忘记两年前的葡萄牙危机，他们曾试图阻止这笔交易，但考虑到葡萄牙的国力实在有限，且能够轻易从美国购入性能相近的潜艇，最终只是对此表示了遗憾。

    在突(尼)斯的海滨酒店，夏树一边喝着果汁，一边与正装登场的穆勒等人进行着非正式的交谈。以德国海军当前的权力格局，穆勒提出的方案基本上代表了德国高层的意向，夏树可没有心思发扬小商小贩的精神，跟德国人在舰艇订单的数量上斤斤计较，而是以信口闲聊的方式询问了德国海军在建设方面的最新动向。穆勒的回答明显有所取舍，与之随行的军官们则不轻易开口，但双方毕竟曾在一个系统共事多年，如今依然算得上是同行，有些话题是回避不了的——德国将在1919年开工两艘超无畏舰和一艘超级战列巡洋舰，主力舰的建造速度跟大战之前局势最为紧张的那段时期相当，考虑到现在的主力舰造价比战前提高了至少40%，德国政府所负担的支出实际上是有大幅度增加的。在这种情况下，德国海军在轻舰艇和辅助舰艇方面的投入较之前的规划有所削减，远远没有达到远洋海军所需要的标准。现在的公海舰队，依然是一支全力应对战争的海军力量。

    ……

    “驱逐舰的设计标准实在不应该被降低。”夏树一本正经地对穆勒说，“防空和反潜是跟火力、航速、防护、损管一样重要的能力，若是轻视了它们，必定会在未来的海战中付出代价。”

    穆勒点点头，却不置可否。

    夏树之所以如此提醒，是因为德国海军把1919至1920年定型建造的新驱逐舰标准放低了，而这些舰艇因为全部是在德国国内建造，并没有通过德国-爱尔兰海军联合技术研发部门进行设计，属于德国海军的专属机密。此前穆勒虽然只透露了它们的大致情况，夏树便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追问之下得知这些驱逐舰的吨位虽然有所增加，适航性能提高了，但防空和反潜标准却不增反减。

    要知道，战时和战后开工建造的第一批鱼雷艇驱逐舰已分别列装德国海军和爱尔兰海军，它们的设计非常成功，而且由于施工技术的提高，总体性能还高于预期水准，服役后得到了海军官兵的一致称赞。

    该型驱逐舰最初的计划是分五年建造80艘，72艘交予德国海军，8艘交予爱尔兰海军。因战争持续的时间并没有人们担心的那么长，后来计划进行了调整，最终只开工建造了28艘，其中25艘将在1919年底之前交付德国海军。这些能够满足现代海战需求的驱逐舰是在夏树的主导下完成全部设计工作的，虽然在德国和爱尔兰的七家造船厂施工建造，技术指标和工艺标准是完全一致的，堪称是最早的国际型标准战舰。

    穆勒终究是站在岸上的海军将领，不像那些率舰征战的海军军官，对舰艇性能有强烈的直观意识。来到突(尼)斯的这些德国海军官员当中，有好几位都曾在公海舰队任职，并在大战期间参加了舰队的海上作战行动。夏树转而向他们赘述防空和反潜在未来海战中的重要意义，一些高级军官虽然做出了积极的响应，但看得出来，仅靠他们的努力，很难让那些缺乏远见的掌权者改变想法。

    这般形势让夏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德国海军在下一场战争中不会再像1914年那样大杀四方、威震寰宇，就算他们能够赢得胜利，也必然会为如今的疏忽付出沉重代价。爱尔兰被紧紧绑在德意志的战车上，它那小而精锐的皇家舰队难免要跟着德国舰队进击大洋，欲血拼杀，德国海军若是招致失利，爱尔兰舰队又岂能独善其身？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爱尔兰将士葬身海底，夏树终究是个凡人，在那样的磅礴大势之下，靠着个人能力又能改变些什么？

    思绪至此，夏树不禁一阵惆怅。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国力和军力正朝着空前的高度迈进，军队的官兵素质、装备水平以及军心士气都没得说，唯独缺少一批不世出的天才将领们，究其原因，王室贵族和平民阶层在军中的发展境遇是根本所在。大战时期的军团长们，七个人里面就有三个王储、一个公爵，还有两个出生在名门世家，真正靠个人能力达到这种高度的仅有一人而已，这个比例大致反映出了军中的晋升渠道——德国陆军尤其受到传统风气的影响，海军稍好一些，但在和平时期，除非能力特别突出并且受到高层提点，否则也只能慢慢熬资历。

    顺境养庸人，逆境造人才，世事往往如此。

    交谈中，夏树还获得了另一个信息，除了准备委托爱尔兰的造船厂进行建造的登陆舰艇，德国海军还将在弗里德里希皇家船舶造修厂订购至少40艘登陆舰。在夏树离开德国之后，这家发展迅猛、显赫一时的造船企业重新归为政府所有，轻型水面舰艇和潜艇依然是它的优势所在，但在大中型作战舰艇建造领域，它对莱茵河流域的那些老牌造船厂缺乏竞争力，只能承接一些老舰修缮改装的业务，几年下来颓势初显，也让夏树感到唏嘘无奈，甚至有过重新将其购回的念头，出于现实的考虑只能作罢。

    按照穆勒的本意，在爱尔兰建造的登陆舰艇采用已经定型的设计，而在弗里德里希造船厂建造的这一批则将尝试跨海峡登陆舰的思路，也就是说，这些登陆舰可以搭载登陆人员和战斗装备从法国北部任何一处港口出发，直接跨越英吉利海峡在英国南部实施登陆作战，或者执行相同强度的两栖攻击人物，这需要大幅度提高原有登陆舰艇的续航以及抗风浪能力。以现有的舰艇技术水准，要实现这一目标是完全可行的，而且具备一定的战略价值。可是站在政治外交立场，这种登陆舰艇的批量建造绝非明智之举，它很可能会让英国人产生警惕和忧虑心理，导致两国关系紧张和军备竞赛升级，促使英国继续同美国保持紧密的合作关系，算下来肯定是得不偿失的。因此，夏树建议由爱尔兰对登陆舰艇的原有型号进行改良，提升其作战性能，得到德国海军技术部门的认可之后，由爱尔兰的造船厂和弗里德里希造船厂共同建造该标准型号。这样一来，也降低了单舰建造成本，缩短了建造工期，节约的资金既可以用作他处，也可以向弗里德里希造船厂订造更多的登陆舰，以替换战争期间应急生产的老旧型号。

    听完夏树的建议，穆勒反问：“您就能断言，爱尔兰设计建造的登陆舰是成功的，不存在任何技术缺陷？”

    德国海军内阁长官的年龄比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还要大，夏树不可能像教导年轻后辈一样耐心解释自己的全盘考虑，就算做了，也可能是适得其反的效果。他淡淡地回答说：“不能保证绝对，但有足够的把握。”这当然不是穆勒想要的答案，可他又无力挑战“霍亨索伦天才”在舰艇设计领域的威望，便从另一个角度反驳说：“自从陛下到爱尔兰之后，似乎对‘标准’一次格外热衷，工业、交通、建筑实行技术标准化是确实很有必要，但在下觉得并非所有的领域都适用于标准化。大家想想，无论是那个国家，每年所建造的舰艇数都是有限的，若是好几年下来一直建造一模一样的舰艇，没有进步和发展，这样的舰队还会有强大的战斗力吗？目前最普遍也是最合理、最经济的做法，就是大型战舰一批次建造两到四艘，中型舰艇一批次建造四到八艘，轻型舰艇一个批次建造的数量稍多一些，只有在战时或面临战争威胁的情况下，才宜考虑以相同设计建造更多的同型舰艇，而现在显然不属于那种特殊情况。”夏树嘴上没讲什么，心里却暗想着：阁下是没有见过财大气粗的美国下饺子一样建造舰艇。要成为真正的海洋霸权国家，维护广袤的殖民地，就必须以标准化的方式大批量建造实用性的中小型舰艇，至于造价高昂的主力舰，在未来的海战战场上必然沦为航母疯狂刷战绩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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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聘约

﻿    1919年初，在宁静祥和的阳光下，美丽的突（尼）斯港呈现出一片繁忙景象，往来其间或是暂泊于此的百多艘大小舰船，有上万吨的货船、油轮，有数千吨的邮轮、军舰，还有各式渔船和私人游艇，它们绝大多数都悬挂着外国旗帜。名义上，延续了两百多年的侯赛因王朝依然是突（尼）斯的合法统治者，但它的国防、财政以及外交大权却掌握在德国人手里，德皇委派的总督拥有着比国王更大的权力。

    大战之后，扼守地中海西端出口的直布罗陀依然掌握在英国人手里，同盟国阵营并未完全实现对地中海的控制，所以，德国高层把突（尼）斯视为北非的战略要地，耗资千万修筑了现代化的海防要塞，翻修了港口的军用设施，重新组建了德国地中海分舰队便将基地设于此地。跟那些停靠在码头旁的德国战舰相比，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除外漆涂装有所不同，外观轮廓并没有太过特别的地方。

    结束了跟爱尔兰国王的会面，德国海军内阁长官穆勒元帅与几名随行军官漫步海边，他们的视线和话题不知不觉地落到了这艘原属英国海军的赔偿舰身上——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后，这艘英制巡洋舰作为战争赔偿交付给了德国海军，而后由德国政府以近乎废铁的价格转让给了爱尔兰，这才有了如今的“库-丘林”号。

    言谈之间，一名个子不高、蓄着浓密唇胡的上校军官给他的同僚们讲了个故事：“在古代的台伯河流域，有个农民在野外捡了一只狼崽，好心好意地把它养大，有一天这个农民外出，等他回来的时候，两岁大的儿子还有家里的牲畜全部被这头狼给咬死了，后来就再没有人敢养狼了。”

    当下的境遇，再木讷愚笨的人也能够听出话外之音，可爱尔兰国王终究是德国皇室的直系成员，为德国海军的发展壮大以及在战争中击败英国海军立下了赫赫功勋，这些德**官们再有不满，也只敢以这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

    在德国海军位高权重的穆勒元帅，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接着，另一名高个子、络腮胡的海军将官不无忧虑地感叹说：“以爱尔兰目前的发展速度，再过十来年，它的军事实力将达到相当可观的地步，而且有一位年轻的天才统帅，跟17世纪的瑞典何其相似啊！”

    貌不惊人的穆勒瓮声瓮气地说：“就算爱尔兰强如古斯塔夫时代的瑞典，当今的德意志已非昔日的德意志，有何可惧？”

    蓄着络腮胡的将官连忙辩解：“怕就怕这位年轻的国王和他缺乏见识的大臣们被眼前的利益所惑，做了损害同盟国战略的错事，将我们置于不利之地。那样的话，我们现在给爱尔兰的援助可真是在养狼为患了。”

    穆勒脸上浮现愠色：“那有什么办法？我们的皇帝陛下如此疼爱他的小皇子，即便爱尔兰有不妥之举，陛下也觉得爱尔兰国王是受到了官员们的唆使和蒙蔽。有人曾以儒勒-贝纳多特的例子相劝，结果招致皇帝陛下的狠狠斥责。”

    在权势面前，并非所有的人都会选择委曲求全，同行的造舰专家，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冯-托特伯爵——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便替那位陛下辩驳说：“约阿希姆陛下执着于标准战舰的概念，实在因为这种做法在降低成本、节约资源方面有很大的益处，而且同型舰艇在战场上能够更加紧密地协同作战。以相同的资金、人力以及时间，若能多造出那么一两艘战舰，就算未来不能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穆勒贵为德国海军的掌权者之一，常年行走宫廷、出入内阁，巧舌善辩的功力让提尔皮茨都要甘拜下风。他扫了这位异己者一眼，不假思索地反击道：“伯爵阁下，您讲的这些益处，我们从来就没有否定过，问题在于德国和爱尔兰的战舰实行标准化之后，我们的技术机密就有可能通过爱尔兰人之手泄露出去，标准航母就是个警醒！我始终觉得，人一旦自信过了头，便可能因自负而犯下致命错误。”

    冯-托特伯爵瞪眼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辩驳了。就在这时，一名爱尔兰海军官员走近这群德**官，用纯正的、带有汉堡口音的德语对穆勒说：“元帅阁下，陛下邀请您共享下午茶……三点整，单独的。”

    穆勒掏出他的老式怀表看了看：“请回报殿下，感谢他的邀请，我将准时赴约。”

    对方笑着应下。

    穆勒盯着这位身材略显发福的爱尔兰海军官员端详片刻：“您是德国人对吧？”

    对方眯着眼，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是的，元帅阁下，我叫弗雷德里希-登瑟尔，汉堡人，1895年至1915年在德国海军服役，1915年加入爱尔兰国籍，经德皇陛下特准转入爱尔兰海军，现为爱尔兰皇家海军中校，任爱尔兰海军参谋部一级参谋军官。”

    穆勒未流露出哪怕一丝鄙夷不屑的意味，他主动向对方伸出手：“很不错，登瑟尔中校，保持好德国海军的优秀传统，让爱尔兰海军像德国海军一样出色。”

    对方收起笑容，一脸恭敬地与之握手道：“谨遵阁下教导。”

    虽有同在德国海军服役的经历，两者之间却没有过多的交谈。在向德国海军军官们致意之后，一身白色军服、佩戴爱尔兰海军标识的登瑟尔中校健步离开，身姿步态依是标准德式操典的展现。

    蓄着浓密唇胡的那名海军上校酸酸地说：“如今爱尔兰海军的高级军官里面，至少有七成是从德国海军转过去的，所以外界把爱尔兰海军称为德国的第二支公海舰队。这些人大多是在德国海军难以获得晋升的，转去爱尔兰海军就直接官升一级，之后的晋升速度比在德国海军要快得多，威廉-格里恩茨1915年还是德国海军准将，现在就已经是爱尔兰的海军上将了。”

    穆勒现已官至德国海军元帅，自然不会为此感到羡慕妒忌恨，但他冷语道：“德国海军培养了他们，还以前所未有的宽容态度允许他们转入它国海军任职，本希望他们能够让爱尔兰成为德国最坚定可靠的盟友，在军事和外交上跟德国保持一致步调。可是……儒勒-贝纳多特的反戈，果然是人性自私的体现啊！”

    众人皆默然。

    一个多小时之后，当这位德国海军元帅在爱尔兰国王面前落座时，表情当中却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满，友善的神态仿佛是对方的良师益友。

    两人独处的场合，夏树不紧不慢地将一份利默里克皇家海军学院名誉院长聘书和一个装有10万马克支票的信封推到了穆勒面前。

    瞧见这两件东西，穆勒故作镇定，不停游移的眼珠却映衬出他那飞速运转的思维。无论政界还是军界，古董珍宝、庄园土地以及大额支票的赠予往来并不稀奇，但每一桩背后莫不意味着权力交易，不论拒绝还是接受，都是一次冒险的开始。

    一番深思，穆勒诧异地看着夏树：“这……”

    夏树轻笑道：“我们诚挚邀请您出任利默里克皇家海军学院名誉院长，薪金待遇是每年10万马克，您只需在每期海军学员开业和毕业时为他们致辞，闲暇时前来指导教学，以及对学院的各项事务提出您认为有必要提出的意见。”

    穆勒一脸严肃地说：“这给人的感觉是在变相进行贿赂，陛下此举，莫不是要让我利用手里的权力给爱尔兰某些好处？”

    夏树仰头大笑：“元帅阁下多虑了。”

    穆勒瞟了一眼桌上的信封，作为海军内阁长官和海军元帅，他的各种薪金津贴加在一起还不到400马克一个月，这份兼职的报酬相当于他目前收入的20倍，可以让他和他的家人过上非常优厚的生活，只是如他所担心的，这可能被人们视为是变相贿赂，若是有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不但损害他在德国海军的威望，甚至有可能让他丢掉现在的职务。

    夏树淡淡解释道：“格里恩茨将军是利默里克皇家海军学院的正名院长，年薪8万马克，那些名誉教授们，年薪从2万到6万马克不等，所有这些都是由爱尔兰王室支付，政府无权过问。聘任是公开的，报偿是绝对对外保密的。”

    听了这番解释，穆勒对这份报偿丰厚的挂名职务显然有些动心了，他盯着夏树那双富有魅力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如同生意人一般探问道：“陛下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夏树笑道：“友情。”

    对于这个答案，穆勒有些意外，他一言不发地考虑了很久，忽而笑言：“陛下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说着，他将聘书和信封推回夏树面前。

    “爱尔兰与德国，战略利益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爱尔兰王室又是霍亨索伦皇族的一脉，若是德国势衰，爱尔兰就算得到再多的财富也无济于事。只要阁下认清这一点，就知道我和我的爱尔兰都不会做出有损德国利益的事情来。我们之所以会有分歧，只是因为我们思考和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罢了。”

    夏树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聘书和信奉推到了穆勒手边。

    穆勒的复杂神情表明他正在进行心理斗争，夏树本以为他会要求再考虑几天，但仅过了一杯茶的功夫，他就做出了决定：“陛下推行标准化战舰的想法，无论我的态度如何，最终的决定权都在皇帝陛下那里。我非常认同您刚刚说的，我们之间的分歧只是因为我们看待和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根本出发点是维护德国和爱尔兰的共同利益。陛下，我一直钦佩您的才华，也敬慕您的为人，能够与您在正常交往之外建立起友情是我的荣幸。”

    夏树笑了，而后起身与穆勒握手：“愿我们友谊长存。”穆勒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握手之后，有些扭捏地拿起聘书和信封：“希望陛下履行诺言。”夏树郑重其事地应道：“以我的人格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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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阜姆与威尼斯（上）

﻿    告别了地中海南岸的晴媚阳光，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载着国王夫妇、十数军政官员以及一群朝气蓬勃的海军学员驶入地中海北部的亚得里亚海。这里的冬天虽不及北欧那么寒冷，仍能见到壮观唯美的海上雪景。

    “库-丘林”号抵达奥匈帝国的阜姆港时，正好碰上爱尔兰最大的远洋商船“帕苏朗”号在此装卸货物。自从三国经贸协定签署生效以来，爱尔兰的商船队频繁进出奥匈帝国和西班牙港口，将西里西亚、波西米亚出产的工业品和埃布罗河谷地、安达卢西亚平原出产的农牧产品运往世界各地，换来这两个国家所需要的工业原料、生活消耗品以及利于国家经济发展和社会运转的外汇资金，既巩固了三国经贸联盟的合作关系，又给爱尔兰的航运业带来了旺盛的生机。

    三国经贸同盟带来的促进作用是显著的，但还不是奥匈帝国这两年来显露复苏迹象的主要动因。奥匈帝国属于战争的胜利一方，很多在战场上失去的东西都通过停战条约得到了补偿——奥匈军队进占塞尔维亚和南乌克兰，暂时捻灭了国内斯拉夫民族的独立；数十万俄国战俘的强制劳动，基本修复了东加里西亚受战火摧残的交通和工业设施；南波兰和东乌克兰十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及生活在这里的百万居民划归奥匈版图，出产自此的粮食大大改善了奥匈国内的物价膨胀状况。且不论这些因素各自发挥了多大的作用，经济状况的改善和国家税收的增长使得奥匈帝国的大多数地区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各阶层民众对奥皇卡尔一世敬慕有加，人们期待哈布斯堡王朝的新领袖能够带领这个多民族的庞大帝国走出低谷、走向辉煌。

    关系紧密的盟友前来造访，在国内威望空前的卡尔一世撇下繁重公务前来会面，美丽端庄的齐塔皇后默契随行。为了感谢爱尔兰国王对奥匈帝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帮助作用，卡尔一世将哈布斯堡王朝历史悠久的金羊毛勋章颁发给了爱尔兰国王，并带来了帝国议会已同意向爱尔兰订造新巡洋舰的好消息——在此之前，奥匈帝国和爱尔兰两国已围绕这项军购协议进行了长达半年多的会商协谈，一旦造舰协议签署，爱尔兰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将在三年内为奥匈海军建造两艘装配飞机弹射器和舰载侦察机的6000吨级轻巡洋舰——这是新世纪以来奥匈帝国向国外购买的最大吨位的军用舰艇。

    此番在阜姆港的会晤，两位君主避开公众视线，在私密的居所进行了单独会面。夏树有心探讨双方的进一步合作，卡尔一世却有些心烦，他以相对委婉和隐晦的方式倾诉自己在处理国家事务时遇到的诸多阻碍。两艘现代化轻巡洋舰的订购事项之所以一拖再拖，并不是因为奥匈海军对爱尔兰的设计方案有所不满，而是因为奥匈帝国内部的反对声音——当时有来自政府官员的反对，有来自民间人士的抗议，最后还招来了德国政府的横插一杠。区区1600万马克的造舰订单尚且闹得沸沸扬扬，更别说金额更大、影响力更广的事务了。

    夏树知道，年轻气盛的卡尔一世有让国家重回强国之列的勃勃雄心，怎奈如今的奥匈帝国依然是华尔兹和美酒的时代，人们沉醉于享受，社会运转的节奏就如同迟暮的老者，懈怠拖沓的官僚作风充斥在帝国的各级政府部门，复杂的社会结构和民族情绪使得帝国治下的五千多万国民如同一盘散沙，地缘和地域因素更是人力难以改变的。例如阜姆港，它是奥匈帝国最大的海港和造船业中心，联合力量级无畏舰中的“圣伊斯特万”号在此建造，其工期居然较在普拉造船厂建造的另外三艘多出一年。事实上，阜姆港是匈牙利王国的直辖领地，归属匈牙利政府管理，而这里的居民又以意大利人为主，不少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对国家的忠诚度和工作热情可想而知，类似的复杂情况在奥匈帝国的各个领域屡见不鲜。

    难怪会有人说，德国的名人，俾斯麦，克劳塞维茨，布吕歇尔，毛奇，个个都是穿军装的，名将如云；奥地利的名人，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个个都是文质彬彬，风度娴雅。德国不是没有卡拉扬这样的艺术家，奥地利不是没有欧根亲王这样的悍将，但是他们的光辉就像星星一样，被身旁篝火般的热焰所掩盖……

    跟较为乐观的经济形势相比，奥匈帝国的社会改革和军事建设却步履蹒跚、进展缓慢，究其原因，旧贵族势力的阻挠和历史遗留的难题使得卡尔一世时常面对着有心无力的局面。奥匈军队在战场上的拙劣表现使得许多有识之士认识到推行军事改革的必要性，卡尔一世和开明将领们希望用现代化的兵役制度取代陈旧落伍的多轨制度，将原先的帝国国防军、王家地方防卫军、地方防卫军这三类部队整合为奥匈帝国联合防卫军，但奥地利政府和匈牙利政府意见不一，帝国议会为此争吵不休，迄今为止也只是试验性地组建了两个新式步兵团，测试的效果尚可，可是大规模的推广依然受到军队兵员民族多、语言杂、文化素质低等不利因素的制约，前进一片混沌。相较而言，奥匈帝国海军的事务就要单纯一些，因为制约它发展的最根本问题在于政府投入。大战期间，发生在北海和挪威海的几场大海战给奥匈帝国的海军将领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联合力量级远不足以同英德两国的无畏舰乃至超无畏舰相抗衡。要缩小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通常有改装升级现有战舰和设计建造新舰两条道路。老奥皇弗朗茨一世在位时，奥匈海军选择了较为保守和经济的方式，即对四艘联合力量级进行有限的技术改装。新皇卡尔一世登基后，很快推动确立了新一级主力舰的建造方案。新战舰被命名为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初步设计是采用斯柯达K14型45倍径350毫米舰炮，一旦建成，将成为环地中海国家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级超无畏舰。受到国家经济和财政形势的限制，最初的计划是建造三艘，即：1918年和1919年分别开工建造一艘，1921年再开工建造第三艘。到了1918年底，奥匈帝国的经济状况有了好转，在卡尔一世的强烈要求下，奥地利帝国议会增加了第四艘的建造预算，并将三号舰的开工时间提前一年，四号舰则定于1921年开工。这样一来，奥匈帝国连续四年开工建造新型主力舰。按照工程预期，四艘超无畏舰将于1926年前全部服役，届时奥匈海军将对意大利海军获得前所未有的压倒性优势。

    尽管奥匈帝国与德国、爱尔兰之间有着紧密的同盟关系，但在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的设计建造阶段，奥匈海军并没有过多允许德国和爱尔兰的工程技术专家参与进来，只是部分借鉴了德国巴伐利亚级的设计经验。此番前来，夏树向卡尔一世询问起新战舰的性能，对方有取舍地透露了一些细节。

    在夏树看来，卡尔一世虽然跟已故的斐迪南大公一样热衷海军事务，渴望将奥匈舰队打造成第一流的海军力量，却不是那种精通海军战略战术的内行。他们显然觉得海战跟陆战一样，决定胜负的首要因素是枪炮性能，所以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的总体方案注重火力和航速，防护和损管能力仍被放在了稍次要的位置，抗沉性能恐怕要比英德两国的现役超无畏舰低一个档次。如果奥匈海军的定位始终是亚得里亚海乃至地中海北岸的区域性力量，那么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的设计方案足以应付奥匈海军面临的绝大多数挑战，但卡尔一世已经不满足于统治一个单纯的大陆国家，他意识到巴尔干半岛的贫瘠土地争之无用，向海洋扩张才是这个二元制国家的唯一出路，借着大战改变世界格局的机会，他一边为奥匈帝国获取海外殖民地积极奔走努力，一边敦促奥地利帝国和匈牙利王国为海军建设和商船队发展增加投入。一旦迈出了亚得里亚海乃至地中海，奥匈海军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造舰风格颇为相似的意大利海军，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作为未来一个阶段的主力舰型，且不说技术上的前瞻性，至少要符合目前的主流标准。有鉴于此，夏树向卡尔一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建议奥匈帝国对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三号和四号舰的设计方案进行调整改良，在小幅度增加战舰排水量的基础上，通过增加防护装甲、改进水密设施、取消水下鱼雷发射管等方式，尽可能增强了它们的防护和损管能力。见卡尔一世被说动了，夏树借机表示，爱尔兰海军设计部门可以无偿帮助奥匈海军进行新式主力舰的技术改良，保证改进方案能够跟当前英德两国的现役主力舰媲美，奥皇表示他将在征询海军将领们意见后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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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阜姆与威尼斯（下）

﻿    新年第一弹，祝愿大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从阜姆出发，进入白雪皑皑、冰装素裹的潘诺尼亚平原，在具有浓郁历史和文化气息的萨格勒布短暂逗留；跨过多瑙河上的铁路桥，来到温润丰沃、植被繁茂的匈牙利平原，来到美丽恬静、意蕴悠长的布达佩斯；沿多瑙河一路游览沿途风光，重温当年的青春记忆，抵达萦绕着曼妙韵律、飘荡着美酒香气的音乐之都维也纳……夏树夫妇此次造访奥匈帝国，在奥皇卡尔一世和皇后齐塔的热情陪同下，真正领略了这个国家的辽阔与壮丽，见识到它多民族、多文化所具有的独特魅力。哈布斯堡王室的盛情款待无可挑剔，种种细节不必累赘，经过半个多月的旅行，夏树一行回到阜姆，重新踏上环游世界的航程。

    “库-丘林”号停靠的下一站，是距离阜姆两百多公里的威尼斯。

    威尼斯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它建筑在最不可能建造城市的地方。这个面积不到8平方公里的城市一度握有全欧洲最强大的人力、物力和权势，但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它的经济贸易地位日渐衰弱，延续一千多年的威尼斯共和国也在拿破仑军队的铁蹄下灭亡，之后被奥地利占领。直到19世纪中叶，威尼斯地区才重新回归意大利的版图。

    进入20世纪以来，无论是战前岁月还是战后年华，威尼斯的经贸繁荣度都远在亚得里亚海对岸的阜姆之上，但前者发展缓慢、趋于饱和，后者发展迅猛、生机勃勃，它们背后的两个国度在经济和贸易形势上也存在相似的对比。意大利因第二次工业革命而日渐繁盛，其新兴工业在南欧具有典型代表性，航运较为发达，但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内的竞争力不强；奥匈帝国是传统工业强国，军火、纺织、机器制造在国际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

    地理上，意大利是跟奥匈帝国最为接近的国家，在1815年至1861年这近半个世纪里，前者除撒丁地区之外，大部分领土都处在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之下，所以这两个国家在近代冤仇颇深，几乎视彼此为死敌，由俾斯麦一手促成的德奥意三国同盟非但不是铁板一块，反而埋藏着深刻的隐患，若非德国迅速挑翻英国、击败，德奥联手在东线遏制住俄军进攻，意大利铁定会反戈相向。德奥的强势使得意大利人不情不愿地留在同盟国阵营当中，而各项停战条约也鲜有惠及意大利的内容，大战之后，德国的工业经济摆脱了早先的束缚，甩开欧洲国家绝尘而去，新独立的爱尔兰屡创经济奇迹，就连暮气沉沉的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也出现了明显的复苏势头，唯独意大利的经济状况止步不前，国家背负沉重外债，工业生产出现下滑，失业人口有增无减，政治局势动荡不稳，战后三年多更换了三届政府，无论右派的保洛-博塞利还是左派的维托里奥-奥兰多都没能改变意大利经济下行的不利局势。

    自登基以来，夏树遍访欧洲诸国，意大利是少数几个没有留下足迹的地方。时至今日，爱尔兰以及德奥两国的情报部们仍向他提出善意的警告：意大利的极端民间组织可能对对他的人生安全构成威胁。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意大利人没有忘记1912年秋的伊奥利亚海夜战，当时奥斯曼土耳其以德国援助的高速鱼雷艇队重创意大利海军，狠狠打击了意大利的扩张野心，使得意大利在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中虎头蛇尾，远未达成预期的战略目标。意土战争期间，有数以百计的德**事人员帮助奥斯曼军队，夏树仅在伊奥利亚海夜战中登场，德国海军对此是严格保密的，但消息却从奥斯曼帝国流出，而他的特殊身份和巨大贡献引起了外界的关注，不少意大利人因此把在那场海战中战沉的两艘舰艇以及丧生的近千名官兵算在了他的头上，誓言要让此人血债血偿。

    伊奥利亚海夜战造成的负面影响不仅在于军事层面，意大利海军将领将失利归咎于舰艇老化、设备陈旧，要求意大利政府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海军建设当中，军备的扩张给意大利的重工和军工带来了一小段时间的畸形繁荣期，但从19世纪后半叶持续至20世纪初的经济发展势头就此转向，政府背负的债务从那时候一直延续到现在。眼巴巴看着爱尔兰的经济腾飞，由爱尔兰和奥匈帝国唱主角的三国经济联盟风生水起，意大利人对此很是羡慕。他们想要加入这个经济合作体，为此不惜低声下气、百般谄媚，可爱尔兰政府却无动于衷，意大利人遂因嫉妒生恨，新仇旧恨加在一块，某些冲动不顾后果的家伙会有极端想法便不足为奇了。

    正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夏树这次访问意大利仅在经济状况较好的威尼斯短暂逗留，并不前往意大利首府或其他重要城市。在国内的舆论压力下，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放弃了前往威尼斯与之会晤的打算，只委托政府首脑（部长会议主席）奥兰多等人前去迎接。

    夏树虽然对意大利没什么好感，但对威尼斯独一无二的风光还是充满兴趣的。为了免受政治外交氛围的影响，他和夏洛特乔装简从，如普通游客那般进行了愉快的威尼斯一日游，在叹息桥下拥吻，在圣马可广场留影，在伊丽莎贝塔大街的露天咖啡馆品味意大利咖啡，享受落日余晖下的浪漫与宁静……

    与意大利军政官员们的会晤并不只是礼节性的，如今爱尔兰在积极寻求外部的工业订单，意大利则渴望通过与其他国家的合作摆脱经济等领域的困境，双方各有所求，且从不掩饰这点，按说只要以不妨害本国战略利益为前提，任何形式的合作都值得探讨和考虑。

    不过，对于现代的国际经济贸易，意大利官员们的理解显然还有些误区。爱尔兰与奥匈、西班牙签署的经贸联盟协定，使得三个国家之间的贸易摆脱了原有的关税壁垒，能够以等同国内市场的价格进口各种货物，钢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爱尔兰没有发达的冶金产业，造船、汽车、航空制造所需的普通钢材之前一直从德国进口，德国的钢铁工业虽然位居世界第二，但战后仍要供应海军造舰以及殖民地建设，并不能完全保证对爱尔兰的供应，奥匈帝国的钢铁产量只有德国的六分之一，但在满足本国需求之余，还有相当大的份额可供出口。现如今，爱尔兰每年从奥匈帝国进口的钢材在十万吨以上，原料成本的降低使得爱尔兰工业产品在国际市场上更具价格优势，奥匈帝国的重工业亦因稳定的订单而获益，钢铁产业的规模较战前扩增了百分之四十，反超法俄两国，登上了世界第四的排名。现在，意大利官员试图以免税加低价策略说服爱尔兰国王，既选错了时间，也选错了对象，结果必然是碰一鼻子灰。意大利官员们的智商令人捉急，军队将领们的表现又能好到哪里去？在夏树面前，他们不遗余力地夸赞本国舰艇的技术性能，以表明意大利造船工业具有先进的水准，好像爱尔兰跟意大利合作就能够在技术方面大获收益似的，但事实恰恰相反。大战结束时，意大利海军拥有六艘无畏舰和多艘舰龄较新的巡洋舰，实力领先以四艘无畏舰和一打老式战列舰为骨干的奥匈海军。在奥匈帝国开工建造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超无畏舰之前，意大利海军早就提出了自己的超无畏舰计划，怎奈经济形势衰退、财政状况不佳，海军的勃勃雄心只能继续停留在绘图台上。为了追赶头号竞争对手，意大利海军将补锅匠的精神发扬光大，他们将两艘建成仅仅四年的安德烈亚-多里亚级战列舰送回船坞进行技术改造，按意大利战列舰改造的传统将该级舰的13门305毫米主炮（三座三联装、两座双联装）全部镗大至320毫米，从而超脱出无畏舰的技术范畴，对外宣城是泛地中海国家最早列装的超无畏舰。抛开奥匈海军略胜一筹的人员素质、训练水平以及战斗意志不说，改装后的安德烈亚-多里亚级战列舰面对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仅有火炮数量优势，航速、防护、损管等关键性能全部落于下风。考虑到奥匈海军轻舰艇更新换代的效率已经反超意大利，照此趋势下去，再过几年时间，意大利海军将彻底失去半个多世纪以来对奥匈海军的战略优势。由于德国高层的态度一贯是偏袒照顾奥匈，对意大利一半拉拢一半威吓，意大利人恐怕早已生有异心。这次跟意大利军政要员们会晤，夏树从对手的言行举止中隐约察觉到这种心态，因而对意大利人的各种讨好和卖弄打起了太极。当“库-丘林”号离开威尼斯时，双方仅仅签署了几项在正常贸易方面相互给予优惠条件的备忘，成为夏树蜜月旅行途中收获最小的一站，但这只是空前，并非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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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弯刀骄横

﻿    新年第二弹，在这里预告一下，通过主角蜜月之旅展现世界格局现状及趋势之后，情节主线将会跳过欧洲的黄金十年，后面的故事嚒……应该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1919年初春，在君士坦丁堡各界人士的欢迎声中，肩负特殊使命的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驶入了土耳其的千年之都。奥斯曼帝国与爱尔兰王国的友好关系，由德土两国的紧密战略同盟联系衍生而来，“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的“国际接力”则是双方密切合作的良好开端。爱尔兰制造的舰船、飞机、汽车遍及土耳其的军用和民用领域，并帮助土耳其修建了国内第一条现代化的城际公路；爱尔兰每年从土耳其进口的工业原料和手工产品价值高达数亿马克，在奥斯曼帝国的贸易伙伴中，进口额仅次于德国。在舰船桅杆林立的金角湾，夏树望见了1250吨级的1916型标准驱逐舰、920吨级的U-145型远洋潜艇以及560吨级的“佩剑”型近海护卫舰，这三款都是爱尔兰造船工业最热门的外销舰艇——奥斯曼海军可是爱尔兰造船工业的大主顾。自爱尔兰王国独立以来，奥斯曼海军已先后为爱尔兰军用造船业的发展贡献了37艘舰艇订单，合同总价超过4500万马克，至今仍有上百名爱尔兰舰船工程师和海军教员在土耳其担任顾问。当然了，这些在奥斯曼土豪们眼里只算些“小菜”。当年协定用来替换“冯-德-坦恩”号的新战舰——三万吨级的超无畏舰“默罕默德”号，近期已在不莱梅的威塞尔造船厂完成舾装。它装备十门跟巴伐利亚级同型号的15英寸主炮，各项主要性能均接近或等同德国海军现役的巴伐利亚级，只等交付入役，就能够瞬间将奥斯曼海军提高到了世界级的高度，成为称霸黑海、威震地中海的“奥斯曼利刃”！

    跟夏树12年前初次造访时相比，如今的君士坦丁堡增添了不少现代化气息，从港口码头的起重设备，到贯穿城区街道的电车轨道，还有居民的穿戴、橱窗里的商品，无不显现出一个古老国家迈入现代文明的奇妙变化。不过，奥斯曼土耳其的枯木逢春却不是因为发生了政体变革或者经济改革，这个新土豪的发迹仅仅归结于一样东西：石油。

    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时候，石油的工业化开采主要集中在美俄两国，当时产量最高的油田就在高加索山脉南坡东端、里海之滨的巴库。从这里出产的石油不仅完全满足俄国的工业需要，还给俄国带来了巨额的收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俄国政府基本上是靠着石油收入来填补国库亏空，从而维持诺曼诺夫王朝摇摇欲坠的统治。

    大战期间，俄土军队在高加索地区展开厮杀，俄军投入的兵力少于奥斯曼土耳其，所以他们多数时间都处于守势。在德**队腾出手来加入这条战线之前，奥斯曼军队只取得了非常有限的进展，但到了1916年交战双方在明斯克签署停战协议时，德土联军已经占领了高加索山脉以南的全部俄属地区，德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旗帜也飘扬在了巴库城头。根据停战协议，位于停战线上的巴库由俄、德、土三国共管，从这里出产的石油除一少部分供应俄国外，其余均作为战争赔偿交付给德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奥斯曼土耳其将本国所得的大部分石油用于出售。与此同时，在德国和土耳其军队共同占领的波斯地区，奥斯曼帝国将归属本国所有的石油开采权大部分出让给了德国，由此收获了一大笔转让费。因为石油，经济窘迫的奥斯曼统治者几乎一夜暴富，王室、政府、军队的委员们以雍容的穿戴和华贵的姿态出访各国，阔绰豪爽的出手全然不见了几年前的窘态。

    这一次，夏树以爱尔兰国王的身份来访，他和夏洛特一上岸就收到了苏丹穆罕默德五世赠予的厚礼，他们在君士坦丁堡逗留期间所受到的礼遇也是极尽奢华之所能，这反而让习惯了简单生活的新婚夫妇俩感到不自在了。

    夏树的好友法提赫帕夏依然肩负奥斯曼帝国海军委员会主席一职，有他的牵线搭桥，加上夏树一贯的灵活手腕，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为爱尔兰拿到了折合千万马克的丰厚订单——奥斯曼海军决定从爱尔兰订购一艘6000吨级的标准轻巡洋舰，他们在武器装备方面没有任何特殊要求，只是提出军官起居室要足够宽敞、餐厅设施要足够完善，以及所有舰舱的内部陈设装潢都预先采用土耳其风格。

    因为双边关系良好，私下交往密切，夏树期待这次对奥斯曼土耳其的访问会是一段轻松愉快的旅行，结果行程是愉快的，但心情并不轻松。翻开奥斯曼帝国的历史，征战与杀戮贯穿着它的每一个时代。近代以来，它屡受列强欺凌，领土不断缩水，就连巴尔干的小国家也联合起来瓜分它的地盘，让人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唏嘘，现在这头老虎的病痛稍减，便又凶相毕露。它这一次主动进犯的对象可不是周边小国，而是两百多年来一直压着自己打的俄国！

    大战结束后，高加索山脉成为了俄土两国边界。为了在这条新国界占据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态势，自停战以来，奥斯曼军队在高加索山区动作不断，他们陆续新建了数十个前哨据点，并将部分据点升级成为堡垒兵站，在此部署大炮，把不少俄军哨站乃至城镇村庄置于己方炮口下，而且有些建在险要位置的据点已经越过了双方商定的停战线。俄国人在战争中元气大伤，一开始选择忍气吞声，后来实在忍无可忍，多次提出外交抗议无效，便开始采取以暴制暴的手段。在1918年初，俄土军队在高加索山区发生激烈的军事摩擦，双方各有士兵伤亡，驻军部队剑拔弩张，险些酿成战祸，在德国的调停下最终不了了之。

    现如今，俄国发生了革命，罗曼诺夫王朝被推翻，新掌权的临时政府在民众和军队中间缺乏威信，奥斯曼统治阶层认为时机已到，便加紧对高加索山区的军事部署，甚至以保护土耳其侨民为由，派兵占领了位于高加索山脉南侧东段、毗邻黑海的两座海滨城镇。

    革命的消息让驻守边疆的俄军将士手足无措，他们没再像之前一样对土耳其军队的进犯予以强硬阻截，而是一味地忍让退却。穆罕默德五世和他的权臣们却没有满足于此，他们居然对北高加索地区产生了贪欲，仿佛在他们眼里，那头尖牙利爪的北极熊已经一病不起，熊掌、熊皮任君割取，绝无半点抵抗能力。

    北高加索地区农业发达，矿藏丰富，还有新近投入工业开采的油田，可说是一块日出斗金的宝地，确实非常诱人，而通过出售石油和出让开采权，奥斯曼帝国政府的财政状况在最近两年有了很大的改善，军事投入较战前增加不少，连年征战也锻造出了几支精锐部队，有没有德**事顾问团的帮助，奥斯曼军队都能在北高加索展开一次大规模的占领行动，可一旦俄国完成了政权更迭局势稳定下来，必定索回这些被奥斯曼土耳其非法占领的地区，乃至采取报复性的军事行动——即便碍于形势暂时放过了土耳其人，今后也一定会找机会将今日的屈辱加倍奉还，到时候奥斯曼军队能否扛住毛熊的重击还是个未知数。

    对于夏树的委婉提醒，奥斯曼的统治者们完全没有放在心里，擎着红底星月旗的近卫军团从伊斯坦布尔开拔，无数民众夹道欢送，人人摩拳擦掌，誓要将两百多年来所受的恶气一次吐个痛快。

    夏树犯不上为奥斯曼军队乃至这个伊斯兰帝国的命运忧心，他在意的是国际格局的变化究竟会给自己的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离开君士坦丁堡之后，“库-丘林”号重回地中海，按计划驶往苏伊士运河，然后进入红海和印度洋。就在航行途中，夏树忽然闻得俄国苏维埃取代推翻临时政府、武装夺取政权的消息。掐指算来，此时离跟尼古拉二世的会面还不到三个月，苏维埃革命的进程要比预料的快一些。退位的沙皇及其家人如历史那般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他们恐怕难以逃脱悲惨命运，而以当前的国际形势，俄国陷入内战几成定局，只不过支持旧贵族势力对抗苏维埃政权的换成了以德国为首同盟国阵营。如今德**力强盛，且与俄国陆上接壤，或有可能对革命政权实施大规模的武装干涉。由此看来，奥斯曼土耳其对北高加索地区的进犯恰到时机，将来还可能跟德**队遥相呼应，向俄国腹地挺进，短时获益值得期待，但此时的俄国已经不再是尼古拉二世统治下的那个腐朽帝国了，革命的爆发是布尔什维克长期在基层劳动者中间发展巩固的结果，推翻罗曼诺夫王朝之后，苏维埃政权就已经在俄国的大多数地区建立起来，取代临时政府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这样的俄国虽然还非常虚弱，却是难以被打败的。对君主们来说，革命真正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有瘟疫般的传播速度，而在于自己没有治理好国家，民众尤其是底层劳动者的不满早就已经为革命思潮提供了滋生的土壤，光靠武力干涉和**无济于事，这跟乞丐组织的壮大或消弱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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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世外天堂

﻿    3月的爱尔兰，白昼的平均气温在10度左右，而到了日照充足的波斯湾，只需要穿单衣即可。

    自从驶离利默里克，“库-丘林”号已累计航行了三万多公里，船底长满了壳类生物，开足马力也只能跑出18节的航速。如今抵达巴林首府麦纳麦，它得以开进船坞，接受一次全面的检修维护。

    现在的巴林，处处飘扬着两种旗帜，一种是方形的红旗，代表着巴林酋长国对此地行使主权，一种是皇冠剑盾居中的绿白黄三色旗，意味着此地置于爱尔兰王国的保护之下。

    这个位于波斯湾西南部的岛国，介于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之间，距沙特阿拉伯东海岸24公里，卡塔尔西海岸28公里，国土面积750平方公里，原住民人口还不到十万，且集中于首府及周边地区。

    巴林的人文历史非常悠久，公元前3000年就建有城市，而爱尔兰最早的居民——凯尔特人，直到公元前600多年才在爱尔兰岛定居。漫长的历史上，阿拉伯帝国、葡萄牙、波斯先后占领巴林，从19世纪初开始，巴林成为了英国的保护国，直1915年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后，这里又升起了爱尔兰的三色旗，而后有了巴林油田的探明和石油的工业化开采。

    因黑亮粘稠的石油而闻名之前，巴林这个名字几乎不为世人所知。它离霍尔木兹海峡以及科威特城较远，周围有多哈、朱拜勒、盖提夫等良港，无论商业还是军事位置都不显要。英国管制时期，麦纳麦港逐渐有了一些现代化的港口设施，但这里的船坞仅能够建造小型船只，或对普通舰船进行维修，只有具备卓越远见的人会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地方投入大量资金——1915至1919这短短四年的时间里，爱尔兰以政府直接出资和官民合作经营的方式，对巴林的基础设施投入了超过三亿马克，建成了年产量超五十万吨的大型油田，以及从油田至首府麦纳麦的输送管道，麦纳麦的港口设施修葺一新，而且增加了许多机械化的装卸设备，使得巴林油田出产的原油能够百分百地运往提炼地，避免了俄国巴库油田曾经出现的惊人浪费。

    随同巨额投资来到巴林的，是大量爱尔兰工程师、技术工人、商贾以及随行家眷。在麦纳麦港，夏树夫妇受到的欢迎之热烈，不逊于造访任何一座爱尔兰城镇，这种状况也使得他们无法像普通游客一样随意游览这里的风光。另一方面，得益于爱尔兰驻军的便利，他们又能够享受到普通游客望尘莫及的待遇——搭乘飞机俯瞰巴林及周边岛屿，从空中欣赏波斯湾的独特美景。

    巴林是爱尔兰王国唯一的海外保护国，但派驻巴林的爱尔兰军队并不是爱尔兰唯一的海外派遣军。根据同盟诸国在1915年签署的军事协定，德、奥、意、土、保、爱等国确立了在共同占领区的防务事宜，爱尔兰在法国北部、比利时、北乌克兰、白俄罗斯皆派驻有部队，总的派出兵力约占爱尔兰现役兵力的四分之一。

    与履行军事同盟义务的海外派兵行动不同，爱尔兰在巴林部署军队是为了保护本国在此地的经济投资以及本国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兵贵在精不在多。驻守巴林的陆上主力是爱尔兰第2皇家射手团，该部官兵基本上是独立战争时期就投身行伍的，兵员素质、作战经验以及武器装备在爱尔兰军队都是第一流的，而且时常跟驻扎在波斯湾地区的德国派遣军进行联合操练，作战能力得到盟国将领们的认可。

    部署在巴林的爱尔兰第1特遣舰队是一支规模非常小的海军力量，旗舰轻巡洋舰“努阿达”号是一艘已有14年舰龄的英国赔偿舰，主要性能还不及“库-丘林”号，它所发挥的作用也跟训练舰无异。第1特遣舰队下辖驱逐舰1艘、炮舰3艘、潜艇2艘、辅助舰艇4艘。除了两艘远洋作战潜艇——“阿尔斯特”号和“康诺特”号是战后建造服役的，其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老舰。

    此外，爱尔兰还向巴林派驻了海军第20塞炮兵营，然而迄今为止，巴林岛上兵没有一座现代化的海防堡垒，该营空有要塞部队的番号，主要负责的是麦纳麦港的防务管制、海况测量、战备建设，它实际上只有十几门德制的105毫米榴弹炮，而这些火炮最大的用处就是放礼炮。

    除了在麦纳麦附近修建军用机场和部署战斗机联队具有积极的军事意义，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爱尔兰在巴林的防务都只是象征性的，几乎不具备对抗外部进攻的能力，这跟巴林出产原油的重要战略地位极不相符，很多爱尔兰民众对此感到不解，但在爱尔兰高层，官员们对夏树钦定的策略一致赞成。如今的波斯湾是德国和奥斯曼帝国非常看重的地盘，仅奥斯曼土耳其就在这里部署了四十万大军，而德国不但派驻了十数万陆军部队，还常年部署有实力非常雄厚的战斗舰队，并在阿巴斯和科威特两地建立了大型海防要塞。如若巴林受到了敌国的军事威胁，那就意味着德国和奥斯曼的军事部署已被打破，哪怕爱尔兰把本国所有的军队都派驻过来也无济于事。

    适量的军事部署有助于保持巴林的稳定局势，在夏树的亲自干预下，爱尔兰政府对巴林的“保护”采取了温和开明的策略，他们修建的交通、供水、医疗、学校等公共基础设施一律向当地人免费开放，并鼓励爱尔兰投资者为当地人提供工作岗位，而且以官方公告的方式让来到巴林的爱尔兰人尊重当地阿拉伯人的信仰和风俗，这些举措让原住民很快适应了同样来自欧洲的新管理者，甚至于跟着爱尔兰人一起赞颂爱尔兰国王的伟大。

    夏树并非大爱万物的圣者，也没有妄想用宽和的策略改变这些殖民地和被保护国终将独立的历史潮流，他只是希望在这股潮流到来之前，能够从巴林获取尽可能多的石油资源，从而为爱尔兰的经济崛起提供充足的动力，所有的基础设施投入只当是提前给巴林人的回报。在这方面，巴库是一个很有警示意义的反面案例——巴库所在的高加索地区并非俄罗斯的传统领地，它在历史上几经易手，直到近代才在俄国的版图中固定下来。巴库的油田实行工业化开采以来，很快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产区，给俄国的经济和财政带来了极大的益处，而这里的石油储量足够开采一个世纪，然而才三十多年，它便迅速由盛而衰。在1904年，石油工人因为生活和劳动环境极为糟糕而举行总罢工，俄国的政府官员想出最愚蠢的一招——挑动，他们向切尔克斯人、鞑靼人、车臣人等山民提供武器，怂恿他们去攻击作为罢工骨干的亚美尼亚、波兰、乌克兰籍工人。巴库陷入血雨腥风之中，剧烈的动荡让俄国石油产业陷入瘫痪，大量石油设施化为火海。俄国石油工业在大战爆发前10年间持续滑坡，1904至1913年，俄国石油出口在世界市场上所占的份额从31%下降到9%，而俄国的国家经济也因黑色黄金的持续贬值而一落千丈。

    以夏树的明智策略，巴库的黑暗一幕自然不会在巴林出现。随着石油经济的繁荣，越来越多的衍生产业开始在麦纳麦及周边涌现，年提炼原油能力超十万吨的大型炼油厂已在兴建当中，与之相应的化工厂亦从规划进入了实施阶段。见效更快的是符合巴林地理条件的旅游度假业，爱尔兰政府出资修建的大型疗养院已经落成，它只为高级军官、荣誉士兵、劳动模范等官方认可的人士提供免费疗养，然后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在爱尔兰扩大影响。投资者闻风而动，用不了多久，商业化的度假疗养设施就会应运而生，进而吸引爱尔兰国内外的旅游者前来。“库-丘林”号在麦纳麦的维修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夏树夫妇几乎享受着阳光沙滩和棕榈椰风，而后抽空去了一趟科威特，拜会了他在德国海军时的旧同僚弗朗茨-冯-希佩尔，这位日德兰大海战的英雄以海军中将军阶担任德国波斯湾分舰队的司令官，并从1918年初开始兼任德国的波斯总督，他的旗舰是常驻波斯湾地区的凯撒级战列舰“凯瑟琳”号，另有无畏舰4艘、战列巡洋舰1艘，如此可观的作战力量足见德国对波斯湾石油资源的重视程度。德国波斯湾分舰队屯驻于此不仅仅是象征性的存在，最主要的防备对象依然是英国。伦敦条约签署后，日不落帝国的殖民版图分崩离析，大量非洲殖民地连同苏伊士运河的易手使英国本土与亚洲殖民地之间的联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为了弥补波斯湾石油资源的损失，英国不得不加强对东印度群岛和马来半岛的石油开发，但那里的油田分布广、规模小，火山、地震、沼泽、丛林给开采带来不少困难，开采和运输成本都高于波斯湾石油，进一步扩大产量需要不断的勘探和投资，而且还面临着亚洲新兴国家的直接竞争，若能重回中东地区，必然会对英国的经济复兴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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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煮酒论英雄

﻿    走上“凯瑟琳”号的舰桥，夏树依然清楚记得，大战爆发前一年，这艘新锐无畏舰在基尔举行的入役仪式，当时真可谓盛况空前。从拿骚级到赫尔戈兰级再到凯撒级，德国主力舰的吨位和战力不断提升，德意志民族对海洋的雄心壮志也在与日俱增，几乎人人都意识到英德之间终有一战，无论军人还是民众，投身战备的热情近乎于狂热，只是很少有人料到，战争来得如此之快，德国公海舰队并不是在实力基本对等的理想情况下迎战英国本土舰队，双方主力舰艇的数量和总吨位接近二比三——这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比例。

    在日德兰海域，烈焰映红了天穹，钢铁的碰撞惊心动魄，意志的对决可歌可泣，德国海军一战而挣脱束缚，此后高歌猛进，再没给对手翻盘的任何机会。时光如水，匆匆流走，一转眼已是五年，科威特湾的碧波轻盈冲刷着德国战舰的水线，身穿白色夏装的德国水兵们以轻松的心态吹着轻柔的海风，画面的背景是古老的科威特城……

    “自从1915年进行大修之后，最大的改动就是主桅瞭望台，以前最多容纳三个人，现在是五个，并且加装了一台三米测距仪。”

    介绍了这些，冯-希佩尔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满怀敬意地说：“工程师们不是不想对它动手，而是发现它的设计完全符合海战需要，多塞一门副炮进来都会破坏了它的平衡，足见陛下设计的战舰有多么的完美！”

    这是由衷的赞美，也是夏树一直引以为豪的事情。看着经过修补、刷漆，但仍能看出创伤痕迹的舰桥外壁，抚摸着洁净如新的栏杆，他笑而不语。

    希佩尔像是要将这些年来的种种感慨一吐为快，他说：“因为有这样的战舰，我们能够赢得了胜利，能够挽救许多生命，能够获得世人的尊敬。每每想到这些，我们就会想起您，您是德意志永远的骄傲！”

    夏树郑重其事地回应道：“正因为有您这样出色的指挥官，有勇敢无畏的海军将士，一艘战舰才能够发挥出它的设计能力，是你们为德国赢得了胜利。无论身处何处，我永远以你们为骄傲！”

    得到了夏树的称赞，希佩尔反而谦虚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大局观比不上公海舰队总司令舍尔，应变能力不及功勋卓著的施佩和苏雄，战术谋略逊于主力战列舰队指挥官贝恩克和丰克，他之所以能够戴上蓝色马克斯勋章，得益于德国海军在日德兰海战中的精妙部署，而这份作战计划的智谋源头，恰恰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位天才人物。

    希佩尔能有这样的心态，夏树对他的尊崇又多了几分。跟同时期的英国皇家海军指挥官相比，如今在德国海军担当大任的这批将领，在战场上的表现明显更胜一筹，而且战争的胜利大大提升了他们的自信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完美无缺的军人，有的人勇猛过了头，有的人思维古板、不善变通，有的人高高在上，跟下级军官和水兵关系疏远。有时候，这些弱项和缺点是瑕不掩瑜、无关大局，可有时候它们会成为决定胜败的关键——在战场上，谁犯的错误少，谁往往就离胜利更近一步！

    以当下的世界格局，战争隐患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比从前埋得更深了。形势的发展远远偏离了熟悉的历史轨迹，夏树对大势的判断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精准，要让自己的国家立于不败之地，便要靠自己的真本事了。

    以领先这个时代近一个世纪的船舶知识，夏树有信心设计建造出符合现有技术条件的一流战舰，而如他刚刚所说，战舰能否发挥出设计性能，关键在于人这个因素，至于一支装备精良、人员齐整的舰队能否在海战中获胜，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指挥官的能力。

    在不知何时爆发的下一场战争中，谁会是这个关键人物？

    就军阶、年龄以及声望而言，56岁的莱因哈特-舍尔和与之同龄的弗朗茨-冯-希佩尔仍是德国海军未来十年的顶梁柱，而几位分舰队司令，58岁的马克西米里安-冯-施佩和58岁的威廉-冯-兰斯廉颇未老，54岁的菲利克斯-丰克和49岁的保尔-贝恩克（历史上曾任魏玛共和国国家海军首任总司令）年富力强……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如今的德国海军可谓星光熠熠——在人才方面，绝对处在它有史以来最强盛的时代，或许今后的任何一个时期都难以找出如此多的将才。

    但如果战争在二十年后爆发，这些功绩显赫的名将早就过了退役的年龄，甚至有可能埋进墓园，重新与自然融为一体，执掌德国海军的必然是年轻一代的将领们。

    雷德尔？

    历史证明了他的领导才能，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在皇帝的时代，他是威廉二世青睐的年轻军官，在第三帝国时期，他是元首的宠儿。现如今，43岁的他正处在关键的上升期，且以海军上校军衔调任至莱因哈特-舍尔麾下，接替特洛塔上校成为公海舰队的作战部长，只要能够抓住机会，前途必然是不可限量的。

    吕特晏斯？

    在这个时空，他或有机会成为一位功成名就的海军战将，如今还不满三十周岁的他，所要做的就是踏实学习、积累资历，努力从前辈们身上汲取宝贵的经验。

    夏树和希佩尔，彼此欣赏的两个人，围绕现实与未来这个范畴颇大的话题畅谈着。

    尽管在上一场战争中遭到了覆灭性的打击，英国海军依然是德国海军的头号对手。设计排水量达到四万五千吨的超级女王级战列舰，首舰已经下水，舾装工程预计在1920年底前完工，以这艘真正的超级战舰为奠基石，英国海军的强势复苏已经开始。由于背负战败罪责，两名卓越的海军指挥官——杰利科和贝蒂，彻底遭到弃用，57岁的约翰-德-罗贝克上将和54岁的亨利-奥利弗上将成为了皇家海军的顶梁柱，他们麾下聚集了一批才华横溢的分舰队指挥官：戴沃顿-斯特迪，独立勇敢、脾气暴躁的猛将；勒维斯-贝里，有着非凡独立性的出色战术家；威廉-白金汉、奥斯莫德-布洛克，果敢无畏的骁勇战将……

    英美两国在经济贸易乃至军事领域的合作将它们的利益越来越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因亚速尔群岛问题引发的葡萄牙危机让德国统治者意识到了美国的真正立场，从那时候开始，德国海军的演习假想敌又多了一个。除了击败腐朽没落的西班牙海军、组织大白舰队进行环球远航，美国海军近代以来并没有值得夸耀的战绩，现役将领们最多是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参加过现代化的大规模海战，普通军官和基层水兵缺乏实战经验，也不像英德海军官兵那样心存紧迫感，甚至被嘲讽为不堪一击的“公子兵”。但英国新一代的主力战舰大多在美国的造船厂进行设计建造，这给美国海军带来了十分可观的收获。至1919年初，美国海军最先进的主力舰是排水量三万两千吨、装备12门14英寸主炮的新墨西哥级，其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龟壳般的超厚装甲，即便对阵装备15英寸主炮的德国巴伐利亚级也未必落于下风，而在建的新一级主力舰——田纳西级，明显吸收了英国海军的设计经验，在动力和适航性方面有很大的改进，四万三千吨的排水量也跟英德海军新一代主力舰相当。反观太平洋地区的另一个海军强国，日本，堪称是在血与火熔炼中成长起来的强悍力量。率舰队大败俄国海军的帝国元帅东乡平八郎依然健在，只不过这位71岁高龄的“东方纳尔逊”已经淡出了海军决策圈，海军首脑由日俄战争时期的“猛将”加藤友三郎担任，年迈而稳重的岛村速雄任海军军令部长。日本海军的舰队和分舰队指挥官们多是在日俄战争中有出色表现的将领，勇猛无畏是他们的性格标签，对海军训练的重视和严苛程度丝毫不逊于英德海军，主力舰技术的发展紧追潮流，最先进的伊势级战列舰以三万一千吨的排水量和12门14英寸主炮的火力配置位居一流行列，是不可小觑的潜在对手。话题最终回到了德国海军身上，在基尔、威廉、不莱梅、汉堡开工建造的四艘新一代主力战列舰已被定名为德意志级，设计排水量四万五千吨，跟英国的“超级女王”一样是让人难以想象的海上巨兽。它们采用威力惊人的50倍径16英寸舰炮（按照美英的标准应为46倍径），25节的最高航速虽然较“超级女王”慢了不少，但突出的防护能力依然是德国人的骄傲——秉承了德国战列舰一贯的全面防护设计，炮塔正面和指挥塔的装甲厚度达到了与舰炮口径同尺寸的16英寸，绝对防护能力仅次于美国人的“超级海龟”。与此同时，第一艘马肯森级已经在基尔的海军造船厂下水，二号舰和三号舰将在年内下水，四号舰和五号舰则针对形势的变化进行了改良。英德海军的竞争态势仿佛又回到了1909至1910年前后，只不过双方的位置相互交换了一下，英国人变成了雄心勃勃的追赶者，谁也不知道这场竞赛究竟会以外交协商的方式结束，还是将世界拖进另一场灾难式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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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魔自东方来

﻿    1919年春天，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从波斯湾进入印度洋，而后扬帆向北，来到了夏树熟悉却又陌生的东方世界。东南亚是英国和荷兰的传统势力范围，阿三的国度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遍地开挂，无论经济还是军事都缺乏可书之处；东印度群岛及马来半岛的丰富石油资源已为世人所认知，工业化开采的热度毫不逊色于同盟国阵营在波斯湾及北高加索地区的投入。

    爱尔兰王国的政治战略从未有过向东方世界铺展的企图，但这并不妨碍爱尔兰的商人和商船队远行至此，当年的大饥荒迫使爱尔兰人逃离家园、流落各处，现如今，这种特殊历史事件造成的特殊状态反而为爱尔兰的海外贸易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无论是在科伦坡、吉隆坡还是文莱、马尼拉，每个著名港口都有或大或小的爱尔兰商会，每至一处，夏树夫妇都会受到侨民和商人的热情招待，这种子民遍天下的待遇可不是每一位欧洲君主都能够享受到的。

    离开了马尼拉，“库-丘林”号很快进入了中国海域。如同世界各地的爱尔兰侨民对故土的思念，夏树同样在梦里一次又一次置身遥远的家乡，然而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此时却不是那个国家繁荣富强、人民安居乐业的国度，这里军阀割据、连年混战，外国势力横行霸道，虽然沿海的许多港口城市同样有爱尔兰商会立足，但夏树终究没有带着自己的爱妻前去——他知道那些地方是如何一番模样，可自己并没有能力帮助它摆脱历史的束缚，与其面对这残酷而又无奈的现实扼腕叹息，不如待它涅槃重生，再怀崇敬之心前来朝拜。

    在德意志旗笼罩下的香港短暂逗留，夏树一行再次启程，朝北驶向日本海域。

    日本，又称霓虹、泥轰，一个有着多重性格的国家，勇武、勤奋、凶悍而且偏执，在夏树的意识里是个极其可憎的名词。在这个时代，日本的经济规模和工业实力虽然位居世界前十，但跟排名最前的美德两国存在巨大的差距，就连奥匈帝国的经济指标都是它的倍数，可是这样一个工业经济上的“差等生”却有着令人生畏的军事实力，它的陆海军都曾在对俄战争中展现过强悍的肌肉，而且保持着等同或超过列强国家的扩张速度。至1919年，日本海军现役舰艇的总吨位仅次于德国和美国，他们拥有六艘第一流的主力舰——四艘金刚级战巡和两艘扶桑级超无畏舰，以及整支战备状况良好的舰队。若在公海摆开阵势干上一仗，它完全能力把奥匈帝国或者意大利海军给打趴下。

    这样一个高度集权的军事帝国，自然对贫弱的邻居虎视眈眈，它的目光是如此贪婪，獠牙又是如此锋利，就连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高层都对它产生了警惕，然而随着同盟国阵营赢得大战胜利，世界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来自大西洋方向的现实威胁成为了美国统治者的心腹大患。在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后，他们很快跟实力锐减的英帝国勾搭在了一起，葡萄牙危机便是他们联手对抗德国的第一场重要胜利。日本作为英国的盟友，大战爆发后早早对德宣战，并且从德国人手里夺取了胶州湾和南太平洋的殖民群岛，战后只得以狠心割肉的方式跟德国签署停战协定，从而避免单独跟欧洲阵营对抗的不利形势。经此种种，美日两国虽然没有缔结任何结盟协定，但它们的关系已然有了方向性的转变。此时的国际舆论存在一种普遍的观点——若是受到特定国际形势的催化，美英日三国形成新的协约阵营是完全有可能的。

    尽管收到了日本皇室和政府的邀请，夏树却没有以访客的身份登上日本的土地。“库-丘林”号驶入东京湾，夏树在舰上接见了以陆军元帅伏见宫贞爱亲王为首的日本军政官员一行，对于这种奇怪的安排，日本方面颇有微词，但有人威胁要取爱尔兰国王夫妇性命确有其事，而他们又无法答应爱尔兰方面提出的苛刻要求——爱尔兰国王夫妇所到之处全面戒严，即便是最繁华的街道也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在场，所以勉为其难地选择了妥协。

    当年尼古拉二世以俄国皇储身份访问日本，遭到极端仇俄人士的刺杀，差点丢掉了性命，追根溯源是因为日俄两国在争夺朝鲜及中国东北利益的过程中产生了激烈的矛盾冲突。日本之所以跟德国签署柏林条约，蒙受不败而败的耻辱，是因德国战胜了英法，而德国之所以能够战胜英法，公海舰队对英国大舰队的压倒性胜利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而这个关键因素的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当今的爱尔兰国王。这些小心眼又一根筋的日本愤青没条件跑去德国刺杀德皇威廉二世，逮着一个被德国人奉为天才英雄的德国皇室成员解恨也不错——流散于坊间的消息无从辨别真假，早先又有尼古拉二世的案例，日本政府岂能拍胸脯做出绝对的保证？

    没能见到天皇陛下本人的“神容”，夏树没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毕竟伏见宫亲王纵横日本政坛军界数十载，也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何况与之随行的还有一位化石级的人物——被日本人奉为海军“军神”的东乡平八郞。

    这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多岁，他们共同经历了日本从受列强到发愤图强、日渐强大的过程。与之交谈的过程中，夏树既惊讶于他们老若枯木的脑袋里面装着许许多多与时俱进的新事物、新想法，亦惊诧于他们用武力征服一切的可怕意志。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实现了经济和社会的深刻变革，也透过一系列对外战争，获取了工业化所急需的各种资源和殖民地，战争赔款则更进一步培植了日本军事的力量。快速的变革意味着大量新生事物的出现，历史可资借镜的已经不足以适应时下所需，国家在很多方面的发展与进步使得主持国务的一些人很难保持清醒的头脑，而日本的宪政体制存在先天不足的缺陷，在举国狂热的军国热潮一浪高过一浪的形势下，军人篡越文职官员职权变得顺理成章，当一个国家被狂热的军人所左右，它必然在武力扩张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至迷失……

    在拥有勃勃野心的同时，两位在军事领域资质极深的老者对日本军队的现状却又有着清醒而且谦卑的认识。日本陆军拥有亚洲一流的战斗力，甚至跟多数欧洲国家的军队相比也不为逊色，但德国在大战期间挑翻法国、强虐沙俄的表现让他们看到了跟世界一流水平的差距，德**队的野战重炮让他们羡慕不已，首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战车和航空部队更让他们看傻了眼。战争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年多时间，德**队在新兵器技术、战术领域的适应和领域是一笔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贵财富，日本向英国、法国甚至俄国派出的军事观察员连表皮也很难学到。伏见宫亲王深知坐在自己眼前的是这个领域的天才级专家，故而从一开始就放低身段，虚心请教，希望对方能够不吝赐教几招。

    东乡平八郞在日俄战争中一战封神，从突袭旅顺、黄海激战到震惊世界的对马海峡之战，他的战术才华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其精彩程度着实不亚于后来的日德兰和弗兰德斯海战，按说犯不着向年轻后辈请教战术问题，但他显然注意到了航空母舰这种新式舰艇在战争期间所扮演的积极角色，日本海军虽然将一艘旧船改装成为航母，并且像模像样地组建了海军航空兵，展开了甲板起降训练，但他们所取得的成效并没有比英国人高明多少。东乡元帅试着跟夏树探讨了航母以及舰载机部队未来能否取代战列舰成为舰队核心的问题，对潜艇跟航空母舰的结合做了大胆的设想，甚至还对夏树推崇的标准型战舰提出了委婉的建议。夏树见招拆招，既不至于失了礼节，又避免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平白透露给对方，所以他们的会晤始终在不冷不热的气氛中进行，最后不痛不痒地结束了谈话。当舰船驶离东京湾的时候，夏树站在舰艉甲板，怀着非常复杂的心绪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当今时代，美德各据地缘，渐成世界两极，纵有上帝之手，也难以让爱尔兰复制荷兰、葡萄牙在大航海时代的辉煌，但这并不意味着爱尔兰舰队没机会以胜利者的身份出现在东京湾。日本海军的“八八舰队”计划可不是用来唬人的，业已开工建造的长门级战列舰设计装备410毫米主炮、拥有27节航速的可怕怪物，已经完成设计而且获得预算批准的加贺级战列舰更是足以与英、美、德新一代海上巨无霸相媲美的强者，以日本之国力加紧建造如此规格的巨舰，独霸东亚远不足以满足它的胃口，成为亚太王者乃至称雄世界才是它的真正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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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瓦胡猜想

﻿    经过一段漫长而又枯燥的航行，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驶抵美丽的檀香山，并受邀进入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要基地，珍珠港。

    美国占领夏威夷才短短20年时间，檀香山的繁华热闹却已不逊于任何一座欧洲城市，而星条旗映辉下的珍珠港则已成为了一座现代化的大型军事基地，加上它自身非常优越的地理和自然条件，其战略价值不输给朴茨茅斯、基尔、直布罗陀、诺福克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

    如今担任珍珠港海军基地司令的，是行将退役的迈克-弗里德尔将军。巧合的是，在利默里克航空博览会期间，夏树与这位白发鹤颜但依然身如峻松的美国海军少将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对爱尔兰主推的单发双翼双座水上侦察机赞不绝口，而在美国代表团最终签下的30架飞机订单里，就有9架这种水上飞机。

    聊起往事，弗里德尔爽朗大笑，他告诉夏树，那批水上飞机确实是他要求采购的。后来除2架留在诺福克基地用于训练和测试外，余下的7架全部配属在了珍珠港基地。从实际使用情况来看，它们的性能确实要比美国海军现役的寇蒂斯水上侦察机更胜一筹，但美中不足的是，美国本土找不到与之相匹配的零部件，保养维修需要万里迢迢地从爱尔兰进口材料。

    价格不是关键，等货的漫长过程才是最让人纠结的。

    碰上说话直来直往的主，夏树也特别放得开。他向弗里德尔透露说，爱尔兰各型飞机的主要零部件，通用性在百分之六十以上，遇上普通的机械问题，可以就近向爱尔兰的民营航空公司求助。现在爱尔兰国营航空的东方航线已经延伸到了香港，未来有可能建立从香港到檀香山的直飞航线，届时美国海军碰到的这些麻烦就不再是纠结事了。

    弗里德尔恍然大悟，再三言谢。

    至于弗里德尔将军的副官，富有朝气的道格拉斯少校，曾跟随美国代表团出席了1918年举行的利默里克世博会，得以在宴会上一睹爱尔兰国王及当时还未成为爱尔兰王后的希尔小姐的尊荣，而他的另一段经历就更是令人惊讶了——在1914年底，他以特别军事观察员的身份跟随英国战巡“皇家公主”号参加法罗群岛海战，该舰在战斗中沉没，他也险些丢掉了性命，幸好被一艘英国驱逐舰救起，这才有机会在阳光灿烂、海风怡人的夏威夷享受人生。

    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中，夏树一行在美**官们的陪同下畅游檀香山，这里的自然和人文风光赞到爆，但那些修建中的海防工事更让爱尔兰人感兴趣。

    据弗里德尔将军介绍，这里的要塞设施从1907年开始动工，逐年分批建设，国会批准的第一期方案已于1914年完成，现在进行的是第二期方案。

    尽管弗里德尔不便透露这些海防设施的造价预算，以爱尔兰修建东海岸要塞体系的经验，结合美国人财大气粗的习惯，夏树不难匡算出一个比较符合实际的估计值，但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内容，而是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战略方向。

    以瓦胡岛要塞群为核心的珍珠港防御体系从1907年开始建设，这一年发生在欧洲的争端似乎影响不到美国在太平洋的战略，但在这之前的一年多，也即1905年，日本赢得了日俄战争，成为近代以来第一个在战场上击败欧洲国家的亚洲国家，而且日本海军的强势表现令世人震惊，联系起这一事件，美国加强夏威夷军事防务的用意就变得显而易见了。

    到了1914年，日本参战并从德国人手里夺取南太平洋诸岛，对美占菲律宾群岛和夏威夷群岛威胁更甚，美国国会在这个时候批准珍珠港第二期防御设施的预算，显然也是为了防备日本不断增加的野心，然而仅仅大半年之后，世界格局的剧变就对亚太形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美日两国出于各自的利益考虑，有意摒弃前嫌、联手合作，而德国收回南太平洋诸岛，重新组建太平洋分舰队，似乎取代日本成为了威胁美国亚太利益的头号劲敌，可是从1916年到1919年，德国除了接管香港、恢复对胶州湾及南太平洋诸岛的军事占领，并没有向太平洋地区大肆扩张的举动。改以香港为主要基地的德国太平洋分舰队，几乎只是象征性的存在，其实力不及波斯湾分舰队的十分之一。

    德国人一门心思经营中东，英国人在东南亚埋头挖油，真正有能力威胁到菲律宾和夏威夷的，依然只有海军实力高居世界第三的日本帝国！

    闲谈之间，夏树有意表露出自己的这些想法，弗里德尔不置可否，但他允许爱尔兰国王一行参观瓦胡要塞部分内部设施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以爱尔兰和德国的紧密关系，若是对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的夏威夷群岛有所图谋，将这些机密情报提供给德国人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弗里德尔虽为基地司令，老本行却是指挥舰队，他曾经担任过大西洋舰队参谋长和太平洋舰队司令，因为年事已高才离开舰桥在陆地上发挥余热。谈及实力不断增强的日本舰队，他有种发自内心的轻蔑。因为战略部署调整的关系，现在的珍珠港内已不见了昔日的腾腾杀气，停泊在码头旁的舰艇要么是不堪重负的老式战舰，要么是战力有限的轻舰艇，但弗里德尔有绝对的信心让敢于窥视夏威夷的日本舰队有来无回。

    弗里德尔的信心，一方面源于日趋完备的瓦胡要塞体系，经过十几年的建设，它已经拥有了相当庞大而且坚固的海防工事，部署在这里的重型要塞炮有着不逊于超无畏舰主炮的射程和威力，哪怕是日本海军新服役的扶桑级超无畏舰来了，也难以在跟要塞火炮的对射中占到便宜。

    出现于大战后期的防空火炮，在珍珠港周边的防御工事里也有相当数量的部署，足以应付这个时代任何可能的空袭行动。

    另一方面，日本海军虽然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各赢得了一场关系国运的大海战，但它所击败的两个对手都是自身积弊重重、腐朽没落的角色，跟英、德、美这些代表工业时代最高水平的真正强者没得比。弗里德尔暗示道，日本的扶桑级跟英国的伊莉沙白女王、德国的巴伐利亚、美国的新墨西哥级同样是三万吨级的超无畏舰，日本战舰主炮口径最大、航行最快，但日本海军绝不敢让扶桑跟这些同量级的对手进行硬碰硬的战斗。至于原因，弗里德尔透露说，扶桑的防护设计和水密性能几乎停留在上一个时代，挨上一炮就可能造成致命伤；它全舰主炮安置数量过密，齐射时炮口暴风会横扫全舰，还可能舰体结构造成灾难性的破坏，这样一艘无法正常齐射的超无畏舰，从最初的设计来看就是不折不扣的残次品。

    弗里德尔不经意地透露出这些信息，跟夏树曾经读到过的历史资料基本吻合。日本从明治维新起就开始孜孜不倦的学习西方先进的造船技术，尽管进步巨大，但是比起英、美这种老牌的工业强国来说依然存在着质的差距。以四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为例，在英国船厂建造的首舰“金刚”号的质量明显好于日本在本土船厂自行建造的另外三艘，即使有英方的技术人员指导也是如此。同首舰相比，比睿、榛名、雾岛三舰的结构强度要差不少，船体寿命比“金刚”号低约20%左右，而且其水密性也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在金刚级之后建造的扶桑级，是日本海军以英国狮级战巡为蓝本自行设计的战列舰型，勤奋和无畏终究无法补足建造技术和经验的缺失，英国的技术人员在两艘扶桑级的设计建造过程中为日本海军提供了不少帮助，而美英两国又在新一代主力舰项目上展开了紧密合作，弗里德尔身为美国海军的高级军官，知悉这些内幕消息大概就是通过技术交流渠道，而在些许酒精的刺激下就将它们轻易透露给夏树，倒是让夏树觉得耐人寻味：战略合作终究是战略家们花费脑筋考虑的事情，而军人们习惯用拳头说话。在半个世纪以前，任意一艘美国炮舰就可以在日本海域横行霸道，甚至将炮口对准日本皇宫，如今却要接受对方在太平洋海域耀武扬威，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压过一头的现实，没经过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美利坚的军官们如何能够心服口服？再者，纵观日本海军的发展史，日本政府从头到尾都是在勒紧裤腰带发展海军，导致国家经济负担沉重、国民收入微薄而且普遍贫困，为了摆脱这些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周边国家实施侵略，以获取原料产地、商品倾销市场。这好比是穷人饿着肚子攒钱买武器，要想活下去必然要用手里的武器图谋营生，这跟英国、美国、德国先发展本国工业经济和商业贸易，富裕起来之后再进行扩张有着本质的区别。尤其美国这个靠着资本积累和工业革命一步步创业的有钱人，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通过美西战争和历次扩张所夺取的新领土，在此期间，它绝不希望自己的邻居靠着抢劫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大强盗，因为再把所有可以抢劫的对象抢过之后，强盗之间终有你死我活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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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未成年的白头鹰

﻿    从春光明媚的夏威夷群岛到骄阳似火的德属马绍尔群岛，从热带风情的所罗门群岛（南半球）到秋高气爽的马里亚纳群岛，从远离尘嚣的萨摩亚到热闹非凡的圣地亚哥，穿过美丽的巴拿马运河，驶入迷人的加勒比海，造访哈瓦那与佛罗里达，沿着美国东海岸继续向东，在这段极其漫长的航程中，“库-丘林”号载着它的乘客们领略了两大洋最具代表性的气候和风光，让他们增长了见识、开拓了眼界，同时磨砺了意志、锻炼了体格，就连看似弱不禁风的爱尔兰王后殿下也顽强地适应了艰苦的海上生活，她用她欢乐的歌声将枯燥的航程变成了海军学员们的快乐时光。

    8月下旬，爱尔兰训练舰终于抵达了此行最为重要的一站，纽约。

    在这个时代，有许多思维保守的欧洲人坚持认为伦敦、巴黎、维也纳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也有很多有识之士将目光投向了欧洲以外的地方。就城市的规模、人口以及繁华程度而言，美国纽约很早以前就把欧洲所有的著名城市给甩到了身后。立足于此，看着那些节次鳞比的高楼大厦、密如蛛网的交通线路还有日夜忙碌的港口码头，惊叹于工业技术在它身上所展现的现代化气息，仿佛来到了一座超前于这个年代的城市。

    纽约给人的整体感官是充满震撼的，可是从每一处细节观察，人们便会发现它确实是属于这个星球、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它之所以有别于欧洲那些国际化的大都市，是因为它的大多数建筑和设施都诞生于工业时代，是一座用钢铁、砖块、混凝土铸就的城市，少了历史的风情而充斥着工业的壮丽，这，恰恰就是美国的缩影。

    再一次来到纽约，夏树已经无从找寻那位科学天才的身影。精彩的蜜月旅行已渐近尾声，等再回到爱尔兰时，他又要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国家事务上，所以暂时撇开种种遐思，带着夏洛特在曼哈顿街头漫步，在百老汇观看音乐剧，在或著名、或普通的商店里随意挑选礼物，感受着这里跟利默里克有几分相似的氛围，细品着它独一无二的内涵和底蕴。

    直到行程的最后两天，夏树和他的随行官员们才在纽约著名的华尔道夫酒店跟美国的政要官员和军队将领进行了一次正式会晤。

    迄今为止，美国和爱尔兰在政治外交层面的合作或者交锋寥寥无几，但福特汽车与利默里克车辆制造厂的战略性联手无疑给双方的深入接触提供了便利。为了减少对德国资本的严重依赖，爱尔兰在1917至1918年间引入了非常可观的美国资本，美国政府从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作为回报，爱尔兰军方默许美国工程师借工作之便解除战车技术资料的行为，大大加快了美**队研发本国第一款批量型坦克的进度。

    尽管如此，夏树对美国以及美国高层并无好感，他始终将双方的秘密合作视为各取所需的交易，想来美国的军政要员大多数也都怀有相似的心态。

    美国政府一贯对外标榜自己热爱和平、恪守中立的国际立场，持续不断的扩张行动暂且不说，此时在纽约造船厂的巨型船坞里正建造着英国政府秘密订造“超级女王”，1915年签署的伦敦条约明确限制了英国在1920年以前设计建造新一代主力舰，美国甘冒天下之大不讳，帮着英国钻条约的空子，实质上已经形成了共同对抗德国的准联盟，足见他们所谓的道德、道义只是用来蒙蔽对手以及本国民众的幌子，利益才是他们做出决策的首要考虑。

    在夏威夷逗留期间，夏树跟心直口快的弗里德尔将军成了好朋友，从这位美**人身上看到了当代美国人占据主流的思维意识，他们并不怎么把称霸欧洲的德意志看成可怕的敌人，因为德国人要想侵犯美国，必须要越过浩瀚的大西洋，而且在那之前，他们首先要摆平英国，抢占亚速尔群岛，然后在美洲东海岸建立战略中转站，在葡萄牙危机中受挫之后，德国人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非洲和西亚，更重要的是，德国海军力量在战后的增长速度远远落后于美国海军——在美国媒体单方面公布的数据上，1918年底美国海军的总吨位已经略微领先于德国海军，领先优势在未来几年还将继续扩大。

    但很显然，美国高层的想法跟普通民众不一样，他们深知美国之所以能够后来居上，超过传统列强成为工业规模和国民生产总值的世界第一，既是良好的社会经济条件和自然地理环境相互作用的结果，更是受了长期在良好环境下进行经济建设的益处。他们不介意英德两国在固有领域进行新老霸权的更替，但绝不能容忍两者之间的冲突影响到美国的***——美国不惧怕英国的强大，是因为美国曾在陆地上击败过英国陆军，并且有信心对付多年以来鲜有长进的英**队，但如果德国海军通过技术和规模的双重提**到了掌控海权的地步，那么美国的本土安全就将受到空前的威胁。

    说到底，这时的美国，依然一个羽翼未丰的新兴国家，无论外交、经济还是军事，都无法跟鼎盛时期的英国相提并论。

    要想成为真正的世界帝国，就必须不断增强自身实力。基于这个出发点，来到华尔道夫酒店的美国官员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利用主场谈判的种种优势，诱使爱尔兰为美**队的建设发展提供更多更深入的帮助。

    在大战爆发时，美国的本土防卫主要依靠海军舰艇和海防要塞。它拥有一亿人口，却只有七万七千名陆军正规军和十二万国民警卫队，武器装备陈旧过时，用马刀劈砍的骑兵部队是陆军的精锐。军事首脑不了解军、师或旅的组织，自南北战争以来，陆军仍保持其团的建制。1914年爆发的欧战，本来是美国人观察军事技术和思想发展的绝佳机会，但美国人还没来得及认真观察和思考各种军事变革给战争模式带来的巨大变化，总体实力占据优势的协约国就已经在德国人的组合拳面前轰然倒下了。

    机枪、大炮以及履带战车取代了骑兵、刺刀和密集枪阵成为战场，这个道理讲起来似乎非常简单，将理论付诸实践却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困难。大战后期，德国人在俄国战场上不紧不慢地探索空地结合、步坦协同的新战术，可供美国人参考的却只剩下英国人和法国人的痛苦回忆——不论是英国海军无私分享的经验教训，还是法国退役军官为实现再就业而给予美**队的帮助，都无法替代实战的作用。

    大战结束后的三年时间里，在威尔逊总统和军队将领们的努力下，美国陆军常备军的规模逐渐扩增至50万人，并建立起了现代化的预备兵役制度。凭着工业经济和科学技术等方面的优势，美国已经研发生产出了大战中表现出色的各种新式武器，然后大批量地装备军队，可是在美**队担任顾问的英法军官们，依然对美**队的战斗力持悲观态度，有些人甚至认为50万美**队在战场上会被50万德**队揍得落花流水，因为大多数美**官和绝大多数士兵的战斗意识都是不合格的。

    更让美国高层人士感到忧心的是，自大战结束以来，德国人从未放松整军备战的节奏。德国陆军昔日的两大假想敌，一个残一个废，短时间内都难以再掀波澜，小毛奇元帅曾在公开场合表示，德国陆军的对手是任何敢于侵略欧洲大陆的外敌，但是从德**队举行军事操演的情况以及德皇威廉二世在一些私下场合的言论来看，大规模的登陆进攻才是德**队苦心钻研的新战术。

    德**队不可能给美国人切磋操练的机会，在同盟诸国当中，只有爱尔兰军队的建制、训练以及作战思维跟德**队最为接近，只要爱尔兰军队给予适当的配合，让美军将领和官兵们得到接近实战的锻炼机会，或是让他们了解到德军作战风格的真髓所在，美国政府愿意在经济贸易和金融资本方面满足爱尔兰所提出的要求。

    对于这样的要求，夏树立场明确地予以了拒绝。这等饮鸩止渴的事情若是答应了，岂不是跟眼前这些美国人一样的单纯幼稚？其实20世纪10年代末的美国，不仅在军事上存在诸多弊病，社会经济领域也不尽如外界想象的那样美好。在经济飞速发展和股市飞涨的背后，是矿难频发、环境恶化、**严重的恶相。食品安全困扰着美国民众，工人劳动环境差、强度大、工资低，贫富差距悬殊，两极分化严重，社会矛盾凸显，社会稳定正面临着非常严峻的挑战——导致沙俄崩溃的各种主要因素居然一样不少地存在于标榜自由、民主的美利坚！针对这些弊病，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在任期间就开始以行政方式对经济进行干预，其继任者伍德罗-威尔逊继续推行。具体来说就是以立法的形式保证公平交易，反对垄断，保护工人权益，并鼓励揭露社会弊病的“进步运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政策逐渐显现成效，但同时也孕育了巨大的隐患。世界经济危机之所以会在美国首先爆发，很早以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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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火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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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代的声音

﻿    1926年6月5日的柏林，是一个多云转晴的天气。在翻修一新的威廉大街，数百名头戴尖盔、身穿胸甲的骑兵排着整齐而壮观的队伍向勃兰登堡广场前行，沿途民众兴高采烈地挥舞着礼帽、手绢，好奇旁观的外国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在这支具有传统普鲁士风格的骑兵队伍之后，是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德皇威廉二世穿着他最喜爱的白色军礼服，佩戴着亮光闪闪的勋章，神采奕奕地朝街边的人们挥手致意。端庄富态的奥古斯塔皇后优雅从容地坐在皇帝的身旁，频频向德意志的子民们报以微笑……

    相比于柏林的喧闹，风轻浪徐的但泽湾这时候就要安静得多。从斯德哥尔摩开往但泽港的定期班轮由此经过，衣装各异的乘客们或在甲板驻足，或在舷窗前矗立，船上除了轮机轰鸣几乎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都被点缀但泽湾的一艘艘舰船给牢牢吸引住了——那些满载排水量接近或超过五万吨、装备16英寸重炮而且舰桥浑厚高耸的德国主力舰仿佛是超越时代的神作。在这些狰狞的钢铁巨兽映衬下，普通舰船简直就像是孩童手里的玩具那般渺小不堪。

    德国公海舰队的精锐力量集结于此，为的是迎候威廉二世的检阅。这一天，是德国皇帝的登基纪念日。从1888年至今，这位性格暴躁、狂放不羁的君主已在德意志的王座上度过了三十八载，由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了老态尽显的古来稀，他收起了言必称大炮的躁动，有了不怒自威的气质，而纵观这些年的历程和成就，他无疑是人生的大赢家——王权稳固、家族繁盛，连同昔日那些受人嘲讽的梦想也逐一成为了现实。在他的统治下，这个凝聚了前人无数心血的帝国突破了地缘的制约，势力范围向东扩张至印度洋和南太平洋，向南将大半个非洲置于帝国的版图下，向西前出至大西洋沿岸，向北在法罗群岛甚至北极圈建立了军事据点。在1925年，德国本土及占领区、殖民地、保护国的地区生产总值首次超过美国，再加上毋庸置疑的绝对军事实力，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光辉时代已然到来！

    时光流逝，光阴荏苒。转眼之间，夏树也从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成长为魅力超凡的王者。当德国的综合国力跃然于世界首位时，爱尔兰王国的各项人均指标悄然迈入欧洲前列，造船、航空、汽车三大产业的规模把意大利、日本、荷兰这些准强国远远甩在了身后，教育、文化、医疗等社会领域的发展程度亦令人惊叹不已。

    结束了上午的庆典，威廉二世携众皇室成员及军政要员登上从柏林开往但泽的专列，夏树则是唯一一个能够在德皇车厢自由进出的外国君主。这段行程的大部分时间，他跟德皇威廉、王储小威廉以及德国海军首脑穆勒元帅围在一张不大的桌子旁，热烈讨论着极具争议而又极富诱惑力的新一代主力舰方案。

    随着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和两艘提尔皮茨级战列巡洋舰的相继下水，耗资巨大的1918年海军法案已接近完成。德国政府为此背负了沉重的财政压力，可是这些先进战舰的建成给德国带来的国际威望是显而易见的。由于没有类似《华盛顿海军条约》的国际协定约束，海军强国纷纷在技术允许的极限范围内追求“高大威猛”，主力战舰的吨位和火炮口径一再打破了人们的固有观念，数之不尽的资源和人力投入到了军用造舰领域，近乎天文数字的工业产值由此而生。德国海军的高调姿态迫使竞争对手们将原本可以用来发展经济、稳定社会的资金不断投入到这个无底洞当中。在德国的竞争对手名单上，英国和日本无疑是经济社会状况最为堪忧的倒霉蛋。为了彻底走出战败阴影，重新回到世界之巅，英国不惜投入重金，在战后短短十年间打造了一支实力登峰造极的皇家舰队，它们的大不列颠级战列舰有着不逊于德意志级的吨位和性能，能够匹敌提尔皮茨级的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居然咬牙建造了四艘，三万吨级的光辉级航空母舰也一连建造了四艘，建造这些一流舰艇的代价是将英国几百年来积攒下的家底给掏了个空。要维持这样一支舰队的运转，英国政府每年的军费开支占到了总支出的20%以上，在和平时期，这可是一个高的惊人的比例。放眼全球，也只有日本政府的25%能够让英国人聊以自慰——高昂的付出让日本海军在这个疯狂的海军竞赛时代保持在第一集团之列，它的海军总吨位已经接近150万吨，较十年前翻了一番，排水量在两万吨以上的主力舰达到了24艘，这意味着日本主力舰队在理论上有着挑战英、美、德任意一国海军的实力，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日本的战略储备情况非常糟糕，若是进口中断，库存油料仅能够维持这支庞大舰队三个月之用，原料不足、工厂倒闭、通货膨胀等问题正深深困扰着日本当前的工业经济，日本国内舆论一方面将经济衰退归咎于欧美国家对亚洲地区的资源掠夺和商品倾销，一方面鼓吹对中国的“占领性开发”，军部的少壮派将领们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尽管新服役的德意志级和提尔皮茨级已是这个时代造船技术的巅峰之作，面对英美日任意两国联手即可压制德国海军的形势，威廉皇储和穆勒元帅都坚决认为德国有必要发动新一轮的“造舰攻势”，他们力主建造更加强大的主力战舰——德国海军技术部门为此提出了标准排水量五万五千吨、装备18英寸新式主炮的方案。威廉二世虽然对这个方案充满兴趣，但他仍希望在听取夏树的意见后做出决定。

    旧时空的日本海军，早在30年代初就提出了建造大和的计划，而标准排水量达到六万四千吨的大和级最终被建造出来，实际性能基本达到了预期水平，以二十年代的冶金技术，要建造五万五千吨的超大型战列舰并不是没有可能，但夏树很清楚舰艇技术及海战模式的发展趋势。如若强行上马五万五千吨级战列舰计划，不仅要付出额外的代价，最终所能够获得的价值也难以尽如人意。

    由于夏树的反对态度，威廉二世暂时搁置了这份单舰造价接近一亿马克的方案，但夏树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要知道在提尔皮茨正式退休之后，威廉皇储和穆勒元帅的意见基本左右了德国海军的发展方向。如今的威廉皇储，宛然成了年轻时候的威廉二世，对巨型战舰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在前往但泽参加海军阅兵式时，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套海军礼服，而且兴致勃勃地登上了海军旗舰“德意志”号，向晋升了海军元帅的莱茵哈特-舍尔讨教起海军战术。

    如果说在柏林举行的复古风格的陆上阅兵仪式是对普鲁士军事精髓的展现，那么在但泽湾举行的海军阅兵式才是真正代表德意志军队当前实力的展示。已服役的四艘德意志级、两艘提尔皮茨级连同早期服役的三艘马肯森级、四艘巴伐利亚级组成了德国公海舰队的战略基石，而那些舰龄不满二十年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迄今依然保持着较为理想的服役状态，再加上三艘三万吨级、五艘两万吨级的现代化航空母舰，总数达到33艘的德国主力舰群对拥有19艘主力舰的英国海军保持着压倒性的优势，与拥有35艘主力舰的美国海军平起平坐。德国海军此次选择在但泽湾举行海军阅兵式，最直接的原因是这里离德国首都较近，能够让德国皇帝在登基庆典当天检阅他的陆海空三军，更深层次的考虑则在于军事外交——英国的军事实力虽以惊人的速度得到恢复，但美国的帮助并不能替代昔日两大盟友的支持，所以英国自上一场大战结束以来，一直对德国采取忍让退避的策略，而且它的主力舰艇通常有半数左右部署在加拿大东海岸，留在本土海域的舰队远不足以威胁到德国的海防安全，所以德国人也尽量避免过度刺激英国，但是对于涅槃重生的苏维埃俄国，德国的态度就要强硬得多。在苏俄内战期间，德国人给白俄军提供了不少支援，甚至两度出兵干涉，无奈幅员辽阔的俄国已经变成了红色的世界，不论叛军还是干涉者，在俄国的土地上都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困境，德国人只好转而用“小毛奇防线”把意识形态对立的异己者隔绝于外。如此，国与国、阵营与阵营之间的种种矛盾纷争贯穿于这个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的时代，造就了一个奇特的盛世。十年间，整个欧洲的工业经济规模以及人均工业产值都有较大幅度的提高，许多欧洲城市都换上了现代化的面貌，而在同一时期，美国的工业经济虽然保持着稳定的增长速度，它的世界工业份额和贸易占比均出现了下滑，与之相应的，美利坚的军事实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对外扩张、干涉的野心和意愿随之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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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乱世之源

﻿    迎着清清的晨光，一架伞型机翼的飞行器以轻盈的姿态越过山麓和田野，覆以水滴形玻璃盖的驾驶舱里，蓄着大唇胡的年轻飞行员一脸严肃表情，胸前的星月国徽以金、绿、红为主色，正如同这架飞机稍显花哨的涂装。

    他时而眺望天际，时而俯瞰地面，视线中渐渐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它没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醒目的建筑很多都有穆斯林风格的圆形尖顶，城区漫过了昔日的壁垒和护城河，一座座高耸的烟囱冒出淡淡的灰烟……视线越过城市，地平线的远端矗立着许多外观如一的油井，那些废气燃烧塔上燃着明火，灰黑色的烟柱袅袅上升，弥散于碧空蓝天。

    这一幅生机勃勃的繁忙景色背后，却是若隐若现的炮声。掠过油田区之后，这架爱尔兰制造的无武装军用侦察机没再继续往北飞，但飞行员突然发现，北面天际出现了几个黑点，他凝目注视，然后脸色大变，一边以无线电联络己方指挥部，一边驾机低飞，快飞到城市上空时，他移开舱盖，用信号枪打出红色的信号弹。

    仔细观察，这座城市有些许建筑残缺不全，还有被火燎烧过的痕迹，护城河周围的空地上部署有防空阵地。

    看到示警的信号弹，这些阵地哨声大作，戴着德制钢盔但普遍蓄须的军人纷纷跑向战斗位置，这里有德制M1916型77毫米和M1917型88毫米高射炮，也有各种自装高射支架的机枪，每一处炮位旁都插着一面奥斯曼陆军的红底星月旗。

    这里是北高加索，格罗兹尼，昔日的

    “可怕要塞”。这座著名城市的历史却很短，俄**队于1818年在此建立要塞，到了1870年才有格罗兹尼市，居住于此的主要是信仰伊斯兰教的车臣人。

    1919年，趁俄国发生革命和内战，奥斯曼土耳其军队翻过高加索山脉，格罗兹尼由此

    “回归伊斯兰世界”，而后新生的苏俄政权不断向奥斯曼政府提出交涉，要求土军撤回到1916年划定的停战线，但奥斯曼政府不仅无动于衷，还向北高加索地区增派部队，沿边界地带修筑了防线。

    到了1926年，紧张的北高加索局势终于因为双方军人的

    “不克制”而失去控制。俄土两**队先是在距离格罗兹尼九十多公里的莫兹多克发生激烈冲突，双方虽未相互宣战，却各自调集重兵，围绕这座城市展开了激战。

    格罗兹尼早年是俄军在北高加索地区的战略据点，由此可见它的重要位置。

    自19世纪发现油田以来，格罗兹尼迅速发展起来，俄国人在此修建了通往里海西岸港口的输油管道。

    土耳其军队占领这里之后，奥斯曼政府拨出专款恢复和扩大这里的石油开采，短短几年时间，格罗兹尼油田就成为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自营的最大石油产地，除供应本国工业生产之用，大部分用于对外出口，逐渐成为奥斯曼政府的支柱性收入之一。

    因此，苏俄轰炸机第一次攻击格罗兹尼之后，土耳其军队立即对俄国城市展开了报复性的轰炸，双方你来我往，空中较量不断升级，北高加索地区霍然成了检验空战和防空技战术发展的试验场。

    二十多分钟后，由十数架飞机组成的苏俄机群进入了格罗兹尼防空圈，地面开始响起密集的枪炮声。

    从地面看去，当空绽放的团团烟云横阻在了苏俄飞机的航路上，然而高射炮的火力对那些飞机的实际威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俄国飞机大多安然无恙地越过了土耳其军队的防空火力。

    它们的外观轮廓并不完全一致，有的在阳光下呈现出平滑的金属光泽，驾驶舱和射手战位都采用了相对封闭的构造，有的还是老式布质蒙皮、敞开机舱，参差不齐的性能让它们无从保持紧凑编队，每架轰炸机携带的炸弹数量有限，但因为抵达投弹位置的时间间隔较大，对城市的轰炸前后持续了十几分钟。

    随着黑色的炸弹从天而降，地面在声声巨响中猛烈颤抖，爆炸所产生的烟尘直冲云霄。

    一座炼油工厂遭到攻击，当即燃起了骇人的大火，城市里到处是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人们在浓烟中推着古老的压水消防器具赶去灭火，结果自然是杯水车薪。

    除去一架不幸被击落的轰炸机，余下的苏俄轰炸机迅速踏上了返航的道路，土耳其人的反击如期而至：十余架双翼战机呼啸而至，金色、绿色、红色相混的涂装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凶猛的食雀鹰。

    当它们快要赶上俄国人的轰炸机群时，几架墨绿色涂装的战机突然从高空俯冲而下。

    俄国战斗机的数量虽比财大气粗的土耳其人少，但苏俄飞行员的技巧和斗志显然要胜出一筹，他们如骑兵一般冲入步兵阵列，左杀右砍、勇猛异常，一转眼的功夫，两架土耳其战机便拖着黑烟坠向地面——外界所认为的军事冲突，早已演变成为真刀真枪的流血战争，双方死伤将士及不幸丧命的平民早已超过千人！

    俄土战机缠斗之时，一群灰色战鹰从西南方向高速飞来。德国人虽未直接参与奥斯曼帝国对北高加索的扩张，却也是土耳其人夺取格罗兹尼油田的经济受益者。

    应对高加索的紧张局势，德国在三国共管的巴库地区加强了军事部署，战功卓著的德军第4战斗机联队从海湾地区调往巴库，这支长期部署海外的空军力量装备着性能卓越的福克-XI型双翼战斗机，每一名飞行员都拥有至少200小时的飞行经验，是令俄国人颇为忌惮的力量。

    苏俄飞行员放弃了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机会，掩护着己方轰炸机迅速撤回到边界一侧，德军战斗机依然没有卷入战斗，而是如秃鹫般在战场上空盘桓一阵。

    危险解除后，其中两架福克-XI在被击落的苏俄战机残骸附近降落，飞行员在现场进行了拍照记录，然后重新驾机升空，跟随己方机群返回位于巴库附近的军用机场。

    由于意识形态的对立，苏俄政权自诞生起就受到了西方国家的联合抵制，德奥土法英美意等国代表均在1919年的柏林公约上签字，声明对苏维埃俄国采取外交和经济封锁，然而1926年俄土发生冲突后，军事观察家们惊讶地发现，苏俄军队装备的武器不少都带有鲜明的美式或英式风格，甚至干脆就是美国制造、英国制造。

    苏俄空军装备的新式战机数量不多，但在北高加索地区的军事冲突进一步升级成为局部战争之前，双方投入的兵力有限，这就让苏俄飞行员在跟土耳其空军的对抗中占据了上风。

    在地面，苏俄军队装备的野战炮，射程、射速均优于土耳其军队所使用的德制M96型77毫米野战炮，德**事观察员在提交给总参谋部的报告中判断，俄国人使用的火炮很可能吸收了英军13磅野战速射炮的经验——这种英制火炮在大战期间曾给德军官兵留下过非常深刻的印象。

    除此之外，土耳其人还观察到苏俄军队装了两种型号的履带战车，一种类似于美制M-2轻型战车，还有一种跟德军的胡伯特-14重型战车相仿，而在此前所有的情报当中，都未曾出现过有关苏俄军队装备坦克的描述。

    对伊斯坦布尔的当权者们来说，1926年肯定不是一个愉快的年头，在北高加索地区，面貌一新的俄**队让他们由最初的信心饱满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而奥斯曼帝国在埃及的统治也遇到了新的挑战：埃及多地爆发武装起义，要求脱离奥斯曼帝国版图独立建国，并成功击退了前去镇压的土耳其驻军。

    奥斯曼帝国对埃及的统治已经维持了四百多年，这里的资源和经济产出远不如北高加索和外高加索地区，但苏伊士运河的战略价值极高，是掌握地中海控制权的必争之地，而稍有战略头脑的人都知道，即便埃及未能独立，只要苏伊士运河无法正常通航，同盟国在中东地区的军事部署尤其是海军力量将受到很大的影响。

    以奥斯曼帝国战后有增无减的军事实力，埃及人仅凭自己的力量并没有独立的把握，可是他们的起义部队却在对土耳其军队的战斗中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实力，土耳其人在战场上缴获了大量美制装备，后来还俘获了一名美**官，同盟国阵营遂以此为由对美展开外交攻势，但美国无论政治外交还是经济金融都无需过多仰仗欧洲，对于德土等国的指责，他们牵强地敷衍着，等到德国宣布出兵埃及之后，又联合英国抨击德国的侵略扩张。

    正当全世界的关注目光都被北高加索的烽烟和埃及的战乱所吸引时，因连年耗费巨资发展海军而导致经济倒退，财政和战略资源枯竭，工农业生产陷于崩溃边缘的的日本，发生了一场军人政变，它所带来的影响绝不仅仅是给人们增添谈资。

    政变结束后只过了一个多月，驻扎在南满铁路沿线以及朝鲜地区的日本军队

    “里应外合”，突然对中国东北发动袭击，迅速占领了多座政治重镇和多处交通枢纽，而且无视德奥意等国的联合照会，将更多陆军部队从本土调往朝鲜和中国，吞并中国东北的野心毕现无疑，在此期间，美、英、苏俄的沉默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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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暴来临

﻿    1926年深秋的一个夜晚，宁静的葡萄牙共和国首都里斯本突然响起了枪声，全城的电力供应被切断，绽放惨白光芒的照明弹时不时划破夜空，街道上尽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不明用意的叫喊声，城内居民门窗紧闭，停泊在港口的船只纷纷收起舷梯，喧闹持续整夜，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联想起16年前的那个夜晚，革命者冲击国王曼努埃尔二世的宫殿，废黜了这名即位仅仅两年、严厉镇压革命活动的君主，葡萄牙自此进入了共和时代。

    城区的混乱虽未影响到英国大使馆的安全，但这里的气氛却异样的严肃。微弱的烛光映照着英国大使沃博尔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庞，16年前葡萄牙爆发革命时，他所服役的英**舰奉命从直布罗陀出发，但当英国舰队抵达里斯本时，葡萄牙王国已经成为了历史，幸在两国官员的共同努力下，有着五百多年历史的英葡同盟关系得以延续。大战期间，葡萄牙虽未参战，却以多种方式予以英国便利，在战后的葡萄牙危机当中，这种有史以来最为长久的同盟关系再一次经受住了考验，两国利益唇齿相依，互为照应。然而此后十年间，特别是进入了20年代以后，德国、瑞典、挪威、丹麦、荷兰、法国相继加入由奥匈帝国、西班牙、爱尔兰初建的经贸联盟，彼此开放市场、减免关税，这个庞大的经济合作体逐渐掌控了整个欧洲的金融和贸易市场，经贸联盟以外国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和冲击。于是，葡萄牙的对外贸易连年下滑，国内市场萧条、失业率增高，引发了民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

    同一时期，英国的经济复兴也出现了疲软势头，因为在长达几百年的殖民扩张时期，英国人发现从殖民地获取原料、在本土加工再运回殖民地销售的方式，不如把资金和设备转移到殖民地就地加工产品、就地销售商品来得轻松，大量利润从殖民地流向英国本土，导致英国本土逐渐成为了“只有钱、其他什么都没有”的资本市场。没有实体经济做支撑，再繁华的世界也只是空中楼阁，如今失去了大量殖民地及优质资源，英国仅靠资本带动只能实现一时的繁荣，难以跟新兴的工业国家长期抗衡。

    沃博尔就任英国驻葡萄牙大使的时间不长，但对这个国家的局势有着深入的了解。葡萄牙官员们的勤奋努力抵不住经济萧条、贸易逆差带来的负面影响，英葡两国的贸易最惠国待遇未能给彼此带来有效的促进作用，来自美国的经济援助无法让葡萄牙摆脱困境，反而让它对美国资本的依赖与日俱增。这样一来，美国人离亚速尔群岛越来越“近”，德国人担心大西洋上最重要的战略中转站落入头号竞争对手的控制，不断对葡萄牙政府威逼利诱，硬是把平静的里斯本变成了大国角逐的前沿战场。

    直觉告诉沃博尔，今晚的闹剧跟德国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一想到里斯本港口正停泊着两艘以补给为由暂时逗留的德国巡洋舰，他心里不禁泛起阵阵寒意，如若葡萄牙突然投向德国阵营，战后的和平时光没准就此到头了。

    使馆通往外界的电话线路全部中断，沃博尔已通过无线电将里斯本的异常状况通报给了伦敦，但英国外交部给出的答复却毫无实际意义，他只得在煎熬中等待新一天的到来。好容易盼到天亮，他带着两名武官乘车出发，想要前往葡萄牙外交部一探究竟，然而汽车驶出使馆不远就被一队荷枪实弹的葡萄牙军人拦住了。

    为首的军官保持着应有的客气，但士兵们眼中的警惕却没能瞒过沃博尔。

    “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到处都是枪声。”沃博尔问。

    “可能是在抓捕危险罪犯……比如分裂主义者。”军官不慌不忙地回答说，“具体不太清楚，我们只是依命令行事，我们接到了戒严命令，在戒严解除之前，任何车辆和行人不得经过，建议你们在使馆安心等候，如果是食物饮水供应出了问题，我可以代为向上级报告，相信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这名少尉军官的口风比沃博尔预料的要紧，看来是个有见识的家伙，沃博尔于是说：“使馆车辆在任何形势下都应享有通行权，这是国际惯例。”

    可是眼前这名葡萄牙军官毫不在乎地回答说：“抱歉，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必须无条件服从。戒严一旦解除，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新的指令。”

    沃博尔放弃了无用的尝试，询问对方前往码头的道路是否畅通。

    军官迅速回答说：“城区所有的道路都封锁了，这会儿你们恐怕哪里也去不了。”

    这时候，沃博尔基本可以确定，里斯本发生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为按照正常逻辑，只有在发生军事政变，而且新政权决意背离原有政治外交方向的情况下，英国的外交人员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回到使馆，沃博尔爬上屋顶，用望远镜观察港口的情况，港湾里所有的舰船都处于停泊状态，这意味着航道已经封闭，任何舰船都不得进出里斯本，而码头上除了执勤警戒的葡萄牙军人之外，还有一些深蓝色的身影在移动，德国海军的秋季制服正是这种颜色！

    从直布罗陀到里斯本有300海里航程，最快的巡洋舰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就算英国海军做出了最迅速的反应，他们又如何能够强行进入葡萄牙首都，挫败这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1910年的无力感，在1926年依然如故。

    爱尔兰的利默里克与葡萄牙里斯本处在同一时区，只是因为经度的关系，爱尔兰首府要较葡萄牙首都早几分钟迎来日出。在被誉为“森林宫殿”的爱尔兰王宫，夏树当天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接见带着紧急事务“插队”的德国海军中将路德维格-冯-罗伊特。日德兰大海战时，罗伊特将军是公海舰队第4侦察分队指挥官，他勇猛异常，负伤不下火线，因此获得了一枚珍贵的蓝色马克斯勋章。现如今，他是同盟国联合军事委员的德国海军代表，而这个军事同盟性质的军事参谋机构从1922年开始运转，对加强同盟国各国战略合作和军事协调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既是昔日的海军同僚，夏树与罗伊特的谈话得以省去了许多无用的客套话，后者一大清早从六百公里外的法国布雷斯特飞来，也绝不是为了叙述旧情。

    “葡萄牙昨晚发生军事政变，军队已经控制了首都里斯本，新的军事独裁政权将会取代第一共和国，并与德国结成军事同盟。”

    对外界而言，罗伊特的这番话具有爆炸性的冲击，而夏树身为霍亨索伦皇族的直系成员，早些时候就已经知悉德国人在密谋推翻葡萄牙现政府。以德国当前的军事实力和政治影响力，对付葡萄牙这样一个经济低迷、社会动荡的欧洲小国本来就是轻而易举的，何况在前一次葡萄牙危机之后，德国的外交和军事情报部门就开始了秘密布局，正可谓十年磨一剑的等待，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节，就连罗伊特这样不屑于涉足政治的职业军人也按耐不住地兴奋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通报消息，德国政府让派驻爱尔兰的外交人员前来即可，罗伊特将军的后话才是他此番的真正使命——一旦得到葡萄牙新政府的授权，德国海军将立即对亚速尔群岛展开军事行动。除部署在地中海和波斯湾的分舰队之外，德国海军将倾巢而动，确保对亚速尔的占领万无一失。

    夏树一脸平静地喝着茶，心中波澜渐起。苏俄在北高加索地区的进攻，埃及的全国性起义，日本对中国东北的突然进攻，发生在最近半年的战事都跟美英势力有着莫大的牵连，前两者对同盟国的战略部署有着直接的影响，后者隐隐托出美英与日本之间的某种协定。既然对手连续出招，同盟国适时发起反击看起来并无不妥，可这亚速尔群岛的战略意义非比寻常，葡萄牙的亲德势力政变夺权已是对美国的极大刺激，一旦德国出兵亚速尔，威慑美国东海岸以及拉美国家，难保不会引发德美两国乃至两大阵营之间的激烈冲突，甚至是一场酝酿十年的大战！

    爱尔兰王国的独立得益于德国的出兵援助，十余年来，两国一直保持着极其紧密的同盟关系，金融、经济、技术、军事领域的合作远甚于其他同盟国家，罗伊特将军此行意在提醒爱尔兰提前进行秘密动员，以便在德国采取军事行动时予以策应。

    经过一番思虑，夏树对罗伊特说：“如若德国出兵亚速尔，行动一定要快，而且要以战争标准谨慎对待。出于战略需要，爱尔兰不宜直接出兵，而是静观英国的反应。”爱尔兰是否直接出兵，罗伊特这个层面的军官是没有发言权的，他仅就军事策略回应说：“我们已经考虑过跟美国海军爆发直接冲突的可能，所以做了充分的准备，潜艇部队已提前驶往亚速尔海域，登陆部队在德国西部秘密集结，一昼夜就能运抵布雷斯特，快速船队将在三天内将部队运抵亚速尔，接下来扩建机场，部署飞机，在美国海军调集主力赶来之前，亚速尔会变成足够坚固的海上堡垒。”这个军事方案的内容，跟十年前葡萄牙危机时德国考虑采取的行动如出一辙，而这十年来，德**队反复推演，不断完善方案细节，年复一年地进行操练，从将领到官兵、从战斗人员到工程部队，皆已对本部所要掌握的技战术要领了然于心，一如针对法国的施利芬计划。足够周全的准备虽不意味着绝对的成功把握，但至少能够让意志坚定者离胜利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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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洋争锋

﻿    “噢我的上帝……这是真的吗？不敢相信！”

    英国驻葡萄牙大使馆的一间办公室里，沃博尔一手拿着雪茄，一手拿着刚送来的电报，满目惊诧，语无伦次。

    窗外，发动政变的葡萄牙军队已完全控制了首都里斯本，并对外宣布由军人组成的临时委员会接管国家政权，但整个葡萄牙并没有立即置于这群军人的管辖之下。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沃博尔还从英国外交部得到最新消息，参与政变的仅仅是里斯本的卫戍部队以及葡萄牙南方省份的部分驻军，大多数葡萄牙军队并未出现异动，也没有通电宣布他们的政治立场。很显然，葡萄牙的局势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然而让人感到不妙的是，德国海军以保护侨民的名义参与进来，约有300名陆战兵在里斯本登陆，与参加政变的葡萄牙军队一道控制了港口及周边的海防要塞。

    针对德国人在葡萄牙的行动，英国和美国政府已经正式通过外交渠道向德国提出了最严重的抗议，要求德**队立即撤离，并各自调遣舰队赶赴葡萄牙海域。基于这些信息，沃博尔觉得这里形势还有转机，然而刚刚送到他手里的这份电报如同晴天霹雳：在葡西边境举行军事演习的西班牙军队以帮助邻国稳定局势为名，分兵多路越境进入葡萄牙！

    失去海洋霸权之后，西班牙帝国日渐没落，美西战争更是将这头早已失去尖牙利爪的老虎打回了原形，所以在后来的一系列国际事务中，西班牙总是被列强国家放在可有可无的位置，甚至在大战爆发后，英法两国也没怎么把立场不明朗的波旁王朝当回事，对它表面中立、暗通德国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战后的葡萄牙危机期间，德国政府积极拉拢西班牙，但马德里的统治者却被美英两国撤走投资、断绝交易的威胁给吓住了，人们以为腐朽的西班牙已经沦落到了跟西属摩洛哥地方部队较劲都费力的地步，万万没有想到，这只病入膏肓的野兽居然敢在两大阵营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悍然入局。

    沃博尔收到的电文提及了西班牙军队越过边境的时间，距离他拿到电报已经有五个多小时了。这位退役从政的英国大使很快镇定下来，葡萄牙虽跟西班牙一样衰败沦落，但那些历经百年的边境工事可没有风化到一推就倒的地步，装备英式武器的葡萄牙边防部队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军事力量，就算人数不及越境的西班牙军队，依托要塞堡垒抵挡一阵应该不成问题，何况西班牙军队并不真的有胆量向葡萄牙军队开火——他们的作用很可能就是给葡萄牙的政变部队壮壮声势。

    和英国的大多数官员一样，沃博尔近些年来显然缺乏对西班牙国内局势的关注。若是他们有心对西班牙的经济社会状况进行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大战结束后的十年时间里，这个国家在年轻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统治下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与爱尔兰、奥匈帝国缔结经贸联盟之后，西班牙的经济艰难走出了长期的低迷，对外贸易持续增长，马德里和瓦伦西亚的工厂开始将老式蒸汽机汰换成效率更高的内燃机，以冶金铸造为主的重工业在外国资本的促进下有了一定规模的增长。随着国内经济的改善，基层劳动者的就业和待遇情况有所好转，阶级矛盾稍有缓和，社会动荡的局面由此得到了改观，王室和政府的统治得以稳固。

    另一方面，1914年对西属摩洛哥的军事行动再次暴露出了西班牙军队义务兵训练不足、战力低下，骑兵和炮兵战术陈旧、装备老化等致命问题，也让西班牙军队高层认识到步兵在山地作战中的关键作用，曾经叱咤欧陆的西班牙陆军终于开始了缓慢而曲折的军事变革。此外，对西属摩洛哥地方部落的镇压为西班牙军队锻炼了一批有才干的年轻军官，这些军官在后来与德国、爱尔兰的军事交流中拓宽了眼界。由于这批生力军的促进作用，西班牙军队的面貌逐渐发生了改变。到了1926年，西班牙军队的装备水平依旧落后于列强国家，但它所折射出的无疑是发生在西班牙帝国身上的积极变化。

    当英国驻葡大使沃博尔和他的同僚们怀着忐忑焦虑的心情观望局势变化时，仿照德国常备军建立的西班牙新军正以空前的决心向葡萄牙北部、西部、南部诸省的城市和交通枢纽推进，华而不实的西班牙骑兵很好地发挥了侦察和威慑作用，葡萄牙士兵们被首都发生军事政变、共和政府倒台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听闻西班牙军队是来帮助老国王曼努埃尔二世复辟的，许多人都发生了动摇，或是一枪不发地交出了他们所守卫的要塞，或是坐视西班牙军队从他们眼前呼啸而过。

    就这样，决定葡萄牙命运的关键两天在德国、西班牙石破惊天的军事冒险以及葡萄牙人的无所作为中度过，从直布罗陀赶往里斯本的英国舰队被德国人提前部署好的大西洋分舰队阻挡在外，匆匆动身的美国舰队仍在数千海里之外，西班牙的飞机在葡萄牙上空自在翱翔，监视葡萄牙军队，四处抛洒传单，而美英两国的飞机却面临着无法在葡萄牙机场降落的窘境。

    政变后的第三天，里斯本的全城封锁宣告解除，当沃博尔驱车穿行在街道上时，他明白英国在葡萄牙的经营已告失败，再精明的政客也无法改变这里的形势了。

    这一天，德国皇储小威廉及重要军政官员乘坐的飞机抵达里斯本，德国、葡萄牙、西班牙在此签署军事同盟协定，意味着葡萄牙和西班牙这两个长期保持中立的西欧国家在同一天加入了同盟国阵营。西班牙承诺所有进入葡萄牙的军人都将在规定时间内撤出，并补偿入境期间给葡萄牙带来的损失，德国允诺并迅速兑现了给予葡萄牙军政府的经济和军事援助，葡萄牙所要做的就是与德国、西班牙建立联合防务体系。

    就在军事同盟协定签署后几个小时，以战列巡洋舰“马肯森”号、“腓特烈亲王”、“腓特烈-卡尔”号以及航空母舰“齐柏林”号、“胡伯特”号压阵的德国特混舰队抵达亚速尔群岛。经过双方剑拔弩张的协商，葡萄牙总督兼驻军司令选择了妥协。德国舰队在特塞拉岛的要塞炮口下驶入英雄港，两千多名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迅速登岸，控制亚速尔群岛首府的行政场所和重要设施，并欲接管这里的海防要塞，但在葡萄牙驻军的强硬抵制下未能如愿，少数德**官获准进入要塞，以监督葡萄牙军队不采取任何针对德国舰队或自行毁坏军事上合适的行动。

    正如国际观察家们预料的那样，随着德**队登陆亚速尔，美英两国政府立即以德国干涉葡萄牙内政、严重破坏国际秩序以及威胁美英侨民人身财产安全为由，向德国政府提出最后通牒，要求德国政府在24小时内撤走所有登岸部队，否则将采取断绝外交关系、冻结德国资产的严厉惩罚，并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德国人既已占得先机，岂会在关键时刻向对手服软？德国政府对美英通牒置之不理，运载大批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及工程部队的舰船则相继抵达亚速尔，德国人还把葡萄牙军政府的高级军事官员火速送到塞拉特岛，与葡萄牙共和国委任的军政官员进行了合乎法律的权力交接，德**队的进驻再无任何内部阻力。亚速尔群岛最后一面飘扬的葡萄牙共和国旗帜，在夕阳落入海平面前降下，就在这个令许多人黯然泪下的黄昏，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了亚速尔海域，它的实力可不是之前两天在附近查探情况的侦察舰队可比，而是基本囊括了美国大西洋舰队和英国大洋舰队的精华，如林的桅杆和蔽日的烟云向世人展现了近代工业所打造的可怕战争机器。尽管美英海军以力所能及的速度做出反应，但形势的变化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设想，拥有“超级龟壳”的四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拖慢了整支舰队的航速，而国家首脑们的迟疑又让他们耽搁了宝贵的一天时间。现在，塞拉特岛所有的军事工事都掌握在德国人手里，岛上唯一的机场停放着经由老式航母运来的战斗机和鱼雷机，实力有限的德国特混舰队得到了战列舰编队的加强，有了依托海防工事和陆基战机对抗美英主力舰队的底气，而且附近海域还活动着数量可观的德国潜艇。一旦开战，即便美英海军不惜老本，也未必能够啃下这块硬骨头，但如果英国本土舰队和直布罗陀舰队在德国海军倾巢而出之前加入这场围绕亚速尔群岛的争夺，情况或许会发生难以预知的变化。因为那两支英国舰队拥有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战列舰——满载排水量超过五万吨的大不列颠级战列舰，以及可搭载70余架舰载机的光辉级重型航空母舰。英国的大不列颠级、德国的德意志级、美国的南达科他级、日本的加贺级并称为这个时代实力最强的海军主力舰，它们的标准排水量全部在四万吨以上，装备10到12门16英寸主炮，火力、防护、航速、射控各有长短。受国力和战略影响，日本仅开工了两艘加贺级和两艘升级型号，美国人似乎察觉到了战争逼近的气息，一口气建造了六艘，但在1926年秋天，美国的南达科他和日本的加贺各只有一艘完工服役。英国的大不列颠级和德国的德意志级在吨位上要稍逊于设计建造时间更晚的南达科他与加贺，但这时候已有三艘大不列颠和四艘德意志入役，它们形成战斗力的时间相应早于美日海军的新主力舰。照常理来看，若在此时爆发海战，理应是由它们来唱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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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塞翁残局

﻿    1926年秋，在战云密布的亚速尔群岛，美英舰队数万官兵都在眼巴巴等着能够改变局势的英国本土舰队和直布罗陀舰队能够早些赶来助阵，然而出乎多数人的意料，这两支实力强劲的舰队始终在远离亚速尔群岛的地方徘徊，直至最后也没能成为一锤定音的关键力量。

    两支英国舰队止步不前，并非英国政府怯战、官兵畏死。自伦敦条约签署以来，英国举国上下都期待着洗刷耻辱的那一天，但越是忍辱负重，越是患得患失。葡萄牙发生政变后，英国直布罗陀舰队的主力舰艇火速开赴里斯本海域，在那里碰上了以新锐战巡“提尔皮茨”号领衔的德国大西洋舰队。两支舰队实力相当，硬碰硬来一场战斗结果未可知，但德国舰队在总体航速上略占优势，并且采取若即若离的纠缠策略。得到奔赴亚速尔群岛的指令后，英国直布罗陀舰队一面要提防紧紧尾随的德国舰队，一面又被西班牙军队向直布罗陀集结部队、德军借道法国进入西班牙的消息弄得心神不宁，一再观望等待，错过了赶赴亚速尔群岛的最佳时机。

    基本在同一时间，英国本土舰队也遇到了相似的困扰。它还未驶出英吉利海峡，就被德国和爱尔兰的同盟舰队给“堵”了个正着。德国人有“德意志”号和“普鲁士”号这两艘新服役的超级战列舰，有在大战期间立下赫赫战功的国王级无畏舰，有两艘德国航母和一艘爱尔兰航母，还能够得到爱尔兰和法**事基地的陆基飞机支援，再加上四处出没的德国和爱尔兰潜艇，从天上、水面、水下给英国本土舰队编织了一张大网，英国人如若强行闯关，拼斗起来必定凶多吉少。

    在这种情势下，两支英国舰队要是不计后果地驶往亚速尔，一旦在航行途中爆发战争，他们的舰队将在远离己方基地和盟友舰队的情况下面对形势占优的同盟国舰队。一场激战下来，双方未必能够决出雌雄，但德国和爱尔兰的受伤舰艇能够迅速撤回到大西洋沿岸的基地，英国的受损舰艇要么选择航程远的安全线路，要么冒险穿过敌方舰艇和飞机控制的海域，二次损伤的几率要比对手大得多，这显然是非常不利的状况，所以两支英国舰队的指挥官不约而同地作出了保守选择。

    就这样，占据德国海军半数兵力的第1、第2特混舰队，在亚速尔群岛跟携手出击的美英舰队互瞪了一个多星期，最终是一场暴风雨结束了这场令全世界瞩目和惊叹的军事对峙。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德国人无疑是这场争端的大赢家，他们一举将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西欧国家拉进了自己的军事阵营，还有惊无险地把亚速尔群岛收入囊中，获得了在大西洋的战略主动权。可是，此举也让英国人得偿所愿地绑住了美国人——在德国强行占领亚速尔之后，美国民众的反德情绪空前高涨，促使美国国会改变了一贯的不结盟政策，批准政府与英国缔结军事联盟协议。从这时候开始，有着深远渊源的美英两国正式联手，美国的战争机器也在狂热的呼声中进入全速前进档。

    发生在亚速尔群岛、葡萄牙海域以及英吉利海峡的海上军事对峙，让人们领略到了世界海军前三强的霸道。参与对峙的任何一支分舰队，单独拿出来都足够碾压苏俄、意大利、奥匈帝国等二线海军强国的主力舰队。与此同时，顶级战列舰之间的对阵也勾起了人们的无限遐想，这一次，德国的德意志级与英国的大不列颠级在剑拔弩张的场合打了照面，德国的提尔皮茨级在英国的海军上将级面前耍了一把威风，还有美国海军独树一帜的科罗拉多级也得到了登场亮相的机会，无数好事者揣测它们投入实战的表现，一名法国作家撰写的《如果这天爆发战争》迅速成为各国报刊争相连载的文章。在这位法国人的设想中，美英德爱在大西洋海域展开空前惨烈的厮杀，最终四败俱伤，但德国阵营因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后发制人赢得了胜利。在最后的空想篇里，法国人描述了德**队登陆英国、横扫不列颠的场景，引发了英国人的强烈抵触，结果这位稿费赚得盆满钵翻的家伙在家中遭遇凶杀，没来得及享受成名的好处便一命呜呼。

    撇开这类小插曲不说，研究国际形势的权威人士纷纷预测，两大阵营虽然避免了一场大战，但围绕亚速尔群岛的争夺才刚刚开始，下一场战争爆发的导火索，很可能就是这个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的大西洋群岛。

    德国高层深知美国对亚速尔群岛落入同盟国阵营之手甚是不甘，也知道美**方多年来一直在针对这种情况进行军事谋划，此番德国得手胜在出其不意，若是美国人提前做好了准备，这场争端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因此，德国人一边为葡萄牙军队的政变夺权和西班牙军队的越境行动圆场扫尾，一边加紧对亚速尔群岛的占领——帝国议会的议员们兴高采烈地批准了两亿马克的特别军费，用于在亚速尔群岛扩建防御设施、修筑新的军用机场，所有工程要求在三个月内完成。鉴于爱尔兰人在修筑要塞和现代化机场方面有经验、有技术，近半数的工程都转交给了爱尔兰的施工团队，而且价格要较正常行情高出不少，这让不少爱尔兰军政官员感到欢欣鼓舞。

    然而对于此番争端的过程与结果，夏树却并不那么高兴，他本意让爱尔兰海军置身事外，静观局势变化，但德国高层为了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不留商量余地的要求爱尔兰海军倾力出动，提前将爱尔兰海军的动员能力以及全部家底展现在了世人眼前。那日出现在英吉利海峡口的爱尔兰舰队，拥有经过了现代化改装的战列巡洋舰“贝尔法斯特”号、一万四千吨级的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凯尔特”号和“自由万岁”号、一万五千吨级的标准重巡洋舰“鲁格”号和“达格达”号、两万吨级的标准航空母舰“阿尔斯特”号，以及四艘六千吨级的标准轻巡洋舰、十五艘一千至一千五百吨的驱逐舰，光这些舰艇的吨位已经达到了十五万吨。

    跟英德海军相比，爱尔兰海军的实力要弱小得多，却也已经成为了欧洲海域一支不可小觑的海军力量——它的总吨位悄然攀升到了世界第八，仅次于德美日英法意俄，而且拥有独步欧洲的两项“绝技”：一是兵器技术，二是人才储备。

    兵器技术，即为顶尖的航空与水下技术。爱尔兰近年涌现出一批杰出的设计师，加上被誉为“霍亨索伦天才”的爱尔兰国王本人又是这方面的一流专家，爱尔兰的飞机和潜艇发展一直保持在世界前列，唯一现役“阿尔斯特”号及排水量一万七千吨的训练航母“安格斯”号所搭载的舰载机均为现役的最新型号。一旦战事需要，爱尔兰航空工业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为爱尔兰及其盟国提供大批新式战机。

    与此同时，爱尔兰的潜艇制造与德国的柴油机技术相结合，奉献了一款又一款性能优异的潜艇，在获得公认的技术水平和性价比优势面前，就连德国海军也有近三分之一的现役潜艇采购自爱尔兰，欧洲小国以及拉美国家亦从爱尔兰订购了不少潜艇。藉此便利，爱尔兰海军所装备的四十多艘潜艇当中，一多半都是近几年建造的新型号，总体战斗力并不会比拥有百余艘潜艇的意大利海军差。人才储备，即指军事领域的技术人才以超常规的标准进行了储备。进入20年代以来，爱尔兰的军事教育体系和军人待遇水平逐渐提高到了世界一流水平，技术型军官、士官的素质较前期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他们的薪资甚至超过了财大气粗的美利坚，这就使得爱尔兰军队成功获得并留住了大批优秀人才。以飞行员为例，爱尔兰一线部队的现役战机维持在200架左右，加上200架教练机，却拥有近千名现役飞行员，而且所有飞行员的年飞行时间都超过了英德两国。除配属本国现役部队之外，许多爱尔兰飞行员都以公派形式前往盟国或中立国家担任飞行教官，经济状况较弱的国家也非常欢迎这种不需要本国出资聘请的高水平飞行教练。此外，发达的爱尔兰航空业吸纳了大约1200名退役飞行员，为爱尔兰空军提供了一支相当宝贵的后备力量。除非形势所需，否则锋芒不可尽露，这是夏树一贯的态度。此次亚速尔危机，爱尔兰海军的强势表现虽有提升国家声望和国民信心的好处，却扎扎实实地给美英提了个醒：要想扳倒德国，在通往柏林的道路上，首先要拔除爱尔兰这个又臭又硬的绊脚石。爱尔兰四面环海，岸势险峻，而且兵强马壮、军备精良，但它终究只是个人口不足五百万的小国，兵员基数有限，生产原料严重依赖进口，工业经济高度集中于首都利默里克。只要利用英国作为进攻踏板投入重兵，荡平这个岛国似乎不是一件太费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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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烧钱竞赛

﻿    应奥斯曼土耳其政府的请求，德国、意大利分别调派驻扎北非和东非的殖民地部队前往埃及，协助土耳其军队“清理暴乱分子”。至1926年10月末，抵达埃及的德、意部队已有三万四千余人，配备火炮四百多门，飞机、战车各百，而奥斯曼帝国被北高加索的军事冲突牵制了大量兵力，后期仅向埃及增派了五千名士兵，埃及实际上变成了德国和意大利军队尽情发挥的练兵场。

    因为得到北美土豪相当慷慨的资金和武器援助，又携地利人和之便，埃及起义者一开始把土耳其军队给揍得落花流水，甚至占领了苏伊士运河西岸的战略要地，但他们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正规军，因派别之分而产生私利之念，顺风顺水尚能并肩作战，随着土耳其援军及德意军队的到来，形势很快发生了转变。尼罗河谷地之战，一万两千名同盟国士兵大破号称十万的埃及起义部队，毙伤埃及起义者两万余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此后埃及起义力量每战必溃，完全失去了信心和锐气。到了12月末，埃及绝大部分的城镇港口以及交通枢纽都重新回到了同盟国阵营的控制下，起义者已趋土崩瓦解，其部分组织者和少数残兵撤退到了苏丹和埃塞俄比亚交界地区，依靠当地部落的庇护和外国势力的支持继续他们看来遥遥无望的独立事业。

    在镇压埃及起义者的军事行动中，意大利殖民部队的战术素养并没有比土耳其军队好多少，但他们的表现十分积极，加上在亚速尔危机期间，意大利海军出动主力为德国海军助阵，让德国高层很是满意。新年到来之前，意大利军政首脑组团前往柏林，对德国的王公贵族以及上层人士展开了广泛的交际公关，藉此从德国政府那里获取了一笔丰厚的报酬——总规模达到10亿马克的经济援助以及伊朗南部的部分石油开采权。

    对经济长期处于低迷状态的意大利而言，资金和资源无疑是刺激工业经济发展的强心剂，若能妥善加以运用，不出几年，意大利的经济状况就会有显著的改善，而且随着各**备热度的升高，正好有机会在国际贸易和军火市场上大干一场，可是罗马的政治野心已经等不及本国工业经济逐步复苏了。来自德国的第一笔经济援助到位之后，意大利政府迅速批准了新的扩军和造舰计划，酝酿多年却苦于无米下炊的新一代主力舰终于从制图板走上了船台——1927年3月10日，建造代号“凯撒”的四万吨级战列舰在的里雅斯特的亚得里亚海联合造船厂铺下了一根龙骨；25天之后，建造代号“帝国”的第二艘四万吨级战列舰在的安萨多造船厂铺设龙骨。

    仅这两艘高航速、重火力的强大战舰就将耗去意大利政府折合一亿八千万马克的预算资金，因经济财政问题搁置的新式巡洋舰和驱逐舰还要意大利政府投入至少八千万马克，再加上海军基地设施翻新、海军航空部队采购装备，光海军的投入就轻松超过了三亿马克。不甘示弱的意大利陆军提出了制式步枪和野战火炮换代、装甲部队组建以及航空部队扩充的计划，即便只是有取舍地满足其中一部分，算下来能够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发展的资金也所剩无几了。就在意大利开工建造新战舰的同时，所有选定阵营或是相趁战争之机有所作为的国家，都不约而同地迈开了扩军备战的步伐。动作最大的当属刚刚吃了大亏的美利坚，为回应德国在大西洋的“进攻性战略”，美国宣布建造六万吨级的新式战列舰和四万吨级的超级航空母舰。因其技术标准高，不少与之匹配的武器装备都需要进行技术研发，美国海军向国会提交的单舰预算再次刷新历史，新战列舰的终极成本有可能达到科罗拉多级的150%，而跟美国海军的造舰规划相比，美国陆军的扩军计划一点都不逊色——他们要求国会批准陆军规模从当前的五十万人扩充到一百二十万人，并在未来两年增购各型火炮六千门、战车两千辆、作战飞机一千架。如果德国试图在南美洲建***事基地，那么美国陆军还将再征兵三十万、添购战机一千架，而这些都意味着美国政府的军费开支在接下来的数年内持续攀升。获悉美国海军将要建造六万吨的超级巨无霸，德国高层果断放弃了建造五万五千吨级战列舰的设想，要求海军造舰部门拿出七万吨级战列舰的设计方案来，并迫不及待地敲定了追加航空母舰和轻型巡洋舰订单的应急计划。经帝国国会批准，两艘三万吨级、四艘两万吨级的航空母舰将在德国和爱尔兰的造船厂开工，六艘八千吨级的轻巡洋舰全部交给位于但泽的两家造船厂，而海军航空兵部队的规模也将在四个月内扩大一倍，完成这些计划，所需的军费投入足够让普通欧洲国家的政府破产N次。

    英国近期的经济和财政形势不甚乐观，但看到美德两国升级军备，他们还是咬牙向位于加拿大、由美英两国联合出资组建的哈利法克斯皇家造船厂下了三艘五万五千吨级新式战列舰的建造订单，尽管这些空前庞大的海上怪兽们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可能诞生在这个星球上，但一份份近乎天文数字的订单已然将工业时代的造舰竞赛推向了最为狂热的阶段。

    相较于顶级豪强的军备竞赛，爱尔兰、西班牙、瑞典这样的二三流国家，扩军动作就要小得多。独立建国仅11年的爱尔兰，凭着工业经济的飞速发展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小国典范，它在基础设施、科技教育、商业流通等领域所取得的成就皆令世人侧目。在亚速尔冲突落幕后，爱尔兰政府低调地通过了一项分阶段实施的军备方案，海军的扩充主要集中在陆基航空兵和潜艇部队，主力舰艇只增加一艘两万五千吨级的航空母舰，而令人意外的是，爱尔兰未来数年投入陆空军建设的资金将大大超过海军，陆军现役兵力从三十五万扩增到四十万，装甲战车部队从四个营扩充到六个团，机械化炮兵从两个试验大队扩充到十二个营，战斗机部队从四个联队增加到九个，轰炸机部队从两个增加到八个，届时将有1200架陆基飞机和400架舰载机在爱尔兰军队服役，而许多此前仅仅小规模列装的一些新式武器，也将在这一阶段投入大规模的生产和装备。

    唯一一个没有加入这场竞赛的“活跃国家”便是日本，这个野心勃勃的亚洲强国绝不是因为爱好和平而退出军备竞赛，而是因为他们目前正一心一意投入对中国东北的军事侵略。在美英的纵容和苏俄的默许下，日本从开始就放弃了小打小闹的想法，果断投入本国现役兵力的近半数以及大量的飞机大炮，短短三个星期就占领了铁路沿线的所有城市。这时候的中国虽在名义上归于统一，但军阀割据的情况依然存在，中央政府无法集中全国的军事力量抗击强敌，只好向列强国家寻求帮助。德、奥政府出面斡旋，试图阻止日本独占中国东北，然而日本这头饥肠辘辘的饿狼怎会舍弃嘴边的肥肉？他们对德国和奥匈帝国缺乏力度的外交行动置之不理，同时加紧了在前线的军事进攻。相比于本国的在华投资利益受损，德国更不愿意看到日本跟美、英、苏俄联手组成新的协约集团。从宏观战略来看，同盟国阵营的兵源基数和核心领土面积都落于下风，石油、橡胶、金属矿石等关键生产资源较为分散，需要通过远距离的海陆运输才能转为己用，这些运输通道在战争期间是易受影响甚至阻断的。在世人眼里，德国通过上一场大战的胜利彻底跳出了1914年以前的“囚笼之困”，但若失去了对高加索和波斯湾的控制，或是中断了跟资源产地的联系，无论德国人是否承认，它实际上还是回到了囚笼之中，只不过这一次对手给它准备的是一个更大的笼子——这时候，英国政治外交家们当年在谈判桌上弃车保帅的高明决断就充分显现出来了。到了1927年4月，日本军队已占领了中国东北的大部分地区，其先遣部队首次越过长城沿线，这远远超出了“保护南满铁路及日本侨民”的范畴，任日本外交部门如何粉饰，都掩盖不了他们为了摆脱国家财政危机、战略资源枯竭、工农业生产陷于崩溃边缘等困境而侵略别国的真实意图——这是对日本长期超负荷发展海军带来的惩罚。不过，即便日本完全吞并中国东北，在较短时间内恢复这一地区的矿石开采和工业生产，也只能够稍稍缓解国内的经济问题，毕竟现代化工业和军备发展所需要的石油、橡胶、稀土在当时的中国东北几乎没有出产，要从根本上解决资源短缺的困境，要么死心塌地的投入美英怀抱，用牺牲战略自主性为代价从盟友那里获取足够的战略资源，要么以中国为跳板，一步步征服印度与南洋诸岛，进而扩张到小亚细亚乃至欧洲，像昔日的不列颠、如今的德意志，成为要资源有资源、要劳力有劳力的世界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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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融灾难

﻿    1927年5月的一天，华尔街头，西装革履的股票经理人们拎着公文包、捧着热咖啡，迎着第一缕晨曦匆匆走向各自的办公场所，酝酿着即将到来的

    “战斗”；在曼哈顿的高级公寓里，富有的投资者穿着丝绸面料的睡袍，轻松惬意地坐在餐桌旁，一边看着带有油墨芬芳的报纸，一边吃着精致的餐点；在离纽约城区一百多公里的乡间农庄，穿着衬衫和背带裤的农夫刚刚吃过早餐，正抽着劣质雪茄往股票委托书上填着数字……就在这时，街区的广播和室内的收音机里同步传来了晨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他今天的情绪显然不高，乃至开场的一句话就让许多听众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第一条新闻就是噩耗：几个小时前，万吨级邮轮

    “白天鹅”号在古巴海域倾覆，船上七百多名乘客近半数为美国人，美国海军舰艇继古巴船只之后抵达现场，由于事发海域风高浪急，落水乘客的生还情况不容乐观，而据已被救起的乘客描述，

    “白天鹅”号有可能是被外物击中后发生爆炸导致的沉没。听到这条新闻，无论是股票经理人、投资者还是涉足股市的农夫，有很多人的第一意识不是这场灾难会将国际格局引向何方，而是担心股票即将发生大跌。

    广播新闻播出后，纽约的电话线路很快出现了拥塞，华尔街的股票交易市场还未开市就已经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20世纪20年代，美国金融业空前繁荣，从1921年到1926年，道琼斯工业指数上涨了三倍，造就了许多一夜暴富的神话。

    在入市即赚钱的巨大诱惑下，人们不分职业贵贱，纷纷涌入股票交易市场，借贷炒股更是成了普遍现象，甚至到了银行无钱可借的地步。

    不过，股市终究不是登山，只要向前就会升高，近期以来，俄土两国在高加索地区展开持续较量，影响了北高加索和外高加索的石油开采运输，埃及爆发的独立起义使得苏伊士运河一度关闭，动荡的国际局势使得华尔街的股票指数犹如坐上了过山车，亚速尔群岛危机期间，美国股票市场更出现了大幅震荡——得知美英舰队黯然撤离冲突海域，大西洋上最重要的战略据点就此被德国人占领，纽约股票交易所的的股价连续十一天下跌，数以亿计的资金就此蒸发。

    紧随其后是美国与英国缔结军事联盟协议，在这个重大利好消息的刺激下，道琼斯工业指数止跌回升，相当数量的股民又很快赚回了前一阶段的亏蚀。

    美国国会批准大规模扩充具备的议案后，股价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幅度上涨，引来了人们投资股市、博取收益的热潮，也使得美国人对各种国际事件的关注度达到空前程度。

    白天鹅事件发生当天，美国股市小幅下挫，但在收盘之前，一些大户突然抛出手里的股票，顿时传言四起、人心惶惶。

    “白天鹅”号为战后建造的快速邮轮，属于摩根财团旗下的白星轮船公司，定期往返于欧洲和北美，按说已非常熟悉大西洋的状况，而且它倾覆的位置并未偏离航线，虽然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德国人参与其中，但此前早有传闻，说德国人已经将载有鱼雷和水雷的大型潜水艇部署到了美国东海岸，它们可以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水下，夜里浮上来换气，潜艇的燃料和食物可供意志坚定的德国艇员们呆上三四个月。

    此次

    “白天鹅”号的沉没，或是遇上了不该遇到的东西，遭致杀人灭口式的袭击。

    如若揣测属实，说明强势的德国人已经准备对自己的头号劲敌下手了，心理恐慌将极大地动摇了投资者在美投资的信心，一旦大量资本抽离美国，股市必然出现灾难性的暴跌。

    无数股民的祈祷没能改变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白天鹅事件发生的次日，纽约股票交易市场迎来跳水日，大批股民纷纷被套牢，股指跌势之凶，已然超过了1907年的那场金融灾难——当时纽约证券交易所从前一年的高峰期，下跌了接近百分之五十，引发这场危机的直接原因是资本者操纵

    “美国铜业公司”股票的失败，贷款给这次操纵市场行为的银行被挤提，其后挤提蔓延到了其他相关的银行和信托公司。

    短短一个星期之内，纽约市的第三大信托公司因此倒闭，从而使得恐惧蔓延整个纽约市的信托公司。

    随着大量存款人在区域银行提款，恐慌扩大到全国各地，多家银行和企业破产。

    如果没有金融家J-P-摩根的干预，这次恐慌可能影响更深远。摩根押上大笔自己的金钱，并说服其他纽约银行家做同样的事情，以加强银行体系，金融危机才得到缓解，但不久之后，一家大经纪公司使用

    “田纳西煤，铁和铁路公司”的股票作为抵押，借大笔债项使危机进一步出现。

    股票价格因反垄断的西奥多-罗斯福总统批准紧急收购，才避免了大幅下泻、崩溃。

    次年，美国参议员尼尔森-欧德里奇建立并亲自主持一个委员会，来调查这一次的危机，并提出今后的解决方案，从而建立了美国的联邦储备系统。

    美国人虽然在那场金融危机中有过非常惨痛的教训，但股市暴富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持续的牛市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入市者，美国几乎到了全民炒股的地步，许多人抵押房产甚至高息借贷，股市的泡沫早已经到了令人担心的地步，

    “白天鹅事件”则成为了戳破泡沫的那根针。接下来的半个月，美国股市连续下跌，跌幅已经接近1907年的股灾，美国政府对于

    “白天鹅”号沉没原因的初步调查结果公布也没能挽回跌势。为了消除股市连跌引起的公众恐慌，华尔街的主要银行家开会商讨办法，他们决定用跟解决1907年恐慌类似的手法进行操作，即以高于市场价格的水平买入大批蓝筹股，但股民继续抱观望态度的情况下，这种做法仅在短时间内止住了股市的跌势。

    随着德国海军

    “不合时宜”地在德皇威廉二世的加冕庆典日展现强大的海军实力，各种传闻疯狂滋生，美国投资者的信心再度受到动摇，股指继续下跌，而这场金融危机也逐渐蔓延到了欧洲。

    大战结束以来，美英两国逐步建立起了紧密的经贸联盟关系，共同对抗德国咄咄逼人的扩张态势，此次英国股市自然成为了重灾区。

    从1927年5月份开始，伦敦警察部门不得不派专人盯防高层建筑露台，以免失意的股票投机者用跳楼这种影响恶劣的方式自杀，但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随着金融泡沫的破灭，英国的实体经济开始受到灾难性的影响，第一批倒闭的工厂因资金链断裂而无法维持经营，由于国内消费和对外出口市场的迅速萎靡，越来越多的工厂由于接不到订单被迫裁员减产，经济陷入萧条，除军工及相关产业因军方订单而得以幸免，工业界普遍陷入衰退。

    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发生在古巴海域的白天鹅事件跟德国海军有关，事实上，这个在战后迎来爆发式增长的国家也存在相当的经济泡沫，美国金融危机爆发后的第三个月，柏林证券交易所的主要股指开始高台跳水。

    在短短两个星期之内，足以重新建造一支公海舰队的资金在股票交易市场蒸发，而德国的工业同样遭受重创，工厂倒闭潮从对国际贸易依赖度较高的北部地区开始，之后逐渐扩展到了东部和南部地区，德国民众的信心自大战结束以来首次受到沉重打击，人们将这场经济灾难其归咎于美国政府持续扩张军备的决策和美国民众在股市的贪婪无度，并对美国人蓄意栽赃的舆论行为感到愤慨。

    当然了，此时德国民众的反美情绪还不至于把国家推向战争边缘，两国依然是彼此的重要贸易伙伴，即便是在白天鹅事件及美国金融危机之后，依然有数十艘跨洋邮轮往返于欧美大陆，而为了降低巨额军费造成的沉重负担，将更多的政府资金用于改变经济困境，两国政府加强了外交磋商，试图改变军备竞赛的紧张气氛。

    金融灾难席卷欧美，连德国这样的世界级豪强也没能幸免，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的亚洲国家就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因投入造舰竞赛、扩充军备以及发动对外侵略而致国库空虚的日本所受到的负面影响最深，它的对外出口锐减八成，以生丝为主的传统外贸面临崩溃，各主要港口的码头和仓库都堆满了滞销货物，大批银行和工厂成批倒闭，日本政府不得不通过国民经济的军事化来避免经济的崩溃。

    在经济垄断化的前提下，日本企业在国内市场保持垄断性高价，对外则实施低价倾销，以获得必要的外汇用于购买战略资源，导致日本国民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对外扩张和殖民侵略的意愿空前高涨。

    在占领中国东北之后，为了从富庶的华北甚至江浙掠取更多的财富，日本军队不顾美日两国的秘密协定，悍然越过长城一线向南进攻，由此引发了日本侵华以来美国政府破天荒的外交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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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染红的法兰西

﻿    1927年10月，当挪威诺贝尔委员会决定将当年的诺贝尔授予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时，各种设计奖和荣誉奖章拿到手软的夏树欣然宣布，自己将前往挪威奥斯陆领取该奖项（遵照诺贝尔遗嘱，物理奖和化学奖由瑞典皇家科学院评定，生理或医学奖由瑞典皇家卡罗林医学院评定，文学奖由瑞典文学院评定，由挪威议会选出）。

    这时候，距离利默里克海军条约的正式签署刚刚过去一个多月，这项国际条约从发起到签署也只经历了四十六天，效率之高、影响力之大，让许多毫无心理准备的人感到诧异。有很多人将这项终结疯狂造舰竞赛的条约归功于率先发出倡议的爱尔兰国王，其实这只不过是顺应形势的举动——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萧条横扫全球，原本就是在咬牙坚持大规模造舰的列强国家已有削减计划、减少军费之意，这才有了一呼百应的效果。

    在利默里克签署的《限制海军军备条约》，其本质跟旧时空的华盛顿条约基本一致：众豪强现役主力舰的总吨位限于固定比例内，放弃已完成设计乃至开工建造的新一代主力舰，五年之后才能通过以舰替舰的方式更新主力舰，而且新造战舰不得突破标准排水量五万吨、主炮口径16英寸这个技术限制。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德、美、英、日、奥、意、爱、土这八个海军国家的主力舰吨位最终确定了10：10：8：6：4：4：2：2的比例，而德国、美国、日本各需处理一批老式战列舰来达到这个比例——德国将拿骚级无畏舰低价出售给了奥斯曼帝国和爱尔兰王国，美国和日本则把舰龄最老的几艘战列舰退出现役，有的改成了训练舰，有的直接作为废铁出售给拆船公司。除了日本国内对条约所确定的比例有所不满，基本上所有的国家都为疯狂造舰时代的终结松了一口气，各国证券市场的止跌上扬也应和了条约签署的正面影响。

    促成海军条约的缔结，因此获得诺贝尔，夏树的国际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这些并没能给这个时代带来真正的和平。令人唏嘘的是，就在领取诺贝尔之后半个月，爱尔兰国王便批准了一项对外派兵的军事指令，两万多名装备齐整的爱尔兰士兵乘船渡海前往法国，帮助法国政府“镇压暴乱”。

    这场动乱的源头还要追溯到1915年签署的里昂停战协定，当时法国政府以割让九万平方公里领土及近半数殖民地，向德奥意三国偿付185亿法郎赔款的沉重代价，换取了法兰西的生存。背负着沉重的战争赔偿，法国的工业经济在战后的十余年时间里发展缓慢，大多数民众生活在物资匮乏的贫困线上，昔日的大国地位更是丧失殆尽，法国民众对国土沦丧、饱受欺凌的现状以及统治当局的软弱无能深感不满，这就为革命思潮提供了扎根繁衍的土壤，其中又分为民主革命派和布尔什维克派。前者希望通过相对温和的蓝色革命改变法国的悲惨命运，后者受到俄国建立苏维埃政权的影响，试图用红色革命对这个国家进行彻底的革新。

    随着苏维埃俄国的崛起和民众意识的进步，布尔什维克派在法国各地日渐壮大，并且得到了共产国际的指导和支援。耸立在东欧的“小毛奇防线”注定只是一条具有军事意义的防御战线，它无法阻止马克思革命思潮的传播，也无法遏制俄国人向法国秘密运送武器装备的行为。金融危机的到来使得法国基层劳动者的生活状况进一步恶化，而在这一年，法国政府终于偿清了对德国的战争赔款。按照停战条约的相应条款，只要法国偿清赔款，德**队就应撤出包括巴黎在内的法国北部以及大西洋沿岸地区，但是战略形势的变化使得德**方对撤出法国占领区深有顾虑，因而想法设法进行拖延，法国政府虚弱无力的抗议引发了积蓄已久的革命怒火——示威、罢工席卷全国，交通陷入瘫痪，而后阿尔卑斯山区的巴斯洛内特，革命者发动起义，宣布建立苏维埃政权，国内呼应四起。短时间内，位于阿尔卑斯山区的三个大区就出现了十多个苏维埃政权，而且红色革命者从一开始就抱定了用武力推翻法国腐朽政权的路线。起义武装占据城镇，阻断道路，建立防线，在苏俄顾问的帮助下接连击退了前来围剿的法**队。

    法国政府派出代表与革命政权进行谈判，但后者提出了法国政府无法接受的要求，再次担任总理的普莱恩加先是宣布法国南部进入紧急状态，随后将这一范围扩大到全国，并调集大量军队前往南部省份。虽然起义者缺乏武器装备，但法国现役部队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十年来，他们所使用的武器装备几乎没有更新，机枪大炮的装备密度仅比大战末期略高，而军队的训练方式还基本停留在大战之前。军官们没有革新意识，士兵们斗志涣散，革命思潮深入人心，不少部队都出现了秘密的苏维埃组织。罗讷-阿尔卑斯之战，四万法军竟全线溃败，大量士兵以连排为单位临阵倒戈，加入革命阵营。

    此战之后，法国政府几乎失去了对国内形势的控制。

    出于对马克思革命思潮的畏惧，欧洲国家在1919年通过各种方式支持苏俄国内的旧势力，德军总参谋部甚至准备派出三个主力军团进行越境干涉，但德国高层担心重蹈拿破仑法国的覆辙，又觉得占领俄国徒耗军力、无利可图，只会让敌对国家坐收渔利，故而放弃直接干涉，转而加固小毛奇防线，联合各国从经济和外交上封锁苏俄政权。现如今，毗邻德国、面朝大西洋的法国对同盟国阵营的战略意义非常重要，若是这个西欧最大的国家被苏维埃政权所掌控，对德国而言无疑是一场堪比金融危机的灾难，所以不等加利埃尼政府提出请求，德国主动施加压力，要求法国接纳同盟**队协助其镇压暴乱。

    普莱恩加被迫妥协。

    应法国友邦之邀，驻扎在法国的德**队迅速南下，而在这短短几个星期的时间里，法国的革命浪潮就已从阿尔卑斯山脉扩展到整个法国南部地区，普罗旺斯-阿尔卑斯、里维埃拉、罗讷-阿尔卑斯、阿基坦、奥弗涅、南部-比利牛斯、朗格多克-鲁西永纷纷建立苏维埃政权，革命组织正酝酿建立自己的苏维埃国家。

    面对区区数万革命武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德**队似乎可以轻易碾压之。投入干涉行动之后，德**队迅速占领阿基坦、奥弗涅、南部-比利牛斯三个大区的首府，意大利军队则在法国南部登陆，策应德军对朗格多克-鲁西永和普罗旺斯-阿尔卑斯大区的军事占领。在南部-比利牛斯和朗格多克-鲁西永，法国革命武装的正面抵抗遭到粉碎性的打击，其伤亡人数超过两万，正规武装全部撤退到了里维埃拉和罗讷-阿尔卑斯的山区，但是革命的火种已经播下，在德国和意大利军队的占领地区，革命者以游击战的方式不断袭扰外国干涉军，并且仿照苏俄在乡村广泛建立革命政权，干涉军四下出击，却到处碰壁，霍然陷入了人民战争的***大海。

    在面积近二十万平方公里的法国南部地区，革命者顽强而灵活的抵抗让来自德国和意大利的干涉军深感兵力不足，德国迅速从本土调集了十万部队，意大利增兵五万，奥匈帝国、奥斯曼土耳其、爱尔兰、西班牙皆应德国要求向法国派遣军队，而美英提出派兵参加行动却被拒绝。寒冬时节，分属11个步兵团和4个骑兵连的爱尔兰陆军部队在相对温润的法国波尔多登岸，而在此之前，编入德军驻法部队的爱尔兰第5战斗机联队已投入对法国革命的干涉行动。对于爱尔兰军队的到来，法国的官方报刊勉为其难地表示了欢迎，普通法国民众则用冷眼和嘘声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在适应法国的天气之前，爱尔兰军队主要在毗邻大西洋、接壤西班牙的阿基坦大区驻扎，与西班牙军队一道驻防港口、桥梁、铁路沿线以及工业区。进入12月，爱尔兰军队进入游击队活动频繁的南部-比利牛斯大区，接防先期至此的德军部队。法国和爱尔兰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近些年爱尔兰在法国的投资还为法国人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劳动条件比不少法国本地企业都好，但双方既已兵戎相见，便无任何情面可讲。接管防务之后，爱尔兰军队日夜巡察，缉捕可疑分子，将其移交给法国政府。与此同时，爱尔兰军队不断有哨兵、巡逻队以及辎重车辆遭到袭击，进入南部-比利牛斯大区的头一个星期，就有1名军官、3名士官和15名士兵死亡，失踪人员达到14人，另有40人不同程度受伤，而这还算损失比较少的。在地形复杂的普罗旺斯-阿尔卑斯大区，一支意大利部队在驻地遭到围困，前去支援的意军部队纷纷遇伏，一系列的战斗下来，意大利人光直接伤亡就已超过了两百，还奉送给对方不少武器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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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汉堡会议

﻿    1927年12月中旬，夏树率领一众爱尔兰军政官员抵达德国，接收德国海军转让的拿骚级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号和“莱茵兰”号，并参加在汉堡举行的欧洲首脑会议。

    最早的欧洲首脑会议可以追溯到19世纪，这类会议不定期举行，通常只有在出现重大事件的情况下才会由威望较高的国家发起，从前是英国或者法国，大战结束后换成了德国和奥匈帝国。德国政府此次召开国际会议主旨有二：遏制法国暴乱态势持续恶化，认可冰岛成为独立主权国家。

    参加完“威斯特伐利亚”号和“莱茵兰”号的交接仪式，夏树一行乘坐德国皇储小威廉的专列转赴汉堡。此番爱尔兰以“白菜价”获得两艘德制无畏舰，完全是借了利默里克海军条约签署的光，要知道拿骚级无畏舰的建造成本接近4000万马克，其主要性能虽不及后期建造的无畏舰，但可靠性经过了大海战的检验，放在德、美、英、日之外的任何一个国家都足以充当一线主力舰。世人不仅羡慕，而且对这笔交易的成形感到疑惑——英国人怎会坐视处在对立阵营的邻国凭空多出两艘威力不俗的大型战舰？

    八个海军国家在利默里克签署的《限制海军军备条约》，是两大对立阵营艰难协商、相互让步的结果，按照条约确定的各国主力舰吨位，美英主力舰合兵一处能够对德国海军形成压倒性优势，而同盟国阵营的主力舰又对非同盟国家占据优势。德国、美国、日本的现有主力舰吨位已经超出了限定数额，需要裁减现役舰艇，其余五个国家的现役主力舰尚不满额，因而除了英国在建的超级战列舰系超过技术标准必须停工拆除，意大利、奥匈帝国、爱尔兰、奥斯曼土耳其已经开工的主力舰都可以继续建造。在这其中，意大利、奥匈帝国以及奥斯曼土耳其均有在建或在外国订造的主力舰，唯独爱尔兰没有主力舰的建造计划，但是在爱尔兰各船厂的船台上，总共有五艘航空母舰在建。

    海军条约虽然认定航空母舰不属于主力舰范畴，但航母的战术价值已经得到了海军界的普遍认可，以德国和爱尔兰海军的紧密合作关系，德国人完全可以将本国在爱尔兰订造的四艘航母转给爱尔兰海军，从而规避海军条约的限制，变相增强德国海军的实力，破坏海军条约带来的海军平衡。经德、美、英三国单独协商，在海军条约之外达成了一份不公开的协定：德国取消在爱尔兰订造的、建造进度最低的两艘航空母舰，已完成的舰体就地拆除，作为补偿，允许德国将三艘拿骚级无畏舰分别转让给爱尔兰和奥斯曼土耳其，另将一艘赫尔戈兰级无畏舰和一艘塞德利茨级战列巡洋舰转为训练舰。这样一来，德国的主力舰总吨位顺利控制在了80万吨的标准线，奥斯曼土耳其的主力舰艇将在新舰完工后接近16万吨的界线。

    值得一提的是，加入两艘拿骚级之后，爱尔兰海军主力舰的吨位依然只有16万吨标准的一半，但受到五年之内不得更新主力舰的限制，它至少在这五年内不会成为德国海军变相扩充实力的暗渠。

    除了美国和日本这两个非欧国家，当今列强的首脑人物云集汉堡。纵使金融危机带来的经济萧条，汉堡的繁华还是让十年未至的宾客深为感叹。它的港口建设不逊于大洋彼岸的纽约，上千年的历史底蕴赋予了它别样的美感，尤其是在入夜之后，沿岸建筑灯火通明，在易北河的河面上倒映成摇曳闪烁的星盏，形成一幅如梦如幻的图画。

    作为首脑会议的发起者，德国人从一开始就牢牢把控着主题。所谓遏制法国暴乱态势持续恶化，说白了就是防止马克思革命思潮和苏维埃式的武装革命扩大到其他欧洲国家，位于德俄边界的小毛奇防线已不足以完成这个艰难的使命，在这条防线的背后——同盟国占领的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地区，革命势力正在茁壮成长，大规模罢工成了家常便饭，针对傀儡政权和占领军的袭击时有发生，而在西班牙东部、奥匈帝国北部甚至德国的一些地区，布尔什维克党派活动频繁，尤其是在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经济萧条、失业率上升等社会问题，使得革命思潮在基层劳动者中间颇具鼓动力。

    从历史发展的潮流来看，革命犹如涛涛洪水，围堵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必须疏通社会问题和阶级矛盾才能获得稳定发展的社会环境，对于这一点，精明的政客们不会不懂，之所以要将欧洲国家的首脑们召集在一起，真正的意图是借着红色威胁论来提高大国在国际事务中的领袖地位，同时对美英暗通苏俄、联手对抗同盟国阵营的行为施加压力。

    至于认可冰岛成为独立主权国家，完全是德国人一手导演的戏码。早在1921年，德国就租借冰岛南部的索劳克斯赫本作为海军基地，在此部署巡洋舰和潜水艇，还通过移民和投资不断加大对冰岛经济社会的影响，而冰岛人本来就是日耳曼和挪威人的后裔，亲近德国、疏远丹麦便不足为奇。有道是弱国无外交，德国强权胁迫、威压利诱，丹麦政府只得屈从美、日、苏俄均不在汉堡会议的邀请之列，英国即便反对也孤掌难鸣。在会议举行之前，冰岛独立就已经通过了全民公投，议会推选德国皇室直系成员奥斯卡王子为冰岛国王。这样一来，冰岛的独立已成定局，仅仅是要通过汉堡会议获取国际公认。

    与会诸国当中，只有英国对冰岛的独立表达了强烈的反对。冰岛位处北大西洋，虽不是重要的海上中继站，但舰艇飞机部署于此，能够有效监视和威胁北大西洋航线，如今亚速尔群岛落入德国之手，法罗群岛和爱尔兰皆有德国海军基地，一旦战争爆发，英国与北美之间的海上联系将被彻底切断。

    精明的英国人知道冰岛的命运无可逆转，他们的坚决反对只是为了争取一个谈判筹码——要求德国以撤离奥克尼群岛和谢德兰群岛换取英国的赞成票。

    位于北海北部的奥克尼群岛和谢德兰岛主权归属英国，奥克尼群岛离苏格兰较近，谢德兰群岛位于不列颠岛与挪威之间，英国的斯卡帕弗洛海军基地位于奥克尼群岛。根据伦敦停战条约，德国占领这两处群岛及设立其上的军事设施，作为英国政府履行停战条约各项协定的保证。英国人在战后勾结美国、重建海军，都绕开了停战条约的明文条款，没有留给德国人把柄，公理上应被视为完全履行条约，所以德国继续占领奥尼克和谢德兰群岛本来就是站不住脚的。而从地理上看，只要德国海军继续使用法罗群岛的托尔斯港，德国舰队就能够不受阻碍地自由出入北海，并在必要的时候对英国实施海上封锁，再加上爱尔兰和冰岛的双保险，足以形成对英国本土的战略威慑。

    因此，德国高层虽然对英国在亚速尔群岛冲突期间的强硬立场非常不满，并对英国皇家海军的现有力量感到忧虑，但权衡利弊，还是与之达成协议：英国保证不再插手埃及事务，停止对苏俄的一切援助行为，认可冰岛独立以及德国皇室成员担任该国君主，德国则在三个月内逐步撤离奥尼克和谢德兰群岛。

    除了英德之间的场外协谈，汉堡会议的过程与结论并没有任何令人意外的地方，德国的欧洲霸主地位再一次得到了确认，而新一代的德**政首脑们也藉此展现了自己的才干——老首相霍尔韦格-冯-贝特曼已于1921年辞世，如今的德国首相是风华正茂的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他是德国社会民主党的领袖，一位勤恳敬业、脚踏实地的实干家，任内对德国的经济贸易发展和社会变革发挥了积极作用，获得了皇室和民众的高度评价；时任德国外交大臣的则是有着“小俾斯麦”之称的菲利普-谢特曼，此人是首相艾伯特的老搭档，才思敏捷，眼界开阔，行事风格富有攻击性。还有一位不得不提，那就是德国皇储小威廉。小毛奇与贝特曼同年去世，德军总参谋部由约希亚斯-冯-黑林根元帅短暂执掌，之后便进入了小威廉的时代——从1922年至今，这位德国储君一直亲任德军总参谋长。他虽然没有老毛奇那样的大将之风，军事素养跟小毛奇相比也略为逊色，靠着一群才华出众、富有朝气的军事幕僚，德军战后的军事建设颇有成效，军队装备和战术思想始终保持在各国前列，并且涌现出了一批对空地配合、装甲突击等新战术颇有研究的将领。汉堡会议期间，唯一引人注目的插曲便是发生在法国瓦朗斯河谷的战斗。受到友军在迪涅痛歼意军扫荡部队这一战果的激励，一支法国革命武装在瓦朗斯河谷袭击了德国运输车队，护送辎重的德军士兵与袭击者展开激战，法国人不仅兵力占优，还通过炸毁桥梁、堵塞道路阻挡德军援兵，但从天而降的德军伞兵击破了法国人的如意算盘，这是空降部队的首次实战运用，让世人深感惊诧的同时，也大大提升了德军的国际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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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失意的奥斯卡

﻿    汉堡会议结束后，爱尔兰官员们返程归国，夏树独自造访勃兰登堡，在那里见到了即将成为冰岛国王的奥斯卡。他是德皇威廉二世的第五个儿子，也是自己最小的兄长，此前一直在德国陆军供职。这位德国王子并非将帅之才，而是个善于交际和博人欢心的角色，1914年与巴瑟维茨女伯爵艾莉丝结婚，婚后育有三子一女，无论个人条件还是家庭情况都适合登上冰岛王位。

    宁为鸡头莫做凤尾，道理不错，只是“鸡”有大有小、有壮有弱。冰岛是个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仅有12万的国家，别说工业，就连生存环境也很艰苦，渔业几乎是唯一的经济支柱，所以在与奥斯卡单独交谈时，夏树从他的言语中感觉到了深深的不满和沮丧。“冰冷的监牢”，奥斯卡如此形容他即将掌管的国家，那里的人口如此稀少，“只需要一小队警察就能够维持好治安”，至于国防工业，“连造一条鱼雷、一艘鱼雷艇的能力都没有”，而且“一年有十个月是寒冷的冬天”。

    若是带着争霸之心前往冰岛，确实会对那里的条件感到非常失望。冰岛最大的城市雷克雅未克还不及德国北部的一些普通港口，由于游客寥寥，城里连座上档次的酒店也没有，更别说可供新国王居住的宫殿了。德国政府决定在十年内投资至少5亿马克，用以将雷克雅未克建设成为一座大型的要塞城市，德国皇室也将拨出专款供冰岛修筑王宫，但这些都是往后的事情。现如今，雷克雅未克最大的教堂仅能容纳数百人，理应出席观礼仪式的德国王公贵族和军政官员远远超过这个数字，而且冰岛天寒地冻，有几个人愿意冒着严寒跑到那样一个不毛之地去出席可笑的加冕典礼？

    夏树接手爱尔兰时，国家虽然一穷二白，但至少有四百多万单一民族的爱尔兰人，有上百万散居世界各地的爱尔兰移民，所以在德国给力的经济和军事援助下，爱尔兰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经济规模增长了数十倍，军事力量仅次于传统列强。就算奥斯卡王子的才能十倍于“霍亨索伦天才”，每一个冰岛人都是勤奋努力的楷模，而德国极尽所能地给予冰岛援助，使得冰岛的经济和军事得到百倍、千倍的增长，那又能如何？

    设身处地的为奥斯卡着想，夏树觉得去当冰岛国王，确实不如在德国的皇室封地当个没权没势的亲王来得舒爽。也不知当初德国高层做出这番考虑的时候，是否征询过奥斯卡本人的意见。若是奥斯卡未经周全考虑就接受了建议，选择了世界上最具挑战性的王位，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过轻率了。作为胞弟，夏树能够给予奥斯卡的宽慰，就是冰岛拥有欧洲最富饶的天然渔场——渔业是长期可持续的产业，任何时期都能够让冰岛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奥斯卡绝不是那种不谙变通、坐以待毙的人，夏树没必要为他太过操心，况且从历史发展的趋势来看，数十年后的冰岛是个安定富裕的宜居之地。

    在勃兰登堡的皇室行宫，夏树小住数日，陪德皇聊天打牌，与皇后闲谈散步。皇室最小的公主露易丝如愿成为了殷麦曼夫人，并已生下一子一女。尽管这一双儿女无法享受德国皇室成员的权利，但依然受到了皇帝皇后以及舅舅们的疼爱，未来的生活不需要有任何担心。临近圣诞，露易丝带着儿女回到勃兰登堡，夏树得以与之重聚，共同追忆往日的快乐生活。

    之后，夏树前往勃兰登堡北部的科斯琴，看望早已退休的提尔皮茨。这位德国海军的缔造者如今已是79岁高龄，为表彰他的卓著功勋，德国皇室将其家乡的一处庄园封赐予他。退役之后，提尔皮茨并没有完全离开公众视线，他先是在基尔皇家海军学院担任名誉院长，经常用笔名在海军内部刊物发表文章，还出版了个人自传和战争回忆录。最近两年，他的身体状况已不如前，他减少了外出活动，多数时间都都在乡野颐养天年。

    对于夏树的到来，提尔皮茨非常高兴，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全秃的头顶油光发亮，两撇标志性的大胡子依然茂盛。

    谈及时势，这位退役的海军元帅依然思路清晰、卓有远见，他认为未来的世界格局将在下一场战争中确定下来，而且它很可能是一场波及全球，惨烈程度和伤亡人数远远超过上一场大战的残酷战争。

    经过一番探讨，提尔皮茨忽然很严肃地问：“陛下是否想过，凡事必有因果，前面十数年，爱尔兰借德国之力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有朝一日战争爆发，它或将用无数的死伤为此偿债。”

    夏树稍作考虑，稳重地回答说：“考虑过。我既然是这个大家族的一员，享受家族的庇护，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提尔皮茨表情严肃地点点头：“那么陛下应该提前为这场可能毁灭一切的战争做好准备。”

    虽然不担心提尔皮茨会把自己所说的内容泄露出去，夏树并没有向他详述自己或公开或秘密进行的各项战争准备，因为在他看来，提尔皮茨的高明之处在于他的战略眼光，在于他那超乎常人的魄力和铁腕。除开职业生涯的最后十年，他未曾败给过任何一个竞争对手，在没有贵族头衔和显赫背景的情况下，一步步从基尔皇家海军学院的军校生成长为帝国海军的首脑，并将德国海军从一个跟丹麦同等级别的近海防卫力量发展成为一流的远洋舰队。在德国皇帝那里，只有他获得过“永远的”这样一个称呼前缀，足见他的巅峰时期是如何的辉煌。

    早些年，夏树还曾抱有一丝寄望，那就是在下一场战争到来之时，爱尔兰在特定阶段保持有限中立，以免以利默里克为中心的工业设施遭到毁灭性的破坏，然而在亚速尔群岛冲突发生后，他便彻底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专心投入战争准备。如若战争爆发时的形势利于同盟国一方，德国依托亚速尔群岛牵制美国海军，集中优势兵力击败英国本土舰队，跨过英吉利海峡登陆英国，那么爱尔兰本土还有机会避免战火的大肆摧残，保住前面十几年苦心发展经济的大部分成果。要是美国夺取了亚速尔群岛，而德国海军又未能消灭英国舰队，美英在欧洲的第一块跳板很可能就是爱尔兰，届时部署在爱尔兰的德爱联军将要面对数倍于己的美英军队，而7万平方公里的爱尔兰岛又是个缺乏战略纵深的战场，战败就意味着王国的覆灭。所以夏树和爱尔兰的战争准备是以最坏的打算作为假象情况，是要想方设法打赢一场敌强我弱的陆上战役，挫败强敌占领爱尔兰的企图，为同盟**队的反击创造机会。

    临行之前，夏树别有意味地问提尔皮茨：“如若美英军队围攻爱尔兰，元帅阁下觉得爱尔兰是否会有覆灭之虞？”

    提尔皮茨迟疑片刻，信心满满地看着夏树：“人们大概会看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军事奇迹，比公海舰队在1914年击败英国海军还要惊人的奇迹。”

    夏树感激地与之握手，提尔皮茨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十数日之后，1928年的新年如期到来。国际上的第一个大事件就是德国的奥斯卡王子登上了冰岛王位，大多数欧洲人对冰岛并不陌生，但在欧洲以外，许多人得知这则新闻的第一反应竟是在地球仪上寻找这个国家的位置。其实冰岛的气温并不像它的名字听起来那样冰冷，受墨西哥暖流的影响，它的冬季气温在零度左右，但是天气多变，时常会有狂风暴雨或者浓浓海雾，影响交通和人们的正常生活。

    冰岛首府雷克雅未克西南临海，北面和东面有高山围绕，自然景观壮丽，地热资源丰富，可惜在这个旅游还不够发达的年代，除了探险者以外，很少有人会千里迢迢的前往冰岛度假。这一次，受邀出席冰岛国王加冕仪式的贵宾们便有幸遇到了冬季稍有的晴朗好天气，从而见识到了雷克雅未克的绮丽景观。国王即位之后，冰岛迅速与德国签署了军事同盟协定，由此成为了同盟国阵营的新一员。冰岛建立起了自己的警察和军队，但这里的防务主要交由德**队负责，而德国政府除出资扩建雷克雅未克港口设施、修筑海防要塞之外，还将在这里修建一座大型军民两用机场。爱尔兰是离冰岛最近的同盟国家，夏树携家人前往雷克雅未克参加奥斯卡的加冕典礼，还给自己的兄弟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用于建造鱼雷艇和生产鱼雷的全套机器设备。爱尔兰的技术人员将无偿帮助冰岛王室建立起属于他们的兵工厂和造船厂，规模虽然不大，但可以制造出性能较为先进的鱼雷和近海鱼雷艇，即便在未来的战争中指望不上冰岛有近乎无的国防工业，这块小小的奠基石多少会给失意的冰岛国王带去一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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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代理人战争（上）

﻿    昨晚怎么都进不了后台操作，只好一早来发布最新章节。

    1928年6月，墨西哥东北部，海滨城镇拉普斯卡。

    爱尔兰陆军上尉安托-艾尔伍斯坐在一辆装水果蔬菜的牛拉大车里，透过筐子间隙看着惨白阳光照耀下的街道，颠簸的土路和低矮的房屋让他想起了少年时代的家乡。这十年来，那座爱尔兰小镇的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不用再穿寒酸的旧衣服，出门靠双脚或畜力车，这是让每一个爱尔兰人都感到骄傲的地方。

    要是有一位救世主般的领袖，这里的人们在若干年后也能够感受到那样的骄傲吧！艾尔伍斯心里想着。

    大车穿过城区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园，砖砌的围墙让人不能轻易地窥探庄园里的情形。大门关拢之后，车外的声音多了起来，然后有人用英语说话，他大致听懂了意思，扶着自己的黑色鸭舌帽站了起来。

    两个皮肤黝黑的墨西哥人搬开装着香蕉和芒果的筐子，围拢过来的其他人则用轻快的哨声欢迎艾尔伍斯的到来。

    说英语的那个男子，有着跟印系人种截然不同的白皮肤、蓝眼睛，他鼻梁很高，蓄着浓密的欧式上唇胡，双手抱在胸前：“欢迎来到墨西哥，尊敬的艾尔伍斯上尉先生。”

    这句较为简单的英语，艾尔伍斯完全听懂了，他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跳下大车，朝这里唯一的“同类”伸出手：“您是霍埃尔少尉？”

    对方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门牙，笑容如同这里的天气一样灿烂：“西班牙皇家陆军少尉马克-霍埃尔，乐意为您效劳。”

    握手之后，艾尔伍斯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耸耸肩，左右张望了一下：“这里是基督圣战者的一处秘密据点吧？”

    那些戴着大草帽的墨西哥人正忙着把混装在水果里面的武器弹药卸下来搬进房子里，他们当中少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多数都是大叔模样，瘦的瘦、胖的胖，跟精锐这个词完全搭不上边。

    艾尔伍斯说的是语法并不准确的爱式英语，高鼻梁的西班牙少尉显然没太弄明白他的意思，因而答非所问：“是吧，看起来还不赖。”

    初次来到大洋彼岸的异域之地，艾尔伍斯需要适应的东西还有很多，他没在意这个小插曲，跟着霍埃尔走进庄园里最大的那栋房子，行李还没放下，便见到了这里的头目——一位戴着独眼罩、坐在办公桌后面奋笔疾书的中年人。

    跟外面的墨西哥人一样，这位中年人也是平民装扮，但那条斜挎在肩、鼓鼓囊囊的子弹带瞬间让他霸气尽显。

    西班牙人向艾尔伍斯介绍说：“这位是萨尔西多上校，墨西哥基督军第20团司令官。”

    艾尔伍斯刚伸出手，那人猛地站了起来，个头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矮，他身形敦实，腰上系着武装带，半包式的枪套里插着一支大号的左轮手枪，看起来像是英军制式的韦伯利点四五，开口竟是英语，但发音和语法很是奇怪。

    “艾尔伍斯上尉，我们等你很久了，在欢迎你到来的同时，我要向你们的国王陛下表达诚挚的感谢，希望你们的援助能够让我们赢得这场神圣的战争。”

    与对方握手之时，艾尔伍斯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大铁钳给牢牢夹住了，这绝对是一个充满力量的矮个子，真正干起架来，自己恐怕难有胜算。

    “很荣幸加入你们。”艾尔伍斯客套道。他之所以来到墨西哥，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个国家有多么深的感情，而是因为这里的天主教徒正遭受难以想象的劫难——如今执掌墨西哥政权的普鲁塔尔科-埃利亚斯-卡列斯是墨西哥革命制度党的创始人，同时也是个无神论主义者，他提出的新宪法设立了较为激进的反教权内容，之后又陆续促成了反教权刑法的通过和实行，逐渐演化成为对天主教徒的迫害行为。墨西哥民众在经过数年的和平抵制后，开始以武装反抗的形式对抗墨西哥政府，由此引发了著名的“基督战争”。1927年，墨西哥政府宣布天主教徒及其支持者组成的游击队是暴徒和分裂主义者，开始对其采取严酷的镇压。

    与以往的宗教冲突不同，这场基督战争是无神论主义者利用政权对天主教徒的压制甚至迫害，墨西哥政府的行为引起了罗马天主教廷的关注，教宗庇护十一世发布“神圣救主”通谕，对墨西哥天主教徒的处境表示同情，天主教国家则纷纷谴责墨西哥政府的偏激政策，一些国家开始秘密支持墨西哥的基督军，同为天主教国家的西班牙和爱尔兰便在其列。

    十字军东征的时代早已尘封在历史的长河中，到了工业文明觉醒的二十世纪，不再会有一大群人为了宗教正义而劳师远征，任何军事行动的出发点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20世纪初的墨西哥，工业经济不算发达，但它丰富的资源却让人垂涎——煤、铜、铁、石油等矿藏的工业化开采达到了可观的规模，石油年产量超过200万吨，咖啡、糖、棉花等农产品的生产也很富庶，这个国家之所以还处在贫弱的状态，是因为大部分工矿企业掌握在美英资本手中，所得高额利润大多流往国外。

    地理上，墨西哥是美国的后院，与美国有两千多公里长的陆上边界线，宛若怀抱的墨西哥湾，北侧是美国经济较为发达的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弗罗里达等州，西南部是墨西哥漫长的海岸线，而墨西哥西北部港口距离美国圣地亚哥、洛杉矶等重要城市仅有咫尺之遥，与美国处于竞争和对立立场的同盟国阵营若能够在墨西哥获得立足点，无论是和平发展时期还是战火纷飞年代，都是从军事战略上挟制美国的一把利器。

    略过繁杂纷乱的大时代背景，视线回到墨西哥东北部的小庄园，爱尔兰军官艾尔伍斯对这里的管事人说：“我的工作什么时候开始？”

    这名有些匪气的墨西哥中年人侧着头问：“你最擅长什么？”

    艾尔伍斯一本正经地回答：“训练士兵。”

    中年人跟先期抵达这里的西班牙军官对视一眼，两人都莫名地笑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艾尔伍斯挺着胸膛说：“只要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将一群没有摸过枪的农民训练成为合格的战士。”

    墨西哥中年人摇摇头，从桌上拿起那封看起来还没写完的信，用他那奇怪的口音解释说：“距此400多公里路程的蒙特雷是我们抵抗政府军的一处重要据点，一个星期之前，大约五千名政府军士兵包围了那里，蒙特雷的形势每天都在恶化，友军需要我们尽快赶去增援，我们现在只有不到200名受过训练的战士以及400多个刚加入不久基督军的新兵，但我们手里有新运到的步枪、机关枪还有充足的子弹。”

    艾尔伍斯考虑了一下，正打算道出自己的初步设想，却瞥见来自西班牙霍埃尔少尉给自己使眼色，顿时心领神会：“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上校先生尽管吩咐。”

    墨西哥中年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两名欧洲军官之间不动声色的沟通，他背着手走到挂在墙上的墨西哥地图前，抬头看着标注在那上面的线条，喃喃自语。

    这时候，霍埃尔少尉用另一种生涩的英语说道：“蒙特雷实在离我们太远了，中间需要穿过政府军控制的区域，又没有便捷的水路可以走，如果这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战争，而我是蒙特雷的基督军指挥官，那么我会毫不犹豫低选择突围，利用地形摆脱政府军的追击，在沿海地区跟友军部队会合，可问题就在于这并非传***争，而是平民为了捍卫信仰而跟正规军队展开的战斗，他们一旦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就很难从拥有骑兵队的政府军手里逃脱了。”

    霍埃尔少尉的解说显然道出了墨西哥中年人的顾虑，他眉头紧锁地转过身：“除了我们团之外，还会有另外几支部队赶往蒙特雷，如果能够打败政府军的围攻，相信会有更多的国家支持我们。”艾尔伍斯先前对墨西哥的了解很少，被选为第一批志愿者之后，他才开始恶补这方面的知识，知道墨西哥从1910年的革命开始，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政治动荡和内战，进入20年代之后，国家形式才安定下来，而这短短七八年时间，国内的经济形势便有了较大的改观，当初的革命军、游击队已经转变成为职业化军队，训练和装备水平固然要比列强军队差了不少，规模也有些寒碜，但用来对付平民自发组成的基督军还是绰绰有余的。为了扭转这种实力对比悬殊的状况，曾经统治墨西哥而且国民多为天主教徒的西班牙、欧洲新兴军事强国爱尔兰以及他们的“幕后大哥”德意志，出钱、出枪、出人，积极帮助墨西哥基督军对抗墨西哥政府军。德国、爱尔兰、西班牙皆为君主制国家，投入军事冒险的效率高于民主国家，可是墨西哥远离欧洲，而且墨西哥现政府跟美国关系较为密切。要避免美国的直接干涉，对墨西哥基督军的援助就必须秘密进行，所有志愿者都是以个人身份来到墨西哥，启程之时即跟本**队脱离了干系，而运抵墨西哥的枪械弹药，初期以英式装备居多。如此一来，墨西哥的宗教战士们只有熬过最段崎岖的小道，才可能迎来光明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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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代理人战争（中）

﻿    巴拉圭西南部，内陆城镇迪亚斯将军堡。

    沥沥小雨中，数百头戴护耳钢盔、身背獾皮毛背包的士兵静静潜伏在灌木丛中，他们有的是深黄褐色肌肤的印系脸孔，有的是兼有亚洲肤色和欧洲人轮廓的混血种，还有些肤色和样貌偏近于黑人，年龄小的看起来刚成年，年龄大的约莫有三十五六岁，他们之中几乎没有胖子，很多人脸型削瘦，但是精神饱满、表情坚毅，沉稳目光中隐隐透着猎豹般的狠劲。突然间，一阵尖锐的哨声响彻田野，端着毛瑟步枪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跃出藏身之地，以松散有序的队形迅速向前推进，清脆的机枪声在士兵们身后响起，连串子弹准确扫向对面插有红黄旗帜的山丘，好些旗杆直接被机枪打断。在未遭任何抵抗的情况下，这支外观颇似德军的部队如风一般扫过田野，靠近山丘之后，他们投掷不会炸响的手榴弹，用喷火器喷射标有白石灰的石堆，用工兵剪切开铁丝网，从突破口涌入空无一人的堑壕阵地，拔去旗杆，振臂欢呼……在士兵们的出发位置，几名蓄着上唇胡的军官一脸认真地观察着这场看似简单的军事操练，时不时用德语相互交谈。他们是标准的德国陆军装束，佩戴着现役军官徽标和代表战功荣誉的勋章，趾高气昂，表情严肃，好像对这场操练的细节还有很多不满的地方。在他们后方的田野中，可以看到六门克虏伯造的M96型野战炮，头戴无檐便帽的炮手们正按规定操程进行训练，每个人的动作一板一眼，不见有分毫的敷衍马虎。

    1928年的巴拉圭是个面积仅有三十多万平方公里、人口八十余万的南美小国，它地处内陆，与巴西、阿根廷、玻利维亚接壤，缺乏战略上的发展空间，看起来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但在半个世纪之前，在普鲁士先后击败奥地利和法国成就帝国霸业的同一时期，巴拉圭竟以一国之力单挑巴西、阿根廷、乌拉圭三国，上演了轰轰烈烈的南美战争，给世人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经典战例。可叹的是，尽管那时候的巴拉圭在军事狂人弗朗西斯科-洛佩斯的带领下拥有很强的战力，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南美三强，这场惨烈的战争基本摧毁了巴拉圭的工业，使得这个国家的人口锐减了一大半，此后五十多年，巴拉圭再未出现洛佩斯那样的英雄，它蛰伏下来，静静等待着打破宿命的那一天。

    几年前，来自美国的勘探队伍在巴拉圭和玻利维亚存有领土争议的格兰查科北部地区发现石油资源。面对可观的潜在利益，两个国家都想要控制这片人烟稀少的不毛之地，在外交途径无法解决争端的情况下，双方各自摩拳擦掌。玻利维亚得到美国和智利的支持，实力雄厚的美孚石油公司甚至给玻利维亚政府开出了天价的合约，而且玻利维亚军队一直垂涎流经查科大峡谷的巴拉圭河，借以获得通往大西洋的河运航道，所以仗着地皮比巴拉圭大、人口比巴拉圭多，不断调兵遣将，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德国对巴拉圭的军事援助最早可以追溯到1916年，英国由于战败而全面收缩战略，德国的情报人员则满世界寻找可趁之机。巴拉圭虽然没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但它在南美的地理位置好比当年的普鲁士，国内形势稳定，民众依然视洛佩斯为国家英雄，崇拜他以少胜多的勇气，是进行军事培植的理想对象。十多年来，德国在巴拉圭的投资规模以及移民人数早已超越美英等国，柏林委派来的外交官员们也跟这个国家的上层人物建立起了良好的信任关系。随着查科地区争端的逐渐升温，越来越多富有战争经验的德**官来到巴拉圭，帮助巴拉圭人训练军队，灌输给他们现代化的战术思想，甚至直接担任一些部队的指挥官职务。与此同时，大批德军汰换下来的武器——毛瑟1888步枪、M96野战炮、胡伯特-13轻型战车乃至“信天翁”战斗机，都被秘密而且无偿地移交给了巴拉圭军队。

    德国人在不断给予巴拉圭军事援助，玻利维亚人对此并非全然无知，他们利用美孚石油公司给予的贷款大量采购各种军事装备，以便抢在巴拉圭军队进一步增强实力之前击败对方。到了1928年9月，战云密布的查科地区终于爆发了武装冲突，玻利维亚军队不宣而战，出兵占领了位于北查科荒漠中的两座巴拉圭军事要塞。几天之后，玻利维亚以巴拉圭军队在边界进行挑衅为由，向巴拉圭正式宣战。

    先发制人的玻利维亚军队在战争初期掌握了战场主动权，而巴拉圭军队经过全国总动员后，兵力从5000人迅速扩充到6万人，其中约有2万人接受过德**官的正规训练，余下的士兵也大多接受过预备役训练。士气高昂的巴军主力部队在埃斯蒂加里维亚将军的率领下开赴前线，而在大部队抵达之前，驻扎在查科地区的巴拉圭边防军趁玻利维亚军队立足未稳，果断采取反击行动。这次由德国陆军上校冯-布隆贝格筹划的作战总共只投入了1600多名巴拉圭士兵和18门野战炮，没有装甲战车和重型火炮，就连用于侦察的骑兵也少得可怜，但他们得到了驻扎在迪亚斯将军堡的德国特遣航空队支援，德军最为擅长的空地协同战术首次在南美大陆显现威力。

    夺取皮蒂安图塔要塞的玻利维亚军队，以为巴拉圭军队至少要在半个月后才会到来，因而在心理上疏于防备，对反复前来侦察的敌方飞机也只是驱逐了事。在一个下着漂泊大雨的午后，一路急行军的巴拉圭边防部队在短促的炮火掩护下发起突袭，两个冲锋就拿下了这座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军事要塞，巴拉圭军队伤亡不足百人，而玻利维亚军队阵亡44人，被俘者达到了570人。

    不仅玻利维亚人，就连美英派出的军事观察员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失利给惊呆了。根据溃逃的玻利维亚士兵描述，他们还以为是德国派出军队直接参战，在没有得到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美英通过舆论对德国政府施压，结果遭到了德国的官方斥责——德国人保证，除了极少数以个人身份接受巴拉圭政府雇佣的军事教官之外，在巴拉圭乃至查科地区并没有德国的一兵一卒。

    在威廉二世统治时期，德国人的保证从来是缺乏效力的，这一次也不例外。除开那些直接参与军事行动的德**官不说，巴拉圭唯一的战车营有近半数乘员是德国的现役军人，而巴拉圭空军基本是靠德国特遣航空队支撑。

    谎言总会有被戳穿的那一天，但是德国高层对此并不非常担心，因为他们得到可靠情报，美英两国也向玻利维亚军队派遣了不少援助人员，相当一部分人也都是正经的现役军人。没能在法国“练兵”的美英军队，俨然把查科战争当做了一次不错的练手机会。9月末的一天，从德国空军第4战斗机联队抽调加入特遣航空队的赫尔曼-戈林上尉和赫尔穆特-格贝尔少尉照例驾驶他们的“信天翁”在北查科地区执行侦察巡逻任务。飞行途中，他们发现有三架有着奇特双机身、三尾翼造型的卡普罗尼轰炸机越过查科峡谷，朝着皮蒂安图塔要塞的方向飞去。卡普罗尼是意大利的飞机制造公司，研发生产轰炸机的历史比英国和德国都早，大战期间投产的卡普罗尼Ca-32型双翼三发轰炸机就以航程远、载弹量大而闻名。大战结束后，经过对英国汉德利-佩季和意大利卡普罗尼的反复比较，美国海军航空队决定采购汉德利-佩季V/1500型作为远程侦察和轰炸机型，美国陆军航空队则对卡普罗尼亲睐有加，他们购买了一批Ca-32，后来又订购了改进型的Ca-33。到了20年代中期，这些木架蒙皮结构的轰炸机已经明显跟不上时代了，美国人将它们转入预备部队，接着又将它们转让给了玻利维亚空军。跟卡普罗尼Ca-32和Ca-33一样，德国的信天翁战斗机也是上一场大战的产物，但跟在东线大显身手的卡普罗尼轰炸机不同，信天翁的辉煌出现在西线——英法军队战时损失的四百多架飞机，至少有两百架是被德军装备的信天翁战斗机所击落，而从1913年到1927年，德国的阿尔巴特罗斯飞机制造厂总共生产了9000多架各种型号的信天翁，早期的信天翁D型和20年代的信天翁H型皆是非常成功的型号。戈林上尉和格贝尔少尉此时驾驶的便是最富盛名的信天翁D型，它已在德**队服役了13年之久，虽然逐渐退出了空军一线部队，但依然称得上是宝刀不老。185马力的梅赛德斯发动机为它提供了近200公里的最高时速，流线形的木质机身在中弹后有着较好的生存能力，而且飞机易于操控，经过结构加强的改进型号有着良好的机动性能，两挺7点92毫米机枪的火力配置在20年代中后期也还算凑合，要知道英国新一代的“斗牛犬”战斗机所采用的依然是两挺7点7毫米口径的航空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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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代理人战争（下）

﻿    加入巴拉圭军队的“信天翁”战斗机，采用了跟德国原版截然不同的涂装——用巴拉圭国旗上的蓝、白、红三主色把凶悍的猎鹰变成了花哨了斑鸠，但这无碍于它们在缓慢笨拙的大型轰炸机面前展现精湛的攻击技巧。那些由美国人训练出来的玻利维亚飞行员，能够操纵意大利人制造的大家伙起飞、降落就已经很不错了，执行轰炸任务还是大姑娘进洞房，懵懵懂懂头一遭，哪里有应付战斗机的经验？两架“信天翁”隔着老远，轰炸机上的射手们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射击，平白地浪费了子弹。

    一看对手的射击如此不靠谱，驾驶“信天翁”战斗机的两名德国老鸟顿时轻松起来。35岁的赫尔曼-戈林上尉是德国利希特费尔德高级军校和卡尔斯鲁厄空军士官学校的双料高材生，大战期间就已立下过赫赫战功，战后继续在大名鼎鼎的第2战斗机联队服役，在波斯湾呆了三年，在高加索呆了两年，之后回到空军士官学校担任飞行教官，以出色的飞行技巧而著称。27岁的赫尔穆特-格贝尔少尉同样出自于卡尔斯鲁厄空军士官学校，拥有上千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驾驶过德国空军现役的所有侦察和战斗机型，去过波斯湾，还曾在爱尔兰空军进行了过四个月的军官交流，拥有很强的技战术能力。

    戈林上尉右手拿起麦克风式的小型话筒：“游骑兵战术……攻击目标！”片刻过后，耳机里响起带有杂音但内容清晰无误的声音：“收到指令，游骑兵战术！”在这个战斗机普遍没有无线电设备的年代，德国人依仗世界一流的电气化技术水平以及强大的军事创新能力走在了时代的前沿，即便是1914年前后定型投产的信天翁-D，也在驾驶舱后部装载了一部小功率的无线电收发装置，可供飞行员跟数十公里外的地面指挥部或十几公里外的僚机，而所有加载无线电的飞机都有一个很明显的外观特征——机身上兀然突起的无线电天线！只见两架“信天翁”灵巧地摇摆机翼，彼此拉开距离，一架直奔编队飞行的三架卡普罗尼而去，一架绕到它们后上方。卡普罗尼Ca-32/33的标准配置是4名乘员，2人负责驾驶，2人各自操纵位于机鼻和机背的机枪——其原版武器是菲亚特-勒沃利制造的轻机枪，美国空军采购的卡普罗尼则换装了有着硕大套筒散热器的刘易斯轻机枪，后者的性能更为优越，但是弹盘供弹仍存在持续射击能力不足的缺点，而德军在20年代中期已全面换装了可采用弹鼓和弹链两种供弹方式的MG-18/21型机枪，空战时对老一代的航空机枪拥有射速、射程以及持续火力的三重优势，所以戈林上尉驾驶的“信天翁”能够用三次短射校调准星、两次长射实施攻击，首个回合就成功命中了一架卡普罗尼，极大地震慑了缺乏各种经验的玻利维亚飞行员，在第一架卡普罗尼Ca-33上负责领航和指挥的两名美国飞行员对此毫无办法，只得急匆匆地扔下炸弹，招呼僚机迅速撤退。

    戈林上尉的第一***击差***落了一架卡普罗尼，接下来，他竟然在对手眼皮底下玩起了花活：亮眼涂装的“信天翁“以连续的翻滚和疾速盘旋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趁着这个机会，格贝尔少尉驾驶他的战隼猛扑下来，盯着编队末位的卡普罗尼打了一个短射，然后是长达十数秒的长射，把第一对弹药箱里的子弹全数打光方才作罢。这一轮猛烈攻击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弹雨狠狠撕开卡普罗尼右侧机翼的蒙布，打断了机翼上的木质支架，还当场毙杀了机鼻位置的射手。炒豆子的枪声平息，耳边只有刘易斯轻机枪的无奈叫声，色彩艳丽的“信天翁”呼啸着从玻利维亚人的轰炸机编队近旁掠过，然后狂傲地盘旋、拉升，全然不见有早年“俯冲危机”的阴影。

    折翼的卡普罗尼失去平衡，开始转着圈栽向地面，幸存的乘员们勉强跳出机舱，用专利权归属奥匈帝国的降落伞保住了一条小命。惊魂未定的玻利维亚人还没从格贝尔少尉的漂亮一击中回过神来，德国空军的游骑兵战术继续显现威力，“跳舞”的戈林上尉从右前方直冲过来，距离卡普罗尼编队还有大约五六百米时，他的“信天翁”猛地向下俯冲，当即避开了两架玻利维亚轰炸机的自卫火力，而后凭借战斗机的卓越气动性能做了一个跳跃式的动作，在向上爬升的同时开火射击，两串带有曳光弹的子弹犹如两把细长的利剑刺向了巨型怪鸟的腹部，两者的形态相差甚远，结果却是细剑干净利落地将怪鸟扎了个对穿。

    眼见目标已至毁灭边缘，戈林上尉驾驶的“信天翁”当空反转，用以往只有航展表演能够看到的华丽动作调头向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给对手任何的反击机会。

    两架“信天翁”与三架“卡罗谱尼”的战斗，不似轻骑兵对重骑兵的无奈，而是弓骑兵对重步兵的屠戮，等到玻利维亚人认识到战斗机护航的必要性时，巴拉圭空军在查科地区的投入也将从战斗侦察转向争夺制空权，这恰是整个查科战争的缩影：在德国的军事支持下，勤奋坚强的巴拉圭人就如同体形小巧但攻击力十足的“信天翁”，让体形庞大、反应迟缓的玻利维亚人唱尽苦头。双方的对决既是意志力的拼杀，更是军事技术水平和战术能力的较量，德国人在这里轻而易举地捍卫了自己的战争优势，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则意识到仅靠国力的相对优势难以对抗德国的军事力量。

    如果说亚速尔危机让美国人相信一场跨大西洋的战争是在所难免的，那么查科战争带来的影响是让美国高层改变了正面敌对、刺刀见红的假象模式，转而采取更加聪明的战略，拉拢一切可以利用的国家，不遗余力地给予它们经济和军事上的支持，让它们冲锋陷阵在前……

    中南美洲的查科战争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南北美洲的墨西哥，由于同盟国阵营在幕后施以影响，对抗墨西哥政府宗教政策的基督战争渐渐演变成为一场波及大半个国家的内战。基督军从最初零星分散、各自为战的状态，逐渐聚拢到了一面旗帜的周围，前瓜纳华托州彭哈莫市的市长纳瓦罗-奥利格尔成为了擎旗者。在开阔地带被墨西哥政府军击败之后，这位勇敢的领袖带领支持者们撤到了山区进行游击战，虽然在蒙特雷，他的部队以及后续抵达的援军险遭全歼，但这场灾难般的失利没有浇灭墨西哥天主教徒们的希望之火，反而让他们清醒地看到了当前的形势，看清了自己最为缺乏的东西。逃到拉普斯卡之后，奥利格尔重振旗鼓。新加入基督军的战士们在来自西班牙和爱尔兰的军事人员调教下，很快掌握了最基本的战斗技能，他们巧妙伏击了一支前来清剿的墨西哥政府军，而后迅速而果断地撤离了拉普斯卡，利用地形以及民众的同情和支持打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游击战。经过三个多月艰苦卓越的游击作战，奥利格尔领导下的基督军发展壮大起来。这位领袖出自富裕家庭，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懂得如何获取民众的支持，却对排兵布阵不甚了解，来自爱尔兰和西班牙的军官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到了1928年11月，四千多名墨西哥基督军士兵和三百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自由战士重新回到了拉普斯卡，并且控制了周围一大片地区。这时候，墨西哥政府军的主力部队疲于应付南部地区的抵抗者，奥利格尔的人马得以利用从欧洲秘密运来的工程装备和建筑材料，建立起了他们的第一个军事据点——拉普斯卡要塞。1929年2月，墨西哥政府军调集两万部队进攻拉普斯卡，而无论是美军汰换下来的“土豆挖掘机”——柯尔特M1895重机枪，还是性能落伍的美制1902年型75毫米野战炮，都无法撼动混凝土浇灌的堡垒，对按照欧战标准挖设的野战工事也是无可奈何，墨西哥政府军连续半个月的进攻都没能进入到要塞的核心地带，他们调来炮舰，试图从水路发动进攻，却被基督军布设的水雷以及部署在要塞里的火炮给狠狠教训了一顿。拉普斯卡要塞的抵抗大大鼓舞了墨西哥的天主教徒们，沉重打击了墨西哥政府的声望，总统埃利亚斯-卡列斯委派自己的前任总统、墨西哥革命英雄阿尔瓦罗-奥布雷贡将军出任墨西哥军队总司令，并且实施国防总动员，征募十多万军队进攻东部沿海地区。与此同时，美墨两国代表在墨西哥城展开了一系列谈判，双方都对谈判内容及成果秘而不宣，在这之后，投入前线的墨西哥军队火力装备数量较前期有了显著的增加，且有美国飞行员驾驶着改换了涂装的美国飞机帮助墨西哥军队作战，美国海军调派多艘舰艇开赴墨西哥湾，帮助墨西哥政府封锁东海岸，断绝基督军获取外部援助的渠道，甚至秘密调动大西洋舰队的两艘主力舰和若干巡洋舰，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对基督军盘踞的拉普斯卡要塞展开一场毁灭性的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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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爱尔兰“箭鱼”

﻿    1929年3月10日，美国新奥尔良，密西西比河港区码头，数以百计的民众争相前来，一睹美国海军主力战舰的风姿。驶入港口的两艘庞然大物，分别是美国大西洋舰队第3战列舰分队的旗舰“密西西比”号和同级姊妹舰“爱荷达”号，它们属于10年代末期建造服役的新墨西哥级战列舰，与德国的巴伐利亚级、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日本的伊势级并称为那个时代的最强战列舰。在这些称霸海洋的钢铁巨兽当中，新墨西哥级不以火炮口径和航行速度见长，而是拥有首屈一指的防御能力——以美国装甲钢基本不逊于德国同类型产品的质量，新墨西哥级18英寸厚的炮塔正面、16英寸后的司令塔以及13点5英寸厚的舷侧水线皆属超一流的设计，不但完爆英国海军的伊丽莎白女王和日本人的伊势，跟德国的巴伐利亚相比也要略胜一二，因而在国际海军领域得到了“大海龟”的雅号。

    德国占领亚速尔群岛之后，美国海军的主要力量长期集中于东海岸，两艘新墨西哥级战列舰及多艘僚舰此番到来，肩负的任务自是引人热议的话题。新奥尔良不是美国海军的主要基地，但因地处墨西哥湾北岸，常年驻扎有一支小型的巡防舰队。墨西哥爆发基督战争后，这支舰队便忙碌起来，据说曾于1928年末在墨西哥湾西部捕获一艘装运违禁品的德籍货船，由此引发了一场较为激烈的外交纠纷，德美两国政府对此秘而不宣，更增加了诡异气氛。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动荡年代，新奥尔良港区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怎能少了外国谍报人员的冷漠目光？20年代初的时候，德国海军情报部门就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小小的谍报站，专门监视和监听美国海军在墨西哥湾的军事举动。不过，严谨刻板的德国人似乎天生就不是当间谍的料，专门的情报训练也无助于改变这种状况，所以德国人在美国的情报活动一直不太成功，多数谍报站要么刚建立就被美国反情报部门给端了，要么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却没能真正站稳脚跟，在新奥尔良的情况就明显属于后一种，潜伏于此的间谍们除了能够提供准确的天气情报外几乎无所作为。好在这一次机会直接送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偌大的目标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公众视线当中，德国间谍们得以从容不迫地拍下照片，冲洗之后对照舰艇资料判断出它们的舰型，然后以暗语电报将情报传回国内。

    自从亚速尔危机以来，设立在威廉港的德国海军情报部就对来自美国的情报给予高度重视，他们迅速将两艘墨西哥级战列舰抵达新奥尔良的情报呈送给海军高层，然后按照上级的指示将其分享给爱尔兰和西班牙两国海军。

    当爱尔兰海军总参谋长、本土军官京瑟拉上校将这份情报送到国王的办公室时，距离两艘新墨西哥级战列舰抵达新奥尔良仅仅过去了一天时间。

    没等对方道出自己的判断，夏树轻描淡写地说：“它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拉普斯卡要塞！”

    京瑟拉现年39岁，跟早先担任国务秘书、如今已经贵为内阁部长的奥-格雷迪一样出身于盖尔贵族，个人能力非常突出，堪称爱尔兰陆军新一代军官中的翘楚。爱尔兰对墨西哥基督军的军事援助由一个三人委员会具体操办，京瑟拉便是这个委员会的海军代表，而海军之前的主要任务是运送人员物资，如今又多了一项——协助墨西哥基督军抵御来自水路的攻击。

    “是的，陛下，它们的主炮射程非常远，只需要靠近海岸就能攻击到拉普斯卡要塞，而且它们有弹射水上侦察机的能力，能够对远程炮击进行空中校射。拉普斯卡要塞射程最远的火炮是克虏伯的150毫米重型加农炮，最大射程23公里，刚够打到海边。”

    以墨西哥基督军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构筑拉普斯卡要塞这样一座坚固的防御工事，它的设计出自爱尔兰军方，主要材料和大多数火炮也是由爱尔兰提供的。当初之所以选择拉普斯卡构筑要塞，主要是兼顾该地的民众基础和航运条件，设计者并非没有考虑过美国海军插手墨西哥内政的可能，反而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夏树不慌不忙地问：“那里现在有几架鱼雷机可以投入使用？”京瑟拉上校回答：“根据德沃斯上校上个月26号的报告，运抵拉普斯卡的飞机共有11架，已经完成组装的有7架，其中3架是我们的‘箭鱼’，而MKIII型航空鱼雷有12条、MKV型有6条。目前墨西哥飞行员还不具备实战能力，而我们的志愿飞行员有6人，西班牙的志愿飞行员有4人，还有2名德国志愿飞行员。”

    夏树背靠座椅，双手交叉：“3架似乎少了点。”京瑟拉上校解释说：“在美国和墨西哥联手封锁航线的情况下，我们现在已经不能直接向拉普斯卡运送任何人员装备了，所有的货物需要从其他港口上岸，经由陆路运往拉普斯卡，难度和损失都增大了许多。3架‘箭鱼’少是少了点，总比没有要好。”夏树点点头，表示对他最后一句话的认可。“箭鱼”是爱尔兰海军现役的主力鱼雷机，分为陆基和舰载两种型号，除了装备爱尔兰军队外，还外销至德国、奥匈帝国以及西班牙，总产量已经达到了700架，其正式编号是IK-20T。夏树之所以将这种单发双翼双座的鱼雷攻击机命名为“箭鱼”，是因为旧时空英国海军装备的“箭鱼”有着出奇好的运气和战果，他希望自己参与设计研发的鱼雷机也能够成为叱诧海疆、威镇寰宇的一代名机。夏树的“箭鱼”虽然受到使用者的高度评价，但它终究是20年代初的产物，受到航空技术的制约，各项主要性能均不及旧时空的英国“箭鱼”，但它所配备的MKIII型航空鱼雷却是不折不扣的“高效杀器”。在实弹测试中，其触发引信的可靠性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仅此一项就足以傲视同时代为数不多的几款外国产品，而在爱尔兰海军的一次军事演习中，MKIII曾经创造过从1500米外击沉移动靶船的惊人记录。唯一稍显不足的是，这种全重仅有700公斤的航空鱼雷，攻击力仅有普通舰载鱼雷的三分之二，很难对防雷装甲、型航空鱼雷是MKIII型的威力加强版，弹头装有100公斤的高爆炸药，全重因此增加到850公斤，有效射程仅为800米，而且在挂装这种航空鱼雷之后，“箭鱼”原本就很可怜的时速降低到了160公里，几乎到了任由战斗机宰杀的程度，对恶劣天气的适应能力也大受影响。

    接着，京瑟拉上校一脸谨慎地问：“陛下，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可以对这几个问题做出明示，以便我们的志愿者能够妥当应对各种情况：如若美国战舰抵达阿尔玛格雷河口，我们的鱼雷机是否可以主动出击？我们的志愿者能否参与攻击？在击伤美国战舰之后，是否需要继续采取攻击举动，直至将其击沉？”

    这些问题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也不复杂，而且架设的情况未必会成为现实，但是处在一国之君的位置上，要做出决断可不是轻松的事情。如今的世界正处在经济危机的阴影笼罩下，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几率较上一个时期有了大幅度的增加。外交摩擦尚可通过外交途径进行弥补，有些军事冲突一旦发生，便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虽说同盟国阵营对抗美英联盟稍占优势，但同盟国内部绝非铁板一块，外部又有苏俄和日本这两股不可忽视的军事势力，战争因何而起很可能决定着战争的最终结果。

    这个时候，夏树想起了提尔皮茨的提醒，爱尔兰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不易，若在战争中化为废墟，就算同盟国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他和爱尔兰依然是失败者。回到当前的问题上，他慎重考虑了很久，回答道：“必须在美国战舰采取实质攻击行动之后，才能出动鱼雷机进行反击。我们的飞行员不得参战，建议西班牙和德国的志愿者也不要冒然参战，最好是由墨西哥人自己驾机出击。如能侥幸击伤美舰，驱逐即是胜利。”京瑟拉是个聪明人，他没有进行书面记录，而是认真仔细地琢磨着每一句话、每一个词的意味，然后回复道：“明白了，陛下，我会尽快将指示传递给我们在墨西哥的志愿者。”为了保护自己国家的利益，夏树做出了保守的决断，他知道京瑟拉必然如实转达，但变数在于身处大洋彼端的那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情况，古今中外皆有之，年轻的同盟国飞行员们若是意气用事或被某些状况所激怒，他并不会感到万分的惊诧，其实从他批准将爱尔兰军人和作战物资送往墨西哥的那一刻起，形势就由不得他任意把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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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无心插柳

﻿    3月的墨西哥湾西岸，平均气温在20度左右，对于来自爱尔兰的安托-艾尔伍斯上尉而言，这样的春天简直没有春天的味道。离开故乡已有9个多月，他愈发怀念伦斯特的烟雨朦胧，怀念亲人们的音容笑貌。按照爱尔兰军方的对外派遣规定，一年外派期满便可无条件返回国内，而在是去是留这个问题上，艾尔伍斯上尉早已经拿定了主意。

    来到墨西哥的大半年时间，艾尔伍斯自觉收获良多，三倍于日常薪金的特别待遇不必说，作为一名天主教徒，能够远涉重洋帮助墨西哥的天主教众争取宗教自由，是对他个人信仰的一次神圣洗礼，也是让灵魂得到升华的奇妙旅程。此外，长期征战让他在山地游击战、平原运动战以及要塞防御战领域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从中领悟到的战术技巧是日常训练和军事操演难以获得的。根据这些经验和个人感悟，他撰写的多篇军事学术文章已在爱尔兰陆军的内部刊物刊载，受到了爱尔兰陆军高层的重视，他也因此荣膺爱尔兰自由战斗勋章，并被列入校级军官候补名单，这意味着他回国后只要再接受三个月的军事进修，就能够顺利晋升成为陆军少校，从而迈入中级军官行列。

    1929年3月19日这天夜里，艾尔伍斯带领两百多名基督军士兵以及一队空载的辎重车辆来到拉普斯卡码头区。经拉普斯卡流入墨西哥湾的阿尔玛格雷河中下游可通航，但是河段水深不足五米，无论潮汐，巡洋舰级别的战舰都无法进入。2、3月间，墨西哥政府军两次组织炮舰逆流而上，攻击基督军修筑的拉普斯卡要塞，皆大败而归，之后便对阿尔玛格雷河口实施严密的封锁。普通船艇已无法进入阿尔玛格雷河，就连墨西哥渔民的渔船也被封禁，拉普斯卡及附近地区的基督军只能够通过陆路秘密运入物资，处境日渐艰难。

    这一晚没有月亮，稀疏的星光倒映在河面上，红色航标灯随波起伏。临近午夜，河港外终于有了动静，一艘处于半浮航状态的潜艇循着航标灯的指引穿过河道中的锚雷阵，缓缓驶入拉普斯卡。这艘没有悬挂旗帜并且抹去了艇徽的潜艇来自爱尔兰，它的到来并不是为了帮助墨西哥基督军对付墨西哥政府军的舰艇，而是执行单纯的运输任务——它从德军控制下的亚速尔群岛启程，利用夜幕掩护及潜航技能穿过了墨西哥政府军的海上封锁线，给坚守阵线的墨西哥基督军运来宝贵的军火弹药、设备药品。

    潜艇在码头停靠后，艾尔伍斯所指挥的墨西哥士兵们迅速卸装货物。眼前这艘爱尔兰潜艇，外观跟普通的中型作战潜艇没有明显区别，但它的指挥塔前后各有一组大型密封舱盖，货物的卸装速度要比想象中快得多。在跟艇上军官的交谈中，艾尔伍斯得知这是一艘布雷潜艇，配备的武器和艇员较常规潜艇少很多，战时可用来执行布雷任务，必要时也可进行水下运输，单程最多可以搭载32枚水雷或40吨物资。

    对执行特殊任务至此的爱尔兰军官而言，墨西哥雪茄是最好的礼物。尽管拉普斯卡受到了墨西哥政府军的全面封锁，艾尔伍斯仍想办法给国内的同僚们弄来了一箱雪茄和两箱龙舌兰酒，而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墨西哥当前的国内形势——卡列斯政府在宗教等方面的激进政策不得人心，许多民众都在暗中支持基督军的反抗行动，墨西哥政府军最精锐的士兵大多在前期的作战行动中消耗掉了，落后低效的军事机制造血缓慢，基督军的战士们却在战火的磨练中迅速成长起来。此消彼长，墨西哥政府军看起来还掌控着局面，实质上已是强弩之末，不得不依靠美国的军事力量来对抗欧洲天主教国家支持下的墨西哥基督反抗军。若是时光倒流半年，墨西哥政府能够果断在宗教政策上做出让步，这场内战还能够悬崖勒马，但现在基督军已经具备了同墨西哥政府叫板的实力，领导者们正酝酿着建立新的国家政权，这时候墨西哥政府若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进行谈判，这场内战恐怕要以一方的彻底失败为结局。

    收下了这些礼物，这艘爱尔兰潜艇的艇长——一位跟艾尔伍斯年龄相仿的军官，好意提醒道：“听说美国调来了一支实力很强的舰队，近期有可能会对这里的要塞发动进攻，我们运来的这些物资远不足以帮助墨西哥人抵挡住现代化战列舰的攻击，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确实听说了一些。”艾尔伍斯回应说，“我指挥的部队驻扎在要塞外围，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艇长不置可否地说：“反正好自为之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潜艇运来的货物基本卸下，这时候，艇上的无线电军官急匆匆向艇长报告了什么。这名爱尔兰海军上尉犹豫了一下，对艾尔伍斯说：“它们来了。”

    艾尔伍斯从不畏惧战斗，但想到即将面对美国海军的猛烈轰击，脸色顿时凝重了许多。上一场大战结束时，德国海军的总体实力遥遥领先于美国海军，战后十几年，德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也要比美国快，然而美国海军却以惊人的势头追上了德国海军。在1918至1924年，美国海军的总吨位位列世界第一，主力舰队的规模也略压德国海军一头，近几年，德国海军新一代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相继服役，这才艰难夺回了世界第一的交椅。利默里克签署的《限制海军军备条约》规定德国和美国的主力舰吨位为一比一，等于正式承认了德美两国海军并驾齐驱的地位。

    “你们会以某种方式参与战斗吗？”艾尔伍斯不死心地问。

    站在他跟前的爱尔兰艇长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们及时运来了这批弹药。没准我们明天就会用这里面的炮弹让美国人吃到苦头。”艾尔伍斯如是说。

    海军上尉宽慰地笑了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会在返航途中开瓶庆祝的。”

    握手之后，两人各归其位。

    及至天明，运送作战物资前来的爱尔兰潜艇已安全驶离阿尔玛格雷河口，艾尔伍斯带领的基督军战士们也顺利将物资运回到拉普斯卡要塞。

    知悉美国舰队开抵阿尔玛格雷河口附近海域，两架墨西哥基督军的飞机从拉普斯卡附近的农场起飞。四名驾驶员当中，有两名担任教官的爱尔兰飞行员，余下两人是正在学习飞行技术的墨西哥飞行员。

    还没捕捉到美国舰队的确切行踪，侦察机飞行员便在阿尔玛格雷河口发现了多艘悬挂墨西哥国旗的轻型舰艇，除开那些曾参与过前两次进攻行动的炮艇，这里有两艘明显不属于墨西哥海军的现代化驱逐舰。经过爱尔兰飞行员辨认，判断它们属于美国的威克斯级驱逐舰——美国海军根据大战形势建造的第一批驱逐舰，有着接近1200吨的标准排水量和35节的最高航速，装备105毫米口径的速射炮、533毫米口径的三联装鱼雷管以及反潜用的深水炸弹，整体性能较大战时期的任何一款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都要优越，跟爱尔兰海军在20年代初期设计建造的标准型驱逐舰相比，也只是在火力、损管以及通讯装备方面有所不及。

    既然发现墨西哥政府军在离拉普斯卡要塞20多公里的阿尔玛格雷河口集结舰艇，一架侦察机迅即返回报告情况，只有一架侦察机飞往外海搜寻美国舰队，结果没有任何收获。当天上午的第二次空中侦察，帮助墨西哥基督军作战的欧洲飞行员观察到包括两艘驱逐舰在内的墨西哥政府军舰艇开始向上游挺进，遂向它们投掷了轻型炸弹。

    虽然两艘威克斯级驱逐舰极有可能是美国海军的先遣舰艇，但既然它们悬挂的是墨西哥国旗，基督军的指挥官便毫不客气地下令投放漂雷，任其顺流而下，攻击河道中的敌方舰艇。一个多月前，这种战术就曾经取得了击沉政府军炮舰一艘、扫雷艇一艘、驳船两艘的战果，但此举效率不高，副作用却很大。之后几个星期，在墨西哥湾西部相继有六艘无辜船只遭秧，其中一艘还是美国货船，美国政府以此为由增派部队进入墨西哥，并把美军活动范围从美墨边境扩大到整个墨西哥北部地区，并准备在下一步向墨西哥基督军活动最为猖獗的中部和东部地区进军。阿尔玛格雷河水流缓慢，潮汐落差小，从拉普斯卡投放的漂雷一般需要十来个小时才能飘到下游河口，墨西哥政府军先前已经吃过大亏，自会对此严加防范，所以基督军方面并不寄望最后这十几枚飘雷有所斩获，而是想让对手知难而退，放弃再次从水路进犯的打算，毕竟拉普斯卡要塞储备的炮弹已在前期的作战中耗去大半，若不是爱尔兰动用布雷潜艇及时运来一批，那几门射程较远的加农炮打不了几发炮弹就要哑火了。工业时代的漂雷已不完全漂浮在水面上，爱尔兰提供给墨西哥基督军的锚雷和漂雷皆属较为先进的型号，具备较好的隐蔽性和极强的摧毁力。3月20日下午1点11分，倒霉的墨西哥炮舰“科利马”号率先触发水雷，60多吨的舰体在轰然一声巨响中化成了碎片，17名舰员无一幸存。9分钟后，已经减慢航速并试图后撤的美国海军驱逐舰“康威”号突然发生猛烈爆炸，从舰艏到前主炮的舰体像是纸盒一样被轻易撕裂，尽管没有发生灾难性的弹药殉爆，这艘舰龄刚满10年的驱逐舰还是在短短五分钟内坐沉河底，前甲板以上尽数露出水面，大多数舰员在第一次爆炸中安然幸存下来，他们没有急着撤离，而是原地等待友舰的援助，但在1点34分，第二枚水雷撞上了这艘驱逐舰，剧烈爆炸引发大火，不仅夺走了四十多名美国舰员的性命，更彻底断绝了美国人将这艘驱逐舰救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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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下玩大了？

﻿    在墨西哥东部的阿尔玛格雷河下游，驱逐舰“康威”号触雷沉没，舰上官兵死伤惨重，这个噩耗对踌躇满志的美国大西洋舰队第3战列舰分队指挥官弗兰克-本-厄珀姆将军及麾下的美军将士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墨西哥叛军的要塞拥有坚固工事和强力火炮，屡次挫败前来进攻的墨西哥政府军，从而壮大了叛乱者的声势，但在凝聚现代造船和军工技术的新墨西哥级战列舰面前，这样的要塞好比是一堵泥砌的墙，不需要太费力气就能将其推倒，美国人甚至天真的以为，固守拉普斯卡的墨西哥叛军就是德国人支持下的一群乌合之众，蹂躏无能的墨西哥政府军还凑合，碰上像美国海军这样强大的对手，指不定听到重炮轰鸣便脚底抹油了。

    如果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交战，厄珀姆将军只需要让两艘新墨西哥级战列舰往阿尔玛格雷河口一停，轻舰艇摆开守护阵势，水上侦察机起飞观察弹着点，最多一两天时间就能夷平墨西哥叛军要塞，可问题在于美**队怎能对一群为争取宗教自由而拿起武器的墨西哥天主教徒进行狂轰滥炸？此前他们在墨西哥北部地区的军事行动已经遭到了国际舆论的普遍质疑，美国有可能吞并墨西哥北部省份的揣测在美国国内以及墨西哥都引起了人们的强烈反感，这就使得标榜民主自由的美国政府承担了很大的压力。美国海军此次调遣大西洋舰队第3战列舰分队前来，本意是向墨西哥基督反抗军示威施压，好让他们放弃不切实际的要求，尽快接受墨西哥政府开出的和谈条件，而不是用强大的武力将他们从地图上抹去。

    若厄珀姆将军率领分舰队到此一游就能够平息墨西哥内战，进而断绝同盟国阵营控制墨西哥的恶念，自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功劳一桩，然而这位美国海军将领从军已有三十余载，亲身经历了美西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对美国策动巴拿马独立、入侵古巴以及占领海地的行动深有感悟，他知道光靠武力炫耀未必能让对手屈服，又担心墨西哥基督反抗军拥有鱼雷艇和潜艇的传闻属实，所以在从新奥尔良启程之前就跟墨西哥军方进行协商，然后派出两艘美国驱逐舰参加墨西哥政府军对阿尔玛格雷河口的封锁行动，顺带侦察周边的地理水文条件，为分舰队主力的到来做准备。

    在调派海军舰队干涉墨西哥内战的同时，美国政府亦在积极通过外交手段跟同盟国阵营周旋。在美国的外交攻势下，爱尔兰和西班牙政府相继发布了不支持墨西哥基督军武力对抗墨西哥政府的声明，并要求在墨西哥逗留或侨居的本国公民不得有任何妨碍墨西哥政府行使正当权力的行为，德国政府也允诺不以任何形式卷入墨西哥内战——从而换取了美国政府在镇压法国革命势力及南美查科战争问题上的重要让步。当厄珀姆将军的分舰队航行至墨西哥湾西部海域时，美德两国在柏林签署密约，划定了双方在南美洲的势力界限，以条约的形势限制了德国对墨西哥基督反抗军的支持。没有了德国的幕后操作，仅以爱尔兰和西班牙这两个欧洲二流国家是无法跟美国较劲的，外交上的胜利使得墨西哥的形势变得简单清晰了，厄珀姆将军由此向先行抵达阿尔玛格雷河口的两艘美国驱逐舰发出指令，要求它们开往拉普斯卡港跟墨西哥基督反抗军交涉——只要反抗军同意缴械，美国将出面保证他们的人生安全。

    此举若能达成目的，厄珀姆将因平息墨西哥内战、稳定美利坚后院而成为名噪一时的英雄，受到万人景仰乃至成为名垂青史的人物，他万万没有想到，麾下的两艘驱逐舰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吞下苦果：此前为了掩人耳目，两艘驱逐舰在封锁阿尔玛格雷河口时皆悬挂墨西哥国旗，混迹于墨西哥舰艇中间。在接到命令向拉普斯卡港开进时，它们没能及时升起美国的星条旗，遭到对方飞机轰炸后方才意识到这个疏忽，但为时已晚。基督反抗军的水雷可不长眼睛，体型较墨西哥舰艇大得多的“康威”号厄运临头，居然先后挨了两枚威力巨大的漂雷，能有舰员生还已属不易。另一艘美国驱逐舰“斯托克顿”号仓促后撤，方才侥幸躲过一劫。

    想当和平使者却被当头浇了盆刺骨冰水，厄珀姆将军怒不可遏，遂令舰队启用炮方案，全员在阿尔玛格雷河口附近海域摆开阵势，舰载侦察机从战列舰和巡洋舰上弹射起飞，开始对墨西哥基督反抗军的要塞进行空中侦察。一切就位之后，厄珀姆将军将麾下的主要军官们召集到旗舰“密西西比”号上，询问他们是否同意对墨西哥基督反抗军施以惩戒。

    “密西西比”号和“爱荷达”号的舰长是两位“80后”军官——同样出生于1882年的赫斯本德-金梅尔和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在美国海军，资历比他们高的军官多了去，两人之所以能在四十几岁的年龄当上主力战列舰指挥官，很大程度上受益于美国海军从1916年到1926年的“十年大建设”。这段时期，大大小小的战舰如同下饺子般滑下船台，大批青年应征加入海军队伍，美国海军作战舰艇的总吨位扩增一倍多，达到了241万吨，主力舰吨位从62万吨增加到了105万吨，海军现役人员从不足10万人扩充到了近30万人，总体实力跟德国海军不相上下，成为争霸世界海权的强力角色。

    两位年轻的海军上校都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精通海军事务，且在20年代初期的美英蜜月期跟英国皇家海军有过深入的接触和交流，故而视野较一般的美国海军军官更为开阔。

    “我不认为德国人是真心诚意地做出退让，他们是在有企图的步步进逼——先是将欧洲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然后是亚速尔和巴拉圭，他们的胃口不会满足于查科地区的油田，智利和阿根廷政府都在向德国人靠拢，接下来就该是对美国具有战略挟制作用的墨西哥了。等到那个时候，再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在国际上跟德国抗衡了，威廉皇帝的世界美梦将成为可怕的现实。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拿出强硬的手腕来，学学德国人在葡萄牙和法国做所的。”

    看着面临艰难抉择的厄珀姆将军，金梅尔上校首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位在旧时空因为日本偷袭珍珠港而背了黑锅的倒霉蛋，毕业于安纳波利斯海军学校，家庭背景和职业生涯的起始点都不如哈尔西，但他有幸成为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担任海军部助理部长期间的副官，这为他日后进阶提供了不可小视的帮助。

    “墨西哥叛军的水雷击沉了我们的驱逐舰，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我们又不得不面临这样一个矛盾的现实：我们的驱逐舰是在墨西哥境内的阿尔玛格雷河被炸沉的，这一地区早已被认定为危险的交战区，而水雷又是公认的防御武器，‘康威’号的沉没未必会成为外界一致支持我们对墨西哥天主教武装开战的钥匙。”

    “康威”号沉没、至少五十名舰员丧生的消息已经通过无线电报回给美国海军部，目前国内暂未反馈消息，它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尚不可知。厄珀姆将军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嚷嚷道：“它必须是一把钥匙，而且已经成为了一把钥匙，只有让墨西哥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抚平美国此次受到的伤害。”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与相邻的“爱荷达”号，它侧身朝向墨西哥海岸，全部12门50倍径的356毫米主炮已经高高昂起了炮口，只等着射击参数和射击指令，就能够对二十多公里外的拉普斯卡要塞发动猛烈轰击。

    此时的“密西西比”号亦处于相同的状态。

    “我们就等着看吧！”金梅尔上校一脸阴沉地说，“反正决定权在于华盛顿而不在于我们。”

    出身海军世家的哈尔西对此却不认同，他提醒道：“怕就怕华盛顿给我们的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由我们来做决定，由我们承担责任。”

    军官们本以为厄珀姆将军会嚷嚷着抹平拉普斯卡要塞，但听了哈尔西的论断，尤其是听到责任一词，他忽然冷静下来。

    哈尔西又道：“或许，我们可以通过飞机跟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让他们解除当下的交战状态，坐下来跟我们好好谈谈，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出我们的要求，如果他们不同意，道义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厄珀姆将军犹豫了好一会儿：“好吧，让飞机给他们丢个装信笺的牛皮袋下去，让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公然对抗美国海军，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态度。哎，我们派出去的飞机回来了吗？”军官们连忙查实，第一批出发的两架水上飞机至今未归，而且滞空时间已接近它们的续航极限。鉴于墨西哥政府军常有飞机被叛军击落的先例，加上美国海军装备的水上侦察机注重飞行性能，自卫防御能力较弱，它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厄珀姆将军好容易有所缓和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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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空中的斗牛士（上）

﻿    静静的黄昏下，在位于拉普斯卡以北的一处农场里，通常用来储藏干草或粮食的仓库旁停着两架草黄色涂装的双翼飞机，它们翼展不宽，机身线条宛如纺锤，每架都只有一个敞开式的驾驶舱。飞机周围是两辆老式的福特汽车、一辆通用卡车还有十数名轻便装束的男子，有人在给它们加装子弹，有人在给它们加灌油料，还有人在对各个部位进行检修。

    远处的杉树下，背着枪的哨兵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飞机与仓库之间的空地上，两名身穿灰色飞行服的年轻男子一边抽烟，一边用德语小声交谈道：

    “爱尔兰人太不够仗义了，居然在关键时刻把脑袋埋进沙子，真是没有想到！”

    “美国现在是爱尔兰的第二大贸易输出国，所以爱尔兰政府惧怕美国施加的压力，宣布放弃对墨西哥基督反抗军的支持，好在我们的皇帝陛下是无所畏惧之人，他绝不会对美国人做出让步。我们真要是把美国战列舰给揍沉了，了不起就跟美国开战吧！只要打败了美国，再没有人支持英国跟我们作对了。”

    “可西班牙人未必有这个胆量，光靠我们有什么用呢？”

    “嗬，我了解戈麦斯，他是个勇敢的斗牛士，热衷于挑战劲敌，若能用鱼雷机击沉美国战列舰，他的名字将会在一夜之间响彻欧洲，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成就……”

    “就算他有那个胆量，爱尔兰人会把鱼雷机给他用吗？再说了，他才开过两次爱尔兰鱼雷机，能像驾驶容克一样熟练吗？”“这些我们管不了，也不必去管，要是美国战列舰能够这么轻易被击沉，美国海军根本配不上跟我们对抗。”两人正说着，地平线远端出现了一股烟尘，沿路驶来的是辆畅销欧美的福特T型车。

    树下的哨兵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便若无其事地转身巡视其他方向去了。

    仓库旁的男人们纷纷停住手里的活儿，旁边两名德国飞行员得意洋洋地看着那辆汽车，就像是在等待自己的战利品。

    等车驶近之后，人们看到车后座除了有平民装束的基督反抗军战士之外，还塞了两个模样狼狈的家伙，顿时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唿哨，有人轻快地叫着“美国佬”，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这个时候，两名德国飞行员却套上风衣，悄悄走到仓库旁的角落里，歪头看着人们把两个美国人弄出汽车。他们穿着美式飞行服，满脸满身的泥污，样子看着很年轻，被拖出来之后，惶恐不安地看着周围叽里呱啦有说有笑的墨西哥人。

    墨西哥的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但在跟美国接壤的北部地区，会说英语的人也不少，跟美国人沟通起来不是问题。一名高个头、宽肩膀的墨西哥男子厉声发问，两名美国飞行员战战兢兢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军职，然后告诉墨西哥人，他们是奉命前来执行侦察任务的。至于开抵墨西哥近海的美国舰队，他们一开始不愿透露过多的信息，但被旁边几个张牙舞爪的家伙狠狠推搡了几下，便知无不言地倒起了豆子——或许在他们看来，即便把这些内容透露给墨西哥**武装，他们也不可能对拥有“密西西比”号和“爱荷达”号的美国舰队构成实质性的威胁，甚至还有可能心生畏惧，从而以谨慎的态度对待手里的美国战俘。

    在美国人回答问题时，两名披着风衣的德国飞行员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倾听着。等到那名高个的墨西哥人问完了他想要问的问题，蓄着小山羊胡子的德国飞行员召来身旁的墨西哥青年交代了几句。青年旋即挤过人群来到高个子身旁，对他耳语了几句，高个子遂用英语问说：“你们军舰上的防空炮，炮弹延时引信设定了多少时间，在什么距离爆炸？”

    两名美国飞行员愣了一下，相互看看，缄默不语。

    高个头的墨西哥人龇牙道：“如果你们在跳伞过程中不幸摔死，谁也没办法追究我们的责任，明白吗？”

    年龄稍大的美国人心虚地回答说：“我们是飞行员，不是炮手，怎么会知道你问的这些奇怪东西？”

    高个头的墨西哥人头一摆，周围的墨西哥人毫不客气地一顿拳脚招呼，更加年轻的美国飞行员很快叫道：“好了好了，那些该死的炮弹引信出膛后一点二至一点五秒爆炸，但这个标准很不可靠，有些炮弹飞出两百米就会爆炸，有的到了一千米位置才爆炸，我们的战舰上还有大量的霰弹和机枪，所以用飞机攻击美国战舰的下场必然是死路一条。”

    高个头的墨西哥人示意众人停手，嘟囔着“算你们识相”，然后转头朝人群外面的两名德国飞行员望去。只见他们微微点头，表示收到。高个头随即用西班牙语向众人吩咐：“把他们送到要塞去，美国战舰敢向要塞开火，首先就让他们自己人被炸死。”两名美国飞行员虽然没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也大概知道墨西哥人的用意，一番无用的挣扎之后，他们被丢进了卡车的车厢里。离开之前，他们瞥见了那两名德国飞行员，尽管套着不起眼的风衣，但是典型的欧洲面孔让他们在这群墨西哥人当中显得鹤立鸡群，而且他们脖子上系着飞行员特有的白色围巾，再加上停在这里的两架“信天翁”D型战斗机跟先前击落他们的猎手一模一样，他们便也明白了事情的内外原由。

    “该死，这些家伙想要攻击我们的战舰！”年轻一些的美国飞行员小声说，“他们是爱尔兰人还是德国人？真可恶，居然无耻的虐待战俘，强迫我们泄露军事机密。”

    他那稍年长几岁的同伴嘴角淌血，表情却是十分的不屑：“战斗机根本不可能击沉战列舰，除非他们是傻瓜，才会做出那样的愚蠢之举。”

    年轻的飞行员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他的这个举动立即引来了墨西哥人的警惕，右脸随即留下了一个新的鞋印，他用无比愤恨的目光瞪着对方，得到的却是一张讽刺的脸。

    身体的挪动使得年轻飞行员跟他的同伴靠近了一下，等到墨西哥人没看他了，他低声对同伴说：“没准他们有鱼雷轰炸机在别的地方！爱尔兰人，我想他们是爱尔兰人，因为爱尔兰有着世界上最出色的飞行员和最好的航空技术，所以他们自负地想要挑战美国战列舰！”

    “可爱尔兰政府已经跟我们签署了军事备忘录以及外交协定，他们应当履行承诺，不再对墨西哥**武装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他们的飞行员必须停止在墨西哥的一切行动。”

    年轻飞行员哼道：“让政客们的把戏见鬼去吧！”

    在距离拉普斯卡要塞更近的一处树林边缘，一架崭新的双翼机被夕阳染成了漂亮的橘红色。它的翼展要比“信天翁”宽很多，上下机翼之间采用了支柱和钢缆并存的联接方式，这意味着机体更加稳固；它的机身犹如一条倒置的箭鱼——上部有着明显的弧形，下部像是刀背一般平整，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机翼根部有着可折叠的环扣，这通常是为舰载机量身定做的设计。

    飞机旁边的一颗大树下，一名身穿白色飞行服的欧洲青年与一个又矮又黑的墨西哥中年人面对面站着，两人手里都拿着香烟，表情很是严肃。

    墨西哥人用沙哑的嗓音说：“情况都搞清楚了，来的是美国大西洋舰队的一支主力分舰队，有两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还有三艘辅助舰船，它们已经到了阿尔玛格雷河口，随时可以对我们展开炮击。我们的水雷炸沉了美国人的驱逐舰，以他们有仇必报的性格，肯定会对我们采取最为严厉的手段，要是你决定遵从西班牙政府的戒令，那就让我们的飞行员上吧！”

    穿白色飞行服的欧洲青年，身高足有一米九，脸长腿长胳膊长，蓄着男士的中长发，整个人散发出优雅的贵族气质。他犹豫再三，开口道：“冒险是我的第二生命，但我不能不负责任地牵连我的伙伴们，所以我需要你们挑选一名投弹手，要完全自愿的，我们一起行动。”

    墨西哥中年人如释重负，他飞快地回答说：“我们是在保卫自己的祖国，每个人都愿意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戈麦斯少校，您尽可以从我们当中挑选出您认为合格的人。”

    这位欧洲青年略微考虑了一下：“托拉多和桑托斯都不错，看他们谁愿意去吧！”

    “那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墨西哥中年人快步离开，不到两分钟时间，他领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回到欧洲青年跟前，“桑托斯完全自愿地跟您一同前去教训美国人。”

    欧洲青年伸手拍拍小伙子的肩膀，点头道：“不用太担心，你只要按我说的操作就行。”小伙子用力点点头，而墨西哥中年人接话道：“既然天黑之后出发，那就先去吃晚饭吧！正好让机师们把鱼雷装上飞机。对了少校，我们是挂装三号鱼雷还是五号？”欧洲青年低头托腮想了一会儿：“既然是夜间飞行，速度慢一点也没太大关系，就用五号鱼雷，让美国人好好吃上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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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空中的斗牛士（下）

﻿    这一晚的月色是如此明朗，陆地上的每一座山丘、每一栋房屋甚至每一棵树木都清晰可见。美国海军上校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静静站在超无畏舰“密西西比”号的夜战舰桥上，心情很是凝重。“康威”号驱逐舰的幸存舰员已由美墨舰艇救回，生还者仅仅八十七人，这意味着有五十九名美国海军官兵丧命或者失踪。若是战争时期，军人洒血疆场乃是宿命，可美国舰队此行是为了平息墨西哥内战，在没有任何挑衅举动的情况下折损舰艇、伤亡官兵，怎能不让人窝火？

    就在夜幕降临时，舰上收到了美国政府发出的明码无线电通告，白宫以极其严厉的措辞指责墨西哥**武装的残暴行径，并称之为“假借卫道士名义叛乱篡权的分裂主义势力”，美国政府和军队将不遗余力低支持墨西哥政府的武力平叛行动。

    紧接着，停驻于阿尔玛格雷河口的美国舰队收到了海军部发来的密码电报，指令他们在墨西哥政府发出请求美军协助平叛的通电后，立即对阿尔玛格雷河中下游的墨西哥基督抵抗军展开炮击，陆战队于天亮后登陆，会同墨西哥政府军进攻拉普斯卡要塞，务必在两天之内夷平这座军事据点。

    从诺福克海军基地到新奥尔良再到阿尔玛格雷河口，拉普斯卡这个名字哈尔西已经听了无数次，却没有听过或者看过任何与之有关的军事资料，它是高是矮、是大是小，拥有多少堡垒，部署了多少火炮，哈尔西和他的同僚们竟然完全没有概念，这样的远征行动让他既感到不满，又存忧虑，毕竟墨西哥的基督反抗军不是孤立存在的叛乱者，欧洲同盟国对他们的暗中支持已有很长的时日。从巴拉圭军队以少打多还能蹂躏玻利维亚来看，德系军事装备在实战中拥有显著的技术优势，再加上德军教官非常严谨的工作态度，无论大战时期的爱尔兰还是战后的巴拉圭，都在较短时间内实现了惊人的蜕变。墨西哥政府军屡剿不灭的基督反抗军，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日渐壮大的么？

    当年轻易击败了西班牙，而后又有二十年未经历大规模战争，美国高层对墨西哥局势的判断不免有草率轻敌之嫌，哈尔西当初尚不觉得，但“康威”号的沉没在他心里留下了一连串的问号与惊叹号：仅有几艘轻舰艇守护的两艘新墨西哥级战列舰在此逗留是否安全？派遣区区千名陆战队员登岸作战是否稳妥？美国舰队直接对墨西哥基督反抗军开战，是否会给欧洲同盟国发难提供口实？

    事已至此，哈尔西的种种担心与疑惑并不能改变时局，准备作战的命令已经下达，全舰队官兵都在摩拳擦掌，誓要让敌人血债血偿。“密西西比”号和“爱荷达”号皆以右舷正对海岸，24门威力强劲的14英寸主炮气势磅礴地高昂着炮口，虽然下午派去侦察的水上飞机不幸被对方击落，但墨西哥政府军提供的信息足以让专业的射击指挥官计算出炮击参数，为了校射弹着点，舰队还将派出水上飞机尝试夜间侦察。在这个寂静的时刻，离拉普斯卡要塞约五公里的树林边缘，墨西哥基督反抗军的战士们已把崭新的“箭鱼”推到了起飞位置，它平坦的机腹下挂着一枚圆滚滚的家伙，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支超大号的墨西哥雪茄。前后串列的座舱，后座坐着一名肤色黝黑、面孔青涩的青年，前座却没有坐人，只见一名身形高挑的白人青年穿着帅气的飞行装束，拿着扳手对发动机位置的供油管道进行最后的检修。不多会儿，远处隐隐传来轻微的嗡鸣声，许多人虽然在好奇的张望，但看得出来，他们对这种状况已经习以为常了。听到这个声音，白人青年很快结束了手里的工作，将扳手交给旁人，像是骑士上马一样潇洒地爬上飞机，坐进座舱。跟上一场大战乃至20年代初期的飞机不同，20年代后期制造的飞机开始采用电动启动，但为了节约重量，同期设计制造的“箭鱼”没有安装蓄电池和电动机，依然以手摇为唯一的启动方式。得到白人青年的示意后，两名个头不高的墨西哥男子合力转动摇柄，越转越快，采用戴姆勒技术制造的爱尔兰“自由III”发动机发出阵阵咳嗽般的轰鸣声，紧接着，轰鸣声突然顺畅起来，飞机周围瞬间弥漫着一股灰白色的青烟。

    合金质地的三叶螺旋桨飞快地转动着，驱使看起来有些笨拙的“箭鱼”在草地上滑行。这片天然形成的草地定然不如水泥飞行跑道或木质飞行甲板那般平整，飞机在滑行过程中一路蹦跳，修长的机身和宽大的机翼有节奏地颤动着，这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机腹下那枚沉重的鱼雷叫人不禁捏把——它的头部处在机轮位置，尾部到了机身中部，每当飞机发生幅度较大的跳跃时，鱼雷尾部几乎要碰触地面了。

    好在飞机有惊无险地离开地面，缓缓升入凉风习习的夜空中。先前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明净如一汪湖水的夜空***现了另外两架色泽暗淡的飞机，它们的外形线条宛若优雅的“信天翁”，一前一后，结伴飞行。

    三架飞机在空中会合，一同向东也即墨西哥湾的方向飞去。地面上的人翘首以望，目送它们渐行渐远，突然间，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尖啸声，像是尖锐的汽笛声，但无论汽轮还是火车头都不可能达到如此刺耳的程度。啸声转瞬即逝，地面猛然颤动起来，远处的旷野中接连腾起四团硕大的火球，然后是无比响亮的爆炸声……

    前一轮爆炸留下的烟云还在向上升，先前那种刺耳的汽笛声响竟又传来，在墨西哥人惊愕的注目下，同样庞大的火球在稍稍往东的田野中腾起，轰响声震耳欲聋！

    从墨西哥湾方向打来的炮弹既没有落到拉普斯卡要塞区，也没有砸向村镇或者机场，但它们的可怕威力已经足够让墨西哥基督反抗军的战士们深感惊骇了。即便他们可以藏进堑壕掩体，这样的炮弹一旦落在近旁，再坚固的堡垒也很难吸收爆炸造成的巨大冲击。

    声势浩大的炮击进行时，驾驶“箭鱼”的西班牙飞行员安东尼-戈麦斯少校和他的搭档、墨西哥人达特-桑托斯，还有那两名驾驶“信天翁”的德国飞行员，不仅得以俯瞰焰光闪跃、硝烟升腾的地面，还能够看到星火辉映、烟团弥漫的海面。大口径舰炮的射击在夜晚格外醒目，炮焰的位置揭露出两艘美国战列舰的准确方位和舰体姿态，勇敢的斗牛士在隆隆炮声中飞越海岸线，平稳缓慢地降低高度。

    两架“信天翁”紧随在后，准备随时策应。

    此时的“密西西比”号战列舰上，移步司令塔的哈尔西上校左眼皮一阵狂跳。他闭上眼睛，用手指捏了捏鼻梁，耳边除了炮声就是炮声的回响，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长官，长官？长官！”

    “喔？”哈尔西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副官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长官，‘底特律’号发出信号，他们的弹射器出了点故障，飞机改由水上起飞，看来要晚一些才能提供校射报告了。”“本来就不抱什么期望，干脆取消行动算了。”哈尔西这脱口而出的话，暗含了多重用意。分队指挥官厄珀姆将军是个资历和声望都很高的海军将领，但观念僵化，思维难以适应现代海战；海军部官员们搞政治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搞军事却不咋地，很多年轻军官早就提出建议，美国应当效仿德国和爱尔兰，在有条件的战舰上尽可能搭载水上侦察机，并且加快舰载飞机的更新换代速度、配载最新最好的无线电设备等等，但大多数建议都石沉大海；海军部的官员们热衷于建造航空母舰，需要对外采取干涉行动时，又没有调派哪怕一艘辅助航空母舰前来，最直接的后果是他们白天损失了两架水上飞机之后，整个派遣分队就只剩下三架水上飞机可用，分别归属于“密西西比”号、“爱荷达”号以及轻巡洋舰“底特律”号。两艘战列舰担负炮击任务，不适合弹射、接收水上飞机，所以只打算动用“底特律”号搭载的寇蒂斯F6型水上侦察机。

    早在1914年的日德兰大海战中，德国海军就曾在夜间派出舰载机执行侦察和攻击任务，大战结束后，英国海军航空兵格外重视夜间作战，美国海军亦步亦趋地开展了夜航训练，配属两大舰队的航空兵堪称一流精英，但那依然局限于航空母舰搭载的舰载机，战斗舰艇搭载的水上侦察机一贯不受重视，加上夜间的目视观察确实效率偏低，飞行员们无论技术还是心理都不擅长于夜间行动。最要命的是，各艘战舰上执勤的嘹望员们，注意力都被这磅礴浩荡的炮击所吸引，压根没人注意到有一架采用暗色涂装的鱼雷机在悄悄靠近。二十一年前的美西战争，新兴的美利坚把老朽的西班牙帝国打得满地找牙，此后美国的国力稳居世界第一，西班牙深陷经济衰败和社会动荡的低谷，直到近十年才有所好转。从贴海高度投下鱼雷的那一刻，安东尼-戈麦斯少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寄托了波旁王朝王公贵族以及众多西班牙平民的精神意志——西班牙沦落的根源不在于输掉美西战争，但这份耻辱却深深扎根在每一个西班牙人的心中，明知没有复仇的机会，却又盼着有朝一日能够让美国人尝到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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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双刃为剑

﻿    1929年7月的一天，利默里克“森林宫殿”的会议室里，久无人语的气氛一如窗外久阴不雨的天气，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爱尔兰的军政官员们默默传阅着一叠照片，它们从航拍的角度反映出墨西哥阿尔玛格雷河口附近区域的状况：河口内陆，基督反抗军固守的拉普斯卡要塞区已是千疮百孔、了无生气，它充分显现了大口径舰炮和重型航弹对地面防御工事的可怕摧毁力，颠覆了以往大型要塞只能靠大量步兵强推的印象；河口外海，美国超无畏舰“爱荷达”号的残迹依然清晰可循，它仿佛是一头因为迷路搁浅而送了命的巨鲸，毫无生气地躺在深不足百米的海床上，每当天气晴朗的时候，从这片海面经过的飞机和船只还能在水面下看到偌大的黑色阴影，美国人派出潜水员取走了里面涉及军事机密的设备和资料，大大小小的火炮、枪械以及数量惊人的弹药都遗留在了舰体的残骸内。两个多月前的晚上，850千克重的爱制MKV型航空鱼雷与32600吨的美造新墨西哥级战列舰上演了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对抗，但体型和重量上的巨大差距没能让后者全然无视前者的攻击，而是衍生了一出长达74个小时的灾难大片以及旷日持久的外交大战，更为数年后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埋下了伏笔，所有的这些都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紧密相连，他就是西班牙陆军航空队的安东尼-戈麦斯少校，全西班牙乃至欧洲的英雄人物。多年之后，他单枪匹马干掉美国超无畏舰的事迹依然广为流传。

    以新墨西哥级战列舰的超强防御，本应轻松抵挡住一枚航空鱼雷的攻击，至少设计战舰的海军工程师和使用战舰的海军官兵们是这样认为的，事实是一系列偶然与必然因素交织，最终酿成了这场让无数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在后来的调查与反思中，很多人认为美国海军完全放弃外置式防雷网的做法给“爱荷达”号葬身墨西哥湾埋下了隐患，也有人认为存在指挥失当的厄珀姆将军和哈尔西上校该为这艘战舰的损失负主要责任，更有人指出，战后设计建造的美国主力舰采取跟英国海军相同的重点防护理念，为增强重要部位的防御值而牺牲了次要部位的防护，这是个糟糕的战略错误，应当效仿德国海军的全面防护设计。官方的调查报告还提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技术问题，那就是新墨西哥级战列舰的防雷隔舱没有防水区域，这是直接导致“爱荷达”号倾覆的重大缺陷。

    万幸的是，“爱荷达”号被鱼雷击中的那个晚上，墨西哥湾海况良好，此后数日也未出现恶劣天气，绝大多数被困舰员得以逃生，最终仅有7人丧生，较驱逐舰“康威”号的人员损失还要小，但这场灾难还是给过于自信的美国海军敲响了警钟，亦让海军界再次认识到了海军航空兵的非凡价值。仅仅一个月后，美国政府就批准了一项旨在扩大海军航空兵规模、更新舰载机及相关武器装备的军费预算，并决定在《限制海军军备条约》许可的范围内优先建造新的航空母舰，所有设计和准备工作都提上了议事日程。积极备战的英国海军对海军航空兵撬动战场格局的杠杆作用尤为重视，英国海军航空兵的训练强度和战术能力本来就处于一流水平，“爱荷达”号被击沉后，英国海军已然把航母及舰载机提高到了超过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地位。

    以“康威”和“爱荷达”这两艘战舰被墨西哥**武装击沉为契机，美**队对墨西哥内战的干涉由暗转明，超过三万名陆军士兵在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从墨西哥北部向中部和东部推进，五千多名陆战队员在靠近阿尔玛格雷河口的地带登陆，与墨西哥政府军一道对拉普斯卡要塞展开了围攻，并在5月初攻占此地。与此同时，巴拉圭与玻利维亚之间的查科战争因为智利、巴西、阿根廷三国的插手局势骤变，迫于这三个南美强国的外交和军事压力，在战场上连连获胜的巴拉圭人只得接受调停，而后开始了艰难的多方谈判。

    作为“爱荷达”号战沉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向墨西哥基督反抗军提供鱼雷机和航空鱼雷的爱尔兰自然没能逃过美国政府明里暗里的报复。就在事件发生后三个星期，美国政府突然大幅提高爱尔兰商品的进口关税税率，不久之后，福特汽车等十一家大型企业相继宣布从爱尔兰撤回投资，多家爱尔兰企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窘境，不得不依靠政府的紧急贷款维持运转，而爱尔兰的金融市场也受到了经济危机以来的又一次强烈冲击，因股价暴跌而破产的人不断刷新从香农河大桥和自由大厦跳下的记录，国家经济还能勉强熬过寒冬过后的凛冽，社会秩序和民众心理却委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更让那些对世界形势较为敏感的人惴惴不安的是，随着同盟国阵营与美英联盟从经济竞争型对抗转向军事介入型对抗，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危险正在日益增加，而美国的经济和工业受“爱荷达”号沉没事件的刺激，已经开始以令人担心的节奏转入战争轨道——仅从派驻美国的外交官员及谍报人员回馈的信息来看，美**队就将在未来两年增购至少两万架战机和五万门高射炮！

    作为对美国深度加强军备的回应，德**方不但追加了现役战机的订单，还向前身是胡伯特航空集团的皇家航空制造公司、生产“信天翁”等一流战斗机型号的阿尔巴罗特飞机制造厂、荷兰天才设计师安东尼-福克参与创立的福克飞机公司、生产优秀侦察机的赫伯斯塔特公司等军机制造商画出了一块订购总量达到四万架的“大蛋糕”，要求这些企业拿出足以取代现役机型的新式战机，并针对战斗机、侦察机、轰炸机、舰载机分别列出了高标准的性能指标。近代以来的战争经验表明，哪一方能够率先装备具有技术革新意义的新武器，哪一方就能够在战场上获取显著优势，这种优势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转变成为了胜利，普鲁士及其统一后的德意志在这方面无疑是受益最多的。普奥战争，普鲁士军队用新式撞针步枪打败奥地利骑兵；普法战争，普鲁士军队的后膛炮把法国人轰得灰头土脸；到了1914年的世界大战，德国人又凭借性能优越的攻城重炮、装甲战车、作战飞机挑翻英法俄三国。所以到了1929年，即便是世界经济危机的深重阴影也无法阻挡德国不惜血本地研发新装备，这种做法不但刺激了国际军备竞赛，更将增加德国政府以武力解决问题的倾向。

    这般循环往复的烧钱游戏，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资格坐到桌旁并且玩到最后，日本、意大利、奥匈帝国就属于中途退出者。日本侵占中国东北，蓄谋发动全面战争，整个国家的资源都投入到这场蚂蚁吞大象的军事冒险当中，军工企业忙于生产普通军械弹药以及技术成熟的军用机型，几乎无暇投入新装备的研发工作，海军造舰速度骤降至二十年来的最低水平。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主要是受市场萧条、经济衰退所累，政府资金维系当前的军费水平已很吃力，又试图通过殖民扩张来解决国内困境，大多数军备计划都处在了冻结状态。

    经济高度依靠外贸的爱尔兰，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爆发之初遭受了不逊于任何国家的重创，此后爱尔兰政府再次成功运用资本运作和刺激内需的策略，成为欧洲最先扭转经济下滑、失业率升高态势的国家，但脆弱的复苏同样难以维持高昂的军费，针对早期无畏舰“威斯特伐利亚”号和“莱茵兰”号的现代化改装被无限期搁置，爱尔兰第二艘航空母舰“夏洛特皇后”号的建造工程也被放缓，此次受到美国经济制裁，爱尔兰损失不小，政府似乎应当缩减各项开支，但在此次所有重要军政官员出席的御前会议上，夏树却提出了一项让很多人感到意外的军备计划：征召一级预备兵40万人；空军增购1500架战斗机，陆军订购近期通过全面测试的30吨级坦克200辆，增购20吨级突击炮400辆、半履带式装甲车800辆，海军订购潜艇90艘、舰载机400架；后勤部门增建储备容量达到20万吨的地下储油库50座。

    这是要打仗的信号？内政官员们不禁被这项军备计划的规模惊得目瞪口呆，它所要投入的资金将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有可能让多年来一直运转良好的国家财政陷入泥潭，但它对国内经济的积极刺激作用也将是显著的，可说是一把危险而又锋利的双刃剑；大多数军队将领同样被这份雄心勃勃的军备计划搞得瞠目结舌，它意味着爱尔兰军队的规模和实力扩充一倍不止，达到跟准一流强国意大利、奥匈帝国比肩的程度，陆军和空军甚至足以蹂躏意大利人。可这若为一场扩张或者干涉战争所做的准备，优先订购的各种武器装备似乎跟战略意图背道而驰，要知道战斗机通常是用来保卫国家领空、争夺战场制空权的，进攻行动应准备足够数量的轰炸机；30吨级坦克在这个时代属于重型战车，而联合战车研究中心设计研发的“重步兵”恰如其名，战斗重量达到34吨，公路时速仅有25公里，越野速度在15公里左右，机动能力远不如1924年开始服役的20吨级中型坦克“凯尔特战士”。除了被视为心腹的几名高级将领，夏树未向任何人透露自己亲定的这份军备计划用意为何。经过一番平和的商议之后，大多数军政官员选择了无条件支持——他们跟大部分民众一样，坚信来自霍亨索伦家族的约阿希姆陛下是造物主派给爱尔兰的船长，他所有看起来不符常理的设计与决定都被时间证明是妙笔生花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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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碧空鹰翼

﻿    在总预算耗资达四亿三千万马克以上的爱尔兰特别军备方案中，爱尔兰空军将在正常军备计划的基础上，额外增购1500架战斗机，这其中有350架已经确定为1929年初完成试飞的IR-29双翼单座战斗机。在这个单翼机已经初露锋芒的时代，继续大批量采用双翼机设计似乎有些保守，但双翼机成本低、操控性好、机动力强以及易于维护等特点使之继续在各国空军现役战机中占据主流地位，爱尔兰高层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符合常理。

    因装备武器的不同，在爱尔兰本国设计研发的IR-29战斗机分为两种量产型号，A型装备两挺13毫米和两挺7点92毫米机炮，由爱尔兰皇家飞机制造厂负责生产，订单数量200架；B型装备四挺7点92毫米机枪，由利默里克飞机公司负责生产，型的最高时速为345公里，B型能够达到360公里，它们的正常航程分别为620公里和660公里。

    在挂载副油箱的情况下，A、B两型的续航力皆可增加至750公里。特别军备方案余下1150架订单，将留给正在研发阶段的单翼战斗机，其竞争者包括爱尔兰本土的利默里克飞机公司、皇家飞机制造厂、伦斯特航空制造公司以及来自德国的福克飞机公司和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就制图版上的计算数据而言，福克的G-51A无疑是最引人瞩目的，它以1928年柏林航空竞速赛冠军“福克-云雀”为基础，采用全金属结构、下单翼造型以及四叶螺旋桨等一系列新颖的设计，计划装备一台800马力的戴姆勒发动机并配机械增压器，具备极为优秀的高空高速性能，测算的最高时速可达440公里。实际上只要超过400公里每小时，就能刷新由福克-XI所保持的现役战机速度记录。

    跟那些注定要统治高空的新式单翼战斗机不同，IR-29属于重视火力和防护的低空截击机，拥有坚固的机体结构和良好的机舱防护，必要时可以挂载轻型航空炸弹执行对地攻击任务。它的原版设计采用的是650马力的戴姆勒星型风冷发动机，而就在量产开始后不久，一个意外的情况让它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德国的巴伐利亚发动机公司于1929年底推出了全新的V型液冷发动机，测试大获成功，随即得到了德**方及各大飞机制造企业的青睐。

    利默里克飞机制造厂聘请的德国设计师蒙特尔从朋友那里获知了这一消息，通过私人关系拿到了新发动机的技术参数，经过周密演算，他认定这种新发动机能够让IR-29的飞行性能提高一个档次，遂向爱尔兰军方高层提出建议。经夏树亲自出面协调，爱尔兰军方得到了一批输出功率达到850马力的BM-290A。尽管这种液冷发动机的重量和体积较IR-29之前配载的戴姆勒发动机有所增加，但它采用了气冷发动机所不具备的V型布局，减小了正面面积，有助于让机头形成流线型。

    在利默里克飞机制造厂技术团队的努力下，调整机头造型并换装BM-290A的工作很快完成，改良后的IR-29一飞冲天，低空测试航速竟提高到了395公里每小时，跟空重超出30%、造价高出35%的福克-XI战斗机相当，较英国最新服役的格罗斯特“长手套”快了30公里每小时，而且爬升速率较原版型号提高了15%。

    可以说，IR-29的改良型号既具备了截击机必需的各项性能，又能够胜任争夺制空权的任务。相较于传统的气冷发动机，液冷发动机的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经过慎重取舍，在得到巴伐利亚当局及巴伐利亚发动机公司持续供货的保证后，夏树下令IR-29全面改换强劲心脏，而且未雨绸缪地派出一批技术人员前往德国，专门学习交流液冷发动机的维护保养。

    不过，IR-29改进型号虽然体现出了一流的飞行性能，夏树却未批准空军追加订单的提案，因为他知道，更好的选择还在后头。1930年春，首批正式服役的IR-29跟随爱尔兰空军第4战斗机联队前往法国，初次进入国际视野的IR-29不负众望，不仅轻松胜任低强度的战区巡逻和对地攻击任务，更在与德国空军的常态性联合训练中光彩夺目：驾驶IR-29的爱尔兰王牌飞行员迈克尔-埃亨上尉24次联合训练获得19个有效击落，力压德国空军的超级王牌奥斯华-波尔克上校成为联合训练场上的“第一空战猎手”，全数装备IR-29的爱尔兰第27战斗机中队跟德国空军的王牌单位——以福克XI为制式装备的第2战斗机中队，并列成为训练战绩最出色的战斗中队。

    在同盟国家的强势镇压下，到了1930年初，持续两年多的法国红色战争已渐入尾声，法国革命武装及援法国际纵队仅在阿尔卑斯山区维持小规模的抵抗，这就使得各国干涉军的精锐装备失去了展现锋芒的机会。派驻法国的爱尔兰陆军从最初的两万三千人增加到四万八千人，除传统步兵之外，还有大量新概念的战斗单位：装甲侦察排、装甲骑兵队、装甲突击营、快速步兵营、装甲辎重连等等。这些战斗单位所使用的各种技术装备吸引了来自各国同行的关注，包括公路时速达到45公里的“凯尔特战士”中型坦克、采用半履带构造的“重装骑兵”装甲车、多款搭载火炮的战斗车辆以及机械化的舟桥装备，此外还有在欧洲大陆司空见惯的两轮、三轮摩托车以及采用福特T型车技术的轻便小汽车，在完全不缺燃料的情况下，爱尔兰军队已然成为驻法干涉军之中机动力最强的一支。

    可惜的是，爱尔兰军队在法国的装备展示未能给爱尔兰军工产业带来丰厚的订单，显然是经济危机影响还在延续的关系，除德**方早先订购了400辆“重骑兵”半履带装甲车外，还没有任何国家正式向爱尔兰的利默里克车辆制造厂订购这种机动和防护远超普通卡车的新型军用车辆，而综合性能优于各国同型战车的“凯尔特战士”总共只获得了320辆订单，最大一笔订单依然来自德**方。

    为感谢巴伐利亚国王鲁普雷希特一世在供应液冷发动机问题上的鼎力支持，夏树在3月份的时候对巴伐利亚进行了访问，并顺道参观了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厂以及大名鼎鼎的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由于德国成为了上一场大战的胜利者，航空工业在战后迎来了持续的发展，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厂没有变成主营摩托车和汽车的宝马公司，而是一直专营飞机引擎，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也没有跟巴伐利亚机械制造厂股份公司合并，在军用飞机尤其是战斗机领域发展得风生水起。在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的设计研发部门，夏树见到了才华横溢且已小有名气的威利-梅塞施密特，这位年仅32岁的飞机工程师已是该部门的高级设计师，领导着一个独立的设计团队，参加爱尔兰空军新型战斗机竞标的项目便由他的团队负责。相较于已经进入样机试制阶段的福克G-51A，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的竞标项目进度偏慢，此时能够展示给采购方大BOSS的还只是四比一的模型机，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简单的模型，让夏树驻足观望了一刻多钟。

    然后，他转过身，对一脸茫然的巴伐利亚陪同官员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梅塞施密特说道：“优越的空气动力外形，全金属承力蒙皮，可收放起落架，闭式整流罩，直列发动机，自动襟翼，可闭拢的座舱盖，这必定成为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战斗机。是的，就是它！”油头粉面的官员们当然不会理解，摆在他们面前的木头模型意味着下一个时代的王者。在航空技术日新月异的年代，几乎没有哪一款战斗机能够像BF-109一样经久不衰，甚至在残酷的战争状态下持续使用多年。

    人群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情绪紧张却又充满信心的威利-梅塞施密特，他沉着有利的说道：“很高兴得到您的赞赏，尊贵的爱尔兰国王陛下，您准确无误的眼光令我心悦诚服。”

    夏树微微点头：“但它还不是完美无缺的，如果能够改进驾驶舱视野，在发动机上方增设一对航空机枪，预留挂载可抛油箱或炸弹的位置，再把尾轮变成可收放式，我相信它会成为主宰蓝天的雄鹰，至少在爱尔兰，它会成为无懈可击的存在。”

    对于这几项建议，梅塞施密特当场表示接受，而在参观环节结束时，他利用单独谈话的机会与夏树交谈道：“不瞒您说，这个项目最初是针对爱尔兰空军的竞标设计的，在完成技术方案后，我们意识到它的各项性能完全可以满足德国空军对新型战斗机的要求，我们有信心赢得这两项同样重要的竞标，以德国和爱尔兰亲密无间的军事同盟关系，共用一款标准战斗机应该非常符合陛下的成本理念吧？”夏树坦诚回答：“标准确实是一种符合经济原理的潮流，但它未必适用于所有的领域，德国空军所需要保卫的领空比爱尔兰空军大得多，它需要的是一种航程足够远的全能型战斗机，而不是单纯具有高速性能的轻型战斗机。您可以照着这个思路设计一款全新的战斗机，但在这之前，我诚恳地希望您能够继续完善现在这项设计，因为爱尔兰需要它。”

    这番话让年轻的梅塞施密特怔住了，能够在这个年纪跻身一流航空工程师行列，他在飞机设计领域的天赋毋庸置疑，但在追求战机极致性能的同时，他显然没有对国家战略乃至世界格局进行透彻的研究，换句话说，他对德国空军在下一场战争中将扮演怎样的角色还很茫然。福克-XI之所以能够击败诸多竞争对手，成为德国空军在20年代中后期的主力战斗机，不是因为它的绝对速度和机动能力最优，而是因为它坚固航速与航程、火力与防御，机体坚固、易于维护，对起降场地的要求较低，能够适应从比斯开湾沿岸到中东沙漠、从芬兰北部到东南非洲的复杂天气，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空中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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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黑色阿根廷

﻿    1930年3月，随着巴拉圭与玻利维亚谈判代表在停战协议上签署大名，持续19个月的第一次查科战争终于落下帷幕。两个南美小国因领土争端而酿起的战祸规模不大，顶峰时期的参战人数也还不到二十万，却吸引了来自全世界的热切关注。在人烟稀少的查科荒漠以及大峡谷地区，同盟国阵营和美英联盟最具代表性的军事装备悉数登场亮相，受德**事顾问悉心调教的巴拉圭军队被人们称作“南美普鲁士”，他们用毛瑟的步枪、德意志武器与弹药公司的机枪、克虏伯的火炮、阿尔巴罗特的“信天翁”、德意志军用车辆的“胡伯特”把人数多出几倍的玻利维亚军队揍得满脸花，玻利维亚人所使用的英式和美式武器也非一无是处，恩菲尔德步枪一如既往的优秀，刘易斯轻机枪展现出了轻便可靠的特点，由美国以购买专利权方式生产的法国M1897野战炮依然犀利，英国在战后研发制造的维克斯中坦以及美国的斯图亚特轻坦都在战场上有过不俗的表现。可以说，持续一年半的查科战争是两大阵营在军事技战术上的一次展示和较量，从战争的进程来看，德系兵器装备和战术思想占据了显著优势，但获得优势的一方最后却不得不忍辱退让，美英联盟无疑在政治外交上打了一场大胜仗。

    不管怎么说，南美烽烟的消散总算让那些担心世界大战再度来袭的人们松了一口气，毕竟从1927年夏天到现在，各国已在经济危机的寒冬煎熬了近三年，不计其数的民众为了填饱肚子而苦苦挣扎，若是大规模战争于此时爆发，大多数人的餐桌上恐怕很难看到奶酪和肉食，随之而来的死亡通知单将让一个又一个家庭陷入无尽的哀痛之中。

    南美大陆的3月，酷热刚刚散去，阿根廷的一声惊雷陡然揪紧了人们的心：在退役将领何塞-费利克斯-乌里布鲁及现任国防部长阿古斯丁-佩德罗-胡斯托的领导下，阿根廷陆海军发动军事政变，逮捕并囚禁现任总统伊里戈延，占领国会及政府要害部门，仅仅24个小时，这场政变就以军方获得压倒性胜利而结束。乌里布鲁就任临时总统，胡斯托兼任陆军总司令，新政权很快公布了总统伊里戈延在任期间勾结美英财团、倒卖国家利益的罪证，并对其进行了公审，而后将其收押入狱。

    阿根廷的军事政变可不只是不满国家现状和政府政策的军人推翻现政权那么简单，这场政变的第一号关键人物乌里布鲁大有来头，他出生于土地贵族家庭，当他还是一名低级军官的时候，就参与创立了一个致力于维护贵族统治的秘密军事组织，1902年前往德国进行军事深造，而后在德国的皇家卫队服役，那段特殊的经历让他成为了普鲁士军国主义的狂热崇拜者。乌里布鲁1907年回国，任阿根廷高级军校校长，1907年再度赴德，1919年任陆海军最高委员会成员，1923年任阿根廷最高检察长，1929年退出军界，1930年领导了颠覆伊里戈延政权的军事政变——跟旧时空的历史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这场军事政变受到了德国政府的挑唆与支持。早在政变发生前几个月前，德国政府就往乌里布鲁的秘密账户转去了400万马克现款，德国派驻阿根廷的武官还给乌里布鲁的副官送去了一台小型收发报机和一本通讯密码，再往前追溯，还能够在乌里布鲁在德国深造期间找出更多不寻常的细节。

    乌里布鲁的政变之所以能够大获成功，一方面源于他所掌握的秘密军事组织在阿根廷陆海军的势力颇大，另一方面，伊里戈延二次执政期间，受到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阿根廷的出口严重萎靡，通货膨胀严重，经济指数下滑，同时国内又遭遇大面积的干旱，牛肉和小麦等农作物欠收，伊里戈延政府却采取严厉的中央政府干预措施，导致政府的财政支出由9%增加至19%，此举没能改变经济萎缩的现状，反而致使民众对政府失去信心，军方为军饷发愁，贵族必须紧缩银根，乌里布鲁在此时发动政变迎合了军队、民众乃至贵族的心理，而且得到了德国给予大规模经济援助的承诺……

    乌里布鲁的军人政权建立之后，远在大洋彼岸的德国政府在第一时间做出表态，声明“尊重阿根廷人民的选择”，德意志银行阿根廷分行立即向阿根廷临时政府提供了5000万马克的紧急贷款，而与此同时，一支实力雄厚的舰队已经踏上了从亚速尔群岛到南美洲的航程。

    阿根廷出现亲德的军人政权无疑是美英联盟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1930年时，美国在阿根廷有数亿美元的投资，英国的投资规模虽较大战之前缩减了很多，但留存的投资大多涉及具有战略价值的领域，更重要的是，通过打压德国支持的巴拉圭，美英联盟好容易保住了对南美国家的影响力，阿根廷的突然变天，对南美的政治格局乃至美英联盟的战略布局是一个灾难性的意外！

    如今的美利坚贵为世界头号经济强国，军事和外交实力却还停留在“洲际级”，离辉煌时期的大英帝国还差了很远，那些在阿根廷投资的财团和企业虽有左右阿根廷经济和政治形势的能力，却对通过军事政变上台的亲德政权没有任何办法，而距离阿根廷最近的美**队部署在四千多公里外的巴拿马，美国主力舰队要半个月才能抵达阿根廷海域，但中途缺乏可靠的补给站，强行干涉面临着国际舆论抵触和同盟国阵营的挟制，而且阿根廷号称南美第一军事强国，陆海军实力不容小觑，区区两三万人的远征部队根本无法将其制服。

    正是吃准了这一点，德国政府对乌里布鲁以及他的军人政权下足了本钱。乌里布鲁执掌政权后，德方全权代表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与阿根廷临时政府签署了一项总规模达到6亿马克的援助协议，帮助阿根廷赈济受灾民众、稳定国内物价、恢复工农经济，当然了，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资金将投入到军队和贵族产业，而德国政府所要求的回报仅仅是阿根廷加入同盟国阵营——1930年4月19日，政变发生后的第9天，阿根廷临时政府与德国全权代表签署了军事合作协定，所有条款秘而不宣。

    协定签署次日，德国舰队即以访问名义驶入布宜诺斯艾利斯。闻此消息，举世哗然，美国驻德大使遵照本国政府授意，向德国政府递交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照会，要求德国政府解释德国舰队进驻阿根廷首都的用意，以供美国政府评估本国公民在阿根廷的合法投资是否有受损害的可能，德国人含糊其辞地做出了答复，这让美国政府甚为不满。4月25日，美国总统克拉克-胡佛签署军事动员令，美**队自亚速尔群岛危机以来首次进入战备状态。在这个国际氛围异常紧张的时期，很多人以为两大阵营的战争一触即发，但美**队终究没有远征阿根廷并赢得胜利的把握，他们除了利用军事动作对德国以及阿根廷临时政府施加压力以外，更多是利用代理人战争的方式打压乌里布鲁建立的亲德政权。

    德国舰队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后不久，打着支持前总统伊里戈延旗号的武装分子在在靠近智利和玻利维亚的阿根廷西北部地区反动起义。刚开始的时候，起义者只有数百人，但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起义武装迅速扩增到三千多人，这里面既有奔着美元而来的阿根廷农民，还有不少以志愿者身份参战的玻利维亚军人，他们均由美国政府秘密支付佣金，拿着甚至比美国正规军还要精良的装备，在一群智利军官的指挥下对抗乌里布鲁政权。

    在这个年代，阿根廷不论经济还是军事都强过墨西哥，以阿根廷陆军的战斗力，即便没有外援也能够轻松击败这群为金钱而战的乌合之众，但是依靠智利和玻利维亚的庇护，阿根廷**军死而不僵，屡败屡战，让前来围剿的阿根廷军队无可奈何。在美元的秘密攻势下，不断有阿根廷人倒向山姆大叔，派往西北部地区的阿根廷部队士气越来越低，并开始莫名其妙地遭到袭击和埋伏。不久之后，阿根廷西部和西南部也爆发了**起义，随着战斗的进行，阿根廷政府军越来越多地收集到有关智利军人直接参战的证据，乌里布鲁政权乃至德国政府就此向智利抗议和施压，但有美国撑腰的智利政府自恃军备强盛，无需惧怕阿根廷的军事威胁，所以一直阴奉阳违，并对阿根廷政府军虐待甚至虐杀智利“志愿者”的行为很是恼怒，两国之间的对立情绪不断升级，并最终因为“莫雷诺”号叛变事件爆发战争。

    进入20世纪以来，阿根廷依靠农牧业的高度发展日渐强盛，智利则凭借矿石的大量出口处于国库充盈的状态，两个国家在历史上并无交战先例，只是在长达四千多公里的边境线上存在一些争议。智利的军事力量一贯强盛，不甘被阿根廷这支“后起之秀”超越，所以当英德两国在欧洲展开重量级的海军竞赛时，这两个南美国家也在你争我赶地进行着一场轻量级的军备竞赛，此间种种波折略过不说，至30年代初，阿根廷海军海军拥有两艘两万八千吨级的里瓦达维亚级无畏舰“里瓦达维亚”号和“莫雷诺”号，智利海军拥有一艘两万九千吨的“拉托尔海军上将”号超无畏舰，阿根廷海军实力略占上风。1930年7月4日，在南部海岸执行训练任务的“莫雷诺”号发生兵变，它向随行的轻舰艇开火，而后宣布脱离阿根廷海军，加入起义者行列。由于阿根廷**武装未控制任何港口，“莫雷诺”号向南航行，绕过弗罗厄德角前往智利寻求政治庇护。在乌里布鲁亲信人员的指挥下，阿根廷海军旗舰“里瓦达维亚”号率领多艘驱逐舰和鱼雷艇匆匆追赶，无奈“莫雷诺”号顺利驶入智利的瓦尔帕莱索军港。智利政府无视阿根廷政府的外交通牒，以阿根廷处于内战状态为由，坚持扣押“莫雷诺”号及全体人员至内战结束。这场外交闹剧持续到了1930年10月，阿根廷与巴拉圭秘密签署军事盟约，阿根廷对智利宣战，陆军兵分三路，向国土狭长的智利发动进攻；巴拉圭军队在查科地区卷土重来，主动向玻利维亚军队发动进攻。南美战争由此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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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海峡惊雷

﻿    1930年12月7日，智利瓦尔帕莱索军港军乐喧天，礼炮阵阵，数以千计的智利民众来到码头，目送智利海军旗舰“拉托尔海军上将”号扬帆出征。它是智利海军目前唯一在役的战列舰，由英国的阿姆斯特朗船厂建造，大战时期曾被英国海军强行征收，但直到战争结束也未能完工，因而免于跟“阿金库特”号一样长眠海底的命运。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后，这艘战舰得以续建完成并转交给智利海军，成为南美各国海军唯一的一艘超无畏舰。

    由阿根廷和巴拉圭发起的南美战争已打了一个多月，以欧洲同盟国的强力军援做后盾，阿巴联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巴拉圭军队连战连捷，将玻利维亚人从查科地区驱逐出去；阿根廷军队以南北两路兵马佯攻，中路主力杀奔智利首府圣地亚哥。智利的军事实力在南美国家中位居前列，但它狭长的国土非常不利于防守，加上阿根廷军队进行了周密的准备和部署，又挟举国之怒出战，到11月中旬已突破智利军队的边境防线抵达圣地亚哥城下，并且架起重炮狂轰滥炸，把繁华的智利首都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废墟。

    半个世纪前的南美太平洋战争，智利以一敌二，力挫秘鲁和玻利维亚，夺取了极具价值的硝石和鸟粪产地，从而奠定了南美强国的地位。面对以农牧业为主、国土辽阔却历来贫弱的阿根廷，英勇尚武的智利人怎甘失败？在美英联盟的支援下，智利政府接连两次发布动员令，将军队规模扩充至三十多万，并积极调兵遣将，向围攻圣地亚哥的阿根廷军队发动地面反击，双方主力在马波乔河畔展开厮杀，阿根廷人志在必得，智利人不容有失，谁都想要赢下这场战役，使得战况的惨烈程度毫不逊色于1914年的几场著名战役。

    1930年时，阿根廷拥有1100万人口，是智利的近三倍，武器弹药源源不断从大洋彼岸运来，拼消耗，智利人肯定要吃亏，而从战争爆发至今，慑于常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德国舰队，智利海军一直采取守势，未敢大张旗鼓地前往阿根廷海域实施作战行动。要说阿根廷与智利海军的实力，在“莫雷诺”号叛逃之前，拥有两艘无畏舰的阿根廷海军要比拥有一艘超无畏舰的智利强那么一点点，但是在“莫雷诺”号叛逃之后，智利海军就要反过来强阿根廷那么一些些了。

    “拉托尔海军上将”号承载着智利军民的深厚寄望驶向战场，而引燃南美战争的“罪魁祸首”，原属阿根廷海军的无畏舰“莫雷诺”号，仿佛是某个动物园里病恹恹的老虎，一动不动地趴在泊位上。5个月前发生兵变时，舰上共有官兵1093人，除有7人因武力抗拒兵变而被击杀外，其余人员皆随舰抵达智利，但有不少人只是屈从于当时的形势，而非真心支持前总统伊里戈延。阿根廷与智利发生激烈外交冲突的那段时间，这些被阿根廷政府列上叛国者名单的军人无处可去，绝大多数人领着来历不明的美钞，惴惴不安地观望着形势。在智利和阿根廷正式进入战争状态后，只有三百多人愿意继续留在瓦尔帕莱索港，仅靠这些人不足以维持“莫雷诺”号的运转，智利海军人员以及美国的“志愿者”虽然能够补充战舰缺额，完全熟悉它的运转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目送多年来的头号假想敌离开港湾，“莫雷诺”号上的阿根廷军官们聚集在舰尾甲板上窃窃私语。

    “智利舰队这次能赢吗？”

    “如果对手是帕劳将军率领的阿根廷舰队，智利人获胜的机会应该很大吧！你们也知道，那个家伙只有拍马屁的本事，手下的参谋官们也没几个有货的，但如果传闻属实，阿根廷舰队被置于那个叫保尔-贝恩克的德国将军指挥下，结果就很难说了。”

    “要是德国舰队参战，智利舰队恐怕没几艘战舰能回到港口。”

    “我觉得德国舰队不会参战的，要是他们卷入进来，美国就有了参战的借口。美国可以把全部的海军集结在美洲海域，但德国人不可能将半数以上的战舰派来南美，那样的话，一心等待复仇机会的英国海军就会在他们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只能祈祷智利海军获胜，那样的话，乌里布鲁的政权才可能被推翻，我们也才有重返阿根廷的机会，否则的话……”

    话到这里，言者一声叹息，其余军官皆沉默不语。

    四天之后，智利旗舰“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率随行舰艇抵达智利南部海域，与等候在那里的警戒舰队会合一处。整支舰队拥有超无畏舰1艘、铁甲舰3艘、装甲巡洋舰1艘、防护巡洋舰1艘、驱逐舰12艘、鱼雷艇19艘、布雷船14艘、水上飞机母舰1艘，阵容看似强大，但以日德兰海战的标准，能够胜任舰队交战的连半数都不到。

    在“拉托尔海军上将”号上坐镇指挥的冈萨雷斯将军是智利海军的一员老将，他曾在大名鼎鼎的达特茅斯皇家海军学院深造，后以交流人员的身份在英国海军任职长达六年之久，与大战初期担任英国大舰队司令的杰利科有过共事经历，因而跟英国方面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在他的舰桥上，来自英国海军勒维斯-贝里将军率领着一小群精干的英**官为智利舰队出谋划策，此外还有几名美**官以军事观察员身份随行，使得塔式舰桥相对宽敞的空间显得十分拥挤。

    智利舰队一旦从常年活动的太平洋进入阿根廷大部分领海所在的大西洋，微弱的实力优势将被地理因素抵消，所以英国参谋小组给予冈萨雷斯将军的建议是打了就跑，以主力舰队炮击阿根廷沿岸的港口城市和军事设施，以航速较快的舰艇和潜艇实施破交战，冈萨雷斯认同这个建议，而摆在他面前的航线有两条：一是穿过狭长的麦哲伦海峡，一是绕过美洲南端的合恩角。

    麦哲伦海峡是连通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天然航道，两岸陡壁耸立，海岬岛屿密布，峡中风大多雾，潮高流急，穿行不易，但是在巴拿马运河通航之前，这里一直是船只往来于两大洋之间的重要航道，而且大部分航程位于智利境内，智利的领航船对这里的海况非常熟悉。若从合恩角以南海域绕行，不仅航程较远，而且那片海域以风高浪大闻名，舰队绕行免不了一番周折。恰闻智利军队在圣地亚哥前线突破了阿根廷军队的重要战线，冈萨雷斯将军决定速战速决，率舰队从麦哲伦海峡快速通过，完成作战任务后仍由该海峡返航，若阿根廷舰队追来，便引其靠近麦哲伦海峡予以歼灭。

    麦哲伦海峡全长五百多公里，智利舰队由此穿行之时正值南美盛夏，当头烈日将每一艘悬挂智利旗帜的舰艇映照得清楚无比，也为智利飞机的预警侦察提供了便利。得知位于阿根廷境内的海峡东端平静无恙，冈萨雷斯将军一面催促舰队加快航速，一面部署着舰队穿过海峡后的作战事宜，由三艘老迈的铁甲舰跟舰龄最老的几艘驱逐舰对阿根廷南部的里奥加耶戈斯港实施炮击，旗舰“拉托尔海军上将”率领状况较好的战斗舰艇北上圣马蒂亚斯湾，掩护装甲巡洋舰“埃斯美拉达”号和防护巡洋舰“增特诺”号结伴进入大西洋中南部展开破交战，并引诱阿根廷主力舰队南下。

    1930年12月14日傍晚，智利舰队完成麦哲伦海峡全程的95%，辽阔的大西洋已经遥遥在望。18时20分，率先驶出海峡的前哨驱逐舰“瑟纳诺”号发出告警信号：前方望见大型战舰两艘，轻型舰艇十数艘！

    此时风起云涌的南美洲海域，除了南美国家的海军舰艇，更汇聚了德、美、英等国的舰队，但无论是以保护殖民地名义派来的英联邦舰队还是号称友好访问的美国舰队，都在南美洲的北部，可能出现在麦哲伦海峡的就只有阿根廷和德国的海军舰艇。

    战斗警报响彻智利舰队！

    冈萨雷斯将军无暇责问自己的飞行员为何没有及时发现敌情，眼下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一个多小时，智利舰队处于狭窄的海峡航道内，迅速转向撤离几乎不可能办到，他们要么冒着被敌人攻击的危险缓慢调头后撤，要么冲出海峡列阵迎敌。

    没等智利海军的水上飞机母舰放下寇蒂斯侦察机，数架身形灵巧的“容克”已从海峡外飞来。夕阳的余晖下，每一艘智利战舰都拖着长长的阴影，而即便是在“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的桅杆上，嘹望员也只能隐约看到天边的若干黑点。

    抱着一丝侥幸，冈萨雷斯将军率领智利舰队迅速驶出海峡，沿南侧海岸列成一字斜纵队。

    匆匆派去侦察的智利飞机渺无音讯，只有敌人的侦察机不断在舰队上空盘旋。当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天边，远处那支舰队终于驶入了战斗射程，体型最为庞大的那艘战舰似乎悬挂着阿根廷海军战旗，但从它那标志性的舰桥和极为雄壮的舰体来看，却是一艘三万吨级的超无畏舰或者战列巡洋舰。没有交战前的致意，也没有劝降信号，在智利海军官兵及以各种身份随行的美英军官们消化心中的巨大质疑之前，雷鸣般的炮声响彻海面，所有人都被这既成的事实给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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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顽强抗争

﻿    灼热的炮弹如陨落星辰般划过天际，湛蓝夜空被火红的焰光染成了异‘色’，猛烈的爆炸搅起墨黑的海底泥沙，巨大的水团冲天而起……

    在麦哲伦海峡东口，仓促展开阵列的智利舰队被宛若狂风暴雨的炮火所笼罩，满载排水量接近三万吨的智利旗舰“拉托尔海军上将”号时而被纷扬的水‘浪’所遮盖，时而在惊风骇‘浪’中显‘露’出磅礴的舰体，威力强劲的14英寸重炮不断发出不屈的怒吼，鼓舞着士气近乎崩溃的智利舰队稳住阵脚，但战斗开始还不到一刻钟，敌方‘精’准的炮击就取得了惊人的斩获：担任前哨的驱逐舰“瑟纳诺”号身中数弹，倾覆翻沉；紧跟旗舰的老式装甲巡洋舰“埃斯美拉达”号中弹起火，耸立的舰桥几乎被火焰所吞噬，浓烈的黑烟形成了一根极为醒目的烟柱；处在炮火风暴中央的“拉托尔海军上将”号先是吃了两发近失弹，紧接着，一发重磅穿甲弹命中舰艏，这里是英式战列舰防御的薄弱位置，离主弹‘药’库和动力舱室较远，即便炮弹爆炸也未必造成致命伤，而这发大口径穿甲弹直接从舰艏左侧贯入、右侧穿出，把舰上的官兵惊出了一身冷汗.访问:щщщ. 。

    “该死的，我敢肯定那是德国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是的，马肯森级！”

    呆在舰桥上的勒维斯-贝里将军，一位经历过日德兰大海战的英国皇家海军将领，久久凝望着远处海面的黑影，火光映照出它那模糊的轮廓，对于普通航海者来说，它跟周围的舰艇似乎没有太过明显的差异，但数十年如一日服务于海军的职业军人对它的敏感就好比老厨师闻香知味。

    听到这话，智利舰队司令冈萨雷斯将军面‘色’铁青，目光凝滞。德国海军的直接‘插’手是他所能料想到的最坏结果，如今噩梦变成了现实，他却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是德国战后开工建造的第一级主力舰，它们继承了德国战巡防御强、航速快的特点，又装备了跟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相同的15英寸主炮以及第一流的光学仪器和无线电设备，除了造价偏高之外，它们简直就是那个年代完美无缺的战舰。从10年代末到20年代中期，三艘马肯森级取代巴伐利亚级成为了德国海军的象征，它们远航至世界各地，向大大小小的国家展示德国海军空前雄壮的军威和称霸海洋的实力；它们是‘射’击和战术‘操’练的常胜军，拥有德国海军最出‘色’的军官团队和水兵群体；它们在亚速尔群岛危机中扛起冲线，跟实力数倍于己的美英舰队叫板而不惧。

    以德国海军对外公布的数据，马肯森级的标准排水量是三万六千吨，较“拉托尔海军上将”号高出七千多吨。这七千多吨的重量可没有堆砌在防御装甲上，而是转化成了技术上的全面优势：德国战巡的主炮口径较智利旗舰高了一个级别，航速快了6节。在正面‘交’手的情况下，除非德舰官兵全部换成了阿根廷水手，否则的话，凭“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的实力根本无法逃出恶鲨之口！

    “德国人疯了吗？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举动很可能挑起一场新的世界大战？”

    本想跟着智利战舰观赏一场漂亮仗的美国海军军官戴维斯上校不敢置信地叫道。

    “他们没有疯。”贝里将军冷冷分析说，“日耳曼自古以来就是个勇猛好战的民族，近代以来，普鲁士乃至德国的崛起不单得益于商业和工业的发展，更借助了一场又一场战争的胜利。丹麦、奥地利、法国、比利时、英国、俄国，德国人的胜利清单上囊括了欧洲最强的国家，他们肯定很希望击败欧洲以外的最强国家，所以，他们非但不惧怕战争，反而非常渴望用一场新的战争来摆脱经济危机的困扰，他们相信自己可以踏着美利坚的尸骸成为独一无二世界霸主。让我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爱荷达号被击沉事件还不足以让你们认清他们的险恶面目？”

    戴维斯上校咬牙切齿，怒目圆瞪，就在这时，“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的主炮发动了新一轮齐‘射’。由于还未对目标形成跨‘射’，它的五座双联装主炮尚采取‘交’替‘射’击的方式，因而震耳‘欲’聋的炮声在较短的时间里响了两轮，犹如战鼓擂了两通，给逆境中的战士们注入莫大的勇气。冈萨雷斯将军那双因惊愕而失神的眼眸重新有了光亮，他看了看贝里将军，一只手搭在满心恼怒缺无处宣泄的戴维斯上校肩膀，开口道：“难道说我们完全没有打败对手的机会？”

    不等美国人和英国人说话，冈萨雷斯将军果断向他的军官们下令：“命令所有驱逐舰和鱼雷艇向敌舰队发动鱼雷突击，务必‘逼’近目标再发‘射’鱼雷，告诉所有人，今晚这一战，智利海军将再次扬名世界！”

    半个世纪钱的1879年，智利海军在与秘鲁、玻利维亚的硝石战争中一举击败秘玻联合舰队，帮助智利最终赢得那场攸关国运的战争。时光飞逝，如今的智利海军依然处在世界二流与三流之间，但他们的对手可不是贫弱的南美小国，而是得到德国海军直接帮助的阿根廷海军，从敌方舰队打来的炮弹看，阿根廷仅有的一艘主力舰“里瓦达维亚”号应该也在此地恭候，“拉托尔海军上将”号实际上处在了以一敌二的不利境地，而且舰队中有不少驱逐舰和鱼雷艇受制于所载燃料有限，这时候仍在麦哲伦海峡中的智利港口装煤，能够在第一时间投入雷击作战的只有7艘驱逐舰和6艘鱼雷艇，距离理论上的战场饱和攻击还差得很远。

    前一道命令发出之后，冈萨雷斯将军稍作酝酿，紧接着下令让落在舰队后部的三艘老式铁甲舰一边不计效果地开火‘射’击，一边往麦哲伦海峡里面撤退。等到命令传达出去了，他毅然下达了让人们颇为吃惊的命令：“拉托尔海军上将”号暂停‘射’击！

    从敌方舰队抢先开火到现在，智利旗舰发炮四十有余但无一命中，夜幕下难以直观观察弹着点情况，冈萨雷斯作为智利舰队指挥官，对麾下将士们的能力非常了解，再这样对轰下去，失败的结果将是难以避免的。与其如此，干脆剑走偏锋，放手一搏。

    没有了醒目的炮焰，敌方舰队颇为‘精’准的炮火果然降低了犀利程度，冈萨雷斯一面令“拉托尔海军上将”号悄然向麦哲伦海峡后撤，一面观望着驱逐舰的出击结果，若幸运‘女’神今夜格外眷顾智利舰队，让智利人获得1904年日本海军袭击旅顺口俄国舰队那样的战果，就算不能逆转取胜，至少也能阻挡敌方攻势，让智利海军的主要舰只全身而退，其战略意义并不逊‘色’于一场重要胜利。

    ‘交’战开始时，两支舰队相隔大约20公里，而在夜战环境下，对手并没有迅速迫近的打算，所以打了近半个小时，双方主力舰的对‘射’距离仍在一万六千米以上，智利驱逐舰穿过战场抵达鱼雷‘射’程需要十多分钟。过了差不多七八分钟，远处接二连三地出现绽放刺眼光芒的照明弹，接着是一束束不断游移的光柱。在此过程中，各种火炮‘射’击和炮弹爆炸的轰鸣声愈发密集，靠近敌方舰队的海面上隐约可见树林般的水柱。

    吵杂的环境中，“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的舰员们大都没有察觉到天空中的嗡鸣声，突然间，一颗照明弹在相距两三千米的半空中点亮并缓慢落下，尽管这颗照明弹直接映亮的是一片空空如也的海面，可是从飞行员的角度仍能捕捉到智利舰艇的行踪。片刻过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照明弹相继点亮夜空，它们并没有完全排成直线，却是奔着后撤的智利舰队而来。第五颗照明弹终于在“拉托尔海军上将”号上空绽放，这艘体型庞大的战列舰终于无所遁形地暴‘露’出来。

    这是德国海军惯用的辅助战术，法罗群岛海战中曾让英国舰队吃饱了苦头。为了将这种作战技巧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德国人孜孜不倦地往每一艘巡洋舰、补给舰甚至是一些大型驱逐舰上装载水上侦察机，而且舰载侦察机的更新换代速度永远排在海军航空兵的第一位。事已至此，冈萨雷斯将军不再心存侥幸，他下令“拉托尔海军上将”号全速向麦哲伦海峡驶去，为此不惜破坏原有的航行秩序。在避让旗舰的过程中，老式铁甲舰“普拉特舰长”号不幸触礁，但舰员们没有仓促逃离，而是勇敢无畏地使用240毫米口径的克虏伯舰炮向处在极限‘射’程边缘的敌方舰队开火。显然是受到智利驱逐舰干扰的关系，阿根廷与德国舰艇组成的联合战斗舰队没有及时对拼命撤退中的智利舰队主力发起追击，但在己方水上侦察机成功点亮了智利旗舰所处位置后，大口径火炮的‘射’击又重新变得准确起来，“拉托尔海军上将”号航路前方、左右两侧以及舰尾后方到处是升腾而起的大团水‘浪’，每隔三四分钟就会有一到两发炮弹对其形成近失伤害，而就在智利旗舰行将进入到麦哲伦海峡东口第一个弯处时，一发15英寸口径的高爆弹重重砸在了它主烟囱右侧位置。若是一枚工作正常的穿甲弹，“拉托尔海军上将”号这一下没准就直接给报销了，而这枚德制高爆弹除了让整艘战舰猛烈颤抖外，就是将它右舷舯部的上层甲板给轰了个稀烂，顺势将第二层甲板的几‘门’炮廓式副炮给‘揉’成了废铁，堆放在炮位上的弹‘药’当即发生了连串的殉爆，烈焰窜升、浓烟滚腾，不知实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智利旗舰已遭致命一击——31684+dsuaahhh+25138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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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    “敌人在像兔子一样逃跑！”

    德国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腓特烈亲王”号的战斗舰桥上，资历深厚的德国海军中将保尔-贝恩克轻蔑地形容着智利舰队的举动。视线所及的最远端，缓缓飘落的照明弹映照出智利舰艇的狼狈身影以及大口径炮弹轰起的团团水柱。与仓促还击的智利舰队相比，德国和阿根廷联盟舰队的炮击从容有序而且声势浩大，但就海军官兵接受夜战训练的频率和标准而言，此时真正发挥作用的仍是舰队中的德国战舰。

    照常理来看，德国舰队冒然卷入南美战争是在火药桶上玩火柴的危险之举，但在德意志帝国野心勃勃的首脑们眼里，这是针对美英联盟心理底线的一次试探，也是对国际形势的一次摸底，若德国海军不宣而战的行为遭到美英联盟乃至世界各国的强烈抵制，那就说明德国在南美洲的军事扩张时机还不成熟，如果各国只是光抗议不作为，德国便可以伺机在美洲大陆建立第一个前进基地，逐步将美英势力挤出南美洲，大幅度削弱对手在全球范围内的战略布局。

    得到柏林方面的授权，贝恩克将军亲率主力战舰跟随阿根廷舰队活动，之后正好得知智利主力舰队驶离瓦尔帕莱索的消息，他与阿根廷舰队司令帕劳将军商议一番，便决定在麦哲伦海峡东口来一场伏击战。在贝恩克将军及其参谋军官们的精心部署下，联军舰队果然给了智利人一个出其不意的开场，战斗前半个小时，“腓特烈亲王”号简直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远距离的射击训练，舰上官兵从观瞄校正到组织射击都展现出了第一流的水准。

    1888年出生的奥托-冯-施特拉尔上校，担任这艘德国主力舰的舰长职务已有一年多，对它的热爱不亚于任何人，这会儿他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海面上若隐若现的鱼雷航迹，等确定它毫无威胁地从附近滑过，才离开那一侧的舷窗来到贝恩克将军身旁。

    “问题解决了，我们现在追不追？”

    贝恩克以标准的10度角昂首面朝舰艏方向，胸膛高高挺起，全然无视那些已经被炮火打得千疮百孔的智利雷击舰艇，语速缓慢的说：

    “上校，我们此战不必冒险进入海况复杂的麦哲伦海峡，在此前提下能够斩获怎样的战果，就看你们的发挥了。”

    “明白！”贝恩克翘起嘴角，冷峻的脸庞浮现一丝得意笑容，旋即又回到了往日那副沉稳自若的表情。紧接着，他向下属军官发出了明确无误的指令：战舰全速追击，前向副炮向海峡口发射炮射照明弹，前主炮以轮替射击的方式保持攻击态势，并令随行僚舰紧跟在右后位置。

    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动力强劲的“腓特烈亲王”号很快加速到了接近28节的极速，舰艏扬起的水花沾湿了前甲板，整艘战舰开始以明显的幅度上下律动，从烟囱喷涌而出的黑烟浓稠得像是往清水里倒墨汁，大多数阿根廷舰艇一下子就被甩在了后面，只有同属德国海军的标准级轻巡洋舰“赞德尔斯”号以及两艘舰龄较新的阿根廷驱逐舰能够跟上它的节奏。即便是在这种高航速的状态下，“腓特烈亲王”号的前部主副炮仍能以较为准确的精度进行射击，只有高水平的舰艇射击稳定器才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接近10节的航速差距使得追击的德阿舰艇迅速逼近撤退中的智利舰队，夜晚的海面上，跃动的炮焰让智利人察觉到敌方舰艇的快速迫近，不禁心惊肉跳。“普拉特舰长”号的不幸搁浅已经很让人沮丧了，旗舰“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的火势更是一度让人们倍感绝望，好在舰员们很快控制住了火势，使得智利海军唯一拿得出手的大型战舰能够继续跟随舰队向麦哲伦海峡深处撤退。

    经受了一番烟熏火烤，“拉托尔海军上将”号舰桥上的军官们这时候可是真正的灰头土脸，但此刻身处险境，谁也没有心思抱怨，英国海军的贝里将军建议在公共频率拍发明码无线电报，向全世界公告德国战舰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悍然攻击智利舰队，若德国人还对自己的国际声望有所顾忌，或许会及时停止这种卑劣行径。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智利旗舰的通讯设备却在战斗中遭到损坏，眼下只能够通过信号灯向友邻舰艇发出战术指令。

    “再坚持几分钟！”冈萨雷斯将军咬牙道，“敌人不敢进入麦哲伦海峡，攻击很快就会停止的。”

    “可是克虏伯的15英寸舰炮有三十公里的射程。”贝里将军提醒说，“如果不能解决掉这该死的德国飞机，我们要进入海峡至少三十公里才能摆脱困境。”

    进入海峡之后，智利舰艇的航速明显放缓，头顶上那架德国水上侦察机也跟着飞进海峡。跟十几年前的老“容克”相比，德国海军现今装备的新“容克”航程更远、载重量更大，投掷了三十多颗带降落伞的照明弹都还没弹尽粮绝，而且机上肯定搭载了无线电设备，供训练有素的德国飞行员不断将目标的方位通报给己方战舰。

    “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的原始设计几乎不具备防空能力，而在它交付给智利海军的那个时期，南美各国的军用航空尚处于萌芽阶段，最强的航空部队恰恰属于智利，但英国人还是好心地给智利战列舰装配了4门3英寸高射炮和4门4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防空火力不算很强，可好歹是聊胜于无，问题就出在智利海军长期以来注重传统的炮术和鱼雷训练，海军航空兵掌握了空投鱼雷的技巧，舰队官兵却鲜有对空防御的演练机会。麦哲伦海峡口一战，他们炮弹子弹打了不少，但全程连敌方水上飞机的毛都没有挨着，舰桥上的智利军官以及外来的“和尚们”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突然间，海峡口方向亮光一闪，连串巨大爆炸声汹汹袭来，夜幕瞬时被染成了火红色。

    冈萨雷斯将军的副官惊叫道：“肯定是我们的‘普拉特舰长’，它完蛋了！”

    “别慌，没准是敌人的追击舰艇被我们的鱼雷打爆了！”冈萨雷斯将军这自欺欺人的言语，说出来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那些被派去执行雷击任务的驱逐舰和鱼雷艇，一艘也没再出现在视线中，这时候，它们确有可能在海峡口拼死抵挡强敌，但更大的可能是它们已经悉数被敌人给解决掉了。

    瞬息过后，海峡口的火光黯淡了许多，但是看得出来，在海岸遮挡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继续燃烧。目睹这一景象，在场的美英军官都沉默不语，美国海军的戴维斯上校更带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冈萨雷斯将军忽然叹了口气，低声祈祷：“愿上帝保佑我们，让勇敢的战士们熬过这场灾难。”

    仅过了几分钟，一度远去的猛烈炮火又照着“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砸落下来，而且每一次都有三到四根硕大的水浪冲天而起，那些由中口径副炮发射的炮弹也纷纷落在了近处，智利旗舰的五对主炮有四对还能正常运转，却没有可供瞄准射击的参照，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顿时笼罩全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溃不成军的智利舰队俨然成了待宰的羔羊。忽明忽亮的海峡中，每当尖锐的啸声传来，人们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

    敌人炮击的频率越来越近，弹着点的分布区域越来越小，体型庞大的“拉托尔海军上将”号一次次被炮弹激起的水浪浇透，三十公里的航程就像是到地球彼端那样遥远。

    又一阵短促的啸声袭来，这次感觉有些不同寻常，霍然之间，稳速航行的智利战列舰猛地一颤，大团炽烈的火焰在舰尾绽开，大口径炮弹的冲击力及随之发生的爆炸蕴含着如此强大的能量，近三万吨的战舰竟然尾部下沉、舰艏上扬，各个部位都有刺耳的声响传出。

    万幸中的不幸，这是一发普通榴弹而非穿甲弹，否则以“拉托尔海军上将”号等同于早期英国无畏舰的防御水平，很有可能被德国战舰的15英寸重炮直接轰杀。

    接下来的十一二分钟，智利战列舰几乎是在炼狱穿行，大大小小的炮弹落在数十米范围内，接二连三的近失弹不断考验着这艘战舰的水下防护，上层舱壁、烟囱还有暴露在外的设备上留下无数弹片痕迹，然而在此期间，再无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拉托尔海军上将”号，在转过下一个湾道之后，它和舰上的大多数官兵艰难地逃出生天。

    这场发生在麦哲伦海峡口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一小时又二十二分钟，智利舰队完败于对手，而在战斗结束后，德国战巡“腓特烈亲王”号带着僚舰悄然驶离了这片海域，将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了阿根廷海军旗舰“里瓦达维亚”号及其随行舰艇。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德国政府断然否认本国派遣主力舰参与南阿根廷海战，阿根廷政府亦对外宣布，是英勇的阿根廷海军利用战术部署歼灭了智利舰队。两个月后，在海上和陆地相继蒙受沉重损失的智利被迫向阿根廷和巴拉圭联军祈和，割地赔款，交出叛变的阿根廷无畏舰“莫雷诺”号。同年5月，阿根廷政府军宣布剿灭起义武装，乌里布鲁在全民选举中获胜，正式出任阿根廷总统。6月，美英苏日四国高级代表在华盛顿举行秘密会晤，商议共同对抗德国阵营的战略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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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为和平而祭奠

﻿    1931年6月，美国，华盛顿。

    所谓秘密会晤，一种是避人耳目的秘密会面，一种是对内容跟结果秘而不宣的会谈，采取何种形式既取决于政治需要，又受到各种客观因素的影响。此次英国、日本、苏俄皆派出重量级的外交及军事官员来到美国，记者们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获知消息，不少人日夜蹲守在白宫门前，只为获得民众关注的热门新闻，但各国要员每次进出都是匆匆而过，拒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对此次国际会晤的情况更是讳莫如深。

    外界的捕风捉影或是揣测分析自然不能当成正式外交场合的行事依据，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虽然对在华盛顿举行的四国会晤寄予了极大的关注，并且获悉了一些接近核心的内幕消息，却无从对这四个国家正面施压，反而以奥皇卡尔一世作为倡议发起人，呼吁召开国际裁军会议，试图在国际上营造出反战裁军、和平发展的氛围，可是在这个国际格局风起云涌的时代，裁减军备只是部分官员、学者以及一些平民大众的美好意愿，许多国家的工业正借助政府的积极扩张军备扭转颓势，激进的民族主义盛行于欧洲以及相当一部分亚美非国家，大势所趋，岂是某个或是某几个人凭借自身魅力能够改变的？

    美英日苏四国在华盛顿举行的秘密会晤未如美国新闻界期待的那样顺利取得极具战略意义的成果，从6月14日到6月24日，四方代表连续一个多星期密集会面，然而从6月25日开始，英、日、苏三国要员不再乘车进入白宫，毫无征兆、毫无解释的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但据知情人透露，四方会晤没有结束或中断，而是转战到了华盛顿郊区的一处政府林场，身份不凡的代表们在那个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的地方进行着更为深入的商谈，联手对抗同盟国阵营的条约式联盟呼之欲出。

    阿根廷、巴拉圭对智利、玻利维亚的南美战争打破了美英势力主导南美局势的传统格局，军事强人乌里布鲁掌权的阿根廷为德国提供了在南美立足进而扩大影响力的绝佳踏板，就在战争结束后不久，德国政府便无视美国的强烈抗议，正式批准了在阿根廷拉普拉塔港建设大型海空军基地的议案，此举直接影响到了乌拉圭政府在国际事务中的立场，巴西国内的政治风向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拉普拉塔河口距离美国本土有一万多公里的航程，比从亚速尔群岛前往美国还远，但德国在拉普拉塔建立海空军基地，对美国战略利益造成的威胁一点也不比占领亚速尔群岛小，它反映出一种非常令人不安的递进关系：德国的军事势力先是从中欧扩张到了西欧，然后从大西洋东岸扩张到了大西洋中部，如今在南美洲东南海岸站稳脚跟，那么下一步呢？是横跨南美洲，将触角伸向太平洋东岸，跟位于太平洋南部的一连串岛屿形成战略链条，与东亚的军事和政治存在遥相呼应，继而形成一个在欧洲、非洲、西亚拥有绝对主导权，在两大洋进可攻、退可守的庞大版图，那时的美利坚还会有多大的生存空间？

    如今的德意志，政治外交已不复当年的稚嫩，军事实力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要他们主动放缓乃至停住扩张脚步是不可能的。与之存在利益纷争的国家若是各自为战，很容易被德国领导的同盟国阵营逐一击败。在英法俄的协约体系崩溃之后，唯有美英日苏这四个军事较强的国家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抗衡德国咄咄逼人的全球扩张脚步。

    6月28日，奥匈帝国前皇储费迪南大公遇刺身亡的纪念日，在遥远的欧洲，数以十万计的民众参加了悼念活动，奥匈帝国首相在萨拉热窝的刺杀事件纪念碑前发表了一场感人至深的讲演，几乎每一个来到现场的人都不禁为之动容。这一刻，即便是对奥匈帝国统治心怀不满的塞尔维亚人，也宁可放弃建立大塞尔维亚国的梦想来避免另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然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美国华盛顿，在宁静祥和的湖滨别墅里，美英日苏四国的部长、大臣以及特使们却已接近达成一项将世界推向大战边缘的协定。

    这一天，在利默里克的“森林宫殿”，夏树独自在办公室呆了许久。他翻出费迪南大公写给自己的书信以及两人早年的合影，默默缅怀这位执着于爱情、曾尝试以宽容政策化解的故友。发生在1914年的那出悲剧，跟他这段不被皇室接受的婚姻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幸运与不幸是比较出来的，在度过重重艰难险阻最终修成正果之后，夏树格外珍视当前所有，而从爱尔兰收回北部贝尔法斯特地区之后，爱尔兰的国际策略极少展现出侵略性，而是通过正常的商业手段参与国际竞争，相对宽和的内政环境也逐步化解了发生在10年代中后期的宗教信仰和阶级对立带来的种种矛盾。如今的爱尔兰，新旧贵族和睦共存，富人与平民彼此尊重，整个国家的人口从建国之初的400余万增长到了520万，从单一民族、单一文化走向了国际多元化的格局，成为欧洲乃至世界最具活力的国家。

    和平发展的时光是美好的，但它就如同晴朗温润的好天气，必定要跟阴、雨、雪、风这样的坏天气相互交替，经济危机的到来不过是刺激了各国用非常手段稳固自身利益的倾向罢了。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爱尔兰终究只是一介欧洲小国，综合国力和军事实力决定了它在国际上的政治地位。利默里克海军条约的签署看似是爱尔兰国王及其外交军事官员的努力成果，实际上是两大阵营相互制衡、暂时妥协的结果，若是得不到德国和美国的响应，爱尔兰的呼吁将不会有任何效果。

    得知美英日苏四国在华盛顿举行重量级会晤，夏树愈发感觉到战争的日益逼近。亚速尔群岛危机之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在战争时期置身事外的幻想，让爱尔兰提前进行军事准备，此举却不是要先发制人，而是让想拿爱尔兰开刀的美英阵营对入侵爱尔兰存有顾忌。到了战争时期，如果敌对国家只是对爱尔兰采取消极的封锁策略，多年来的经济发展成果还能够最大限度地得到保留，也不枉夏树煞费苦心地经营了这十几年，要是爱尔兰岛变成了战场之一，谁也无法保证利默里克在战争结束时还保有昔日的繁华面貌。

    晚餐的时候，夏树邀请荷尔德斯、佩雷夫、格里恩茨等一干德籍老臣以及德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土耳其派驻利默里克的大使们齐聚一堂，既是为了悼念故去的费迪南大公，亦是为了祭奠大战期间丧生的百万军民。下一场战争的到来是迟早的事情，如果同盟国阵营需要对抗美英日苏四国，那么战争持续的时间和伤亡的人数恐怕会远远超过上一场战争，谈及未来，众人少有憧憬而多是唏嘘感慨。

    华盛顿的黄昏，利默里克已是深夜。侍从官敲响夏树的房门，呈给他一封从华盛顿拍发来的密码急电，解译之后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四国恐已达成协议，将组建军事联盟共同对抗欧洲。

    爱尔兰驻美武官搞到的情报非常有价值，夏树遂下令给德皇和威廉皇储分别拍发电报，提醒他们四国会晤火候已足，要想从中作梗，只有最后一两天甚至是几个小时的机会可以把握了。

    夏树此举并非怂恿德国对在华盛顿举行秘密会晤的代表们采取暴力手段，美英日苏虽有共同对抗同盟国势力的战略需求，但除了美英关系密切之外，彼此相互提防、缺乏信任，苏俄的意识形态差异不必多说，美英自从日俄战争以来就一直在遏制日本向东南亚以及太平洋中部的扩张，甚至纵容日本发动对中国的侵略战争，但他们对强大的日本海军始终保有警惕。要保证每个国家在关键时刻枪口一致，就必须通过协约的方式逐步调整各国的战略方向，甚至牺牲一部分既得利益，而要破坏它们之间的联合，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利益交换利益——日本尤其是德国可以积极争取乃至策反的对象。若能许以日本独占东亚和东南亚的好处，必定比美英开出的条件更具诱惑力！对于夏树的建议，年事已高但仍精力充沛的德国皇帝给予了含糊空洞的回复，威廉皇储则自信地表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不必有任何的惊慌。跟日本的犹豫摇摆不同，苏俄与同盟国阵营的矛盾是无可调和的，它渴望收复白俄罗斯、乌克兰乃至波罗的海沿海的故地，但德国不可能向苏维埃政权让步，更不可能将富庶的东欧拱手让出，双方必有一场恶斗。作为跟德国在陆上接壤的唯一大国，苏俄军队早已完成重整，官兵战斗素质及军心士气在高加索地区的军事冲突中得到了证明，但苏俄军队目前还大量装备着上一场大战时期的旧式武器，严重缺乏机枪、重炮、战车、飞机等技术装备，若要正面对抗德**队，军备情况必须加强，美英恰恰可以在这方面给予莫斯科最迫切需要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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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新约与旧盟

﻿    1931年7月10日，星期五。在这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清晨，坐落在宾夕法尼亚大道的美国总统官邸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蹲守在围栏外的新闻记者略微较平时多了一些。早八点刚过，插着英国、日本、苏俄国旗的汽车便从白宫正门鱼贯而入，现场等候的记者们立即亢奋起来。

    如果那些非正常渠道流传出来的消息属实，这注定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上午10时许，在白宫外面等候的记者们注意到一群身穿礼服、头戴礼帽的人在白宫南侧的门廊前合影，美国总统赫伯特-胡佛和国务卿亨利-生赫然在列，人群中还有英国外交大臣尼维尔-张伯伦、海军大臣弗雷德里克-菲尔德，日本外务大臣币原喜重郎、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以及较少在国际场合露面的苏俄外交部长李维诺夫。

    通常情况下，全体合影意味着会议的成功举行——至少是阶段性的成功。到这时为止，美国政府的新闻发布部门仍拒绝向媒体透露任何有关此次会晤的具体情况，但这样的多方会谈很难做到绝对的保密，有关美英日苏在共同遏制同盟国阵营扩张问题上达成一致，将以秘密条约形式明确各国义务的内幕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几份惯用小道消息和花边新闻博人眼球的报刊还像模像样地刊载出了条约内容，有的一看就纯属臆想，甚至是自相矛盾的，但不管怎么说，四国高层会晤是近一段时间以来受到外界广泛关注和热议的话题，引得派驻华盛顿的各国外交官员、新闻工作者以及谍报人员四处活动。

    大西洋对岸的欧洲时值盛夏酷暑，和往年一样，德国的王公贵族和达官显贵们纷纷前往乡野湖畔或北方海滨的城堡别墅度假消暑，国家行政机器由此调至慢速档。年过七旬的德皇威廉二世没像早年那样乘坐游艇长时间泛游北海，而是在勃兰登堡的无忧宫静养，精力充沛的皇储小威廉则搭乘军舰去了地中海巡视殖民港口、访问友好国家，仿佛美英日苏四国在华盛顿的密会跟德国毫不相干，但这显然只是外人看到的假象。就在四国外长在秘密条约上签字后，德国的军政首脑们很快收到第一手情报：秘密条约的各项条款基本跟之前探知的相一致，美英苏日基本形成了防御性质的军事同盟，但紧密程度较1915年以前的英法俄三国协约有所不及，即便德国对美英开战，日本和苏俄也依然可以保持中立；美、英、日决定绕开利默里克海军条约，按照标准排水量五万吨、主炮口径16英寸的标准秘密建造新主力舰和不加限制地建造新航空母舰，并加强在海军技术装备领域的交流共享，还有向苏俄提供海空军技术援助；美英和苏俄还将联合援助法国苏维埃政权，利用法国内战消耗同盟国的精力。

    出乎很多国际观察家的预料，德国及其盟友没有立即针对美英日苏的四国秘约采取强有力的反击行动，也没有进一步扩充军备，而是仅仅通过欧洲的主流报刊向这些国家的首脑和民众发出警告：德国能够在1914年击败占据优势的旧协约国，就能在1931年击败处于均势的新协约国。沉沦的法兰西和残破的俄罗斯便是最好的教训！

    在错综复杂的国际政治舞台上，借媒体之口发出的非官方警告往往是最无力的表现，但一些精明的国际观察家同时指出，务实的德国人早就采取了一系列应对措施——他们通过占领亚速尔群岛抢得了洲际战略的先机，使得英国本土在战时陷于孤立，苏俄获取外部援助的效率也将下降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德国人近期正加紧剿灭位于法国本土的革命武装，并在马绍尔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俾斯麦群岛等南太平洋殖民地实施大规模的军事建设，对多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岛屿进行要塞化，还通过强行租借法属凯尔盖朗群岛的法兰西港和马达加斯加的苏瓦雷斯港，从而建立了一条从东南非到南太平洋的海上供应线，增强了本土与东方殖民地之间的联系，这些都是颇具战略眼光的布局。

    无论国际观察家们怎么看、怎么说，国际形势如何发展，最终还是要由时间来揭晓。7月26日，161名德国伞兵从天而降，突袭了阿尔及利亚南部城镇瓦迪马的一处农场，对在此集会的法国苏维埃最高委员会成员们来了个一锅端，并当场捕获了来自美、英、苏俄的联络员，利用他们的身份和供述大造舆论，令美英政府陷入被动，给了新缔结协约的国家一个下马威。

    德军空降部队的登场霸气无比，但苏俄军队也很快用胜利向世人展示了红色世界的力量：在北高加索地区，苏俄军队发动猛烈攻势，连战连捷，一举从奥斯曼土耳其军队手中夺取格罗兹尼，继而突破了土耳其军队的整条防线，并在运动战中重创了土耳其的王牌部队——全德式装备的陆军第1师。至10月下旬，土耳其军队已被彻底逐出北高加索地区，苏俄军队逼近巴库油田，德国不得不出面调停，但是莫斯科提出的停战条件令德土两国难以接受，伊斯坦布尔决定继续增兵，德国亦向土耳其紧急援助了大批战车火炮，但土耳其军队的反击行动一周之后就以惨败而告终，堆积如山的辎重成了苏俄军队的战利品，令同盟国阵营威风扫地、颜面尽失。

    1931年11月26日，正当高加索战事如火如荼进行之时，由奥匈帝国发起的国际和平裁军会议在维亚纳召开，来自77个国家的代表出席会议，26位君主或政府首脑亲临维也纳，而在人口超千万的国家当中，仅苏俄因高加索争端未得到妥善解决拒绝参会。就会议的规格以及世界各国的响应情况来看，奥皇卡尔一世的努力没有白费，然而反战裁军虽然得到了许多国际知名人士的盛赞，持续十多天的会议却没能在反战裁军方面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它最大的意义在于给了对立阵营的政要将领们一次面对面商谈的机会，相互的妥协退让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当前的紧张局势。在裁军会议结束后不久，南美国家首脑在乌拉圭首都举行会晤，就阿根廷、智利、巴拉圭、玻利维亚存在争议的领土进行了明确划分，并就加强经贸合作签署了一系列的备忘录，南美局势由此稳定下来。

    紧接着，俄土两国在巴库签署了停战协定，德俄土三方亦就外高加索地区石油资源的共同开发、利益分配重启会谈，在1916年巴库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幅度的调整，保证了苏俄重工业发展之需。随着高加索战事的平息，人们得以在积极向好的氛围中迎来1932年的第一缕曙光，然而这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在远东地区，深陷经济危机困境的日本政府急不可耐地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这一次，不仅美英两国对日本的侵略行径袖手旁观，苏俄政府及同盟国阵营也未像之前日军侵吞中国东北那样采取强硬的干涉和制裁措施，但这并不意味着日本可以为所欲为。仅凭一些莫须有的理由就如此野蛮地侵略一个主权国家，并且不断制造骇人听闻的暴行，日本政府和军队的举动招致了各国民众的反感甚至敌视，日本的外交形象一落千丈，贸易出口受到抵制，数以百计的志愿者远赴东方帮助中国政府抵抗侵略，各国各界人士捐款购买的武器弹药通过日本海军无法实施封锁的青岛和香港两地运到了中**队手中，再加上中**民的顽强抗争，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妄想被无情粉粹，训练有素的日本陆军深陷侵略泥沼，兵强马壮的日本海军几无用武之地。1932年4月，愚人节刚过不久，英国媒体抖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爱尔兰政府秘密向中国出口了包括200架新式战斗机在内的大宗军事物资，并向中**队派出了大批经验丰富的技术教官。在此之前，日本军队已经在战场上俘获了不少外籍志愿者，但他们毕竟都是以个人身份参战，爱尔兰此举却是官方行为，日本政府立即要求德国政府向爱尔兰施压，试图让爱尔兰取消合同、召回人员。德国政府虽与日本达成了秘而不宣的共识，却从未以纸面条约的形式明确下来，让日本军队在中国碰壁从而无暇顾及其他完全符合德国的战略利益，爱尔兰政府的举动显然得到了德国的认可，日本政府一厢情愿的外交路线再次反映出他们战略思维的局促狭隘。1932年7月，在高加索战争中元气大伤的奥斯曼土耳其再遇打击，伊朗人不堪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发动起义，波斯与奥斯曼的恩怨由来已久，得到美英暗中资助及苏俄军事援助的伊朗武装在北部和东部地区连败土耳其军队，很快将控制范围扩大到了波斯湾沿岸。为了保护本国投资经营的油田，德国、意大利相继派兵参战，驻守波斯湾的德国舰队对伊朗海岸进行了全面封锁，意大利舰队也开赴阿曼湾，与德国海军展开联合行动。两大阵营再度上演间接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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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后路

﻿    1888年7月27日，德皇威廉二世的第五个儿子降生。44年后，这位德国皇子以冰岛国王的身份迎来了自己44岁的生日。

    为给兄长庆生，夏树携王后夏洛特提前一天抵达雷克雅未克港。在过去的四年半里，德国政府投入近三亿马克资金用于冰岛的各项建设，如今的冰岛首府已然改头换面，成为一座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北方港口，崭新的王室宫殿拔地而起，在群山与寒带植被的映衬下给人以童话般的梦幻感觉。

    若是处在一个长期和平发展的年代，当个远离世事纷争的小国君主会很轻松惬意，但欧洲的黄金十年已过，全球金融风暴的侵袭引发了一系列经济和政治危机，随着新协约阵营的形成，国际局势愈发险恶，以致于近期来到雷克雅未克的外国人当中，德**人占据了绝大部分。昔日同僚的身影或让身为冰岛国王的奥斯卡感到踏实，但这样的生活方式绝不是他乐于看到的。

    相较于现在的伪繁华，冰岛人显然更喜欢当初平静单纯的生活，所以他们对议会“请”来的国王一直没什么好感，而奥斯卡也无心经营这个不入眼的小国家，君主与臣民的关系从生日庆典的平淡氛围就能看出一二。

    44不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数字，冰岛也不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国家，尽管冰岛政府广发邀请，但德皇夫妇、皇储夫妇以及德国的重要军政官员均以书信或电报遥寄祝福，而德国皇室其余的皇子公主当中，除夏树之外，只有相对闲暇的艾特尔和露易丝应邀前来。

    身为寿星的奥斯卡在庆典活动中情绪不高，笑容很是勉强，倒是他的儿女们伶俐可爱，宛若天使，令旁人好生羡慕。在前来贺寿的外国官员当中，夏树很是惊讶地看到了英国外交大臣尼维尔-张伯伦的身影。旧时空的张伯伦因担任英国首相期间推行绥靖政策而臭名昭著，但那不完全是他个人决策的结果，跟时代背景、国际形势以及舆论氛围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在这个时空，英国作为上一场大战的失败者，战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举国上下都期待着一雪前耻，出生政治世家的张伯伦与他所在的保守党都支持并投身于英国的复兴事业。从1922年开始，张伯伦在三届内阁中先后担任卫生、财政、外交大臣，参与美英日苏四方秘密会晤并代表英国政府缔结秘约便是他作为外交大臣的最大贡献。

    从闷热的伦敦来到凉爽的雷克雅未克，张伯伦的目的自然不为避暑，英国与冰岛之间既没有什么矛盾可以化解，也没有什么交情可以深谈。待庆典活动结束后，夏树在冰岛逗留数日，等到外国使者和宾客们悉数离开，他跟奥斯卡进行了一次兄弟间的单独交谈。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奥斯卡一脸苦笑地说：“英国人知道，我这个冰岛国王不过是德国皇室和政府的木偶，我没有任何权力决定冰岛的未来，更不可能拒绝德国在战时使用冰岛的港口和基地，所以他们向我保证，如若英**队登陆冰岛，将会保证我跟家人的安全，而且让我继续担任冰岛国王，并且会在战争结束后给予冰岛一笔可观的经济援助。”

    身为爱尔兰国王，夏树老早就对自己国家周边的战略形势研究得非常透彻。冰岛位于爱尔兰和英国的正北方，离法罗群岛500多公里，离不列颠岛北部800多公里，离爱尔兰北部1100公里，由冰岛向北400多公里是终年覆盖冰雪的格陵兰岛。尽管在10年代末期，德国便迫使丹麦政府允许他们在格陵兰岛建立数座军用气象站和几处可供潜艇补给的小型基地，但这座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岛屿在地理上更为接近北美大陆，一旦战争爆发，来自美国或加拿大的军队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些气象站和补给基地，然后从高纬度位置“俯瞰”冰岛，到那时候，除非德国海军能够牢牢掌控北大西洋海域，否则的话，冰岛卷入战祸几成必然，无论它沦陷与否，冰岛王室的日子将是可以预见的惨淡。

    见奥斯卡毫无斗志，夏树故意用带有刺激性的字眼反问：“那样不是摆明了让你站在德国皇室的对立面，让奥斯卡之名成为背叛和懦弱的代名词？”

    对夏树的措辞，奥斯卡一点都不生气，他把脸埋在手里，很是沮丧地说：“那又怎么办呢？约亨，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这里离德国本土太远了，德国不可能在这里派驻大量军队，英国人只需要一个步兵团就能占领冰岛！”

    夏树安抚说：“别那么灰心，也许英国根本没有派兵登陆冰岛的机会，也许战争持续个一两年就会结束，也许所有的担心都不会变成现实。”

    奥斯卡沉默了一会儿，反问：“可谁知道呢？”

    确实，两大阵营的对抗一旦升级到了战争层面，谁赢谁输很难说。同盟国的总体实力并不比美英日苏加在一块强多少，双方各有优劣、各存短板，外交策略、军事发挥乃至不可预测的运气因素共同决定着战争走向。唯独可以肯定的是，若战争在30年代中前期爆发，将不会有核武器登场。

    夏树没有反驳，而是缓缓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奥斯卡叹了口气，以渴盼的眼神看着夏树：“约亨，我可以信任你么？”

    夏树毫不迟疑地点头道：“当然。”

    奥斯卡的失落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而后低声说：“请给我准备一艘军舰，最好是巡洋舰或者潜水艇，让我可以在关键时刻带着家人前往爱尔兰避难。”

    之所以来爱尔兰避难而不是返回德国，夏树猜想奥斯卡的考虑主要是距离：冰岛至爱尔兰的航程仅有到德国的三分之一，战争时期航程越远意味着越不安全，而等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也能够尽快返回冰岛接管政权——当然了，那是以德国阵营赢得战争胜利为前提。

    爱尔兰的海军实力固然位列世界前八，可在德美英日的任何一支主力舰队面前，它都是羸弱的存在，经不起任何的疏忽大意，专门调派一艘巡洋舰或潜水艇给冰岛国王跑路未免太过“奢侈”。夏树考虑了一下，回答说：“爱尔兰海军装备了一种远程水上侦察机，从雷克雅未克到利默里克只需要四个小时，能否应付各种恶劣天气，昼夜皆可起降，性能要比德国海军的容克-36更加优秀，在冰岛与爱尔兰之间遭到敌方飞机拦截的可能性极低。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爆发大战的迹象，我立即调派一架这种飞机驻扎到雷克雅未克，随时供你调遣。另外，爱尔兰军队在利默里克北郊秘密修筑了一处非常安全的战时行营，有全套生活设施可供几百人使用，你和你的家人整个战争时期都可以居住在那里。不过……”

    夏树前面的话让奥斯卡不住点头，但最后的转折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不过什么？”

    夏树顿了顿，解释说：“不过要是真的爆发了大战，爱尔兰的处境其实没比冰岛好多少。因为爱尔兰离不列颠很近，是战时从海上、空中封锁和围攻不列颠的战略要地，英国人要通过战争翻身，首先必须赢得两场胜利，一场是打败德国海军，一场是攻占爱尔兰。如果我们的敌人把战争的重心放在欧洲，那么爱尔兰有可能比冰岛先遭到攻击。”

    奥斯卡虽然瞪大了眼睛，但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的惊讶，这种局面应该是他能够料想到的。只不过爱尔兰不同于冰岛，夏树当初是带着解放者的光环驾临，通过爱尔兰独立战争以及对英国的领土抗争成为了爱尔兰人崇拜和支持的英雄，战后又领导爱尔兰人进行了成功的经济建设，拥有较强的工业和军事实力，如今的爱尔兰绝不是英国人想要占领就能够占领的。

    “爱尔兰能避免卷入一场毁灭性的战争么？”奥斯卡试探着问。

    “不能。”夏树斩钉截铁地回答，简单几个字母，却是一个国家政体战略的全盘考虑，是对唇亡齿寒这一道理的深刻理解，更是维护国家尊严与个人信仰的坚定决断。

    在这些尚无定论的假设中，奥斯卡并不甘将自己置于一无所事、只会逃避的角色，他说：“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率领我的卫队与你一起抗击英**队。”

    夏树接话道：“没准我们能够共同创造一个以弱胜强的奇迹。”

    既然是奇迹，实现的概率就不会太高，并肩作战的结果也许是一起战死沙场。奥斯卡迟疑片刻，谨慎问道：“那你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夏树耸了耸肩：“阵亡。”

    “如果没有阵亡呢？”奥斯卡追问，“总不至于主动求死吧？”

    夏树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答案，他思虑片刻，答道：“在德国建立爱尔兰流亡政府，率领部队继续跟我们的敌人作战。”

    奥斯卡终于满足了，随之自怨自艾道：“真羡慕你啊，有一群忠于你的子民，不像是我，等到真要逃离冰岛的时候，除了家人和随从外恐怕不会有几个支持者随行，何谈建立流亡政府。另外我想，若是战争形势真到了你不得不离开爱尔兰的时候，对德国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皇帝陛下会让你重新指挥舰队。那样的话，我们赢得战争的机会反而要增加一些。”

    夏树轻笑道：“德国舰队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位外国君主指挥？”“别人不可能，但你不一样。”奥斯卡不无谄意的说，“若德国海军真被逼到了非常不利的境地，人们必定会想起在上一场战争中率领德国海军接连击败强敌的人，而且人们知道，这个人是可以被无条件信任的，因为只有德国取胜，你的爱尔兰才可能重见光明。”夏树并不否认奥斯卡所说的这种可能，很早以前，他就做过爱尔兰被敌人占领的最坏打算，但随着爱尔兰各项军事准备的持续深入，在他看来，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正在不断降低，所以一旦战争爆发，他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后路，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保卫家园和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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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绥靖使者

﻿    从冰岛回到爱尔兰不久，夏树再次见到了英国外交大臣尼维尔-张伯伦，这个长相深沉、眼神忧郁的老牌政客年满六旬，除了步伐有些缓慢，言行举止都很利索，洪亮的嗓音更是游历政坛的一大先天优势。

    在“森林宫殿”的大草地上，两人背朝夕阳，缓缓漫步。

    在夏洛特成为爱尔兰王后之前，夏树曾刻意交好英国王室政要，缓和两国关系，因而跟爱德华王子、路易斯亲王以及时任英国首相的阿斯奎斯、外交大臣格雷等人较为熟悉，但随着同盟国阵营与美英的矛盾在第一次葡萄牙危机期间受到激化，爱尔兰与英国的关系迅速降温，之后无论是麦克唐纳内阁执政还是鲍德温内阁上台，夏树跟英国首先及内阁大臣们的交往都是浅尝辄止。即便如此，近十年来一直担任内阁大臣的张伯伦依然算是他视线里“出镜率”较高的老面孔，两人如相识多年的故友般亲切寒暄，实则相互试探。到了离所有随行者足够远的地方，张伯伦才以委婉含蓄的方式道出来意：英国政府对爱尔兰在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方面的成果非常钦佩，不希望看到爱尔兰人民辛勤劳作的收获在战火中化为废墟，所以只要爱尔兰能够在战争期间保持中立，英国将保证爱尔兰王室、政府以及民众的财产不受损害，保证爱尔兰的国家权益和国际地位不会在战后受到削弱。

    近几年来，爱尔兰的军备进程明显加快，飞机、潜艇的装备数量较多而且技术水平较高，又有着一支训练有素的陆军部队，对意在复仇的英国人来说犹如卧榻旁的老虎，为此英国不得不耗费相当大的精力在北海海峡和圣乔治海峡沿岸修筑大规模的防御工事，在一定程度上拖累了英国海陆空军的备战进度。

    在缔结秘密军事同盟协约的四国当中，英国的经济状况仅强于深陷危机的日本，但英国的整体军备水平却不逊于美国，远较日本和苏俄更具战争实力。最近一些年，他们以英联邦国家的名义建造服役了大量新式舰艇，皇家海军的整体实力已经超出了上一场大战前的水准，而英国陆军采取准兵役制度早已是人所皆知的秘密，他们长期处于积极备战状态，还有大批训练有素的联邦军队随时等待调遣，就连英国皇家空军的发展速度也超出了人们早先的预期——至1932年夏天，至少有2000架战斗机部署在不列颠，其中近三分之二是较为先进的机型，一旦进入战争动员，英国本土的航空工业每个月可以制造出500架甚至更多的战斗机，这些跟英吉利海峡一样都是用来抵挡德国进攻的有利屏障。只要德国不发动跨海登陆，或是登陆行动遭到挫败，英国人就有可能腾出手来对付爱尔兰，如果形势足够有利的话，美**队也可能直接参与对爱尔兰的进攻。

    如果张伯伦带来的是**裸的威胁，那么身为爱尔兰国王的夏树将会毫无疑问地展现出强硬姿态，但张伯伦是带着商议的口吻前来，是从爱尔兰的利益大局出发提出避免战祸的建议，撇开国家立场和个人倾向不说，夏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旧时空西班牙的弗朗哥政权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存续到了70年代，成为最“长寿”的法西斯独裁政权。

    但张伯伦带给夏树的心动感觉转瞬即逝，已在爱尔兰大获成功的他不希望自己的下半生在昔日战友的斥责与旁人的嘲笑中度过，而且他很清楚，一旦同盟国阵营崩塌，爱尔兰将失去最大的政治和经济后盾，就算英国能够履行承诺，战后的世界是由他们说了算的么？

    所以，夏树反问张伯伦：“爱尔兰人民是不希望打仗，因为战火会摧毁他们美丽的城市，会毁掉他们宁静的生活，但是，英国人就真的不怕打仗么？”

    张伯伦口若悬河地说：“回顾过去一千多年的历史，盎格鲁-撒克逊人少有嗜血好战的表现，反而是生活在欧洲大陆的日耳曼人野蛮尚武、征伐不断。18年前，英国之所以卷入战争，是因为德国践踏了比利时的中立，而比利时的中立是受到英国保证的，尽管英国输掉了战争，英国人民并没有后悔他们在1914年做出的决定，伟大的乔治五世依然是受全体子民尊重的国王。18年后，如果英国再一次卷入战争，原因肯定是阳光的、正义的，是值得以生命为代价的英勇行为。”

    这番慷慨激昂的表述在夏树听来像是欧洲歌舞剧的对白，辞藻华丽但逻辑苍白，战争归根结底是国与国的利益之争，若是英国君主和他的子民们心存正义，有如骑士，那又怎会有上个世纪40年代的爱尔兰大饥荒？怎会有英**队在世界各地犯下的血腥暴行？

    想到这里，夏树对道貌岸然的英国人多了几分轻蔑，在他眼里，目前英**队的备战情况要比1914年好得多，可他们对技战术发展趋势的拿捏终究不如自己。等到战争爆发，英**队登陆爱尔兰不难，但要想在爱尔兰立足，非举倾国之力或得到美军的强力介入才有可能做到，任何轻视都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那么，我的大臣们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夏树知道张伯伦此行拜会了不少爱尔兰官员，故而这样问他。

    “陛下对大臣们的了解远甚于我，心里必定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张伯伦狡黠地回答到。

    如今爱尔兰军政两界，本土官员与德裔官员势均力敌、相互制衡，而无论是讲盖尔语的爱尔兰人，还是讲德语的日耳曼人，对一海之隔的英国皆无好感，所以两国外交关系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始终无法走进正常化的节拍。至于说两国的非官方关系，在欧洲的黄金十年期，英爱两国的贸易往来和技术合作越来越多，但跟精于算计、姿态甚高的英国人做生意，爱尔兰人往往是吃亏多、收益少，因而普通民众对英国的恶感有增无减。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爱尔兰人都甘心情愿地跟着德国东征西讨，毕竟战争就会有伤亡，死伤一万人对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大国来说不算什么，对人口有限的小国家就是很大的损失了。事实上，无需进行深入的调查，仅从爱尔兰媒体报刊对于本**备升级的评论观点就能够看出，多数爱尔兰人不想因为同盟国阵营的海外扩张而卷入一场大规模战争。

    但如果自己的国家受到了外敌侵略，民意的逆转将是显而易见的。

    两人在草地边缘驻足片刻，远望着落日余晖照耀下的利默里克，继自由大厦之后，凯尔特大酒店、爱尔兰远洋大楼、国家广播塔等一座座现代化建筑不断拔高利默里克的“制高点”，张伯伦如诗人般赞叹起了爱尔兰的景色，意在提醒爱尔兰国王，近二十载的心血来之不易。

    夏树忽然转换口气：“就算同盟国家真的跟贵国发生军事冲突，美国、苏俄、日本因支持贵国而参战，爱尔兰岛也未必会沦为焦土。我们不妨大胆预测一下，战争爆发后，英国必然是同盟国的首要目标，德**队将如潮水般漫过英吉利海峡，爱尔兰军队也将越过北海海峡和乔治海峡登陆英国，两支军队最终在英国中部会师，接下来的决战将在大西洋和东欧进行，如此浩荡壮阔的战争前景，光想想就让人不自觉地热血沸腾啊！”

    张伯伦有些吃惊，但还不至于像看到恶魔一样，他琢磨着夏树的话语和表情，然后一本正经地分析说：“德国与爱尔兰联手，打败英国应该不成问题，但是能够打败跟英国站在同一阵线的所有英联邦国家以及美国、日本、俄国吗？德国在亚洲和南美扩张势力，昔日的盟友们，包括爱尔兰在内，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奥斯曼腐朽，奥匈帝国老迈，意大利贫弱，在我看来，也许只有爱尔兰会坚定不移地跟随德国对抗大半个世界的挑战吧！”

    夏树戏谑地笑道：“阁下不要忘了，我曾经是德国海军的一员，为公海舰队赢得日德兰海战、两次弗兰德斯海战以及北方法罗群岛海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德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十字勋章获得者，胜利就是我的护身符。”

    张伯伦愣了愣，接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架子。

    夏树以柔和的语气反唇相讥道：“如若同盟国与美国之间爆发战争，劝诫贵国理智地保持中立，伦敦这座大工业时代最为繁华的都市还能够继续为世人所瞻仰，不然的话，它所蒙受的摧残必定比巴黎痛苦十倍百倍。”

    张伯伦一双浓眉下的双目终于有了怒意，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么，陛下是决意要跟英**队在战场上一决高下咯？”

    夏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说道：“战争的结束也许意味着和平的降临，也许只是为下一场战争的到来埋下了仇恨种子，阁下应该听过这句谚语吧！”

    这句谚语曾多次在爱尔兰的报刊上出现，而它的来源恰恰是夏树之口。张伯伦没有答话。夏树意味深长地说：“伦敦停战条约是英国外交家们在谈判桌上所赢得的一场了不起的胜利，也为英国的复仇制造了机会。既然是战争带来的仇恨，也许注定要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烟消云散。赠给阁下一句话：战争可能是历史的一场浩劫，也可能带来创造一段永恒的经典，无论结果如何，勇敢的面对好过于侥幸的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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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瓜分世界的野心

﻿    位处爱尔兰西海岸的戈尔韦，离首府利默里克仅七十多公里，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海港城镇。随着利默里克政治、经济、贸易地位的崛起，戈尔韦也逐渐繁荣起来，至20年代初，这里的居民人数已从一万多增长到六万多，且建立起了深水码头、大型仓库、大型浮船坞以及一座可建造五万吨级舰船的超级干船坞，刷新爱尔兰民用船舶吨位记录的远洋油轮“圣盾”号就是在这里建造完成的。

    利默里克的城市规划足够容纳两百万人生活居住，而到1927年进行人口统计时，实际在爱尔兰首府居住的人口已达一百七十余万，虽然距离城市规划的饱和值还有一定的空间，包括交通和水电线路在内的公共设施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为了缓解这种状况，同时考虑到国防战略的调整，爱尔兰军方将设立在利默里克城区或近郊的部分军用基地交予民用，海军主力舰队便从利默里克军用港口迁移到了戈尔韦。

    从地理条件来看，戈尔韦跟俄国的圣彼得堡有不少相似之处，它处在一个深深嵌入海岸线的三角形海湾底部，海湾入口处由一连串的大小岛屿形成了天然的屏风，从这些岛屿到戈尔韦港有四十多公里，是绝佳的前哨预警站。从1928年到1932年的五年间，爱尔兰政府对整个戈尔韦湾进行了军事化的建设，使之成为一座进可攻、退可守，海陆空全方位、全天候的坚固堡垒。

    1932年秋的一天，在德国海军航空技术总监弗里德里希-施魏克哈德将军、爱尔兰海军大臣助理莱特-法雷尔少校等人的陪同下，一行多名身材矮小的东方人来到了戈尔韦。这些东方人穿的是便服而非军装，但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军人的干练气质。由于不久之前，爱尔兰向中国出售大量作战物资而遭日本抵制的事情在国际上闹得沸沸扬扬，人们想当然以为这些是从中国来的访客，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些竟然都是日本海军的现役军官！

    爱尔兰国王一贯对日本非常反感，甚至在公众场合称其为“强盗国家”，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日本也是爱尔兰最晚建立外交关系的军事强国，两国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的往来都比较少。如今这样一群日本军官堂而皇之地进入到爱尔兰海军的战略要地，必然是得到爱尔兰国王批准的，出现这般矛盾的情况似乎很让人纳闷。

    秋高气爽的天气最适合航行训练，爱尔兰海军的两艘航空母舰——现役航母“阿尔斯特”号和训练航母“安格斯”号这天都不在港内，两艘标准重巡洋舰以及大部分的轻巡洋舰也都不见踪影。在德国、爱尔兰海军军官的陪同下，来自日本的特别参观团饶有兴致地登上了有着传奇般经历的原德国海军战列巡洋舰“冯-德-坦恩”号，也即目前的爱尔兰海军旗舰“贝尔法斯特”号。当年威风凛凛的战舰已成为一艘有着二十二年舰龄的老舰，它装备的280毫米口径主炮从原装的45倍径升级为55倍径，威力和射程增加了不少，但用这种舰炮来对付二十年代建造服役的那些巨无霸简直像是用木棍砸铠甲，就算抵近射击也未必能够击穿舰体，所以它除了是爱尔兰海军的精神象征之外，更多是发挥指挥联络的作用。在第二次现代化技术改装后，“贝尔法斯特”号的最高航速达到27节，能够跟上任何一支舰队，而且优越的适航能力使之能够较为轻松地应付各种海况。

    当年爱尔兰人从德国海军手里接收的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早已转为训练舰，现在的爱尔兰海军，排水量在万吨以上的现役战舰就只有航母一艘、无畏舰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这支爱尔兰海军真正的精髓在于那些保养良好的现代化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在于那支规模庞大、技术一流的水下舰队，在于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海军将士们，但这些都不是日本人前来考察的对象。

    在戈尔韦北郊的海军训练基地，日本军官们得以近距离接触爱尔兰海军的每一款现役舰载机，甚至在爱尔兰技术军官的陪同下坐着赫赫有名的“箭鱼”鱼雷机升空飞行。在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各国不受节制的发展海军，日本海军在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建造上耗费了巨资，致使航空母舰的发展较慢，迄今为止仅有一艘大型航母、一艘轻型航母以及一艘训练航母，是四大海军强国当中数量最少的，而且这些航母及其所使用的舰载机性能被认为是落后于时代的。

    排名世界前八的爱尔兰海军，舰艇总吨位跟德美英日相差甚远，但他们的海军航空技术及人员素质始终保持着最高水准，“安格斯”号便被誉为“全世界最先进的训练航母”，它采用双层机库结构，装备快速升降机和蒸汽弹射器，融汇了许多先进的技术概念，人们甚至认为它是爱尔兰的隐形主力舰，实际战斗力要比一般的轻型航母强得多。

    经由“安格斯”号训练出来的舰载机飞行员，多数都能够达到优秀水平，以至于德国海军每年都要派遣多个批次的海军飞行员前来接受短期培训，奥匈帝国和意大利虽然没有现役航母，每年也都会争取几个训练名额，而这些国家无论官方言论还是私下评述，对爱尔兰海军的航空兵训练皆是称赞有加。此次日本海军秘密派出军官来到爱尔兰，就是希望通过军事交流的方式，派遣一批舰载机飞行员来爱尔兰接受训练，并希望获得爱尔兰舰载机的核心技术资料。

    以常人的思维，日本海军的念头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知道日本赫然处在华盛顿秘约的缔约国之列，且因发动侵华战争受到同盟国的指责跟制裁，怎可能获得同盟国阵型的军事援助？

    在利默里克的“森林宫殿”，夏树背手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凝望着徐徐西沉的斜阳。随着夕阳入海，远处的海天界限变成了一片火红，他忽然想起了1914年夏末的某一天，自己跟威廉皇储肩并肩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眺望凡尔登要塞的情形，在上千门火炮的密集轰击下，视线中的凡尔登也是这样的一片火红。此刻在遥远的东方，在处于日军铁蹄的中华大地上，是否也有一座座城市在熊熊燃烧着，把天穹给烤成了同样的火红？

    落后就要挨打，这血的教训爱尔兰人也曾深刻体会过，只不过他们已经摆脱了曾经的梦魇，而拿破仑所喻的东方睡狮还要经历一段痛苦的挣扎才能回到世界强国之林。回首独立前后的那段岁月，每个爱尔兰人都会对约阿希姆这个名字感恩戴德，他们也很争气地用自己的勤劳、智慧以及忠诚回报了这位君主，使之受到世人的尊重与敬仰，但他们看不到国王心底的苦楚与失落，也体会不了他那灵魂深处的挣扎和怨愤。

    德国将帮助日本建立一流的海军航空兵，为此要求爱尔兰给予技术和人员方面的配合，而且由德国海军订购、正在爱尔兰紧张建造中的三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有一艘可能会被德国直接转让给日本，这些都是夏树作为爱尔兰国王所知的机密内幕，而德国之所以会向日本提供如此重要的军事技术以及武器装备，是因为各有所图的两个军事强国正在酝酿着瓜分世界的惊人之举。

    促成两国进行秘密合作的，一个是年轻的日本天皇裕仁，一个是年长他19岁的德国皇储威廉。两人的相识源于裕仁天皇在20年代初以皇储身份游历欧洲的经历，据说两人一见如故，之后一直保持着通信，早在1928年秋天，威廉皇储就曾秘密访问东京，拜会了这位已经成为日本君主的老朋友。从地缘战略看，日本处于美、英、苏势力的包夹之下，向东扩张是和美国角逐太平洋，向南征伐要与英荷争夺东南亚，向北发展得跟苏俄死磕，唯独侵略中国是反德阵营能够容忍的，但是中国并不产出石油和橡胶这两大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如若保持现状，日本就只能向美英进口，难以摆脱受制于人的不利境地。在华盛顿秘约当中，美英许以日本独占中国、分享西亚的好处，相比之下，德国用来拉拢日本的条件就要优越得多——无论是英荷占据下盛产石油和橡胶的东印度群岛，还是美国盘踞的战略位置极佳的菲律宾和夏威夷，都是日本走出亚洲、迈向世界所梦寐以求的踏板！如果日本只是跟美英之间进行狗斗，夏树也许并不介意教日本人几招，可“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几个大字就像警钟一样悬挂在头顶，不管这个时空有没有出现臭名昭著的“田中奏折”，日本对中国的侵略脚步都不会停止，若是任由日本称雄亚太、国力日盛，中国居民的八年抗战能否熬出头就要打个很大的问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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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耳光响亮（上）

﻿    位于戈尔韦北郊的爱尔兰海军训练基地，拥有全套的陆基和甲板起降设施，每一名舰载机飞行员必须通过这里的技术考核，才能够登上“安格斯”号进行真正的舰载机训练。来到这座基地接受正规训练，成为一名翱翔于海天之间的骄子，是许许多多爱尔兰青年的梦想。人们在这里可以看到充满朝气的面孔，也能够见到刚毅如铁的脸庞，可以看到最经典的军机型号，也可能在这里一睹最新式的碧空战鹰。这一天，在这个训练基地的3号跑道旁，停着两架下单翼结构的单发单座飞机，漂亮的银灰色涂装意味着它属于德**队。一群没穿军装的日本军官像是看到了绝色女子，个个垂涎欲滴，但他们之中仅一人有机会驾机升空并参加一场空战训练。这个幸运的家伙穿了一套不太合身的德式飞行服，看着有些别扭，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兴奋情绪。要知道眼前这架有着纺锤形机身和半圆形翼尖设计的战斗机列装时间不长，却早已是名声在外。它绰号“游隼”，号称是当下欧洲最先进的舰载机，据说跟德国空军装备的主力战斗机福克D-XI对抗能够不落下风。这就是德国海军新一代的舰载战斗机，阿尔巴罗特H-25。在来爱尔兰之前，日本军官们已经前往德国进行了为期一个多月的考察，对德国海军装备的H-25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它从整体结构到技术细节都有许多创新之处，速度快、航程远、火力强，而且它所采用的特种铝合金密度小、强度高，目前仅德国有能力生产，这是德国人引以为豪的技术优势，但也是日本引进这种海军战斗机的最大顾虑所在：日本国内对于铝合金的研究和使用还处在原始阶段，即便德国愿意转让制作工艺，以日本现有的工业技术水平也很难制造出质量合格的产品，在特种铝合金实现国产化之前，日本将不得不从德国采购现货，-25欧洲第一的名头固然响亮，在欧洲也不是完全没有对手，爱尔兰海军的主力舰载机IR-29T便是H-25的劲敌，这在双方的联合训练中已经得到了验证。相较于H-25的高技术含量和高昂造价，以IR-29为基础生产的IR-29T舰载战斗机堪称是草根英雄。除了那台BM-290A液冷发动机技术复杂、维护不易，从机体结构到制造材料都很平常，其独到之处在于特别出色的气动设计，低空缠斗能力极强，加上德制水冷发动机的技术性突破，使这款战机获得了理想的俯冲爬升速率和较强的火力配置，是保卫领空、争夺空优、偷袭猎杀的理想之选。除了物美价廉的因素，IR-29T还有个非常诱人的地方，那就是它尚未正式投产的改进升级型号IR-30T已在业内获得了颇高的评价和期待。就纸面的技术性能以及样机测试的情况而言，仍采用双翼结构的IR-30T无论火力、机动、视野还是防护都要比H-25更胜一筹，因而早早引起了德国海军的兴趣。精明的日本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重要的情报，德国人同样希望对IR-30T和H-25这两款性能卓越的舰载战斗机进行全面比较，所以此次安排了一场特别的对抗训练：德国海军从爱尔兰西北部的军事基地调来两架H-25扮演防守方，爱尔兰以一架IR-30T、两架IR-29T掩护一架“箭鱼”扮演进攻方，攻击一艘慢速航行在戈尔韦海湾中的无防护船只。德国海军原计划是派两名德国飞行员驾驶H-25，但在日本方面的强烈要求下，将其中一架H-25交予日本军官驾驶。离对抗训练开始还有半天时间，双方战机皆已就位。为了提高对抗的真实度，德国调派的两架H-25在戈尔韦北郊海军基地待命，爱尔兰的四架飞机届时将从利默里克北部的军用机场出发。

    时值深秋，多云凉爽，云层高度约三千米，正适合开展飞行训练。

    利默里克北部军用机场的一座机库里，机师们已经结束了对飞机的最后一遍检查，离开机库时，他们纷纷跟在驾驶舱里闷了一个上午的黑发青年打招呼。此刻，这位性格腼腆，平时说几句话就脸红的中国小伙子竟是一副肃杀气势，若非空战演练不装实弹，人们不免担心他可能会失手把操练对象给击落下来。

    “嘿，柳，下午好好表现！祝好运！”

    “柳，日本飞行员接触‘游隼’的时间不长，肯定不很熟悉它的性能，别担心，你肯定能把那家伙揍趴下！”“不用紧张，柳，跟往常一样发挥就好了，你肯定能行！”爱尔兰机师们口中的“柳”，是第三批来爱尔兰进修的中国飞行员之一。由于近期战事吃紧，这些飞行员大多提前归国，只有训练成绩最好、最具提升空间的4名飞行员留下来进行第二阶段的学习训练，柳便是其中之一。在爱尔兰空军训练场上，他从一开始每战必败到屡战屡胜只用了一个多月，在连续挑翻三名爱尔兰王牌飞行员之后，他得到了“黑桃K”的称号，这在勇敢好斗的爱尔兰飞行员当中可是至高的褒扬。在第二阶段的训练中，这些来自中国的飞行员不仅可以驾驶爱尔兰大量对外出售的IR-26/27型战斗机，还可以接触到被爱尔兰视为战略机密的IR-29。事实上，爱尔兰已与中国政府达成秘约，应后者要求分批向提供60架IR-29，用以对抗强大的日本陆军航空兵。早在10年代末期，日本军工企业就积极接触英国的布里斯托尔和格罗斯特两大飞机制造商，经过不断的学习模仿和技术引进，形成了兼具英系特点和本国特征的航空工业。1930年列装部队的九零式战斗机不仅在外观上跟英国的格罗斯特“长手套”相似，性能也较为接近，无论单机对抗还是编队作战都显著优于20年代中前期投产的各种机型，所以在中国战场上，以九零式为主力的日本陆军航空兵凭借战机性能和飞行员经验，对中国的“万国杂牌”空军取得了压倒优势。在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之前，爱尔兰跟中国的外交关系处于“友好但不亲密”的状态，中国政府的武器采购贯来以德式装备为首选，然而从1929年末开始，由于德日之间达成了某种政治默契，德**工企业不再接受来自中国的军火订单，已签署合同的也被延期或是取消。爱尔兰的军工产品是以替代品的角色出现在中国政府军手中，它的武器装备生产远不如德国那么全面，好在爱尔兰军队以德系装备为主，枪械火炮的弹药规格均与德国制造匹配，出口中国的胡伯特II型栓动步枪、T伯莱塔-26型轻机枪以及MK-22型野战炮都能够即到即用。到了1930年夏天，爱尔兰已完全取代德国成为向中国输出军火物资的头号供应商，高峰时期每个月有十多万吨武器装备交货，其中不乏IR-27战斗机、MK-27轻型加农炮乃至胡伯特-20轻型坦克这样的技术装备。在1932年春夏的几场重要战役中，IR-27已然成为中国空军对付日本九零战机的最强武器，来自爱尔兰的志愿者甚至创下了三天击落四架九零战机的战绩，使得日本朝野震动。如若主要数据完胜英国格罗斯特“长手套”和九零战斗机的IR-29加入中国空军，以小博大撬动战争天平也不是没有可能。

    向中国大量出口武器甚至无偿提供援助不仅仅是出于爱尔兰国王的意志，数百年来生活在英国统治阴影下的爱尔兰人非常同情正在遭受外敌侵略的中国人，只是大多数人都带有这样的疑惑：一个幅员面积比对方大得多，人口也比对方多得多的国家，怎会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

    疑惑归疑惑，响应王室号召，不少爱尔兰军官远赴重洋前往战火纷飞的中国担任军事教官，有些人还以志愿身份直接参战。正因为多了这层关系，爱尔兰军方人士对中国的战局给予了很高的关注度，而爱尔兰发行量最大的《凯尔特报》也在密切跟踪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可惜的是，爱尔兰的有限帮助无法改变中日之间的优劣对比，进入1931年以来，日军愈发严密的海上封锁使得至少三分之一的爱尔兰军火在登岸之前就被堵截乃至扣押，随着德国政府立场的转变，香港和青岛这两处口岸也不再安全，陆上运输的损失与日俱增。此外，由于中国政府难以及时支付现款，形势正变得越来越严峻。正因如此，爱尔兰人已经很难在柳和他的同伴们脸上看到过去的质朴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空无旁人的机库里，年轻的中国飞行员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洁白的信纸上写着寥寥六行汉字，字迹不算漂亮，但笔法苍劲有力，内容更让他热血沸腾，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万里长城万万兵，国耻岂待儿孙平；勤学苦练一流技，鹰击长空震敌胆；来日师夷兴中华，提刀跃马入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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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耳光响亮（下）

﻿    驾驶德国海军的阿尔巴罗特H-25型舰载战斗机从戈尔韦海军训练基地起飞时，日本海军中尉杉田弘的心思完全放在这架飞机的操纵性能上，丝毫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接下来的对抗训练中遇到怎样的“离奇”状况。有关中国飞行员在爱尔兰进修一事，日本军方早已知晓，还曾借德国人之手向爱尔兰政府施压，试图让爱尔兰人提前遣返这些对日本航空部队威胁甚大的中**人，但爱尔兰方面认定这是军购合同中的合理条款，所以无视日本政府的要求，继续为中国空军培训飞行人员。参加对抗训练的另一架H-25由经验丰富的德国海军飞行员汉森上尉驾驶，他先于杉田起飞，等到杉田的飞机爬升到了两千米高度，冷不丁从后上方俯冲下来，接着猛然拉起机头向上跃升，而后向右横滚一周，以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向日本飞行员展示了所谓“欧洲第一舰载战斗机”的强大机动能力。汉森上尉所做的空中动作，绝大多数战斗机都能实现，真正区分战机性能优劣的，是完成这些动作的速率和连贯性，H-25的表现比日本的现役舰载机强不知道多少倍。此次欧洲之行，杉田眼界大开，对德国的航空技术更是顶礼膜拜，他和此行的大部分同僚已经形成共识：H-25正是让日本海军航空兵实力提升一个台阶的理想之选！近距离伴飞的状态下，杉田看到汉森上尉对自己做了个“我上去”的手势。这场对抗训练的主题是进攻与拦截而非搜索与规避，所以进攻方的飞行线路是既定的，防守方的两架战斗机只需要在这条线路上守株待兔即可，赢得对抗胜利的难度在于对方拥有三架战斗机，它们只要死死缠住防守方战机，掩护唯一一架鱼雷机抵达戈尔韦海湾的开阔位置就算过关，所以在出发之前，汉森上尉制定的战术明确而简单：杉田的战斗机在中空进行正面拦截，汉森上尉在高空埋伏，发现对方机群之后，盯准鱼雷机俯冲下来，争取一击KO。汉森是派驻爱尔兰西北部海军基地的德国飞行员，杉田与他是第一次接触，对他的实力没有太多的了解，但对于自己，杉田可没有什么信心。算上在德国的行程，他接触H-25的时间还不到30个小时，真正的飞行甚至还不到10个小时。如若汉森的战术能够奏效，那么无论自己在这场对抗训练中的表现如何，都不至于贬损日本海军航空部队的形象，但反过来看，考察IR-30T的意图就无法达成了。思来想去，杉田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驾机升空之前亦向领队的山本少将进行了回报，得到了他的认可，心里这才踏实下来。打完招呼之后，汉森驾驶的H-25昂首爬升，杉田仰着头目送它离开，心里默默估算着H-25在这种天气状况下的爬升速率，以便为日本海军的综合评估提供宝贵的第一手素材。等到它躲进了云层，杉田才将目光重新放回前方，视线中还没有对方战机的踪影——进攻方只确定飞行路线，并不固定飞行高度和战术安排，它们跟防守方战机同时起飞，既可以让三架战斗机在前开路，也可以组成一个护航编队，还可以拆散开来任意组合，而且可以在规定路线上原地兜圈，反正各自的油料足够在演练空域往复多遍。杉田估猜爱尔兰飞行员会采取争夺战场制空权的常见战术，也即利用三架舰载战斗机的数量优势先把防守方给消灭掉，这样就不需要考虑鱼雷机的掩护问题，直接赢下对抗训练，又顺对方之意展示了战机的性能。如果双方战斗都没有任何额外的举动，径直对向飞行只需要四五分钟就能进入彼此的视野，所以杉田没有利用最后的机会摸索熟悉H-25的战术动作，而是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果不其然，东南方的云层边缘很快出现了非自然界的飞行物，而在这样的天气，爱尔兰海军舰载机的白色涂装较德国人的银灰色涂装要稍占优势，过了好一会儿，杉田才确认视线***现的是两架而不是三架“敌机”。

    两架正面拦截，一架高空埋伏？杉田咬了咬牙，自己以一敌一尚无把握，何况以一敌二。如果汉森还没发现对方鱼雷机就从云层里俯冲下来，就算顺利“击落”对手一架战斗机，也依然在战术上处于“逆势”，除非自己能够挺过开局，而不至于被技艺高超的爱尔兰飞行员秒杀掉，那样的话胜算还可能会大一些。瞧见进攻方这边只有一架战机在云层下方飞行，防守方飞行员同样很容易猜到对手的计划，接下来就看谁能够在直接对话中有更加出色的发挥了。不出意外的，两架爱尔兰舰载战斗机朝孤零零的H-25直扑过来，它们一前一后保持适中距离，这是标准的双机战斗编队，杉田之前看德军训练已经见识过这样的空中战术，揣思着自己破阵的机会只有一次，于是双手紧握操纵杆，拇指扳开射击按钮，两只脚像是在预热启动一样不断轻点踏板，视线焦点集中一处，心跳加快、瞳孔放大，整个身体处于被激发状态……

    非实弹演练的空战对抗，各国的胜负标准不尽相同，德国人的做法是看谁能够追近到五十米以内并让目标在射击瞄准镜中稳定停留，这很难从第三方视角进行客观公正的评定，通常是依靠飞机上安装的照相机来判断成绩，飞机上的射击按钮便是照相机的开关。离两架爱尔兰战机越来越近，杉田已经准备好进行一次极其冒险的“正面冲锋”，这种战术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恶果，因而在训练中并不常见，杉田赌的就是爱尔兰飞行员不敢跟自己“搏命”。只要前面的长机转向避让，他便立马调整航向，对后面动作相应慢一拍的僚机发动攻击。冷不丁的，杉田意识到前方两架战斗机并非自己想当然的一模一样——在他看来，两架IR-29T应该结伴编队，性能更好的IR-30T埋伏在高空，然而眼前这两架在整流罩形状和机翼布局上存在一眼就能看出的区别，如此看来，它们竟然是一架IR-29T跟一架IR30T的混合编队？杉田的思维或许仅有零点几秒的走神，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对方长机摆动机翼，看着像是要进行转向规避，然而下一幕出现的却是精彩绝伦的画面：白色战机横向翻滚一周半，动作犹如脱线的风筝，完全摆脱了既定轨迹，飘忽的身形迅速移动到了杉田视线的斜上方位置，并且是以倒飞的姿势继续逼近。杉田下意识地后拉操纵杆，以便扬起机头将瞄准器对准目标，然而转瞬之间，那架白色战机猛然下转，以杉田应接不暇的速度冲向地面，然后就这样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杉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个动作该怎么做，他的视网膜几乎是被动地接收到了移动物体的反馈：对方僚机竟然从斜上方直冲过来，眼看两架飞机就要在空中相撞了，白色战机轻摆机翼，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杉田驾驶的H-25。两架战机距离最近的时候，翼尖跟翼尖恐怕只有十几米，但杉田只意识到对方驾驶舱里有个人影，压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也没有看清。等到他缓过神来，发现双手依然紧握着操纵杆，双脚却僵直的贴着踏板，整个过程中除了小幅度拉推操纵杆什么也没有做。刚刚是不是已经……一身冷汗的杉田扭头追寻敌方战机的踪迹，却看到银灰色的H-25正跟白色战机缠斗。汉森什么时候下来的？他的俯冲是否斩获战果？现在的战场形势是什么样的？

    杉田的大脑再次当机，这莫不就是凡人看高手过招的感觉？实战出经验，这是真理不虚，但在中国战场上，日本飞行员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形势占优的状况下作战，他们并没能从孱弱的中国空军身上汲取到太多的战斗经验，而且日本海军航空兵在中国的出战次数远少于陆军航空兵，绝大部分经验还是依靠日常训练取得。同样是训练，德国人每年都要举行大规模的联合操练，这项传统从普鲁士时代延续下来，几乎从未中断过，经费和精力的投入决定了训练质量的高低，何况德国在大战之后总是拉着同盟国家陪练，近几年更在高加索、波斯以及南美得到了跟劲敌过招的机会，效果可想而知。也许自己还没有被击落，也许对方的鱼雷机就在前方，也许自己还有机会挽回对抗训练的局面，带着这些并不清醒的思绪，杉田驾驶H-25全速向前，等到他感觉不对，眼角余光已经出现了一架白色的战机，他极为惊愕地转过头，看到那架爱尔兰战机正像之前汉森一样与自己近距平飞，但它的驾驶舱里所坐的却不是金发碧眼白皮肤的欧洲人，从飞行帽下缘露出的头发是黑色的，额头和面部肌肤是黄色的，防风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也是黑色的眸子，眼中透着一股子凶狠……

    中国人！

    杉田被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对方做出两次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是向下捶的动作，莫非是是说自己已经被干掉两次了？

    没等杉田做出任何表示，白色战机轻灵右转，片刻之后，它在空中急转、爬升、横滚，战机连续作出一连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发动机在加大马力时发出的嗡鸣声清楚可闻。看到这白色的猎鹰再次占据了自己后方的攻击位置，杉田忙乱地摇摆操纵杆，频踩用于操纵方向舵、协调飞机转向的飞行踏板，努力让飞机摆脱对方的追击，然而却毫无效果，更让他感到崩溃的是，每次攻击得手之后，黄皮肤的飞行员都要驾机飞到侧旁，向自己做出抹脖子和代表击落次数的手势。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被誉为日本海军航空兵第一王牌的杉田竟被对方反复击落了九次，而且连一次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捞着。返航之时，就连汉森也朝他投来了同情的眼神，袖羞愤之下，而杉田只恨手边没有一把肋差，那样的话他可以直接在驾驶舱里切腹自尽，免得将这份难以名状的耻辱带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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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只是一笔买卖

﻿    在戈尔韦湾上空进行的海军航空兵对抗演练，是爱尔兰舰载战斗机IR-30T在内部非正式场合的再度惊艳亮相，不仅驾驶H-25的日本飞行员被揍成了猪头，就连在德国海军航空部队排得上号的精英飞行员也以3比5的比分失利，也即在双方的对抗过程中，德国人取得3个有效击落，同时被对手击落5次，其中有3次击落是拜IR-30T所赐，而他的3个击落只有一个是在IR-30T身上取得的。

    三个星期之后，德国和爱尔兰海军又在戈尔韦进行了第二次联合演练，对抗升级为6架H-25对4架IR-29T加2架IR-30T，这一次德国海军稍稍挽回颜面，因为H-25的空战性能确确实实要比IR-29T优秀，而且德国海军的精英飞行员无论数量还是素质都要胜过爱尔兰一筹，但尚未服役的IR-30T表现依旧出彩，由此获得了德国海军技术官员以及部分高级将领的赞赏，德国海军很快启动了正式的检测评定程序，一旦IR-30T通过德国人严格的技术测评，便会列入德国政府的军购清单，而按照德国与爱尔兰之间的军事同盟协定，爱尔兰无法拒绝德国的采购要求。

    另一个对爱尔兰战机充满兴趣的潜在买家，日本海军，同样敦促政府启动了对外军购程序。根据赴欧考察团的意见，日本海军希望从德国引入舰载轰炸机的全套技术，从爱尔兰购买舰载战斗机和舰载鱼雷机的生产许可，从德国或爱尔兰引进大型航空母舰的关键技术，以便日本海军航空部队在未来四年内完成装备升级。

    鉴于日本的重要战略价值，在皇储小威廉的推动下，德国高层近几年来对日本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但性能优异的Ju-17型舰载俯冲轰炸机是德国海军的杀手锏，自从1928年服役以来得到德国海军航空部队的高度评价，被誉为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单发舰载轰炸机，其核心技术被列入德国海军的战略机密，作为制造商的德意志航空公司不得对外出售该型战机及任何衍生型号，不得对外提供与之有关的技术，所以德国海军对高层打算出让Ju-17全套技术的行为甚为不满。

    在担任帝国内阁海军最高长官的莱茵哈特-舍尔元帅、公海舰队司令弗朗茨-冯-希佩尔元帅等人的极力抵制下，德国高层不得不做出退让，他们通知日本方面，因Ju-17涉及德国的核心军事机密，短期之内不会向任何国家出让，因而建议日本海军选择上一代的Ju-15或者功能相近的He-33C。经过反复权衡和激烈讨论，日本海军选择了他们之前确定的第二方案，也即爱尔兰海军的IK-30T。

    这样一来，日本海军所选择的三款舰载机都是爱尔兰海军已经装备或即将装备的主力机型。在普通人眼里，爱尔兰跟立陶宛、拉脱维亚、冰岛一样是德国的军事、政治、经济附庸，因而对德国高层惟命是从，所不同的是，在爱尔兰国王的英明治理和爱尔兰国民的勤奋努力下，爱尔兰不论经济还是军事力量都远强于两个波罗的海国家以及象征性存在的冰岛王国，然而在那些富有政治或战略眼光的人看来，爱尔兰的地理位置、政治结构、国家实力乃至君主个性决定它有资格在很多问题上对德国说“不”。或出于对日本的恶感，或因欲擒故纵的策略，爱尔兰高层一开始强硬拒绝向日本提供IR-30T“皇家狮鹫”、IK-20T“箭鱼”、IK-30T“鱼鹰”这三款优秀舰载机的样机跟技术，身为德国皇储的小威廉一个月跑了两趟利默里克，不遗余力地帮着日本人从中周旋，这才艰难打破了坚冰。

    至于大型航空母舰技术，德国高层决意将其作为贵重的政治礼物赠予未来的盟友，德国海军的将领们因在舰载机问题上得到了满足，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政府的安排。德日双方随后在柏林签署秘约，日本藉此获得了三万吨级“先进标准”航空母舰的核心技术，而尽管英国的光辉级、美国列克星敦级皆为三万吨级，美国还将建造四万吨级的重型航母，但德国和爱尔兰共同研发的标准系列运运转时间远比美英长久，“先进标准”在服役期表现非常稳定，因而被公认是优于光辉级和列克星敦级的存在。1932年11月，在爱尔兰政府及军方官员的见证下，日本政府代表终于跟爱尔兰的利默里克飞机公司和皇家飞机制造厂分别签订了军购合同，两家爱尔兰军工企业将在4个月内向日本海军提供60架IR-30T、150架IK-20T以及90架IK-30T，并在日方付清全部货款后，将三款飞机的全套技术图纸提供给日本海军。

    为此日本政府将向利默里克飞机公司和皇家飞机制造厂分别支付720万马克和2280万马克，而且后期还需要向前往日本提供技术指导的爱尔兰专家支付高额的顾问费，日本政府为了新一代舰载机可是下足了血本。考虑到日本政府目前深陷财政危机不能自拔，要不是德国政府出面帮他们拿到了德意志帝国中央银行的特别贷款，日本人很可能在爱尔兰政府设定的“现款支付”的门槛前饮恨。

    如此规模的军购合作，不可能按照政客们的意愿做到绝对保密，数日之后，英国销量最大的廉价报刊《每日电讯报》以隐晦的措辞披露了这一消息，日本驻英大使馆当晚就受到了抗议者的骚扰，美英政府联手向日本施压，要求日本政府澄清跟德国之间的关系，公布所有跟德国签署的协约，否则将以日本政府违反四国秘约对其采取惩罚措施。日本与美英的纠葛无关爱尔兰的立场，日本采购爱尔兰战机的合同不违反任何国际性的条约或协定。

    随着德国银行贷予日本政府的第一笔专款汇入爱尔兰企业账户，爱尔兰人开始履行合同，他们将第一批战机拆卸装箱，从利默里克启程运往日本；他们接纳从日本前来学习技术的工程人员进入他们的设计和生产部门，认真教导他们有关战机制造和维护保养的技术细节；戈尔韦海军基地也开始接收日本海军飞行员，经过必要的培训后，他们将登上“安格斯”号与同盟国飞行员一道训练。来自爱尔兰、德国、日本三国海军的订单让利默里克飞机制造厂的新流水线进入满产运作状态，而用于生产IR-29和IR-29T的旧流水线并未关系，具有戏虐意味的是，相邻流水线上下来的战斗机日后很可能要在战场上相遇——在批准本国企业向日本出口舰载机之后，爱尔兰政府紧接着通过了一项无偿援助中国政府的议案，里面就包括了陆军型IR-29战斗机。

    这种战机此前对中国政府的军售价格是45000马克，此次无偿援助计划移交120架已在爱尔兰军队服役过一段时间的IR-29，以正常磨损的折旧计算，它们的现值也在300万马克以上，而无偿援助物资总价超过600万马克，超过了爱尔兰企业对日军售的预计利税。

    随着无偿军援计划的执行，爱尔兰空军和陆军航空兵所装备的IR-29有近半数将陆续移交，而新投产的IR-30的月装备量仅有20架，现役主力战机的减少让爱尔兰的高级军官们忧心不安，他们很多人都对政府顺应德国要求转让IR-30T感到不解，并为此多番向国王提出异议，殊不知他们的君主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IR-29早已闻名欧洲，IR-30及其海军型号IR-30T可谓青出于蓝，空战能力没得挑，但除动力和武器还有一定升级空间之外，已接近双翼机的性能极限，未来数年必然被愈发成熟的单翼机所取代，日本海军在高价获得IR-30T的同时，很可能会在单翼舰载机的发展道路上走不少弯路，而爱尔兰国防部门的技术人员已经对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的新战机进行了技术测评，认为它完全符合新一代战机的标准，而且有发展舰载机型号的充足空间，双方已草签合同，不出意外的话，爱尔兰将以订购加授权生产的方式大量制造装备，对此日本陆军航空兵却一无所知。

    绰号“箭鱼”的IK-20T是在墨西哥湾击沉美国主力战列舰“爱荷达”号的超级猎手，其实墨西哥基督反抗军能够击沉美舰，运气好到爆棚是一方面，美国人当时也还普遍存在麻痹大意的心态，客观而言，“箭鱼”除了结构简单、成本低廉，各项技术数据相比英德两国的现役鱼雷机并不占优，日本海军大批量订购并准备进行许可生产，单架成本能够控制在40000万马克以下，看起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战争时期却有可能自酿苦果。

    要知道即将进行测试的IK-22T“超级箭鱼”采用了封闭座舱和大起落架设计，配以固定前缘缝翼和后缘襟翼技术，拥有极强的短距起降能力，在搭载重型航空鱼雷的情况下，能够以300公里的时速飞行1200公里，各项数据均较“箭鱼”有大幅提升，处在研发设计阶段的单翼轰炸机，主要性能更将“箭鱼”甩出了至少两条街！绰号“鱼鹰”的IK-30T跟“箭鱼”同出爱尔兰皇家飞机制造厂，外观跟德国海军的Ju-17有不少相似之处，以至于人们普遍认为效力于德意志航空公司的雨果-容克博士在爱尔兰舰载轰炸机的研发设计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实际上两款舰载轰炸机的内部结构相差很大，性能特点各有侧重——Ju-17俯冲能力极强，IK-30T采用内置弹仓，操纵性极佳，战斗载荷下的飞行速度居于各国舰载轰炸机之首，适合快速攻击和某些特种轰炸战术，但如果不得要领地追求俯冲精度，它的作战效率肯定不及Ju-17，何况爱尔兰皇家飞机制造厂已按照爱尔兰海军的要求，在IK-30T的技战术思路上研发其单翼型号，这些都是日本考察团以及后续的学习人员无法接触到的“隔代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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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战之路

﻿    大年三十，爆竹声声辞旧岁，喜气洋洋迎新年，天空恭祝这里的每一位小伙伴运势如虹，势不可挡！

    干燥的荒漠，空气中仿佛连一个水分子也没有，阳光不受遮挡地照耀着大地，似乎只有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能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但视野中除了沙砾和石块还能够找出几样异物来，例如半埋在沙堆中的飞机残骸，蒙布破烂不堪，金属骨架暴露在外，死去的飞行员脸朝下趴在不远处，躯体已经风化成了干尸，皮靴不翼而飞，衣裤口袋也有被翻过的痕迹，随身携带的手枪以及救生包也不见踪影；例如废弃的卡车，驾驶室周围满是碎玻璃，泄了气的轮胎松散地包裹着轮毂，木质的车厢栏板留有连串的弹孔，车厢里杂乱堆放着几个残缺不全的空木箱……

    这里是西亚，两河流域曾经诞生过灿烂的古巴比伦文化，波斯帝国的铁骑从这里出发，踏足欧陆、席卷亚非，创造繁华盛世。现如今，它因数之不尽的石油宝藏和无休止的战火而受世人关注。

    视线投向库姆河畔，奥斯曼土耳其鲜红的星月旗在高高的旗杆上迎风飘扬，克虏伯造的榴弹炮整齐排列在开阔地带，头戴土耳其帽的炮手们高高挽起袖子，汗流浃背地操炮射击。每当震耳炮声响起，滚滚沙尘弥漫，片刻过后，响亮的爆炸声从对岸传来，林立的烟柱又会多出几根。在同一个场景中，头戴护耳型钢盔、身穿原野灰色作战服的德军士兵利用机械工具搭建跨河浮桥，一长列涂刷着铁十字徽标的钢铁战车以及满载步兵的半履带军车正等待渡河，在他们头顶，每隔半小时就会有一队带有黑白红或绿白红涂装的战机呼啸而过，向那座燃烧的城市投下炸弹，而衣着齐整、佩饰鲜艳的意大利骑兵则下马待命，他们身旁是一匹匹硕壮矫健的骏马，马拉式轻型野战炮和水冷重机枪正准备跟随骑兵一同进攻……

    1932年底，德土意联军对波斯军队固守的库姆城发动了无差别的轰炸和炮击，这在西方世界引发了一场争议，因为城里不仅有全副武装的波斯士兵，更有数以万计的无辜平民。

    波斯国，这个在苏俄和美英支持下建立起来的西亚国家并不被大多数国家所承认，在同盟国阵营的舆论下更是血腥残暴的存在。大战结束后，波斯帝国故地尽为德国和奥斯曼土耳其所侵占，当地居民不堪外族统治，从20年代初期开始了“驱逐外敌、复兴波斯”的抵抗活动。武装势力主要在靠近苏俄的北部地区和接壤英属印度的东部地区，继而形成了亲苏和亲英两大武装派别。至1930年，两股武装几经会谈终于达成联盟，从而为建立波斯国奠定了基础。1932年10月，波斯人在马什哈德宣布建国，随即集结四万兵力围攻当时由奥斯曼土耳其军队驻防的军事据点库姆。在同盟国援军抵达之前，蓄谋已久的波斯军队依靠内应帮助攻破土军防线，击毙土军两千余人，俘获近三千人，随后制造了耸人听闻的库姆血案——两千多名土耳其战俘遭到波斯军队的无情屠杀，据说无一人幸存。

    为报复波斯人的暴行，奥斯曼土耳其集结重兵进攻库姆，但前两次攻势都被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波斯军队主力所挫败，波斯国顿时声威大震，各地民众群起响应，武装起义烽火遍地，在两河流域和波斯湾北岸地区掀起了反同盟国的**。因石油的生产、运输以及提炼设施遭到破坏，整个波斯地区的石油产量短期之内下降了20%，而石油产量占全球七成多的美国借机在国际市场上掀起了一场油价大战，使得欧洲市场上的原油价格一度飙升到1932年平均值的160%。

    在此之前，德国、奥斯曼土耳其已与苏俄缔结和平条约，同盟国每年从高加索石油产区获得的石油从高峰期的900多万吨下降到了300万吨，而且大部分输油管线和装船港口都处在苏俄军队的眼皮底下，一旦双方卷入战争，同盟国要么投入重兵夺回对高加索地区的控制，要么休想再从这里获得一滴石油，因而波斯湾产油区对同盟国阵营特别是军事和工业需要大量石油的德国意义愈发重大。

    另一方面，自从大战结束以来，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对波斯湾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石油勘探，具有商业开采价值的油田数量增加到了37座，至30年代初期，已经投入商业开采的达到32座，年出产石油量超过2200万吨，大约百分之八十由德国企业开采，其余百分之二十由奥斯曼土耳其、意大利、爱尔兰投资开采。在同一时期，英国和荷兰在东南亚的石油开采量仅有800万吨。如若美、英、苏俄支持的大波斯国收复故地，同盟国阵营在波斯湾的战略利益必然受到极大的损害，这是柏林、罗马、伊斯坦布尔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德国和意大利先后向波斯地区增派部队，至1932年底，部署在西亚的同盟国正规军已达70多万，德国投入现役总兵力的六分之一，意大利投入七分之一，而奥斯曼土耳其派驻波斯地区的军队占到了陆军现役部队的近半数！

    随着同盟国三强的联手进攻，历史悠久的库姆城在现代武器的摧残下沦为了一片废墟，数万民众背井离乡，穿过沙漠和戈壁逃往边境地区。占领库姆后，联军继续向波斯国首府马什哈德挺进，并动用远程轰炸机对其进行大规模轰炸，来自苏、英、美等国的志愿者驾驶波斯国外购的战斗机进行拦截。1933年1月下旬，马什哈德上空爆发了多场激烈空战，多国志愿者以较小的代价击落同盟国联军五十多架轰炸机，使得同盟诸国朝野震动。通过战场调查，德国和意大利军方意识到现有轰炸机存在自卫防御能力不足的缺点，无论小编队活动还是大编队出击都难以应对战斗机的阻击，遂向本国航空企业下发了研制新型轰炸机的要求，多种型号的双发、三发、四发轰炸机将因此登上历史舞台。

    军事上的受挫使得同盟国对四国联盟敌意骤增，德国政府首先向英国政府提出正式照会，要求其严格履行在1916年签署的波斯协定和1927年签署的有关双方互不在对方势力范围支持鼓动反抗力量的备忘录，立即停止对波斯国的各种援助，无限期关闭英印边境通往波斯国的陆上通道，英国政府表面接受，暗地里却在继续加大对波斯国的支援。

    在先期签署巴库协定期间，德国与苏俄签订了一份秘密备忘录，约定德国不再支持爱沙尼亚的**主义者，苏俄的人员和装备不以任何形式越界进入波斯地区，双方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而此番苏俄的武器和志愿者大量加入波斯军队，使得德国政府非常恼火，并对布尔什维克主义者履行外交协定的诚意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德**方因此对20年代中期制定的对苏作战方案进行了重新修订，并以增发国债的方式筹措军资，为陆军大规模采购机械化的军事装备——仅爱尔兰出产的半履带式战车就一口气订购了2000辆。

    对于美国政府卷入波斯争端，德国政府采取了围魏救赵的策略，他们公开指责美**队在墨西哥内战期间犯下了一系列反人道主义罪行，而且肆意践踏两次海牙国际公约所通过的多项条款，因而主张成立国际军事法庭进行调查和审判，迫使美国政府在外交场合进行辩驳和反击，从而牵制了美国政府的精力。与此同时，德国煽动阿根廷和巴拉圭就历史遗留的领土争端向乌拉圭发难，从而在南美洲制造紧张局势，进一步分散美国政府乃至国际舆论的注意力。

    1933年2月底，同盟国联军以伤亡两万多人的代价攻克波斯国首府马什哈德，尽管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同盟国却藉此大造声势，在心理上给予波斯人沉重打击。在同盟**队的严酷绞杀下，波斯各地的武装起义很快趋于平息，此前因生产和运输设施受到破坏而减产的油田也得到了恢复，加上爱尔兰政府宣布巴林新油田投产，每年将稳定出产50万吨原油，欧洲人重拾信心，及时挫败了美国在国际原油市场上掀起的风浪。国际原油市场发生大幅度动荡，高度依赖原油进口的国家受伤最深。30年代初，日本本土及北方诸岛出产的石油连本国海军的日常需要都不能满足，重工业发展和交通设施对油料的需求基本依靠进口，短短两个月的油价战争，日本政府及企业的损失数以亿计，原本就处在经济萧条期的形势更是雪上加霜，为此日本不得不减少海军舰艇的出海训练，对民用汽油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度，并将城市电力供应削减了四成以上，日本朝野对原油产地的垂涎犹如一头愈发饥饿的狼，带刺的栅栏也挡不住它对于肥羊的渴求。尽管美国政府在油价大幅波动期间仍以协议价格向日本提供了数十万吨原油，使得日本的重要工业设施不至于完全停摆，日本政府对美国人操控国际油价的能力是又羡慕又痛恨。在此背景下，德日两国代表在波斯湾的一艘德**舰上进行了为期六天的会晤，期间以密码电报与本国政府进行了反复沟通，就双方在对美英采取外交和军事行动期间的义务进行了明确，并约定两国日后以印度洋中部为界划分势力范围。这份秘密协定使得德国有了同时对抗美英苏三国的底气，亦令日本得以放心大胆地从英荷这两个没落旧帝国手中夺取声盛产石油和橡胶的东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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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战祸再起

﻿    大年初一，给大家鞠躬拜年了！

    1933年春夏之际，在各国大小报刊上出现次数最多的名字，既不是欧洲的某位君主政要，也不是美洲的某个强人巨贾，而是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英国皇家空军少尉博内克-巴特兰德。这位英**官之所以在一夜之间成为举世瞩目的人物，并非因为他的个人成就或是善举，而是因为他驾驶的战斗机被击落在了波斯东部，并且很不幸地被土耳其军队所擒获。同盟国以此大做文章，抨击英国政府公然违反1915年签署的停战协定以及在1927年做出的书面承诺。

    在巴特兰德口供公之于众之前，英**方曾积极辩解称，巴特兰德少尉的战斗机系从英属印度西北边陲的空军基地起飞执行常规训练任务，可能是因飞行罗盘发生故障误入波斯领空，之后被同盟国空军击落。这样的解释看起来能够站住脚，但随着德国对外公布巴特兰德少尉口供内容，国际舆论就对英国非常不利了——巴特兰德少尉不但在这份口供中承认自己是受英**方派遣帮助波斯军队作战，还同时供述称，目前波斯境内至少有六十名美英飞行员和数以百计的技术人员，英**方一直以来都允许波斯武装越境进入英属印度休整，并且向他们提供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以加特兰德少尉口供为证据，德国政府于1933年4月16日向英国政府递交外交照会，要求英国政府在48小时内从波斯地区撤走所有非法入境人员，停止对该地区一切**势力的经济和军事援助，驱逐有组织滞留在英属印度境内的武装人员，并再次要求英国完全封闭英属印度与波斯地区的陆上通道。

    外交照会的内容通常是不对外公开的，但在德国外交官员向英国首相递交外交照会后不久，伦敦的权贵人士便得知了这份照会的主要内容，当天发行的泰晤士晚报亦刊载了德国对英提交照会的消息，以揣测性的语言透露了德国提出的种种要求，英国各阶层对此普遍持悲观态度，他们认为无论英国如何答复，都很难化解英德两国乃至两大阵营之间日积月累的矛盾，一场新的大战或将以此为导火索进入倒计时。

    英国卷入波斯战局，执政的鲍德温内阁及军方现任首脑必然要担负相应责任，在英国舆论一片批评指责的声潮中，原本就饱受外界质疑的鲍德温首相做出了最后的努力：他一面辩称英国对波斯的援助是出于人道主义目的，流入波斯地区的武器是军火商人的逐利之举，英国政府不应为此受到过多苛责，一面暗示英属印度的高级军事官员以在边境地区监管不力为由引咎辞职。

    48小时的限定时间内，英国政府给出了答复，宣称他们已经遵照1915年协定和1927年备忘录的条款纠正了此前所犯的失误——英属印度边境的道路已全部关闭，英属印度境内的武装人员已全部离开，英国已停止对波斯地区力的所有援助，而且英国政府已对波斯地区的全部英国公民发出了紧急召令，但是考虑到路程问题，要求德国政府将此项要求的时限放宽到半个月。

    至少从外交答复的内容上看，英国政府为化解这场外交危机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在令人惴惴不安的几个小时等待后，德国政府给出了答复，柏林给予对方额外的24个小时，用以从波斯地区撤走所有跟军事有关的人员，在这其中，因正常商业或个人目的滞留的不受此限制，英国政府必须通知他们就近向土耳其驻军报到，只有通过土耳其军队的审查和记录后才能继续留在波斯地区。

    德国政府第二次给出的时限虽不宽裕，但至少在外界看来，这场危机演变成为战争的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了。至1933年4月19日上午，英国政府给出第二份外交答复，表示他们已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了安排，德国政府未提出任何异议，两国因波斯战端引发的外交冲突似乎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然而令世人始料未及的是，两周之后的5月3日，在担任德军总参谋长的德国皇储小威廉亲自策划下，一支由德国伞兵、意大利空降猎兵以及爱尔兰皇家卫队成员组成的联合部队突袭了位于波斯国东南部的一处指挥部，当时有多名波斯武装的高级指挥官在此举行会议。战斗持续两个多小时，联军突击队干脆利落地瓦解了此处波斯武装的抵抗，而后固守营地直至德军的一支装甲部队强行突破波斯军队防线抵达此地。经此一战，同盟**队不仅向全世界展现了空降战术的惊人威力，更掌握到了英国政府在外交事件中阴奉阳违的直接证据——联军突击队在战斗中捕获数名美英军事人员，其中包括一名退役的英**官和两名英印殖民军士官。

    英德两国刚刚平息的外交闹剧顿时死灰复燃，而且愈演愈烈！

    5月4日上午，德国政府发布公告，斥责英国政府的行径违背了一个政权最基本的国际公信，国际舆论一片哗然。与此同时，德国外交官面色凝重地走进英国首相官邸，向鲍德温递交了一份要求苛刻的照会，要求英国在48个小时内从波斯地区撤走所有英籍及英联邦国家人员，在72小时内撤出英国在波斯地区的所有投资。

    在提出这份外交照会的同时，德国境内的铁路线全部启动战时管制，而这通常被认为是德**事总动员的前奏。获知这一重要情况，英国政府立即照会德国政府，要求德国对此项举动做出合理解释。

    德国政府通过外交回复表示，只要英国接受通牒，在规定时限内按德国要求行事，那么德国铁路系统的战时管制将会自动解除，否则德国将考虑发出正式的最后通牒，并进行全面的军事总动员。

    这无异于**裸的战争威胁。

    面对来自德国的巨大压力，鲍德温内阁及英**方陷入了空前窘迫的境地。英国民众对政府一贯出尔反尔的作风非常失望，同时又反感于德国政府咄咄逼人的架势。早已退出现役的前陆军大臣基钦纳元帅通过报刊大声疾呼，声称英国对德退让等于慢性自杀，唯有联合美、日、苏三国，遏制德国的疯狂扩张，才能够维持英国当前的政治版图，否则的话，英国将在二三十年内失去对英联邦国家及海外殖民领地的控制，退化成为像西班牙和丹麦一样蜷缩本土的三流国家。基钦纳的呼吁引起了英国民众的深刻反思，虽然人们对英国挑战德**事霸权的能力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有很多人希望英国政府以强硬态度捍卫帝国尊严。

    尽管德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48个小时内完成战前动员的全部准备工作，但鲍德温内阁成员们还是被德国人的强硬举动给吓得乱了方寸，他们一边苛责军方迅速调查清楚事态原由，一边放低外交姿态，请求德国政府勿在铁路系统启用战时管制的基础上采取更多的战备措施，以免过分刺激英德两国民众，使得局势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英国政府的稍许退让没能让德国人感到心满意足，为了迫使英国做出更大让步，德国于5月4日晚宣布组建战时大本营，德皇威廉二世名义上仍为最高统帅，但他本人却跟皇后呆在著名的温泉度假地巴登，位于柏林的战时大本营实际置于皇储小威廉的掌控下。

    步入中年的小威廉不再是当初那个总是站在威廉二世背后的瘦弱身影，他虽然没有急不可耐地想要登上皇位，却在越来越多的领域施加自己的影响力，以至于一些时事评论家认为1927年之后的德国实际上已经步入了“小威廉轨道”，这位储君大胆激进的观点也得到了大批中高级军官的支持。

    不到48个小时的时间里，英国政府从波斯地区召回了最后一批本国公民，而在英属印度边境通道关闭后，英国当局只允许美方人员从波斯地区撤离，不允许美方再从英属印度运送人员装备进入波斯战区，美国政府对此颇为不满，他们一再向英国政府保证，只要德国进行军事动员，美国政府就向德国政府发出最后通牒，德国若对英宣战，那么美国政府立即对德宣战，并从军事上支持英国抗击德国入侵，并尽速夺取在大西洋上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亚速尔群岛。在美国信誓旦旦的保证与德国的现实威胁面前，鲍德温内阁终究还是采取了谨慎的策略，但政治家们的立场并不总能决定局势的走向，因为军方的做法并不总能顾及政治大局——5月5日夜里，英国海军部获知德国海军已召回全部休假人员，并令各舰队和航空部队按预定方案行动，因而担心德国人先下手为强，对英国本土的海军力量发动预先打击，那样的话，英国海军将在开战后处于非常不利的境地。经过紧急会商，英国海军部决定进行秘密动员和防御部署，海军大臣连夜向首相鲍德温报告了情况，并以海军部的名义向英国王室的值班官员做了通报。值班官员深夜敲响了乔治五世的房门，但年迈的英国国王闻此消息后未作任何指示，而首相鲍德温在听取海军大臣的汇报后，也未做出明确的表态，倒是当了23年英国王储的爱德华黯然感慨，一场即将夺走千万人性命的战争在所难免，无论结果如何，英国再也无法重现昔日的辉煌，甚至连今日的地位也难以保全。1933年5月6日清晨，英国布雷舰开始在泰晤士河口的防卫区域敷设水雷。在19年前的那个夏天，英国海军也在战争爆发前采取了类似的预防性措施，那时候德国人满心希望英国能够保持中立，但这一次，德国人却对英国海军的这个举动兴奋异常，柏林日报便撰文指责英国在蓄意挑起战争，从环境优雅的西餐厅到人声鼎沸的啤酒馆，到处充斥着对英开战的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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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最后一抹夕阳

﻿    “如果欧洲的辉煌注定要在战火中结束，那么，请别让它在我们手中成为历史。”

    这是爱尔兰国王在给德国皇储威廉和英国王储爱德华的信中所写的话，两封信的落款时间皆为1933年5月7日。英德两国因波斯战祸引发的外交冲突已经发展到了战争边缘，德国是同盟国阵营的领导者，英国是反德联盟的重要成员，两国如若爆发战争，波及的范围极有可能超过1914年的大战。基于德国摆出得势不饶人的姿态，英国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而美国、苏俄、奥匈、意大利以及土耳其等国均在进行秘密或者半公开的动员，国际舆论普遍对英德和平解决此次争端的前景持悲观态度，甚至断言战争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在充斥着哀声和祈祷的报纸上，这句颇有诗意的话让人们仿佛在重重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爱尔兰国家虽小，却有着举足轻重的战略位置；英德两国的储君未必是国家航船的真正掌舵者，但至少在国家事务层面拥有很大的发言权。三个曾经风度翩翩的青年先后步入中年，他们日渐成熟，在各自的角色中施展才能，并且成为受国民敬仰、受外界尊重的显赫人物。如今的局势下，他们是有机会改变欧洲乃至世界命运的三个人。

    或为爱尔兰国王的信函所动，或是顺应国际舆论的呼吁，亦或各自的国家都没有真正做好应对战争的准备，德国皇储威廉和英国王储爱德华相继在公开场合表达了通过个人努力来化解战争危机的意愿。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顺势而为，邀请两位储君来到爱尔兰举行和平会晤。

    局势的走向受到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影响，时间越久越有可能发生意料不到的变故，在如今的时局下，想要避免战争就必须有当机立断的决心。5月8日，英国王储爱德华做出了应邀前往爱尔兰的决定，一天之后，德国皇储威廉亦从德国动身飞赴利默里克。

    英德两国的君主政体，跟封建时代的君主制度存在本质的区别，君主行事决断尚且受到制约，储君们就更不可能依照自己的意志肆意妄为了。无论德国皇储和英国王储在爱尔兰能够达成何种一致，都无法直接改变两国的紧张关系，但他们的会面对外界依然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谈成了，战争有很大的机会得以避免——至少是向后推迟，谈崩了，和平就只剩下有近乎于无的渺茫希望。

    两位储君会面的地点，不出意外地安排在了风景优美的爱尔兰王宫。

    在公众场合，小威廉继承了父亲的傲慢和自负，有时妙语连珠，博人喝彩，有时口无遮拦，闹出岔子，爱德华与之恰恰相反，他温文尔雅，谨言慎行，以良好的绅士气度获得舆论的一致好评。这样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相识已久，而且存在亲属关系，但两人的私交远不如威廉二世和乔治五世，大战之后更是有很多年未曾往来。眼下英德两国濒临战争，两位储君会面时，场面颇有些尴尬，却也不至于横眉冷对、剑拔弩张。

    常见的外交调停，一般会列出双方争执不下的焦点问题，通过你退我让或者利益交换的方式缓和、化解争端，而夏树此番却走了一条不寻常的道路，他基于上一场大战的各方战损比例、平民伤亡、财产损失、设施损毁等等数据，用粗放式的兵棋推演告知两位储君，如若英德两国大打出手，到头来不论谁赢谁输，欧洲最富庶的地区、最美丽的城市都会化为焦土，从今往后，世界政治、经济、金融中心将转移到欧洲以外的地区去。

    一席话让两位储君连同他们的随行副官甚是惊讶。

    德国人这边，威廉皇储是普鲁士军事传统的继承者，他以军团指挥官的身份参加了上一场大战，后来又接替小毛奇出任德军总参谋长，成为了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位凭借战功晋升陆军元帅的德国皇室成员。自20年代后期以来，他被外界视为德**事战略的实际掌舵者，尽管没有老毛奇那样的指挥才华，也没有自己胞弟那样的绝伦天赋，至少长期积累下来的经验阅历让他有着比普通将领更高更宽的眼界。对于夏树摆出的兵棋推演，他一语不发地琢磨良久，然后反驳说，上一场大战以陆上的面对面搏杀为主，所以兵员和平民伤亡特别大，近二十年来，军事技术的发展已经使得战争模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波斯冲突的情况来看，拥有空中和海上优势的一方，战损比例将远小于对手，而且己方本土不易受到对方威胁。

    跟选择了军人职业的德国皇储不同，英国王储爱德华的从军经历相对短暂，而且因为英国政府的反对，他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对军事策略的了解与掌握远不如在场的两位霍亨索伦家族成员，但他带来的参谋副官可不是泛泛之辈，而是两位英国陆军元帅——埃蒙德-艾伦比和亨利-休斯-威尔逊的得意门生，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佼佼者，亨利-梅特兰-威尔逊上校。这位年富力强的英国上校一边研究爱尔兰国王的兵棋推演，一边对爱德华窃声耳语。在威廉皇储提出他那个傲慢无礼的问题之后，爱德华王储很快在威尔逊的支招下予以回击：一旦战争爆发，英国将依托海峡防线阻击德军进攻，而从英格兰东南部起飞的英国轰炸机群则能够把任何一座德国城市变成废墟。

    威廉皇储冷冷表示，德国空军如骑士般捍卫着德意志的天穹，只要敌人出动一百架轰炸机，德国就会派出两百架战斗机进行拦截，如果敌人出动一千架轰炸机，那么德国就派出两千架战斗机。无论敌人派出多少轰炸机，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被德国空军悉数击落。此外，德**队有信心越过英吉利海峡，将战旗插上伦敦城头，届时敌人将不再拥有轰炸德国本土的前进基地。

    英国人驳斥说，德国空军或许有能力在阳光下保卫德国领空，但在夜晚，他们对飞向柏林的轰炸机无能为力。

    威廉皇储立即表示，德**队拥有夜间防空的秘密武器。

    在这场争论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夏树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他直言英德矛盾的激化符合某些非欧国家的利益，不管它们参战与否，其本土受到战火摧残的可能性都非常小，而且可以通过战时的军火交易进一步掏空欧洲国家的家底，如果英德两国的军政官员以及普通民众能够看清这一点，他们或许能够以更加宽容的心态看待彼此的争执。

    储君们却都沉默了，身处各自国家的核心权力圈，他们理应时刻关注着国际形势的动向，也应该会看到听到各种对时势的深刻分析，夏树所说的这些，他们也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认真思考过了。在世界金融危机造成的这场经济寒冬中，英国蒙受重创，德国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工厂倒闭、失业率升高以及物价高涨等因素对社会的稳定性构成了持续的冲击，两国首脑政要都想要率先摆脱经济危机的困扰，发展军备成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另一方面，英德两国的恩怨情仇从1915年的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就已经埋下，长期以来，双方的军事建设互为假想敌，社会舆论与民众观念的对立由来已久，光靠两位储君的态度几乎不可能消除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宿怨，但他还是在世人的注目下做出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既是为了渺茫的和平希望，亦希望通过此举告诉人们，各国统治阶层的意志有时候并不能够阻止战争的爆发，至少在1933年的夏天，他们曾经为和平做出过积极的努力。

    在缓和冲突无望的情况下，夏树向两位储君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无论战争发展到什么地步，交战双方都要遵守两次海牙国际公约的条款，用一场骑士的战争来了结双方的恩怨，并尽可能保证对方的政治结构不受根本性的破坏，这样的话，胜者可以问心无愧，败者也能够昂首挺胸。

    小威廉皇储和爱德华王储对此表示赞同。

    由于三方会谈未能达成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德国皇储和英国王储均于5月10日上午离开爱尔兰，这个时候，德国和英国已经各自展开了正式的军事总动员，两部庞大的战争机器隆隆开动起来，人们的平静生活被打破，数以百万计的青年放弃各自的职业与理想，自愿或非自愿地拿起了武器。虽然两国还未宣战，但和平的希望已经变得极其渺茫了。5月11日，美国总统胡佛在华盛顿发表公开讲话，指责德意志帝国屡以本国意志强加于他国之上，肆意干涉他国内政，破坏国际稳定，是拿破仑法国以来百年未见的军事霸权，如若德国不立即停止对英国的军事威胁，那么美利坚合众国将在正义的号召下履行美英两国之间所签署的互助协定，对德国采取最为严厉的制裁措施，并从即日起对英国实施无条件军事援助。同一天，苏俄首脑在莫斯科发表了内容相似的讲话，但跟美国的全面动员所不同，苏俄仅在俄罗斯西部地区进行了有限动员，驻守在苏德边境防线的数十万苏俄军队未有任何异动，而在小毛奇防线背后，数量相当的德**队奉命进入一级戒备，并且得到明确指令：除非得到新的命令，任何主动攻击或是前出侦察的行为都是绝对禁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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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威廉的战略版图

﻿    巴黎南郊，德法联合军用机场。

    沥沥细雨中，一架拥有四台发动机的大型运输机沿着平整的跑道滑行至停机坪，数辆黑若鲨皮、线条流畅的奔驰轿车早已等候在此，装束齐整的德**官们撑着雨伞，以标杆般的笔挺站姿迎接尊者的到来。

    飞机停稳，身穿雨披的地面勤务人员迅速将下机舷梯移至舱门口，等到四台大马力发动机全部停止轰鸣，三叶螺旋桨的转速降至肉眼可辨，飞机舱门方才打开。一名身形格外魁梧的青年军官往外探了一眼，低头，弯腰，出伞，撑开，紧接着，一位瘦脸、高个，披风半遮住金色领章的中年人稳稳跨过舱门，健步走下舷梯。

    迎候在舷梯下的军官们齐刷刷致以军礼。

    中年人脚下不停步，轻描淡写地举起右手向众军官们致意，沿着尚未被雨水完全浸湿的红地毯走到鹤立鸡群的高级定制轿车前，毫不停顿地坐进汽车。

    同机随行的军官们一一走下飞机，跟前来迎接的同僚们握手示意，然后悉数坐进汽车，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简直像是事先经过了彩排。从飞机降落到车队出发，持续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金色领章的中年人所乘汽车有着宽敞的空间和舒适的座位，除前排司机和警卫副官，只坐了一位佩戴红底金纹领章的将领，他鬓角斑白，面相和肌肤却还鲜有老态。汽车开出了一小段距离，将军以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殿下，此次与英国王储的会面情况如何？”

    中年人冷哼了一声：“不出所料，英国人早就抱定主意要跟我们打这一仗，用剑与火夺回属于他们的荣誉。”

    将军不紧不慢地接话道：“他们想要夺回的不止是荣誉，更是昔日遍及世界的利益，可惜他们过高地估计了美国的战争能力，以为有美国的参与就能够改变他们不善陆战的软肋，时间会让他们知道今天的臆想有多么的离谱。”

    这位瘦脸尖腮、雅香环绕的中年人言谈之间显现出他的充分自信：“他们把扭转经济和外交困境的希望押在战场上，这恰恰跟我们的计划合上了节拍。从1916年到现在，帝国的经济发展取得了骄傲的成果，但高速发展所产生的各种问题也随之而生，要想突破瓶颈，真正超越美国成为独一无二的世界强国，还需要一场战争提供助力。”

    老将点点头，深有感慨地说：“正因为殿下找到了困扰帝国发展的症结所在，陛下才会如此放心地将这场战争的直接指挥权交予您，以我的年龄还能够赶上第二场决定国家命运的大战，既感荣幸又觉得责任重大，但愿胜利女神能够庇佑我们以最小的代价打败敌人。”

    听到这话，中年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尊敬的冯-卡森将军，我们赢得胜利的首要资本不是胜利女神的青睐，而是因为我们拥有取胜的实力，是因为我们做好了充分的物质和精神准备。知道吗？英国王储妄以为他们的海峡防线能够抵挡住我们登陆不列颠的步伐，这真是太幼稚了，看来他们忽略了我们长期在爱尔兰和法国所做的军事准备，只要我们的重型坦克部队能够在英国的某处滩头站稳脚跟，英**队就无法阻止我们撕破他们的防线了。人们总是把我们跟拿破仑的法兰西帝国相提并论，从帝国版图来看，我们已经超过了古罗马帝国所曾达到的高度，所以我们会像古罗马军队一样横扫不列颠。”

    将军煞有介事地纠正到：“更准确地说，我们会像古罗马军队一样横行无忌地渡过英吉利海峡，然后完成古罗马人未曾完成的壮举——征服整个不列颠。”

    中年人轻笑：“1915年的时候，我们的军队未曾打穿法国进抵地中海北岸，但法国人依然被我们征服了。征服，未必是要占领每一寸领土。只要打垮敌人的意志，摧毁敌人的信心，就能够实现征服。”

    看自己效力多年的主子展现出凯撒式的霸气，将军很是欣慰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

    “殿下，从俄国方面反馈的情报来看，苏维埃并不打算给美英当炮灰，他们至少会在战争初期保持中立，我们在小毛奇防线保持现有兵力足矣，无需向东部边境增派部队，相信日本政府也会履行跟我们的密约，这样的话，陆军开战后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英国。”

    这位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储君小威廉，侃侃而述：“即便有傲视群雄的实力，每次最好只跟一个敌人交手，将它彻底打趴下了再对付另一个，这是俾斯麦伯爵辞世前留给德国的提醒，上一场战争我们没能遵循，好在我们还是赢了。这一次，我们肯定会赢得更加没有悬念！”

    将军始终没有表现出皇储这样的自信，他较为谨慎地分析到：“现在承受压力最大的是我们的海军，我们跟英国开战，美国参战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到时候我们的海军既要对付英国本土舰队，又要在大西洋中部和波斯湾地区应对美英海军的联手进攻，还要护送陆军作战部队登陆英国，以目前的实力，最好有选择地着重投入两个战场。”

    “舍尔和希佩尔都认为德国海军能够在盟友的帮助下赢得全面胜利。”正襟危坐的威廉皇储说道，“只要我那位拥有神鬼奇谋的弟弟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身为霍亨索伦皇族成员的责任和使命，爱尔兰军队将成为我们击败敌人的一支奇兵。就在昨晚，我跟他单独交谈了两个小时，我认为他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将军思虑片刻：“加上奥匈帝国、意大利以及奥斯曼帝国的力量，我们的胜算确实要比对手大，但是，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再周密的计划也需要做好应变准备！”皇储与之同声说出老毛奇名言的后半句话，然后，两人相视一笑。须臾，皇储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就这样干吧！”

    “是的，殿下，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必须勇往直前，不能怯懦后退。”将军一语双关地说。

    不多时，车队驶抵一处风景怡人的贵族庄园，这里建有恢弘的巴洛克式城堡，透过沉重的铸铁大门可以看到大片精心休整的草坪，不远处是塞纳河的一条支流，视线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建筑物，那是被世人誉为浪漫之都的大巴黎，它本该在法国政府清偿战争赔款后回归自由之身，但德**队迟迟没有撤离，法国的红色革命爆发后，同盟国就更加有理由继续盘踞于此，从而保持着对英国的包围态势。

    现如今，德国的战时大本营设在柏林，一群参加过上次大战的老将们正在明窗净几的会议室里研究着德国所面临的战争形势，而德**事体系的舵盘——德军总参谋部，两周之前就已秘密迁移至此。

    环境如此优雅的处所，从前或许是谈情说爱、文学创作、策划阴谋的理想选择，现在众多才华横溢的军事智囊们在此运筹帷幄，也算得上是物尽其用，美中不足的是，庄园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挖有相互连通的堑壕以及成群成片的防空炮掩体，甚至还有不少停放了战车的掩体，虽然这些工事皆以伪装网掩饰，从远处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身处其中却能够感受到氛围的破坏，可是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些防御措施是非常有必要的。近些年来，德军最为出彩的兵种莫过于新成立的伞兵部队，救援被法国革命武装包围的德军地面部队，支援葡萄牙军方兵变，袭击波斯武装指挥部等等，德国伞兵们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各个热门地区，以空前的机动能力扮演着暗箭飞刀的角色。眼见德军空降部队如此犀利，几乎所有的列强国家以及区域性的军事强国都相继建立了自己的伞兵部队，并且积极学习德军的空降战术，英国也不例外。眼下英德两国濒于战争，德**队的最高参谋机构前移至距离英吉利海峡仅一百多公里，交通和通讯条件非常发达的巴黎郊区，这固然有利于指挥效率的提高，但同时也在安全方面埋下了隐患。从1915年德法停战至今，法国人的地下抵抗活动从未停止，红色革命爆发后，法国民众大致分为两派，但不管是敌视革命还是同情革命，都不愿意看到德国占领军继续在法国驻守，亦憎恨同盟**队以镇压革命为由破坏他们的城市，蹂躏他们的家园。法国要想摆脱这种局面，就得寄希望于美英联盟打败同盟国，这样一来，战争时期的巴黎绝不会是安宁之地。抵达戒备森严的新指挥部，威廉皇储并不急于办公，而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期间由他最信任的参谋副官口头报告了德军各部的最新状况：功勋卓著的第1军团以及总参谋部直属的两个装甲师在法国北部展开，千余艘运输舰船和登陆舰艇在瑟堡、勒阿弗尔、加莱完成集结，近百艘布雷舰分别在敦刻尔克和布雷斯特完成集结，空军三分之一的战斗机和近半数的轰炸机部署到了法国北部，摆出了强渡英吉利海峡、正面攻击英军海岸防线的架势，但真正的突破口选择了英军没有重点设防的威尔士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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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侦察与交锋（上）

﻿    浓雾弥漫的清晨，在贝尔法斯特以西60公里的爱尔兰空军基地内，跑道和露天停机坪空空荡荡，仓库式的弧形机棚里停放着寥寥十数架IR-29双翼战斗机和几架IR-30，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战机的例行维护，全然不见整军备战的紧张氛围。但在地面以下，在那些具备一定抗轰炸能力的掩体式机库内，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一排排整齐的战鹰，身穿制服的人们穿梭往来，忙忙碌碌。这里的战斗机多数是常见的双翼构造，IR-30跟IR-29大致相当，它们造型质朴但性能不凡，是跟爱尔兰飞行员一道保卫祖国领空的中坚力量，它们在国际航空领域早已拥有赫赫声名，在这空气微速流动的地下空间，雄赳赳地昂着机首，仿佛充满斗志的战士，时刻等待着上阵冲杀的号令。在这些设施齐备的隐蔽机库里，还有不少机体崭新的下单翼飞机，它们圆锥形的整流罩与凸起的螺旋桨轴浑然一体，机背中部的驾驶舱采用盒状封闭构造，机翼和机体覆盖质感光滑的金属蒙皮，整体展现出极佳的流线感，两侧翼根处是粗黑内凹的机炮射击孔，机翼中段各有两截采用冲压散热罩的枪管，火力配置跟设计非常成功的IR-30如出一辙。这种曝光度远不及IR-29和IR-30的单翼战鹰便是爱尔兰空军选定的新一代主力战斗机ME-50，该编号是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的研发代号。经过全面评估，爱尔兰空军向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订购了1200架，其中800架将由爱尔兰皇家飞机制造厂以购买许可的方式进行生产。这款新战机的投产时间尽管不长，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在巴伐利亚政府的授意和支持下全力组织生产，至1933年春夏交替之际，他们已向爱尔兰空军交付了86架，向隶属巴伐利亚王国的第3航空军团交付了55架，向直属帝国的第1航空军团交付了20架，爱尔兰皇家飞机制造厂在消化全部技术后，也正已每月50架的速度进行生产。英德两国储君在利默里克举行不成功的会面时，爱尔兰空军刚刚接收来到第121架ME-50，这些新战斗机业已装备了7个战斗机中队和1个训练中队，占爱尔兰现役战斗机部队的七分之一。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两位蓄唇胡的中年军官并肩走在地下机库的长廊上，机库里的飞行员和勤务人员纷纷停住手里的工作向他们敬礼。

    左边这位军官身形峻拔，头戴德式短檐军帽，那带翅翼的圆环帽徽是德国空军的标识。灰色风衣的领口露出蓝底金纹的领章，象征着他在德国空军的将官地位，但稍显奇怪的是，他脚下蹬着一双爱尔兰空军制式中靴，如果他敞开风衣，人们还将在他的左胸看到爱尔兰王国的最高军人奖章——金三叶草勋章。右边这名军官则是标准的爱尔兰空军官员装束，其军帽军装在样式上跟德国空军有七八分相似，但选料做工更加考究，视觉效果更甚一筹，而且军阶佩饰自成风格，军功勋章也已形成完整体系。爱尔兰军官边走边向同行这位德国将军介绍说：“伯爵您看，我们所有的战斗机编成三组，普通级别的战斗警戒只需派出IR-29，若是发现了英国机群来袭，将由精锐飞行员驾驶IR-29和IR-30升空拦截，第三组由IR-30搭配ME-50组成，待到敌方机群返航再行追击。”

    穿爱尔兰军靴的德国将军很是赞许地说：“嗯，非常棒的战术，我猜应该是国王陛下亲自制定的吧？”“只是听说而已。伯爵阁下跟陛下关系密切，是否曾听他讲起过？”走到一架拆开整流罩进行动力检修的ME-50前，德国将军停住脚步，两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灯光下那台崭新发亮的V型液冷发动机，自从宝马公司推出BM-290A以来，液冷发动机很快风行欧洲，实力雄厚的戴姆勒公司迅速研制出了性能一流的12缸液冷引擎DB-400，ME-50所采用的就是这款发动机的改良型号DB-404，输出功率虽只有960马力，但胜在体积小、质量轻，装备空重仅17吨的ME-50堪称绝配。早在试飞阶段，ME-50就以476公里的海平面时速惊诧全场，要知道德国空军青睐的福克G-51采用了1200马力的戴姆勒DB-402，试飞的海平面时速才达到460公里。不过，战斗荷重下的ME-50最高时速仅为445公里，G-51则以449公里每小时的成绩反超，而在不挂载副油箱的情况下，后者的战斗半径达到920公里，ME-50仅为690公里。此外，福克G-51装备了两门火力凶猛的20毫米机炮和四挺7点92毫米机枪，每门机炮/机枪的备弹为120发/1000发，ME-50装备两门13毫米机炮和四挺7点92毫米机枪，每门机炮/机枪的备弹为120发/480发，重型空优战斗机与轻型多功能战斗机的特点在它们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是个不喜欢炫耀的人，通常只描述结果，不叙述过程，所以……我也不能确定。”德国将军以温缓的语气说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策略非常聪明，能够以最少的兵力获得最大的战果。”

    “确实如您所说，约阿希姆陛下是个非常谦逊的领袖，他从不夸耀自己的功绩，每年都跟王后殿下一道默默为全国的孤儿院捐款，还出资修建了不少纪念碑和纪念馆，这些他都不愿意让报纸多做报道。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善良的王后殿下终究是英国人，如果仗真的打起来，她应该会非常伤心吧！”“可是古往今来，有几个人是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呢？在我年轻的时候，每次驾机飞行，心里都有种自豪的征服感，后来几次遇到技术故障，险些丧命，我才意识到人并没有成为自然的征服者，后来每次飞行，我不再骄傲自豪，而是对万能的造物主心怀敬畏。”德国将军一边抒发感慨，一边从ME-50机头走到机尾，相较于福克G-51的威武霸气，这款出自巴伐利亚的战斗机好比是一头猎豹，看似瘦弱单薄，却是力量与敏捷的结合体，发动机增压器、收回式机轮、电动襟翼、合金装甲板还有自封式油箱，几乎每个细节都采用了最先进的设计，以至于空重17吨的ME-50，量产成本仅比空重25吨的G-51略低。身为德国空军的战斗机技术总监，霍亨索伦皇族的驸马，他在新一代主力战斗机的选择上理应拥有较高的发言权，但他的意见终究没能胜过现实利益，德国空军一口气向福克公司订购了1500架G-51，随着英德关系恶化、国际形势紧张，又追加了1500架订单，用以全面替代之前的福克-XI，除巴伐利亚王国所属航空部队之外，德国空军仅订购了60架ME-50用于评估和训练。

    爱尔兰军官亦步亦趋地跟在42岁的马克斯-殷麦曼后面，在常人眼里，这位年轻时帅气迷人、步入中年依然风采不减的德**人是个带有梦幻色彩的传奇：他造了一系列经典的空中战术动作，其中以跃升加横滚摆脱追尾的“殷麦曼翻滚”最负盛名；他赢得了德国皇室唯一掌上明珠的芳心，成为霍亨索伦家族数百年来第一位平民出身的驸马；他是爱尔兰的世袭伯爵，拥有德国、奥地利、意大利授予的荣誉勋爵头衔，他官至德国空军战斗机技术总监，并被爱尔兰空军聘为特级顾问，还是二十多所航空学校的荣誉教官。

    上一场大战，殷麦曼成为德国空军的头号王牌，当战争阴云又一次笼罩欧洲上空时，年龄不大但肩负着丈夫和父亲责任的他已经不可能再驾驶战机叱咤长空了。德国空军的作战部署由总参谋部、空军司令部、航空军团指挥部层层负责，跟他这个战斗机技术总监没有太大的关系，与其在身份显赫的元帅、将领们旁边无所事事地干坐着，索性飞赴爱尔兰，看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够帮上忙的。

    突然间，井然有序的地下机库响起了低沉的警报声，所有人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喇叭里很快传出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说的是爱尔兰盖尔语。殷麦曼前前后后在爱尔兰呆了好几年，掌握最基本的沟通能力，并对每一个跟空军有关的军事术语耳熟能详。

    身旁的爱尔兰军官吃不准这些，他在第一时间将广播内容翻译成德语：“发现敌方侦察机入侵，注意，这不是演习！”“是英国侦察机么？”殷麦曼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惊讶。爱尔兰军官平心静气地透露说：“以前是极少有的，直到最近几个星期才频繁起来，差不多每三天就会来一次。我们每次都派出战斗机拦截，但是IR-29的速度比不上英国人的高速侦察机，最多只能阻止它们继续向内陆飞行。”“如果出动ME-50，有多大把握击落敌人的侦察机？”殷麦曼的假设显然是爱尔兰空军官兵期待多时的，领他前来视察的这名军官飞快地答道：“英国侦察机的飞行高速和速度都不如我们的ME-50，及时出击的话，只要有两架战斗机，至少有八成概率把它揍下来！”“八成？”殷麦曼不置可否地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遥想当年在法国战场上，德国空军牢牢掌握制空权，所以他有将近一半的战绩是靠协约国侦察机累积的。用战斗机打侦察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难度，实际上却不比在仓库里撵耗子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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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侦察与交锋（下）

﻿    当德国空军中将马克斯-殷麦曼和爱尔兰空军上校拉尔夫-伯恩从地下机库来到地面时，清晨的浓雾已经消散了一些，但能见度仍不足百米，驾车尚可，驾驶飞机起飞和降落就非常困难了。陆地上的雾气通常有几百米高，从高空根本不可能看清地面的情况，英国侦察机选择这个时机飞临爱尔兰领空似乎不太明智，可是不要忘了，五六月的晨雾往往不会持续太久，等到日出之后，雾气很快就会消散，届时空中侦察便能正常开展，而在雾散之前，侦察机又可以利用低空的雾气隐遁身形，躲避对方战机的追踪和驱逐，甚至有技艺高超的飞行员调准雾气渐消的时机闯入平时难以靠近的军事禁区，探察对方最隐秘的军事情报。殷麦曼和伯恩上校所站的地下机库出口位置，距离一处停机坪仅有三四十米，这时候可以清楚听到液冷发动机的轰鸣声，两架IR-29双翼战斗机已经启动，正在原地等待出击命令。

    “这样的雾天，你们是怎么探知英国侦察机前来的？”殷麦曼很是好奇地问。爱尔兰王国自1915年建立至今，国防建设和军队发展受德国影响极大，这一点从外界冠以“小德意志”或“小普鲁士”称号就能看出，爱尔兰军队至今仍有大批德裔军官担任重要职务，但这并不妨碍爱尔兰保持独立的主权和国格，爱尔兰人在国防军事领域也努力保持着他们的相对独立性，许多重要的军事机密同样对德国人保密。尽管殷麦曼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伯恩上校依然狡黠地笑道：“这是爱尔兰人的智慧。”殷麦曼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可笑的，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晨雾深处，过了约莫有一支烟的功夫，两架IR-29依次向跑道移动，看来是得到起飞指令了。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另外的嗡鸣声，不仅是殷麦曼，附近好些军官都察觉到了这丝异样，但在这样的天气，在战争还没有正式爆发的状况下，人们只是面色严峻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片刻过后，一个银色的影子从弥漫灰白色雾气的田野中“钻”了出来，那架单翼飞机的飞行高度竟不足五十米，稍有不慎就可能跟这处军用基地的塔台或旗杆相撞！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英国飞行员驾驶这架没有任何身份标识的单翼机从机场上空呼啸而过，轻巧摇摆机翼，如杂耍般避过所有的“危险建筑”，期间还沿着跑道飞了一段，轻松将那两架滑行中的IR-29甩在了身后。

    “一周之内的第二次。”伯恩上校轻描淡写地说道，“英国的举动让人觉得战争已经越来越近了。”

    殷麦曼淡淡说道：“这么频繁地进行试探，说明英**队正努力做好应对战争的准备，而且他们相信自己能够在战争爆发后压制爱尔兰空军。”“压制么？”伯恩上校轻蔑地笑了笑，“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了。”殷麦曼未置评论，他一语不发地看着两架IR-29拔地而起，奋力朝着英国侦察机离开的方向追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越来越淡，即便一下子找不到英国飞机的踪影，爱尔兰战机也可以在中高空等待，接着就该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伯恩上校在一旁说道：“英国的德瓦纳蒂‘冠军’源自1929年伦敦飞行竞速赛的夺冠型号，是法国航空工程师的杰作，时速比我们的IR-29快了60公里，但这种单翼飞机有可能在强度或者机动能力方面存在缺陷，所以英国空军只采购了数十架用于侦察。”

    身为德国空军的战斗机技术总监，殷麦曼对此应该是比较了解的，他有意拔高音量：“固执的法国人宁可将他们的设计以75万磅的低价卖给英国人，也不愿接受德国公司三倍的开价。据我们所知，这种飞机无武装配置的高速性能很出色，爬升和转向能力非常好，一旦加强机体结构，搭载空战武器和防御装甲，飞行能力受影响很大，所以只适合用作高速侦察机，必要时可搭载少量武器作战，但战场生存能力肯定很差。”伯恩上校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原来如此啊！”殷麦曼不屑地说：“比起爱尔兰空军选中的ME-50，德瓦纳蒂‘冠军’简直烂透了，法国人当初没有把它卖给我们，现在看来是非常庆幸的事情。”起飞后的IR-29旋即钻入雾中，一开始还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不多会儿，整个基地都安静下来，只听到地下机库的通道中传出牵引拖车发出的声响。伯恩上校邀请殷麦曼前往指挥塔，那里是整个空军基地的第一联络枢纽，可以知晓这场侦察与反侦察对抗的进展情况，然而殷麦曼没有答话，而是静静站在原地，扭头看着牵引拖车出现，一架ME-50随之从地下世界来到了地面。

    爱尔兰空军上校见状，向殷麦曼解释：“这只是以防万一，未必派得上用场。”殷麦曼点点头，跟着伯恩上校朝指挥塔走去。路上，伯恩上校边走边说道：“英国人肯定很想得到我们装备ME-50的技术情报，最近他们动用了不少间谍，估计真正收获的东西很少，最近又频繁试探我们的空中拦截能力，我猜测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想了解ME-50的飞行性能以及部署情况，所以不到情非得已，我们不应该把ME-50派上天。”“战争当前，多一件秘密武器不是坏事，虽然在英国人眼皮底下保守秘密很难。”殷麦曼的话听起来似有意指，但他没有多谈，伯恩上校也没有多问。到了基地指挥塔，许多军官已经聚集在了作战指挥室，无线电接收机里传出的是IR-29双机编队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在政府的鼓励支持下，爱尔兰的无线电技术自20年代以来发展较快，但受限于基础工业薄弱的现状，-29在空战领域的技术潜力已基本挖尽，升级通讯设备是保持战术水准的最有效办法，目前装备的超短波无线电发射器有效距离在一百公里左右，较大多数德国战斗机所使用的都要先进。从爱尔兰飞行员的报告可知，从这座基地升空的两架IR-29已经觅到了英国侦察机的踪迹，并试图对目标进行包抄拦截。英国侦察机没有爬升逃走，而是继续在中低空飞行，它没有频繁变换路线，使得绝对速度居于劣势的IR-29很难追近，更别提发出警告了。与此同时，爱尔兰空军基地的电台通过公用频道向英国侦察机发出警告，英国飞行员很可能已经接收到了警告信息，但他完全没有应答。在战争尚未爆发的情况下，英国空军做出这样的挑衅举动令爱尔兰军官们很是恼火，他们摩拳擦掌，恨不得亲自驾驶ME-50上阵把英国侦察机给击落下来，反正它是在爱尔兰领空进行非正当的活动。“联合参谋部回电了……不同意出动ME-50，只许用IR29或者IR-30驱逐敌方侦察机，必要时可以开火警告。”

    听到基地长官的通报，众军官们唉声一片。

    殷麦曼顿了顿嗓子，用德语说道：“上一场大战打到后面，我们的战斗机在敌方领空自由飞行，极少碰到拦截，想要增加战绩完全要靠运气，现在情况不同了，英国空军至少装备了四千架作战飞机，美国有一万多架，俄国人也有两三千架，要是仗真的打起来，你们有的是机会成为王牌，但千万不要轻视你们的对手，他们平日里的训练未必比你们轻松，他们付出的努力或许比你们还要多。”

    看军官们的反应，大多数人都能听懂德语，而且相当一部分人立即认出了这位德国将军的身份，纷纷向他行军礼。

    这座空军基地的最高长官是位身材敦实的中年人，佩戴着爱尔兰空军少将的军衔标识，面相看起来比伯恩上校更加威严，声音也更加洪亮。

    “伯爵阁下说得很对，教训英国人不急于一时，以后机会有的是，关键是要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要是战争爆发之后被英国人给羞辱了，那可就没脸回来了！”

    面对众人崇敬的目光，殷麦曼掷地有声地教训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去过墨西哥，去过高加索，去过波斯，执行过上百次的飞行任务，但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空战，它远比你们想象的残酷，决定命运的时间也许只有十几秒甚至几秒，你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敌人可能以示弱的方式让你们疏忽大意，你们必须牢牢记住自己所驾驶飞机的性能优点和落点，千万不要被战斗的氛围给冲昏了头脑。”

    众军官们鸦雀无声，面带敬意，他们知道眼前这位不仅仅是霍亨索伦皇族的驸马和爱尔兰国王的妹夫，他是上一场大战的空战骄子，跟法国、英国、俄国的飞行员都有过交手的经验，战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是欧洲航空界的头号明星，并且帮助爱尔兰空军训练出了第一批飞行员，不少爱尔兰空军将领都是他的学生。

    众人沉默之下，杂音不断的无线电接收机里突然传出飞行员的叫声：“它转向了，是在朝我们的基地飞行，他还想再窥视一把，但他让自己处在了我的攻击线上，请求将其击落！重复，请求将其击落！”

    所有的眼神顿时投向了基地指挥官，而这位爱尔兰空军少将的目光却落在了殷麦曼的身上，似乎在向这位德国将军征询意见。殷麦曼凝眉注目，如雕塑般纹丝不动，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基地指挥官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下令道：“开火警告，不得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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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寒风中的暖意

﻿    1933年5月12日清晨，爱尔兰，利默里克，“森林宫殿”，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与德国公主露易丝这对兄妹肩并肩漫步在草地上。前者一身便装，步履矫健，然而岁月在不经意间留下了痕迹，眼角的皱纹，鬓角的白丝，眼底的沧桑，莫不如此；后者一袭米白色长蓬裙，戴着淡雅的蕾丝礼帽，昔日青春靓丽的小公主已是一位标准贤妻良母，她与殷麦曼育有三子两女，小家庭的生活简单而又幸福。

    薄雾已散，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露易丝面带郁色地说：“真希望这样宁静的日子能够不间断地持续下去，没有战乱杀戮，没有流离失所，这个世界该是多么美好！”

    最近一段时间，英德外交关系因波斯战端迅速恶化，美国总统的强硬讲话被认为是战争即将爆发的信号，许多欧洲人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收音机，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国家会在一夜之间卷入战祸。

    身为受万民敬仰的爱尔兰国王，夏树将本国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对错综复杂的国际事务，他根本无法利用个人的能力去妥善处理，更不要说化解大国之间的争端了。由历史发展的种种征兆来看，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是迟早的事情，而且随着武器威力的升级、军队规模的扩大，这场战争的破坏力势必要较上一场战争更加可怕。只不过在忧心忡忡的露易丝面前，还有在面对生于英国的夏洛特时，夏树都不愿意提前透露这些，他宽慰道：

    “人类的发展伴随着无休止的战争，因为人性是贪婪的，而战争是满足贪欲的最有效手段。值得庆幸的是，文明的进步给战争套上了枷锁，使之不再单纯以个人意志为决定，得大规模战争爆发的几率也将越来越低，终有一天，战乱会划上休止符，和平成为永久的主题。尽管我们可能看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但要相信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不久之前，我听到有人揣测说，如果美英在战争初期赢得关键性的战役，那么这场战争很可能会拖上十年，直到有一方支持不住倒下位置。约亨，你对战争的预判超乎常人的准确，告诉我，这场战争真的有可能打那么长时间吗？”

    夏树看了看露易丝，她此行跟随丈夫来到爱尔兰没有拖儿带女，显然只打算做一次短途的旅行。等到战争爆发之后，以爱尔兰的地理和战略态势，跟德国之间的交通往来势必受到很大的影响，两人的下一次见面极有可能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了。

    “如果我是未卜先知的巫师，就不必有这么多烦恼的事情了。”他回答说，“不过自从拿破仑战争以来一个多世纪，没有哪场战争持续的时间超过了五年，因为没有哪个国家的国力能够维持那么长时间的战争状态。就爱尔兰的状况而言，超过两年的战争就足以让王室和政府破产。”

    望着利默里克城区错落有致的高层建筑物，露易丝由衷感慨道：“这里的一切是你用十几年心血换来的。”

    在关系最亲近的胞妹面前，夏树毫不避讳：“是啊，它就像是我养育的孩子，真不希望看到它受到战争的伤害，可它的命运不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

    “威利肯定要求你率领爱尔兰参战吧！”露易丝话说到这里为止，但从她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对高高在上、任意妄为的德国储君定是有所不满的。

    “他确实希望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与他并肩作战。”夏树坦诚答道。

    “所以你已经答应了？”露易丝有些遗憾的问。

    夏树并没有不情愿的流露，而是坦然说道：“是的。德国帮助爱尔兰人取得独立，帮助爱尔兰人建设国家，现在也到该报答这份情谊的时候了。”

    露易丝回首望向风格独树一帜的爱尔兰王室宫殿：“夏萝知道这些吗？”

    夏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黯然感慨道：“我和她一起走过艰难坎坷成为合法夫妻，在步入教堂接受神圣祝福之前，她曾经问过我，将来能否不与英国为敌，我当时回答她说，只要英国不与爱尔兰为敌，爱尔兰绝不与英国为敌。”

    露易丝不是一个玩弄权谋的人，但她出生在皇室家庭，从小在充斥阿谀奉承、权力倾轧的环境中长大，耳濡目染，对一些常见伎俩自然有着本能的洞察力。不过，她对夏树绝没有半点鄙夷之意，而是非常现实地反问说：“即便你可以不违背诺言，一旦英爱两国开启战端，她依然会陷入无尽的悲伤当中，想好怎么安抚她了吗？”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我相信她会以爱尔兰王后的身份勇敢面对残酷的现实，她知道，爱尔兰军民需要一位坚强的王后来带领他们守卫自己的国家。”

    站在女性的角度，露易丝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她提醒说：“可是她曾经一度接近抑郁，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你必须给予她更多的关怀。我想，如果能将她的家人接到爱尔兰来，应该能够减轻她的悲痛之情。”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爱尔兰的大臣官员们在国家事务上能够积极地献计献策，可是在第一家庭的情感处理上，他们贯来是噤若寒暄，夏树也极少向他们寻求帮助。事实上，这个军事技术领域的强人在感情方面并没有与心理年龄匹配的成熟，露易丝一席话让他得以跳出惯性思维来看待这些问题。

    思虑许久，夏树开口道：“或许你说得对，我总是寄希望于她能够自我治疗，却忽略了自己身为丈夫应该尽到的责任。”

    露易丝赞许地点点头，正打算叮嘱些什么，一名爱尔兰官员带着焦急的表情快步走来。处在这个非常敏感的时期，夏树和露易丝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名官员身上。尽管露易丝对夏树来说不是外人，但谨慎的爱尔兰官员有意将夏树引到一旁，低声报告说：“今天早上，一架英国侦察机从贝尔法斯特侵入我国领空，我方出动两架IR-29进行驱逐，并向英国飞机开火警告，这架飞机大约在十分钟前坠毁在距离贝尔法斯特港大约50公里的一处农田里。据我方战斗机飞行员报告，他们开火警告时没有射中英国侦察机，目标是因自身原因坠毁的。此外，他们在空中没有看到英国飞行员跳伞逃生，而我们赶去坠机现场的士兵暂未在飞机残骸中发现英国飞行员。”

    事态非同小可，夏树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想了想：“尽快确定两件事，第一，坠毁的英国飞机上有没有弹痕，第二，英国飞行员究竟是死是活。”

    官员应承下来，然后问说：“我们现在是否要对外公布英国飞机今早越境进行航空侦察的事情，并就此向英国政府提出外交抗议？”

    夏树摇摇头：“既然飞机是坠毁在爱尔兰的领土上，英国政府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静观其变，等到我刚刚所说的两件事搞清楚之后，再向德国政府和军队进行通报。”

    官员领命离去之后，夏树走回到露易丝身边，他们刚刚的交谈德国公主显然还是听到了一些，她问：“战争会因此爆发吗？”

    夏树摇摇头：“除非我们执意指责英国挑起战争，否则的话，它还不足以成为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两人不再多语，穿过草地往回走，当他们走近宫殿时，远远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驶入王宫，车头上的德意志国旗很是惹眼。

    “他们到了！”夏树对露易丝说。

    所谓的“他们”，是指德皇威廉二世派来的联合作战参谋团队，这是德国启动战争部署的又一重要举动，随之派来爱尔兰的还有十数万德**人，他们将与往常派驻爱尔兰的两万多名德军官兵合编成为爱尔兰特遣军团。按照德国和爱尔兰早前达成的一致，这支部队连同爱尔兰军队将由一个联合作战指挥部进行作战指挥。

    此次派来爱尔兰的军事参谋团队不仅囊括多位资深的现任将领，就连退役多年的德国海军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被皇帝请来压阵。

    “德**队一旦开动起来，就像是德国的铁路系统一样准时，说得果然没错。”露易丝这话听不出有任何的自豪之情，而是对德**人那种过分专注和狂热的无奈感叹。

    夏树挽起胞妹的胳膊：“走吧！一起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露易丝没有拒绝。

    在宫殿的正门前，双方迎面相遇，德国的元帅、将军以及高级军官们纷纷向两位霍亨索伦皇族成员致礼。

    时年74岁的提尔皮茨站在最前面：“很高兴在这里见到约阿希姆国王陛下和露易丝公主殿下。”

    夏树与之握手道：“如果是在一种轻松的氛围下相见，我本人会感到更加高兴的。”

    依然身穿旧式军服的提尔皮茨耸肩道：“这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这话正戳中了夏树心底的感怀，他叹道：“是啊，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提尔皮茨宽和地笑了，尽管笑容并不灿烂，他意味深长地说：“黑夜再漫长也会迎来黎明，暴风雨再狂烈也会有天晴的那一刻，而积极的人生是在身不由己的时候依然正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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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果祈祷有用……

﻿    贝尔法斯特西部地区的一处农田里，体型略胖的英国空军中尉约翰-雷克活脱脱像是只外出觅食的田鼠，偷偷摸摸、左顾右盼，好容易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溜进了一间简陋的谷仓。在这个季节，谷仓里仅存放着一些农用工具，只要有人进来就会发现这只硕大的田鼠。雷克中尉透过木头墙壁的间隙朝外张望，气息刚平复了一些，便看到一辆灰绿色的卡车沿路朝这边驶来，不由得抹了把湿漉漉的额头。这名英国飞行员随身携带的武器包括一支比利时产的M1900式勃朗宁手枪和一把制式的军用匕首，靠这两件武器跟一队爱尔兰士兵对抗是不现实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避开爱尔兰军方的搜查，找到当地的亲英势力，在他们的帮助下逃回英国去。可是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人数稀少而且隐藏得比老鼠还深的亲英分子呢？

    中尉没有现成的答案，只能祈祷上天继续眷顾自己。回想之前的场面，爱尔兰战斗机警告性的开火并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安危，但为了甩开尾随而来的爱尔兰战机，以免它们妨碍自己对爱尔兰空军基地做返航前的最后一次侦察，他做了一个大角度的爬升，准备利用中高空的高速性能脱离接触，没想到飞机在爬升过程***现了发动机熄火的情况，他连忙尝试驾驶舱的电启动钮，但没能成功重启发动机，在他的努力下，飞机转入滑翔状态，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驾驶飞机平稳迫降，可是飞机迫降之后必然成为爱尔兰军方的战利品，想到德瓦纳蒂“冠军”的技术机密关系到英国的国防安全，而且战争威胁日益临近，他决定放弃迫降，让侦察机坠毁，这是非常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错过跳伞逃生的时机。结果证明，雷克常年勤学苦练所掌握的飞行技能是扎实可靠的，在关键时刻保证了他的生命安全，飞机狠狠坠向地面，而他借着风势飘落到了这个距离坠机地点可能有十好几公里的地方。

    三四公里之外就是一座小小的村庄，绿色的汽车从距离谷仓不远的道路上疾驰而过，雷克中尉看到从车上有十三四个身穿灰绿色军服的士兵，他们头戴钢盔、手持步枪，腰上佩着刺刀，面色很是严峻。汽车驶进村庄，然哦吼在村子中央的岔路口停了下来，村民们不分老幼纷纷走出家门，从他们主动上前跟士兵们交谈的情况来看，这里的军民关系应该是和睦互信的。

    挂在降落伞下的时候，雷克看到村庄里有好几栋房子有炊烟升起，隐约有村民在户外走动，虽然清晨雾气已散，但孤零零的白色降落伞和伞下孤零零的逃生者并不很引人注意，如果村民们没有察觉，而那些爱尔兰士兵只是草草搜查，漏过这座谷仓也说不定。

    想到有可能泄露自己踪迹的降落伞，雷克有些懊恼，刚才应该更加耐心妥善地处理这个“尾巴”，而不是匆匆抛进田间的沟渠。不过，懊恼很快被紧张的心绪所取代，进入村庄的爱尔兰士兵没有花费时间搜查民房，而是在村民的指引下开始向村庄周围的可疑目标推进，有一名士官、三名士兵连同两个健壮的村民朝谷仓这边走来。

    单枪匹马逃离敌穴的设想到此为止了？

    雷克心如死灰，而谷仓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他略懂爱尔兰盖尔语，可这个时候分辨那些爱尔兰军人在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心急如焚地四下摸索，希望在这里找到隐秘的地窖，然而他的希望很快落空了，最后关头，只好用一张黑乎乎的油布把自己藏在谷仓的角落里。

    与此同时，在爱尔兰首府利默里克的“森林宫殿”，夏树与露易丝公主、提尔皮茨伯爵还有在德国陆军服役的普鲁士亲王瓦尔德马——已故的海因里希亲王之长子，四个人看似惬意地坐在太阳下喝着早茶。

    “战争走向若如总参谋部设想的那样，英国本土军在两个月内投降，这场战争就变成欧洲与北美之间的对决了。大西洋将成为主战场，但无论哪一方输掉了关键性的海战，战争仍会继续进行，所以这有可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真拖上十年也说不定……您觉得呢，亲爱的约阿希姆堂弟？”

    身穿德国陆军将官军礼服、佩戴陆军中将领肩章的瓦尔德马斜倚着椅子，翘起二郎腿，一手端着瓷杯的托底，一手捏着瓷杯的杯耳，毫不拘束地品茗聊天，脸上看不到战争行将来临的紧迫感。

    在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高层人士当中，夏树最敬重两人，一位是德国海军的缔造者，此刻就坐在自己眼前的提尔皮茨，另一位是德皇威廉二世的弟弟，普鲁士的海因里希亲王。在国际上享有良好声誉的的海因里希亲王于三年前辞世，享年67岁，留下遗孀和两个儿子。现年44岁的瓦尔德马是亲王头衔的继承者，他的言行举止有刻意模仿其父的痕迹，然而不论性格还是做派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所以也远没有海因里希亲王那样的气度与名望。上一场大战期间，瓦尔德马在赫赫有名的冯-克卢克将军麾下担任一名参谋副官，后来长期在德国陆军的军需后勤部门任职，此次便是以德军特遣军团第一军需总监也即副参谋长的身份来到爱尔兰——或许在他眼里，跟在被誉为霍亨索伦天才并且在爱尔兰说一不二的堂弟身旁，生命安全应该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而且积累军功、获取声望也有不少便利，殊不知爱尔兰有可能成为最危险的前线。

    战争尚未爆发，夏树不愿在露易丝面前谈及这些，他回应道：“以我们掌握的情报，英国本土军在不列颠岛筑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沿英吉利海峡布设的海峡防线，第二道是拱卫伦敦的首都防线，第三道是位于苏格兰中部的哈德良防线。如果联军进展顺利，应该可以在两个月内攻破前面两道防线，但第三道防线充分利用了英国北部的复杂地形，易守难攻，要是前面的战斗不能歼灭英军主力，那么英国人是有可能凭借这条防线坚守更长时间的。不过，我个人不认为这场战争会持续十年那么久，原因很简单——交战双方既不在信仰上处于对立面，也没有深不可解的仇恨，没必要以战争的方式拼个你死我活，等到任何一方无力维持战争或是受到革命威胁的时候，战争就会结束。”

    提尔皮茨跟道：“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但绝不可能拖上十年。”

    露易丝公主默不作声地端杯喝茶。

    瓦尔德马眉飞色舞地说：“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总参谋部有些人对美国的工业经济能力深为忌惮，他们担心我们的海军一旦在大西洋战场受挫，伺机而动的俄国人又趁机发起进攻，双方就可能陷入可怕的消耗战，届时美国人的新战舰将源源不断地滑下船台，我们将被迫转入防御，直至赢得一场关键性的战役，迫使俄国退出战争，才能够重新扭转局势，一步步向美国本土逼近，然后摧毁美国的沿海经济，登陆美国海岸。”

    “哦？”夏树好奇地看着新一代的普鲁士亲王，“德国总参谋部有一些人这么认为？”

    “是啊，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瓦尔德马不假思索的回答。

    “有我认识的么？”夏树追问。

    瓦尔德马不明所以，但见夏树一脸平静，也就无所顾忌地说了起来：“当然，第二军需总监冯-泽克特上将，您肯定认识，还有作战处的冯-布罗姆伯格将军和冯-伦德斯泰特将军，至于另外几位年轻的校官，您未必听过他们的名字，但他们在总参谋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例如哈尔德上校、格莱纳上校、曼施坦因上校。”

    这里面有些名字在外界大众的视线中还很陌生，但对夏树来说却一个个如雷贯耳：泽克特是旧时空“十万德军”的缔造者，布罗姆伯格和伦德斯泰特都是军事能力极为突出的职业军人，哈尔德和曼施坦因后来都成为了功勋卓著的一代名将，后者更被普遍认为是数一数二的天才指挥官，而在1933年，泽克特尚未退役，布罗姆伯格和伦德斯泰特正值壮年，哈尔德们朝气蓬勃，这一时期的德军总参谋部可说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只要身为最高指挥官的威廉皇储不要屡犯低级错误，战争的前景还是较为乐观的。

    随着夏树陷入遐思，场面有些冷寂。提尔皮茨放下茶杯：“我清楚记得在1914年的夏天，对英开战之前，陛下您说我们是以八十分的准备对抗九十分的难度，胜败只在一念之间，这一次如何呢？”

    夏树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提尔皮茨：“这次……九十分的准备，八十分的难度，但是胜负却不为我们所决定。”

    “哦？”

    “因为我们既不是策略的制定者，也不是战略的重要影响者，若是大局已定，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不足以扭转乾坤。”夏树解释说。

    提尔皮茨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所以，让我们一起虔诚地祈祷吧！”夏树提议说，“愿战火早些离我们远去，杀戮不再降临人间，人人沐浴在和平的阳光下！”众人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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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战争就在今夜（上）

﻿    吱呀一声，谷仓门关上了，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自己居然没有被进来搜查的爱尔兰士兵发现，英国空军中尉约翰-雷克大感意外，可是悬在心头的大石没有落下，因为他知道，在找到失踪的英国侦察机飞行员之前，爱尔兰人是绝不会罢休的。蜷缩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雷克懊恼起来。如果当初在飞行考核中没有出现那个小小的疏忽，成绩就会被评为A等，那么此时他应该在战斗机部队服役，而不是在这个糟糕的早晨驾驶一架性能不够稳定的侦察机来到爱尔兰，也不会在这个气味难闻的谷仓里如田鼠般小心躲藏。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搜遍周围的爱尔兰士兵们回到了视线中的那座村庄。晨雾已经完全消散，吃过早饭的村民们各自开始工作，好在这个季节他们的主要精力是打理菜地而不是照顾麦田，所以并没有人到谷仓来取用农具。因担心小便的气味引起注意，雷克只是用水壶里的水润了口，余下的时间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情况。若是大白天离开谷仓，即便自己脱掉了碍眼的飞行服，也可能被警觉的爱尔兰村民阻拦，必须等到天黑之后才能尝试前往附近的城镇寻找隐秘的亲英组织——希望他们听说了英国侦察机坠毁、飞行员不知所踪的消息，按照早先留下的方式在教堂前留下联络标记，否则的话，雷克根本无法找到他们，只能冒险前往下一个城镇碰碰运气，而时间越久，路程越长，暴露身份的几率就越大！

    想到充满艰险的前路，雷克便有种自我放弃的冲动。他闭上眼睛，心神反而有种久违的宁静，很长一段时间，谷仓外安静得能够清楚听见虫子的叫声，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透过木板墙的缝隙，雷克看到一支车队。在这样湿润的天气状况下，车队驶过道路并没有滚滚扬尘，若不是发动机的轰鸣以及车辆所排出的尾气，隔着几公里的距离未必会察觉到这些使用了黄绿色涂装的家伙。经过仔细的观察，雷克注意到它们之中有许多是履带和半履带车辆。

    爱尔兰军队用得着派遣一支装甲部队来搜寻自己？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雷克自然而然联想起当下的紧张形势，人们都说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难不成就在自己跟指挥部失去联络的这小半天时间，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雷克很努力地想了想，不管英爱两国是和平关系还是战争状态，自己现在的处境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善，所不同的是，自己有可能成为爱尔兰军队的战俘，而不是身份特殊的“越境者”。

    那支由十数辆全履带战车、四五十辆半履带车辆以及些许轮式汽车组成的车队没有往谷仓所在的方向开来，而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转向北方，它们可能是从兵营前往集结点，也可能是调整部署位置。在目前的形势下，英国几无可能在战争伊始就主动进攻爱尔兰，倒是爱尔兰军队很可能跟德国一起进攻英国本土，而贝尔法斯特处在英爱两国距离最近的北海峡之滨，一旦爱尔兰军队和部署在爱尔兰的德**队联手攻击英国，贝尔法斯特必然成为一个重要的战略跳板，这也就是英**方近期为何要频繁对贝尔法斯特实施空中侦察的原因了！

    装甲部队渐渐消失在了道路尽头，一辆军绿色的小汽车和数辆相同涂装的卡车一溜儿从东面驶来，它们在相同的路口朝南拐弯，不多会儿便从谷仓前方驶过，然后尽数停在了村口。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爱尔兰士兵纷纷下车，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了新一轮搜查。看到这些家伙带来了几条猎犬，雷克沉沉地叹了口气，取出与此次飞行有关的地图和文件，将打火机里的煤油浇在上面，然后将其点燃……

    几分钟后，英国皇家空军第26中队飞行员约翰-雷克中尉在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前举起了双手，他所携带的勃朗宁手枪未曾上膛，除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外，其余皆已成为灰烬。

    在被押送到爱尔兰军官面前时，雷克用英语问：“军官先生，请问我已经成为你们的战俘了吗？”

    这名爱尔兰军官蓄着很漂亮的两撇胡，威严中带着优雅，他盯着雷克上下打量片刻，用纯正的英语回答说：“不，先生，爱尔兰和英国尚未进入战争状态，所以严格来说，你还不是战俘，幸运的话，你很快就会被遣送回英国，而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够认真、诚实地配合我们。”

    雷克耸耸肩：“你们是过去十几年欧洲发展势头最快的国家，国家受到尊敬，人民生活富足，为什么要跟着德国人卷入这场无休止的纷争？”

    军官挺着胸膛，昂起下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但如果爱尔兰真的和英国开战了，我和我的士兵们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们过去所欠下的债，终究是要偿还的。”

    在别人的地头上成了别人手里的肉，雷克本该低头做人，可他是个倔脾气，倔劲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住。

    “等到你们引以为傲的利默里克像卢万一样变成燃烧的废墟时，希望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听到这话，爱尔兰军官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将雷克重新打量一遍，大声说道：“卢万是个意外，而且是个属于失败者的意外，爱尔兰军人绝不会让利默里克变成他人的战利品！”

    见对方只是还口，没有动粗的迹象，雷克更肆无忌惮地回击道：“您是一位陆军军官，或许可以保证你们的首都不被他**队从陆上攻陷，但您无法阻止他国空军将它炸成废墟。”

    “那就让我们走着瞧吧！”爱尔兰军官挥挥手，示意士兵们将其押上卡车，自己转身走到一旁，默默点上烟。确如这个长得有些胖的英国飞行员所说，他是一名陆军军官，管不了天上的那些事，但他和他的大多数同僚们一样，觉得空军这种诞生只有十几年的新军种还决定不了战争胜负，拥有几千年历史的陆军和海军才是战场的真正主宰者。通过切身实地的军事交流，他相信爱尔兰陆军的技战术实力在欧洲乃至世界都具有一流水准，不管是英军登陆爱尔兰还是爱尔兰军队登陆英国，爱尔兰军队都会在战场上把英国人打得落花流水，而以当前的时局，通过外交斡旋避免战争的机会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若是战争在今夜到来，他不仅不会感到手足无措，还将分外珍惜这次报效国家、上阵杀敌的机会。

    同一时间的英国伦敦，所有见证过日不落帝国辉煌巅峰的建筑都还隐匿在浓郁的雾霾当中，英国王室居住的白金汉宫也是其中之一。在气势恢宏、华丽典雅的国王卧室里，英王乔治五世半躺在床榻上，睡袍面料考究，靠枕绣饰精美，绒毯看起来舒适无比，还有那一件件被视为无价之宝的珍藏，这些在一位苍白虚弱老人眼里毫无意义。

    坐在床边的中年人，样貌英俊、神情坚毅，而且眉宇跟卧床的老者颇为相似，他以深沉的语气说：“根据我们对现有情报的分析，德**队已基本完成了现役部队的调动，百分之七十的兵力部署在了法国北部和爱尔兰，百分之二十部署在俄国边界，只有百分之十留在国内，而且抵达法国北部的德**队近日频频进行大规模的登陆操演。从普丹、普奥、普法三场战争爆发前的态势来看，我们认为德国人这次很快就要发动战争了。”

    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那是一幅圣母怀抱耶稣的穹顶画，背景是风景宜人的森林草地，画面和色彩有着静心宁神的效果。

    “在伦敦条约签署的时候，我就知道英德之间还有一战，可惜我的躯体已经不容许我再一次手持战旗，带领大不列颠王国及海外领地的军民抗击强敌了。”

    “您不必太过焦心。”中年人一脸沉着地安抚道，“英**队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我们的主力舰队正与美国海军一道集结，精锐的陆战部队正在港口待命，一支前所未有的舰队将在战争爆发后立即开赴亚速尔群岛，只要我们抵挡住德国及其盟友的进攻，形势必然扭转，处于观望状态的苏俄和日本也一定会参战。”

    老者叹了口气：“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将自己国家的命运寄托的另一个国家会倾力相助上，而且即便我们打赢了德国人，不列颠的工业经济也会留下灾难性的创伤，这个世界将由美国人说了算，如果没能打赢，那么英国甚至有可能沦为柏林的殖民地。”“可是我们已经为避免战争做出了足够多的让步。”中年人争辩道，“是否开展不取决于我们的立场，而在于德国统治者的想法。在跟德国皇储进行沟通时，我从他那里得到了清楚无比的信号，德国想要称霸世界，势必要搬开我们这块绊脚石，然后击败他们在商业和政治领域的最大竞争对手，美国。俄国和日本反而不是他们的目标，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柏林与莫斯科还有东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协定，或是某种默契。”中年人停顿片刻，继而以慷慨激昂的情绪说道：“如今的形势是如此险恶，我们只有求胜才能求生，对和平的幻想只会让我们变得消极，而无论战争是明天还是明年爆发，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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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战争就在今夜（中）

﻿    没有招展的彩旗，没有喧天的鼓乐，没有衣饰鲜艳的王室甲胄，没有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仅仅是在数名高级将领和一干警戒人员的注视下，一艘体型极为庞大的战舰在柯尼斯堡皇家造船厂内赫然滑下船台……

    五年前签署生效的利默里克海军条约曾如同一针镇定剂，让过度发热的海军竞赛偃旗息鼓，但1929年至1930年的南美烽烟打破了脆弱的国际均衡，美英两国皆着手制订了新的主力舰方案，德国也于这一时期重新启动了五万五千吨战列舰的建造计划，甚至提出了设计建造七万五千吨级战列舰的疯狂设想，而在反德联盟形成之后，八国在利默里克签署的限制海军军备条约彻底形如废纸，德国、英国、美国、意大利相继动工建造超出条约限制的战列舰或航空母舰，爱尔兰的造船业中心亦开足马力建造包括同盟者级航母在内的大量舰艇。

    1933年5月，战争阴云重新笼罩欧洲，在紧张局势的刺激下，列强国家纷纷转入战备轨道，全欧洲每天竟有近百架飞机、两百多辆战车、四百余门火炮被制造出来。在德国，每辆送递信件的邮车上，数量最多的必然是寄给预备役人员的待征召通知，数以百万计的预备役士兵按照要求前往兵站报备，以便在正式的动员令下达后，以最快的效率加入现役序列。战争迫在眉睫，任何一方若有重量级的新武器投入使用，势必增加本方取胜的几率，秘密建造的两艘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日耳曼尼亚”号和“莱茵”号，亦在军方的催促下加快了建造进度。柯尼斯堡皇家造船的工人日夜轮班，各种材料部件优先供应，使得“日耳曼尼亚”号提早了26天下水，而二号舰“莱茵”号也将在一个月后下水。相较于20年代中期建造服役的德意志级，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终于突破了五万吨的技术界线，达到了空前的54400吨，满载排水量则为创纪录的60900吨。它们装备了8门46倍径的MK30型18英寸主炮——按照美英标准，该型舰炮实际为43倍，些许差距并不影响它的实战效用。这种由克虏伯研发制造的重型火炮发射1400千克重的普通榴弹或1600千克重的穿甲弹，毁伤力及侵彻力均较16英寸主炮有较大幅度的提升。

    若后期舾装及试航较为顺利，“日耳曼尼亚”号和“莱茵”号或能赶在1934年底前服役，虽然谁也不知道那时候会是怎样的形势，也许它们会使德**民的信心士气大振，也许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但它们的存在确确实实增加了掌权者发动战争的底气。

    值得一提的是，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的满载吃水达到了12米，这意味着它们将无法通过最大深度仅为9点9米的基尔运河，只能经由厄勒海峡和斯卡格拉克海峡方能进入北海，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它们的战略部署和战术空间。

    这一天，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基尔军港，德国海军最高作战指挥部内，一群白发苍苍的将领围站在海战沙盘前。代表着各支分舰队和特遣舰队的模型看似杂乱无章的散落在沙盘各处，实则是一盘酝酿已久的战略棋局。德国海军的总体力量跟美国海军相当，装备技术和作战经验更甚一筹，但美国主力舰队与部署在加拿大的英联邦大舰队毗邻而居，两支舰队合兵一处，能够对德国公海舰队形成至少14比10的战力优势，然而德国人同样不是在孤军作战，奥匈帝国、意大利、奥斯曼土耳其、爱尔兰皆为海军强国，若上述四国能够将主力舰队集结一处，那么同盟国大舰队将反过来对美英舰队形成显著的数量优势。

    英雄垂暮，用这个成语来形容那些参加过日德兰大海战及其后一系列重要行动的德国海军将领们再合适不过了。骁勇善战的莱因哈特-舍尔年届七旬，想要再次率军出征已是有心无力。此前担任公海舰队司令的弗朗茨-冯-希佩尔元帅因病无法履职，曾以分队指挥官身份参加日德兰大海战，并在三年前率领德国特遣舰队强势介入南美战争的保尔-贝恩克上将暂代指挥官一职，如今他的司令旗正高高飘扬在旗舰“德意志”号的桅杆上，但64岁的年龄对主力舰队司令官这样一个重要角色来说仍稍嫌苍老——人们普遍认为55至60岁才是高级将领的黄金年龄。

    站在舍尔身旁的还有69岁的菲利克斯-丰克上将、65岁的冯-达尔维格-祖-里希特菲尔斯上将、64岁的路德维希-冯-罗伊特上将、64岁的沃尔特-冯-凯瑟林克中将，这些都是经历过上一场大战，在日德兰、赫尔德斯以及北方海域有过出色表现的宿将，即便退出了一线指挥岗位，他们的视线也从未离开过海军。岁月在这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却没有抹去他们少年时的雄心壮志，他们毫不畏惧强大对手的挑战，亦对汇集了众人智慧的作战部署充满信心。

    当一身戎装的普鲁士王子阿达尔伯特带着庄重的神情走进指挥大厅，前一刻还在讨论战术细节的将领们瞬时安静下来。

    舍尔从担任海军总监察长的王子殿下那里接过一份封装好的文件，不紧不慢地将其拆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印有花饰的硬质文件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抬起头看着众人，不喜不悲，眼眸中似有一团火焰燃烧起来。

    舍尔扬起手中的文件纸，在场将领们能够清楚看到霍亨索伦皇室的徽章。

    “诸位，这是皇帝陛下签署的作战命令，进攻将于今夜开始。”

    众人神情肃然，昂首挺胸。

    “凌晨零时，德国海军将先于陆军和空军展开行动，在公海水域缉捕、攻击英国舰船，拦截驶往英国的中立国船只，在英国沿海港口、要塞外围布设水雷，潜艇部队将在英国水域袭击敌方目标。天明之后，各舰队及航空队将对普利茅斯、韦茅斯、雅茅斯、纽卡斯尔、邓迪、马恩岛等目标展开攻击。”

    舍尔简短一席话，已然宣告了这场战争的降临方式：主动出击！

    偌大的海军指挥中枢，高级将领二十有余，参谋军官近百，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舍尔一人身上。当他话音落下，室内是如此安静，军用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指挥部外面来来往往的汽车隆响，还有从港口传来的轮船轰鸣都清晰可闻。

    “立即向各舰队发出密语电码，告知他们启用凯撒方案。利剑出鞘，就在今夜！”

    军官们各自领命，整个指挥部瞬间解除了冻结状态，重新变回到忙碌有序的节奏。

    “凯撒方案？”站在舍尔身旁的阿达尔伯特嘴角微翘，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舍尔最后将皇帝签署的命令看了一遍，然后装进文件袋，令副官把它锁进文件柜里，转过头看着这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普鲁士王子。威廉二世有六子一女，除去两位戴起王冠的幸运儿以及嫁作人妇的公主，四位王子有三位从军，阿达尔伯特是他们当中唯一在德国海军任职的。虽然能力平庸，但绝无仅有的身世背景让他仕途平坦，而在多个国家担任海军武官的经历也为他的阅历增色不少。

    作战方案的代号有时寄托了方案制定者的期许，有时只纯粹是个符号，“凯撒方案”俨然属于前者，它的代号是德国皇储威廉在总参谋部会议上钦定的，这位身材高瘦的帝国储君时常自诩德意志的凯撒，而他已经像凯撒一样成功征服了高卢，只待踏足英伦，称雄西方，便站在了跟凯撒比肩的历史高度。

    舍尔在海军领域的权威和对政治事务的漠然是外界所公认的，这也是他成功击败穆勒成为海军新领袖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阿达尔伯特是否对自己的兄长持有成见，他一点也不关心，此刻在他眼里只有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战。

    “19年前，德国处在英法俄协约的战略封锁之中，德国海军用超凡的勇气和意志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为德国打开了大好的战略局面；19年后，我们的敌人正试图用新的协约给我们制造枷锁，德国海军必然再一次击败英国海军，击败每一个敢于向德国发起挑战的对手……所以，待殿下觐见皇帝陛下时，请务必转告陛下，效忠他的海军将士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将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无坚不摧，他们将用一场耀眼的胜利为帝国的桂冠增添新的光辉！”

    20岁加入德国海军的阿达尔伯特已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海军，他客套地笑了笑：“阁下对赢得胜利充满信心，这很好，很好！”

    舍尔将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放在了涵盖从美洲到西亚整个西方世界的大沙盘上：“不管苏俄是否参战，它那近乎于零的海军力量都不足为虑。美国海军远在大西洋对岸，英国海军近三分之二的力量集结在加拿大东岸，日本更远在万里之外，没什么能够阻止我们碾压英国本土舰队并护送作战部队登陆英国，届时无论英国王室和政府选择坚守还是流亡，敌方阵营必定在精神心理上受到沉重的打击，相信那些伺机而动的国家会继续观望，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集中力量在大西洋跟美英主力舰队展开一场决战，我相信那会是日德兰大海战的重演。”阿达尔伯特亦将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却放在舍尔身上：“说起日德兰大海战，我就会想起我那被誉为霍亨索伦天才的弟弟。以他的智谋，此时若为德国海军效力，胜利肯定是毫无悬念的，可他现在是爱尔兰国王，是爱尔兰人的守护神，他把他的大部分智慧都献给了爱尔兰，而统帅德国海军征战的重担全部压在了阁下肩上……”舍尔满头白发已不见一根乌丝，他淡然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何况约阿希姆陛下依然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战友，我觉得这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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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战争就在今夜（下）

﻿    明媚阳光下，位处爱尔兰西南部的戈尔韦海军基地一片繁忙景象。“贝尔法斯特”号、“凯尔特”号、“自由万岁”号这三艘舰龄超过二十年的老舰依次停靠于一号码头旁，起重吊机将整箱整堆的物资吊运上舰，身穿蓝白海军衫的水兵们或坐吊篮、或踩斜梯，给各自战舰涂刷新漆——上层建筑仍是浅灰色的标准色，舰壁却呈现不规则的块状图案，这种用来干扰敌方炮手判断目标航速的迷彩涂装早在上一场战争期间就已出现，因其良好的效果而被各国海军所采用。

    紧邻着一号码头的二号码头，艏朝外停靠着一梭儿轻型舰艇，它们三五艘为一组，犹如模具制造出来的物件，外观全无差异，这便是爱尔兰海军的国产驱逐舰群。从1919年至1931年，爱尔兰海军订造了五艘1000吨级的猎手级驱逐舰、五艘1280吨级的烈火级以及五艘1520吨级的风级驱逐舰，这三个级别的驱逐舰因其均衡的性能和实惠的价格而受到德国、奥斯曼、西班牙、瑞典等国海军的青睐，累计外销29艘，给爱尔兰的军用造船工业带来了充足的源动力。跟三艘老舰一样，这些驱逐舰也涂刷了蓝灰白三色相间的块状迷彩装，罩在舰炮和探照灯上的防水帆布已经撤去，显露出精悍干练的气质。

    港湾北侧的三号码头是爱尔兰海军的巡洋舰泊位，在整个二十年代，爱尔兰人目标明确地打造了一支现代化程度颇高的巡洋舰队，包括2艘15000吨级的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1艘18500吨级的达努级重巡洋舰、6艘6000吨级的费奥纳级轻巡洋舰以及1艘7500吨级的探险者级轻巡洋舰，它们的造价足以换来2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或是5艘同盟者级航空母舰，但爱尔兰海军却没有选择空中楼阁式的发展模式，而是在中、轻型舰艇领域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在四个级别的轻重巡洋舰当中，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和费奥纳级轻巡洋舰一度成为同盟国海军真正意义上的标准装备，除爱尔兰的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之外，德国的不莱梅威悉造船厂、奥匈帝国的普拉海军船厂、意大利的安萨多造船厂以及西班牙的法罗造船厂均建造了这两级舰艇。至30年代初，服役于同盟各国的标准军礼级重巡共有11艘，费奥纳级轻巡则有23艘，由此创下了空前也是绝后的军事记录。

    此时停泊在港内的爱尔兰巡洋舰共有6艘——标准军礼级姊妹舰“鲁格”号和“达格达”号，标准军礼级姊妹舰“鲁格”号和“达格达”号，费奥纳级轻巡洋舰“奥斯卡”号、“高尔-莫纳”号、“科南-莫纳”号，还有服役刚满半年的探险者级轻巡洋舰“皮威尔”号。这些威风凛凛的战舰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而在舷梯那边的码头上，可以看到不少携带行囊的海军官兵，他们或表情严肃，或低头不语，或神情茫然。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中断假期赶回基地，离开家人、眷侣固然伤感，更让他们感到难以名状的是，战场无情，炮火无眼，一旦上了战场，能否再见到心爱的人们就很难说了。

    视线转向英国伦敦，临近正午，一辆豪华款的奔驰轿车在唐宁街10号门前停了下来，戴着黑色礼帽的德国大使汉森-诺伊豪斯面无表情地下了车，他原定驻留片刻，环顾这熟悉的街景，显得有些黯然神伤。

    唐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有人注意到这位德国外交官员，因而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行色匆匆地从附近经过，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重大事件正在发生。

    在一名英国官员的引导下，诺伊豪斯走进这座举世闻名的官邸，谁也没有想到，这栋历史悠久的建筑连同这条有着四百多年历史的街道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遭到毁灭性的损坏，而整个伦敦乃至大英帝国的辉煌历史也将止步于此。

    诺伊豪斯被直接带到了斯坦利-鲍德温的首相办公室，这位保守党政治家固然有着领导一个国家的才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面对战争的魄力与胆识，最近一段时间，他被大国之间相互叫板、威胁甚至军事恐吓的举动搞得焦头烂额，时而决心要跟同盟国干上一仗，时而瞻前顾后想要再缓一缓，摇摆不定的立场招致许多政界元老的指责，人们越来越多地拿他跟上一场战争时期的首相赫伯特-阿斯奎斯以及乔治-劳合相提并论，还有不少人呼吁年届七旬且已退休多时的乔治-劳合重新出山，而主战派的代表人物——前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近一段时间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以他的身世、资历以及才干，临危受命接掌内阁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样一个可怕的漩涡中，鲍德温的每一天甚至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忍受着煎熬，所以他的样子看起来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尊敬的首相阁下，我谨奉德意志帝国皇帝及首相之命，前来向贵国政府送达最后通牒。贵国须在12个小时内停止军事动员，下令解散已经征召或处在征召途中的预备人员，退出任何已经达成的、针对德意志帝国的军事条约，从而使德意志帝国的国防安全得到保障。”

    待对方道明来意，鲍德温并没有急于说话，而是往他那行不离身的烟斗里填进烟丝，划燃火柴将其点着，默默抽了几口，用平缓的言语反问说：“阁下在外交界任职多年，可曾见过如此横蛮无理的通牒？”

    诺伊豪斯愣了一下，面带尴尬地搓了搓手：“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大英帝国经历的战争应该比任何一个国家都多，开战的理由多种多样，想来其中也少不了牵强附会、强词夺理的。就我个人而言，是非常不希望德国和英国这两个曾经相互视为挚友的国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对此我只能深表遗憾。贵国此前的一系列举动已经让德意志帝国及盟友国家的利益受到了严重损害，事已至此，我们身为政府官员，对形势的发展无能为力，只能祈祷好运了。”

    鲍德温冷笑道：“引发战争的责任，人人皆可推脱，反正到头来是胜利者说了算。阁下请回吧，12个小时之后，我们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地交谈了，那时候我们就是立场对立的敌人了。”

    诺伊豪斯将照会文件放在鲍德温面前，略微欠身，双手拎着礼帽快步走向门外。在房门口，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相识多年的异国老友，眼底饱含无奈和伤感，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鲍德温转身看着窗外，伦敦依然是这般熟悉的繁忙景象，但在明天日出之时，它是否会在敌军的战机轰炸和战舰炮击下熊熊燃烧起来，首相心里完全没有底。冥想许久，他从抽屉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辞呈，用力将它撕了个粉碎。

    几个小时后，黄昏如期而至，夕阳下的利默里克依然是那座繁华迷人的都市，它是爱尔兰贫瘠土地上长出的参天大树，宽敞洁净的大街小巷、完善齐备的公共设施以及恢宏磅礴的标志建筑让每一个到此游览的外国人叹为观止，它是爱尔兰人民勤劳智慧的结晶，是爱尔兰王室政府勤勉敬业的硕果，是上百万民众安居乐业的家园，更是是全球驰名的奇迹之地，是无数人顶礼膜拜的西方明珠。此时此刻，它却笼罩在低沉呜咽的防空警报声当中，这个声音仿佛让天边的晚霞都染上了悲悯的色彩。

    战争行将到来，这是防空警报声传递给每个利默里克居民的信号。长期以来，爱尔兰王室和政府都在国民心中根植居安思危的观念，全民兵役制度得到了举国上下的支持，每一名健康的成年男性都要走进军营接受训练——他们未必要成为最精锐的战士，但在危难关头，至少能够拿起枪保家卫国！

    军队只是国防建设的一部分，聚集了全国三分之一人口的利默里克既是爱尔兰的政治外交中心，也是经济工业的绝对核心区域，它从城市规划开始就做好了抵御战争的准备，消防设施、器材的配备标准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座欧洲城市，每个公园、广场以及体育场下方都挖掘了防空洞，每个学校、医院以及商业区附近都有大规模的防空掩体，地铁设施皆可满足防空防火防毒要求，城郊还有大量的应急疏散场所，国防仓库储备了大批帐篷睡袋等应急物资，在那些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例如国庆日、贝尔法斯特回归日、科克战役纪念日，利默里克城防部门都会在特定时间拉响防空警报，学校、医院以及街区也会定期或不定期举行防空演习。

    站在“森林宫殿”宛若地毯的大草坪上，夏树静静倾听着从城区方向传来的防空警报声。虽然德国和爱尔兰的现役战机加起来是英国的三倍有余，而且将对英国采取战略攻势，爱尔兰又拥有这个时代最为先进和完备的国土防空体系，他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要知道英国拥有一支规模可观的轰炸机部队和一群勇敢坚定的飞行员，英**方一再放言他们具备空袭并重创柏林的能力，但夏树不认为他们会在战争之初就尝试这种高难度的挑战。从英**方近期频频对爱尔兰进行航空侦察的举动来看，他们极有可能将爱尔兰当成杀鸡儆猴的对象，好让那些跟英国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国家对跟随德国参战有所顾忌。那样的话，成群结队的英国轰炸机在爱尔兰国土上投下阴影将不再是设想中的场面。现在，爱尔兰的战斗机和高炮部队皆已完成了预定部署，但他们是否能够创造军事上的又一个奇迹，将英国空军完全阻挡在首都圈之外，眼下还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再见了，和平！

    在你离开的岁月里，无数忠诚勇敢的将士们要在战场上抛洒热血，他们的家人祈祷他们平安归来，他们的国家需要他们平安归来。

    再见了，和平！当你被无辜平民一次次呼唤的时候，野蛮的战争机器将挥舞锋利的镰刀，掠走数以万计的生命，让无数的人流离失所，让无数的人哀伤痛苦。愿你早日归来，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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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下追影

﻿    晴朗月夜，天幕深邃，轻风拂过海面，温润的空气饱含催眠因子，然而在浪涛涌动的圣乔治海峡，在结伴航行的两艘爱尔兰驱逐舰上，舰员们却无心睡眠。在出航之前，他们已经得到密令，英德两国濒于战争，爱尔兰因与德国签有攻守同盟条约，也随时有可能卷入战争，所以，他们是以二级战备状态执行此次巡航任务。

    既是战备状态，除了应急舱灯的微弱光线，舰上一片漆黑。值守在战斗岗位上的水兵们不能吹口琴也不能大声交谈，有的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有的人在小声哼唱家乡的曲子，而更多人则保持着沉默。如今的爱尔兰海军已扫昔日的孱弱面貌，其规模位居世界第八，拥有技术一流的巡洋舰、潜水艇以及海军航空兵，又有德国盟友的强力庇护，在和平时期能够很好履行守护领海、弘扬国威的职责，但在战争的惊涛骇浪面前，爱尔兰海军便如同一叶扁舟，需要每一名成员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0时20分，两艘驱逐舰收到分舰队指挥部发来的密码电报：德国将向英国宣战，两国或已进入交战状态，警惕从米尔福德港驶出的英国舰队，发现后保持监视距离，随时报告情况，尽可能避免交火。经过十数年卧薪尝胆的努力，英国皇家海军已经摆脱了1915年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后那种落魄至极的窘态，它的实际舰艇吨位反超日本，仅次于美国和德国，只是忌惮于条约限制和同盟国的战略包围，英国海军的主力战舰常年部署在加拿大东海岸，本土舰队仅占海军总军力的三分之一，其主要舰艇通常驻扎在朴茨茅斯（英格兰南部）和罗塞斯（苏格兰东部）这两大海军基地，而位于圣乔治海峡南口的米尔福德港仅仅是警戒爱尔兰的一处前哨基地，大多数情况下都只配置若干驱逐舰、鱼雷艇以及一些无甚威胁的小型巡防舰艇。0时25分，领航的爱尔兰驱逐舰F-3“科克”号向友舰F-4“沃特福德”号发出了一组灯光信号：战争在即，我等身处一线，危机四伏，务必提高警惕，愿诸君好运！

    43分钟后，“科克”号的警戒嘹望员在东北方海面发现了一队矫健的“海上骑兵”。从它们的横截面窄低、纵截面细长的轮廓特征来看，应该是四艘驱逐舰。

    明朗的月光同样为英舰官兵提供了良好的视野，他们应该在差不多时间望见从西南方驶来的两艘爱尔兰驱逐舰，但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水兵也难以判断出它们的身份，因为德国海军在法国和爱尔兰都拥有军事基地，人们对德国驱逐舰在圣乔治海峡附近活动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要知道德国海军有约20%的中型舰艇和25%的轻舰艇是从爱尔兰购入，而且德爱两国海军的训练方式、战术思维甚至涂装习惯都高度相仿，往往需要通过旗帜、舰徽或是舰员装束才能够将两者正确区分出来。在极为特殊的时局下，四艘英国驱逐舰没有要求对方通报身份，而是视若无睹地继续前进，但它们的队形悄然从单纵队调整成为更能灵活应变的斜纵队。两艘爱尔兰驱逐舰一边向司令部拍发电报，一边密切关注对方的无线电通讯，从美国引进的自动式无线电接收设备果然截收到了强烈的无线电讯号，尽管爱尔兰人无法在很短的时间里破解这些讯号，但爱尔兰海军技术情报部门通过长期监听英国海军，业已找出了英方电码加密的一些重要规律，根据这些规律进行解码，有一定的几率获取关键信息。“警戒……防备……港口K，K代表什么？”

    在“科克”号驱逐舰的通讯室里，两名青年军官拿着解译出来的字词，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听到他们的嘀咕声，埋头对照技术情报手册解译电码的士官头插话道：“会不会是科克港？”“那他们应该向西航行，目前的航线偏离了45度。”青年军官虽在嘴上质疑，他跟他的同僚心里都很清楚，海面上这支英国驱逐舰分队若要前往两百公里外的科克港，是完全没必要走直线的。就在这时，另一名军官推开舱门，表情急切地朝两名同僚招了招手。等他们快步来到厂门口，方才压低声音说：“嘿，快来看！它们离我们很近了，看看它们是什么型号……我觉得是C级驱逐舰。”通讯室就在舰桥下方，走出舱门便是右舷甲板，右前方海面可以清楚看到四条劈波斩浪的舰影，此时双方并非完全的相向而行，而是已经错开了一定的角度，两艘爱尔兰驱逐舰正在兜圈子，显然是准备从后方尾随英国驱逐舰分队。青年军官们加入到观察行列当中，时而举着望远镜，时而聚目凝神，其中一人开口道：“C级……也有可能是D级，领头的肯定是它们的领舰，看它的天线就知道了。”另一人分析说：“C级速度略快，D级火力稍强，从全局角度考虑，英国海军更有可能将C级部署在米尔福德港。”在1933年，英国海军装备了11个级别76艘驱逐舰，舰型编号按照字母次序从A级排到K级，其中A、B、F、H四个级别是在美国订造，E、I、J三个级别是在加拿大建造，只有C、D、G、级和D级服役于20年代中后期，标准排水量在1300至1400吨之间，最高航速在36节左右，装备威力强大的双联装120毫米舰炮和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而且按照英国皇家海军的惯例，每个级别都有一艘吨位较大、装备较全的领舰。说话间，四艘英国驱逐舰的相对位置从右舷前方转到了右舷，从而将侧影完整展现在了爱尔兰人面前。相应的，两艘爱尔兰驱逐舰的侧面轮廓也不留遗漏地进入了对方视线。这时候，英国舰员应该可以判别出它们是爱尔兰军用造船工业的成功之作——烈火级驱逐舰。这个级别的驱逐舰总共建造了14艘，爱尔兰、德国以及瑞典海军均有装备，在德国海军编组了两个驱逐舰中队。烈火级驱逐舰的成功并非偶然，它定型于1924年。在这之前，通过大量维修、建造各型舰船，爱尔兰造船工业逐步积累起丰富的造船经验，并在爱尔兰王室和政府的引导下建立起了爱尔兰皇家造船协会制度，将有限的人才资源集中起来，从而提高了爱尔兰造船行业的技术实力。随着1921年定型的猎手级获得各方好评，爱尔兰皇家造船协会及各大船厂在海军部的主导下完成了改进放大型号的设计和论证工作，这就是烈火级。其标准排水量为1280吨，装备三座霍特式燃油锅炉和两座硕效蒸汽轮机，总功率33000马力，最高航速35节，最大续航力5200海里，这些数据中规中矩，使之卓尔不凡的是设计在于武器方面，它装备5门5英寸也即127毫米的MK-X型舰炮，配备机械式半自动装填机，理想状态下的主炮射速可达22发每分钟，持续射速在15发以上，较传统手动装填的驱逐舰主炮快了70%以上，无论中距离对射还是近距混战都相当给力。主炮塔采用传统的半封闭结构，防盾的装甲厚度达到200毫米，能够抵御轻型舰炮的直击，这在各国驱逐舰当中可不多见！

    由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等三家爱尔兰船厂分享订单的烈火级驱逐舰，常备的武器系统还包括4门40毫米福博斯机关炮、3座四联装13毫米机枪、4座双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以及2具深水炸弹投射器、2具深水炸弹投放轨，配备3米光学测距仪、轻舰艇射击指挥仪以及28型声纳系统，正常状态下配备舰员126名，战时可增加至140人，能够胜任侦察、警戒、护航、反潜等多种任务。

    几分钟后，两艘烈火级与四艘英国驱逐舰的距离拉开到了5000多米，双方在彼此视线中重新变回到模糊的舰影，完成转向的烈火级处在了英国驱逐舰分队的正后方，这时候双方已经不约而同地将航速提高到了30节以上，而且航速还在加快——英国人试图利用他们在航速上的优势甩掉盯梢，但他们不久就意识到，满载出航的驱逐舰并不适合飚速，或者说对方的航行性能要比己方预计的好。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双方始终处在彼此的有效视野当中，而持续的极速航行使得舰艇燃料的消耗大大加快。至凌晨4时许，英国驱逐舰分队的航速减慢下来，它们开始转向，但不是往北，而是朝着英格兰西南部的康沃尔半岛驶去。两艘爱尔兰驱逐舰紧跟着转向，在此过程中，双方距离一度拉近到不足两千米，英国人或许已经看清了对方的爱尔兰国旗——战争尚未爆发，所以双方旗杆上飘扬着的都不是海军战旗，然而在舰舷相对的时候，它们都是炮口相向，仿佛两伙剑拔弩张的战士。凌晨五点，天色微明，但这时月亮仍挂在半空。由于英国驱逐舰分队已驶近英国领海，两艘爱尔兰驱逐舰减慢航速，渐渐落在了后头，这场持续四个多小时的相互监视似乎要以无声的方式结束了，英国海岸方向却传来了飞机轰鸣声，那是一架体型笨拙、利用船型机身进行水面起降的双翼飞行器，看起来无毒无害，但要知道一架秀泼马林“海象”能够在空中逗留五个小时，而且装备了大功率的无线电设备，在英国皇家海军被誉为“舰队之眼”，由此可见其特点和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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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淬火效应（上）

﻿    “德国将于上午8时正式对英宣战，警戒舰艇速归防御战位。”5时14分，航行至康沃尔半岛附近海域的爱尔兰驱逐舰F-3“科克”号和F-4“沃特福德”号收到了这份非常重要的密码电报。编队指挥官戴兰-德雷南少校当机立断，下令两艘驱逐舰调整航向，以30节航速迅速驶往沃特福德港。

    四艘英国驱逐舰渐渐从舰尾方向的海平面上消失了，但爱尔兰舰员们的世界却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因为那架体型肥硕的英国“海象”始终在附近空域徘徊。看得出来，它的飞行速度比爱尔兰海军的任何一款现役军机都要缓慢，活脱脱像是只在水面飞行的笨鹅，然而以驱逐舰的航速是没办法将其甩掉的，两艘烈火级驱逐舰上的爱尔兰官兵们只好任由它从空中监视自己，就如同前面几个小时他们监视英国驱逐舰分队一样，唯一的积极举措就是利用无线电干扰技术阻塞英国水上飞机的无线电通讯频率，但这种手段的效果如何很难确认。

    毗邻舰桥的舷侧甲板上，现年39岁的德雷南少校闷闷地抽着奥斯曼帝国出产的小雪茄，辛辣的气味将连夜值守的倦怠一扫而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长时间盯着那架飞行在两三百米高度的“肥鹅”，揣思着潜在对手会有什么样的盘算。在各国现役的中型驱逐舰当中，烈火级无疑是装备最全面、性能最均衡的，只要做足了准备工作，它们无需惧怕少量敌机的袭扰，何况再过一个多小时，“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就能够进入爱尔兰战斗机的有效保护范围。以当前的形势，英国不太可能在德国宣战前攻击爱尔兰，所以这支警戒编队的处境没什么可让人担心的。道理固然如此，从未经历过哪怕一场真正海战的德雷南少校依然心存忧虑：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吧？战争背后往往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像德雷南少校这样的中级军官是不会在第一时间获悉各种内幕消息的。德国驻英大使诺伊豪斯奉命于当天上午八时整向英国政府递交宣战书，而从午夜零点开始，德国海军就已经采取了一系列的军事行动，而在凌晨3时22分，英国海军巡逻舰“短弓手”号于泰晤士河口东北海域触雷沉没，造成19名舰员阵亡、4人失踪、9人受伤，成为德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个战利品。仅仅40分钟后，德国轻巡洋舰“不莱梅”号和驱逐舰Z-16“赫塔”号就在斯卡格拉克海峡截获了一艘从俄国返回英国的英籍货船，尽管战争还未正式爆发，荷枪实弹的德国水兵仍强行登船并将船只连同人员货物予以扣押。在全世界范围内，受德国控制的港口都执行了特别戒严令，禁止英国货船离开。

    战争已经到了无可避免的地步，英国人不再对和平抱有幻想，他们同样提前行动，只不过军事动作更加谨慎罢了。获悉德国人开始封闭港口，英国政府迅即对所有英国本土及英殖民港口下达了戒严命令，而在“短弓手”触雷后，所有英国舰艇都得到了战争即将爆发的警告，那些在荷尔德斯以及日德兰半岛海域活动的英国潜艇更是得到了特别指令：一旦发现德国主力舰艇，能跟踪的尽量跟踪，若有绝佳的攻击机会，允许发动攻击。

    在某些事情上，有些人的直觉很灵，德雷南少校或许就属于这一类人。6时将近，晨曦已至，原本紧跟在“科克”号后面的“沃特福德”号航速降了下来，它的旗语信号表明本舰的轮机发生了机械故障，目前只能以15节左右的速度缓慢航行，初步估计排除故障需要两小时。

    对于这一意外，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因为爱尔兰海军所有的战舰都在近几个月进行了全面的检修维护，以便在战争到来时保持最佳的运作状态，“沃特福德”号也不例外。隐忧变成了现实，德雷南少校反而镇定下来，经过之前的高速航行，这支爱尔兰驱逐舰编队离英国海岸已有五十海里，大致处于爱尔兰与英格兰的中间地带，这绝非安全位置。他令“科克”号将航速减慢到15节，依然与“沃特福德”号保持原有编队，并让通讯人员向司令部发去密语电码，报告“沃特福德”发生机械故障以及英国侦察机仍在附近盯梢的情况。位于沃特福德港的第2警戒舰队司令部很快发来复电，将有两架IR-29从沃特福德基地前往增援，部署在科克港的“奥仙”号轻巡洋舰将率领若干僚舰前出接应。有了这份电报，德雷南少校心里愈发踏实，他指令“沃特福德”号官兵耐心修复故障，谨慎实施戒备。过了二十多分钟，两架灰绿色涂装的双翼战鹰准确找到了这支驱逐舰编队，它们的出现让一直随心所欲的英国“海象”再不能无所顾忌。面对IR-29一次又一次的“贴身骚扰”，英国飞行员倍感威胁，继续坚持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终于调头撤走了。尽管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胜利，两艘驱逐舰上的爱尔兰官兵依然欢呼雀跃起来，而“科克”号的通讯部门也跟这两架IR-29的长机取得了无线电联络，不曾想飞行员很快给了他们一个坏消息：一支由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英国舰队正从西南方驶来，距离驱逐舰编队只有二十多海里了。两艘烈火级驱逐舰或能完胜两艘同级别的英国驱逐舰，但要独力对抗英国人的两艘轻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能够全身而退就是最大的胜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多久，一轮鲜红的太阳便跃然于海平面之上，那宛若太阳黑子的黑点就是疾驰而来的英国舰队。虽然得到了众人的祈祷，“沃特福德”号依然未见提速，两架IR-29挂载了副油箱，还可以继续在这片区域逗留一段时间，但它们的机炮和机枪难以对英国舰队构成实质威胁。眼看着上午八点的时限不断临近，“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这两艘爱尔兰驱逐舰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如果爱尔兰履行与德国签署的军事协定，紧随德国对英宣战，那么英国舰队就有充足的理由对这两艘爱尔兰战舰发动进攻了，而如果第一场海战就取得了全胜，即便战果只是两艘驱逐舰，对英**民的士气也是不小的鼓舞。

    在此过程中，“科克”号频频向司令部发报。眼看着德国对英宣战的时间越来越近，坐镇沃特福德指挥的德籍将领莱尔夫-塞克尔知道形势严峻，遂给爱尔兰军队的战时最高指挥机构——三军联席参谋部打去电话，再次向高级将领们报告了“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的特殊情况，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若爱尔兰即将参战，不妨将部署在科克和沃特福德两地的战斗舰艇派去支援，在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的支援下打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高级将领们没有立即拍板，而是表示需要禀报国王陛下才能做出决断，所幸这个过程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终极指令很快经由联系参谋部下达到各司令部。离八点的时限还有半个小时，16架IR-29/30浩浩荡荡飞抵“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所在海域，紧随其后是12架IK-20“箭鱼”和9架IK-30“鱼鹰”。爱尔兰航空兵的强势出击让这片海域的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但英国舰队仍在继续追近，爱尔兰舰员已能够清楚辨别出两艘第二代林仙级轻巡洋舰的轮廓，它们是足以跟爱尔兰费奥纳级轻巡洋舰抗衡的海战力量，装备着射程很远的双联装6英寸主炮，烈火级驱逐舰与之相比几乎只有航速上的优势，而现在唯一的优势也因为“沃特福德”号的机械故障而失去了。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德雷南少校既没有令“科克”号独自撤退，也没有让它转身给“沃特福德”号打掩护。这位爱尔兰海军指挥官的思维正在高速运转：无论之前那架“海象”给英国舰队的指挥官提供了什么样的报告，只有牢牢稳住自己的阵脚，才能尽量不让对方钻到空子。7时45分，一群英国战斗机的出现让这里的形势变得更加复杂。这些“长手套”和“角斗士”不是IR-29/30的对手，却足以让爱尔兰战斗机无暇顾及海面的情况。这个时候，英国舰队离两艘缓慢航行的爱尔兰驱逐舰仅有15海里，照此下去，再有那么十来分钟，爱尔兰驱逐舰就要落入林仙级轻巡的主炮射程了。

    天空中，英国和爱尔兰的数十架战机纷飞乱舞，好不壮观；海面上，双方舰艇各自转入战斗队形。紧张氛围下，任何一架飞机的驾驶人员或任何一艘舰艇的武器操纵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上午8点这个极为特殊的时点终于到来了，德国驻英大使诺伊豪斯准时将宣战书递交到了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面前，德国对英宣战的消息也在极端的时间里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世界——多数人惊讶于战争的降临，少数人密切关注着局势的进一步发展。英国政府没有立即对德国宣战，虽然宣战权掌握在首相手里，但在正式宣战之前，他必须征得内阁的支持以及国王的同意，而这通常需要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然而战争已经开始，这是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在八点还差几分的时候，德国舰队的炮火就已经响彻北海的海面，雅茅斯和纽卡斯尔在猛烈的爆炸声中颤抖着；当诺伊豪斯以冠冕、委婉的外交词句进行陈述的时候，德国空军的轰炸机编队已经抵达普利茅斯、韦茅斯以及邓迪，将连串的黑色炸弹投向英国人的头顶；当德国首相在记者会上慷慨陈词时，德国海军舰艇、陆战部队以及空军伞兵部队已经向马恩岛发起了本次战争中的第一场立体式进攻，而爱尔兰军队实质上已经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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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淬火效应（下）

﻿    爱尔兰岛与不列颠岛所包夹的海域称为爱尔兰海，经由北部的北海峡和南部的圣乔治海峡跟大西洋相通。面积达10万平方公里的爱尔兰海有两座较大的岛屿，安格尔西岛紧邻威尔士，而马恩岛孤悬于中北部。要想牢牢控制爱尔兰海，进而越过这片海域进攻不列颠，距苏格兰海岸三十多公里、离爱尔兰海岸六十公里的马恩岛无疑是个重要的战略踏板。它不仅拥有特殊的地理位置，同时还是个独立的自治地区，只有国防和外交由英国统一掌管，其他诸如选举总统、政府和议会等事宜，全由马恩岛独立进行；它拥有自己的国旗、国歌与国徽，使用自己的货币，而且税收远远低于英国；它的面积接近六百平方公里，30年代初期的人口只有五万左右，居民多半属于曼克斯人，他们跟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出自同一个祖先——凯尔特人。德国对英宣战之日，德国第7特遣舰队的百余艘舰艇一早便从爱尔兰东部的邓多克、卡灵福特、格里诺尔出发，浩浩荡荡驶向马恩岛。8点刚过，两千多名德国伞兵以及数百名身穿德军制服的爱尔兰皇家卫队士兵从天而降，在马恩岛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空降作战，两个团的德国海军陆战部队亦在三艘超无畏舰和五艘无畏舰的直接支援下在该岛西部和南部的两处海滩发动抢滩登陆。有些出人意料的是，驻岛英军部队未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战斗开始后短短半个小时，德军空降部队已占领位于马恩岛首府道格拉斯近郊的机场，从爱尔兰起飞的Ju-26轻型运输机和He-28中型运输机冒险穿过流弹横飞、炮火不绝的空中战场，一架接着一架强行降落，给空降部队送来援兵以及弹药装备，而在岛西波特艾林海滩和南部波特玛丽港，德军登陆行动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第一波精锐的海军陆战兵已经抵达滩头，在舰队炮火的强力支援下迎着枪林弹雨顽强挺进……

    马恩岛的激烈战事吸引了双方指挥层以及那些消息灵通人士的热切关注，相对而言，发生在圣乔治海峡以南的对峙就没那么引人瞩目了。8时40分，走霉运的爱尔兰驱逐舰“沃特福德”号终于解决了机械故障，航速得以恢复至正常水平，但这时候英国舰队距离它以及另一艘爱尔兰驱逐舰“科克”号只有六海里，换算下来也就万米出头，已经完全处在了两艘英国轻巡洋舰的有效攻击范围内。此刻阻止英国人发动攻击的并不是盘旋在空中的爱尔兰机群，而是英爱两国微妙的外交状态——爱尔兰允许德国海空军借助他们的军事设施进攻英国，而且有为数不少的爱尔兰军人投入战斗，但爱尔兰还未宣战，它在法理上仍是一个中立国，英国也还没有对包括德国在内的任何国家正式宣战。不过，宣战与否只是一个形式问题，只要英国和爱尔兰任何一方的任何一级指挥官下达开火命令，甚至是战斗人员因过分紧张而走火，一场战斗就会在这两支舰队之间展开。

    得知“沃特福德”号官兵修复了那些要命的机械故障，德雷南少校，这个赶着离开却又找不到“车钥匙”的人，用力捏了捏拳头，以一声雄狮般的低沉吼叫宣泄出心中的压抑，然后接连下达两条命令：告知“沃特福德”紧跟本舰全速向西航行；向司令部报告“沃特福德”号已经摆脱厄运，编队正向科克港全速航行的消息。或许在英国人眼里，两艘爱尔兰驱逐舰就像胆小的兔子那样撒腿狂奔，这让他们在心理上得到了一定的满足感，但还远远不够。六艘英国战舰如同一群饥肠辘辘的灰狼，不依不挠地尾随西行。林仙级轻巡洋舰拥有33节的最高航速，短距离的追逐不至于被爱尔兰驱逐舰拉下太多，而四艘被爱尔兰人盯了大半夜的英国驱逐舰冲刺能力堪称一流，只是苦于没有开火命令，它们所能够做的就是眼巴巴地瞅着那两只兔子不能动手。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航程较短的IR-29掩护着部分“箭鱼”和“鱼鹰”开始返航，IR-30和余下的陆基轰炸机仍在两支舰队上空徘徊，英国战斗机设计的滞空时间要长一些，所以在第三批爱尔兰战机到来之前，英国机群暂时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

    9点过了几分钟，“科克”号驱逐舰桅杆上的嘹望员突然叫了起来：“战旗！英**舰升战旗了！”

    舰桥上肃然无声，直到德雷南少校的吼声响起：“全体右转1个罗经点！”

    等到两艘爱尔兰驱逐舰相继开始转向的时候，后方响起了隆隆“雷声”。军官们这才恍然大悟：提前机动是规避敌方炮火的有效方式！

    炮弹袭来的尖啸声随之充斥耳际，看着那一团团升腾而起的水浪，一名军官急促地叫道：“英国宣战了，肯定是这样的！还击！我们开火还击！”

    似乎是刚刚屏住了呼吸的关系，德雷南少校脸庞涨得通红，他怒目圆睁，卯足劲下令道：“升起战旗，迎战！”

    负责信号旗的水兵们手忙脚乱地系好战旗。操作不符合标准规程？这个时候谁还在乎这些！紧跟两艘轻巡洋舰，四艘英国驱逐舰也加入到射击行列，砰砰乓乓的炮声响个不停。尽管还没有得到上级的明确指令，“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仍在德雷南少校的指挥下还击了，指向舰尾的5英寸火炮开始有节奏地发出轰鸣，它们的射程勉强够得着领头的英国战舰，但这样的远距离炮击命中率低得可怜，双方的交火更像是在相互咆哮、挥拳示威。海面上的战斗声势大、雨点小，而天空中的战斗一旦开始，立马伴随着可见的损失和伤亡。一架架青灰或银灰涂装的双翼战机仿佛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彩蝶，上下翻腾，你追我赶，-29“狮鹫”、IR-30“皇家狮鹫”、SS-18“长手套”、SS-37“角斗士”，这些从设计阶段就注定要成为对手的战斗机型早已声名显赫，在训练演习中无数次被对手视为假想敌，如今终于有了在战场上一较高下的机会。在它们的驾驶舱里，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有的驾轻就熟地施展平日所学，有的忙乱之中完全不讲章法。一串串带有曳光弹的弹雨在朝阳初升的天空中宛若迷途的流星，或消逝在无尽的天际中，或隐没在敌方战机的躯体当中；一只只折翼的雄鹰无可奈何地坠落下来；一朵朵伞花绽放出生命的最后希望……

    热血沸腾的战斗场面没有让德雷南少校冲昏头脑，他冷静审视着战场，此地距离科克港还有三十多海里，由“奥仙”号轻巡洋舰率领的另一支爱尔兰警戒舰队应该就在不远的位置，若能顺利与之会合，进可在航空兵的配合下打出漂亮反击，退可在友舰的掩护下进入科克要塞的保护范围。带着这样的设想，他全然不去理会那些跳伞逃生的己方飞行员，小心翼翼地指挥着两艘驱逐舰一边机动规避敌舰炮火，一边朝着科克港的方向撤离。

    9时16分，“科克”号收到了从三军联合参谋部直接发来的一级密电：英国政府已于上午9时对德国和爱尔兰宣战，爱尔兰与英国从即刻起处于敌对状态。

    紧接着，部署在沃特福德港的警戒舰队司令部发来指令，批准“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撤往科克港，并告知他们以“奥仙”号轻巡洋舰为首的警戒舰队正在科克港东南20海里处巡弋。

    按照司令部给予的通讯频率，“科克”号很快跟“奥仙”号轻巡洋舰取得了联系，两支警戒舰队在9时40分左右进入彼此的视野，紧跟在爱尔兰驱逐舰编队后方的英国舰队也在不久后发现了新的敌情。由于英国战斗机未能击败对手夺取战场制空权，此处海域又靠近爱尔兰海岸，敌方航空部队的增援速度明显优于英国空军，英国舰队已经处于不利位置，而马恩岛的激烈战斗也迫使英国空军将作战重心转向爱尔兰海，所以这支英国舰队在大约9时50分的时候整体转向，从容不迫地脱离了战斗接触。不出意外的话，英国的官方消息会将这场战斗描绘成一场英勇的追击战，而且是英国舰队将爱尔兰舰队打得抱头鼠窜。

    “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有惊无险地驶入科克港，后者旋即靠港接受紧急检修。其实不仅是爱尔兰舰艇，德国、英国乃至美国的高速舰艇都易发生动力故障，这在平常或许无关痛痒，在战争时期很可能酿成无可挽回的损失。爱尔兰海军官兵非常清楚，若是英国政府早半个小时宣战，那么这两艘烈火级驱逐舰很可能成为爱尔兰海军在这场战争中损失的第一批重要舰艇。详细战报传回利默里克，高级将领们本着严谨的态度分析得失，他们意识到爱尔兰海军的战场指挥体系并没有想象中的灵活高效，在某些关键环节还有呆板僵化的弊病，所幸的是，战争才刚刚开始，他们有时间在遭受更大损失之前进行补救。“科克”号和“沃特福德”号所经历的惊险旅程，是以国王身份亲自担任爱尔兰军队最高统帅的夏树不曾预料到的，这加剧了他的危机感，不仅因为这是一场他无法预判进程和结果的战争，更因为身份角色的本质变换——爱尔兰的军事力量是他跟全体爱尔兰人辛勤耕耘、努力创造的结果，是他们共同的家底，如果家底打没了，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更加漫长的时间重新积累。与其事后懊悔，不如事前做足准备，事中正确决策，但要做到这一点又何其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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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皇家伞兵

﻿    在都柏林西郊的约阿希姆军用机场上，爱尔兰皇家第1伞兵营的士兵们迎着鲜红的朝阳登上一架架喷涂着三叶草或铁十字徽标的军用运输机。出于保密的需要，直到出发之前，低级军官和士兵们才被告知此行的目的地——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大多数人所揣测的马恩岛，而是北威尔士的科恩半岛。

    从地图上看，科恩半岛跟相距不远的安格尔西岛仿佛是威尔士伸入爱尔兰海的两只触手，是不列颠西南部最接近爱尔兰的地方，从都柏林到科恩半岛西北海岸仅有120公里，新型运输机不消20分钟就能飞过这段短短的距离。

    从10年代中后期开始，在长达十数年的时间里，英**方不遗余力地构筑他们的海峡防线，用以抵挡来自欧洲大陆的军事威胁。这条耗费巨大人力物力的防线从英格兰东部的金斯林延伸到英格兰西南端的圣贾斯特，犹如一副坚硬的胸甲保护着英国本土的南海岸。它以14座大型要塞为战略支点，用重炮、机枪、堑壕以及铁丝网封锁着每一处可能被敌人选为登陆地点的海岸，英格兰发达的铁路网使得各处要塞之间能够相互进行支援策应，一些依托铁路的传统武器也被英国人深挖潜力、发扬光大——据信有500门以上的火炮被改造成列车炮和装甲列车，它们分散隐蔽在偏僻的铁路支线，藏身树林、废弃货场或者厂房、仓库内，一旦接获敌情，几个小时内就能赶赴前线。

    由于德国和爱尔兰长期保持着紧密的同盟关系，英国人不得不小心防范来自西面的威胁。在离爱尔兰较近的苏格兰西部、西南部以及北威尔士，他们同样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在科恩半岛西南端的阿伯达伦，英军建立了海防要塞和空军机场；在半岛南部的普尔黑利和东南部的波斯马多格，英国人修筑了炮垒、兵营、防空阵地还有快艇基地，而北威尔士的铁路网基本覆盖了整个科恩半岛，英军可以较为迅速地将部队和武器装备运往这里的任何一处军事据点，所以相比孤悬爱尔兰海中北部的马恩岛，德国和爱尔兰军队想要在科恩半岛站稳脚跟并不容易。

    跟在马恩岛的进攻行动一样，空降部队只是先遣力量，真正的中坚仍是海军陆战部队。就在英国宣战之后，爱尔兰皇家海军的第2特混舰队便在本土将领大卫-布朗纳的指挥下驶离都柏林，与德国第4特遣舰队一道驶往北威尔士海域。

    布朗纳少将指挥的这支爱尔兰舰队，以新锐重巡“努阿达”号为旗舰，辖费奥纳级轻巡洋舰“迪尔梅德-奥-德利安”号和“卡尔特-罗南”号，还有四艘猎手级、两艘烈火级以及一艘风级驱逐舰，它们的任务是护送大型运兵船“鳍鲸”号、“虎鲸”号、“角鲸”号连同18艘两栖登陆舰前往科恩半岛，其西南部有两处适合登陆的海滩，一处在阿伯达伦以东约十公里的雷德林，它拥有六公里长而且平整细软的沙滩，在盛夏时节是热门的旅游胜地；一处在距离雷德林仅三公里的海滨小镇阿伯索赫，它是北威尔士铁路网的一个站点，有着长度超过五公里的弧形海滩。部署在阿伯达伦的重型火炮完全可以覆盖雷德林和阿伯索赫的两处海滩，而且为了防备敌人登陆，英军在阿伯索赫以南建立了一处较为隐蔽的炮兵阵地，并在附近驻扎有至少两个连的步兵——这些还是爱尔兰谍报人员早先获取的情报。在战争步步逼近的这几个月，英**队进一步加强了这里的军事防御，滩头附近可以看到预设的堑壕工事。上午10时许，从马恩岛传来的最新战报显示，德**队以及后续参战的爱尔兰部队已经摧枯拉朽地扫荡了波特艾林海滩、波特玛丽港以及马恩首府道格拉斯周边的英军阵地，占领整座岛屿看来只是时间问题。随着胡伯特军用机场的塔台上信号旗舞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汇成了一片澎湃浪潮，无数螺旋桨扬起浩荡尘烟。现如今，德国伞兵主要使用两种型号的运输机：载员12人的Ju-26轻型运输机和载员19人的He-28中型运输机，它们均为单翼双发构造，满负荷飞行时的巡航速度分别为263和272公里每小时。爱尔兰空降部队的规模不及德国人的四分之一，成立时间也较德国伞兵部队稍晚，但在20年代末30年代初期几次轰动全球的空降行动中，隶属爱尔兰皇家卫队的爱尔兰伞兵多有参与，但出于政治外交的考虑，爱尔兰政府从未在公开场合予以承认，因而给爱尔兰的空降部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爱尔兰皇家第1伞兵营是以爱尔兰皇家卫队的空降突击队为班底组建，额员只有560人，其中军官19人、士官81人、士兵460人。除了使用德制Ju-26和He-28运输机之外，他们还装备着20年代中前期研发的上单翼飞机IK-25，这种爱尔兰本土制造的单发飞机被广泛用于航空客货运和运动领域，有着起降距离短、适应能力强以及操作简便等特点。在其中一架开始滑行的IK-25机舱里，11名全副武装的爱尔兰伞兵各自正襟危坐，多数人使用的是由坚固耐用的胡伯特-II型步枪改进而来的短骑枪，它的构造更多借鉴了英制恩菲尔德步枪的特点，装弹速度快、射击精度高，且跟德军毛瑟步枪采用同型子弹，补给非常方便。这支11人战斗小组拥有三件自动/半自动武器，领队士官的勃朗宁M1911手枪、上等兵的T-伯莱塔28型冲锋枪以及机枪手所使用的9毫米口径型勃朗宁M1918——爱尔兰以购买生产许可方式制造的胡伯特22轻机枪。外观丑陋的勃朗宁M1918以恶劣环境下的可靠性而闻名，并拥有强大的爆发火力，但扛着一支战斗重量超过八公斤的武器在战场上行进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它通常需要一名身强力壮的机枪手，符合条件的人往往脖子粗、嗓门大。这不，飞机刚刚离开地面，机枪手的声音便压过吵杂的发动机声传到伞兵同伴们耳中：“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让我们为大饥荒中死去的一百二十万爱尔兰人报仇！”

    坐在机枪手身旁的，是个体型匀称、面容清秀的小伙子，他大声附和道：“我们祖祖辈辈深受英国人的压迫，终于轮到我们把英国人掀翻在地了！”

    “让盎格鲁-撒克逊人尝尝被凯尔特人统治的滋味！”

    “让自诩雄狮的英国人尝尝挨揍的味道！”

    伞兵们一边挥舞拳头，一边高声叫嚷。背靠驾驶舱门，面朝众人而坐的士官默默看着手下的士兵们宣泄情绪。自从爱尔兰王国独立以来，为增强国民凝聚力而推行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教育一直在潜移默化地进行着，眼前这些伞兵皆为二十多岁的爱尔兰本土青年，他们幼时生活在英国人的统治下，青少年时期见证了爱尔兰的独立战争以及战后的飞速发展，对国家民族的热爱和对国王的爱戴敬仰是最为浓厚的，对打败英国、争取荣誉的信心也是最为充足的。

    飞机快速滑行的颠簸忽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飞机爬升所带来的超重感，伞兵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并且开始关注舷窗外的景象。

    “先生们，且听我说！”士官抓住这个机会叮嘱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北威尔士，降落地点在一处半岛上，那里到处是农田和牧场，地形非常开阔。乐观的说，我们一开始不太可能遇到强烈的抵抗，会有相当数量的德国伞兵跟我们一起降落，而且爱尔兰和德国的海军陆战部队会紧跟着我们投入进攻。联军的首要目标是攻下半岛西南的英军要塞，它离我们的降落位置应该不超过五公里，只要拿下它，我们就可以在北威尔士享受一个不错的中午，然后为决定性的战斗做准备——驻扎在威尔士其他地方还有英格兰的英**队肯定会迅速赶来，想方设法把我们赶下大海，而我们会在舰队的掩护下狠狠挫败他们！”

    “没错，他们休想得逞！”机枪手嚷道，“我会把准星正对的每一个英国士兵打成漏斗，直到他们转过身把屁股对着我们拼命逃跑。”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紧接着，身材瘦高的冲锋枪手发问说：“那么这场战役的指挥官是谁，是我们的约阿希姆陛下亲自指挥么？”

    士官摇头道：“抱歉，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有人告诉我答案，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我们这边不提前走漏了风声，英国人是不会料到我们会在北威尔士登陆的。听说我们会把不列颠岛上的英**队一分为二，然后不断切割他们的防线，逐个将他们消灭，也许英国本土军撑不到两个月就会垮掉。”另一名伞兵应声说道：“我的表兄，大名鼎鼎的瓦特福德神枪手贝特曼，曾在独立战争中干掉过二十个穿卡其色军装的英国士兵。他告诉我说，英国最好的兵员都去了海军，在陆军服役的是一群没有荣誉、没有胆量的草包，一场战斗中只要伤亡超过三分之一，他们就开始逃跑了。”士官顿了顿嗓子：“好吧，诸位，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英国士兵的屁股究竟会不会影响我们吃午餐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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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晴空风暴

﻿    当爱尔兰伞兵部队降落到北威尔士的科恩半岛，准备在英国人的地盘上大显身手的时候，一架青灰色涂装的阿尔巴罗特H-25正孤独翱翔在爱尔兰东南部海域。这种采用铝合金材质的单翼单发战斗机拥有优美的气动外形，还未试飞就受到了德国海军的青睐，1932年春正式服役后，它获得如潮的好评，被视为德国海军航空兵的实力象征。在德国空军的要求下，阿尔巴罗特飞机制造公司于1932年秋推出了经过改良的陆基型号He-29，同样大获成功。先进材料、尖端技术、高昂造价，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得H-25和H-29在德国之外鲜有买家。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爱尔兰成为了H-25在海外的最大主顾，他们总共订购了39架，半数用于海军航空兵训练，其余编入侦察警戒部队——H-25性能上的最大特点就是速度快、航程远，搭载一套高频率的无线电收发设备，既可进行远距离的航空侦察，也能够胜任中远程的空中警戒。在这架机身喷涂着三叶草徽章的爱尔兰战机座舱里，现年23岁的上士飞行员大卫-萨纳汉目光炯炯地巡视海空。

    战争爆发已有四个多小时，目前还只有德国、爱尔兰、英国卷入进来，而多条战线都传来了激动人心的消息，这让许多爱尔兰人对迅速打败英国充满了信心，但以爱尔兰三军统帅、国王约阿希姆陛下名义下发的训令却没有这样的乐观想法，每一名爱尔兰军人被要求以百分百的专注投身这场攸关国家命运的战争，做好打硬仗、打苦仗的心理准备。

    萨纳汉和他的大多数同伴视这份训令为精神指引和行动准则，他们不必揣测英国是否会在战争伊始就将爱尔兰当成重点打击的对象，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保卫爱尔兰的领空，不让五百万爱尔兰人十数年来的努力、几百年来的梦想遭到战火的无情损毁。正午的烈阳下，为免眼睛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下造成观察力下降乃至眩晕症状，萨纳汉戴着一幅爱尔兰本土生产的墨镜，它虽然没有进口货那样时尚洋气，但胜在物美价廉，足够实用，而在多数爱尔兰飞行员眼里，IR-30与He-25便如同国产墨镜与美国雷朋的区别——一架He-25的造价相当于两架IR-30，可一架“游隼”能对付两架“低空斗狗王”么？

    作为驾驶过He-25“游隼”和IR-30“皇家狮鹫”的飞行员，年轻的萨纳汉对这两款战机的优劣有着切身体会。如果忽略生产成本和维护要求，He-25是投入进攻的理想之选，坚固结实的IR-30则是国土防空的可靠武器。在萨纳汉从位于威克福德郡北部的机场起飞前，刚有整整两个中队的战斗机从那里出发向东飞去，似乎是前往北威尔士助阵德军航空部队，跟英国空军争夺战场制空权——据说联军派出十万部队在北威尔士登陆，从而避开了英军苦心经营的海峡防线，只要联军登陆部队站稳了脚跟，就会有数十万德国陆军部队通过这个突破口上岸，势不可挡地直冲英国腹地。

    那两个爱尔兰战斗机中队装备的都是IR-29和IR-30，这让萨纳汉隐隐有些担心：万一德国空军作战不利，爱尔兰航空部队岂不要跟着遭殃？带着这样的隐忧，萨纳汉不住地朝东边张望，向奋战在前线的袍泽们遥寄自己的祝福。此时他驾机巡视的海域，早上曾爆发过一场轻量级的海战，六艘英国战舰追逐两艘执行侦察警戒任务的爱尔兰驱逐舰至此，双方相互炮击，但没有造成舰上人员的伤亡，倒是前来助阵的双方航空部队各有损失。

    空战情况尚未公布，具体的战损对比尚不得而知，有人说爱尔兰空军以5架战斗机、3架轰炸机的代价击落了20架英国战斗机，萨纳汉觉得这样的消息可信度不高，要知道近些年来英国空军勤操苦练，出色的技战术素养得到了外界的公认，又通过南美战事和波斯争端磨砺了刀锋，绝不会像1914年那样好欺负。

    海战的炮声硝烟早已消散，天空中看不到几只飞鸟，海面上只有无尽的浪花，根本找不到一点儿战斗的痕迹。萨纳汉低头扫了眼仪表盘，飞了半个多小时，消耗的油料还不及五分之一，He-25的大航程确实可以让人省不少心，若不是有任务在身，他完全可以驾驶战机在北威尔士上空杀上几个来回，然后从容返航回到基地，凭着出彩的技术任性一把！

    这种臆想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萨纳汉继续全神贯注地执行自己的侦察巡航任务。不多时，他猛地发现东面天际出现了一群需要自己仰视的黑点，这意味着它们的飞行高度至少在6000米以上，而且年轻的爱尔兰上士飞行员很快意识到，这些黑点的数量相当可观，它们的编队方式看起来跟爱尔兰或者德国航空部队的大机群编队很不一样。

    难道是激战过后疲惫返航的德爱联合作战机群？

    萨纳汉心里没有定论，他打开无线电通话器，向机场指挥塔报告了自己的发现。

    “那有可能是从北威尔士战场返航的己方飞机。”指挥塔回应说，“总共有172架德国战斗机和102架爱尔兰战斗机投入战斗，我们的战斗机航程较短，有可能比预期的提前返航，如若稍稍偏离航向，它们完全有可能出现在你所说的方位。我们会试着跟他们取得联络。”

    萨纳汉努力观察了一会儿，总觉得那黑压压的一大群飞机远不止两百架，事实上，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机群。

    “请求确认目标。”萨纳汉说道，“重复，请求确认目标。”

    “准许确认，注意安全。”指挥塔回复，“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据说头脑还处在发热状态，神经可能会有些敏感，别让他们把你当成英国飞机。”

    “明白！”萨纳汉回答，“我现在试试他们的通讯频率，通话结束。”

    言罢，萨纳汉转动无线电旋钮，调整到自己所知的一个爱尔兰战斗机中队的通讯频率——由于可能对友军的正常通讯造成干扰，这在通常情况下是不被允许的。

    在一阵阵沙沙的杂音之间，萨纳汉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声音，但几乎每个说话的人都在叫喊：

    “火狐4号，你被盯上了，迅速机动摆脱……”

    “火狐7号，你在哪里？我需要掩护！”

    “该死，火狐3号被击落了，重复，火狐3号被击落了，我看到乔恩跳伞了，但愿他不要落到英国人手里！”

    “火狐4号，侧滚很有效，继续机动，摆脱那个难缠的家伙，然后让我来解决他！”

    透过这些内容，萨纳汉可以想象到战友们所处的环境，双方战斗机正在天空中相互追逐、射击，不断做出翻滚、爬升、俯冲或是急转的动作，那是一副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啊！

    不过，既然率先升空的爱尔兰战斗机中队还在鏖战，后续出发的战斗机部队没理由提前返航，萨纳汉由此产生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揣测：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个空前庞大的英国机群！

    萨纳汉眯起眼睛，努力挤压自己的视觉感官，在这个距离上，他隐隐约约辨认出单翼双发飞机的轮廓。要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紧张所致的错觉，唯一的办法就是飞得更近一些。萨纳汉轻拉操纵杆，踩下油门，开始进行小角度爬升，大马力的戴姆勒水冷发动机因满负荷运转而发出格外沉闷的轰鸣声。

    “油料不多了，火狐中队准备退出战斗，注意别被尾巴给咬了。”

    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萨纳汉还是辨认出了内容。虽然德国才是进攻英国本土的主力军，爱尔兰在战争第一天的投入依然非常坚决，部署在爱尔兰东南部的航空部队大多都已参战，要是眼前这些真是英国战机，爱尔兰空军还未必能抽调足够的战斗机及时阻截，一旦英国飞机突破了空中防线，它们可能攻击爱尔兰东南部的机场、城镇、港口，甚至一直向西飞，对爱尔兰首府利默里克构成威胁！

    在离目标还有十来公里的时候，萨纳汉确信自己看到了许多双发动机构造的飞行器，它们的体型有大有小，机翼有单有双，而且大致分成了前后两个编队，加起来的数量绝对在200架以上。萨纳汉匆匆调回到跟机场指挥塔联络的频率：“萤火虫3号报告，越过圣乔治海峡飞往塞特福德郡方向的机群大部分是轰炸机，有些机翼宽大、机身特别细长的，有可能是美制的波音B-9轰炸机。”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大约两个小时前，我们的轰炸机群攻击了英国本土目标，可是它们已经返航了，没被击落的现在正停在各处机场上补充燃料弹药，至于说德国空军的轰炸机部队，它们的飞行航线远离你所在的位置，而且它们没有机身特别细长的机型，上士，你发现的确有可能是英国轰炸机群，但我需要向司令部核实情况。”萨纳汉哑然无语，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愈发清晰地辨认出目标的外观轮廓，愈发地觉得陌生和危险。

    经过近两年的军备扩充，英国皇家空军的作战飞机已经增加到了9000架以上，其中至少有3000架是轰炸机，包括从美国引进的波音B-9单翼双发快速轰炸机、英国自行研制的布伦海姆III型单翼双发轻型轰炸机，还有20年代中后期开始列装的汉德利-佩季HP-38——这种双翼双发重型轰炸机虽然体型笨拙、速度缓慢，但拥有较强的自卫能力，机鼻、机背和机腹各有一挺用于自卫的刘易斯机枪，可抵御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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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鹰翔

﻿    在利默里克“森林宫殿”东侧，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工事，外界对此所知甚少，爱尔兰军方内部称之为“龙之巢穴”，倒不是里面储藏了大量黄金珍宝，而是因为它深藏地底，入口隐蔽，防爆、防火、防毒设施一应俱全，加之有关这座工事的信息资料被列为高级机密，所以得到了这个特别的称谓。

    1933年夏，“龙之巢穴”依然是爱尔兰王室成员首选的紧急隐蔽场所，它同时担负着保护德爱联合作战指挥中枢的任务——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亲自在此坐镇，名义上统御着从爱尔兰方向攻击英国的所有联军部队，实际上德国派驻爱尔兰的特遣军队仍直接归属德军总参谋部的指挥，爱尔兰军队则由爱尔兰三军联席参谋部负责指挥，所谓的联合作战指挥部主要是用来协调两军作战事宜，并就战术策略提出意见建议。

    “什么？英国轰炸机群已经越过圣乔治海峡了！”

    退役的爱尔兰陆军元帅、前陆军大臣艾莫-佩雷夫，爱尔兰王室的终生军事顾问，获知这一消息时显得很是吃惊，要知道德**队在法国和爱尔兰部署了近两万架作战飞机，再加上爱尔兰投入的三千架战机，目前联军航空部队正以巨大的优势压着英国空军打，从前线反馈的战报来看，联军已初步掌握了英格兰南部、威尔士北部、苏格兰西部的制空权，成群结队的德国轰炸机正对英国的各处战略要地进行猛烈轰炸，在这样的情况下，英国人不对法国北部的德军机场实施反击，却派出轰炸机群来到爱尔兰，这果真是要拿爱尔兰开刀的节奏？

    夏树从清晨开始就在密切关注前方战事，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提尔皮茨。早在很久之前，这位离开德国权力阶层多时的老元帅就提醒过自己，敌人很可能会在战争爆发后将爱尔兰当成杀鸡儆猴的“鸡”，现在看来，他对英式战略思维的揣摩确实有着过人之处。

    “我猜，它们的目标是利默里克。”当夏树说出这句话时，在场的将领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沙盘，明亮的白炽灯为这个处于地面以下的大厅提供了充足的光线，参谋助手们刚刚在报告位置摆放了标志着英国轰炸机群的模型，它需要横穿爱尔兰南部方能抵达利默里克，看起来虽远，其实只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以速度见长的轻型轰炸机只消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抵达。

    佩雷夫虽是土生土长的德国人，1915年才加入爱尔兰国籍，但对这个他为之效力了十数年而且在这里功成名就的国度深有感情。他忙说道：“那赶紧让利默里克周边的防空部队进入战斗状态吧，陛下，否则就来不及了。”

    夏树神情稳重地点了点头：“拉响防空警报，利默里克全员疏散；皇家第1航空联队、第9航空联队立即出动，在利默里克以东集结迎战；皇家第2航空联队、第10航空联队机场待命，随时准备出击；皇家卫戍兵团各防空营进入一级战备，等待开火命令。”

    听到这里，佩雷夫很不放心地问：“陛下，只派两个战斗机联队迎击够么？战争刚刚开始，我们可不能让英国轰炸机出现在利默里克上空。”爱尔兰空军的战术编制基本沿袭了德国空军的做法，以中队为基本战术单位，以上依次是大队、联队、航空师、航空兵团以及航空军团。通常每个航空联队编配110-140架飞机，被冠以皇家称号的航空联队规模要较普通联队大百分之二十以上，例如负责保卫首都的爱尔兰皇家第1和第2航空联队就各自编配了166架战斗机，战时还可能获得额外的补充，而分别部署在沃特福德和基尔根尼的第9、第10航空联队，标准编配均为124架。除了规模有所不同，精锐的皇家战斗机联队在人员和装备方面也享有优先权。战争爆发时，第1皇家航空联队有3个战斗机中队换装了ME-50，第2皇家航空联队有2个，其余中队也以性能较好的IR-30双翼战斗机为主，第9、第10联队目前还未装备ME-50，有部分战斗机中队仍在使用IR-29。

    夏树示意参谋军官立即传达自己的命令，然后不紧不慢的解释说：“如果英国人抱定主意要轰炸利默里克，就算爱尔兰空军所有的战斗机和防空火炮都调来防守首都，也无法做到伯爵阁下所说的——不让英国轰炸机出现在利默里克上空。战争不免会有损失，死抱着尊严只会自乱阵脚，进而蒙受更多的损失。看着吧，就算受到严密保护的柏林，战争期间也难免受到敌机的袭扰，何况是军事实力还不够强大的爱尔兰呢？我认为这个英国轰炸机群很可能只是英国空军的先遣部队，若是我们一开始就尽遣战力，而下一批英国轰炸机紧随而至，我们的战斗机部队还能保证以齐整的编队迎击么？”

    佩雷夫看样子是被说服了，但联军指挥部的德方首席参谋，老资历的德国陆军步兵上将瓦尔特-冯-伯格曼并不认同爱尔兰国王的论断，他说：“陛下可能有所不知，柏林受到四条空中防线和三条地面防线的拱卫，部署在德国本土的战斗机任何时候都不会少于150个中队，英国轰炸机不可能突破重重防卫袭击柏林。”

    伯格曼将军在陆战方面或是一把好手，但他显然对航空技术的发展欠缺深刻的研究。照顾这位旧同僚的情绪，夏树委婉说道：“我也希望柏林在战争期间不受敌人侵犯，可是机械技术正在颠覆传统的战争模式。就算德国空军能够在阳光下构筑牢不可破的防线，到了晚上呢？多次军事演习的经验表明，夜间防空的成功率远远低于昼间防空。从伦敦到柏林的直线距离是900公里，英国的轰炸机完全能够搭载炸弹在夜间飞行900公里，投下炸弹然后返回基地，一百架飞机里面总会有几架找到正确的目标，它们丢下的几百公斤炸弹未必会对柏林构成很大的威胁，但对精神士气的影响却比这些炸弹本身更具破坏力。”冯-伯格曼将军闷声不语，现在可不是争论战略问题的时候。不多会儿，参谋军官回来报告说，皇家第1航空联队和第9航空联队已经接到并执行了战斗命令。按照平日操练的成绩，分驻4个机场的皇家第1航空联队能够在10分钟内出动五分之四的战斗机，分驻3个机场的第9航空联队可以在15分钟内全员出动，尽管数据一流，此次应付意外来袭的英国轰炸机群依然力有未逮，归根结底，爱尔兰离英国实在太近了，这既是进攻的利器，也是防御的短板，而且爱尔兰跟绝大多数岛国一样，严重缺乏战略纵深，如若失去了制空权，再精锐的海陆军部队也难以发挥作用。在利默里克以南的立列墨瑞克，爱尔兰皇家第1航空联队第3战斗机大队所属的16架ME-50率先升空。午后的绚烂阳光下，这些单翼战斗机迅速爬升至8000米高度——机械增压器赋予了它们普通双翼机所不具备的升限，使之能够在绝大多数对手面前轻松占据高度优势，而除了战机自身所具备的一系列先进设计，它们还统一装备了体型小巧的Fu-30型无线电收发器，这种装备可供飞行员们20公里内保持紧密联系，并具备一定的抗干扰能力。

    “注意了，公牛中队的诸位先生们，这是我们参加的第一场战斗，有可能成为我们此生最重要的一场战斗……我们的任务是阻击飞往首都利默里克的英国轰炸机，目前得到的情报是有两百多架敌机，它们分成快慢两个机群，机型是我们见过图片和模型的美制波音9、英制汉德利-佩季38还有布伦海姆3，应该不需要我再向你们复述它们的特征特点了。我的计划是，如果我们是最先抵达战场的一批，无论有没有英国战斗机护航，都以鱼鹰掠水战术发动抢攻。速度最快的布伦海姆应该已经到了机群前列，注意这种飞机背部的机枪塔，那是它们最有效的防御火力点，我们俯冲到跟它们相同的高度，从机首上方斜刺下去，到了敌方机群下方，拉起发动第二次攻击，然后脱离接触，继续寻找第三次攻击的机会。这时候我们有可能会受到英国战斗机的纠缠，记住英国轰炸机才是我们的第一目标，尽可能利用速度甩掉英国战斗机，有可能的话，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耳机里侃侃而谈的声音突然被打断。

    “长官，快看1点方向！我想那肯定不是一群大雁！”“嗬，真是好大一群！先生们，看看你们左右两边还有下方，各中队的好手将与我们并肩作战，牢记你们在训练操演中所学到战斗技巧，牢记陛下给我们的训示：沉着勇敢，冷静睿智。历史一定会记住今天这一战，记住每一个为成功保护利默里克做出努力的勇士！为了爱尔兰，为了国王陛下，为了永垂不朽的荣誉，战斗！”瞬时之间，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战斗”呼声在无线电通讯频道里汇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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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初尝战果

﻿    1933年5月18日午前11时许，在爱尔兰中南部的蒂珀雷里地区，爱尔兰空军第1皇家航空联队所属26架ME-50和52架IR-30战斗机率先跟来袭的英国空军轰炸机部队交上了火。看着爱尔兰鹰群以从容有序、卓尔有效的战法从各个方向发动进攻，人们终于可以理解，为何爱尔兰空军平日里要不厌其烦地演练大编队迎击战术了。在英国轰炸机群正前方，时下最为先进的战斗机之一，德国和爱尔兰共同装备的ME-50，每4架组成一个战术编队，如鱼鹰捕猎那般俯冲而下。双方相距千米的时候，英国轰炸机上的射手便迫不及待地开了火，机载勃朗宁和刘易斯机枪的最大射程在两千米以上，然而最大射程与空战中的有效射程完全是两个概念，即便有十几二十架英军轰炸机集中火力截击一架爱尔兰战斗机，只要爱尔兰战鹰灵巧一摆，就能够轻松躲过密密麻麻的弹幕，继续以俯冲姿态逼近目标——在许多英国飞行员的视线中，这些爱尔兰战斗机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27岁的爱尔兰少尉飞行员乌戈纳-马汀在心中默算着目标距离。借助俯冲的势能转换，ME-50的秒速接近140米，双方的相对速度亦已达到了200米每秒，相距数百米的目标转瞬就到了眼前，双方战机的形态、涂装乃至各处细节都清晰展现在对方飞行员的视线中。攻击的绝佳机会稍纵即逝，马汀果断按下飞机操纵杆上的射击钮，位于机翼中部的四挺7点92毫米机枪立即嘶吼起来，有节奏的射击后坐通过机体传递给飞行员的肢体感官，看着曳光弹钻进那架布伦海姆-III的机体，看着它被击中的部位像被电锯切割一样碎末四溅，强压的心绪禁不住澎湃起来，以至于思维运转稍慢了半拍，直到敌方轰炸机的身影完全离开了射击瞄准镜，马汀才想起要松开手指，这一念之间至少造成了百多发子弹的浪费。要知道，ME-50的MG-20型机枪每挺备弹仅为480发，弹药储备可不充裕。

    从英国轰炸机群前端斜刺而过，马汀的前方视野一片开阔，凭着长期训练的本能反应，他轻摆操纵杆，使座机以不规则的线路暂时脱离战斗。就在马汀转头确认战果的时候，几串子弹擦着机翼掠过，把这个实战经验为零的“初哥”惊了一身冷汗，但是看到自己所攻击的那架英国轰炸机冒着烟往下载，顿时心花怒放。

    干得好！干得好！就这样干！

    马汀默默给自己鼓劲，只待片刻，中队通讯频道便热闹的犹如街市，众同僚们纷纷报功。这时再转头回望，英国机群前列因少了十来架轰炸机而缺出一块，那些留在编队中的也未必安然无恙，其中一架的发动机就在往外冒烟，而在这个庞大机群的另外几个方向，中弹的英国轰炸机也如同雪片般飘零坠落……

    “嘿，先生们，现在高兴还有些早！”中队长的大嗓门一***来，通讯频道当即安静下来，爱尔兰飞行员们虽然对初战告捷感到无比兴奋，倒也没有忘乎所以，战斗还在进行，庞大的英国轰炸机群并未在这小小的打击面前止步不前，以它目前的速度，再有十来分钟就能飞临利默里克空域了。“大家随我爬升，从斜下方攻击目标……爱尔兰必胜！”转眼之际，这群涂刷三叶草徽标的ME-50纷纷昂起机首。此时双方仍处于相向而行的状态，鸦雀般的黑影不断从战斗机的瞄准镜中闪过，在距离足够近之前是难以精确瞄准的。战争头一天，绝大多数爱尔兰飞行员是缺乏实战经验的，但依靠良好的训练以及外派志愿者的经验分享，他们知道该如何应付空战中的各种情况，并在战术上始终保持步调一致，这是发挥出团队战斗力的重要保障。在跟英国机群还有百米左右的高度差时，马汀第二次按下射击按钮，25型13毫米机关炮的射速大约是MG20型7点92毫米机枪的一半，弹丸初速也较后者稍慢，但弹丸重量是后者的三倍，动能和破坏力较后者有倍数计的提高，对付那些采用纺织物或薄铝合金蒙皮的飞机就像手术刀划开肌肤一样轻松。这一次，马汀得以近距离目睹连串机关炮弹撕裂一架布伦海姆III型轰炸机的惊人景象——光洁无瑕的机体仿佛被施以沙化魔法，无数碎屑迸射出去，留下一个黑森森的破洞；椭圆形的机翼采用短而宽的造型，靠近翼根处各有一台置于闭式整流罩保护下的发动机，带有金属光泽的整流罩却被一发机关炮弹给掀开，密集的发动机管线暴露在外，整流罩残片旋即击中螺旋桨，迸发耀眼火星并点燃了从管路泄露出的燃料，转瞬之间，发动机燃成一团火球。马汀为这奇异景象所震，差点忘记了思考，所幸大量飞行训练让他养成了良好的操作习惯，在停止射击的同时，他右摆操纵杆，转动控制襟翼的操作轮，使得ME-50迅速由小角度爬升的状态改为侧身急转，用堪比蝙蝠的敏捷动作避开了从英国轰炸机上掉落的碎片以及另外几架英国轰炸机的报复性射击。等到马汀再次转头的时候，他射中的那架布伦海姆III正翻着滚坠向地面。

    打开通讯器，马汀以故作沉稳的腔调说道：“公牛六号射落第二架英国轰炸机，这次行动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

    “公牛四号也击落两架，我们继续采用鱼鹰战术如何？”

    “公牛三号射落一架，射伤两架，时间还不到两分钟，以这样的效率，我们半个小时内足以将所有的英国轰炸机消灭掉。”

    飞行员的热烈讨论才开了个头，他们的中队长便无情打断了他们的话：“公牛中队全体爬升！全体爬升！刚刚得到命令，我们对付后面的英国战斗机！”

    轰炸机在前，战斗机在后，这是什么状况？

    这样的疑惑显然不止是马汀所有。寻找答案或许不是眼下最急切的事情，但它关系到战术策略的正确与否，关系到这场大规模空战的走势和结果。

    不多会儿，中队长在通讯频道里下令：“注意，全体爬升至7500米高度，英国战斗机群在1点钟方向，我们先用骑兵冲锋战术打散他们的大编队，然后采用长机诱敌、僚机伏击的策略，大家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明白”。伴着液冷发动机的响亮轰鸣声，马汀少尉眼前的高度表读数迅速增加。论绝对速度，ME50不是各国现役战斗机中最快的，战斗半径更是ME50的性能短板，但它的转向能力和爬升速率绝对是一流水平，从5500米到7500米所用不过三分多钟，二十余架ME-50和相当数量的IR-30就位之后，黑压压的英国战斗机群正以7000米高度飞来——双翼机占了大多数。

    “注意，先生们，刚刚得到通知，第9航空联队的战斗机在我们后方，他们将跟随我们投入战斗，还会有德国战斗机赶来参战，开火前最好确认一下目标的涂装，飞行时多留心，千万不要跟友军飞机撞在一起了。”

    听到中队长的通报，马汀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后方稍低的位置果然有许多四机编队，初略估计有七八十架战斗机用于拦截英军战斗机，如果再有德国战斗机及时加入，那么双方战斗机在数量上大致对等，鉴于同盟国联军的主力战机性能稍占优势，这场战斗的胜负天平无疑会倾向于德爱联军一方。“保持队形……俯冲攻击！”中队长命令一下，马汀轻压操纵杆，机头小角度下倾，地平线远端的田野、河流、城镇进入视野，但视线焦点已然被成群结队的英国战斗机所吸引。这些从不列颠岛飞来的战机涂装五花八门，有的是铅灰色底草绿色纹块，有的是草绿色底棕黄色纹块，还有些居然是铅灰色的原色，跟爱尔兰空军这边整齐划一的涂装形成了鲜明对比，英国战斗机花花绿绿的涂装看起来不够严肃，却有着迷乱人眼的效果，马汀发现自己很难分辨出哪些是英制“恶魔”、“长手套”、“角斗士”，哪些是英军从美国购入的F9、P-12、霍克IV。它们体型相仿，且按照英国标准采用了圆形的发动机整流罩，性能却存在较大的区别。对战不同机型通常需要采取不同的策略，碰到这种情况，马汀有些心慌，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各种英军战斗机的外形特征，起落架形状、尾翼构造还有驾驶舱位置……面对着高速俯冲而来的爱尔兰战斗机，飞在最前面的英国战斗机拉起机头做好迎击准备，它们以六或八架为一个战术编队，每个编队保持着紧凑的战斗队形，而且编队中的战斗机涂装和机型是完全一致的。双方战斗机群的距离迅速缩短，飞行员直视的简易瞄准器里有了清晰的轮廓，电光火石之间，马汀的思维接通了，他认出自己的目标是一架“角斗士”，那是英国空军性能最好的双翼战斗机，也是当前英国空军装备数量最多的一款战斗机。英国人自认为“角斗士”优于IR-29，总体性能跟IR-30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而在此之前，日本军队购买装备的“角斗士”曾在中国战场跟爱尔兰志愿者驾驶的IR-29交过手，-30固然是一款近乎完美的双翼战斗机，无论高空截击还是低空缠斗都有着强劲的实力，但融合金属材料与下单翼构造优势的ME-50属于一个新的技术时代。在优秀飞行员手中，ME50对IR-30的单挑胜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也就是说，不管“角斗士”是否能够跟IR-30比肩，在ME-50面前都是小菜一碟。“来吧，小菜，我来让你见识一下爱尔兰空军的厉害！”马汀在心中默语，双手握着操纵杆轻微右摆，拇指霍然按下射击钮，四挺MG-20型7点92毫米机枪又一次畅快地嘶吼起来，弹雨倾泻而出。霎时间，数十米外的英国战斗机上火星与碎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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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国都卫戍者

﻿    明净的蓝天，绚烂的阳光，温润的微风，这是一个令人惬意的好天气。一身戎装的利默里克卫戍司令莱姆-穆拉伊将军独自站在城东指挥部的天台上，背着手仰望天际，任由轻柔的风拂过脸庞，拨动他那乌黑中藏着丝丝灰白的发梢。

    这座由他镇守的城市，此刻正被呜咽的防空警报声和轰鸣的发动机声所惊醒。一队队灰底色、绿斑块的战斗机正从城区上空飞过奔赴战场，无形的战云下，是无数市民匆匆撤离工作地点或居住场所的身影，他们循着预先安排的路线前往就近的防空掩体，军人和警察的维持使得场面井然有序。可是，穆拉伊的眼里看不到本应有的欣慰。利默里克终究是一座人口过百万的大都市，高楼林立，医院、学校、商场等人员密集场所遍布城区各处，要将居民安全疏散，区区十几分钟是绝对不够的。若有英国轰炸机突破重重阻截飞临利默里克，往城区投下数以吨计的炸弹，呈现在眼前的将会是怎样一幅心惊肉跳的惨景？

    穆拉伊简直不愿去想，但又不得不想，深深的忧思和焦虑让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德国人岂会珍惜爱尔兰人用心血筑起的城市？”

    在穆拉伊就任利默里克卫戍司令之前，这是爱尔兰民众时常引用的一句话。自从爱尔兰迁都利默里克起，连续四人首都卫戍长官都是德裔将领，他们任内不可谓不尽职尽责，除了闹宗教冲突期间发生过恶**件，利默里克的治安秩序也一直是欧洲国都里面最好的，但许多人爱尔兰人对此并不买账，他们觉得王室此举是不信任爱尔兰人，是对他们一片赤诚忠心的伤害。

    尽管穆拉伊的上任消除了相当一部分民众的质疑，但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爱尔兰人，而是各德爱混血儿。他的母亲是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父亲是一位德国医生，而他出生在德国北部的奥尔登堡，从小接受德式教育，而后投身行伍，参加了德**队。上一场大战中，他作为一名德国陆军准尉参战，并且凭借巴黎会战期间的英勇表现获得了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战争末期跟随部队登陆爱尔兰。当英**队被彻底逐出爱尔兰时，穆拉伊已晋升德国陆军中尉军衔。《德国爱尔兰神圣联盟条约》签署后，穆拉伊自动获得了爱尔兰国籍，而且得到了自由选择效忠对象的权利。跟许多情况相似的同僚们一样，他选择为爱尔兰效力，从此转入爱尔兰陆军服役。机缘巧合之下，他很快成为爱尔兰皇家卫队的首批成员，然后被任命为卫队指挥官，一干就是7年，由此可见爱尔兰王室对他的信任以及对他指挥才能的肯定。至他卸任时，爱尔兰皇家卫队已从一支单纯保护王室安全的亲卫队蜕变为欧洲最精锐的特战部队，皇家卫队的规模也从最初的22人扩大到了900多人，卫队成员的身影开始出现在海外的各个热点地区。

    卸任爱尔兰皇家卫队长一职之后，穆拉伊先后进入利默里克皇家陆军学院和德**事学院深造，以优异的表现完成了从中级军官向高级军官的角色转变，而后历任爱尔兰陆军副总参谋长、陆军第1师指挥官等职，1931年春接过了利默里克卫戍部队的指挥权，那时爆发战争的可能正在日益增加，而且爱尔兰为摆脱经济萧条困扰而采取了刺激内需的策略，大幅度扩增军备，首都卫戍部队藉此进行了大范围的装备补充和设施建设，防御要塞的数量和规模翻了一番，防空火炮从三百多门增加到九百余门，城区所有的防空掩体和消防设施都得到了妥善的修葺维护，消防人员和车辆设备提高了一倍半。凭借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敬业的工作态度，穆拉伊将卫戍司令部所涉及的各项事务整理得井井有条，由此获得了王室的嘉奖，成为爱尔兰第90位圣三叶草勋章获得者。

    荣誉好比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一小团污物就足以毁掉人们对菜肴的好评。对于这样简单明了的道理，穆拉伊是心知肚明的，但他最在意的不是个人荣辱，而是千千万万爱尔兰平民的性命，是这座寄托了千千万万爱尔兰人信念和希望的城市……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穆拉伊心中一阵悸动，他转身相向，只见副官神色匆匆地来到跟前。“将军，防空瞭望哨E-1报告，敌方机群正以300公里的时速飞来，预计再有八分钟就将抵达利默里克市区上空。敌方机群的飞行路线经过一号和九号防空区，其飞行高度在5000米以上，超出轻径防空炮的有效射程，在重型防空炮的攻击范围内，但是我们的战斗机正跟敌人混战，若是开火，很可能误伤我们的飞机。”

    穆拉伊皱了皱眉头。眼下利默里克卫戍部队装备的防空火炮接近千门，三分之一是口径超过40毫米的所谓“重型高炮”，主要有77毫米、88毫米以及105毫米三种型号，它们的射高基本覆盖了当前飞行器所能达到了最大升限，采用纯人力装填，最高射速为每分钟12到15发，主要依靠集群火力毁伤空中目标，完全不具备辨别敌我、精确打击的能力，而“轻型高炮”分为37毫米和20毫米两种口径，均为自动机关炮，主要是德国制造的单装37毫米炮和爱尔兰本土生产的双联装20毫米炮，用来对付中低空飞行的目标，理论上能够区分敌我，对正确的目标实施打击，但真刀真枪地打起来，炮手们难免因为紧张亢奋看错目标。也就是说，除非己方战斗机部队及时撤离，不然这里九百多门防空炮都将成为摆设。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10年代末期，利默里克卫戍部队就对防空区域进行了划分，高炮部队分别部署在16个区域内，形成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防空火力圈，而在20年代末30年代初的扩军中，新装备进来的防空炮多为车载或车辆牵引式，机动作战能力较传统防空炮有了很大的提升。只要战术部署得当，战时灵活调配，九百多门防空炮能够发挥出两千门高炮的作战效果。

    没等穆拉伊开口，另一名参谋军官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远远报告道：“将军，陛下打来电话，已经帮您接到这里了。”

    碰上这样的情况，穆拉伊无暇顾及将领仪态，他箭步如飞地冲向楼梯口，那里有一部壁挂式的电话，指挥部的通讯人员已将线路接转过来，使之无需返回办公室就能够接听电话。

    “陛下，莱姆-穆拉伊向您致敬！”

    “莱姆，我们的城市恐怕要遭到英国轰炸机的攻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却不沮丧，穆拉伊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他挺胸道：“陛下，卫戍部队全体将士誓死保卫爱尔兰的国都。”

    “死很容易，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才是最大的挑战。莱姆，这次英国派来了两百多架轰炸机和大约三百架战斗机，我们出动了两个战斗机联队，德**队出动了六个战斗机大队，总共有近四百架战斗机升空迎战，还有相当数量的战斗机会在英国人返航途中进行拦截，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时间让你的高炮部队发挥威力。我估计会有几十架英国飞机突破空中防线，它们有可能携带高爆炸弹，也有可能携带专用的燃烧弹，你的任务是维持城区秩序，协助消防部门扑灭火势，救援受困民众，明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说。

    穆拉伊迟疑片刻，用沉稳的腔调回答说：“无条件执行您的指令，陛下！”

    “凡事无绝对，你要见机行事。祝好运！”说到这里，那边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穆拉伊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拿起听筒，转动摇柄，接通了指挥部的通讯中枢。

    “我是穆拉伊，立即给所有防空营指挥部打电话，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哪怕敌人的飞机从他们头顶飞过也不行；给各卫戍团指挥部打电话，一旦敌方轰炸机空袭城区，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维持秩序、救人还有灭火。”

    “由我们直接传达您的命令？”电话线那头的声音听着有些青涩，应该是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所以会有这样的疑惑。

    穆拉伊没有耐心教导这名初出茅庐的士兵，他非常利索地吩咐道：“是的，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再叫安德鲁斯上校到天台来。”

    放下听筒，穆拉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雪白的卷烟，叼在嘴里，缓步走向刚才的位置。

    他的副官连忙上前给火，并且小心翼翼地询问：“将军，陛下命令防空部队不开火，是有意放英国轰炸机进来？”穆拉伊摇摇头，状况还没有上升到国际政治高度，这纯粹属于战术安排。面对手下的疑惑，他如是解释：“我们的战斗机部队正跟来袭的英国空军激烈交战，这是一场有近千架飞机参加的大规模空战，没必要让我们的战斗机退出战斗给防空火炮让出机会，他们能比我们的高炮营干得更好。”响亮的轰鸣声中，又有几队灰底绿斑的战斗机从利默里克上空飞过，有双翼单发的IR29/30，也有单翼单发的ME-50，还有一个四机编队的He-25，爱尔兰空军正在积极调集力量，为抵御英国轰炸机侵入利默里克城区构筑最后的防线。

    “可是全城疏散只完成了一半不到，十分钟后，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滞留在防空洞外，一颗炸弹就可能造成可怕的伤亡，市民们听不到防空炮声，会不会以为我们疏于防范、反应迟缓，导致英国飞机突入城区进行轰炸？”

    这样的揣测符合正常逻辑，穆拉伊深吸了一口烟，从嘴里吐出的烟雾几乎将他的整张脸遮掩起来，一双看似无神的眼眸透过烟雾望向天边，等到这根烟抽完的时候，鸦群般的黑点就该出现在视线中了。“那只是最坏的打算。”他叼着烟说，“我们和德军联手出动了四百多架战斗机，英国飞行员未必有勇气坚持到最后。”副官显然很认同穆拉伊将军的推测，他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低吟道：“德军操典里有句话我觉得很在理：昼间防空靠战斗机，夜间防空靠高射炮。如果我们出动这么多战斗机还不能把英国轰炸机击退，那这场仗就真的很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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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奇迹之日（上）

﻿    在利默里克郊区一座天主教堂的钟楼顶台上，27岁的帕特-普赛尔以峻松般的姿态久久矗立，时不时用手中的军用望远镜眺望远方。这位爱尔兰陆军下士佩戴仿德式钢盔的K22型陆军头盔，身穿27年型夏季野战服，这两项制式装备均采用灰、绿、草黄三色迷彩，腰间佩戴9毫米勃朗宁手枪及制式牛皮枪套，足登黑色中帮军靴，昂首挺胸，尽显英俊威武、精神焕发的军人气质。

    终于来了！

    瞥见天边的大片黑点，普赛尔双眉上扬，眼眸瞪大，嘴唇紧合。此时此刻，8倍望远镜所映现出的是一幅前所未见的奇景：不计其数的战机就像是花丛中的蜂群，看似毫无规律地上下飞舞，却又不同于低级生物的盲头乱转，分解出来的每一条轨迹都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变化，而且这些分属不同阵营的飞翔者俨然是在激烈地相互厮杀，不断有落败者以失控的姿态坠落下来，大如狼狈的兀鹫，小若可怜的燕雀。

    “敌机在十公里外！”普赛尔高声喊道，“数量非常庞大！”

    教堂后门紧挨着一处墓园，墓园的围墙外是一片无梗花栎林，中间突兀地耸立着几棵山毛榉，林中隐蔽地停放着二十余辆覆盖伪装网的军车，近半数是半履带构造，其中六辆“驮”着小口径的双联装火炮，两辆装在口径稍大、身管稍长的单装火炮，好几十名身穿迷彩野战服的士兵正在车辆周围待命。听到从钟楼上传来的声音，他们纷纷回到车上，而且所有的车辆都在半分钟内启动完毕，仿佛骑兵上马，战马嘶鸣，只待一声令下，就会从这树林中冲杀出去。

    半履带装甲车之中，有一辆既没有装载火炮，也没有搭载机枪的，敞开的车厢上竖立着棚盖式的铁线框，那是用来增强无线电讯号、可折叠的框架式天线。车厢里面并排放置了两台大小有别的通讯设备，头戴耳机的通讯兵正聚精会神地工作着，一名蓄着上唇胡的年轻军官靠在车尾门上闷闷地吸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人们耳边除了隆隆的车辆发动机声，渐渐有了另一种机械轰鸣声，那是真正的战争阴霾压境而至，那是比蝗虫还要可怕的吞噬者群聚而来，那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杀戮的死亡之云！

    短短一根烟的时间，天空中的景象又发生了惊异的变化：飞机还在不断坠落，一些相互追逐的战斗机以前所未见的速度俯冲下来，有的一边俯冲一边翻滚，最终华丽地摆脱了追击，有的在俯冲过程中被后方打来的子弹射中，俯冲变成了坠亡。

    尽管大多数飞机有着相似的轮廓，截然不同的涂装以及醒目的徽标还是能够让地面上的人较为轻易地区分敌我。在钟楼顶台，普赛尔下士脸上逐渐显现出讶异的神情，差点因为注意力太过投入而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飞机离我们只有五公里了！有英国人的，也有我们的，它们混在一起，射击肯定会有误伤！”

    当声音从钟楼上传来时，军官已经爬到了装甲通讯车的驾驶室顶上，双脚***，上身绷直，手里端着望远镜，表情冷峻地望着东面。在他周围，爱尔兰的装甲骑兵们仍在等待命令，只不过随着飞机轰响声越来越大，气氛正变得越来越紧张，耐心也在悄然不觉中迅速流失。对那些高速飞行的战机来说，五公里的路程转瞬即至，无需普赛尔再次通报距离数字，在树林中隐蔽待机的爱尔兰官兵们已经能够用肉眼看清这奇妙绝伦的空战场面。率先从这片树林上空飞过的，是一前一后两架两架单翼战斗机，它们的线条简洁明快，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而且有着漂亮的锥形整流罩和封闭式机场，前部主起落架向内收起，宛若两柄精美的战刀在相互比拼。前面这架机翼呈椭圆形，翼面和机身均有圆环形的徽标，只见它极力贴近地面，不断卖力摇摆身体，后面这架机翼好似两把钝头的罗马短剑，在醒目位置涂着黑白的铁十字徽标，无论猎物如何闪躲，它始终保持着猎手般的沉着。在飞过教堂后不久，德国战斗机开火了，机翼上的四挺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数秒的连射终于在目标身上留下了致命的伤痕，那架英国战斗机冒出滚滚浓烟，顷刻之后当空发生爆炸，半截残破机体一头坠地，顿时发生了一阵更为猛烈的爆炸！目睹德军福克G-51击落英军“山鹰”，林间响起一阵欣喜的欢呼声，而那架德军战鹰灵敏调头，再次从教堂上空飞过。德国飞行员注意到了塔楼上的爱尔兰陆军下士，遂向他挥手示意，然而普赛尔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因为他此刻看到了德国飞行员漏过的景物——转眼之际，另一架“山鹰”从空中猛扑下来，用一阵狂烈的弹雨把防御坚实的福克G-51给打成了筛漏，德国战斗机呜咽着撞向地面，林间顿时鸦雀无声！

    战争便是如此残酷，只不过在爱尔兰战士们为国家的独立自由而战时，普赛尔这一代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

    普赛尔低头往树林看去，他看到这支机动防空部队的指挥官站在装甲通讯车的驾驶室顶上，手里端着望远镜，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空中的战斗已经从高空蔓延到了中低空，扮演了黄雀角色的英军“山鹰”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复仇的快意，便被一架有着抹刀形机翼并且涂刷三叶草徽标的战斗机给盯上了。“山鹰”不敢大意，迅速施展摇摆功，试图利用出色的气动性能摆脱追击，猎手紧咬其后，接连两个短射只差一点就命中了目标。“山鹰”立即改变策略，猛然向上拉起，数秒之后祭出一招精彩的横滚倒翻，若是追击者没有防备，便很可能被这狡黠的“山鹰”反转局面，沦为在对方枪口下奋力求生的角色。目睹这一幕的爱尔兰官兵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山鹰”的横滚倒翻动作不论时机还是操作都无懈可击，但它面对的可不是刚猛有余、灵巧略逊的福克G-51，而是重量轻、动力强的ME-50，平飞转爬升的短短几秒，爱尔兰战鹰就隐隐显现出爬升效率的优势，它虽然较“山鹰”慢一拍进入横滚，操作上也存在微小的瑕疵，却保持住了追击者的位置。完成横滚翻转之后，ME-50稍作调整便打出了第三次短射。跟前面两次射击不同，这次它使用的是翼根处的两门机炮，因而发出缓慢却响亮的嘶吼声。13毫米机炮弹的空战威力仅有福克G-51的20毫米机炮弹的一少半，用来对付防御不那么坚厚的“山鹰”乃至英国的大多数现役轰炸机是绰绰有余了——哪怕只有一发命中，“山鹰”也可能被直接击落下来。攸关生死的时刻，“山鹰”就像是具有预知能力一样，恰到好处地向左轻摆，锵锵躲过了这两串致命的机炮弹。紧接着，“山鹰”再度抬头，摆出爬升的虚招，而后猛然向左横滚一圈半，反身急转向下俯冲，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让地面的观战者应接不暇，许多人简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形极为灵巧的ME-50没有被这个杂耍般的大招给摆平，只见爱尔兰战鹰敏捷地向左侧身，左侧机翼摆过垂线，襟翼同步偏转，飞行轨迹恰到好处地抄了个捷径。英国飞行员大概没料到对手会有这样快的反应速度，改平之后有个短暂的停顿，哪知身后的猎手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瞄准开火，两门13毫米机炮发出愤怒的咆哮，被连续多发机炮弹射中的“山鹰”几乎是在空中解体……

    林间沸腾了。

    看到如此跌宕起伏的战斗过程，教堂塔楼顶台上，普赛尔简直热泪盈眶，可是那颗沸腾的心绪仅在片刻之后就冷静下来。天空中那黑压压的机群仍未停止前进，有些互相追逐的战斗机已经进入了利默里克市区，到处都是战机呼啸、机炮嘶吼以及飞机凌空爆炸或是坠毁地面的声响，在这特殊的时刻，爱尔兰军队数以百计的防空火炮以及成千上万的将士都只能作壁上观，将国都的命运交托给联军的战斗机飞行员们。

    拜托了，像鹰一样翱翔的你们！请无论如何都要保卫好我们的骄傲，我们的家园！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黑色的“雨”，那是不计其数的炸弹——英国机群的轰炸开始了。普赛尔瞪大双眼，今天所见的这一幕幕是他过去做梦都想象不出的，那些描绘战争的文字、图片以及为数不多的影像根本不足以让人领会到战争的宏大与壮观，只有身处其中，才会领略到它究竟有多么的汹涌澎湃。

    在一阵紧过一阵的爆炸声中，世界开始颤抖，视线充斥着雷暴般的闪光，硝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气流也开始变得狂虐起来，数以吨级的炸弹仿佛要将这里所有的一切从地球上抹去似的。普赛尔本该迅速离开高处，在林间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掩体，可是他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寸步难移，心头的乌云出现了一丝裂缝，圣洁的阳光钻过这丝裂缝洒向大地——他身后是利默里克，爱尔兰王国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五百万爱尔兰人的骄傲和信仰所在，但雨点般落下的炸弹却是在身前的山川、田野以及无足轻重的村镇爆炸……普赛尔仰起头，看到原本队形紧凑的轰炸机群被四面扑来的战斗机冲得七零八落，看到那些战斗机在拼命撕咬体型比自己大得多的轰炸机，看到幸存轰炸机在纷纷调头返航，看到一架架带有圆环徽标的英国轰炸机在绝望地坠落……他高举双臂，无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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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奇迹之日（中）

﻿    利默里克近郊的爱尔兰王宫，声名远播的“森林宫殿”，有两条大路和数条小路通向外界，其中一条东西走向的小路已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道路两旁一株株橡树、榆树、桦树枝繁叶茂，形态各异，初春或是深秋，漫步亦或骑行，人们都能够在这里找到童话般的梦幻感觉。用来保护爱尔兰王室成员的“龙之巢穴”，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工事，有几个隐蔽出口就在这条小路附近。当1933年5月18日的第一次利默里克大空战进行时，夏树就站在一棵有着上百年树龄的橡树下翘首观望。在这个特殊时刻，深受军民爱戴的国王穿的既不是皇冠圣袍，也不是金盔礼服，他戴了顶K22型陆军头盔，穿着没有军衔标识的27年型夏季野战服，并且像普通的爱尔兰预备军官一样佩带了一支老式的M1883型左轮手枪，浑身上下看不到半点英雄光环，然而从独立战争的扭转乾坤到领土纷争的激流勇进，从宗教冲突的以德报怨到经济腾飞的雄才伟略，他已然成为爱尔兰人心目中顶天立地、气吞山河的盖世英雄，成为足以跟圣帕特里克比肩的伟大人物。

    近些年来，爱尔兰舆论不遗余力地宣扬民主，各界民众热衷于参政议政，议会选举逐渐从政治至上转变为民意至上，国王意志对内政事务的干涉越来越少，他和他那英国出身的王后在公众视野中的曝光率也不复从前，与之有关的新闻往往跟关怀民生、弘扬国威联系在一起，尽管如此，当国家这艘航船遇到风浪险象时，大多数爱尔兰人依然坚定地相信，这位圣明君主会带领国家渡过难关，走向新的辉煌……

    “噢，真糟糕，那架英国飞机像是坠落在了圣布伦丹广场附近，那里是乳制品工厂较为集中的区域，它们的仓库里还存放着成百上千吨的黄油、奶酪，爆炸引发的大火恐怕会给我们造成难以想象的损失。”望着利默里克城区升腾而起的滚滚黑烟，爱尔兰王室的终身顾问，退役的陆军元帅艾莫-佩雷夫不禁哀叹。

    遍布硝烟的天空中，爱尔兰和德国的战斗机已在数量、场面上占据了绝对上风，幸存的英国战斗机自顾不暇，那些英国轰炸机简直是在遭受屠杀，所以它们纷纷在离利默里克咫尺之遥的地方投空炸弹、调头逃跑，数以吨计的炸弹丢落在了城郊的空旷开阔田野中，对农田、牧场以及灌溉设施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只有少数轰炸机坚持飞到利默里克城区上空投弹，它们丢下的几十颗炸弹还有那些坠毁在城区的战机让利默里克看起来遭受了不小的创伤，实际上这种程度的破坏要较人们先前预料的低得多。

    佩雷夫的哀声让人觉得有些触霉头，国王的军事副官麦克沃尔特上校便说：“元帅不必太过担心，陛下提前安排卫戍部队做好救援灭火的准备，火势应该就会得到有效控制的。”

    在场的联军指挥部成员，临退役的德国空军中将达特-冯-魏克斯应声道：“从战斗的损失对比来看，这已经是一场相当了不起的胜利了，相信战果统计出来之后，全世界都会为之震动的。”

    看到所有幸存的英国飞机都已调头向东，夏树放下望远镜，以温缓的语气说道：“法国人说，一座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国都，就如同一副没有剑痕的铠甲，而他们的国都在历史上经历的战乱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多。大家都去过巴黎，不知是否注意到卢浮宫外墙上的斑驳弹痕，法国人不认为这些残迹玷污了宫殿建筑的美丽，反而觉得它们是一种历史的色彩。从这个角度来看，利默里克今天的遭遇，对这座城市，对这个国家，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爱尔兰人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少人们不会再抱有不切实际的侥幸。”麦克沃尔特上校接话说。

    佩雷夫双手抱于胸前，瓮声瓮气地说道：“是啊，就在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位老朋友的生日宴会，聊起可能到来的战争，人们都觉得英国无论输赢都将彻底走向没落，而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则是交战双方在大西洋上的海战结果。人们都希望爱尔兰岛能够免于战火侵袭，他们相信爱尔兰空军以及驻扎在爱尔兰的德国战斗机部队有足够的实力抵御敌人的攻击，所以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利默里克，现在他们肯定在窗户后面瑟瑟发抖，他们肯定会想起我对他们所说的——不费任何气力就能等来胜利是不可原谅的自私想法，以爱尔兰的现有条件投入战争，必须要每个人都无私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形成让敌人望而却步的威力。一旦爱尔兰被打败了，被占领了，那么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阁下说的一点都没错。”夏树赞道，“人人都想坐享其成，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凝聚力？这样的军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对于这一点，在场几人深表赞同，而德国空军的冯-魏克斯将军紧接着用逆向思维推断：“可是话说回来，英国人这一次是被逼到了没有任何退路的地步，他们的抵抗定会前所未有的强烈，今天这一仗，未必能够打消他们继续轰炸利默里克的企图啊！”

    这话说完没几分钟，前方传来重要军情：第二波英国机群正从圣乔治海峡上空飞过，航迹跟前一波机群如出一辙，而规模有增无减！

    “英国人这是要吃定我们了！”佩雷夫恨恨地说，“他们非要夷平利默里克才肯罢休么？”

    “如果不能让爱尔兰为参战付出沉重代价，怎能让其他同盟国家审慎考虑这场战争的形势呢？”夏树客观分析道，“1915年的伦敦停战条约让每个参战国都分到了战利品，有哪个国家不想再从英国人身上割一块肉？要是奥匈帝国、意大利、奥斯曼土耳其、西班牙、保加利亚都跟着德国参战，那么英国将要跟整个欧洲大陆对抗，美国人的军事力量还在数千公里之外集结，俄国人会慑于形势选择旁观，日本人压根就不会插手，用不了几个月——甚至几个星期，英国人的战线以及他们的信心就会垮掉……所以，全力空袭利默里克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冯-魏克斯将军摘下单片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早知如此，我们应该建议德军总参谋部多派几个航空师到爱尔兰来，开战之后几天就可以把英国空军的主力消耗光。”

    话虽如此，在英国飞机乌云压境之前，谁也吃不准英国人究竟会采用什么样的作战策略，毕竟各方收集到的情报还是不够充分，而英国方面在保密以及隐蔽部署方面所做的努力无疑是较为成功的。“4个航空师已经不少了。”夏树宽慰道，“德国空军的现役力量总共才编成22个航空师，大半投入进攻，同时还要警戒从弗兰德斯海岸到日德兰半岛的漫长防线，要是英国人选择对柏林发动大规模的夜间空袭，所获得的战略成果毫不逊于夷平利默里克。”当头头们站在安全地带指点江山的时候，爱尔兰飞行员乌戈纳-马汀少尉刚刚驾驶他的ME-50降落在利默里克北郊的六号军用机场。直到飞机停稳之后，他的心脏还在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爬出机舱的时候竟然差点摔倒。

    “嘿，马汀少尉，打下了几架？”迎面而来的地勤人员纷纷问道。

    马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击落了几架英国飞机？他努力地回想着，可满脑袋都是战斗的场面。英国轰炸机就像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但那些英国战斗机一点都不好对付，至少有两三次，他差点被英国人给打下来。

    “乌戈纳-马汀！”一个雄浑的声音让马汀少尉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摆脱出来，站在他跟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所在的“公牛中队”的战斗指挥官，一级战斗机飞行员肖塔尔上尉。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过马汀的肩膀：“嘿，伙计，现在不是回味战果的时候，英国人的后续部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有一刻钟时间休息。”

    “什么？一刻钟？”马汀瞪大眼睛，以往虽然有过如此强度的连续出击，但那毕竟是训练演习，对精神心理的压迫也许连实战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身材健硕的中队长没有理会他的惊愕，而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再打下两三架飞机就能迈入王牌飞行员的行列了。”上尉说完就朝着另一名飞行员走去了，而马汀还愣愣地杵在原地——差两三架就是王牌了？王牌是十架以上，那么说来自己之前已经打下了七八架？一开头的两架轰炸机，紧接着是一架战斗机，然后遇到了真正的挑战，被两架“角斗士”围攻，好不容易在搭档的帮助下杀出一条血路，又对上了一架“山鹰”……连番苦战，精神和体力都已接近虚脱。恍然回神，身上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想到自己的黄金搭档，驾驶“公牛五号”的沃德少尉，马汀连忙四下张望，停机坪到处是跟时间赛跑的忙碌身影，却没有那个熟悉的瘦高个，也没有看到涂刷5号战术图案的ME-50。

    就在这时，先前走开的中队长匆匆跑来：“马汀，你有沃德的消息吗？”

    马汀一脸茫然，眼眸中流露出惊惶的神情。

    中队长双手叉腰，用力地咬着嘴唇：“比利说他好像看到沃德的飞机被击落了，但我记得返航的时候还在通讯频道里听到他的呼号。”

    马汀摇摇头。

    中队长唾道：“该死！我们已经损失了奥卡拉汉和公牛7号，布伦南的公牛3号受了伤，现在沃德……待会儿我们只有五架战斗机能够起飞了。”

    马汀下意识地问：“敌人的第二梯队比第一梯队数量还多？”中队长肖塔尔深沉地“嗯”了一声，盯着马汀看了许久，才又开口说：“规模多出至少一半！”忽然间，马汀觉得能否成为王牌飞行员已经不重要的，再来一场激战，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回到这座机场，是否还能站在这个位置跟同僚交谈。记得曾经誓言要血洒长空，现在却拾不起那样的豪情壮志，而是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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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奇迹之日（下）

﻿    在爱尔兰南部空域，英国空军中士克里斯-瓦尔纳环顾四周，眼中的飞机是清一色的汉德利-佩季HP-38，他默默数了数，第36和37轰炸机联队所出动的八十多架HP-38徒留二十有一。经过了之前那场极为惨烈的大空战，速度较快的波音P-9和布伦海姆III已经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先行退走，留下速度较慢的双翼重型轰炸机落在后头。瓦尔纳是一名机枪射手，从服役起就分配在这架HP-38上，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所以很多业余时间都用来学习跟飞行有关的知识，但现在看来梦想已经变得无比遥远了，尤其当几个四机编队从北面迅速飞来，他的心情跌落低谷。福克G-51，德国空军新一代的主力战斗机，装备时间不长，入役数量据说已经达到了六千架之巨，英国空军各型战斗机加在一起也才七千多架，新列装的“山鹰”才装备了二十几个飞行中队。在先前的战斗中，为数不多的福克G-51展现出了如狼似虎的骇人气势，它们配备的20毫米机炮简直是无往不利的空中重锤，它们的机身和机体远比想象中还要坚固，堪称是空战战场上的胸甲骑兵！“不列颠的勇士们，准备战斗！”听到飞行员的鼓舞，瓦尔纳心中涌起的并非战意，而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在没有己方战斗机保护的情况下，这些HP-38得以逃脱的机会大概无限趋近于零。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机枪保险，顶火上膛。7点7毫米口径的刘易斯机枪用来对付步兵应该还凑合，拿来对付战斗机就让人觉得苍白无力了。之前的空战，瓦尔纳打光了四个弹盘，貌似有二三十发子弹击中敌机，可是连根毛都没能打下来。眼看着这群凶悍的福克G-51步步逼近，幸存下来的这21架英国轰炸机自觉收缩队形，以便将分散的自卫火力集中起来——近些年来，英军重型轰炸机部队一直在勤修苦炼所谓的空中密集防御方阵，但是从在爱尔兰上空遭遇的沉重打击来看，这种由英国空军将领约尔-延森所创造的战术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德国战机离得还有好几百米，轰炸机群里面就响起了刘易斯机枪的嘶吼声。不出意料，那些福克G-51轻巧摆动，不费气力地避开了连串子弹所形成的一条条火鞭伴随着戴姆勒发动机的响亮轰鸣声，德国空军的胸甲骑兵开始冲锋，20毫米机炮的有效射程和空战威力远远超过普通机枪子弹，它们无情地穿透了汉德利-佩季P38以金属加织物组成的混合蒙皮，轰碎它们在飞机内部遇到的任何物体，包括金属材质的飞机骨架，然后从飞机另一侧穿出，三两发便足以给七吨多重的英国轰炸机留下致命伤！

    “啊……”

    看着一架友机以残破的状态从近在咫尺的地方坠落下去，机鼻位置的射手终于失控地狂叫起来，他将子弹扫向一架呼啸而过的德军战机，弹盘很快打光了，子弹的轨迹却没能追上目标。

    “装弹，维尼，快点装弹！”

    瓦尔纳听到飞行员在提醒机鼻射手，他没分神去看自己的同伴，心却痛得像是刀绞过一般。这样无望的战斗对一名年仅20岁的小伙子来说实在过于残酷——许多人都是在失败中成长起来，他们却没有资格成为失败者，因为哪怕一次失败就有可能成为人生征途的终点。德国战斗机的第一轮冲锋，留在这个飞行编队中的轰炸机就只有12架了，损失的速度果然比之前快得多。按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用不了几分钟，第36和37轰炸机联队主力将在爱尔兰上空全军覆没。跟随德国战斗机的飞行轨迹，瓦尔纳将枪口转向另一侧，霍然发现远处有一队双翼机飞来，它们的队形稍显凌乱，空战性能肯定比不上德国的福克G-51，但如果它们是英国战斗机，仍将给余下的12架轰炸机带来一线生机。希望的火苗才刚刚燃起，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给浇灭了：那些双翼机跟福克G-51友好地打了个照面，然后径直朝这边飞来，而所有的福克G-51又重新编成四机编队，调头朝东飞去。

    机上唯一一名军官，飞行员休斯少尉哀叹道：“是爱尔兰的‘狮鹫’！这些家伙没有德国战斗机凶猛，但我们刚刚轰炸了他们的国都，这些家伙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汹汹而至的爱尔兰战鹰很快用枪炮声附和了休斯少尉的推断。看着周围的汉德利-佩季越来越少，瓦尔纳怒火中烧却无处发泄：是哪个混蛋做出空袭利默里克的决定？他怎么不坐在轰炸机上亲眼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爱尔兰人没有给这些走上绝路的英国飞行员举白旗的机会，两个回合下来，天空中只剩孤零零的两架英国轰炸机，而且它们的机身和机翼上都多多少少留下了一些弹孔。

    这时候，休斯少尉终于说了句让人心暖的话：“准备跳伞吧！伙计们！你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降落伞就在背上，只要解开安全扣带，爬出敞开式的座舱，瓦尔纳就能够从这场梦魇中解脱出来，沦为爱尔兰人的战俘未必好受，至少不需要再一次次面对呼啸扑来的敌机，忍受精神上的无尽折磨。到了这个时候，多数爱尔兰战斗机都调头往东飞去，只留下四架IR-29了结这场恩怨。

    瓦尔纳默默装上一个新的弹盘，拉动枪机，顶火上膛，将爱尔兰战斗机的轮廓纳入瞄准器当中。失败早已没有悬念，在此之后，他不必再担惊受怕地注视着远方，因为不会再有敌人的战斗机群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拢过来，无论生与死，一切到此结束……

    在英格兰西南部的各处机场上，许许多多的军官、士兵还有地勤人员都在翘首观望着西面天际。两拨飞机先后出动之后，机场变得空空荡荡。之前看着成群结队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浩浩荡荡飞向爱尔兰，自豪感在他们心中油然而生，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不好的揣测还有从指挥部传出的只言片语都让人们担心起来：等待英国的究竟是一场史诗般的胜利，还是一场悲惨的滑铁卢？

    答案还未揭晓，无情的空袭警报声即已传来。留下来实施警戒防御的战斗机匆匆升空，防空部队的士兵们纷纷奔向各自的战位。人们神情严肃，却很少看到有惊惶无措的，因为这已经不是敌方战机第一次来袭了——就在德国正式对英宣战后不到半个小时，数以千计的德国轰炸机开始如潮水般漫过英吉利海峡，对英国南部的军事设施和交通枢纽进行反复的猛烈轰炸。

    “注意隐蔽！德国飞机这次来得很多！”有人高喊。

    “它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有人一边跑一边说，“再有二十分钟我们的第一批轰炸机就回来了。”

    旁人接话道：“轰炸用不了二十分钟，怕就怕德国人把我们的飞行跑道炸得到处是坑，连带着把附近的草地也给犁一遍，那样我们就去后备机场迎接英雄们降落了。”

    有人愤愤然地接话说：“哼，德国人肯定是算好时间的。”

    在很短的时间里，训练有素的英军官兵们就做好了应付敌人空袭的准备。数十架英国战斗机分成若干编队迎向德国机群，在它们靠近德国轰炸机编队之前，大群战鹰从高空俯冲下来，双方战斗机很快战成一团，从地面看去难分敌我，但天上的英国战机和地面的防空部队显然约定好了各自的防御范围，只等黑压压的机群越过海岸，隆隆炮声便如同奔雷般不绝于耳，明净的天空中顿时硝烟密布。

    机场跑道附近的掩体中，有人点了一支烟，才吸了一半，双方已有二三十架战斗机坠落，还有七八架被防空炮火击中的德国轰炸机拖着黑烟掉下来。“德国空军不过如此。”刚有人发出这样的感慨，耳边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轰鸣声，感觉就像是有一辆卡车朝这边猛冲过来。掩体里的人们探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大群低空飞行的双翼机席卷而来，它们明显是战斗机的身形，却在机腹和机翼下挂载了大大小小的航空炸弹。正在对空开火的高炮阵地首当其冲地遭到了它们的攻击，紧接着，机库、燃料库还有机场跑道到处是闪动的火光和滚腾的黑烟。“太卑鄙了，德国人居然把他们的福克-XI改装成快速轰炸机！”掩体里有人愤愤然地叫道，“这不公平！”

    战场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丢完炸弹的德国双翼战斗机迅速爬升。没有了额外负载的拖累，它们有着跟英国空军“长手套”、“角斗士”以及众多美制双翼机一较高下的能力。

    机场上的爆炸声好容易平息下来，头顶上就响起了炸弹从高空落下的尖啸声，密集的爆炸声汇成一片，让人根本听不到有第二种声音。

    在位于伦敦的作战指挥中心，年轻的参谋军官们不断根据各处传来的战报调整作战示意图上的标注，从法国北部起飞的德国战机分成四个箭头侵入英格兰西南部，从康沃尔半岛到德文郡以及威尔士的二十多座军用机场相继遭到攻击。由于驻扎在这里的飞机大多已经被派去轰炸利默里克，英国空军在这场大规模空袭中的损失并没有上午的前两次攻击那么惨重，但机场设施受到的破坏非常大，不少机场甚至完全失去了正常起降飞机的能力。

    英国皇家空军的两位主心骨，休-特伦查德将军和约翰-萨尔蒙德将军肩并肩站在一起，由前者向副官吩咐：“轰炸机的燃料应该够飞到什普罗郡、赫里福德郡以及格罗斯特郡的军用机场，战斗机的情况可能相对困难一点，战斗对燃料的消耗很大……让我刚刚所说的这几个地区做好接应准备，看看各航空联队的损失情况，对应安排它们前往新的机场降落。”

    副官领命下去还没几分钟，一位面相老成的空军上校很是慌乱地走出通讯室，上台阶的时候差点脚下拌蒜，他的异常行径引起了特伦查德和萨尔蒙德的注意。

    “德莫特，你这是怎么了？”萨尔蒙德问。

    “将军们，刚刚跟最早出动前去轰炸爱尔兰的几个联队取得联系，从他们的报告来看，第一梯队在爱尔兰上空的损失有可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两位空军将领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百分之八十意味着第一波出击的四百架飞机只有不到一百架得以返航，而此前他们最坏的打算也只是损失半数飞机。

    上校辩解说：“情况还没有得到完全确认，也许是我们的飞行员太过紧张，而且缺乏大战经验，以致于做出了过分悲观的估计。”

    沉默许久，萨尔蒙德向一手缔造了英国皇家空军的特伦查德请示：“是否需要紧急召回第二梯队？”“你确定那不会造成更加糟糕的后果？”特伦查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萨尔蒙德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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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半岛泥沼

﻿    在北威尔士科恩半岛的海滨小镇阿伯索赫附近，爱尔兰陆军一等兵埃文-加拉赫跪蹲在一片开阔的麦田里，盔罩插着草叶，手里拄着步枪，刚投入战斗时的亢奋劲头已经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困惑乃至于有些忐忑、焦虑的复杂神情。在他周围，同属一个战斗小组的伞兵们或蹲或匍，更远些的地方，还有数以百计的兵士，他们多半是爱尔兰人，有伞兵，有海军陆战兵，还有普通的陆军士兵，少部分德国人则是第一批在此登陆的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

    麦田东面是一条南北走向的砂石路，它高出麦田大约半尺，窄窄的只能勉强并行两辆小汽车，西侧路肩已被人为挖出了一条可供匍匐射击的壕沟，这是联军登陆部队临时构筑的战线，此时却空无一人。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条沿路挖掘的壕沟已受过战火的考验，焦黑的大小弹坑、破损的军械器具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碎物便是最好的证明。

    硝烟散尽，枪炮声止。初夏的阳光烘烤着大地，驱散了雨季的湿寒，身处户外，无需铺盖就能酣眠，然而这里的人却无心休憩。不多时，有人用德语和爱尔兰语高喊“敌机来了”，紧张气氛顿时被点燃，几乎所有人都紧紧匍匐在地，一双双藏于麦秆的眼睛警惕注视着天空。片刻过后，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只见两架涂有圆环徽标的单发双翼机从离地几十米的高度呼啸而过，后座飞行员操作活动支架上的机枪不断往地面扫射，而在三四千米的高空中，可以看到十数架战鹰在相互追逐，激烈厮杀。

    从爱尔兰伞兵落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科恩半岛战斗形势的发展呈现出两个极端：开局异常顺利，进展异常糟糕。伞兵空降突击，舰队火力支援，部队抢滩登陆，联军两栖作战的三板斧犀利无比，只用了一个波次就击溃了英军守备部队的抵抗，拿下了包括阿伯索赫在内的多个战术据点，英军的阿伯达伦要塞也被联军舰队轰成了废墟，联军登岸部队迅速沿着预设的路线铺开，然而内陆方向的英军地面部队还未汹汹来袭，英国空军的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便蜂拥而至。德爱联军原本投入76个战斗机中队上千架战斗机为登陆部队撑起空中保护伞，由于英军调集大批战机空袭爱尔兰首都，过半数的战斗机中队都被临时调去拦截，这就给英国空军在北威尔士的战术反击留下了可趁之机——掩护登陆部队前来的联军舰艇有多艘被击伤击沉，最大的损失当属德国无畏舰“边境总督”号，这艘曾经叱咤北海的战列舰挨了四条航空鱼雷和多颗航空炸弹，它先是搁浅在了科恩半岛南部近岸，后又发生弹药殉爆，全舰燃起熊熊大火，幸存舰员无奈弃舰，它由此成为了德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遭除籍的第一艘大型战舰。

    刺耳的呜咽声中，又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烟迹从高空坠落下来。加拉赫隐约听到一名爱尔兰海军少尉说那是英国空军的美制霍克战机，这番话在爱尔兰士兵们中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雀跃，毕竟他们不像德国人一样对胜利有着绝对的信心。

    两架单发双翼双座的英国轻型轰炸机去了没再回来，过了一会儿，平静的麦田中有了动静，加拉赫也不急不慢地爬了起来，恢复到之前单膝及地的跪蹲姿势。能够在英国战机的反复袭扰中生存下来，他首先要感谢这身迷彩作战服，其次是吸引了英军航空部队主要火力的联军舰队。他此刻的心情固然复杂，但总体上还是比较乐观的，毕竟德国和爱尔兰的航空部队对英国空军具有压倒性的优势，爱尔兰东部的前线机场到科恩半岛并不比英军飞机从后方基地飞来远多少。自从联军登陆科恩半岛以来，在士兵们头顶盘桓的己方战机还是要比英国飞机多很多，随着战事深入，英国战机见缝插针的次数应该会不断减少。

    来到英国的第一个中午就在这样的节奏下度过了，加拉赫没怎么感觉到饥饿，所以只吃了一点儿干粮，倒是大块头的机枪手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一整份的野战口粮，胃口好的让人羡慕。

    不到两点，尖锐的哨声在田野中响起，沉寂的战线活跃起来，军官们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纷纷奔向那条砂石路，而在东面的地平线上，一股土黄色的浪潮正缓缓袭来。

    “骑兵？我的天啊，这些保守的英国人还生活在10年代么？他们难道没有算过，长期饲养一匹战马的费用完全够买一辆6吨的装甲车。装甲车可以抵挡子弹和弹片，可以搭载机枪和步兵进入战场，战马呢？只能驮着一个身穿卡其布制服的骑兵来给机枪当靶子！”沿路构筑的壕沟某处，一名爱尔兰中校一边用炮队镜观察敌情，一边用他那不太纯正的德语向身旁的德军少校吐槽。出现在视线中的英军部队已经展开了战斗队形，仅凭地面观察难以准确估计他们的人数，而从散兵线的状况来看，英军在这一地段投入的兵力至少是师级规模。年龄约在40岁左右的德军少校把他那戴着M20型钢盔的脑袋探出壕沟，双手捧着一副双筒的军用望远镜。视野中确实可以看到英军骑兵的身影，但充其量也就四五百骑，还不到一个标准骑兵团的数量，而且他们分成四五支骑兵队，应该只是给大部队打前哨的侦察骑兵。

    “车辆消耗油料，而英国本土完全不产石油，如果战争持续数年，英国海军无法打破封锁，那么英国的油料储备就会耗尽，从这个角度来讲，少量装备骑兵还是有必要的……看到了吗？骑兵身后是战车，覆盖了伪装，就像是一个个移动的树丛！”

    爱尔兰中校应声说道：“看到了，那些家伙个头不大，可能是维克斯轻型战车打头，但后面肯定还有威力更大的巡洋战车或是步兵战车。上尉，我们现在用来对付战车的武器太少，得立即需要呼叫空中支援，还要让登岸的战车部队尽快赶来，否则这条防线根本守不住。”

    德军少校没有答话，而是转过头朝自己的通讯兵招了招手，将其唤来吩咐了几句，然后对身边这位爱尔兰军官说：“我觉得在太阳下山之前，英国人不太可能向我们发动进攻，那样的话他们要突破的不仅是我们的防守，还要顶住我方的飞机轰炸和舰炮轰击。”

    话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了飞机轰鸣声，这次之所以没有提前传来预警，因为这些都是联军飞机。放眼望去，三四十架单翼战机和二十多架双翼飞机分成若干编队从爱尔兰方向飞来，单翼机在中高空掩护，双翼机在中低空进击。不多会儿，它们呼啸着从联军阵地上空飞过，那些双翼机所挂载的航空炸弹清晰可见。

    看着这个振奋人心的场面，德军少校的语气依旧沉稳如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预先准备的浮栈桥毁于英国飞机的轰炸，重型武器只能利用登陆舰一件件运载上岸，即便情况非常顺利，天黑之前登岸的战车部队最多有两个营。虽然英国在北威尔士地区的铁路枢纽和铁路桥梁也遭到我方空军的猛烈轰炸，但我们并不能确定敌方设施损坏情况还有他们的战时抢修能力，今晚英军投入进攻的战车数量有可能是我们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爱尔兰中校皱了皱眉头：“这么看来，我们能不能挺过今晚还很难说。运气不好的话，我们还有可能被英国人赶下海去？”

    德军少校转头看着这位年龄跟自己相仿的盟**官：“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让士兵们知道，今天这场仗有可能会打得非常艰苦，有可能要付出很惨重的代价才能守住防线，所以大家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心存侥幸，总觉得空军和海军能够帮我们搞定一切。”

    爱尔兰中校沉吟道：“也许你说得对，我们要尽量依靠自己的力量守过最为关键的一晚，等到了明天，许多棘手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没等德军少校开口，远处火光闪跃、滚雷奔腾。一枚五十公斤的航空炸弹，威力足以跟野战榴弹炮的轰击相媲美。二十多架战机接连投下炸弹，十余公里外都能察觉到爆炸所产生的冲击。

    看着遮蔽视野的尘烟，爱尔兰中校顿又乐观起来：“要是我们的飞机整个下午反复不断地进行轰炸，不用等到天黑，集结进攻的英军部队就已经丧失战斗力了吧！”

    德军少校迟疑了一下：“我也希望如此。”

    进入壕沟之后，爱尔兰伞兵埃文-加拉赫将步枪放置于前，除了己方战机编队飞过以及轰炸英军的壮观场面让他稍作停顿之外，余下的时间都在埋头挖掘战壕，以便在敌军炮火下争取尽可能大的生存机会。直到将自己的掩体位置挖掘到半米多深，基本达到了跪姿射击的单兵掩体标准，他才暂时停了下来，凝神聚目地眺望前方。

    对面的英国人这么半天都没动静，难道是被炸懵了？不，他们正干着相同的事情：挖堑壕！新的作战命令下来之后，登陆科恩半岛的联军部队正式跟对手展开了一场挖战壕的比赛。不过，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联军战机每隔三十到四十分钟就来轰炸一次，英军战机的攻击间隔从五分钟到半小时不等，但后者不论战机出动数还是投弹数都大大少于前者，英军地面部队所蒙受的伤亡损失也相应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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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夜战开启

﻿    黄昏时分，位于伦敦的英国皇家空军作战指挥中心气氛格外凝重，白天的战况已经有了初步的统计：侵入英国领空的联军战机超过了两万五千架次，英国皇家空军的数字只有一半；英国战斗机部队和地面防空部队共计击落敌军战机579架，击毙敌方飞行员1232人，俘获780人，而英国损失的飞机达到了惊人的1512架，其中约有三成是在地面被击毁，四成是在保卫英国领空的战斗中折翼，余下的损失在了圣乔治海峡和爱尔兰上空，阵亡和失踪飞行员超过3000人。以这样的战损比率，英国皇家空军第一天的表现堪称灾难。

    在一群僚属的目送下，英国空军的缔造者——功勋卓著的休-特伦查德将军，脸色深沉地坐进汽车，他将前往白金汉宫向国王、王储汇报战况以及空军的下一步计划。且不论结果如何，带着这样的成绩前去觐见无疑是一件极为尴尬和沮丧的事情，年龄稍长的军官们不由得联想起1914年的那个寒冷冬天，当时英国的处境糟糕极了，人们普遍担心德**队会携海战大胜进攻英国，但英国还是坚持了下来，成为三大协约国当中唯一保住了政权结构和核心领土的国家。

    将军的座车刚刚离开，城区就响起了令人心悸的防空警报声。伦敦位处英国东南，离欧洲大陆不过区区数十公里，航空技术的飞速发展使得英吉利海峡对英国的战略保护作用大为衰减，从法国北部机场起飞的德国战机不消一刻钟就能出现在伦敦上空，而从英国起飞的轰炸机需要跋涉近千公里才能抵达柏林，这种极不对称的战略局势让德国人肆无忌惮地发动了战争。就在德国对英宣战后的两个小时之内，遮天蔽日的德国机群三度飞临伦敦，投下数以千吨计的炸弹，东部造船区和北部工业区陷入火海，中心城区虽在大量高炮的保护下幸免于难，但只要德国人愿意，彻底夷平英国首都绝非难事！

    空袭警报声才刚刚响起，成群结队的战鹰便呼啸着从城区上空飞过。惨淡的战损比率揭示的不是英国空军的软弱无力，也不是英国空军在技术上的落伍，而是受到了诸如战争主动权、战略布局、地理位置等客观因素的影响。当天在伦敦上空进行的十余场空战中，精锐的英国皇家空军战斗机部队就以较小的损失击落了大量德军轰炸机，使得伦敦军民的信心士气不至于因为敌方轰炸造成的伤亡损失出现太大的动摇。

    “看样子德国人是不准备让我们抽出兵力投入北威尔士战场了。”在进入位处地下掩体的指挥部之前，一名宽脸高个的英国空军上校嘀咕道。旁边的军官一边走一边嘟囔：“夜间轰炸的准确度本来就偏低，何必让我们的精英飞行员在来回奔波中耗费体力精力。这样一来也好，首都防空圈的所有飞行员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想必又是一场苦战啊！”这个时候，在北威尔士的科恩半岛，双方航空部队正在落日余晖下进行着当天的第N场厮杀。从爱尔兰东部各机场飞来的联军战机竭力保护着己方登陆场，使得后续的兵员物资能够尽可能顺利地运上岸，而登陆部队已在半岛南部和中部构筑了一条完整的防御带，并在西南端开辟出了多处简易机场，不少短距起降能力较强的IR-30和HE-28开始直接部署于此，以便对前线作战部队提供强有力的支援。经过一个下午的劳作，爱尔兰伞兵埃文-加拉赫已然变成了一个“灰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就连鼻孔里面也沾满了英国的沙尘。靠坐在一人多深、可供两人并行的掩体地步，看着来来往往搬运弹药的人，心绪踏实了不少。随着联军航空部队调整战术，以小股战斗机对付英军小股混编战机，从中午到现在，他们所受到的袭扰次数只有上午的一半，而在联军轰炸机的反复碾压下，对面的英军地面部队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他们的兵力调动、火炮部署以及辎重运输肯定大受影响，此消彼长之下，守住登陆区域的胜算正在悄然提高。一线堑壕的构筑已经完成，二线战壕的挖掘还在进行，但那是后续部队的任务。加拉赫摸出烟盒，点上一根，将步枪平放在膝头，打开枪机瞧了瞧，毕竟是前一天才仔细保养过的，里面一尘不染，黄澄澄的子弹如同饱满的玉米粒躺在枪匣里——爱尔兰本土研发生产的胡伯特-II型栓动步枪采用固定式盒型弹匣，一次可装填两个5发弹夹，射击速度跟英制李-恩菲尔德MK-II不相上下。装备步兵的标准型步枪全长1160毫米，枪管长640毫米，有效射程约600米；装备骑兵和海空军的IIC型短步枪全长1080毫米，枪管长600毫米，有效射程约500米。加拉赫所使用的这支便是枪管较短的胡伯特-IIC型，尽管所有的胡伯特步枪都没有经过大规模的实战检验，但从技术测试以及平日训练的情况来看，它们质量上乘、性能可靠，而且有着自身的技术特点，只待良好的战场表现相辅，完全有资格成为跟德国毛瑟、英国恩菲尔德、美国春田媲美的一代名枪。

    半天的时间不长，但对于跨海登陆异域之地的联军官兵来说，这半天的缓冲时间非常宝贵。随着作战物资陆续运抵，配发下来的弹药已从维持基本需要的数量提高到了较为充裕的程度，战防枪炮以及手雷地雷在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手中是有效的反装甲武器，能够应付已知的各型战车。

    伴着一声宛若哀鸣的呜咽，又有一架双翼战机拖烟坠地，而后是剧烈的爆炸声。隔着好几千米，肉眼凡胎很难辨认出这架飞机的阵营归属，何况一天下来少说也有两三百架战机坠落在这科恩半岛，谁又会特别在意这一架？

    正就着热汤啃面包的加拉赫抬头瞥了一眼，霞光映照的天穹依然是双方战机相互搏杀的角斗场，刚刚坠落的飞机留下了一道不浓不淡的烟痕和一朵白色的伞花。在爱尔兰军队，飞行员和伞兵所使用的降落伞都可以控制飞行方向，而且两者在日常训练中皆有相应的培训课程，相较于早期不具备可操作性的降落伞，他们在降落过程中可以随机应变，尽量避开敌占区或正在激烈交战的战场，而德军空降装备亦是如此。

    在自然风力较弱的情况下，降落伞正朝着东面飘去，加拉赫觉得那一定是个英国飞行员，只要他能够平安落地，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基地，没准明天一早又能驾机升空作战。

    “走运的家伙！”加拉赫嘀咕一声，继续埋头喝汤，就在这时，军用饭盒里的汤面居然出现了波纹，这个征兆是……

    顷刻之间，重磅炮弹袭来的尖啸声当空传来，接踵而至的巨大爆炸声完全遮掩了从远处传来的炮火轰鸣，地面的颤动是如此猛烈，饭盒里的汤水都给抖了出来，加拉赫哪会在意这个，他连忙给自己扣上钢盔帽带，步枪抱在怀里，腾出双手塞住耳孔，以脸朝下、背朝上的姿势蜷蹲在堑壕中，这是在敌方炮击中降低损伤的合理做法。

    至于能否存活下来，那不是个人能力所能够决定的。

    从稀稀落落的校射到密集猛烈的大规模炮击，整个过程持续约有二十分钟。在此过程中，联军出动百余战机前来压制，但在英军阵地上空遭到了防空炮火空前猛烈的阻击，此后天色渐暗，在设施齐备的机场，战机仍能起降，但搜寻目标已成问题，英军炮火开始肆无忌惮地轰击联军登陆区域，没过多久，支援登陆的联军舰艇向射程可及的英军炮兵开火，闹哄哄的炮战竟然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等到持续的炮火平息下来，堑壕里的每一个士兵都被薄薄的沙土给覆盖了，不动的时候简直像是一个个沙雕。

    借着明朗的月光，加拉赫看到了自己的饭盒，拿起来瞧了瞧，倒出一团泥沙汤汁混合而成的浆糊。

    刺耳的哨声在阵地上响起，提醒存活下来的每一名战士：敌人的地面进攻开始了！

    加拉赫顺手将没有清理干净的饭盒往腰带上一挂，拎起步枪站了起来，探头朝外看去，银色的田野涌起了一波黑色的浪潮，而且能够隐隐听到履带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准备战斗”的口令声在战壕中迅速传开，随之响起了一片枪弹上膛声。

    加拉赫急促呼吸着硝烟尘土气息未尽的空气，这是他伞降科恩半岛以来的第二场战斗，是一场真正需要顽强面对的战斗。

    在堑壕中的机枪步枪开火之前，部署在战线后方的野战炮率先发威，一颗颗暗红色的炮弹以低平弹道划过战场，橘色的光焰在前方不断闪跃，映照出英军战车和步兵攻击群的轮廓。联军登陆部队数量有限的野战炮并不能够阻挡英军地面部队的攻势，随着黑色浪潮的继续逼近，37毫米单管战防炮特有的砰砰声开始在联军阵地上回荡。这种反装甲利器源于法**队在上一场战争中大量装备的37毫米哈奇开斯机关炮，那也是法国人在1914-1915年屈指可数的出彩之举。据不完全统计，战争期间毁伤于法军机关炮的德军战车达800余辆，占这种兵器损失总数的近七成。战史学者普遍认为，若是法军及早认识到海军机关炮在陆上的巨大作用，德国人岂能轻易渡过马斯河，在较短时间内拿下凡尔登要塞，进而以有利态势发动巴黎会战，那么整个战争的进程乃至结果都有可能改变。看着影影绰绰的敌方战车和步兵群不断逼近，加拉赫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收拢目光，单眼瞄准，普通子弹对战车装甲毫无威胁，只能用来对付跟随战车进攻的步兵——失去步兵掩护的战车，在严阵以待的守军阵地前还能有什么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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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重甲步兵

﻿    “射击命中目标……干得好，小伙子们！”说话的这名军士，钢盔网罩插满枝叶，手里举着一副迷彩色的双筒望远镜，领章绣着三叶草图案。在他侧旁是一门MK19型37毫米轻型战防炮——同盟**队所装备的最基础最有效的反装甲武器，1919年定型投产，射速快、精度高，轻便耐用，易于操作，迄今已制造了不下三万门，除七个欧洲同盟国广泛采用，还远销亚美非国家，成为克虏伯火炮最具影响力的又一经典款型。

    伴随着空炮弹壳相互碰击的叮当声和炮闩关闭的哐当响，炮手沉稳有力的低吼道：“装填完毕！”

    只待军士下令，另一名炮手就将以最快的速度转动机械摇柄，从而将炮口对准新的目标。

    “等等……那家伙没有停下，它还在动，还在继续射击。伙计们，再来一发！”

    尽管射击诸元没有变化，操炮手依然谨慎地透过直瞄镜再次确认目标，一切妥当才示意拉绳击发。

    这门故障率极低的轻型战防炮不负所望地发出咆哮，负责观察射击情况的军士紧皱着眉头。虽是晴朗月夜，在不借助人工光线的情况下，他只能判断炮弹是否命中，很难直观判断出射击成果。

    清脆的叮当声和沉闷的哐当响相继传入耳中，除了操炮手，其余炮组成员都在眼巴巴等着军士发话。

    片刻过后，军士艰难开口道：“目标还在移动，我们没能干掉它，敌人的战车比我们预计的更难对付，那些可不是轻装甲的侦察战车，很可能是英国人的步兵战车，或者是从美国买来的‘牛仔战车’。”上一场战争中，德军装备的履带战车初露锋芒，为横扫协约诸国发挥了积极作用，战后十数年，列强国家不甘居于人后，纷纷在这种新式武器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美英两国更是依托自身发达的汽车工业，结合本国的陆上战略思维建立起了各自的战车体系——美国的战车之所以被称为“牛仔战车”，便是因为他们格外注重战车机动能力，为战车配备强劲动力和性能优异的悬挂系统，使之像牛仔一样来去如风。英国陆军的首要任务是守卫本土，抵御来自欧洲大陆的侵略，所以英国战车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种类型，一种是身披重甲、火力出众的步兵支援战车，一种是游骑兵式的快速机动战车。1930年，在为庆祝英王乔治五世65岁寿辰举行的阅兵式上，英国陆军便首次公开展示了重达四十多吨、装备双炮塔和三机枪塔的“超级神器”，顿时令世人为之侧目。此次对英开战，德国的军事决策部门进行了长期周密的准备，这点从开战当天狂风暴雨般的海陆空攻势就能看出。从情报机构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无论是六吨轻坦“维克斯”还是多炮塔重坦“圣骑士”，主要部位的装甲厚度没有超过40毫米的，以MK19型战防炮的穿甲能力，足以在中近距离对付这些“英国罐头”，然而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武器，这在历次战争中已是屡见不鲜。

    发现战场上出现了战防炮无法有效击穿的英军战车，隶属爱尔兰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惊讶却不慌张。军士没有再让他的炮手们做无谓的尝试，而是令他们从炮膛里退下穿甲弹，换上炮射照明弹。

    半分钟后，一发小型照明弹在联军阵地前方两三百米处绽放白炽光芒，月光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景观终于清晰无比的显露出来了——行进于攻击阵列前方的一辆辆履带战车有着棱角分明的宽厚车体和倒扣澡盆形状的炮塔，它们的外观和结构并非完全一致，有些车体正面的左前位置装有一门短管火炮，有些便只有凸出的机枪管。

    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的显然不止这一个爱军战防炮组，瞬息之间，又有几发照明弹将田野中的更多区域映亮，联军炮火已经猛烈射击了十多分钟，但视线中却看不到几辆趴窝的英军战车，而且投入进攻的战车群之中，鲜有不堪一击的“维克斯”！

    看着这些叫不出名字、摸不清性能的英军战车，军士的浓眉几乎皱在一块了，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而是命令炮手们瞄准敌方战车的履带射击。

    照明弹能够提供近乎白昼的光亮，只是持续的时间非常有限。炮手们迅速装填穿甲弹，趁着照明弹亮起进行观瞄。他们盯住的那辆英军战车已经来到了离联军堑壕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它的车体正面只装配了一挺机枪，这会儿正不断向联军阵地喷吐火舌，它的炮塔有着跟澡盆边缘相似的弧线，正中是一门看起来跟轻型战防炮类似的火炮。

    带着全体炮组的寄望，又一发穿甲弹出膛而去。显然是因为光线的关系，等了足有十多秒，军士才兴奋地叫了起来：“我们做到了，太棒了，我们打断了它的右侧履带，这下它该停止前进了！是的，它停止前进了！”

    “继续攻击还是转移目标？”操炮手侧昂着头问。

    军士不假思索地答道：“照着这个办法攻击下一个目标。”

    除非是碰到了采用克里斯蒂悬挂的战车，否则的话，打断履带确实是阻止敌方战车继续推进的有效方式，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履带暴露在外的面积只在坦克正面的一小部分，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视觉环境又不甚理想，有几个战防炮组能够做到一击命中？

    看着英军战车带着隆隆的轰响声越驶越近，爱尔兰伞兵加拉赫的手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他现在每一次开火都冒着被敌方机枪子弹射中的危险，这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不断挥舞镰刀的死神，而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是，一旦这些钢铁怪物碾过战壕，战防炮、重机枪什么的肯定会被它们一扫而空。光靠步枪和刺刀不是不能挡住英军步兵，只是防线被突破之后，人们是否还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在掩体里呆了约莫有半分钟，加拉赫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举枪、瞄准一气呵成，但忽明忽暗的照明弹反而迷乱了视野，最吸引目光的莫过于从那些英军战车迸射出来的枪炮焰光，但普通步枪子弹对这些家伙是毫无作用的。等到眼睛好容易适应了光线，加拉赫看到不计其数的人影正在英军战车后方晃动，稍作调整便扣动扳机，然后飞也似的闪回掩体——这样的战斗节奏，防御火力还能维持几成？

    就在加拉赫渐渐陷入绝望之时，阵地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爆炸声，片刻过后又是一个，地面传来的颤感虽不如先前英军重炮轰击时那么强烈，但也感觉得出来，爆炸的威力非同小可。

    “敌人碾上我们埋的重型地雷了！”加拉赫听到有人如释重负地说。紧接着，一名士官沿着堑壕一路小跑一路传令：“大家准备好粘弹，敌人战车一靠近就扔，都看准了扔，把它们钉死在阵地前！手榴弹也准备着，干掉战车马上对付后续跟进的敌方步兵，还有步枪都装好刺刀！”有对策的防御让惶惶不安的士兵们镇定下来，加拉赫从刀鞘里拔出刺刀，动作麻利地装上步枪，把步枪靠着堑壕壁放，然后将手边所有的手榴弹都拧开保险盖，包括登陆后配发至一线阵地的“粘弹”——这是士兵们给M30型反战车手榴弹所取的绰号，它依靠磁性吸附在战车装甲上，利用空心装药的射流效应穿透钢板杀伤车内人员，是爱尔兰军工部门为同盟国阵营贡献的又一技术装备。

    做好了这些准备，加拉赫拿起步枪，因为装上了刺刀，施展起来没有先前那样自如，他不得不更加小心，可是这次刚探出头，就像是挨了狠狠一闷棍，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顿时跌坐在堑壕里，半天才回过神来。摘下头上的钢盔一看，射中自己的子弹居然卡在上面，若不是这货质量好，自己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多时，堑壕里有人高喊道：“五十米，粘弹准备！”

    周围的枪声顿时稀落了许多，看样子大家都在准备投掷反战车手雷。

    钢盔正面凹了一块，不知是否会影响它的防弹效果，加拉赫这时候也顾不上了，把它往头上一扣，捡起步枪就站了起来。

    那金属履带的摩擦声听起来仿佛就在跟前。

    没等他摸到放置好的反战车手雷，突地传来炮弹划空而至的短促尖啸声，火光、冲击、爆响瞬息扑来，导致思维再度当机，人也踉跄着跌坐在地。

    什么情况？联军堑壕后方，十数辆“凯尔特战士”在麦田中横车调炮，借着月光和战场上的火光瞄准英军战车开火。这些20吨级的中型战车最初是作为同盟国标准战车设计研发的，所以要求结构简单、性能均衡、成本适中，量产型完全符合这些标准，但受到国家战略和政治利益等复杂因素的影响，该型战车未能成为同盟国阵营的通用装备，仅在爱尔兰、德国、西班牙、奥匈帝国四个国家服役，至战争爆发时，“凯尔特战士”的总产量还不足八百，远少于德国陆军三十吨级的主力战车“条顿骑士”。性能均衡并不意味着性能平庸，“凯尔特战士”投产于1924年，其各项技术性能指标即便放在1933年也没有落伍，而且从1930年开始，大多数“凯尔特战士”陆续将原有的克虏伯42倍径50毫米炮换成了新式56倍径50毫米炮——在使用普通穿甲弹的情况下，它能够在500米距离击穿60毫米厚的均质装甲，100米的穿甲厚度为80毫米，若使用钨合金穿甲弹，穿甲能力在普通穿甲弹的基础上提高20%左右。优异的性能使得这款战车炮成为了德军中型战车的标准配置，就连早期型号的“条顿骑士”亦选择该型火炮作为主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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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炮火逞威

﻿    随着无情战火的降临，短短一天时间，利默里克就从一座夜生活丰富的国际都市变成了入夜之后看不到几盏灯火的城市。

    就爱读书开战第一天，英国空军接连对爱尔兰首都发动了两波空袭，前前后后有多颗炸弹落入城区范围，算上落在他处的炸弹，当天英国飞机在爱尔兰领土投下了近两百吨炸弹——按照英国官方的说法，这是对敌人的严重警告。如果爱尔兰政府不及早退出战争，往后还会有更多的炸弹落在他们头上。

    栋建筑物遭到损毁，个街区发生火灾，有超过人在空袭中丧生，两倍于此的平民不同程度受伤，还有一时难以估计的财产损失，利默里克自年圣帕特里克节刺杀事件和冠军杯爆炸惨案以来首次遭到人为袭击。所幸卫戍部队准备充分，轰炸引发的火势很快被扑灭，受伤人员得到了及时的救治，道路交通基本恢复，大部分街区的生活用水和燃气供应保持畅通，民众情绪基本稳定。

    晚餐之后，夏树挽着夏洛特从“龙之巢穴”回到了“森林宫殿”。英国人很清楚爱尔兰王宫的确切位置，他们完全有机会在白天的轰炸中对它展开攻击，但是英国人并没有这样做，就如同德国轰炸机有意避开白金汉宫一样，给予了对手应有的尊重。基于这个原因，加上对爱尔兰防空警戒体系的了解和信任，夏树决定暂不将卧室搬到深藏地下的防御工事里。

    在“森林宫殿”的小会议室里，爱尔兰军队的高级将领们围坐一桌，按次序向国王汇报各自领域的斩获与损失，请示、建议或是被建议。空军无疑是当天最忙碌的兵种，平均下来，每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出勤次以上，轰炸机飞行员出勤次，地勤人员和机械技师们更是从头忙到晚，若是每天按照这个强度行动，不消一个星期爱尔兰空军就会像连续奔跑的马匹一样累垮掉。

    “战斗机方面，ir-损失了架，ir-损失了44架，-损失了架，h-损失了架，它们有百分之十是在截击英军航空部队的战斗中被击落的，而到目前为止，战斗机飞行员阵亡人，失踪人，重伤人，轻伤人。轰炸机方面，ik-损失了架，h-损失了架，轰炸机飞行员阵亡和失踪人。运输机方面，ju-损失了架，h-损失了架，ik-损失了架，运输机飞行员阵亡和失踪人。

    就爱读书”

    听着空军总参谋长康诺利上校以最直接最枯燥的方式报告完毕，夏树依然一语不发地坐着，他的高级军事顾问，前陆军大臣艾莫-佩雷夫摇头道：“开战不到个小时，爱尔兰空军就损失了近两百架飞机，这仗打起来真是叫人心惊肉跳。”

    康诺利上校辩解说：“以此为代价，我们击落了架英军飞机，这个小时下来，英国空军在各条战线上损失的飞机总数怕是不少于架吧！”

    在座的爱尔兰空军总司令，德裔将领德布洛尼却坦然自责：“架是爱尔兰空军跟地面防空部队还有德国军队一起获得的战果，把防空部队和德国空军的损失加起来算，我们其实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英国空军要比我们预想的更难对付，或者说我们的飞行员和战斗机还不够强大。”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大量引进福克g-，或者在我们的战斗机上装备毫米机关炮。”康诺利上校进言道，“今天下午，我跟几名战绩出色的飞行员交谈，他们对德国战斗机的表现称赞有加。截击敌方轰炸机群的时候，g-要比我们的-抢眼。”

    夏树看了眼空军上将德布洛尼，这个蓄着山羊胡子的汉堡人神情平淡，看来对空军参谋长的建议没有太大的想法。

    得益于两门性能优异的毫米机关炮，福克g-的火力在各国现役战斗机当中确实首屈一指，而且这种重型战斗机有着良好的防护能力，就像重骑兵一样非常适合正面突击和夺取战场控制权，-属于轻型多功能战斗机，注重机动能力，火力一般，防护尚可，在优秀飞行员手中是一柄非常锋利的短剑。由于两者的战场角色不同，夏树一直觉得g-和-之间并无高下之分，相对来说，造价较低且灵活多用的-更符合爱尔兰的战略需要。至少，-用来对抗英国最新式的主力战斗机“山鹰”是毫无问题的。

    从上一场战争结束到年代初期，爱尔兰投入空军建设的资金，绝对值虽然少于德、美、英三国，但空军经费在国防支出中的占比却是最高的，而且爱尔兰航空工业的发达程度稍逊德美，跟英国不相上下。在战争的刺激下，各种武器技术的发展必定迎来一个新的飞跃期，谁能够飞得更高更远，往往不在于少数天才的惊世之作，而是看这个国家的整体实力和技术储备。

    夜幕下，爱尔兰造船工业的精粹，年服役的达努级重巡洋舰“努阿达”号，正以节航速缓慢航行在科恩半岛南部水域。舰艇纵线大致跟海岸线平行，门主炮昂首指向左舷前方，衣装笔挺的军官们聚在舰桥上层的露天观测台，默默无语地眺望着视线尽头那火光闪跃之地。

    这艘排水量吨的重巡洋舰，吨位位列各国现役巡洋舰之首，四座三联装倍径毫米主炮亦属巡洋舰当中的最强配置，防护、动力、火控、电气等各方面皆采用当前最先进的技术，综合性能毫无压力地超越德国海军新服役的舍尔伯爵级重巡洋舰，也毫无悬念地成为爱尔兰海军有史以来造价最昂贵的战舰。

    “射击参数演算完毕，距离米，预计弹着点偏差范围米，第一轮射击准备完毕，请您下令。”

    这一轮重炮轰过去，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将烟消云散，如若毙杀的是战场上的敌人，还不必背负太多的心理压力，若是误及同胞袍泽，就算日后没人追究，那份愧疚后半生恐怕是挥之不去了。

    帕特-希瓦斯上校终究是个有魄力的指挥官，他没有犹豫迟疑，而是凝目远视，毅然决然地下令开火。

    第一轮试射，每座主炮塔各有一门火炮射击，四发普通榴弹出膛而去，大约半分钟之后，地平线尽头连续跃动火光，声波无法传递到这么远的地方，而前线的校射报告则在两分钟后经由无线电精确送达。

    “炮弹越过我军防线落入敌军区域，陆战指挥部建议我们照此参数连续射击三轮。”

    上校微微颌首：“确认目标，三轮速射。”

    命令从舰桥传达至射击指挥室，军官们迅速借助机械式计算器和参数表算出相对位移后的新射击参数，然后通过全舰统一指挥系统对全部主炮进行射击调整，一切就绪之后，无需再向舰桥请示开火命令，直接由射击指挥官做出了射击决定。

    十二门身管修长的克虏伯炮在前后间隔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击发，令人振奋的轰鸣声响彻耳际，灰白色的硝烟瞬时弥漫左舷。

    主炮塔内，用耳塞保护听力的炮手们无言地行动着，借助半自动机械化装填设备，只需秒左右即可完成再装填，加上微调射击诸元，秒便可实施一次齐射——在大多数情况下，战舰无需以极端射速开火，三轮速射实际是以4秒左右的间隔进行，而这个速率仍较同口径的陆军火炮快得多！

    听到汽笛般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强势袭来，伞兵加拉赫用双手食指塞紧耳孔，以跪蹲的姿势置身于堑壕底部。片刻过后，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震荡起来，放在战壕边缘的“粘弹”滚落下来，很不客气地砸了加拉赫的脚趾头。

    爆炸的冲击转瞬即逝，加拉赫的耳朵还在发鸣，他拾起砸伤脚趾的“元凶”，心里非但没有恼意，还有些侥幸和后怕，这东西已经打开了保险盖，要是一不留神勾到了拉火环，黑灯瞎火没注意，自己可就要冤死在这里了。

    重新给“粘弹”装上保险盖，加拉赫探头往外瞅了一眼，战场上弥漫着浓密的硝烟，看不到敌人的身影，也听不到先前那样的金属摩擦声，这并不意味着敌方的进攻完全被挫败了。己方的远程重炮覆盖战场中央，杀伤范围内的英军步兵和车辆就算没被碾成米分末，状况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可是那些像乌龟一样有着硬壳的英军战车处于己方阵地前沿，距离数百上千米的爆炸对它们应该没有直接威胁，这些铁家伙停止前进，恐怕是因为随同进攻的步兵们必须停下来就地掩蔽罢了。

    一分钟不到，刺耳的尖啸声再度袭来，加拉赫躲回战壕底部。连贯的爆炸间隔极短，这显然不是陆军炮兵能够打出的密集射击，而从爆炸的冲击来看，炮弹落点似乎比之前更加靠近己方阵地了，这是打算用重炮火力摧毁英军战车的节奏么？

    不算最初的小规模试射，三轮炮击过后，战场上一片死寂，然而还没到一根烟功夫，田野中就响起了催促士兵们进攻的哨声，哨声此起彼伏，枪声、炮声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履带的摩擦声也接踵传来。

    英军进攻还在继续！

    啪……啪……

    仿佛折断树枝的清脆声在战场上空响起，一颗颗照明弹映亮了田野，雪白的光芒照在一辆辆英军战车那黄褐色涂装的躯体上。加拉赫粗略观察，原地趴窝没了动静的占到了近半数，这些都是“凯尔特战士”的杰作——它们没有冲到一线阵地跟身披重甲的英军战车死磕，而是在战线后方的简易阵地上静止射击，它们的炮弹不是每每都能击穿那些铁壳乌龟的装甲，所幸远程重炮的轰击迟滞了英军的进攻，使得这些爱尔兰战车有机会进行连续不断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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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碾压防线

﻿    年，当世界大战的阴云再一次笼罩文明社会时，热爱和平之人莫不痛彻心扉，渴求安定之辈无不焦虑万分，还有无数的人不得不含泪送别自己的亲人，祈祷他们能够从战场上平安归来。许许多多不甘平凡的青年、心怀壮志的军官还有那些寄望于通过战争大发横财的人，却因为战争的降临而感到心潮澎湃。

    一切早有预兆，列强国家已经为这场战争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从年代中后期到年代初期，全球经济危机带来的大萧条使民众的生活水平普遍下降，军队的规模却在扩大，最好的技术成果往往率先运用在军事领域，新装备层出不穷，服役于各国空军的作战飞机数量竟超过了民用飞行器，各国投入海军建设的资金足够将现有商船队的规模扩大两倍以上，各国军用车辆不论类型、数量、性能都甚过民用汽车，德国的“条顿骑士”重型战车、英国的“维克斯kii”轻型战车、美国的“游骑兵”中型战车以及爱尔兰的“重装骑兵”半履带装甲车便是这一时期最具代表性的军用车辆。

    此外还有一些“默默无闻”的战斗车辆，普通人或许连名字都没有听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无足轻重，英国的“基钦纳”步兵战车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这种战斗全重接近吨的战车于年定型生产，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英国本土、加拿大以及美国的供应商总共为英联邦军队制造了4多辆，但它们却极少在公众视野中亮相，英国官方从未正式公布过它们的技术资料，将领们私下里称之为“吨战车”，声称它们跟爱尔兰“凯尔特战士”处于同一档次。事实上，一辆标准型“基钦纳”的炮塔正面装甲毫米，加上毫米厚的弧形炮盾，在这个时代基本属于无敌的存在；车体装甲因型号不同大致分为两类：装备。毫米短管榴弹炮的支援型采用毫米均质装甲钢板，不装备短管榴弹炮的突击战车采用毫米均质装甲。

    无论哪种型号，联军装备的毫米战防炮都无法撼动其正面。

    战争爆发的第一天，在北威尔士的科恩半岛，爱尔兰军队的“凯尔特战士”和英国军队的“基钦纳”便有了第一次正面对话。一队支援防线的“凯尔特战士”散列在麦田中，对掩护步兵发动进攻的“基钦纳”进行狙击。若是使用普通穿甲弹，“凯尔特战士”的战车炮十发大概只有三四发能够贯穿目标装甲，好在爱尔兰军方一贯奉行精兵策略，而且对英军的武器装备研究颇深，登陆科恩半岛的“凯尔特战士”每辆配备4发碳化钨钢芯穿甲弹、发被帽穿甲弹、发榴弹、发照明弹。只要距离不超过4米，它们的碳化钨钢芯穿甲弹只要取得命中，就有至少成的几率击穿“基钦纳”的厚皮硬甲。

    在联军最先发动两栖攻势的马恩岛，第一阶段的战斗已经落下帷幕，英军暂时还没有发动反击的迹象，而科恩半岛跟马恩岛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是大不列颠岛的一部分，即便北威尔士和英格兰西北部的铁路枢纽以及交通设施因联军轰炸而运行不畅，英国军队仍能在半天之内集结大量部队投入第一场反击战。被视为秘密武器的“基钦纳”虽未达到漫山遍野的程度，出现在战场上的数量已足够让联军官兵们头疼了。

    看着不断被己方炮火击毁又不断从黑暗中钻出来的英军战车，堑壕中的加拉赫很是无语。在他的设想中，这应该是一场比拼意志的鏖战，说不定要以刺刀见红的方式决定胜负，所以出发的前一晚，他格外仔细地磨好了自己的刺刀，而在跳伞落地后，他也尽可能往身上多装弹药，现在看来，这些准备有可能成为无用功——能否顶住英军战车群的冲击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战斗进行中，火车汽笛般的尖啸声再度袭来，炮火覆盖的区域仍在战场中央，这将会人为削弱英军先锋部队跟后续部队之间联系，有助于减轻联军防线所承受的进攻压力，只可惜如此猛烈的炮击却没能让英军战车部队付出太大的代价。

    紧跟战车的英军步兵们趴下来躲避炮击，联军士兵们看到了单独击灭敌方战车的机会，一些步兵冒着危险爬出堑壕，匍匐前进，尝试着用他们的反战车手雷对付英军战车，但英国人的铁甲乌龟虽然停了下来，战车炮和机枪却没有停止工作，英军步兵们的步枪、机枪、手雷也不是摆设。不断有人成为单兵炸毁战车的英雄，也不断有人在阵地前沿丢失性命。

    炮声刚刚消散，英军战车带着吵杂的噪音继续前进，并用火炮和机枪反复扫荡联军防线，凶猛的火力把堑壕中的士兵们压得抬不起头来。英军步兵们气势汹汹地跟了上来，双方开始相互投掷手榴弹，阵地上充斥着爆炸的火光，硝烟像浓雾一样弥漫。

    浓烈的硝烟遮蔽了视野，但加拉赫能够感觉到敌军战车的逼近，他将步枪搁在一旁，默默拧开“粘弹”保险盖，禁不住心跳加速，额头冒汗。爱尔兰军队的“粘弹”的造型类似于锥形帽筒，单个有一公斤多，无论重量还是磁吸附方式都不适合远距离投掷，德国军队装备的反战车手雷有两种，一种跟爱尔兰“粘弹”相仿，一种是非吸附式、采用碰炸引信的大威力手雷。

    加拉赫一边估算着投弹的时机，一边小心提防对方带来的枪弹，等到正面驶来的英军战车显现身形，他左手拉出导火索，右手猛力甩出“粘弹”，使之划出一道抛物线。这套动作他在训练中已经做过了数百遍，本来十拿九稳，可是这一刻，他的手在颤抖，脑袋里一片空白，有没有命中目标压根就没看清！

    五秒之后，伴随着轰隆一声爆响，强劲的气浪迎面袭来。加拉赫侧身靠着堑壕壁，这一刻，他想的不是荣誉问题，而是能否从这样的战斗中幸存下来。近距离的爆炸干扰了他的听觉，身体却感受到了轻微但持续的颤动，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突然一黑：英军战车竟从头顶上方碾过堑壕！

    居然没有干掉它？

    英军战车赫然压过的气势如此磅礴，即便是在演习中经受过战车压顶，加拉赫还是被惊得呆若木鸡。就在这时，旁边一名爱尔兰士兵横出一步，将手里的“粘弹”抛向英军战车后部，它准确地黏在了发动机罩上——那是一辆战车最为薄弱的地方。

    加拉赫双手捂紧耳朵，眼前火光一闪，大团黑烟翻滚升腾，刚越过堑壕的英军战车就此失去了动力，即便武器和乘员完好无损，它对联军防线的威胁也减小了大半。

    没等加拉赫回过神来，另一辆英军战车从数米开外碾过堑壕，行进过程中，它的战车炮和机枪还在不断射击。有了同伴刚刚的示范，这名爱尔兰伞兵不再迷茫，只是机会稍纵即逝，那辆英军战车很快从视线中消失了。

    听到尖锐的履带摩擦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加拉赫飞也似的抄起一枚“粘弹”，等到偌大的黑影闪过，他瞅准时机抛出“粘弹”，然后顺势扑在堑壕底部。发生在数米开外的爆炸冲击十足，因为没来得及捂住耳朵，耳边是无尽的嗡响声。好在英军步兵没在这个时候冲进堑壕，否则的话，他肯定会被敌人当做战五渣给轻易收拾掉的。

    在联军士兵的猛烈阻击下，大部分英军战车止步于防线之前，而那些突破防线的战车并没有回过头来支援步兵攻夺阵地，它们早就注意到了麦田中的“凯尔特战士”，知道这些爱尔兰战车是现阶段最大的威胁。怎奈“基钦纳”的毫米战车炮威力偏小，部分“雄性”型号所装备的短管炮口径够大但直瞄精度稍弱，跟爱尔兰战车在中等距离进行对射很是吃亏。“凯尔特战士”投产多年且对外出售，其主要性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将距离缩近到两百米以内，英制毫米战车炮就有很大的概率击穿其滚轧均质刚制成的毫米厚的正面装甲。

    英军战车打出的照明弹映亮麦田，一辆辆静止多时、炮管滚热的“凯尔特战士”动了起来，它们就像是排成散兵线的步兵一样，迎着英军战车的炮火傲然前行，二十米一个停顿，停下之后迅速开火。在这场面对面的战斗中，几乎每分钟都有爱尔兰战车遭到毁伤，但同时受到联军士兵攻击的英军战车损失速度更快。待到炮声暂时平息下来，堑壕前后已有四五十辆被击毁的英军战车，被火焰浓烟熏出坦克的乘员成了姿势各异的尸骸，相较而言，爱尔兰装甲部队区区辆的损失还算过得去，但一个严峻的现实是，阵地前沿的地雷阵已被趟开，阵地上的战防炮损失殆尽，而仍能战斗的“凯尔特战士”只剩下了辆，整条防线严重缺乏反战车火力——194123128oo+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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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强攻禁区

﻿    夜渐深，天微凉，人倦怠。

    在游弋于科恩半岛南部海域的爱尔兰重巡洋舰“努阿达”号上，随着炮火的平息，被发射药烘热的空气迅速冷却，硝烟渐渐散去，但舰上遗留的火药气味依然浓重。严格的灯火管制下，在露天位置吸烟是被绝对禁止的，舰员们或眺望海面，或窃窃私语。半个多小时的炮击，半齐射打了轮，齐射打了轮，炮火输出强度至少跟一个军属重炮团相当，而从英军攻势的转变情况来看，这样的炮击效果斐然。

    “努阿达”号能够在对岸支援中展现了精准的远射功力，是爱尔兰长期奉行精兵政策的成效，也是海军装备技术不断进步的表现。“努阿达”号的火控中枢以机械式计算器和全舰统一指挥系统为基石，前者是工业文明的科技精粹，是电子计算机出现以前实施快速精准火力打击的重要技术依托，数据处理效率是纯人工的十倍，较上一场战争时期英国皇家海军使用的早期型号提高了三倍；后者是德国造船工业的技术结晶，是德国海军的制胜法宝，战后十数年逐渐成为各国大型战舰的标准配备，而“努阿达”号所采用的是电力和机械双重驱动的第二代系统，精确度更高且具有一定的抗破坏能力。

    “努阿达”号以猛烈炮火阻击了英军对阿伯索赫以北联军防线的攻势，下午因避退英国空军锋芒而后撤的德国战列舰编队亦在一众轻舰艇的掩护下重新投入战斗。阵中有威风凛凛的巴伐利亚级超无畏舰“巴伐利亚”号、“巴登”号、“符腾堡”号，有老而弥坚的国王级无畏舰“国王”号、“大选帝侯”号、“威廉皇储”号以及凯撒级无畏舰“凯撒”号，它们排成两列纵队，在三十多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严密护卫下驶过白天的战场，近两万名海军官兵默默向白天战损的“边境总督”号以及不幸阵亡的数百名袍泽致哀。开战首日遭此损失，给信心饱满、斗志昂扬的联军将士们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有不少人开始质疑“闪电登陆”的作战策略——在没有摧垮英军海空力量的情况下登陆北威尔士，无论登岸部队还是支援力量必然受到英军的疯狂反扑，在制约英军战略部署的同时也限制了自身的战略选择，甚至制造一个可怕的战场绞肉机。【】

    驶过阿伯索赫以南海域，联军舰队调整阵列，超无畏舰编队在半数轻舰艇的掩护下降低航速，无畏舰编队及所余轻舰艇转向东北，航行约一刻钟后方才减速，两支编队相隔万米，彼此遥遥相望，而后分别对科恩半岛东南部的海滨城市克里基厄斯和波斯马多格展开炮击。

    如果将爱尔兰重巡洋舰的攻击比喻成屠夫手里的剔骨刀，那么德国战列舰群的炮火就好比是甲士使用的斩马刀，一个锐不可当，一个无坚不摧。“巴伐利亚”号和“巴登”号向波斯马多格倾泻了多发主炮弹和多发副炮弹。这两艘超无畏舰的毫米主炮发射公斤重的榴弹或穿甲弹，考虑到炮弹的惊人动能，这一发的破坏力就抵得上一架中型轰炸机投掷的炸弹，白天时候已经遭受了联军两波轰炸的波斯马多格又一次被熊熊烈焰和滚滚浓烟所包围，干净整洁的街道变成了满目仓夷的废墟；规模稍小的克里基厄斯遭到了“国王”号、“大选帝侯”号以及“威廉皇储”号的疯狂摧残，三艘德国无畏舰总共发射了4多发毫米炮弹，把美丽的海滨城镇打得遍地狼藉。

    联军舰队既已逼上门来，驻扎在波斯马多格的英军鱼雷艇部队倾巢而出，至少艘轻型鱼雷艇、艘高速鱼雷艇组成了规模可观的雷击艇群，而这还是白天战斗折损过半数的残兵，可见英国海军在科恩半岛的兵力部署不容小觑。

    上一场大战期间，被寄予厚望的高速鱼雷艇不仅没能像狼群一样吞没敌方舰队，反而在大口径榴霰弹和小口径速射炮的打击下暴露出防御薄弱的软肋，被公认为是最名过其实的武器装备之一。不过，战术上的平庸不代表战略上的无用，战争中后期，英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部队肩负起了近海防御的重任，击沉击伤多艘前来布雷的德国轻舰艇，极大地限制了同盟国舰船在英吉利海峡的活动。从战争爆发到伦敦停战条约生效，英德两国海军的高速鱼雷艇部队战果分别达到万吨和4万吨，相较两国潜艇部队万吨和万吨的耀眼战绩逊色许多，但跟两国驱逐舰万吨和万吨的战果相比就很可观了。

    国签署的伦敦海军条约未对轻舰艇吨位和数量做出严格限制，尽管如此，英国海军在战后只列装了寥寥数款新式鱼雷艇，装备数量较多有两种，一种是本土制造的“牧羊犬”级，一种是来自美国的“黑鲨”级。前者标准排水量吨，继承了旧式高速鱼雷艇高航速、短航程的特点，装备四具毫米鱼雷发射管；后者标准排水量吨，融合了炮舰和鱼雷艇的特点，兼具近海巡逻、警戒护航、鱼雷攻击等多种用途，甚至具备一定的驱潜能力。

    夜幕下，驶离波斯马多格的英国鱼雷艇群集结编队，有序发动冲锋，试图突破联军轻舰艇的防御，威逼那些对岸炮击的联军大型战舰。为超无畏舰和无畏舰护航的联军轻舰艇自然不是摆设，皎白月光映照的海面上，一场激烈的拼斗就此拉开序幕。

    最早发现英国鱼雷艇群来袭的是德国驱逐舰，三发红色信号弹冉冉升空，分属个分队的艘轻舰艇各据阵位，做好了抵御敌袭的准备。在这些轻舰艇当中，爱尔兰海军贡献了艘轻巡洋舰和艘驱逐舰，舰艏用醒目白漆涂刷-4舷号的这艘，就是爱尔兰海军最新最强的轻舰艇——排水量吨的风级驱逐舰“斯莱戈”号。

    在这艘驱逐舰的桅杆瞭望台上，两名老水兵和一名海军学员摩肩擦踵地站立着，明朗的月光使得夜间的远距离观察成为可能。在这空旷开阔的海面上，如果目标是普通舰船，它们航行时产生的烟柱在二三十公里外就能被观察到，但如果目标是使用内燃机动力的舰艇，尤其是那些身形小巧的鱼雷艇，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友军战舰开火了，但我没有看到敌方舰艇的踪迹。”海军学员纳闷地说。

    身旁的老水兵教道：“认真观察，仔细辨认，波尖浪头有不一样的东西，那些就是英国舰艇！”

    另一名老水兵说：“看样子都是鱼雷艇，速度很快。记住一句话，夜战不怕火炮，就怕鱼雷，那可是无解的难题。”

    “不是说声纳可以探知鱼雷来袭的方向吗？”海军学员问。

    “若是没有炮火的干扰，声呐兵确实有可能提前判断鱼雷的方向。”老水兵解答说。

    海军学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正想接着说什么，下方舰桥传来军官的吼声：“目标方位，距离，数量，注意警戒！”

    海军学员不禁惊叹：“这么精准？”

    老水兵不无得意地说：“这有什么，就算是漆黑一团的海面，我们也能准确洞悉敌方舰艇的位置，并且引导炮火进行精准射击……科技的力量就是这么神奇！”

    另一名老水兵插话道：“毕竟是价值百万的设备啊！”

    “正因为昂贵，德国人也只在最近几年服役的新舰艇上装备，而英国人在这方面可能还没摸到真正的门道——这是个好消息！”

    “那美国人呢？”海军学员问，“他们的舰艇是否采用了这类装备？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参战吧！”

    两名老水兵的反应出奇一致：“谁知道呢？”

    说话间，远处火光大盛，闪烁的炮焰令人眼花缭乱，炮弹无迹地划过，海面上到处是炮弹激起的水柱。

    “就打起来了。”老水兵嘀咕道。

    在舰桥下方的一处舱室内，一名士官端坐在幽绿的阴极射线管荧光屏前，身后站着足足四名军官和两名海军学员。这艘驱逐舰上单项价值最高的设备就是德国-爱尔兰海军技术部门联合研发的c-ii型短波脉冲雷达，理论上的对空警戒距离为公里，对海警戒距离4公里。除了价格昂贵，这套装备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探测效果易受干扰，经常发生误报，在对空公里、对海公里的范围以内，探测的准确率才能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发现新目标，方位，距离，数量。”操作雷达的士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群光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东偏南位置，而且像是幽灵一样穿过了本该被探测到的区域，米的距离说短不短，对航速超过节的舰艇来说，进入鱼雷射程最多只需要五六分钟。

    雷达室里军衔最高的军官，一名爱尔兰海军上尉，急促发声道：“快，传令，全员进入战位，给友舰发警报，敌人是想从我们这一侧打开突破口。”

    命令下达后，甲板上的脚步声寥寥无几，倒是炮长们指挥炮手调整射界、整装待战的口令声不绝于耳。“斯莱戈”号此番出战，在标准编制人的基础上额外搭载了名海军学员和4名机械工程师，达到了人。轻微超员可能对舰上的生活居住条件造成些许影响，但绝不会拖慢战舰航速、降低作战效率——194123128oo+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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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惊魂恶战

﻿    “目标方位，距离至，数量，主炮五发速射准备！”

    随着射击指令从舰桥发出，爱尔兰驱逐舰“斯莱戈”号的门倍径毫米口径主炮整齐划一地瞄准右舷海面，气势威武，霸气不凡。

    它的火控系统和雷达并无直接关联，但机械和人工衔接的半自动火控模式在年代初期已属先进——接到开火命令，炮手们纷纷打开炮位上的击发保险，在火控系统运转正常的情况下，五门主炮由射击指挥室统一击发，以便最大限度地缩小弹着点散布范围，保证射击命中率。

    战后建造的爱尔兰驱逐舰，最大的技术特点莫过于采用了机械式半自动装填机，其作用原理是由机械装置将弹药库内的弹药提升至炮位的装填轨道，然后由炮手手动将炮弹推入闩门，闭锁击发。同等口径的传统舰炮通常需要-名炮手，战时还要配备额外的替补人员，而使用机械式半自动装填机的舰炮只需-4名炮手，而且射速较纯人力方式提高了4%以上。

    在射速方面，海军舰炮本来就对陆军火炮占优，只是在真正的战斗中，海军舰炮很少有全速射击的机会，因为在电子计算机出现之前，无论人工观瞄测距还是机械计算参数，所需要的时间远多于炮手们装填弹药。

    第一轮射击过后，炮手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动作，有些炮位装填速度稍快，有些炮位装填速度稍慢，齐射速率遵循短板效应。在无需调整射击诸元的情况下，基本上是-秒一轮炮火，五轮炮击下来，所耗时间还不到一分钟。

    紧凑而响亮的炮声犹在耳边回荡，数千米外已经传来了隆隆爆炸声，月光下的海面腾起了如林的水柱，那些在波谷浪尖疾驰的黑影已是肉眼可见，它们没有一艘被炮火打爆，但不等于这通猛烈炮击对它们毫无损伤，爆炸的冲力以及弹片的侵袭都可能对鱼雷艇的薄弱躯体造成破坏。

    炮声刚过平息，舰桥上就传来了新的战斗指令：“目标方位，距离4至4，数量，主炮五发速射准备！机炮自由射击！”

    风级驱逐舰的主炮火力跟烈火级如出一辙，副炮火力得到强化，4毫米单装机关炮增加到了门，四联装毫米机枪增加至座，舰上还见缝插针地安装了4挺单装机枪，近程防御火力甚至比早期的巡洋舰还要强大。

    (.?网)

    倍径的4毫米机炮是瑞典博福斯公司的王牌产品，研发投产时间不长，却后来居上，凭借优异的性能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占得了一席之地，在这其中，瑞典王子古斯塔夫的贡献不可不提。目前该型机炮采用发弹夹装填，持续射速约每分钟发，对海攻击的有效射程是米。以鱼雷艇至少三十多节的突击航速，进入机炮火力范围是瞬息而过的事情，所以主炮的第二通速射还没开始，“斯莱戈”号的机关炮就已经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霎时间，海面上弹雨密布，滚雷奔腾。

    阻击这群英国鱼雷艇的不只有“斯莱戈”号，与之相邻的爱尔兰海军烈火级驱逐舰f“罗斯康芒”号还有两艘德国驱逐舰排成弧形防线，德国轻巡洋舰、第二代“不莱梅”号在它们身后提供火力支援。

    “斯莱戈”号的五门主炮再次投入战阵，海面上很快开始出现清晰的焰光。攻击海面目标时，毫米舰炮和4毫米机炮均使用触发式弹药，明火通常意味着有炮弹击中了目标，但海面上疾驰的黑影数量并没有显著减少。

    “目标方位，距离，三、四、五号主炮对部分目标丧失射界。”

    在爱尔兰驱逐舰的指挥舰桥里，每当测距情况从雷达室或观测哨传递过来，气氛总是异样的凝重——真枪实弹的战斗远比训练操演的情况来得艰难。

    身穿双排扣军服的舰长冷静下令：“主炮自由射击！打开探照灯，注意观察海面。这个距离，敌方舰艇随时可能投射鱼雷！”

    四盏大功率探照灯将周围海面照得通亮，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及时发现来袭的鱼雷，坏处是暴露了战舰方位，容易像吸铁石一样吸引敌方舰艇的攻击。

    没过一分钟，舰桥上部的观察哨就传来惊呼：“右前度，米位置发现鱼雷航迹！”

    一根探照灯光柱死死锁定那条白色航迹，一门4毫米机炮和一座四联装毫米机枪在第一时间投入近防，然而小口径炮弹和机枪弹只有很小的几率引爆水下三四米深度的鱼雷。

    舰长以望远镜观察海面，片刻过后，他镇定下令：“右满舵，转个罗经点！”

    “满舵右！转罗经点！”大副一边复述命令，一边飞快转动舵盘。

    顷刻，舰桥上方再度传来惊呼：“右前度，米发现第二条鱼雷航迹！”

    角度和距离只是肉眼估测，跟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出入，指挥官必须依照自己的判断指引战舰转向。以驱逐舰的机动力，规避一两条鱼雷不难，难的是及时发现来袭的鱼雷，而当鱼雷密度达到饱和程度时，任指挥官天赋异禀、战舰性能超群也无济于事。

    驱逐舰很快完成了右转个罗经点也即点度的战术机动，不仅成功避开了第一条鱼雷，亦顺势错开了第二条鱼雷的航迹轨迹，舰长迅即将目光投向稍远处。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随着敌方鱼雷艇群展开攻击，雷达探测的效率俨然赶不上目视观察了，舰长意识到有七艘英国鱼雷艇正朝左舷方向的“不莱梅”号猛扑过去，若在危险范围内齐射鱼雷，那艘德国轻巡洋舰很可能遭遇不测，若它们利用超群机动能力冲杀过去，则有可能威胁到刚刚结束炮击的四艘德国无畏舰！

    于是，舰长直接向射击指挥室下令：“对左舷度目标展开五轮移动速射！”

    这个方位超出了舰尾两门后向主炮的射界，无需解释，命令自然被理解为两门前主炮和一门舯部主炮的部分齐射。在射击指挥室的操控下，三门毫米口径的克虏伯舰炮再次齐整指向同一方位。大约秒后，三门主炮一致压低炮口，尔后猛然发出齐声怒吼。

    在炮手们的努力下，三门主炮的五轮齐射只用了半分多钟，炮手装填炮弹和射控室调整射击诸元互不干扰，而从弹着点紧随目标移动的情况来看，射击准度无可挑剔！

    在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舰长极为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形势的变化，他指挥战舰全速右转个罗经点，锵锵避开了接踵射来的几条鱼雷，然后命令全部主炮对左舷4度目标进行五轮移动速射——那些英国鱼雷艇已经突进至“不莱梅”号右前位置，德国轻巡洋舰枪炮齐发，闪烁的火光密密麻麻分布全舰。

    “右舷方向冲过来一艘鱼雷艇！”

    这个来自舰桥观测哨的报告是如此急促，竟然没有对距离和方位做出估测，而当舰桥里的军官们将视线转向右舷时，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是怎么穿过火力网来到自己眼皮底下的？

    那艘铅灰色涂装的鱼雷艇外观小巧、身形低矮，赛艇型前甲板光滑如壁，驾驶室位于艇身中后部，舷侧前后摆开两具鱼雷发射管，可以同时发射四条鱼雷形成攻击扇面，也可以边转向边投射鱼雷，从而将四条鱼雷射向同一目标。

    此时此刻，它离爱尔兰驱逐舰不过千余米，这早已处在艇载鱼雷的有效射程之内，英国鱼雷艇没有发射鱼雷而是冒险迫近，显然是想对它来个一击必杀。

    探知危险敌情，舰上有两盏探照灯同时锁定了这艘勇猛异常的英国鱼雷艇，攻击左舷目标的主炮来不及回调，4毫米机关炮此时成为了御敌的主要火力，连串机关炮弹猛烈扫射，在英国鱼雷艇周围激起水柱无数。透过望远镜，爱尔兰海军军官们看到英国鱼雷艇驾驶舱的挡风玻璃被打得米分碎，驾驶舱里想必一片狼藉，但这艘鱼雷艇却没有调头逃离，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在离“斯莱戈”号还有大约五百米的时候，艇上的四具鱼雷发射管纷纷喷吐白气，一条条周身漆黑的鱼雷跃入水中，海面顿时水泡翻腾。

    “全速右转！”舰长吼道，这是个没有度量的命令，避开鱼雷就是成功，不然便要成仁。

    大副几乎在舰长下令的瞬间飞速转动舵盘，一人多高的舵桨旋即转到了战舰急转而不至于发生倾覆的最大角度，舰体在快速转向过程中往右边倾斜得厉害，由于来不及发出全速转向的预警，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舰员落水，但是紧要关头，谁还顾得上这些？军官们的目光跟着探照灯光束紧紧锁定在疾速袭来的鱼雷航迹上。

    “左满舵！”舰上突然叫道。

    大副一边将轮舵转得飞快，一边应答“满舵左”。

    驱逐舰生生从四条鱼雷航迹的正中间穿过。

    看着鱼雷擦着舰舷窜过，好些舰员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极其惊险地躲过一劫，然而周围的友舰未必有这么幸运。德国轻巡洋舰“不莱梅”号接连发生猛烈爆炸，想必是连续挨了鱼雷，几乎同一时间，爱尔兰海军驱逐舰“罗斯康芒”号也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区区一千三百多吨的舰体恐怕很难扛住一枚毫米鱼雷的创击，百多名舰员性命危矣！——194123128oo+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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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适者生存

﻿    皓月当空，银色光辉洒满大地。//战场残烟袅袅，异样沉寂，仿佛双方将士皆已被无情战火所吞噬。联军防线一侧，士兵们默默将阵亡者遗体以及重伤员运往后方，留下来的人或巩固堑壕，或整理弹药。听着犹如滚雷的阵阵轰响声从海面方向传来，人们知道，一场激战正在海上进行，而战斗的结果很可能决定了陆上战事的演进。

    为了降低炮击伤害，沿路构筑的堑壕挖成了弯弯曲曲的形状，而且在纵深设置了不少防炮击掩体和物资储备点。前沿阵地某处，数名戴平沿伞兵盔、佩戴三叶草臂章的士兵视线集于一人身上。此人语速颇快地说着什么，表情时而亢奋，时而凝重。

    埃文-加拉赫一言不发地听着，如果不是说话者提到他的名字，这个恬静无争的家伙肯定会将沉默持续到底。

    “候补指挥官么？”

    加拉赫低下头，用沾满泥污的拳头蹭了蹭鼻子。这个人的伞兵战斗组原本由中士班长指挥，在英军的第一轮猛攻中，他们阵亡人，重伤人，轻伤人，中士班长便是那个不幸的阵亡者。下士约翰-赖利自动接替指挥，重伤员撤离火线，所余之人，一等兵个，二等兵个，三等兵个，列兵个。在两名一等兵当中，赖利选择加拉赫作为第一候补，也就是说，一旦自己在战斗中阵亡，幸存的士兵将由他指挥。

    加拉赫是个性格稳重、行事踏实的人，作为一名伞兵，他绝对能够胜任，但是要让他当指挥官，哪怕只是一个战斗小队的指挥官，心里完全没有底。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也没有在任何形式的训练中扮演这类角色，但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当你身前的旗手一个个倒下而你依然活着，战旗将会交到你的手里，要么高擎旗帜傲然前行，要么当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我说的大家都记住了吧？没有问题的话，解散吧！祝大家好运！”

    言罢，下士赖利解开头盔扣带，掏出手帕抹了把汗。

    等大家各归战位，加拉赫凑上前去，低声问道：“干嘛不让沃德当候补指挥官？”

    赖利将手帕塞进口袋，摸出烟盒和火柴，左右看了看，动作麻利地抖出一支烟叼上，然后蹲下来划燃火柴。

    烟草的清香顿时在这充斥着硝烟和血腥气味的地方弥散开来。

    “他脑袋挨了一下，没准关键时候会发懵的。就爱读书”赖利小声回答。

    可是，那名一等兵只是被子弹擦破了额角，所以下士所说的理由未免有些牵强。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事并不难。”下士将抽了两口的烟递给加拉赫。爱尔兰军队供应充足，军饷无缺，两人之所以分享一根香烟，只因战地条例禁止士兵们在夜间吸烟，而多点燃一根烟也就意味着多一分被盯上的风险。

    加拉赫先是左右看看，然后才从赖利手中接过香烟，迅速抽了一口，将它递还给下士。

    赖利咧嘴道：“换了沃德，他会把烟抽得只剩一点屁股还给我。”

    加拉赫扭头朝不远处的一等兵同僚看了看，若有所悟。

    “战争才刚刚开始，希望我们都能够活下来，看着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在我们面前倒下，所以你不必太在意，这只是为防万一的任命。”下士道。

    加拉赫点点头：“希望如此。”

    下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狠狠吸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捻进湿润的泥土里。

    “这仗不好打！”

    加拉赫没有应声，回想起之前的战斗，思绪还有些乱，印象深的莫过于敌方战车碾过堑壕的巨大震撼，还有敌方炮击时那种地在颤动、心在狂跳的情形。

    赖利打了个比喻：“英国就像是个大马蜂窝，同盟国要掏上次没有掏到的蜂蜜，而我们是捅马蜂窝的第一只手。”

    听了这番话，加拉赫幡然醒悟：“是啊，现在肯定有数以万计的英军部队源源不断朝我们开来，我们所打的这场仗很有可能是这场战争中最艰难的。”

    “希望我们能够熬过这一仗，然后昂首阔步地行进在英国的道路上，开进一座座升起白旗的城市、港口，直至进入伦敦，以胜利者的身份游览大英帝国博物馆。”赖利美美的憧憬着，这样的设想在战争爆发前已是军中的热门话题，说话的环境从兵营训练场变成了充斥硝烟味的战场，心境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简短聊过之后，两人各归各位。被捅了老窝的马蜂不会善罢甘休，英国人亦是如此，休战不到两个小时，他们便卷土重来。正如上一场战争的大多数战役一样，在攻防部队短兵相接以前，双方炮兵率先奏响战斗旋律。两场大战之间，英国陆军一面维持着庞大的规模，一面加紧战车部队的建设发展，常规装备的更替速度非常缓慢，普通步兵的主要武器是服役多年的李-恩菲尔德k-ii型步枪和维克斯式马克i型重机枪，野战炮兵的装备以改良的磅野战速射炮和4。英寸的速射榴弹炮居多，这两款火炮已然落后于克虏伯在年代中期推出的型毫米野战速射炮、4型毫米轻型榴弹炮以及型毫米重型榴弹炮。为了紧跟火炮机动化的技术潮流，英军研发装备了几种火炮牵引车，但马匹和普通卡车依然是炮兵部队的主要行军用具。

    英国本土资源匮乏，在与外隔绝的情况下必定越打越弱，但在战争初期，这种制约还没有显现出来。英军炮兵的压制射击基本覆盖总长度接近公里的联军防线，而且足足持续了一小时又二十分钟，少说也用掉了二三十万发炮弹，然而夜间炮击加上距离稍远，英军炮火密集却不精准，而且野战炮的威力不比攻城重炮，置身堑壕的联军士兵们只要保护好自己的听觉器官，十有九能够平安度过炮击。

    经过漫长的等待，炮声终于渐渐平息。通讯兵开始在堑壕中穿梭往来，传递营连级指挥部的战斗命令，士兵们纷纷从分散的掩体中汇向一线阵地。现如今，这条防线已经集结了超过4万名联军士兵，有伞兵、海军陆战队还有陆军士兵，德军约占五分之三，能说德语的稍多于这个比例。这些联军部队登陆有先后，抵达防线的时间并不完全遵守预定时刻表，所以基本上是以营连为单位混杂部署，好在德国和爱尔兰的一线部队在装备和训练方面相差无几，平日交流较多，战前又密集进行几次联合操演，协同作战不存在太大问题。

    有了新的使命，加拉赫已不再把自己当成单独存在的战斗个体，他开始格外留意同伴们的状况。在防御作战当中，伞兵战斗组通常是以胡伯特-型轻机枪也即爱尔兰制造的勃朗宁为火力支柱，但常规战术只对步兵进攻有效。之前的战斗，英军战车如同潮水般涌来，若不是战车部队和海军舰炮及时发威，轻机枪只有被碾压的份。

    “敌人上来了，沉住气，听到命令再开火，记住要瞄准敌人的步兵射击，敌人的战车先交给我们的战车和炮兵对付，等它们足够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办。”

    相邻阵地上的德国军官以冷厉的口吻提醒自己的士兵。加拉赫是个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在入伍服役之前不通外语，但他在语言方面多少有些天赋，每周两次的基础德语课程，四个月下来就能听懂德国人说话了，加之他的伞兵课程是一名德裔教官教导的，德语水平较普通爱尔兰士兵好很多。

    加拉赫看到赖利趴在堑壕边缘，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这时候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低声提醒身边的两名步枪手：“大家注意了，要沉住气，等所有人都开火了我们再打，瞄准敌人步兵打！”

    右手边的步枪手是个刚满岁的列兵，身体素质很棒，脑瓜子也灵活，以优秀的跳伞成绩入选精锐的第伞兵营，这个战斗组就属他服役的时间最短。听到加拉赫的叮嘱，他很上心的答了话，并求教加拉赫，步枪的标尺这时该调多少为佳。

    加拉赫服役两年多，跳伞成绩平平，射击功力一般，但他胜在细心好学，从经验更老道的同僚以及德国士兵那里学到了不少宝贵的战斗技巧，这会儿毫不吝啬地传授旁人：“满月的时候，我们能够看到米以外的物体，但精确瞄准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把标尺定在或米，瞄准最近的人影，否则的话，十发子弹未必能有一发打中目标。”

    列兵吐了吐舌头，看来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打出的子弹绝大多数都浪费掉了。

    在英军进攻部队进入到步枪射程之前，部署在防线后方的联军野战炮兵持续展开炮击，一发发炮弹带着短促的啸声划空而过，在开阔的田野中迸发出一团团炽烈的火球，炮击弹幕对步骑兵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唯有全身包裹装甲钢板的战车能够穿过弹幕覆盖区域。

    英军投入战场的战车，数量再度超出了联军官兵的预料！

    这个时候，没人苛责己方空军白天的时候没能有效阻止英军向科恩半岛运送兵员装备，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空中的搏杀是何等惨烈。在双方准备充分、战力相差并不悬殊的情况下，正面交战拼的往往就是消耗，任何过于激进的举动都要付出额外的代价。从午前到傍晚，联军频频对科恩半岛东部以及北威尔士其他地区展开空袭，破坏英军交通设施，攻击英军增援部队，为此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就算不顾损失加大空袭力度，英国人会放缓对科恩半岛的支援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194123128oo+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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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骑兵冲阵

﻿    硝烟味弥漫的堑壕中，砰砰乓乓的枪声不绝于耳——德系栓动步枪、半自动步枪、轻机枪以及被称为“生命收割者”的g-型毫米重机枪，大量枪械一刻不停地倾泻弹雨。如若投入进攻的是4年时的协约国军队，这样的火力保管是来多少消灭多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含糊，但跨越了两个年代，如今的英国军队已是今非昔比，无论轻装甲的“维克斯”、重装甲的“基钦纳”、多炮塔的“圣骑士”，亦或是美制“游骑兵”，都无惧于普通枪弹的攻击，而数量有限的联军野战炮和战车部队无法照顾整条防线，所以在许多地段，英军的攻击线正步步前移……

    以缓慢的节奏打光了弹匣里的十发枪弹，加拉赫斜倚着堑壕壁，一边装填子弹，一边探头观望。爆炸的光焰越来越近，朦胧的黑潮越来越近，令人紧张到窒息的压迫感愈发强烈。

    身旁的列兵缩回身子装填弹药，顺势向加拉赫求助：“好像打不到那些英国士兵啊！”

    加拉赫叹了口气，岂是好像，有那些钢铁战车冲阵在前，联军官兵们打出的枪弹绝大多数都做了无用功。正因如此，战斗重新打响快有一刻钟时间，他自己才打了两个弹匣也即发子弹，估摸着连英国士兵的脚趾头都没挨着。

    见加拉赫没有回答，列兵追问道：“怎么办？”

    对加拉赫而言，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没等他想要该如何回答，身后突然传来德国人的口令声，紧接着便是击鼓般的咚咚声。

    “迫击炮！”加拉赫轻声叫道，“是德军的迫击炮组，他们可以越过敌军战车群攻击步兵。”

    年轻的列兵又问了个让加拉赫很为难的问题：“炮弹要是击中英军战车的顶盖，应该能够敲掉它们对吧？”

    “我想应该可以。”加拉赫含糊回答。

    身后这个德军迫击炮组应该只有两门迫击炮，发炮时的咚咚声每隔五六秒响起一次，射速稍快于久负盛名的野战速射炮，但眼下的战况纷乱复杂，人们根本无法直观看出这种小口径曲射武器的实际效果。

    尽管如此，迫击炮组的持续射击还是给了堑壕中的士兵们一点心理安慰。

    重新装填之后，列兵没用两分钟就打掉了十发子弹，加拉赫却一枪也没有开，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战场形势：被联军炮火击毁的英军战车散布各处，有的还在燃烧，有些仍在冒烟，但多半只是静静呆在原地，难以辨别出哪些是前次战斗遗留的，哪些是在这次攻势中趴窝的，这看似无关痛痒，其实蕴藏着非常重要的战斗信息。

    前一次进攻，部分英军战车刺透联军防线，差点破了联军的防守，只因步兵部队跟进不及时而遭挫败。加拉赫所见止步于战壕前沿以及碾过堑壕后被击毁的英军战车皆为外形敦厚的重装型号，眼下滚滚而来的英军战车群似乎更多属于体形小巧的轻装型号——这意味着英军在战术上进行了一定的调整。

    英国军队从年开始装备战车，至年代初，曾在公众视野中亮相的轻战车共有四款：英制维克斯k-i、k-ii和美制a、a4，装备数量最多的当属英国本土制造的维克斯k-ii型，其外观造型跟德国军队最早装备的胡伯特-相仿，但采用截然不同的台车式悬挂系统，具备较强的长距离行驶能力，最高公路时速据信可达公里每小时，越野速度在公里左右，较“基钦纳”和“圣骑士”快了将近一倍。

    “枪榴弹运上来了，每组二十发，发射筒只有两个，埃文你拿一个，记得等敌人战车进入射程再打！”

    冷不丁听到赖利的声音，加拉赫很是意外，他扭过头，两人的视线对到了一块，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说不出的复杂神情。赖利将一个圆筒状的金属物件放在加拉赫手边，将一个带提手的铁皮箱子放在地上。

    每个爱尔兰士兵在学会使用步枪和手榴弹之后，紧接着就会接触到枪榴弹。作为手榴弹衍生品，枪榴弹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世纪，而在上一场大战中，德国军队发现这种武器在攻坚战中非常实用，因而大批量制造并投入战场，战后各列强国家均将其列为军队的制式装备，爱尔兰也不例外，他们按照德制标准推行本土化生产，将用来对付混凝土工事的爆破型号改良成为反装甲型号，广泛装备伞兵、海军陆战队以及一线陆军部队。

    此次第伞兵营空降科恩半岛，反装甲枪榴弹、反坦克手榴弹以及反坦克地雷是跟普通弹药一起空投，训练中完美无瑕的配置往往到了战场上才会显现出它的不足来——空投的反战车武器，平均分配到每个伞兵战斗组就只有那么可怜的七件，协助登陆部队攻占阿伯索赫的战斗中就消耗了不少。按照登陆计划，各种武器装备、弹药辎重重应紧跟着第一批登陆部队运送上岸，联军部队虽然进行过多次演练，但到了英国海岸，在英国战机和雷击舰艇的反复袭扰下，混乱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大量作战物资或是来不及运送上岸，或是积压在滩头登陆场，或是不成比例地运送到了防线。尽管反装甲枪榴弹的破甲能力有限，而且有效射程非常近，若能不受限制地供应前线，英军战车岂会有大肆碾压联军防线的机会？

    赖利走后，列兵迫不及待地打开地上的弹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枚纺梭状的枪榴弹，抬起头，面带喜色地看着加拉赫。

    “就算两发干掉一辆，也够阻挡敌人的攻势了！”

    加拉赫默默将枪榴弹发射筒装在步枪口，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放眼望去，这一波奔涌而来的英军战车兴许有四五百辆，比联军在爱尔兰举行的任何一场军事演习所投入的战车数量都多，正前方二三十辆形成冲锋集群的好像都是维克斯-ii型战车，它们宛如一队英勇威武的骠骑兵，以目空一切的傲然姿态齐整奔进。

    从列兵手中接过第一枚枪榴弹，加拉赫的心情格外沉重。工业技术的发展使得现代战争较冷兵器时代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在某些方面，它们大同小异——维克斯战车的单体战力有限，可一旦它们成群结队地刺穿了联军防线，那么接下来，这些轻型战车将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联军士兵。

    英军战车群距离防线两三百米，联军野战炮兵奋力进行阻拦射击，埋伏在阵地后方的“凯尔特战士”施展精准射术，阵地上的联军士兵们也在用所剩不多的战防炮进行抵抗，但所有的努力只能稍稍迟滞英军战车群的推进速度，漫长的战线隐隐出现了多个火力缺口。

    在漫无边际的炮声、爆炸声以及战车轰鸣声中，加拉赫隐约听见了马蹄声，他以为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错误，但当骑兵矫健的身影伴随着维克斯轻型战车扬起的烟尘席卷而来时，他被眼前的事实惊呆了：竟然是真正的骑兵！

    是的，英军骑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战场上，他们没有铺天盖地的气势，却见缝插针地奔跑在战车之间。古老的骑兵与装甲骑兵并肩作战，这是一幅多么奇异的场景！

    跟机器的稳定输出不同，马匹耐力有限，负重状态下的全速冲刺距离较短，而在距离联军阵地仅有一箭之遥时，英军骑兵狂奔向前，渐渐超越了原本一马当先的轻战车群。

    加拉赫压低枪口，扣动扳机，随之传来的不是清脆枪声，而是开酒瓶般的闷响，但他此刻无暇其他，一把从列兵手里抓过第二发枪榴弹，粗暴直接的动作让对方吃了一惊，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混杂在战车轰鸣中的马蹄声以及地面传来的颤感让他意识到巨大的危险正在迅速逼近，他稍稍伸长脖子，把小半个脑袋探出堑壕，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骑兵的速度转眼就能冲过最后几十米，而联军阵地上的机枪正以令人牙酸的声音密集开火，堑壕里到处有人叫喊着“投掷手榴弹”，是借力冲阵的这数百英军骑兵冲破机枪、手榴弹编织的死亡之网，挥舞着骑兵刀划破联军士兵的胸膛，还是无畏的骑兵悉数倒在联军阵地前沿，决定生死的厮杀就在这转瞬之间。

    在几乎不加瞄准地打出第二发枪榴弹之后，加拉赫猛地拽了列兵一把，不想到用力过度，直接把他给拽倒了。缩头不意味着放弃抵抗，只是冷静地避开死神。丢下步枪，加拉赫单手抓起两枚手榴弹，一下子把它们的拉火扣全拽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马蹄声几乎被马匹摔倒、骑手坠地的撞击声掩盖，手榴弹开始密集爆炸，他猛然拉掉手榴弹的拉火，斜侧着身子将两枚手榴弹一起抛了出去。

    疾风骤雨般的爆炸声遮蔽了战场上的一切声响，爆炸造成的冲击如飓风般狂暴地席卷而过，无数高速旋转的弹片在空中四散飞舞，划开那些没有盔甲保护的躯体，激起沸腾的血液。

    片刻过后，见没有骑兵从堑壕上奔跃而过，加拉赫拣起步枪，装好枪榴弹，探出头，前面两三米的地方趴着一名英军骑手，旁边是匹健硕的、四肢仍在抽搐的战马，周围满地尸骸，触目惊心。硝烟还未散尽，尘土仍在飞扬，这残酷的战斗并未结束，金属履带与负重轮摩擦的吱呀声近在咫尺，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在耳边。

    英军装甲骑兵冲杀而至！——194123128oo+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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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破堤

﻿    夜渐深邃，星光稀疏，偌大的利默里克看不到半盏灯火，仿佛一座被人遗弃的城市，但英国人没有将它遗忘。英国空军再次出动庞大的轰炸机群，披星戴月地飞越圣乔治海峡，横跨爱尔兰南部，循着波光粼粼的香农河来到爱尔兰首都。

    时分，空袭警报声响彻利默里克城区，田野中骤然亮起了大量探照灯，一根根强光柱直刺苍穹，指引防空火炮攻击那些穿过联军空中防线的英军轰炸机。觅得敌军战机踪迹，部署在利默里克周边的高射炮以及停泊在香农河面的战舰纷纷开火，历年圣帕特里克节的烟火表演可不曾有这样的壮丽……

    因遭英军空袭，正在爱尔兰王室居所“森林宫殿”进行的御前军事会议临时中断，人员火速转移到附近的应急掩蔽所，而夏树和他的将领们没有跟着扎进钢筋混凝土保护的地下工事，而是在接近地表的防空观察所里察看战况。

    “雷达预警站探测到此次来袭的敌方飞机分成四个机群，每个机群约有架飞机，总共4架左右。根据战斗机部队的接触报告，这次英国人派来的大多数是轰炸机，它们的飞行高度有4米，从而避开了我方小口径防空武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战斗机最多只能阻止四分之一的英军轰炸机逼近利默里克，然后在它们返航途中再击落四分之一，而能否将利默里克的损失降到最小，关键还是要看地面防空部队的发挥。”

    收到参谋部的最新报告，空军总参谋长康诺利上校以不喜不悲的语调向国王陛下及高级军官们做了通报。在白天的两次空袭当中，英军总共投入了近千架战机，联军方面的战斗统计结果是击落英军战机4架，击伤余架，也就是说，进入爱尔兰领空的英军飞机折损过半，返航的也基本上是个个带伤。对爱尔兰首都的空袭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英国高层理应重新审视这样的轰炸行动，但他们执意发动夜间空袭，看来联军占领马恩岛、登陆科恩半岛的行动刺激了英国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直瞄式防空炮的效率几何，夏树知史通今，他从来不对地面防空抱太大的期望，也不向防空部队施以过分的压力。应对康诺利上校的最末一句话，他以佻达的口吻说道：“若能发挥出色，我们的防空炮兴许可以打下五十架英军轰炸机。如果超过五十架，我连夜去给炮手们颁发勋章。”

    言下之意，会有半数的英国战机冲破重重阻截飞临香农河口，但这并不意味着爱尔兰首都将遭炼狱之火摧残。白天的时候，即便动用数以百吨计的发烟剂，也难以将城区面积超过两百平方公里的利默里克掩藏起来，但到了夜晚，施展“战争魔术”的条件就要便利许多。为了扰乱英军飞行员的判断，利默里克卫戍部队在城区东北方做了特殊部署，探照灯和防空炮形成的环形区域实际是大片农田和几座村镇，真正的城区和港口将在夜间空袭期间保持绝对的缄默，无线电监测和干扰手段也将全力施展。

    利默里克的空袭警报从晚上时分鸣响，至时分停止。英军轰炸机群冒着防空炮火投下成百上千的炸弹，真正的轰炸时间持续不到分钟，大多数炸弹都落在了爱尔兰军队设置的假目标区域，利默里克城区仅有北部几个街区受创较重，而被防空炮火击落的英军战机也少得可怜，目测观察不超过架。

    众军官们对国王陛下佩服得没话说。

    英军轰炸期间，夏树一语不发，防空警报接触后，他当即向随行的国务秘书交代：“通知内阁，明日发布官方公告，利默里克因提前进行全城疏散，英军三次轰炸期间人员损失甚微，但大量民用设施遭到损毁，无数平民财产化为灰烬，为此严厉谴责英国军队对爱尔兰首都实施的无差别轰炸。”

    “这个办法妙啊！”空军司令德布洛尼第一个发声称赞。

    面对属下的赞誉，夏树一如往常的保持着冷静头脑：“好在我们面对的还只是英国空军，若不能及早击败英国本土的军事力量，等到美国人全面介入，再怎么挖空心思也无济于事了。”

    迄今为止，美利坚的强大还仅仅是体现在经济工业方面，他们在亚速尔群岛危机中的退让使得人们普遍认为美国的军事实力只存在于纸面，一旦跟同盟国阵营展开正面交战，美国军队必然被狠狠修理。所以，众军官们对夏树的“美国威胁论”不甚在意，现任爱尔兰陆军司令、德裔将领威廉-布兰特便岔开话题道：

    “马恩岛局面平静，英国人似乎断然放弃了它，而在科恩半岛，英国军队的反击力度很大，投入了很多战车部队，我担心联军防线能否撑过今晚。不知陛下怎么看？”

    名义上，爱尔兰国王是联军的最高统帅，全权指挥爱尔兰战区的军事行动，但马恩岛和科恩半岛的战斗从一开始就置于联合作战指挥部的直接掌控之下，更确切地说，是在德军总参谋部的棋盘上运作，所有的部署都按照德国人的计划展开，爱尔兰军队无论兵力、装备还是战场角色都处于从属地位。在爱尔兰军队内部，将领们普遍对这种安排感到不满，就连很多德裔军官也对德军总参谋部的过度专权存有异议，他们认为爱尔兰国王比任何人都更能胜任军事统帅一职，然而当事人自己却一直保持沉默，从未在任何场合吐露不满之言。对于陆军司令的担忧，夏树淡然应道：“若能守住防线，说明前线将士的斗志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定，而即便防线告破，登陆部队也未必会被英国人赶下海，明天再想办法夺回阵地就是。”

    布兰特显然心有不甘：“您说的虽然没错，但我们一口气投入了最精锐的第伞兵营和第战车营，若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就出现了严重损失，难免会对我军士气造成打击，而且优秀的士兵不是几个星期就能训练出来的。”

    夏树看着他问：“何谓优秀的士兵？”

    布兰特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国王陛下要的绝不是常人皆知的答案。

    训练场上的优秀士兵，战场上的优秀士兵，两者似有必然联系，但也许完全不是一回事。前者取决于军事体制和个人态度，基本上只要付出就会有收获，如今德国、爱尔兰、英国各自拥有大批接受过正规训练的优秀士兵，他们对射击、行军、筑壕、格斗等常规技巧了然于心，能够在大多数情况下做到令行禁止，他们可以在顺风顺水的时候气势如虹，也有可能在逆境中丧失斗志。后者是经历战火磨砺、付出鲜血甚至生命代价得到的领悟，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士兵，具有胜不骄、败不馁的气质，能够从容应对各种形势，做到临危不惧、临危不乱。近年来，同盟国在法国折损兵员数万，耗费资金无数，最大的收获就是让一线部队的士兵们提前接受实战熏陶，这是联军相对英军的一大优势所在，但从法国归来的联军士兵们大部分还称不上“优秀”，因为只有极少数人在那里遇到了真正的考验。

    在夏树眼里，科恩半岛之战是大战初期的第一场硬仗，很可能成为双方将士心态演变的分水岭，所以他主张采取稳健的作战策略，即在登陆首日，以稳固滩头阵地为第一目标，白天在空军和海军的支援下扩大登陆场，建立有着一定防御纵深的环形防线，夜间依托阵地严防死守，抵挡住英国军队的反扑。结果战斗打响后，驻守科恩半岛的英军表现得不堪一击，联军由此迈开步伐，提前实施了第三作战目标，即建立起了一条横贯半岛的防线。若是目标达成，登陆部队很快就能够在科恩半岛西部开辟出若干野战机场，对联军尽早夺取战场制空权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然而从前方传回的战报来看，这一步迈得实在过于冒险了——联军登陆舰队由于英军猛烈空袭未能完成预定的运送任务，登陆部队将防线撑得太开，阵地上的反战车武器配备不足，这些都只是外在影响，如果联军在科恩半岛吃到了败仗，最关键的原因恐怕是德军将领们低估了英国人的战争准备。

    此时此刻，在科恩半岛中部的战场上，两军激战仍在进行中。眼看英军战车群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碾压过来，包括加拉赫在内的众多联军将士迅速缩回堑壕，等着英军战车从头顶碾压过去，然后故技重施，用各种反战车武器攻击它们相对薄弱的后部。

    在常人眼里，这是知进退、明得失的抉择，但加拉赫身旁的列兵俨然不这么理解。这名年轻的爱尔兰伞兵把步枪丢在一边，冒着被敌方枪弹击中的危险接连往外抛掷反坦克手雷。近距离的爆炸震得人脏器生疼，血气上涌，而目睹身边的袍泽如此勇武，加拉赫自惭形秽，他攥拳砸地，把心底的恐惧和怯懦丢到一边，奋然抓起步枪，以蹲姿装进一枚反装甲枪榴弹，毅然起身重新投入战斗。

    他这一抬头不要紧，脑袋差点被横空飞过的马蹄踢中。

    月光下，锋利的马刀寒光一闪，只听得当啷一声脆响，加拉赫身旁的列兵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面倒下了。

    加拉赫被这个场面惊得目瞪口呆，没等他缓过神来，履带转动发出的吱呀怪响便从头顶传来。他只觉视线一黑，先前被英军战车当头碾过的情景原样重现，所不同的是，这一次英军骑兵跟上了进攻的节拍，他们的存在使得联军士兵们难以故技重施，把越过堑壕的英军战车消灭在孤立状态下。

    英军战车驶过战壕，被遮挡的月光重新洒在战壕里。加拉赫连忙俯身查看同伴的伤势。列兵双手紧捂着右侧脖根，鲜血从指间汩汩地往外冒，身体在持续颤抖，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惊愕与不甘。

    每个爱尔兰伞兵身上都携带有双份的野战急救包，加拉赫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止血米分和止血绷带，挪开列兵的手，要说这家伙也真够倒霉的，在年代初的战场上居然被冷兵器所伤，英军骑兵的战刀在他脖根和右肩位置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就在加拉赫往上洒止血米分的时候，列兵突然停止了颤抖，目光失去了最后的活力，变得空洞无神。

    加拉赫没有哭泣，没有尖叫，没有咆哮，他默默抬起头，英军骑兵正接二连三的越过战壕。在骑兵刀的威慑下，这一段的联军士兵已经被死死压制在了战壕里。

    阵地守不住了么？

    加拉赫刚在心里发出这样的哀叹，耳边就有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狠狠鞭笞了他的懦弱。

    “除掷弹兵外，所有人刺刀准备！”

    这是德国军队的作战口令，字词的发音跟爱尔兰盖尔语有几分相似，大多数爱尔兰士兵应该都能听懂。片刻过后，加拉赫听到相同含义的爱尔兰语，看到同属一个伞兵战斗组的步枪手们纷纷拔出刺刀装上步枪，看到接替轻机枪手的二等兵跪蹲在地，在给轻机枪换装弹匣，看到赖利下士斜倚着堑壕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战壕外面的情势。

    在被英军骑兵和战车压制的时刻，每个人都在准备反击，加拉赫更加对自己刚才的求全想法感到羞耻。枪榴弹采用的是触发引信，能够攻击射程内的任意目标，所以，他没有卸下枪榴弹发射筒换装刺刀，而是准备给当面之敌狠狠一击。

    少顷，开火的口令声在紧挨着的德军部队那边响起。德军士兵们纷纷端着装上了刺刀的步枪向前射击，防御火力如同受压的弹簧般骤然发力。在各种叫喊、疾呼声中，众多将士毅然起身，努力阻挡英军的跟进部队；掷弹兵们纷纷朝英军战车投出磁性反坦克手雷和燃烧弹。

    加拉赫握紧手里的步枪，等待着赖利下士的号令，然而下一秒，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掩盖住了一切声响。

    有了之前两次被碾压的经历，加拉赫知道，一辆英军战车就在面前，如果没人能够阻挡住它，再有最多半分钟，它就要从这条堑壕上开过去了。

    想到刚刚消失在眼前的鲜活生命，加拉赫猛然起身，枪口正好对准了英军战车。

    这是一辆维克斯k-ii，它后面没多少骑兵，但数量可观的“维克斯”、“基钦纳”正越过那些被击毁的战车残骸隆隆驶来，而联军的炮火这时已明显减弱了很多。

    防线守不住了！

    加拉赫心中哀鸣，瞄准射击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迟疑。射出的枪榴弹准确击中了十数米外的英军战车，车体正面是它装甲最厚的部位，但厚度也不过毫米，根本挡不住一枚反装甲枪榴弹的攻击。受损的战车继续向前移动，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堑壕五六米的地方完全停了下来。

    车上的武器没再开火，也没有乘员弃车逃生，是怕出来被打成筛子，还是已经悉数毙命？加拉赫有这样的疑惑，却没时间思考太多，他低头装填枪榴弹，没注意二等兵哈特跌跌撞撞来到身旁。

    “下士阵亡！”哈特哭丧着脸说，“是被英国骑兵砍死的！”

    加拉赫大吃一惊，这意味着他极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了。虽然他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眼下的战场形势复杂至极。联军也许能在一场苦战之后守住阵地，也许马上就面临着一场灾难般的大溃败。

    没等加拉赫开口，哈特又说：“北侧的阵地似乎已经被彻底攻破了！”

    放眼望去，北侧阵地枪弹焰光衰微，联军在那里的抵抗看来已经大为减弱。

    堑壕中很快出现了从北侧阵地撤下来的联军士兵，他们不但一个个灰头土脸，士气低迷，还带来了让人沮丧的消息——他们腹背受敌，被英国人夹着打，所以短短几分钟就丢掉了大片阵地；英国骑兵摸黑冲进了联军的野战炮兵阵地，大多数火炮都被破坏，唯一的生路就是赶紧撤退，撤到滩头阵地去，依靠舰炮支援守住阵地，挨到天亮再在空军的掩护下伺机反击——194123128oo+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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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泥泞中的凯尔特战士（上）

﻿    初夏月夜，田野中的青色麦浪随风扬波，这是人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的最美画卷，可是映染天际的血红火光、四处弥散的黑色硝烟还有无时不刻的残酷杀戮让这副画卷变了色。

    在联军防线后方的麦田中，三辆线条刚硬、体形匀称的战车停了下来，齐齐倒下的麦子把它们的运行轨迹清晰地标记出来。暂时脱离了战斗，三辆战车的炮塔舱盖相继被打开，满脸汗渍的爱尔兰军人从里面探出身来，神情凝重地四下观望。

    确认没有敌情之后，车长们命令各自车组的成员警戒待命。驾驶舱盖和炮塔侧面的逃生舱门由内而外开启，新鲜空气涌进车舱，吹淡残留的硝烟油气，也让年轻的战车兵们长舒了一口气。

    世界如此美好，唯有活着才能体会到。

    然而前方传来的枪炮声却在无时不刻地提醒他们，杀戮未曾停止，战斗犹在进行，己方将士们正拼力抵抗着敌军猛烈攻势，留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不多。

    三辆战车，三位车长，其中一人身宽体胖，满脸是肉，他边擦汗边对同僚们说：“这些英国骑兵就像谷仓里的老鼠，靠棍棒是撵不到他们的，我们要么找个地方埋伏，要么干脆不理会他们。话说你们能收到连部的无线电讯号吗？”

    离他最近的一辆战车上，蓄着小山羊胡的车长刚吩咐他的通讯兵将电台切换至备用频率，所以暂时没有答话。稍远的那辆战车上，样貌英俊、未留髭须的车长则在跟他的装填手确认弹药情况。

    “弹4发，a弹发，h弹4发，f弹发，机枪弹应该还有两个基数，就这些了！”弹药手清楚无误地报出数字。

    这位谨慎的车长当即转过头，跟他们的同僚们沟通道：“我的弹药所剩无几，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很艰难。也许我们应该尽快返回滩头阵地，补充弹药后再杀回来。”

    这是个务实的建议，但丢下步兵们独自返回数公里之外的登陆地域终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所以另外两名车长并未应声。

    片刻过后，蓄山羊胡的车长以先扬后抑的语调说道：“我们收到连部讯息了，给我们的最新指令是……掩护部队撤退！噢，该死，我们的防线被敌人攻破了！”

    在以精锐著称的爱尔兰装甲部队，无线电设备已经配发至每一辆战车，但只有连排级指挥车采用收发信两用无线电，普通战车所装备的是单纯接收无线电讯号的电台，只能用来接收作战指令，无法进行双向的信息沟通。

    胖子车长顿时惊呼“上帝保佑”。

    接下来，三名车长不约而同地凝望防线方向，往东三四公里就是防线的主阵地，若在白天，借助望远镜就可以清楚看到那里的情形，但月光下的世界仿佛蒙着一层薄纱，联军阵地上光焰闪烁、烟气缭绕，使得人们无法直观判断战斗的变化。

    蓄着山羊胡的车长将目光投向那个脸上每块肥肉都变得很严肃的家伙：“嘿，胖杰克，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打？”

    这三辆“凯尔特战士”所在的排，指挥车已遭击毁，排长重伤退场，余下三名车长皆为军士，谁来牵头都说得过去。

    “掩护部队撤退”不是一个内容特别明确的指令，需要执行者结合实际情况进行理解和操作。形势复杂且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指挥官们难以对每一支部队做出精确微操，正因如此，拥有一支优秀的士官队伍是军队能打胜仗的关键所在，反之就算有天才的将领担任统帅，军队也难以在硬碰硬的战斗中赢得胜利。

    胖子车长环顾四周，指着远处的农舍说：“我们去那里埋伏着。”

    山羊胡子眯眼瞧了瞧：“那里好像有我们的一个战地医院。”

    胖子车长当即道出自己的想法：“若直接返回防线，十之九要跟英军的战车部队发生遭遇战，我们弹药太少，而且只有三辆战车，要想发挥掩护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蔽阻击敌人。”

    山羊胡子咧嘴道：“不愧是战车营最阴险狡诈的国际象棋手，点子不错，就这么干吧！”

    那个卖相最好的家伙毫不含糊地呼应：“好，就这样干了！”

    于是，三辆覆以野战迷彩色的爱尔兰战车迅速开动起来，排成不规则的“品”字形朝千米之外的农舍驶去。这些“凯尔特战士”采用扭力杆悬挂系统，六对大直径负重轮是它区别于英系战车的显著外观特征，此类配置的优势在于行程远、耐磨损，能有效降低车辆在复杂地形上行驶时产生的颠簸，还能提高舒适性和瞄准时的稳定性，而缺点在于保养、更换比较复杂，维修需要专门设备。

    早期生产的“凯尔特战士”装备戴姆勒公司生产的液冷倒立v型缸柴油发动机，后因利默里克皇家车辆制造厂引进该型发动机的生产技术而实现了动力系统的国产化。除了噪音较大，柴油发动机低油耗、高输出以及中弹后不易起火的特点令爱尔兰军方甚为满意，马力的功率输出使得这种吨战车在野地里拥有不逊于骑兵急行军的速度。

    科恩半岛地势平坦，到处是农田和牧场，这里没有大面积的树林，只有一片片树丛和不成规模的村舍散布其间，联军指挥、后勤、医疗等战地部门便置于这些树丛或是农舍当中。英国人不傻，在白天的空袭中，他们有选择地攻击了一些植被茂密之地，联军盘踞的村镇房舍也遭到攻击，但前方的农舍却没有遭到轰炸，关键原因是人们在这里旁边铺开了一面大号的白底红十字旗，在战场上讲究骑士风度的英国人通常是不会攻击这类目标的。

    现如今，这个准备了十张手术台的战地医疗所已是人满为患，数以百计的伤兵或等着接受紧急治疗，或经过初步救治等着被运往后方。听到由远及近的战车轰鸣声，几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携带有武器的士兵仓促戒备，然而他们人数太少、装备太弱，根本不可能对抗敌方战车，所以士兵们基本上是带着绝望准备战斗的，当他们看清来者是一小队爱尔兰战车时，许多人高兴的欢呼起来。

    爱尔兰最精锐的战车部队自是训练有素，而且大多在法国历练过，车长们对因地制宜的部署进攻或者防御已是驾轻就熟，无需聚头商议便依托地形布好防守阵型。此地看起来以德军官兵居多，战斗人员军阶最高者却是一位爱尔兰少校，他主动上前，探问这支战车小队至此的意图所在。

    都说能够自由进出战车的胖子还不算太胖，此言不假，眼前这位身材稍显肥硕的车长便动作敏捷地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少校跟前。

    “长官，我们隶属于爱尔兰陆军第战车营。防线已被攻破，我们奉命掩护部队撤离。如果有敌军骑兵从这附近经过，我们将对他们予以痛击。如果是敌方战车部队前来，我们会想办法将它们全数干掉的。”

    少校讶异地摊开手：“可我们并未接到撤退命令。”

    胖子车长有些意外，但他紧接着不抑不扬地说：“其实我们也是几分钟前才跟连部取得联系的，不瞒您说，大约二十分钟之前就有英军骑兵冲破防线，我们应炮兵部队的呼救赶去支援，结果晚了一步，那些英国骑兵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少校没理由质疑对方所说的情况，他回头看了看这个聚集了大量伤兵的地方：“那我们应该即刻组织人员向阿伯索赫撤退咯？”

    “我没什么建议可以给您。”胖子车长回答说，“如果不能得到友军接应，你们在撤退途中很可能遭到英军骑兵的袭击，而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也无法给您任何保证。”

    “明白了！”少校点点头，“我试试看能否用野战电话线路跟上级取得联系，如果线路不通的话，能否借用你们的无线电？”

    胖子无奈地耸了耸肩：“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连排级指挥车。”

    少校哑然无语，然后转身走向农舍。

    胖子轻叹了口气，等他回到战车时，他的车组成员已经就近找了些树枝，对战车进行了简单的伪装。敌人并不可怕，“凯尔特战士”的毫米kkl\/炮有着值得信赖的精度和威力，能够摧毁两百米内的任意目标，此时让他感到担心的是这里的满地伤兵。若他们无法及时撤走，在此伏击敌军可就不是什么好主意了。

    在相距不远的前线阵地上，通讯兵穿梭于各条堑壕中，将就地坚守、不许擅撤的命令传达到每个连排。大多数联军将士对胜利的渴望或许不输给英国军民守卫家园的意志，但是在这个糟糕的夜晚，他们卷入的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没有了压制战场的舰炮射击，没有了火力精准的野战炮兵，联军士兵们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英军攻势，去阻挡英军战车和骑兵的连番冲击。尽管通讯兵们还在传递着坚守阵地的命令，一些部队在防守无望的情况下已经开始撤退了。德国人和爱尔兰人不分彼此地挤在一起，相互掩护，互相搀扶，尽可能将伤员以及轻重武器带回到阿伯索赫附近的滩头阵地去——194123128oo+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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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泥泞中的凯尔特战士（中）

﻿    在毗邻农舍的洼地里，一辆炮塔侧面涂刷R-115编号的“凯尔特战士”覆盖着简单的树枝伪装，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大丛灌木。头戴皮质战车帽的胖车长趴在炮塔舱口，拿着一副小巧耐震的装甲兵望远镜窥视着四周田野。当他瞧见西北方出现异动的时候，便压着嗓子向他的车组成员们下达了作战指令：

    “嚯，敌人的骑兵来了，在我们的11点钟方向。西蒙，装填F弹；肖恩，子弹上膛；斯蒂芬，没我命令不要发动。”

    以20年代的技术标准，“凯尔特战士”是一款非常优秀的主战坦克，火力、机动、防护皆属上乘，而且采用分工明确的五人车组，战斗效率较以往常见的四人车组有显著提升。随着胖车长的一声令下，装填手迅速将一枚照明弹塞进炮膛，机枪手操控车体右前位置的7。92毫米机枪，这辆战车所配备的另一挺机枪——既可用于测量、调整主炮射击方位，又能够杀伤车外目标的7。92毫米同轴机枪，系由车长通过炮塔旋转踏板和同轴机枪击发踏板直接操控。

    “迈克尔，敌人骑兵离我们五六百米，让照明弹越过他们头顶。”

    “没问题！”

    炮手一边应声，一边飞快地转动主炮俯仰手柄，炮塔也在电机的驱动下小幅转动，所有调整在三秒内完成。紧接着，这名目光炯炯的炮手干脆利落地拉下主炮俯仰手柄侧旁的击发手柄。

    50毫米战车炮轰然发威。

    转瞬之间，一个比月亮耀眼百倍的光团当空出现。田野中，一支大约三十人规模的骑兵队伍正借着枪炮声的掩饰摸向守军阵地，照明弹的光芒使得他们的侧影清晰显现于爱尔兰战车视野中。

    确信那些骑兵是英国人，胖子车长用冲刺般的语速下令：“机枪开火！西蒙，H弹！”

    车体正面的机枪当即敞开地嘶吼起来。

    不带曳光弹的子弹，飞行轨迹不易为人们所察觉，没等英军骑兵们做出闪避动作，连串子弹已将五六人击倒。战车的同轴机枪旋即调整到位，啪啪啪地喷吐出连串火舌，用来标定射击方位的曳光弹在这夜晚格外惹眼。

    伴随着炮闩闭合的脆响声，装填手高声报到：“装填完毕！”

    曳光弹一头扎进骑兵队列，所以炮手毫不犹豫地击发主炮。这枚H弹也即HE榴弹的威力相当于好几颗进攻型手榴弹，它循着同轴机枪弹的轨迹破空而去，轰然落地，瞬时将三四名骑兵连同他们的坐骑炸飞出去。

    趴在炮塔舱口的胖车长透过望远镜看着血腥残酷却又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场面，脸部的肥肉伴随着颌骨的张合而颤抖：“西蒙，再来一发！”

    弹药架上的榴弹所剩无几，但装填手仍毫不迟疑地取下一发，用最快的速度将它塞进炮膛。连续两次射击之后，战车内部的狭窄空间内开始弥漫呛人的硝烟气味，所幸英军骑兵相距较远的战车无甚威胁，这辆爱尔兰战车的炮塔舱盖和逃生门都敞开着，车组成员在战斗过程中无需佩戴防毒面具。

    埋伏在农舍附近的另外两辆爱尔兰战车紧跟着投入战斗，不到半分钟时间，田野中的英军骑兵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在如今的战场上，一伙失去了速度的骑兵还不如一群训练有素的步兵，所以三辆战车很快便停止了射击。

    农舍那边随即传来了士兵们表达兴奋之情的唿哨声，车组成员们也击掌相庆，但依旧趴在炮塔舱口的胖车长不但恢复了冷静，眼底甚至透着忧虑。他端着望远镜，聚精会神地观察防线那边的情形。从枪炮射击和爆炸所产生的光焰分布来看，联军阵地有几个火力支撑点犹在固守，堑壕中隐约可见许多奔走移动的身影，而这条防线原本健存的北端阵地已经基本被黑暗给吞噬了。

    就这样过了大约五分钟，天空中骤然响起了远程炮击的尖锐啸声，从海面方向飞来的重磅炮弹远远砸向了英军后方，且不管炮击的效果如何，单是这滚雷奔腾的巨大声势就足以让联军将士们大受鼓舞了。

    重炮轰击进行中，联军控制下的一处阵地突然密集闪现爆炸焰光，这个异常景象意味着阵地上的守军在激烈抵抗进攻者。不多会儿，几个黑影爬上阵地，一阵骤起的光焰消散之后，守军火力被压制下来。

    如果那些是英军的维克斯轻战车，“凯尔特战士”隔着两公里就能干掉，可那轮廓和姿态分明是重型战车所有。胖子车长紧盯着这些碾过堑壕的黑影，之前的战斗，他的战车消耗穿甲弹49发，以四成的保守命中率计算，也有二十发命中目标，但别说消灭二十辆英军战车，今晚的战果也许还不到五辆——有的目标挨了两三发穿甲弹依然没有趴窝，而能够基本确认击毁的战果都是在四五百米的距离内取得的，这就让他对英军重型战车的实际性能以及己方战车炮的战场威力有了新的认知。

    战场上的隆隆枪炮声一刻未停，这农舍周边离正面防线有两三公里远，此刻却成了一块闹中取静的“净土”，一辆摩托车驶近的轰鸣声也能够引起人们的注意。

    在这一时期，无论德军还是爱尔兰军队，两轮摩托车都是通讯兵和侦察兵的专用工具，所以当摩托车以及拉风的摩托车手出现在这里，人们自然意识到这跟战场形势的变化有关。

    胖车长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摩托车驶进战地医院，便又将视线转回到正遭英军战车蹂躏的联军防线上，此时可以看到士兵们纷纷逃离阵地，越过堑壕的英军战车则用火炮和机枪展开无情的杀戮，这样的情形先前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联军的野战炮兵和战车部队能够及时有效地扑杀刺透阵地的英军战车，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它们任意肆虐了。

    摩托车出现没过两分钟，围绕这栋农舍建立起来的战地医院便骚动起来，人群开始缓慢地向南移动，大多数是没有携带武器而且能够自行活动的轻伤员，留下来的人也不少，几名军官来回走动，大声安抚这些人，说是很快会有车来撤走他们。

    从防线撤下来的士兵，往西南方走的这会儿也到了战地医院，有些人是来寻求医疗救治的，有些人是埋头跟着周围人走。发现这里有战车部队，狼狈不堪的联军士兵们顿时寻找到了一点精神慰藉。在一名德军校官的招呼下，他们没有越过农舍继续后撤，而是停下来就地转入防御。

    当这名德军校官来到编号R-115的爱尔兰战车旁时，骑摩托车的通讯兵也正好抵达。这人约莫二十出头，两条浓眉让人过目不忘，他戴着标准的德式步兵盔，身背毛瑟M1927型半自动步枪，用稍有些沙哑的嗓音通传到：“先生们，我从阿伯索赫带来了第2混编兵团指挥部的命令，装甲部队反击在即，各部应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稳步固守，炮兵、伤员及辎重部队可先行撤往阿伯索赫休整。”

    “装甲部队？是我们的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么？”德军校官满身泥污，却依然保持着昂首挺胸的站立姿势，展露出坚韧不拔的军人风度。

    这名德军通讯兵恭敬地回答说：“据我所知是的，长官。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在阿伯索赫以西集结，至少有一百辆战车和相当数量的装甲车。”

    德军校官以拳击掌：“太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把英国人打退，收复丢失的防线。”

    胖车长一语不发地听着两个德国人交谈，他对德语不是特别精通，但这两人的话还是能够听懂的，尤其是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的番号，因为镇压法国**武装的彪炳战绩，早已是如雷贯耳。

    德军校官随即将目光投向胖车长：“这位战车长先生能否听懂德语？”

    胖车长用生涩的德语回答：“有点勉强。”

    “我们要在这里防守。”德军校官以非常缓慢的语速说道，讲完之后，又用爱尔兰语申明“防守”这个关键词。

    “您的爱尔兰语说得非常好。”胖车长用爱尔兰语恭维道。

    这名姿态甚高的德军校官有些不悦，但从大局出发，他还是转而用爱尔兰语向胖车长以及他的同僚们提出了配合作战的要求。

    “在无法跟上级取得联络并得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我们应服从军衔最高者的指挥，无论他是爱尔兰军官还是德**官。”胖车长引申爱尔兰军队战时条例里的一句话，用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刻板的德国人对此非常满意，他双手叉腰，高声说道：“很好，我们将在这里实施野战防御，你们提供火力支援，并负责对付那些英军战车。”

    “遵命。”胖车长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但是长官，提醒您注意一点，我们的弹药所剩无多，需要及时补充50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和7点92毫米口径的机枪子弹。”

    德军校官皱了皱眉头：“炮弹我恐怕无能为力，但弄些机枪子弹来应该不成问题。”

    言罢，他挥挥手，召来一名德军士官，卷着小舌头对他吩咐了几句，这名士官便带上几名士兵往农舍奔去。

    “我有些不太理解。”胖车长有点笨拙地对准备离开的通讯兵说着德语，“第3战车团应该在傍晚之前就开始登陆了，为什么不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支援防线？”

    “抱歉，先生，我只负责传信。”通讯兵朝胖车长做了个鬼脸，然后发动摩托车，帅气地扬长而去。

    “也许是燃料不够，也可能是人员没有到位，或者是指挥官另有想法。”转回身的德军校官替通讯兵解答说，“我想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荣誉的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很快就会赶来，像王牌拳击手对付业余选手一样，把英国人统统清理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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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泥泞中的凯尔特战士（下）

﻿    不到十分钟，从正面防线撤至农舍附近的联军士兵就有四五百人，相当于大半个步兵营。尽管模样十分狼狈，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并没有像低等级动物那样惊慌失措甚至一哄而散。见有军官就地组织防御，他们纷纷止步，低级军官和士官们主动担负起指挥协调任务。三辆爱尔兰战车的存在也让他们惶惶不安的心绪踏实了不少，而德军精锐战车团即将赶来的消息更让兵士们军心大振。

    与此同时，联军防线虽被英军战车部队攻破，但那里的战斗并未完全停止，不断有英军战车被反战车武器击毁，然而没过多久，骇人的黑潮侵袭而至——不计其数的英军步兵涌入阵地，联军的抵抗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宣告结束。防线一旦沉寂下来，只有少数英军战车会逗留不前，余下的或沿联军防线扫荡，或向联军防线后方挺进。

    “西蒙，装填弹，迈克尔，我会用曳光弹调整射击方向，看准开火时机。我们就这么点弹药了，争取百分百命中。”

    向来沉默寡言的炮手应道：“虽然有点难，我会尽力的。”

    胖车长没有接他话，而是对驾驶员吩咐道：“斯蒂芬，我们一开火，你就发动战车，挂上倒车档……”

    驾驶位置立马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要边打边撤吗？”

    先前那名德军校官是在跟这支爱尔兰战车小队沟通确认之后才决定在此组织防御，仓促撤下阵地的联军士兵不仅缺乏枪械弹药，能够用来对付敌方战车的重武器更是一样都没有，他们必须以三辆爱尔兰战车为脊梁撑起这个脆弱的临时防御阵地。担此重任，胖车长如何能带着部下单独撤退？

    “有位名人曾说过，战车每开一炮移动十米有益于延长战场生命。”被同伴们呼作“胖杰克”的家伙以他一贯的风格回答说。

    没有人笑出声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战车成员们此时的表情不会太难看。

    啃下硬骨头之后，英军战车不再孤军冒进，五六成群的英军步兵紧随这些幸存下来的“基钦纳”行动，有些胆子大的甚至昂首阔步地走在己方战车之间。

    “沉住气……沉住气……”胖车长低声对自己说。

    田野中，奔着农舍而来的一大股英军有战车约十、步兵过百，他们循着十数联军散兵的身影不紧不慢进行追击，枪弹零零星星，战车偶尔打出一串子弹，这情景不由得让人联想起猫戏弄老鼠的场面。

    “再近一点，近一点！”胖车长腹语道，要确保击穿，就必须把那些皮糙肉厚的“基钦纳”放近到三四百米的位置，而在这样的距离上，英军战车的火炮也有很大的几率将“凯尔特战车”的装甲击穿，所以在射击产生的光焰暴露位置后，迅速转移射击阵位很有必要。

    眼看那些毫无美感的铁疙瘩逐渐接近到了五百米区域，农舍周边的联军士兵尽管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但始终没有人擅自开火，然而就在这时，几个身影匆匆赶上徐徐推进的英军部队。片刻过后，一辆“基钦纳”突然开火了，转瞬过后，一发小型照明弹在农舍以南的半空中绽放。

    紧接着，又有两辆“基钦纳”朝农舍这边投射了照明弹，照明弹点亮的位置稍远，但还是将农舍和医疗用的营帐清楚映照出来。

    胖车长不确定英军战车兵是否注意到了三辆伪装成树丛的爱尔兰战车，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先前那些英军骑兵留有活口，只要他们还算聪明，应该猜得到是遭到联军战车的袭击，正因为他们的提醒，英军战车才会在这个尴尬的位置发射照明弹进行探察。

    “天佑勇者！”胖车长默默在额头和胸前划了个十字，瞄着最前面一辆英军战车踩下同轴机枪的射击踏板，带有曳光弹的机枪子弹顺势扫射过去，弹着点稍稍偏离目标，胖车长左脚轻踏炮塔旋转踏板，使之小幅度的顺时针转动。

    与此同时，射击训练充足的炮手很默契地根据目标距离调整火炮俯仰角。

    曳光弹击中目标，瞬间溅射火星无数。

    “开火！”胖车长呐喊道。

    伴随着克虏伯KkL/56的给力咆哮，战车猛然一颤。

    月夜的视觉环境下，炮焰轮廓在人们的视网膜上留下了清晰的光斑，光斑尚未消除，炮弹即已射中目标。除了车体正面闪现火星若干，那辆“基钦纳”仿佛什么事也没有，瞬息过后，它突然由内而外地发生了猛烈爆炸，舱口、观察孔甚至炮口都往外迸射出刺眼的火舌，紧接着，整辆战车便被浓浓的黑烟所包裹。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顿时掩盖住了爱尔兰战车成员们小小的欢呼声。

    “后退十米！”胖车长大叫到，唯恐驾驶员没有听到，还伸长了腿去踢驾驶员座椅靠背。

    驾驶员把油门踩得呜呜直叫，二十余吨的战车就像被一个无形的巨人顶着往后推，眨眼间便向后移动的好几米。

    就在这时，另外两辆爱尔兰战车也接踵开火，依靠同轴机枪的校准射击，它们同样是一击即中，但它们所攻击的两辆“基钦纳”皆未爆炸，其中一辆当即趴了窝，而另一辆停下来之后很快开火，显然是没有遭受致命伤。

    “停车！”胖车长连声叫道，“弹装填！”

    在装填手开工的同时，胖车长左脚抽搐一般连续轻点炮塔旋转踏板，使得炮塔逆时针转动了两三度，而后同轴机枪开始射击，依葫芦画瓢地校准射角。

    不必车长开口，同轴机枪一停，炮手毫不迟疑地扳动主炮射击手柄。

    又一发钨芯穿甲弹精准命中了大约五百米外的英军战车。

    目标没有爆炸，而是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后退！”胖车长急吼吼地叫道，话音刚落，战车猛地一颤，但这种颤动跟主炮射击和前进、后退瞬间有着明显的区别。

    嗅到闻所未闻的焦味弥漫开来，车长的心瞬间沉底：自己的战车被击穿了！

    而且，战车这时没按他的命令倒车。

    焦味越来越浓，胖车长无法保持镇定了，他连呼驾驶员的名字，但那个低沉的声音没再传来。

    机枪手兼通讯兵肖恩也在呼唤驾驶员斯蒂芬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反应。片刻之后，肖恩惊叫道：“斯蒂芬中弹了，他已经没有呼吸了，真该死，我的胳膊受了伤，左边身体像是被严重烧伤了……无法坚持战斗！”

    发动机的轰鸣声犹在耳边，这意味着战车的动力系统还在工作。

    胖车长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道：“西蒙，你去接替斯蒂芬，看看我们的战车还能不能动起来；迈克尔，帮肖恩处理伤口。”

    等到炮手和装填手都离开了各自的位置，胖车长肥墩墩的身躯开始在炮塔和车体之间的狭窄空间里钻来钻去，装填炮弹、瞄准、转动炮塔，手脚并用地忙碌着，虽然要比三人协作慢，但完成再次开火的准备工作所花时间竟是以秒计算，而且第三发钨芯穿甲弹依然准确地击中了第三个目标。

    在胖车长近乎疯狂的努力下，那辆“基钦纳”终于顺从地停了下来，但他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这辆战车便又咚地挨了一炮。

    车舱里的复杂气味让他无从分辨状况，只好大声问道：“情况怎么样？大家怎么样？”

    “我没事。”装填手最先回话，“斯蒂芬可真沉啊，我还在努力把他从位置上弄开。”

    “我们也没事。”炮手替机枪手一并回答。

    “谢天谢地！”胖车长一边叨咕，一边将最后一发钨芯穿甲弹塞进炮膛。普通穿甲弹虽然能在极近距离击穿“基钦纳”，可是以眼下的战斗形势，敌方战车没必要急匆匆地冲上前来，他们肯定会先想办法干掉这里的每一辆爱尔兰战车。

    透过主炮的光学瞄准装置进行瞄准时，视线中迸射火星无数，同时有子弹敲击车体装甲的脆响声传来，那是敌方战车在用同轴机枪校准射击——只要操作正确，基本上也是一打一个准。

    “快点动起来啊！”胖车长心忧如焚地喊道，就在他操炮射出最后一发钨芯弹时，战车终于动了，但这一动就让他的射击失之毫厘。

    郁闷，亦是庆幸，胖车长连声祈祷，祈祷德国人引以为傲的精锐战车部队能够及时赶来。

    按照以往的传统，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精锐部队通常被冠以皇家近卫称号，而在上一场战争时期或者战后组建、改编的新锐部队，战功积累虽然不及老牌部队，但它们融入了各种现代化元素的新锐部队，战力彪悍，而且受到威廉皇储的重视，因而被授予“大德意志”称号，这样的称号既揭示了德**事大权逐渐从德皇一人独断专行变成威廉父子唱二人转，也从侧面反映了当下民族主义盛行的时代背景。

    战前的联合操演，爱尔兰第1战车营曾与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协同呼应，德军战车部队的赫赫风采给爱尔兰将士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光从外观印象来看，三十吨级的“条顿骑士”就要比“凯尔特战士”威猛不少，何况这款德军战车天生就是为了冲锋陷阵、摧城拔寨，全身装甲最薄弱的部位也有25毫米，炮塔和车身正面达到50-60毫米，比“基钦纳”差不了多少，无论战斗训练还是投入战场，德军战车兵们习惯于在车身周围堆砌和挂载沙袋，最大限度地提高了战车的防护能力。此外，“条顿骑士”装备的火炮对外宣称是50毫米口径的KkL/56，其实已经陆续换装了威力成倍提升的75毫米KkL/50新型战车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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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妨一赌

﻿    倚仗覆盖国境东部和南部沿海的雷达预警系统，英军夜间轰炸结束之后，爱尔兰王室人员从地下防御工事回到了“森林宫殿”，所有人都可以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度过战争爆发后的第一夜。随着战争的持续进行，小小的爱尔兰是否还能留存这样一份从容与淡定，谁心里也没有底——别看这场战争是以德爱联军对英国的直接进攻拉开序幕的，美国这头可怕的工业巨兽尚未全面发动，加之苏俄立场的不确定性，战争的总体走势很难预料。

    轻柔的月光透过窗台照进房间，夏树用满是怜爱的目光看着沉沉睡去的妻子，无情的岁月终究还是在这张清秀俊美的脸庞上留下了痕迹。清晰的鱼尾纹，圆润的下颚线，就连眉宇间的淡淡忧伤也化成了坚强承受的坦然。

    战后十数年，爱尔兰王国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爱尔兰王室也从夏树孑然一身变得人丁兴旺，三个女儿的相继到来给“森林宫殿”增添了幸福的梦幻色彩。长公主安吉尔14岁，跟母亲一样是个冷气质的美人儿；二公主苏西10岁，是个开朗活泼、长着雀斑的小胖妞儿；小公主莎拉4岁，是个迷人的小天使。

    轻轻将夏洛特藕节般白皙嫩滑的手臂从自己身上移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们的卧房陈设简洁又不失大方，空气中飘散着百合花的淡雅清香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和着睡衣走出房间。

    门外，侍卫依旧保持着标枪般的立正姿势。

    王室侍从官的值班室就在走廊拐角，门半掩着，透射出明黄的灯光。

    走廊上铺着产自奥斯曼帝国的羊绒地毯，只要不刻意跺脚，走过的时候基本听不到脚步声，所以直到夏树走到值班室门口轻咳一声，当值的侍从官才赶忙迎上前来。

    “将军们还在呢？”他问道。

    “是的，陛下。除了佩雷夫元帅已经回去了，其余的都还在。一个个情绪饱满，不用喝咖啡就很精神。”

    这名侍从官跟随夏树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严肃，什么时候可以略微轻松一点。

    夏树嘴角抽了抽，这些职业军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想着建功立业了，反而影响了应有的大局观。

    听国王这么一说，侍从官以为他是记挂战事，便说：“陛下，您放心休息吧！有特别紧急的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的。”

    夏树耸耸肩：“好像还睡不着，与其睁着眼躺在床上，干脆出来走走。”

    侍从官遂贴心询问：“那您是去联合指挥中心，还是安排车去城里转转？或者通知哪位将军陪您散散步。”

    留在联合指挥中心的将军们现在兴奋得很，要给他们机会，一整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而利默里克城区在英军轰炸中的损失并不大，卫戍部队正在连夜抢修受损道路，加固防空掩体，并有计划地疏散市中心区域居住过于密集的民众，这时候去无甚意义。

    “不用了，就去沙龙小酌两杯。”

    夏树交代了自己的去向，便准备去那个用来招待客人、闲谈聊天的小客厅喝点甜酒。这并非他的生活习惯，只有在遇到烦心事或偶尔失眠的时候才会独自夜酌。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电话响了。铃声很小，但在这个特殊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侍从官连忙接起电话，听对方说了几句，便道“稍等片刻”，用手捂住话筒，抬头向夏树报告说：“是布兰特将军的副官从指挥中心打来的，刚刚接到北威尔士前线战报，科恩半岛的伯格曼防线已被英军攻破，防线上的联军部队正向登陆区域后撤，格尔克将军已下令第3战车团的集结部队投入反击。”

    身为王室侍从官，灵活的头脑和清晰的逻辑是必备条件，这名侍从官的报告便有着非常强的条理性，而且已经将多余的词句给过滤掉了，让人听了能够迅速捕捉到这里面的关键信息。

    夏树点点头表示知晓，但没有做出任何指示。科恩半岛登陆部队的前线总指挥官格尔克是德国陆军中将。马恩岛和科恩半岛的前线部队以德军居多，所以按照德爱两国事先约定，两场战役皆由德军将领出任总指挥官，爱尔兰军官仅担任第三或第四副职。在这种情况下，爱尔兰国王的意志是难以直接改变联军前线部署的，况且他对前方的实际状况也不如一线指挥官那么了解。

    侍从官毕竟不是国王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此刻所思所想。见其没有吩咐什么，又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继续捂着话筒探问：“是否需要通过指挥中心跟前线司令部联络？或者给指挥中心某些指令？”

    夏树思虑片刻，德军一线战车部队通常是将战车和装甲运兵车混合编制。以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为例，其战斗车辆的标准编制是中型和重型战车126辆，装甲运兵、战车抢修以及火力支援车132辆，30吨级的重型战车“条顿骑士”和8吨级的半履带装甲车“重装骑兵”是该团最主要的两款装备，搭乘半履带装甲车投入战场的德军步兵既能够跟上战车部队的推进节奏，又不至于被密集的枪弹和弹片所阻，是符合战争潮流的机械化部队，在野战环境下具有较强的独立作战能力。当然了，组建并维持这样的新式机械化部队需要高额的投入，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德意志第二帝国，至1933年战争爆发时也只拥有16个战车团，普鲁士王国贡献了其中的12个，半数配属于皇家近卫部队，半数被授予“大德意志”称号，另外4个战车团分别归属于巴伐利亚（2个）、符腾堡以及萨克森，它们均按德军总参谋部的标准进行编制，但选用的战车和装甲车基本上是生产和维护成本较低的型号，巴伐利亚第2战车团装备的便是爱尔兰制造的“凯尔特战士”。

    眼下登陆科恩半岛的联军部队初遇重挫，趁英军反击部队立足未稳打一个反突击，有可能一举奠定今晚的战局，但也有可能碰上硬钉子，要知道大不列颠岛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有着极为发达的铁路系统，各地驻军能够在非常短的时间里调往北威尔士，要想探清敌情再行举动也不现实，反击与否皆是冒险。

    看到夏树摇头，侍从官松开捂着话筒的手：“上尉，您刚刚说的军情我已记下，有新的情况请及时通报，其他没有了。好的，再见！”

    侍从官挂下了电话，夏树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一晚，设立于爱尔兰王宫附近的联合指挥中心应该是整个利默里克最热闹的地方，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德国、爱尔兰的将军和参谋们时而探讨战局形势，时而争论战术对策，局面动荡的科恩半岛前线无疑是话题的焦点。

    “我敢打赌，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的出击一定可以扭转战局。”一名未蓄须的德军上校声音不大，却立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身穿爱尔兰陆军制服，佩戴上校领肩章，年龄看起来要比德军上校小好几岁，胸前佩戴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三叶草勋章——必须是在战场上做出过重要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这样的荣誉。

    在众人的注视下，爱尔兰上校操着一口发音标准、语速偏缓的德语：“能够攻破我们登陆部队的防御阵地，英军至少投入了两个兵团，并有大量的战车和火炮，第3战车团虽然是当前最精锐的陆战部队，但它终究只是一个团的建制，将作战目标定为遏制敌军攻势、掩护撤退部队较为适宜，要想夺回丢失的阵地，我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么？”德军上校冷笑道，“那我们就打个赌好了。”

    爱尔兰上校沉稳得体地说：“我很希望第3战车团能够夺回阵地，只是觉得一个团的兵力太少，若能组织起一个整师的兵力，有两个战车团充当主力，再有一两艘大型战舰提供火力支援，兴许还能利用夜战的机会实现逆转。”

    “正是因为夜战，敌人搞不清我们投入了多少兵力，突然遭到第3战车团猛冲猛打，很可能会自乱阵脚，仓惶撤退。通报里虽然没有提及，我想格尔克将军肯定会抽调不少步兵支援第3战车团。怎么样，墨菲上校，我们赌一赌，看看谁的预判比较准确？赌注么……就赌我们手上的表如何？”

    以一块手表为赌注，象征意义远大于实质。爱尔兰上校扫视众人，轻笑道：“好，不妨一赌。”

    “说实在的，我倒是宁愿墨菲上校赌输。”

    这话从众人身后传来，当即引得军官们纷纷转身。说话者是一位头发胡须近乎全白，但身姿笔挺、目光炯然的爱尔兰将军，他的德语非常流利，而且带有明显的低地德语口音。

    “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登陆科恩半岛的部队已有七万多人，这是过去的任何一场战争中不曾出现过的超大规模登陆行动，要是能够夺回守半岛中部的第一防线，我们将会在接下来的战役中占据战略优势。只是……”将军以低沉的语气说道，“英军的战车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而且迄今为止，他们还未动用射程极远、威力极大的列车炮，想来是在等受损的铁路设施修复。”

    众军官们哑然无语。他们面前这位可不是普通的爱尔兰将领，而是爱尔兰军队的四巨头之一，陆军总司令布兰特上将。他是德裔出身，在爱尔兰独立战争时期还是个默默无籍的小人物，战后十数年，他投身军官教育，为爱尔兰陆军培养了一大批中高层军官，以教案为素材编纂的军事书籍《现代战争》令他名声大噪，而后受爱尔兰国王钦点回到军队部门，只用了四年时间就从上校高参坐到了陆军总司令的位置，足见其能力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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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鞘中剑芒

﻿    月夜，身穿睡袍的夏树仿佛一个自由自在的幽灵，独自漫步在爱尔兰王宫的大花园里。这里之所以被人们称为“森林宫殿”，不仅因为主建筑大量采用自然环保的木料和高采光度的玻璃，亦因为这里鲜花遍地、绿树成荫，环境优美怡人。看着夏洛特和小公主们在这座童话般的宫殿里快乐的生活，夏树找到了苦寻半生的满足感，他曾不止一次地感慨:人生如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占地近百亩的大花园，从开辟到维护所费不多，却是王宫最美的色彩。这里有安吉尔精心打理的月季花圃，有苏西最爱的栀子花，还有小天使莎拉的“好伙伴”含羞草，几乎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这个幸福家庭的美好记忆。

    不知不觉中，夏树来到了那年春天他跟夏洛特一起栽种的梅树下，它已经成了一把天然的大伞，早春盛放梅花，初夏收获青梅，酿酒、腌制皆可。

    轻轻摩挲着梅树的树干，想着若是这座宫殿最终难逃战火，挚爱们肯定会非常伤感，夏树轻吁了一口气：残酷无情的战争啊，你终究还是势不可挡地到来了！

    跟1914年爆发的那场大战一样，1933年的战争是列强国家为了摆脱经济危机困扰而大力发展军备的必然产物，是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与以美英为首的新协约国阵营争夺世界霸权的正面较量，是国家利益冲突不可调和的结果，然而当下的国际舆论却普遍认为，是德国统治阶层和容克集团的野心驱动战争机器驶向战场，而出身霍亨索伦皇族的爱尔兰国王非但没有为和平做出努力，反而心甘情愿地率领爱尔兰军民投身这场侵略战争。

    在这种舆论的影响下，不少爱尔兰民众给国王、首相写请愿书，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远离战火，而在一些知识分子眼里，原本叱咤风云的爱尔兰国王似乎已经到了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的地步，但事实却非如此。战后的近二十年时间，夏树励精图治，匠心布局，使爱尔兰发生了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变化，国家工业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起步，以火箭般的蹿升速度跻身二等强国之列，并在航空、潜艇、战车领域拥有世界级的技术含量，而巴林的大小油田经过合理充分的开发，已然成为波斯湾地区效益最好、输出最稳定的石油产区，在波斯战乱严重影响多处油田正常开采的情况下，爱尔兰依靠石油出口获得了极为丰厚的利润，带动炼油、化工行业有了质的发展，战前的利默里克在欧洲已是仅次于柏林的“活力之城”。

    刚登上爱尔兰王位的时候，夏树游历欧洲各国，拜会王室成员和军政首脑，为爱尔兰的经贸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随着国家经济工业规模的不断壮大，加之成功举办了一系列重大国际活动，爱尔兰的国际地位迅速上升，也使得他个人的国际声望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顶峰——许多人看好他成为爱尔兰的亨利七世，让这个偏远蛮荒的欧洲小国发展成为有影响的大国，而不是腓特烈二世那样的铁腕人物，把爱尔兰变成一座大兵营。

    10年代末期，奥匈帝国、爱尔兰、西班牙三国组成的经济联盟叱咤一时，但这却是夏树在国际舞台上的最后一次华丽表演。因为一些不怀好意者借机哄抬这个经济联盟的政治意义，德国人感到自己的同盟国核心地位受到了挑战，因而以关税和贸易政策为手段排挤、打压三国经济联盟，这场发生在20年代初的经济战争以西班牙爆发危机、奥匈帝国和爱尔兰的对外贸易遭受沉重打击而收场。自那之后，夏树有意收敛起了锋芒，各种立场、表态紧跟柏林，工业、军事的技术标准也跟德国保持一致，以至于爱尔兰王国被人们戏称为“德意志的第五个王国”（德意志第二帝国由四个王国和若干大公国、公国、侯国、自由市以及帝国领地组成）。

    退让不等于软弱，而是有策略的妥协。对于爱尔兰的优势和劣处，夏树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识。这个国家盘子太小，底子太薄，不足以也没必要跟自信心、虚荣心空前膨胀的德国叫板，而利用两大阵营的对立左右逢源需要高超的外交手腕和必要的保密手段，并不适宜于爱尔兰这样一个充斥着德裔官员和德国移民的国家。

    妥协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受益于德国资本的拉动作用，爱尔兰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工业基础建设；在欧洲经济发展的黄金十年，爱尔兰的经济贸易增速远远高于其他欧洲国家；在经济危机席卷全球之后，爱尔兰又是倚仗德国的资本输出最先扭转跌势。

    早在战争爆发前数年，爱尔兰就开始为投身战争做准备，将一线部队轮番派往法国练兵，而在与德国皇储威廉进行过一番深入沟通之后，夏树同意只担任名义上的德爱联军统帅，爱尔兰战区的实际指挥权交给德国将领，而联合作战参谋部中具有表决权的席位，爱尔兰将领仅占四成。

    再次妥协不是自我放弃，而是耐心等待，等待一个重新耀世现身的机会。

    战争爆发当日，在英爱两国尚处于非战争状态时，爱尔兰就已经派出实战经验最丰富的皇家卫队跟随德军登陆马恩岛，而在英国对爱宣战后，爱尔兰轰炸机迅速加入对英国本土的轰炸行列，精锐的爱尔兰伞兵和海军陆战队立即投入在科恩半岛的两栖登陆作战。经过一个白天的苦战，联军在马恩岛和科恩半岛站稳了脚跟，然而半宿激战，北威尔士的战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悲观者看来，联军在科恩半岛的登陆行动有可能以惨败而告终。

    对于历史上未曾出现过的一幕，夏树无法预知它的走向，而凭自己的军事判断，只能说联军在开战伊始就在英国本土实施登陆过于冒进。若是通过大规模轰炸瘫痪英国的交通设施，消磨英**民的斗志，胜算会比现在大得多，但德军总参谋部此举也不是完全不合理，他们想在开战之处就取得一场关键性的大胜，从而对美苏等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让观望者不敢介入，介入者陷入犹豫，由此决定战争走势。

    剑走偏锋，一招若成，便赢下了战略性的胜利，让一场有可能旷日持久的阵营大战变成消耗相对较小的闪电战，而科恩半岛就是这个撬动战略天平的支点。从这个角度看，德军总参谋部的决策也不是完全盲目自大。

    视线回到科恩半岛，及至午夜，基本达到满员齐装的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开始投入反击，这时爱尔兰第1战车营的55辆“凯尔特战士”仅剩下12辆还能继续作战，装备损失率高达78，战车成员伤亡率也在60以上，这个多次在庆典场合大放光彩的爱尔兰皇家王牌营几乎一战报废。

    在阿伯索赫的一处野战医院里，R-115战车组的三名幸存成员满脸乌黑地挂着吊针，胖子车长差点成了烤猪，头发眉毛残缺不全，脸上也被弹片划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装填手的胳膊被机枪子弹咬了一口，炮手的手臂和脸颊被烧伤，但比起葬身于“钢铁棺材”的两名同伴来说，他们显然要走运很多。

    听着远处的隆隆炮声，装填手嚷嚷道：“我们应该像德国人一样，造比更大的战车，配更强的火炮，用更厚的装甲，把英国人的战车部队揍得没有脾气！”

    炮手叼着一支烟，每说一句话都露出痛苦表情：“相比于英国的战车，我们的‘凯尔特战士’已经很不错了。别说一对一，就算是一对二，我们的赢面也要比对手大得多，对吧胖杰克？”

    “我要4英寸厚的装甲钢板，3英寸口径的加农炮，速度慢一点也能接受。”胖子车长用数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除了装甲厚度有所不及，这基本上就是德军“条顿骑士”的技术标准。

    单纯的战车拼杀，“条顿骑士”足以蹂躏英军的“基钦纳”，但英军步兵在战前同样接受了大量的反战车训练，他们也有专门针对战车研发的手雷、燃烧弹、地雷，而且改进型的13磅野战速射炮配备了专用穿甲弹，破甲能力并不比德军的75毫米战车炮逊色多少。

    装填手顿时来了劲：“如果我们装备的是一门3英寸口径的优秀加农炮，今晚的战果岂止十辆？”

    这里一营帐都是伤兵，虽不至于士气低迷，但肚子里也免不了有些牢骚。另一名脑袋缠着厚厚纱布的战车兵便抱怨道：“有时候挺想不明白的，联合演习的时候，将军们都看到了德军新战车炮的威力，为什么不建议技术部门研究换装？如果是因为我们的战车炮塔太小，没办法直接换装，研发新战车时间赶不上，那就让德国人提供一批好了，反正这场仗是帮他们打的，我们对英国可没有领土要求。”

    坐在战车兵旁边，右手吊着绷带、脖子缠着纱布的伞兵接话道：“把北威尔士并入爱尔兰版图不好么？”

    战车兵驳斥说：“好什么？从英国人手里割了土地，接下来的一百年爱尔兰都别想有安宁日子，我们的国王会做那样的事情么？”

    伞兵却道：“国王陛下不会，不等于那些德国来的大臣将领不会，你以为现在爱尔兰的国家事务是谁说了算？”

    胖车长好歹是名士官，他连忙喝止道：“士兵，注意你的身份，没有人可以对我们的陛下出言不逊。”

    “抱歉，长官！”伞兵悻悻然地道了歉。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这样的质疑并不只是个别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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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继战

﻿    不管是“基钦纳”还是“维克斯”，亦或是四个轮子的装甲车，德军的“条顿骑士”都可以像铁锤砸核桃一样轻松搞定，这就是克虏伯钢铁和火炮的技术优势所在，然而在北威尔士的科恩半岛，以精锐著称的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却陷入到了蚁多咬死象的困境当中，成千上万的英军步兵盘踞在联军留下的阵地上，与己方战车和野战炮兵的相互策应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阻击德军。一百多辆“条顿骑士”组成的楔形攻击队形看着势不可挡，但当它们一辆接着一辆被击伤、击毁，黯然退出进攻队列时，钢铁之楔逐渐开始动摇，推进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了下来。

    德国陆军第203步兵团、第449步兵团、第723步兵团，爱尔兰陆军第79轻步兵团，这四支编员齐整的步兵部队奉命协同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投入反击。在收复大约四公里的防线后，这股投入战场的近万新生力量已经消耗过半，休说继续推进，就连守住现有阵地都很成问题。

    黎明渐近，投入科恩半岛前线的数万英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对联军防线展开了总攻击，不到四十分钟，联军重新夺回的防线便被打得支离破碎，大批英军轻步兵从突破口涌入，把大德意志第3战车团主力和数千联军步兵给包了大饺子，顺势扫平了联军防线后方的战术支撑点——除部署在两处滩头登陆区域的炮兵部队外，联军登陆部队已无野战炮兵。

    战局变化如此之快，前线将士猝不及防，后方指挥人员亦是应接不暇。在离科恩半岛前线不到一百五十公里的都柏林，爱尔兰东海岸最大的要塞城市，全速运作的德国特遣军团司令部悄然弥漫着紧张焦虑的气氛，一份份告急电报将先前所有轻松愉快的因子一扫而空，派遣军团指挥官威廉-格莱纳上将和参谋长瓦尔特-冯-伯格曼上将以下，几乎每一名军官都板起了扑克脸。

    威廉-格莱纳贵为德国陆军上将，大部分功绩其实是在铁路、军需、军事生产等文职岗位上取得的，担任军团级指挥官还是头一遭。这样一位缺乏实战经验的高级将领之所以被委以重任，主要还是因为他有着非常出色的组织能力，能够将联合登陆作战这样复杂的军事行动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也有过在德军总参谋部供职的经历，对军事指挥事务不会感到陌生，再加上身经百战的伯格曼从旁辅佐，故而被德军高层寄予厚望，但在德军内部还是有很多质疑的声音，如若首战不利，今后恐怕不会再有任何领兵作战的机会留给这位66岁的老将了，金光闪闪的元帅权杖也将成为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跟格莱纳一样，现年69岁的冯-伯格曼对德**人的最高军衔同样充满了渴盼，而且离那个目标只差一个台阶。这两位正统的普鲁士军人，认真、严谨、坚韧、决绝，在认定目标的情况下不会有任何的迟疑，而在仅仅十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信心满满地看待这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或许也是意义最大的两栖登陆作战。这场登陆作战展开之后，德国和爱尔兰的海空军部队义无反顾地投身一线，用不小的牺牲为地面部队争取到了较为理想的登陆条件。每多一名士兵、一挺机枪、一门火炮、一辆战车登上科恩半岛，联军顶住英军反扑站稳脚跟的希望就增加一分。现在看来，所有沾沾自喜的想法都是源于对形势的错误判断，是对英国人保家卫国之决心的轻视和低估。

    “四个兵团，二十万人，还有至少一百五十个炮兵中队和两百个战车中队？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肯定是白天就已经展开了，但我们的空军居然毫无察觉，真是难以相信。”手里拿着德军总参谋部拍发来的密电情报，蓄着浓密唇胡的格莱纳满腹狐疑地对搭档说。

    冯-伯格曼垂着眼，既有些疲倦，又有些失落，他以低沉的语气说：“即便这份情报由于某种原因夸大了事实，我军登陆部队在科恩半岛遭遇的攻击力度依然远大于预期，这说明空军的侦察未能取得理想成效，而且轰炸报告也言过其实了——如果北威尔士和西英格兰的铁路设施达到百分之六十的损坏度，一晚上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战车和炮兵抵达科恩半岛，而敌人光靠步兵是不可能攻下我方阵地的。”

    “形势虽然对我们不利，但还远没有到让人悲观绝望的地步。”格莱纳有意调动起搭档的情绪，他旋即对副官吩咐：“施泰因上校，督促我军第22兵团以及爱尔兰第4重步兵师加快部队登船速度，船队黎明前必须驶离港口。”

    副官正声回答道：“遵命，将军！”

    格莱纳双眼紧盯着标注了战场动向的微缩沙盘，代表前线部队的双方兵人挤在科恩半岛中部，看似势均力敌，联军一方其实已经落败，而在科恩半岛南部的阿伯索赫附近，联军还有大量的部队番号，有些是从前线撤下来的，有些是刚刚运送登陆的，围绕阿伯索赫构筑的半圆形防御阵地，长度只有四公里多，比先前那条横贯科恩半岛的防线短了一多半，防御密度相应提升，但防御纵深也大幅度的缩减了。一旦最后的防线被英军攻破，已经登陆的近十万联军部队以及不计其数的武器辎重都有可能落入敌手，这对德国和爱尔兰的军心士气绝对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联军登陆部队的出发港口主要有三个：都柏林、威克斯福德、沃特福德，距离阿伯索赫最近的当属沃特福德，登陆舰船往返其间只需要半天时间，距离最远的都柏林，往返一次也不过两百多海里。最先卸下登陆人员及装备物资的舰船早已回到各自出发港，因夜间航渡很可能遭到英军潜艇和鱼雷艇的袭击，运送第二波登陆部队的舰船安排在天亮后启程，从沃特福德和威克斯福德出发的上午就能抵达，从都柏林出发的部队下午抵达，顺利的话应在黄昏前完成登陆。

    末了，格莱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打开表壳看了看时间，然后以肯定的语气问道：“经过了一夜休整，空军部队的小伙子们应该能够精神十足地重新投入战斗吧？”

    这个问题显然是针对沙盘旁唯一一名身穿德国空军将官制服的军官而提的。这人看起来最多四十二三岁，脸上留着一道手指长的疤痕，英武却不粗犷，自信但不傲慢。德国陆海军很少有这么年轻的将军，但在诞生仅有二十余年的德国空军，年少有成的才俊比比皆是。

    就在刚刚，格莱纳和伯格曼都对空军前一天的表现提出了质疑，在场的空军军官一个个面露郁色，这位空军少将虽然表情镇定，但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听到军团长官文化，他当即昂首挺胸、中气十足地回答说：“是的，将军。不止是飞行员，我们所有的战机都经过了仔细的维护检修，只等天亮，保证以最佳状态投入战斗。”

    格莱纳略作思虑，以征询意见的口吻说道：“天亮之后的第一次攻击，我们出动三分之二的轻型轰炸机，一口气对科恩半岛的英军目标展开全面攻击，重点是英军的前线机场、炮兵阵地、铁路设施，战斗机部队全力掩护。之前调去保护利默里克的战斗机一分为三，轮番派往科恩半岛，空中的警戒值班就交给爱尔兰空军。你觉得怎么样？”

    伯格曼冷静地考虑了好一会儿：“今日的战斗是这场战役的关键所在，英军指挥官必定有所准备，我倒是觉得第一次攻击只需要出动四分之一的轻型轰炸机，如果英国战斗机倾力迎击，我们以轻型轰炸机作饵诱惑他们低空飞行，而我们的战斗机部队把打击英国战斗机作为第一任务，依靠数量的优势重创他们。只要今天一开场就赢个漂亮仗，接下来的行动就会顺利很多了。”

    没等格莱纳说话，空军少将正声道：“我的想法跟伯格曼将军基本一致：先用轻型轰炸机分批诱出英军战斗机，用我们的战斗机狠敲它们，再去攻击英军的地面目标，这样既可以减少我们的损失，又能够降低轰炸机部队攻击地面目标时所受的阻力。至于调回派去保护利默里克的战斗机部队，我个人没有意见。”

    格莱纳点了点头：“既然仗已经打起来了，无论我们投入多少战斗机部队，利默里克也难逃被轰炸的命运。等我们打败了英国，英国的海外贸易市场自然会有很大一部分补偿给爱尔兰，以爱尔兰人的勤奋努力，不出几年又能在废墟上建立起一座伟大的城市。”

    针对英军空袭爱尔兰首都的举动，空军少将分析道：“以英国空军昨天轰炸利默里克的损失率，我觉得他们最近一段时间未必有胆量继续发动这样的空袭，否则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把自己的中型和重型轰炸机消耗掉，那样英国空军就对德国本土构不成任何战略威胁了，而对于爱尔兰人因此蒙受的损失，英明的皇帝陛下和皇储殿下定会给予补偿的。”

    在抽调战斗机部队的问题上，伯格曼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听了两人的对答，他很快改变了想法，同意即将展开空中行动按照空军少将的设想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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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轨道重炮

﻿    黎明前的夜，月色收敛，星光消无，相隔数米仅能辨出人影，而在位于科恩半岛东部的海滨小镇克里基厄斯，几根刺眼的光柱射向苍穹，在深邃的天幕留下若有若无的圆形光斑，也给地面上的人们提供了额外的光线。

    几个小时前，狂风骤雨般的炮击如炼狱之火，无情摧毁了这个美丽恬静的度假小镇。由于是战争爆发首日，许多平民还没来得及疏散，驻扎及后续增援的英军部队亦在炮击中死伤惨重。

    回望在上一场大战中，英国本土还未曾遭到过如此凶狠毒辣的摧残。

    于是乎，那个每年迎来送走数十万旅客的火车站被烧成了一堆灰烬，穿城而过的铁路线遭到破坏性的打击，一发重磅炮弹就足以将十数米范围内的铁轨连同枕木撕成碎片，然而短短几个小时，坍落在铁路线上的瓦砾碎片基本被清理一空，几个巨大的弹坑被填实，覆以新的枕木和铁轨，一节节模样狰狞的列车炮依次摆开，一根根巨大的炮管傲然昂起……

    “最后五分钟准备！所有人加快速度！牢记操程，注意安全！”

    一名头戴平沿钢盔、身穿卡其色军装的中年军官宛若一只斗志高昂的雄鸡，昂着下巴，挺着胸膛，双手背在身后，用不逊于男中音的浑厚声调和抑扬顿挫的伦敦腔调提醒忙碌中的官兵们，留给大家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了。

    每一门列车炮都是一件精密复杂的机械，需要十几二十名训练有素的军人才能顺利运转，而检查部件、校调诸元、装填弹药，每一个环节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更何况敌军白昼轰炸、夜间炮击，使得北威尔士地区的铁路系统濒于瘫痪。为了让这些列车炮顺利开抵科恩半岛，英军工程部队以及紧急抽调的铁路工人彻夜忙碌，总算不负重望地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五分钟的时间未及一半，远处突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轰响声，重炮开火所产生的炮焰顿时染红了天际，强烈的震感经由地面传递到了人们脚下，炮弹划过头顶的啸声转瞬即逝。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张望。

    巨大的隆响一声接着一声，前后总共响了六次，知情者心中了然，这定然是那六门代号MK11的343毫米超重型列车炮发威了。它们所使用的炮身全部取自于被击沉在泰晤士河口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阿贾克斯”号，而且使用的是1914年以前生产的弹药——按照当时的标准，英国海军所储备的大口径炮弹严重短缺，所以海军部在开战后立即向军工厂发去了紧急订单，几个月之后，油光发亮的炮弹堆满海军仓库，与之匹配的战舰数量却急剧减少了。战争结束后，英**队每年的实弹训练都在消耗库存，然而近二十年下来，存余数量依然非常庞大，而且拿出来基本上都能正常使用，一方面可见英国的军工技术质量之高，后勤保管条件之优，另一方面也是大英帝国由盛转衰这一历史剧变的无奈见证。

    口径越大的列车炮，炮架转向能力往往越弱，甚至只能固定在车厢上，射界调整必须依靠铁轨进行，距离克里基厄斯数公里的铁路转运场是周边唯一能够让列车调整方向的地方，所以六门MK11选择那里作为射击阵地，余下的列车炮之所以开抵克里基厄斯，最关键的因素便是射程——英军列装的大口径火炮，哪怕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绝对射程都在二三十公里以上，问题在于非制式列车炮的构造通常不那么尽善尽美，例如一些使用老式巡洋舰8英寸主炮的列车炮，最大射击仰角18度，有效射程在22公里左右，要想轰击在阿伯索赫登陆的德军部队，就必须部署在克里基厄斯或离那里更近的地方。

    借着微弱的光线，军官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大声招呼道：“最后三分钟，检查固定旋钮，闭紧炮闩，确保万无一失！”

    人们默默无言地检查着每一门列车炮的控制装置。这些列车炮，有的属于批量生产的制式武器，例如234毫米口径的MK10、356毫米口径的MK3、305毫米口径的MK9，而更多的是在列车车厢上安装火炮的“废物再利用”——受制于伦敦停战条约的条款，许多已经开工建造的舰艇不得不就地拆解，英国海军没资金也没必要修复数量可观的受损舰艇，这样就有数以百计的海军火炮成为了战后的冗余物资。尽管德国人开出了慷慨的价格予以收购，但执掌英国海军的高级官员们坚持将它们封存起来，这笔代价低廉的“投资”在十年后收到了丰厚的回报，随着国际局势重新变得紧张起来，英国人很快利用这些高质量的火炮组建了规模庞大的列车炮部队，为保卫不列颠本土增添了一股颇具战略威慑作用的军事力量。

    片刻过后，又一阵巨大的轰隆声磅礴响起，但音阶跟之前六尊“巨无霸”发威的声势存在明显的差别。

    炮啸过后，尖锐的哨声此起彼伏，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炮位上的士兵们纷纷捂起耳朵。

    哨声停息数秒，而后再次响起，停在铁轨上的列车炮一门接着一门击发，仿佛一头头猛兽发出震怒的咆哮。地面持续颤抖，迸射而出的炮焰照亮了周围的废墟，照亮了那一张张表情严肃的脸庞。

    硝烟弥漫，尘烟四起，视线模糊，混沌不清，唯有那个浑厚坚定的声音依然如故。

    “装填标准弹药！限时五分钟！”

    配备机械辅助装弹设备，装填后可自动复位或能够以任意角度进行装填的的战舰主炮，通常在一分钟内完成弹药的再装填，德国人的无畏舰和超无畏舰甚至可以达到每分钟两发的惊人射速，而多数列车炮基本依靠人工操作，装填时需要将炮管降到固定装填角度，射击时再重新抬起炮口，如此繁杂的程序，射击速度自然要比舰炮慢得多。那些口径超过300毫米的陆上巨无霸，每小时的射击次数能够达到五次以上就很不错了。

    刺鼻的硝烟萦绕四周，头戴平顶钢盔的士兵们有条不紊地相互协作，只见一根根高昂的炮管缓缓降下，沉重的炮闩开启，滚烫的弹壳退出，一两百公斤重的弹头和几十公斤重的发射药被送入装填滑轨，再通过人工填塞或液压助力进行装填，炮管缓缓昂起，重新回到射击角度。

    在此过程中，负责现场调度的中年军官三番两次地掏出怀表。重炮射速有规定的训练标准，但在战场上往往没有硬性指标，此时之所以会如此紧迫，只因天亮之后敌军战机定会循迹而至，英国空军的总体实力本来就处于劣势，前一天的战斗又折损了大量战机，接下来根本没把握保护好地面部队，所以前线英军的进攻行动将在天亮前暂告段落，列车炮部队也被要求在天明时分结束炮击，采用伪装手段就地隐蔽或是迅速撤往后方分散隐蔽。

    除了实力占优的联军航空部队，支援登陆作战的联军战舰亦是不可不防的潜在威胁。稍早些时候，英国海军的雷击舰艇对夜间炮击科恩半岛东南部目标的联军舰队实施了突袭，双方展开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英国舰艇以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给予联军沉重打击，联军舰队被迫后撤，英剧地面部队得以在第二轮攻势中夺取了联军登陆部队的外围防线，在后续作战行动中占得先机。

    五分钟时限到了，发令射击的哨声却没有响起。守在野战电话旁的军官接到新的指令，迅即将一组数据报给负责现场调度的指挥官。

    “弹着点居然近了一千五百米？”中年军官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在军用地图上，克里基厄斯至阿伯索赫的直线距离是19公里，这些列车炮的射击参数是按20公里目标设定的，炮弹理应越过那座城镇落在联军登陆区域，但前线传回的观测结果是弹着点偏近，这让他倍感费解——莫不是光线太暗，最前沿的观测点离阿伯索赫还有三四公里，导致观测情况有误？

    “现在怎么办？”他的僚属问道。

    中年军官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他挥手召来手下的军官们：“吉姆和大卫通知第一组，射击仰角提高20分；大约翰和罗特通知第二组提高25分；小约翰和费斯通知第三组提高30分。先生们，你们还有一分钟时间，快快快，都跑起来！”

    尉官们这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军官形象，一个个撒开脚丫子奔了出去。

    人都走了，中年军官做了个深呼吸，心绪平复了不少。就已有的战场经验和理论推研来看，重炮部队的远程射击需要经过三四轮的校调才能到位，接下来就是无调整的连续射击，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而且炮击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越能够对敌方起到打击作用，可眼下还有一个钟头就天亮了，能再打出七八轮有效射击就很不错了，这样的炮击，心理作用将远大于实质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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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带刀斥候

﻿    经过午夜那场血雨腥风的洗涤，科恩半岛南部海域沉寂犹如坟场。风轻浪徐的海面上漂浮着不计其数的碎片污渍，时不时还能看到阵亡者的遗骸，一片惨淡狼藉的景象。

    面对骁勇的英国雷击舰艇，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联军舰队在夜战中吃了暗亏，战斗中折损轻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四艘、扫雷舰一艘、运输船两艘，德国重巡洋舰“奥古斯塔皇后”号以下六艘战舰蒙受重创，幸而战列舰没有再遭损失。结束炮击任务之后，联军舰队主力舰艇迅即后撤，只留下部分舰艇继续保护运输船只，爱尔兰海军驱逐舰“斯莱戈”号奉命领德国驱逐舰“班贝格”号、护航舰“麦茨”号、扫雷舰“慕尼兹”号搜寻落水的幸存者……

    黎明将近，亚伦-莫罗少校一脸凝重地站在“斯莱戈”号的舰桥上，默默望着阿伯索赫方向时时闪跃的焰光，听着炮弹落下时发出的尖锐啸声以及爆炸的猛烈响动。他虽是首次参与实战，凭着丰富的实弹操练经验以及个人的细致观察，他可以肯定这是敌方的大口径火炮在肆虐联军登陆区域。且不管这些威力惊人的炮弹是来自英军水面舰艇还是地面重炮，如此猛烈的炮击必定会对岸上的联军官兵造成沉重的打击。

    从第一轮炮击开始过了不到十分钟，“斯莱戈”号便接到了旗舰发来的战斗指令：我军地面部队遭敌方重炮轰击，初步判断敌人炮群可能部署在克里基厄斯一带，命你舰同“班贝格”号速往侦察。

    德国驱逐舰“班贝格”号属于猎手级驱逐舰的定制改进型，在原型舰的基础上大幅度增强了反潜能力。此舰由于长期部署于爱尔兰北部的德军基地，经常跟爱尔兰舰艇展开联合训练，因而与“斯莱戈”号协同配合不存在任何沟通问题。

    等不及从搜索位置赶回的“班贝格”号，莫罗少校率“斯莱戈”号朝克里基厄斯驶去。大约十分钟后，嘹望员便报告发现异常——东北方向有几根直刺云霄的探照灯光柱，它们宛如黑暗中的灯塔，隔着老远就能清楚看到。

    莫罗少校拿起望远镜，静静观察远处的光影变化。随着英军炮击的持续，橘红的焰光一次次映亮夜空，而炮焰出现的位置看起来就在探照灯的光源周围。航海官用六分仪测定了航向和方位，探照灯和炮焰的位置应该就在克里基厄斯附近。

    若“斯莱戈”号全速航行，一刻钟之后就能对那座曾被联军舰队蹂躏过一次的英国海滨小镇展开炮击，但可以确定的是，5英寸舰炮对岸上目标的破坏力远逊于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火炮。

    少校当即令通讯兵向旗舰发报：基本确定英军重炮阵地就在克里基厄斯附近，而从目测观察的情况来看，敌方大口径火炮的数量应在二十门以上。

    旗舰以极高的效率发回复电：已调派巡洋舰编队全速赶去，你舰的首要任务是与“班贝格”号展开前哨侦察，策应巡洋舰编队对目标实施炮击，在此基础之上，准许你舰相机行事。

    自登陆战役发起以来，联军舰船就一直频繁活跃在科恩半岛南部海域，英国人既然在曾经遭到联军炮击的滨海区域部署重炮，而且大摇大摆低打开了探照灯，肯定是有所防备的，没准克里基厄斯附近海域埋伏了不少雷击舰艇和潜艇，而在必要的时候，对联军登陆场实施炮击的英军重炮也可以迅速调转炮口对付海上目标。

    带着这样的顾虑，莫罗少校下令减慢航速，让嘹望员注意观察海面，小心提防那些神出鬼没的英国雷击舰艇。

    如此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班贝格”号及时赶了上来。

    这两艘爱尔兰系的驱逐舰均采用5英寸也即127毫米口径的单装舰炮，最大仰角39度，正常装药的极限射程是19公里，而当两舰会合一处的时候，它们的位置离克里基厄斯已不足20公里。

    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莫罗少校对他的航海官说：“要是英军重炮没有掩体防护，我们直接开火就能中止它们的炮击，但如果英国人有预设的火炮阵地，我们的远距离炮击不但不能阻止他们继续炮击，反而会让我们自己陷入险境。”

    在驱逐舰这样的轻型战舰上，航海官的职责不单纯是测定航向、计算航路，他跟枪炮官是舰长的左膀右臂，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他的专业分析能够为指挥官做出战术决策提供重要依据。

    “管他们有没有火炮掩体，等我们的巡洋舰一来，三两下就能把他们解决掉。”中尉航海官回答说。

    莫罗少校道：“可我们的舰队还在至少三十海里之外，等它们赶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跟岸炮对射的话，我们未必能够占到便宜，何况那时候还要应付英国飞机轰炸。”

    航海官琢磨片刻：“如果我们想要有所作为的话，悄悄靠近海岸，以直射炮火轰击英军重炮阵地，然后利用航速迅速撤走。”

    既然航海官也想到了这点，莫罗少校不再踌躇，他下令以20节航速驶向克里基厄斯，并在不加商量的情况下要求德国驱逐舰“班贝格”号紧随自己行动。

    既然旗舰在战时的从属关系上有明确指派，严谨刻板的德国人毫无异议地执行了这个指令。严格执行灯火管制的两艘联军驱逐舰就这样悄然驶向了情况莫测的目标区域，每一分钟的航行都处在“低气压”之中。战舰离那直刺天穹的探照灯光束越来越近，重炮轰鸣的响声愈发灌耳，闪烁的炮焰清晰倒映在每个人的眼眸中……经过近二十分钟的航行，两艘驱逐舰终于航行至距离克里基厄斯大约五六公里的位置，至此为止，周围竟然没有发现敌舰踪迹。

    战斗舰桥上，莫罗少校和他的几名军官紧绷着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海岸的情况。

    得到少校的授意，枪炮官根据自己的判断发出战斗指令：“所有主炮……射击方位279，射击仰角008，三发疾速射准备！”

    片刻过后，莫罗少校下令开火。

    舰员们没有任何的迟疑，只用了半分钟时间就将三轮炮火砸向了克里基厄斯。

    爆炸的火光在废墟间跳跃，偶尔映照出列车炮的身影。

    德国驱逐舰紧跟着开火射击。莫罗少校端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大声说道：“没错，敌人的重炮就在这里，照着刚刚的方位继续开火。米尔斯，5度舵角右转2个罗经点！”

    这样的对岸炮击，齐射已无任何必要。“斯莱戈”号各门主炮自由发挥，127毫米舰炮几乎打出了胡伯特II型步枪的射速。

    舰炮的畅快嘶吼听着很让人解气，然而才一转眼的功夫，岸边射来强光，几盏探照灯迅速锁定了这两艘联军驱逐舰，炮弹破空袭来的急促啸声随即响起。

    从炮弹激起的水柱来看，率先做出反应的只是敌军的野战炮，其炮火威力有限，但是看着越来越多的水柱在周围升腾，莫罗少校不敢托大，连忙下令战舰提速至30节，驱逐舰在保持对岸射击的同时在海面跳起了“华尔兹”——刚开始的时候很是潇洒，随着岸上有越来越多的火炮加入到射击行列，两艘联军战舰如莫罗少校担心的那样，很快陷入到了险境之中。

    “敌人这里至少有三个野战炮兵营！”枪炮官叫道，而他话音刚落，战舰冷不丁猛颤了一下。

    这里的军官服役虽久，却没有一个人参加过真正的海战，训练演习可以模拟海战环境，却无法让人们真切地了解实战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战舰不同程度受损的情形究竟是什么状况，所以每个人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离舱门最近的军官连忙跑出去确认情况。

    透过战斗舰桥的前观察窗，莫罗少校看到两门前主炮仍在全速射击。就这么短短两分钟时间，坚守在炮位上的炮手们似乎已经被敌方炮火激起的海水给浇透了，坚厚的主炮护盾虽能够抵挡住来自正面的弹片侵袭，但这样的半封闭炮塔终究不能够像全封闭装甲炮塔一样为炮手提供全方位的保护，此刻还没有人倒下，但下一幕也许就换成鲜血横流的场面了。

    莫罗少校的思维飞速运转着，他转头向通讯官吩咐道：“快，给旗舰发报，探明敌方重炮部署于克里基厄斯镇内，有至少三个野战炮营保护，其有效防御射程估计在10公里以内。我舰与班贝格号成功抵近射击，现正迅速后撤。”

    话才说完，先前出去的那名军官如释重负地跑回舰桥：“好消息，刚刚只是一枚近失弹，应该没有对我们造成太大的损伤。”

    人们刚松一口气，轮机室就打来电话，报告说战舰后部的底层舱壁被炸破，必须即刻增派人手前去堵漏。

    莫罗少校瞪大眼睛：“第一预备组速往轮机舱增援！全速右转4个罗经点！通知班贝格号火速撤出战斗！”

    大大小小的炮弹激起如林水柱，两艘轮廓相仿的驱逐舰东摇西晃地朝着远离海岸的方向驶去，在它们后方，岸边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焰光，那里仿佛是一个受到攻击的马蜂窝，有不计其数的马蜂飞出，对袭击者展开疯狂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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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拐点乍现

﻿    天际隐隐泛白，曙光即将来临。在科恩半岛南部，十数万英军部队已对德爱联军登陆部队形成合围之势，只待己方远程重炮结束对联军登陆区域的大规模炮击，便要掀起新一轮进攻狂潮。

    小镇阿伯索赫周边，在那些花费一天时间构筑起来的防御工事里，在利用弹坑修筑的火力掩体中，在原本风景如画的海滩上，近八万名联军官兵咬牙忍受着敌方重炮的轰击，地动山摇的震荡带来的是物质和心理的双重摧残，有些人的精神被打垮了，更多人开始适应战争最为残酷的环境，默默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必定是一场惨烈无比的血腥激战！

    与此同时，在六艘驱逐舰的掩护下，三艘舰形修长、外观威武的重巡洋舰正高速航行于科恩半岛南部海域。前面两艘重巡，高耸的桅杆上悬挂着大白底色、黑鹰十字旗图案的德意志海军战旗，四座双联装舰炮采用前二后二的标准背负式布局，舯部靠后位置装有飞机弹射器并搭载单发双翼单座的轻型水上飞机，这便是德国海军的第二代阿尔伯特亲王级巡洋舰“阿达尔伯特亲王”号和“弗里德里希-卡尔”号；殿后那艘重巡洋舰体型要大一些，桅杆上所悬挂的是面绿白红三底色、王冠圣盾图案的爱尔兰海军战旗，它的四套三联装主炮看起来要更拉风不少，前面两座主炮塔是背负式布局，后面两座炮塔错开的位置稍远，三号主炮塔两侧各装有一具飞机弹射器，二号烟囱后部设有盒形机库，这就是爱尔兰海军大名鼎鼎的达努级重巡洋舰“努阿达”号。

    任何一支舰队都应该有它的指挥舰，这支小型舰队也不例外，然而旗舰角色并没有以战舰的大小论。领头重巡洋舰“阿尔伯特亲王”号的战旗下方悬挂着一面分队司令旗和一面海军少将旗，意味着这支作战编队置于一名德国海军少将的指挥之下。

    驶过科恩半岛南部的大弯角，陆地上的爆炸光焰直接进入了舰队视野。在“阿达尔伯特亲王”号的封闭式舰桥内，穿着深蓝色双排扣军服的军官们一边观望海岸方向的情形，一边用德语低声交谈着。很显然，用战舰级别的大口径火炮来轰击敌方野战部队，效果跟用大棒打青蛙一样，是完全不对等的虐杀，弱势一方毫无还手之力。虽然人们一早料到了英**队会在科恩半岛投入列车炮，却没想到在挨了一天的轰炸和炮击之后，英军的列车炮会这么快抵达前线，偏偏联军舰队慑于敌方雷击舰艇的疯狂攻击采取了战术性的后撤，无法在第一时间向登陆部队提供火力保护。

    战斗舰桥靠后位置有两部壁挂式的电话专用于舰内通讯，两名尉官寸步不离地守候在那里。电话铃响，一名尉官接起电话，简单应了几声，连忙向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报告：

    “长官，‘努阿达’号发来灯光信号，建议我们降低航速，从这里实施炮击。”

    包括蓄着唇胡的海军少将在内，众德**官们听了这个报告都有些讶异。

    “可这里离英国人的远程重炮还有将近三十公里。”

    “是啊，敌人虽在我们的最大射程内，从这里开火的话，根本没办法保证射击精度啊！”

    “以目前的航速，再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展开有效炮击了。有我们的前哨舰盯着，还用不着担心落入敌人的圈套，就算碰到大量雷击舰艇，昼战我们可不会吃亏。”

    将军摆摆手，示意军官们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各抒己见了。等到众人闭了嘴，他缓缓开口道：“天马上就要亮了，诸位，英国飞机应该会比我们的更早进入战场，离英国腹地越近，我们所冒的风险越大，所以，在此止步确属明智之举。”

    惊心动魄的夜战让军官们不自觉地把英军雷击舰艇当成眼下的头号威胁，而忽视了远离战场一整夜的空战部队。联军此前有多艘舰艇在这片海域被英国鱼雷艇和潜水艇击沉击伤，但他们交战至此的最大损失——无畏舰“边境总督”号，却是被英国轰炸机给炸沉的。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克里基厄斯28公里。”航海官不失时机地算出目标距离。

    “就这么干吧！”将军非常果断地下了命令。

    随着火炮射程的不断增大，超视距射击的概念早已引入了海军界，而在上一场大战初期，德国舰队就曾借助舰载机的观察进行过有效的超视距射击，但考虑到射击精度和作战效率，后来的大多数海战依然是在视距内进行。

    战后十数年，德国海军先后服役了四个级别11艘重巡洋舰，主炮尝试了203毫米、240、283毫米三种规格，经过反复比较之后，克虏伯生产的55倍径203毫米舰炮成为了最新两级重巡的标准配置，而爱尔兰的标准军礼级和达努级重巡洋舰也都选用了该型舰炮。按照德国海军的标准装药，该舰炮在30度仰角下的射程可以达到30公里——德国的阿尔伯特亲王级和舍尔伯爵级主炮最大仰角均为32度，而爱尔兰两个级别的重巡洋舰，主炮最大仰角分别为32度和35度，这就意味着它们的极限射程均在30公里以上。

    战斗指令当即发出，九艘联军战舰很快就把航速降到了10节以下。三艘重巡洋舰调整航向，以左舷朝向东北，所有的主炮都昂起了炮口。同样装备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并配备半自动装弹设备，爱尔兰重巡洋舰的火力输出效率无疑要更胜一筹，但它最大的缺点就是造假太过于昂贵——阿达尔伯特亲王级的标准排水量为14500吨，比达努级少了4000吨，其造价只有达努级的60，人们普遍认为阿达尔伯特级的性价比更高，是更适合批量装备的舰型。

    抛开这些不说，在各艘战舰进行调整的同时，“阿达尔伯特亲王”号给前方的探哨驱逐舰发去了密码电报，要求它们密切观察己方炮火的弹着点情况，及时将校射数据传回。

    一切就绪，恰逢海岸方向传来的隆隆爆炸声平息下来，德国将军在额头和胸前划了个十字，简单的祈祷之后，他毅然决然地下令射击。

    超远距离的炮击可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英军列车炮经过多轮调整才找准目标，而联军舰队这边，航海官根据航海图和罗盘测算的射击参数刚开始也偏得离谱，但他们的优势在于前哨驱逐舰上的嘹望员有着专业的判断力，目测观察就能够获得较为准确的校射数据，而且若是攻击战舰大小的目标，超远射击命中概率极低，对于分布在一个区域内的重炮群，炮击取得成效的机会就要大得多。

    校正射击参数之后，三艘联军重巡洋舰开始进入快速射击的节奏，而在大约十分钟之后，前哨驱逐舰发回了令人振奋的报告：观察到海岸发生了极为猛烈的爆炸，很有可能是大量弹药遭炮火引燃。

    且不管发生殉爆的是英军列车炮还是野战炮兵部队的弹药，这对阻止英军继续炮击联军登陆部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而部署在近岸区域的英军野战炮兵对远在射程之外的攻击者却完全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看着己方重炮部队遭受蹂躏——即便有己方飞机或舰艇实时报告敌方舰艇的方位，地面火炮也难以命中处于移动状态的远距离目标，何况他们的大多数火炮还受到射程的制约。

    见英军远程炮击彻底停止，三艘联军重巡洋舰迅速调整炮口，将猛烈的炮火砸向已经重新拉开了进攻序幕的英军野战部队——在阿伯索赫外围，整团整营的英军步兵在战车部队的掩护下反复冲击联军登陆部队的滩头防线。由于反战车武器短缺，加上不少工事在英军炮击中损毁，一些联军阵地很快就被突破，形势最为危机的时候，一支英军战车部队甚至突进到了距离阿伯索赫两公里的位置，它们昂起炮口就能够威胁到靠岸卸运物资的联军船只。关键时刻，退无可退的联军士兵们在舰炮支援下发起了绝地反击，迅即夺回了丢失的阵地。

    天放亮后，双方航空部队果然如乌云压境般抵达科恩半岛战场，联军战机的出现很快遏制了英军的地面攻势，但英军并没有退却，他们的每一处野战炮兵阵地都受到相当数量的高射炮和机枪保护，而且每当英国空军争取到优势或者均势——哪怕只是暂时的，地面上的英军便会适时地发起新一轮攻势，如同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刷联军最后的防御阵地。与此同时，不断有英军飞机突破联军战机的阻截，对运送登陆部队和作战物资的联军船只展开攻击，科恩半岛南部和东南部仅有的几处岸滩附近到处是搁浅、沉没船只的残骸。

    对胜利的渴望与保家卫国的使命在科恩半岛发生着激烈的碰撞。

    阿伯索赫战场的战事异常胶着，联军指挥部果断投入预备队——德军第4、第6空降团和爱尔兰第2空降营以及第1机降突击队空降科恩半岛西北部的波特克伦，德国第3海军陆战师的士兵们紧跟着在此实施两栖登陆。此地的登陆条件不及阿伯索赫，战车、火炮等重型装备必须集中在两处狭窄岸滩登陆，极易在英国空军的攻击下受阻，但形势至此，联军已经没有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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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空战英豪（上）

﻿    若能随心所欲地挑选一架参战飞机，毫无疑问，赫尔曼-戈林依然会选择自己最钟爱的福克G-51。火力猛、速度快、航程远、装甲厚，这货俨然就是空战战场上的重骑兵，相较于那些木架蒙皮结构的早期飞行器，福克G-51堪称第二次工业**以来荟萃科技精华的产物，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使用者对它赞不绝口，敌对方已是闻之胆寒，只要能经受住战争的深度洗礼，必定成为铭刻历史的一代名机。

    德国空军的第26狩猎中队便是一支全员装备G-51的精锐飞行部队。在从南美和高加索战场历练归来后，戈林上尉荣升空军少校，领口戴起了金灿灿的二级红鹰勋章，而且成为了这支荣誉部队的正牌指挥官。

    早在4月中旬，第26狩猎中队就进驻了德军在爱尔兰西北部的斯莱戈空军基地。一个多月以来，戈林少校和他的飞行员们认真备战，勤操苦练，把锋利的长剑磨得又快又光。对于这些德意志帝国的雄鹰来说，这里最大的挑战不是不列颠诸岛阴冷潮湿的天气，而是十数年未尝交手的英国空军。尽管美系和英系战机在南美战争以及波斯战事中的表现差强人意，但美英两国在对外军事援助中显然是有所保留的，投入南美以及中东战场的战机以及飞行员并不能够完全代表美英一线部队的真是水平。

    开战首日，第26狩猎中队先是掩护空降部队登陆马恩岛，紧接着又被调去对付空袭利默里克的英国轰炸机，一天下来不但奔波劳累，还因为麻痹大意尝到了不小的苦头——在迎击第二波英国空袭机群的战斗中，他们对上了装备新式战机的英军精锐，一场激战过后，狩猎中队损失5架战机，飞行员2死1伤，战果仅仅是6架英军战斗机和3架轰炸机，这样的战损比例让踌躇满志的空战精英们很是憋闷。

    天色渐亮，都柏林西北约50公里的纳文军用机场又重新充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这里部署着德军第4战斗机联队和第39轰炸机联队，战斗机联队近半数兵力的任务是继续掩护马恩岛上的登陆部队，使之免于受到英国空军的袭扰，同时给前往苏格兰执行轰炸任务的第30轰炸机联队实施护航，而戈林少校和他的第26狩猎中队暂时被划入了防御序列，也就是跟爱尔兰空军一道抵御英国空军袭击。

    前一天损失5架战机，有2名飞行员幸运跳伞逃生并且完好无损地返回基地，因有足够的后备战机可用，狩猎中队仍然保持着较为完整的阵容。如若英国人继续空袭爱尔兰，那么他们今天还有得仗打，要是英国慑于前一日的沉重损失放弃空袭，他们就有可能要在机场空待一天了。

    四个月前刚度过四十周岁生日的戈林已经步入中年人行列，发际线愈发靠后，显露出宽大的额头来，好在那微微发福的身躯还不至于让飞机驾驶舱显得拥挤，时髦的装束让他看起来颇具成熟男性的魅力。

    “少校！戈林少校！指挥部电话！”备用跑道旁的掩体里，一名德军士官手里拿着电话筒，扯着嗓子呼唤这位已有22个击落战绩的空战王牌。

    听到是指挥部来的电话，戈林用跟身形完全不搭的敏捷从座舱里爬了出来，三两下跳到地面，健步飞奔到了掩体。

    “长官，赫尔曼-戈林荣幸听候您的差遣……是吗？那太好了！明白，保证不辱使命！”话还没说完，戈林少校便已经眉飞色舞起来，而当他丢下电话之后，方圆百米之内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们的战斗任务来了……光荣的第26狩猎中队……目标……科恩半岛！”

    接下来，戈林少校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座机，一边高举右手不断顺时针转圈，示意飞行员们集中到自己身边来。

    “再有25个有效击落，小伙子们，我们就为自己争取到皇家头衔了！为了这无上的荣誉，高举你们手中的剑，勇敢战斗！”

    一名金黄头发的飞行员挥舞拳头说：“让我们去北威尔士狠砸英国佬的鼻子！”

    “砸他们一个满脸花！”戈林笑着应道，“但要提起十分的精神来，小心被他们的靴子踢到屁股。”

    众飞行员们一阵哄笑。

    地勤人员在为战机起飞做最后准备，戈林则就飞行航路和战术安排向他的飞行员们做了详略得当的交待，而他始终相信，自己不仅是一名优秀的王牌飞行员，也是一名出色的空战指挥官。

    片刻过后，悦耳的发动机轰鸣声终于也在他们这片区域响起。

    坐进自己的驾驶舱，系好安全扣，赫尔曼-戈林少校飞快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深吸了口气，将右手伸出座舱连续做着旋转动作，然后合拢舱盖，等到地勤人员撤去机轮下的固定塞，前方指引人员发出指示信号，便轻拉节流阀，加大发动机的输出功率，驱使飞机平稳进入飞行跑道，继而加速飞离地面。

    作为中队长机，戈林的福克G-51在机场上空盘旋两周，等到所有战机加入编队，便在不断拉高的过程中调整航向。

    从纳文军用机场前往科恩半岛的战斗机就只有戈林的第26狩猎中队，在飞往目的地的航程中，他们跟另外一支德军战斗机部队不期而遇。看着友军的机身徽标，戈林打开中队通讯频道，用他那一贯故作慵懒状的语调说道：“先生们，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我们今天将有幸跟来自大柏林的红鹰中队并肩作战……要知道，这个中队的成员要么流淌着贵族血统，要么是军官家庭出身的佼佼者，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优秀的骑手，但不知道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否如他们的骑术那样精湛。我一直以为他们会被部署在法国北部，没想到他们也来爱尔兰了，好吧，看来高层早已选定爱尔兰作为进攻英国的主要方向，我们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大家千万不要太过急躁，一定要保护好你们的搭档，然后才是找准时机击落敌人！”

    飞行员们可不像戈林这样唠叨，他们简明扼要地表示自己收到了指令，藉此机会让长机确认无线电通讯完全正常。

    飞行编队在都柏林上空转向，径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十几分钟过后，他们飞越圣乔治海峡抵达科恩半岛，还没来得及看看鏖战一夜的地面战场，就远远望见数十架战机在空中缠斗。

    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戈林向他的中队下令道：“先生们，高傲的‘红鹰’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向战场了！我们现在不急着冲进去，保持当前飞行高度，保持中队编队！直到投入战斗，再以双机编队展开。重复一遍……保持中队编队，直到投入战斗，再以双机编队展开！”

    尽管通讯频道多了不少杂音，各机依然按次序报了“明白”。

    前方空战，联军一方本来就占据优势，红鹰中队气势汹汹地冲杀进去，战斗当即呈现出一边倒的景象。仅仅三两分钟，浅灰色涂装的英军战机纷纷往下掉，眼看着一场歼灭战就要首尾，一大群黑点突然从高处猛扑下来。

    第26狩猎中队的通讯频道里当即传来了戈林少校近乎咆哮的声音：“注意两点钟方向，六千米高度，英国人刚才藏在积云里！拉上去！拉上去！”

    别看这个平日里油腔滑调的家伙总是没个正经，飞行和作战的经验在第4战斗机联队都是首屈一指的，如果不是他的某些散漫言行惹恼了严谨刻板的高级军官们，没准已经是将军级的人物了。所以，飞行员们不敢怠慢，纷纷拉起机头向上爬升，他们之前所处的高度在4500米，略低于当天的积云，而那些隐藏在积云后面的英军战机约在5000米。只要提前做好应对，区区五百米的高度差并不致命。

    近些年来，无论是南美国家之间的战争、埃及人的起义，还是波斯地区的军事冲突乃至于法国**者的起义行动，都少不了英国势力的参与，不少英国飞行员以志愿者的身份卷入其中，藉此获得了大量的实战经验。从云层上猛扑下来的英军战机不光盯着飞行高度较低的那些联军战机，亦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群对自身威胁最大的福克G-51，它们迅即分出半数的兵力迎击第26狩猎中队——英军战机较对手多了近一倍！

    形势有变，戈林在通讯频道中大叫“保持队形”，但严重的无线电干扰不合时宜地出现，并且带来了非常糟糕的结果：有两个小队没能收到最新指令，他们遵照先前的命令自行脱离编队，以双机小队接敌交战。

    迎头对向的冲锋拼的是勇气和技巧，双方飞行员从相距两三百米的位置开始按下射击钮，福克G-51仗着比开罐器还犀利的机关炮和大口径机枪朝对手狂扫，英军战机拥有高度和数量的双重优势。伴随着机枪机炮的狂暴嘶吼，当即有多架战机被凌空击爆，其余战机以**百公里的相对时速错身闪过，其中两架闪躲不及，瞬间撞成了一团骇人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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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空战英豪（中）

﻿    跟英军机群错身相交之后，领口佩戴着二级红鹰勋章的赫尔曼-戈林少校右手猛拉操纵杆，左手逆时针转动襟翼控制轮，左脚轻踩方向舵踏板踏板，原本斜向上飞行的福克G-51立马来了个杂耍般的后空翻，进入了机舱向下的倒飞状态。脚朝上、头朝下的戈林少校沉着冷静地右摆操纵杆，并且同步调整襟翼和方向舵，一转眼，福克G-51侧身翻滚180度，霍然改成了小角度俯冲。这个时候，英军机群的身影再度进入了戈林的视界，它们的队形已经散开，但所有的战机仍是一个整体，它们集体采取右转上拉的战术机动，准备拉升起来重新跟对手交火。

    以高超的空中动作返身杀回，戈林的战斗机已在战术位置上抢得先机，他稍稍调整便将英军战机套入了自己的射击瞄准器，但双方距离稍远，此刻开火难以确保命中，戈林少校迅速扫了一眼后视镜，僚机紧跟在后面，这让他放心大胆地截抄内线。借助俯冲之势，福克G-51的速度越来越快，戈林没有分神去看速度计上的读数，而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的目标。发现德军战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个回马枪，英军飞行员连忙调整飞行路线，以免成为对手的枪靶子。这一刻，个人思维反应和飞行技巧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戈林迅速盯住了一架缓慢拉起中的英军战机——那是英国空军的“山鹰”，号称足以跟福克G-51匹敌的新式战斗机。

    英国飞行员的操作未必迟缓，只不过在老鸟面前过于呆板。戈林和他的福克G-51以闪电之势逼近到离目标不足百米的位置，当他按下射击按钮的一刹那，分明感觉到对面驾驶舱里有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经验丰富的戈林少校没有留给对手任何逃脱的机会，四挺7。92毫米口径的航空机枪用一通长射把“山鹰”打成了筛漏状。

    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击落敌机的喜悦并没有让这名德国王牌飞行员得意忘形，轻巧避开下坠的英军战机，他略微转头，眼角余光立即察觉到了正在逼近的威胁——一架“山鹰”从他的右后方袭来，已然抢占了有利的攻击位置。

    说时迟那时巧，耳机里当即传来了僚机飞行员的警告：“少校，当心你的右后方！”

    “收到。”戈林少校用最简明的字词给出了回应，同时手脚并用，以大脑思维难以跟上的节奏调整飞行状态，福克G-51就像跳水一样，脑袋猛地往下一扎，来了个三十度角的急速俯冲。

    身后的英军战机自是紧咬不舍，双方距离很近，目测只有两百米左右，所以在双双转入俯冲之后，这架“山鹰”迅即开火，翼根和机翼中段随之跃现四条火舌。

    凭着对战机的判断和把握，戈林少校在“山鹰”开火之前就已经大幅度摆动操纵杆，借着空战襟翼的辅助作用连续做了两个横滚，这虽然直接降低了飞机的俯冲速度，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飞机失控，却妥妥地避开了对手的攻击。

    英军飞行员稍一迟疑，老辣的赫尔曼-戈林即以一个水平方向的急转从他的瞄准镜里溜走了——甚至离开了他的有效视野，原本以为自己将要得手的英国飞行员就像走楼梯踩空了一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厄运转瞬即至，戈林的僚机飞行员一直紧跟在后，趁着“山鹰”以平稳轨迹转向，从而将宽大的正横截面暴露出来，他不失时机地开火了，四挺7。92毫米航空机枪喷吐出四条致命的火舌，爆射而至的弹雨竟瞬间将英军战斗机的机翼、机身蒙皮以及座舱盖砸了个稀烂！

    戈林没有分神去欣赏僚机的战果，因为这片空域到处是呼啸而过的战机和一串串带有曳光弹的子弹，危险无处不在，容不得人们有片刻的疏忽。

    “谁来帮帮我，我被一个难缠的家伙咬住了，脱不开身！噢见鬼，我只差一点点就被击中了！”

    时灵时不灵的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戈林一边驾机爬升，一边环视四周，这里有好几十架战机在穿梭往来、相互拼斗，哪能对号入座地找到想要找的人？

    仅仅数秒之后，那个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出：“该死，我的机翼被打中了，飞机正在失控，我要跳伞了！”

    连最后一句祝好运都没来得及说，无线电频道中的声音戛然而止，接下来便是一阵沉寂。

    重新爬升至战场高点，戈林迅速盯上了一架正在寻觅战机的“角斗士”，这种双翼战机在20年代中后期还算是一流机型，随着福克G-51、“山鹰”、ME-50等一批新式单翼战机涌现，它便迅速落伍了。前一天阻击英军轰炸利默里克的战斗，第26狩猎中队击落4架“角斗士”，而且在击落它们的过程中无一伤亡。

    如同猛禽发现了鸽子，戈林驾驶他的福克G-51直冲而去，一边瞄准，一边透过无线电对他的飞行员们说：“第26狩猎中队的空战骑士们，稳住你们的心态，眼前的战斗没有强弱之分，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敌人，他们有把你们击落的能力，盯准一个……打下一个……”

    说到这里，戈林的拇指按下射击钮，他再次用四挺航空机枪的长射攻击目标，瞄准的偏差很快通过航向的调整得到弥补，形成一条条弧线的弹带最终击中了敌机，织物蒙皮被轻而易举地撕碎，光有骨骼的鸟儿如何能够飞行？

    “少校刚刚又打下一架！今天的第二架。”

    戈林的僚机飞行员在通讯频道中如是说道，这个消息引来一阵小小的雀跃，但转瞬之间，这名僚机飞行员的语气变得急促异常：“少校当心身后！”

    一架“角斗士”从斜后方杀了出来，照着戈林的座机就是一通长射，连串子弹擦着福克G-51的机翼飞过，有几发打在了驾驶舱靠后位置，顿时激起零星火花，想必听到异常响动的戈林少校已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戈林再次出现在通讯频道中的声音果然有些发颤：“卡尔，我引它跟着我往高处爬升，然后把它甩掉，你从后面踢爆它的屁股，我掩护你的屁股！”

    这个轻松的打趣没能得到任何响应，因为狩猎中队的无线电频率再次受到了干扰，耳机里面一片沙沙声。出现这样的情况，戈林在心里暗骂着西门子公司的那些所谓无线电专家们，他们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研发的通讯设备有很好的抗干扰能力，不会像上一场战争那样时灵时不灵，结果呢？飞机一靠近英国空域，无线电通信就变得非常神经，前一天在英国领空折翼的联军战机，还不到有多少是吃了这样的亏！

    好在第26狩猎中队这样的老牌部队，训练演习都是按照最严格的标准进行，飞行员们早已对各种基本战术烂熟于心，近些天跟着爱尔兰空军反复对练，双机编队战术已是炉火纯青。

    动力强劲的福克G-51一旦拉起，以缠斗能力见长的“角斗士”再加上一对翅膀也跟不上，英国飞行员竭尽全力追击目标，忽略了藏在身后的致命威胁。

    这样的机会，狩猎中队的老手们可不会放过。一转眼功夫，戈林的僚机也开了张，而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五分钟。

    喜悦还在发酵，抽风不断的通讯频道又有了声音，不很清楚，但还能勉强辨明内容。

    “长官，低空位置……我们的轰炸机……英国战斗机冲下去了，但没有看到我们的护航飞机！”

    戈林探头朝下看了一眼，高空、中空、低空，到处都是相互追逐的双方战机，飞机的速度和空间的立体造就了这种具有空前发散性的战场，而透过迷乱的局面，他很快捕捉到了僚属所报告的画面：一大群带有铁十字徽标的单发双翼轰炸机以醒目的V字形编队由西向东飞行，看样子是要去支援阿伯索赫的登陆部队，它们漂亮的队形正因为英军战机的冲击而变得散乱——美观性无足轻重，关键是这些轻型轰炸机面对敌方战斗机的攻击几乎没有什么还手能力。

    出发之前，上级已经对第26狩猎中队的作战任务给出了明确的指令，所以赫尔曼-戈林毫不迟疑地下令道：“第26狩猎中队全体注意，低空位置有我们的轰炸机，它们正受到英国战斗机的攻击，我们冲下去把这些讨厌的土狼干掉，然后再上来收拾这里的敌人。重复，先对付下面那些攻击我方轰炸机的敌军战机，再来收拾上面的敌人！”

    耳机里回报“收到”的声音只有寥寥几个，也许有人因为无线电信号问题没有收到指令，也许有人收到指令但回应被*扰电波给吞没了。赫尔曼-戈林是个生性散漫、喜欢夸夸其谈的家伙，也是个有毅力、有决断的人，即便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较为容易下手的目标，他也没有任何的犹豫，节流阀开至最大，空战襟翼收起，方向舵摆平，机身坚固的福克G-51开始像鱼鹰一样冲向自己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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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空战英豪（下）

﻿    “不莱梅中队呼叫吕根中队，一队英国战斗机从北面袭来，我们急需掩护！重复，英国战斗机从北面袭来，我们急需掩护！”

    求援的无线电讯号发自于一架绰号“轻弩”的Ju-30，这是德国空军从20年末期开始列装的新型战术轰炸机，采用单发单翼构造，服役时创造了轰炸机的时速记录，其作战半径700公里，机腹的封闭式弹舱内最多可挂载600公斤炸弹，擅长低空轰炸以及45度角的俯冲轰炸，自卫武器包括翼根处的两挺7。92毫米航空机枪和后座位置的双联装7。92毫米活动机枪，装备的机枪数量不少，但火力依然偏弱，防御射界较窄，遇到速度比自己快的战斗机很难依靠自身能力摆脱攻击。

    Ju-30采用串列式的封闭座舱，从前往后依次是驾驶员、投弹手、机枪手，当投弹手兼通讯员急促地呼叫护航战机掩护时，机枪手已经尝试着打了几个短射，但那些英国战斗机不受影响地继续逼近。

    “是‘长手套’或者‘角斗士’！”机枪手叫道，“载着满舱炸弹，我们溜不掉的，要是护航战斗机不能及时赶到，我们最好丢下炸弹返航！”

    就在这时，驾驶员高声说道：“我已经看到阿伯索赫了！伙计们，目的地就在前方，再坚持几分钟！”

    既然驾驶员做出了决定，机枪手没唱反调，而是咬牙道：“那就祈祷上帝保佑我们吧！”

    趁乱袭来的敌机迅速逼近，那些老式双翼战斗机的轮廓愈渐清晰，它们跟30年代初期涌现的单翼战斗机对抗好比是以狼敌虎，单打独斗根本没有胜算，但对付Ju-30这样轻武装的战术轰炸机就成了恶狼扑鹿，只要追得上便有很大的机会吃下对方。

    在紧张、惊惶、恐惧情绪带来的重压之下，两个中队的Ju-30虽能继续保持严整紧凑的队形，许多机枪手已经按耐不住提前开火了。隔着三四百米的距离，英军战斗机稍稍调整航向就能避开德军战机射来的子弹，而且它们借势散开，各自寻找易于入手的攻击角度，这一变化当即迷乱了德军机枪手们的视线……

    危机时刻，几架福克G-51犹如天兵神将驾临。它们的俯冲速度是如此之快，竟像是一道道从云际劈落的闪电，令绝大多数英军战斗机飞行员毫无防备。电光火石之间，这些福克战机以猛烈而精准的火力凌空打爆了两架“角斗士”和一架“长手套”，生生遏制住了群狼即将得手的袭击！

    两个德国轰炸机中队的通讯频道里一阵欢呼雀跃，而在第26狩猎中队的通讯频道里只有赫尔曼-戈林牛哄哄的声音：“哈！傲慢的约翰牛，这下你们知道德国空军的厉害了吧！先生们，不必客气，尽情享用这些长着四只翅膀的老鸟吧！”

    “有几架老鸟追下来了！”一名飞行员应声说道，“没必要跟它们纠缠，直接用速度甩掉它们吧！”

    “正解！”戈林爽朗回答，声刚落，战鹰已然从俯冲状态中拉起，整个人因为承受了颇大的离心力，面颊的赘肉以及双层下巴像是要脱离身体似的，新手碰到这种状况有可能会慌了神，但对戈林少校这种飞行时间超过两千小时、驾驶技巧堪称一流的老牌战机飞行员来说，这种疾速的俯冲拉起是稀松平常的操作，即便大脑有暂时的缺氧现象，手脚也能够在本能反应的驱使下做出准确的动作，更何况“猎鹰扑兔”本来就是福克G-51的重要必杀技。

    迅猛拉起之后，戈林再次祭出了宛若过山车的垂直反转，接着以一个轻巧的横滚避开了英军双翼战斗机的长射，然后疾速横转，一眨眼的功夫，他从被追击的猎物变成了追击者，而在角色互换之后，前面那架英国战斗机的飞行员慌了手脚，没等福克战鹰开火，便自顾自地翻滚起来，这在戈林眼里无异于一条见状不妙立即滚地卖乖的蠢狗。

    他毫不客气地将这架铅灰色涂装的双翼战斗机装进瞄准器的十字星，胖硕的拇指稳稳按下射击钮，四挺MG-22型7。92毫米航空机枪欢快地嘶吼起来，红色曳光弹在天空中不受制约地穿梭着……尽管福克G-51装有威力强大的20毫米航空机炮，但是从后部攻击敌方战斗机时，多数飞行员们倾向于机枪连射，因为四挺机枪同时开火的命中率要较两门机炮略胜一筹，航空机枪的备弹量较机炮多得多，而且普通机枪子弹就足以对付普通英军战机。

    绝对时速不足400公里的“角斗士”，跟福克G-51比机动就像是普通人跟田径运动员赛跑，高下立现。然而空战终究不是赛跑，以速度为评定胜负的唯一标准，被戈林盯上的那架英军战斗机宛如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使劲浑身解数躲避这致命一击，它那失了章法的连续翻滚居然险险避开了从后方射来的子弹，经过两次跳水式的俯冲，它的飞行高度降低到了两三百米，已然处于地面枪炮的杀伤范围，而此时除了阿伯索赫周边一块区域，科恩半岛尽属英军所据。

    老辣的戈林岂会为了一个狼狈逃窜的家伙涉身险境？他轻拉操纵杆，在发动机的震耳轰响中迅速向上爬升。此时在飞向阿伯索赫战场的德军轰炸机编队周围还有不少虎视眈眈的身影，它们看准时机便果断出手，就这么一会儿，已有两架Ju-30受伤、一架被击落，更糟糕的是，还有不少英军战斗机正从高空俯冲下来。

    “鲍曼被击落了！”中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僚机飞行员悲伤而又愤慨的声音。

    那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即便能跳伞生还，也基本难逃被英军俘虏的命运。

    戈林紧咬着牙关，一语不发，他的瞄准圈里已经有了新的目标，一架机身和机翼涂有圆环徽标的双翼战斗机。跟刚才那只胆怯的兔子相比，这家伙简直是个傻狍子，居然没有意识到致命的威胁正从后下方袭来——半秒之后，连串的7。92毫米子弹就像是餐刀切黄油一样斜划过它的机身机翼，然后引燃了位于机身中段的油箱，迸发的烈焰迅速吞噬了机身后半部，飞机一头栽下，在天空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烟迹……

    确认子弹射中目标之时，戈林的视线焦点就已经离开了瞄准圈，这是战斗交给他的宝贵经验。瞥见一架单翼单发的英军战机以极快的速度从高处冲向自己，他的手脚立即像抽风一样做出了连串的反应动作，福克G-51当即停止射击，先是顺时针的侧身横滚，然后向下走起了“螺旋楼梯”——这样的机动看似简单，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飞机失控。

    英国人自诩“山鹰”足以匹敌福克G-51，其实这是两款设计初衷截然不同的战斗机，从体型、重量以及技术特点来看，“山鹰”更接近于爱尔兰空军的新一代主力机型ME-50，即以拦截和制空为主要用途的多功能轻型战斗机。在高速俯冲状态下，“山鹰”就像是鸬鹚跳水，很难摆脱惯性做出大幅度的机动，所以当戈林的战机转圈起舞时，那架“山鹰”完全跟不上节奏，飞行员干脆连射击按钮都没有碰。

    看到“山鹰”从不远处一闪而过，戈林当即驾机脱离“螺旋楼梯”，顺势压下机头，紧跟着“山鹰”冲了下去。如果这架英军战斗机跟先前那只“兔子”一样逃进地面部队的防空射程，戈林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追击，然而“山鹰”飞行员似乎对自己的飞行技巧以及战机性能非常自信，他很快改出了俯冲状态，先是平飞，接着猛然来了个大角度的水平转向。

    戈林早有心理准备，他准确地抓住了内线直切的一线机会，短短几秒就将双方的距离从最大时的千余米拉近到了四五百米，并将“山鹰”纳于十字准星稍偏位置，照此趋势，再有一两秒就是开火的良机了，但“山鹰”连续两次变向，接着是一个一圈半的横滚，以倒飞状态向地面俯冲下去。

    眼看着机会即将失去，赫尔曼-戈林眯起了眼睛，从对手捕捉战机和摆脱追击的手法来看，这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牛人——没准已经是英国空军的王牌飞行员了。若是放任他离开，今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战友丧命其手。

    尽管萌生杀心，戈林却没有驾机直追，而是径直拉起飞机，中途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看起来像是赶着去给己方轰炸机护航，实际上一直在留心着那架俯冲低飞的“山鹰”，它果然在低飞了一段距离之后重新拉起，而且盯着戈林的福克战机悄悄跟了上来。

    戈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除了飞行，他最喜欢的活动便是狩猎，射杀的猎物比他打下来的飞机多得多，里面最为珍贵的要数赤狐了，他前后抓过三只，靠的都是陷阱而非猎枪。

    “卡尔……刚才那家伙是个难缠的角色，好在他又跟上来了，我领着他往高处走，你从后面悄悄接近，出手一定要准，否则他肯定会溜走的。”

    “明白。”僚机飞行员回应道。

    戈林很快觅得诱饵，他从较远距离攻击了一架“角斗士”，那家伙运气还算不错，没被击中要害位置，受了伤便摇摇摆摆地调头逃跑，戈林顺势紧跟在后，两次三番地打出短射，准头都只差了一点。见这架福克G-51如此专注地咬着受伤的“角斗士”，“山鹰”加速追近。当它行将开火的时候，另一架福克G-51从后下方也即飞行员的视线死角发起攻击，演绎了一出现实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随着双机战术大行其道，这样的剧目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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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浪中礁石

﻿    在阿伯索赫北部一条由水渠扩挖而成的堑壕里，埃文-加拉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外张望。来自海面的猛烈炮火刚刚成功阻挡了英军的又一轮攻势，坑坑洼洼的田野已是满目狼藉，随处可见阵亡者残缺不全的遗骸，被击毁或被遗弃的战车就像丰收时节堆在麦田里的麦垛，东一堆西一堆。

    见视线中没有新的人浪涌来，加拉赫稍稍喘了口气，从身后摸出水壶，用沾满泥污的手拧开。清水入喉，顿时有种如逢甘霖的舒畅感觉。

    “瞧，又上来一支德军部队！”二等兵卡希尔背靠堑壕壁，扭头望着南边，一队头戴大耳沿钢盔的德军士兵正穿过交通壕来到这条前沿防线。他们身上穿的灰绿色迷彩野战服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新登陆科恩半岛的后援部队。

    看到兵员齐整的援军抵达，堑壕里的一名德军少校旋即大声说道：“注意！注意！受伤人员可以撤离阵地到后方去接受医治！”

    加拉赫瞥了眼身边的卡希尔，他右手背被子弹擦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之前草草用止血绷带包扎了一下，血看起来已经止住了，但从他拉枪栓时的吃痛表情来看，现在完全是在咬牙硬撑着。

    “去吧！”加拉赫对着卡希尔点了点头。

    卡希尔有些不情愿：“我这一走，这里就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了。”

    “怎么会？”加拉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里还有很多爱尔兰人，再说德国人在战场上也是比较可靠的伙伴，放心去吧！仗以后还有的是，保住你的手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显然说到了卡希尔心里，他不再踌躇，张开手跟加拉赫拥抱了一下，互道好运，将冲锋枪留下，背着步枪快步离开了。

    卡希尔的位置，很快由一高一矮两名德国士兵填补了。

    “你们好！”加拉赫主动用德语跟他们打招呼。

    矮个的德国兵一眼就注意到了加拉赫的伞兵臂章，面带敬意地问：“你是爱尔兰伞兵？”

    加拉赫自报家门：“爱尔兰皇家第1伞兵营一等兵埃文-加拉赫。”

    “德国皇家陆军第552步兵团二等兵托斯滕-雷恩哈特。”

    双方友好地握了手。

    相较之下，高个的德国兵打招呼的态度看起来有些敷衍，或者说他的注意力被血腥的战场画面给吸引住了。

    矮个士兵拿起卡希尔留下的T-伯莱塔28型冲锋枪，基于两支军队之间深厚的渊源关系，外界普遍将爱尔兰国防军视为微缩版的德**队，但实际上除了基础训练高度一致，双方在战术编成、作战思想等方面存在诸多不同，这跟两个国家截然不同的地缘环境、战略定位有着必然的关系。爱尔兰军队非常重视“班”这一级的战术单位，德国陆军的战术通常围绕“排”来展开；爱尔兰人引入并大量装备勃朗宁M1911轻机枪，德国人对这种武器不屑一顾，而是钟情于能够持续输出火力的重机枪；爱尔兰军队将冲锋枪平均分配至每个班，德**队习惯于给每个连编配一支高比例装备自动武器的突击队……

    德国陆军的制式冲锋枪是伯格曼研制的MP26和MP30，外形、结构均与爱尔兰自行研发的T-伯莱塔28型冲锋枪有较大的不同，但三支冲锋枪无论造价还是性能都较为接近，而且弹药相互通用，为两军联合作战提供了相当大的便利。

    “你们是什么时候登陆的？”加拉赫顺口问道。

    矮个德国兵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之前。”

    高个子冷不丁插嘴道：“三个小时前登船，半个小时前登陆，三分钟前抵达前线，我们简直像是工业流水线上的零件，等我们这批人一个个阵亡了，又会有新的部队上来增援……这里的战场跟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矮个德国兵没有搭理自己的同伴，而是问加拉赫：“从昨天到现在，你们伞兵营的损伤情况如何？”

    加拉赫一愣，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了。

    “全营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们这个战斗组落地时是11人，留在前线的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了……5人阵亡，5人受伤。”

    高个德国兵又插嘴道：“那你还真是上帝的宠儿啊！希望我们呆在你身旁会有好运气。”

    矮个德国兵拍了拍加拉赫的臂膀，正要安慰几句，高个德国兵轻叫道：“快看，对面有动静了！”

    加拉赫趴在堑壕边缘，拿出捡来的望远镜——它一边的镜片已经破碎，只有一边可以用。经过光学放大的视野中，不计其数的英军士兵仿佛是被食物引来的蚂蚁，浩浩荡荡地朝这边涌来，一辆辆战车喷着青烟行进于步兵之间。

    突然望远英军步兵和战车后方田野升腾起团团灰烟，加拉赫知道情况不妙，连忙招呼两名德国兵防备敌方炮击。话音刚落，炮弹划空而来的尖啸声急促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爆炸和剧烈的摇晃，防线上的士兵们纷纷跟地鼠一样躲了起来。

    英军炮火又急又猛，不到十分钟就将联军阵地给犁了一遍，有不少堑壕因被炮弹直接击中而塌陷，但野战炮级别的炮火还不足以给整条防线带来重创。英军炮击一结束，联军阵地就响起了清脆的哨声，为躲避炮击暂时后撤的士兵们迅速回到各自的战位上，一队“条顿骑士”也从海滩方向驶来，在一线堑壕后方百米处摆开防御阵势。

    加拉赫提醒两名德国兵：“当心敌人的机枪，它们通常被部署在八百米外，反复无常地进行扫射，有很多人因此丧命，你们千万要小心。”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矮个德国兵沉稳自若地回答道：“对此我们已有耳闻，听说指挥部特意调来两个战车连，它们的任务就是清除英军的支援火力。”

    加拉赫转头看了看那些体形较“凯尔特战士”敦厚不少的德军重型战车，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过了不多会儿，英军进攻部队渐渐逼近到机枪射程，而在防线火力大开之前，天空中突然再次响起了令人心悸的尖啸声，这一次砸向地面的来自于游弋在近岸海域的联军舰艇。第一轮炮火非常靠近联军防线，甚至有误伤己方兵员之嫌，但经过校正之后，海军的炮火准确砸向了英军部队，英军步兵连同那些战车都迅速停止了移动——炮弹可不管这些，烈焰风暴在空旷的田野中席卷而过，弹片四散纷飞，无数躯体断臂在空中舞动……

    尽管火力密度不及英军炮击，但是联军舰艇的炮火前前后后持续了有二十多分钟，其中不乏中等口径的舰炮，其威力相当于陆军部队的重型榴弹炮。炮火平息之后，高个德国兵伸头一看，嘀咕道：“英国人完蛋了？”

    “哪有这么容易！”加拉赫一边应话，一边埋头做战前准备——在几处顺手的位置分开放好弹夹，在安全的地方囤上十几枚手榴弹，并且仔细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急救包。

    硝烟渐渐散开，防线前方一片死寂的田野很快有了“生机”，那些看起来好像被炮火炸毁的战车，有的重新开始移动，有的原地用战车炮轰击联军防线，那些匍匐在地的英军士兵们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机枪声也渐渐变得密集起来。

    敌军战车和散兵线不断前移，在目标进入步枪有效射程之后，加拉赫身旁这两名德国兵便开始了射击，砰砰乓乓打得很是热闹，至于射击效果，他们显然还没有清晰的概念。

    加拉赫没有理会这两个貌似淡定、实则紧张的德国兵，他静静趴在堑壕边缘，胡伯特-II型步枪搁在特意堆砌出的凹形土垛上。英军机枪果然开始来回扫荡，得益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土垛，爱尔兰伞兵只需要稍稍压低脑袋就能确保无恙，两名德国兵倒是几次惊得缩回堑壕里。

    爱尔兰伞兵无意嘲笑两个新上阵的盟国战友，就在二十个小时之前，当他踏出机舱门的那一刻，手脚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落地时脑袋一片空白，而经历了这血雨腥风的二十个小时之后，自己已不再是昨日的自己，他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本性的怯懦已经被愤怒淹没，他可以像猎人狩猎一样夺取敌人的性命，可以像磐石一样忍受惊涛骇浪的侵袭，只要还没有倒下，他便能坚持战斗。

    砰……

    加拉赫手中的胡伯特-II型步枪终于响了，紧接着，他左手紧握枪托，右手飞快地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子弹壳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瞄准，凝神静气，射击，目标应声倒下。

    如此重复几次，加拉赫忽然收起步枪，将它靠放堑壕壁，低头弯腰，起身时左手已然抓了两枚木柄手榴弹，一双冷漠的眼眸紧盯着阵地前方。

    此时英军散兵线的前沿尚在两百米外，旁边的高个德国兵在给步枪装填子弹，见加拉赫这般模样，嗤笑道：“嘿，伞兵，你能把手榴弹扔到一百米远？”

    加拉赫没有理会，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了哨声——这声音能够穿透枪炮轰鸣的战场，必然不是一两只哨子能够做到的。徐徐推进的进攻线仿佛是被施了加速魔法，移动速度陡然加快：端着刺刀的步兵们开始小跑，排头进攻的战车拖着沉闷的轰鸣声奋力前行。

    刹那间，攻守双方的火力呈现出骇人的爆发状。

    加拉赫没有动，蓄势待发的姿势让人联想起伏于草间窥视猎物的豹子，等到有英军步兵紧跟着战车冲进五十米线，他将一枚手榴弹左手换右手，飞快地扯下拉环然后用力投出，接着以同样迅猛的速度投出第二枚。

    这两枚手榴弹杀伤的英军步兵，也许比旁边两名德国兵从头到尾用步枪射中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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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乱战迷踪

﻿    “东面发现敌方机群……拉警报！”

    一轮鲜艳的朝阳才跃出海面，德国轻巡洋舰“奥格斯堡”号的桅杆观测台上就传来了嘹望员的急促叫声。此刻阿伯索赫的近岸海域共有大大小小上百艘舰船活动，它们当中有一多半是运送登陆部队和作战装备的运输船只，余下是负责掩护和提供火力支援的中小型战舰，而在离岸较远的海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联军舰队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片看似宁静的浅湾。

    凄厉的空袭警报声很快响起，怯懦者觉得这是摄魂震魄的呜咽，对意志坚定者而言，这是昂首迎战的号角。不仅“奥格斯堡”号，在周围所有的舰艇上，水兵们各归战位，严阵以待，各种口径的舰炮只等一声令下就可开火。

    在这些战舰的舰桥上，军官们稳如磐石地注视着敌机来袭的方向。

    那群黑点所处的位置不高不低，给人的感觉像是从太阳上飞下来的不速之客，而在经过光学放大的望远镜视界中，三四十架双翼机的身影隐约可辨。

    太阳虽然刚刚升起，阿伯索赫上空早已变成了双方战机激烈厮杀的战场。虽然听不到己方舰船发出的空袭警报声，一些德军战斗机飞行员仍注意到了这群从威尔士海岸飞来的轰炸机，连忙抽身前去拦截，但几架双翼战斗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隔着老远朝这些德军战机开火，虽然没能取得有效命中，却足以拖住这些先知先觉的德国战斗机。

    这几架突然出现的双翼机，外形轮廓跟英军制式战机有很大的不同——它们的机身棱角分明，上下机翼差距较大。如果说英国格罗斯特工厂制造的“长手套”和“角斗士”是矫健的猎豹，那么这几架战机就像是敦实的豪猪。别看它们有些笨头笨脑，对上德军的福克战机一点都不示弱，猛冲带打的让德国飞行员们很是狼狈地连连躲闪。

    尽管处在有利的攻击位置上，看着曳光弹标示的弹道险险射中目标，隶属于美国陆军航空部队的埃文斯少尉没有丝毫的畅快，反而有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底滋生。如同德国在爱尔兰常驻军队，美国同样在英国派驻了正规武装力量，但数量和规模比德国派驻爱尔兰的特遣军团少很多，基本上是象征性的存在。随着战争爆发的危险日益增大，美国政府向英国本土提议增派美军作战部队，但固执的英国人未予采纳，等到遮天蔽日的同盟国战机飞临不列颠，陆海军部队在开战当天便强行发动登陆进攻，英国高层才意识到独力对抗德国和爱尔兰是多么的困难，然而为时已晚，尚在动员的美**队跟欧洲隔着浩瀚的大西洋，英国主力舰队以及经过初步动员的联邦军队部署在离大不列颠岛数千海里的地方，这意味着短期之内，英国政府只能动员本土的一切力量抵御强敌进攻。

    战争爆发的第一天，美国尚未对德宣战，埃文斯少尉和他的战友们整整一天都在机场作壁上观。尽管英国方面没有向他们透露英军首日的损伤情况，但是人们稍稍留心便能看出，英国皇家空军的损失相当惨重！

    由于时差等原因，美国对德国、爱尔兰宣战的消息是在深夜得到确认的，埃文斯所在的中队于凌晨三点接到了准许参战的命令，中队指挥官连夜布置战术任务，天未亮便全员登机待命，直到升空指令的到来。

    投身战场固然是一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但危险也随之而来。德国和爱尔兰的航空制造业首屈一指，他们用最好的战机装备自己的空军，以严谨务实的精神训练自己的飞行员，将他们中的佼佼者派往战区获取实战经验，所以，几乎每一名美英飞行员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相当难对付的敌手。

    埃文斯的座机是绰号“暴风”的霍克II，是美国陆航最后一款双翼战斗机，它的实际入役时间才短短两年，各项性能指标以及训练演习中的表现跟英军装备的“长手套”相当。也就是说，美国陆航两年前列装的新式战机跟英国皇家空军四五年前的制式战机处于一个级别，而在战争阴云的促动下，列强国家的空战装备几乎是以两到三年一个新台阶的趋势高速发展，技术的硬差距往往是飞行员素质难以弥补的。

    连续几次射击未能中的，被埃文斯盯上的那架德国战机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横滚，以倒飞状态进入俯冲，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埃文斯下意识地压低机头准备去追，稍一迟疑，视野中已然不见了目标踪迹，一股寒意顿时从背后升起，惊惶转头，转眼之间，那架线条优美的单翼战机霍然出现在了自己后方！

    见鬼！

    埃文斯连忙按照日常训练所学做出规避机动，试图摆脱被攻击的不利处境，然而无论是横滚、急转还是快速拉升，这些原本有效的战术动作都没能奏效。埃文斯有些心灰意冷，而戴姆勒发动机那种令人厌恶的嗡嗡声越来越响亮，这意味着后面那架德国战斗机正在逐渐拉近距离。当机枪发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埃文斯以为自己要挂在这里了，在300米的距离上德国人的射击精度准确的有些可怕——据说为了保证飞行员们的射击精度，德国海陆空军在弹药方面毫不吝啬，如果一个星期有5天以上适合飞行训练，一个战斗机中队就可以消耗掉十万发机枪子弹。

    不过令埃文斯非常意外的是这次机枪射击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十秒，而且自己周围并没有出现成串的子弹，他转过头时才发现那架德国战斗机已经调头，一架“山鹰”迅速飞过他后方，径直朝着福克战机追去。

    “嘿，伙计，谢谢了！”

    埃文斯松了一大口气，他心怀感激的向那架英国战斗机挥手示意，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目瞪口呆：刚才那架德国战斗机似乎并不急着摆脱对方追击，它只是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躲避对方子弹并继续向下飞行，而它的僚机，另外一架福克G-51却悄然出现在那架英国战斗机后面。可怜英国飞行员完全被面前的德国飞机吸引，直到身后射来两串子弹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被黄雀盯上的螳螂。

    德国人只用了不到3秒的短射就在英国战斗机身上留下两排致命的弹孔，那架“山鹰”右翼下部瞬间发生断裂，最终像一只折翼的麻雀无可奈何的朝地面栽去。更令埃文斯心寒的是，那架飞机上的飞行员始终没有爬出机舱，最终和飞机一同摔得粉碎。

    放眼望去，埃文斯发现此时战场上到处都是形单影只的英国战斗机，成双成对的德国战斗机表现得相当默契。

    埃文斯双手紧握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操纵杆，霍克II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升，但他的意图不是逃跑，而是借助从高处俯冲下来的加速弥补战机性能上的不足，并争取在俯冲过程中射落敌机，可是他的好运气似乎已经到头了——耳边突然响起了连串子弹破空飞过的声音，他急忙摆动操纵杆，就在这时，机身猛地颤抖起来，而他也突然感觉背部挨了重重一击，伸手一摸，手套上沾满了鲜红的血……

    另外一边，从东面飞来的英军轰炸机群已经抵达联军舰艇作战海域，但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它们没有锁定那些大型战舰发动攻击，而是冒险低飞，将机身和机翼下挂载的航空炸弹投向运送兵员装备登陆海岸的运输船只，像“奥格斯堡”号这样既担任护航又实施对岸支援的战斗舰艇反而被英军飞行员有意略过。

    “我的上帝啊……”

    眼睁睁看着一艘满载兵员的快速邮轮在挨了几颗炸弹后发生倾斜，甲板上一片混乱，不断有人往水里跳，“奥格斯堡”号舰桥上的军官们忍不住惊呼起来。此时舰上的大小火炮正在拼命开火，但传统的防空火力对这些飞行高度稍稍高过于舰船桅杆的英军战机显得有心无力，平日里不那么受重视的机关炮和机枪还更能发挥一些作用。

    “快，请求空军支援！我们急需要战斗机的掩护！”一名军官心忧如焚地吩咐通讯兵，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又有一艘载运弹药的货轮被炸弹击中，舷侧船壳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如果只是单纯的倾覆翻沉也不算太糟糕，似乎是舱内弹药移动发生磕碰，它突然发生了极为猛烈的爆炸，整艘船瞬间变成了特大号的烟花，明亮的火星四散飞射，偌大一片区域都受到了爆炸的冲击。

    近观满目狼藉的的海面，远眺硝烟四起的陆地，舰桥上军衔最高者，一位脸庞削瘦的德国海军中校，兀自哀叹道：“未对英国空军取得压制性胜利就发动登陆作战，果然是有无尽的后患啊！照这样的形势进行下去，就算我们能够在科恩半岛站稳脚跟，所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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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战争的延长线

﻿    位于威克洛郡东南的海滨城镇阿克洛，是从爱尔兰前往英国距离最近的地方之一，它与科恩半岛的直线航程还不到一百公里。在爱尔兰王国的大建设时期，阿克洛没有成为都柏林和威克斯福德那样的军事要塞，而是被列为了渔牧产品的专用贸易口岸。在欧洲经济快速发展的“黄金十年”，阿克洛成了爱尔兰东海岸一颗冉冉升起的明珠，昔日贫瘠清静的小镇脱胎换骨，港口拓宽、码头翻新，城镇的规模扩大了两倍不止，闹市熙熙攘攘，夜生活五光十色，形形色色的外国人往来于此，俨然一个微缩版的利默里克。然而，所有积极向好的趋势都在1933年春末夏初之时戛然而止，两大阵营在中东地区的间接交锋使得国际紧张形势日渐升温，列强国家的军事整备纷纷加速，而从第一艘爱尔兰海军巡逻舰进驻阿克洛开始，这里日常生活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临战节奏——有线和无线通讯受到严格的军事管制，进出道路重重设卡，军队不分昼夜地实行巡逻警戒，所有滞留于此的外国人被要求每天前往警察局报到，离境之前必须接受审查，诸此种种让很多人像是被套上了手铐脚链一样浑身不自在，但随着战争脚步的临近，爱尔兰人收起了自己的牢骚和质疑，积极配合军方安排。

    一大清早，头戴短檐军帽、身穿蓝衣白裤的海军人员就出现在了阿克洛的各处码头栈桥上。这里最早只有两处泊位，后来逐渐扩增至六处，最大的一处可供吃水六米的舰船停泊，每当风暴来袭的时候，往往会有百多艘甚至超过两百艘船只在此避风。小小的阿克洛港可以抵御恶劣天气的侵袭，但因为没有炮垒、要塞，难以抵挡敌人的蓄意攻击，所以在战争爆发之时，除了几艘用于警戒巡逻的轻舰艇，滞留于此的大都是民用船舶，其中又以拖网渔船占了多数。

    “拖网渔船‘安布尔’号，登记吨位42吨，长21。2米，宽4。6米，吃水2米，载重30吨……1919年完工，利默里克第二造船厂建造，采用布朗式水管锅炉和纳特式双缸往复式蒸汽机，风帆辅助动力，最高航速11节，钢骨木壳……”

    一处木制栈桥上，年轻的海军士官手里捧着一本装订成册的资料，对照船名读出资料登载的主要内容，而他面前站着的是个穿麻色格子纹夹克的中年男子，皮肤粗糙，满脸皱纹，臂膀粗实，手掌宽厚，一看就是长年出海的人，身后的拖网渔船正如其人，油漆斑驳、岁月沧桑，但船上的物件打理得整整齐齐，外观看起来也很洁净。一个身材健硕的大胡子，一个高瘦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金发男孩齐齐地投来目光。

    “是的，长官，您的资料准确无误。”中年人咧嘴道，“但需要补充说明的是，由于机械的老化磨损，它现在已经达不到完工时的航速了，没有风浪的情况下大概能跑10节，而且时不时会出点故障。”

    海军士官用笔在册子上做了个简单的标注，不紧不慢地说：“好消息是我们将会无偿替你进行检修，坏消息是我们需要暂时征用它。若有损失，政府会按市面价格进行赔偿，没有意见的话，请在这里签个字。”

    “签个字，把船交给你们，就这样？”中年人无喜无悲，看起来只是想得到答案。

    “别急，汉纳沙先生，接下来是第二件事……大卫-汉纳沙，1891年4月20日生于威克洛市，身高5英尺9英寸，身体健康，曾经当过船员，现在的职业是渔民，没有在军队服役的经历；乔治-瓦伦，1886年出生于都柏林，身高5英寸4英寸，身体健康……”

    中年人双手叉腰：“是的，没错，您的登记资料里应该还有个叫约翰-汉纳沙的，他是我儿子，瞧见没？”

    “是的，很帅的小伙子，但他还不满16周岁。”士官将一张印刷的文件纸递给对方，“这是志愿申请，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帮助我们驾驶这艘渔船，我们将支付你们每人每天200马克的酬劳。若是受伤，政府将提供免费医疗以及跟军人同等的伤残补助，若不幸丧命，政府将一次性向你们的家人支付40万马克的抚恤。”

    中年男子接过这份格式犹如公告信的文件，一边看一边说：“你们征用这些船是要去英国前线？”

    士官耸耸肩：“如果你们在这份志愿书上签字，很快就会知道答案，否则的话，你们实在没必要多问。”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转过身看着他的伙计们。

    “每天200爱尔兰马克，有什么理由不干呢？”健硕的大胡子瓮声瓮气地嚷道。

    “是啊，我们一辈子能赚到40万马克么？”高瘦的青年自嘲地笑着。

    金发男孩轻巧地迈过登岸踏板，来到了他的父亲身旁，一脸恳切的对海军士官说：“再过几个月我就满16周岁了，先生。我必须跟着我的父亲，绝不可能单独离开这艘船的。”

    海军士官朝他微微一笑：“抱歉，小汉纳沙先生，规定就是规定，我们不能违反。”

    中年男子没有吭声，而是一把从士官手里抓过钢笔，在文件最下方的签名位置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扬了扬手，示意船上的两个人下来签字。

    “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高额抚恤，而是因为我的胸膛里有一颗热爱国家的心。万一我不幸死在了前线，我的儿子也能够好好地生活下去……他本就该接受良好的教育，而不是被我拖累着整天跟鱼啊虾啊的打交道。”中年人满怀慈爱地抚摸着男孩的脑袋，但是男孩并不领情，他哭嚷道：“不，我不要跟姑妈住在一起，不要在鸟笼般的学校里上课，我要成为一只勇敢的海鹰。”

    “傻孩子，我说的是万一。别担心，我们肯定会赢得这场战争，我们跟安布尔号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中年男子宽慰道。

    两名船工在志愿书上签好了字，海军士官扭头看了看这艘旧却不破的拖网渔船：“不出意外的话，上午就会有人来替你们检修，更换好需要更换的零部件，你们三位最好不要走得太远，随时听候指令……到时候会有专门的联络员来找你们，祝好运！”

    “谢谢，军官先生。”中年人说，“我得先把不喜欢学校的小汉纳沙先生安顿好，我的姐姐就住在镇里，她人很好，就是脾气有点暴躁。”

    海军士官低头看着男孩，伸出右手：“小汉纳沙先生，等你年满16周岁，我会很乐意亲自将这样志愿书交给你，如果你能够通过服役选拔正式加入爱尔兰皇家海军，或是考入海军学校学习，我会为我们今天的握手感到非常骄傲的。”

    男孩怯怯地跟士官握了手，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已悄然写满对未来的憧憬。

    海军士官朝其余三人点头示意，然后走向下一艘登记在册的民船。

    就在同一时间，在离阿克洛港口大约五公里的一片枞树林边缘，身穿深灰色工作服的地勤人员正忙着对一架架藏于伪装网下的战机进行出击前的最后准备——检查仪表、管线、操纵装置，给已经挂载好的航空炸弹装上引信，而林间的一处草地上，数十名身穿制式夹克的飞行员正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指挥官的战前部署。

    “大家都听好了，我们此次出击的首要任务是支援在科恩半岛南部登陆的部队，轰炸战场上的英**队。根据最新得到的战报，我方战斗机仍在努力掌握战场控制权，这意味着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有可能遭遇英军战斗机，形势不容乐观，但为了浴血奋战的陆军兄弟们，我们豁出去了。记住，进入战场的飞行高度控制在五十米以下，看准时机果断投弹，速战速决，要是被英军战斗机给盯上了，千万不要慌不择路，尽量降低高度在海滩或近岸海域飞行，那样就算被击中了，也还有机会迫降在我方控制区域。”

    军官说完之后，有人举手提问。

    “进行这样的超低空轰炸，我们要防备的不只是英军战机，还有地面的英军部队——我们随时可能被他们的枪炮打下来，这太冒险了！”

    “说得没错，这确实非常冒险，所以在接到上级命令的时候，我也提出了异议，但前线的情势非常危急，容不得我们瞻前顾后。多一颗炸弹落在英军头上，英军进攻我军阵地的力量就被削弱一分，登陆部队守住防线的希望就增加一分。还有问题吗？”

    另一名飞行员问道：“我们投弹之后是以安全撤离为第一目标，还是尽可能利用机枪杀伤英军？”

    军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指挥部的命令是投弹之后立即返航，在此基础上，只要有机会，我会用机枪扫射地面上的敌人，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对你们不构成任何建议，明白吗？”

    见飞行员们没有其他问题，军官看看时间，下令解散。飞行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自己的座机，每两人对应一架IK-20轻型轰炸机。千万别被它的技术编号所迷惑，这种单发双翼的战术轰炸机可不是20年代初期的产物，它们从1927年开始服役，迄今不过6年时间，较英国空军装备的大部分昼间轰炸机都更年轻，其海军舰载型IK-20T已凭借出众的表现和良好的性价比名噪海外，外销数量累计达到了400多架，陆基型号外销甚少，主要用于装备爱尔兰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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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低空轰炸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阿伯索赫外围战场时，人们赫然发现这里的景象犹如人间炼狱：遍地焦黑弹坑，满目残肢断臂，洼处积满血水，遍野草木无存。

    又一轮攻势功败垂成，苦战一宿的英军将士身心皆惫。面对天亮后数量激增的伤亡，指挥官不得不放弃速战速决的企图，由阵地进攻转入相持，这给了联军登陆部队极为宝贵的喘息之机。士兵们修整工事，巩固防守，后续登岸部队整连整营地加入战线，惶惶不安的军心得到了稳固，而在阿伯索赫近岸海域，“侧舟侧畔千帆过”的壮观场面让每一个目睹者禁不住热血沸腾……

    “暴风中队全体注意，我们已接近轰炸区域，附近空域有交火迹象，注意警戒！”

    这段承载了通讯信息的无线电波发自一架单发双翼双座、机身标有三叶草徽标的战机，两名年轻的飞行员坐在棚型舱盖闭拢的座舱里。前者一边使用机载无线电，一边以警惕的目光扫视前向区域，后者全神贯注于后方视野，双手牢牢把控着后向机枪。

    在这架战机周围，三十多架同型号的飞机排成两个大的人字形编队，机腹下各挂一枚短雪茄状的中型航空弹，每侧机翼挂载两枚短小圆滚的轻型弹。这些杀气腾腾的战机便是由爱尔兰皇家飞机制造厂研发制造的IK-20轻型轰炸机，其名气远不如德意志航空公司的的Ju-30，但一说起绰号“箭鱼”的IK-20T舰载机，许多人都会记起四年前轰动全球的爱荷达号沉没事件。尽管这一几乎引爆世界大战的事件迄今尚无公论，但人们普遍相信，击沉美国战列舰“爱荷达”号的元凶就是爱尔兰援助墨西哥基督抵抗军的“箭鱼”，而且飞行员极有可能是爱尔兰人。

    两个中队的IK-20以平稳姿态飞行在海平面两百多米的高度，再有那么几公里就将抵达预订的轰炸区域。就在这时，无线电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惊呼：“右上方发现敌机！”

    端坐于驾驶舱中的爱尔兰飞行员纷纷抬头张望，只见几个铅色的影子从高处俯冲下来。以轻型轰炸机的性能特点，四散闪避是此时的最佳选择，但己方的护航战机已经迎头而上，两名中队指挥官不约而同地嘱咐僚属保持队形。

    在科恩半岛，争夺战场制空权的战斗未分胜负，加之前一天的教训深刻，联军向科恩半岛派遣轰炸机时，护航战斗机的比例至少是一比一。此刻出现的几架敌机看起来不足为患，然而空战的变数往往多过于陆战和海战，两倍于对手的护航战机没能保证己方轰炸机的绝对安全——只见一架英军单翼战机就像是足球场上的盘带高手，左摇右摆地闪过爱尔兰战斗机的阻截高速俯冲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机枪声。电光火石之间，一架IK-20被连串子弹击中，发动机位置冒出滚滚黑烟。片刻过后，它再也无法维持平稳飞行，机身一歪，失速坠向海面。

    一击即中，宛如砍瓜切菜，英军战机的犀利表现给了心怀忐忑的爱尔兰轰炸机飞行员们当头棒喝，后座机枪奋力嘶吼，然而它们的火力在这架灵活穿梭的英军战斗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轰炸机飞行员们的耳机里适时响起指挥官的声音：“保持队形！注意掩护！”

    刚刚被击落的飞机留下了一个空缺，除此之外，飞行编队仍然维持原状，但这些初上战阵的飞行员们此刻紧张极了，他们很担心这个致命的敌人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损失，保持队形意味着跟战友们同生共死——而不是搏一搏个人运气。

    所幸的是，爱尔兰空军的精英路线让他们在战争伊始就有足够的优秀飞行员投入一线，两架护航战斗机迅速前来补位，在它们的凶狠追猎下，刚刚那架英军战斗机只有躲闪之力，岂有机会再来攻击轰炸机编队？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之后，两个中队的IK-20很快飞抵战场空域，并按预定计划将飞行高度降低至五十米左右——十层楼给人的感觉很高，但当飞机以这样的高度飞行时，无论是它清晰的外观、扬起的气流还是响亮的发动机轰鸣声，都将给地面上的人们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

    以战术轰炸机进行低空和超低空轰炸绝非某位联军指挥官一时脑热的想法，而是从20年代早期兴起的新战法，同盟国阵营和美英联盟皆有不少身居高位的推崇者，所以德、爱、英、苏、日、美等国相继研发装备了符合低空轰炸要求的轻型轰炸机，这其中尤以德国的Ju-30“轻弩”最负盛名。因受威廉皇储青睐，至战争爆发时，德国空军已列装两千九百多架Ju-30，是单型号装备数量最多的轰炸机，而且与众不同的是，许多Ju-30大队跟陆军的常备兵团形成了半固定的关联，在日常训练操演中扮演着类似军属重炮群的角色。战争爆发首日，在联军部队登陆科恩半岛之前，成群结队的Ju-30便在战斗机的掩护下轰炸了雷德林和阿伯索赫，而从之后的战斗情况来看，这次低空轰炸效果斐然。

    “没有看到敌军进攻部队，他们已经撤退了吗？”

    “没看到一个英国兵的踪影，倒是有很多一动不动的战车，不知道它们是否被彻底击毁。”

    “不去管它们，我们的目标是那些活着的英国士兵，他们应该在战壕里……是的，我想我看到了，前面的战壕里有很多人……大家注意南北走向的战壕，它是我们昨晚丢失的防线，现在已被英国人据为己有，我们沿着战壕飞行，然后投弹、扫射、撤退，小心地面火力！”

    无形的电波在战场上空穿梭往来，两个人字形编队逐渐调整成为不完全规则的飞行纵队，当它们逼近那条弯弯曲曲且布满弹坑的堑壕时，来自地面的枪弹迅速变得密集起来，但是处于低空飞行状态的战机不像在中高空翱翔那样自由自在，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还没被敌人枪炮击中就有可能自行坠毁。

    领头战机率先飞抵堑壕上空，没等它开始投弹，便有连串子弹射中了它的机身和机翼，甚至有几发打在机腹下方的航空炸弹上溅射点点火星，这样的情形不禁让人捏了一把汗，但跟绝大多数以低空轰炸为主要作战技能的轻型轰炸机一样，IK-20的防护设置很有针对性，从下方射来的普通枪弹几乎不太可能击穿它的发动机、驾驶舱以及油箱部位，其余位置的贯穿伤通常都不致命。

    驾驶战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爱尔兰飞行员们既艘满怀豪情，同时又感到心惊胆战。带着这样的矛盾心理，他们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投弹——150公斤的航空炸弹能够让方圆三四十米范围内的生物非死即伤，50公斤的航空炸弹可以把蜷缩在堑壕中的整排士兵送去天堂，它们不断在英军阵地制造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真空区域”。

    爆炸威力是如此强劲，投弹后迅速拉升的飞机在空中都有明显的颤感。

    拉起的过程中，每架IK-20的后射机枪手都不失时机地开了火，大多数人打光了整个弹鼓才肯作罢。接着，这些爱尔兰轰炸机迅速爬升至五六百米的飞行高度，收拢队形，向西返航。重新编队之后，飞行员们惊喜地发现，在这次看似险象环生的低空轰炸中，他们的损失率居然还不到百分之十！

    所谓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回首俯瞰战场，轰炸机飞行员们对战场格局走势有了更加客观的了解，其实那些挤在堑壕里的英军步兵并非最理想的打击对象，部署于战线后方的野战炮兵以及那些可能用来集结部队、囤积弹药的树林才是最具价值的轰炸目标。

    机群还未脱离战场，通讯频道里又传来了新的警告：“一队英国战斗机从后面追上来了！我们的护航战斗机在哪里？”

    随行的护航战机没能及时出现，好在迎面飞来了几架采用灰绿迷彩涂装的单翼战斗机。它们的翼展看起来不比IK-20这样的双翼轰炸机短，机身造型宛若一把锋利的梭镖，而且前起落架是收起的，气动性能明显较早期战机好很多。

    “是德国空军的福克G-51！”通讯频道里有人兴奋地叫了起来，“万岁！”

    “来得正好！由他们去对付英国战斗机，我们继续爬升，全速撤离。”中队指挥官下令道。

    得益于优异的设计性能，德军的福克G-51在战场上显得游刃有余，但它们终究不是万能无敌的存在，而那些尾追前来的英军战斗机看来是带着强烈的报复之心，它们仅以部分兵力缠住德军战机，余下的不顾一切拼命追赶。几分钟之后，护航的爱尔兰战机赶到，但能够返回爱尔兰的IK-20已经少了6架——没有绝对的制空权，战术轰炸机的每一次出击必然要冒极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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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生力军

﻿    清晨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照进餐厅，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端坐上位，餐桌旁的几位客人无一例外是身穿军服者，他们大致分为两个群体，一群是年过五旬，拥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一群四十上下，正处于精力充沛的阶段。

    如今的爱尔兰，国家的经济状况和人民的生活水平相较于二十年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纵使来自霍亨索伦皇族的掌舵者推崇简朴自然的生活，王室餐桌上的菜色依然丰盛得让人无可挑剔，而且从食材到佐料基本上都是易于收集的本土货。

    “森林宫殿”处处鸟语花香，跟几百公里外的科恩半岛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所以早餐的氛围有些“低气压”，但将领们没有因此噤声，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只不过语气较平常委婉了一些。

    “陛下，第1装甲旅是我们最珍贵的作战部队，您也说过，它的特点是机动速度快，在这个时候将它投入那个可怕的人肉磨坊恐怕不是明智之举，即便德国皇储亲自向您提出这个要求，我仍建议您明确予以拒绝。”

    现任爱尔兰陆军司令布兰特上将出生于德国小城威斯巴登，祖上三代皆是日耳曼人，但自打加入爱尔兰国籍以来，他不遗余力地为爱尔兰陆军的现代化发展付诸心血，用十数年如一日的勤奋努力赢得了上司、同僚、下属的高度认可，而他此刻所表明的态度，便是站在爱尔兰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而不是盲目迎合德国高层毕其功于一役的美好意愿。

    咽下一口美味的水果奶酪，夏树暂且放下勺子，用餐布抹抹嘴唇，目光从陆军总司令身上转到陆军参谋长伊恩-科尔曼少将：“伊恩，你觉得呢？”

    这位土生土长的爱尔兰将军连忙擦擦嘴巴：“我完全赞同布兰特上将的观点，第1装甲旅是我们精心打造的王牌部队，即便要派去英国作战，也必须等到登陆场完全巩固之后，最起码是完全占领科恩半岛之后。”

    短短一段话用了三个“完全”，足见科尔曼是个风格相对谨慎的军人。

    夏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么说说我的想法吧！在战争第一天就强行登陆科恩半岛是过于冒险的策略，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想方设法赢得这场登陆战役的胜利，否则的话，我们固有的战略优势将会丧失大半，这么说诸位应该没有异议吧？”

    陆海空军司令以及三位参谋长齐刷刷地致以注目礼，尽管没有说话，认可的眼神已作出了回答。

    夏树继续说道：“现在联军在科恩半岛有两处登陆场——阿伯索赫和波特克伦。阿伯索赫不必多说，战况极其惨烈，用‘人肉磨坊’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了，而在波特克伦登陆的部队刚刚上岸，目前还未遭到英军大规模进攻，但若是无所作为地等到天黑，今晚很可能会等来一个灾难性的结果，所以我的想法是尽快将第1装甲旅派往波特克伦。”

    话音落下，餐室里鸦雀无声，集中在国王身上的目光几乎都显露出诧异的神情。

    “不可否认，科恩半岛是个凶险无比的战场，第1装甲旅此去很可能蒙受惨重的损失。你们肯定在想，这值得么？值得么？”夏树扫视众人，“我这样考虑不是因为我来自德国，也不是因为某人向我施加了压力，而是信奉一个真理：百战出精兵！现在的第1装甲旅跟我们的皇家第1伞兵营一样号称王牌，但诸位想一想，在法国的历练真的让我们的部队达到了出类拔萃的程度？昨晚若不是德军战车部队在关键时刻发动反击，我们的部队能将战斗拖到天明？”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然后布兰特上将率先开口：“您说的没错，陛下，百战方能铸就精兵。我清楚记得，1914年8月初在法国边境，第1军团刚开始几场战斗打得很不好，8月10日那天，我所在的团竟然被法军的一个连在公路上阻击了五个小时，伤亡人数比敌人总数还要多。之后几个月，部队里的老兵不断减少，新兵大量补充进来，但部队的战斗力不减反增，等到我们越过卢瓦尔河攻入法国南部时，法**队需要用至少两倍的兵力来阻击我们。战场上的血与火锤炼了我们的战斗意志，也教给了我们真正有用的作战技巧。”

    布兰特的态度变化使得话题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因为在战争期间，国王和陆军司令的抉择足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走向，但问题在于科恩半岛之战被置于德国将领的直接指挥之下，他们能否完全领会和贯彻爱尔兰国王的意图？

    陆军参谋长科尔曼虽然谨慎，却也不是保守自封的那类人，他脑筋转得很快，演算能力令人咋舌，这么一会儿便揣摩出了关键点：“如今装甲部队好比是古代的骑兵，没有人会在防御战中重用骑兵，由此看来，陛下有意变防守为进攻，在科恩半岛展开一次具有决定意义的突击作战？”

    夏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透露说：“大约四十分钟之前，我跟格莱纳将军通了电话，他说他跟伯格曼一夜都没合眼。”

    德军总参谋部是科恩半岛之战的策划者，德国派遣军团司令威廉-格莱纳上将和参谋长瓦尔特-冯-伯格曼上将是这场登陆战役的实际执行者，而出于众所皆知的原因，一旦战役惨遭失利，板子肯定要打在格莱纳和伯格曼身上，前方战事犹如航船进入了风暴区，掌舵者自然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寝食难安。

    在场唯一的非现役人员，前任陆军大臣、王室顾问佩雷夫元帅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他们足够识趣，应该将指挥权交予陛下，然后坐享其成。以陛下的军事才华，此战胜算应在九成以上。”

    夏树没有接话，因为现在显然还不是争风出头的时候。

    “格莱纳将军希望我们将第1装甲旅派往科恩半岛，是想增强登陆部队的战场突击能力。”夏树将话题带回到了开头。经过了一番探讨商议，众人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换而言之，格莱纳和伯格曼决定放手一搏。”夏树道，“我最初的反应是惊讶，因为我没想到这两位加起来有一百多岁的德国上将能有如此果断，换了是我，没准会想看看上午的形势再说。”

    对于自己的昔日同僚，佩雷夫一针见血地点评道：“两个离元帅军阶只差一场胜利的人，对失败的恐惧胜过于任何人。”

    德裔爱尔兰人布兰特则不留情面地说：“如果特遣军团拥有八个而不是四个战车团，他们可不会想到我们的第1装甲旅。要知道，大多数德军将领并不看好我们的‘凯尔特战士’，他们只青睐无敌的‘条顿骑士’。”

    “格莱纳说他会派上特遣军团所有的战车部队，不出意外的话，他麾下的最后一辆战车将在今晚天黑前登陆科恩半岛。”夏树的话从侧面应证了布兰特的观点。作为上一场大战的头号赢家，德国的工业经济迎来了第二次工业**后的又一次腾飞，雄厚的国力让他们有足够的能力维持一支庞大而又先进的常备军，并将势力范围扩张到世界的各个角落，但德国的军费投入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海军竞赛每年所耗费近乎天文数字，相应压缩了陆军和空军的军事预算，所以德军装甲部队在战争爆发时的规模仅仅达到了16个战车团，勉强编成4个装甲师，派驻爱尔兰的特遣军团据有四分之一，数量不能说少，问题在于英军在科恩半岛一口气投入了不下三百辆战车。根据德军情报部门的推算，英国陆军的现役战车在800辆左右，是德军战车总数的五分之二，而这个估测数字显然偏小。4个德军战车团配备各型战车500余辆，就算尽数投入科恩半岛，一旦英军利用本土优势迅速调集主力战车部队，战事依然有可能朝着不利于联军的方向发展，直至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爱尔兰陆军第1装甲旅拥有战车和装甲运兵车各200辆，规模略大于德军的半个装甲师。就训练演习所展现的战术水准来看，爱尔兰装甲兵的素质毫不逊色于德军的一流战车部队，而“凯尔特战士”虽被诟病为性能平庸的战车，但它的均衡性和易控性非常适合人员训练以及战术磨合，在科恩半岛登场亮相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陆军参谋长科尔曼道：“情况既然如陛下所说的这般，我们确实可以考虑将第1装甲旅派去前线，但德国人接下来的作战方案必须提前征得我们的同意，如果我们有强烈的修改意见，他们必须采纳。”

    “这样好么？”布兰特质疑道，“战场决策最忌拖沓反复，让特遣军团司令部听从我们的建议无异于用绳索捆缚他们的手脚，那还不如让他们直接把指挥权交给我们。”

    “布兰特上将能有这样的觉悟，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退役老帅佩雷夫赞人亦是自夸，只见他痛快地饮尽杯中的牛奶，以餐巾轻拭嘴唇，然后分析道：“格莱纳我不敢断言，但是伯格曼的作战谋略绝对是一流水平，既然他们决心化被动为主动，肯定已经着手制定了可行的作战方案。夜幕降临之前，联军战机能够在科恩半岛维持相对优势，战区的制海权也还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这些都对我们有利。问题是……我们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把第1装甲旅运往科恩半岛？”

    在座将领之中，没有人比海军参谋长埃里克-贝克少将更具发言权，而他看样子已经提前进行了思考和估算。在佩雷夫抛出问题之后，这位年轻的海军将领跟身旁的海军司令肖恩-珀塞尔上将耳语几句，然后回答道：“考虑到运送战车跨海登陆跟运送普通士兵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是在波特克伦登陆，而且现在下令，四个小时后第一批战车就能上岸，天黑前我们有把握将两个装甲营连同兵员物资运送登陆。顺利的话，第1装甲旅明天下午就可以集结主要力量投入作战，要是天气或者前线形势有变，恐怕要往后推迟一到两天。”

    在最后一次征询陆军司令、陆军参谋长以及王室顾问的意见之后，夏树拍板道：“命令第1装甲旅各部立即从待命集结地开赴都柏林、布瑞、威克洛三处港口，所有中型和大型登陆舰即刻向上述港口集结；立即启用B级预案，征调民用船只加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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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航渡

﻿    在圣乔治海峡北端，介于北威尔士科恩半岛与东爱尔兰威克洛郡之间的开阔海面，起伏的浪涛下隐藏着一个个轮廓好似巨鲸的人造物，它们主体位于水下二十米深处，内部乘员借助特制的潜望镜直接窥视海面。从体型来看，它们的吨位应不超过1000吨，按照当前公认的标准，它们属于中型潜艇，通常用来执行警戒巡航和中近程的攻击任务。这些潜艇的外壳并没有涂刷醒目的图案或徽章，仅仅在指挥舱侧面标注了简单的战术编号，乍一眼无法辨明它们的身份，但当它们盯准海面上的船舶张开血盆大口时，人们不必怀疑它们所归属的阵营。

    “前方发现鱼雷航迹，有英国潜艇！”

    一艘桅杆上高高悬挂着爱尔兰海军战旗的驱逐舰上，嘹望员用高亢而又急促的嗓音发出遇敌信号。战斗舰桥上，值班军官们纷纷端着望远镜搜寻敌踪，虽然难以在茫茫海面捕捉到微小的潜望镜头，但鱼雷滑过留下的白色航迹以及片刻过后遇袭船只的猛烈爆炸已经清晰无比地告诉他们，船队遭到了英国潜艇的攻击！

    剧烈的爆炸声犹在海面回荡，驱逐舰指挥官便向通讯兵高声下令：“打两颗红色信号弹！”

    少顷，两颗红色信号弹垂直射入天穹，方圆十数公里内的舰船都能看到这个带有特定战术信息的信号。

    偌大的船队共有各式舰船四十余艘，战舰和武装船只占了大约三分之一，其余皆是无武装的民用船舶，体型较大的约莫有四五千吨，小的大概三四百吨，给人的感觉是一锅形色各异的杂烩，认真观察的话，不难发现它们排着整齐有序的队形，而护航舰艇也恰到好处地占据了关键位置。

    在战斗警报的催促下，驱逐舰上的战斗人员各就其位，所有武备进入随时击发状态，尤其是位于舰舷两侧和舰尾的反潜武器，而在轮机的疯狂嘶吼声中，战舰航速从“巡航”提升至“战斗”，舰艏激起的水浪开始涌上甲板……

    “米诺斯号发来信号，英国潜艇在它东北方1500米的位置！”

    嘹望员话音刚落，蓄着黑色唇胡的驱逐舰指挥官便果断向掌舵的大副下了命令，这艘蓄势待发的战舰化身成为勇敢的牧羊犬，无所畏惧地朝着威胁羊群的恶狼扑去。

    最先锁定敌方潜艇踪迹并发出指引信号的是一艘巡逻炮舰，它的主要武器是一门37毫米的机关炮，尽管这种武器不太可能威胁到水下的潜艇，舰员们还是适时地开了火，海面上腾起的水柱给友舰清楚地指明了目标方位。

    在让通讯人员向司令部报告敌情之后，驱逐舰指挥官果断向前主炮的炮手们下令：“瞄准米诺斯号的射击位置，连续开火！”

    这艘带有典型德式特征的驱逐舰是德国海军早期移交给爱尔兰的舰艇之一，跟爱尔兰战后自行建造的三个级别相比，最大的差别在于它们的火炮采用纯手工装填，射速较装备半自动装填机的新式驱逐舰慢了一多半。收到指挥官的射击命令，前甲板唯一的105毫米单装火炮很快发出第一声怒吼，炮弹呼啸而去，在机关炮扫过的海面轰起一大团水浪。

    驱逐舰指挥官神情振奋地喊了一声“打得好”，炮手们倍受鼓舞，以爆发速度完成装填并再次开火。由于传统舰炮完全依靠人工瞄准，在舰艇高速运动的状态下连续开火，弹着点往往相差甚远。看着远处腾起的第二团水浪偏了二三十米，舰桥上的军官们流露出遗憾懊恼之色，但他们的指挥官依然在大声鼓励那些努力奋战中的炮手。

    在这支船队上方，数架爱尔兰战机一直在盘旋警戒，它们的首要任务是防备英国水面舰艇突然来袭，其次是配合护航舰只进行反潜作战。望见红色信号弹升起，它们迅速降低高度，试图找到海面下的阴影，然而圣乔治海峡碧绿的海水为深度潜航的英国潜艇提供了良好的掩护，它们只好循着护航战舰的炮火投下炸弹，但翻滚的浪涛中始终没有出现黑色的油污。

    “右舷海面发现鱼雷航迹！”

    嘹望员的惊呼不尽镇定，但至少吐字清晰，能够让人准确领会他所观察到的情景，这点足矣。

    舰桥上的军官们纷纷将视线转向右舷，呈现在视线中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几条鱼雷竟是直奔自己而来！

    以驱逐舰的航速和机动力，只要及时预警、准确操作，要避开数百米外疾驰而来的鱼雷不算太难，当绝大多数人的思维停留在如何尽数规避鱼雷时，精明干练的驱逐舰指挥官却看到了敌人一石二鸟的用意，他急令战舰左转，全舰枪炮朝水中的鱼雷开火。

    后知后觉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就算驱逐舰避开了这几条鱼雷，后面整列的船舶该当如何？

    四条鱼雷飞速袭来，四条白色的尾迹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扇面，这显然是一艘英国潜艇实施鱼雷齐射所为。从被发现到错身而过，它们留给爱尔兰驱逐舰官兵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舰上枪炮像发疯一样倾泻弹雨，但前人的经验以及专家的论断均表明这种射击引爆鱼雷的成功几率极低——直至鱼雷从眼皮底下溜过，猛烈的枪炮火力也没能打爆它们中的任何一条，这令舰上官兵们扼腕不已。

    眼见英国人的鱼雷朝着那些运载兵员装备的运输船只飞窜而去，舰桥上，一名军官面色苍白地问：“长官，要不要发三颗绿色信号弹？”

    指挥官咬着牙说：“不行，这个时候一旦解散编队，英国潜艇就更容易找到攻击的机会了！发旗语，让第2分队自行规避！”

    军官毫不迟疑地执行了命令，但是以鱼雷的惊人航速，不等旗语信号发完，被袭击者的命运恐怕就已尘埃落定了。就在这时，一架双翼水上飞机从半空俯冲下来，在最低点投下了机翼挂载的两枚航空炸弹。这种轻型航空炸弹的爆炸威力只比驱逐舰主炮炮弹稍强，但此刻居然收到了出人意料的效果——它们的爆炸当即引爆了一条英国鱼雷，两团水浪中间掀起了一团直冲百米的水柱，足见潜射鱼雷的可怕威力。

    在空旷海面爆炸的鱼雷没有伤及一船一人，反而有无数失落的心灵受到了鼓舞和激励。

    紧跟其后，又一架双翼水上飞机来了个鱼鹰式的俯冲，朝航行中的鱼雷投下炸弹，但它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炸弹丢了个空，后座机枪手在飞机拉起的过程中持续开火，然而这些努力完全徒劳无功。

    绝大多数民用船只都是航速低、转向慢，望见飞窜而来的鱼雷，舵手们竭尽全力地转向规避，船上的士兵们也不甘任命，他们用机枪、步枪乃至手枪招呼不断逼近的鱼雷，可是命运已经不掌握在他们手中。转眼间，一艘渡船避无可避，被鱼雷瞬间炸飞了船艏，另一艘货轮离厄运只差了几十公分，船上几百号人莫不惊出一身冷汗……

    望着被鱼雷击中的渡船迅速倾覆，至少有四五百名联军士兵面临溺水，驱逐舰上的官兵瞠目结舌，而他们的指挥官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而是两眼喷火、面色狰狞，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英国人定要为此付出十倍的代价！”

    救援落水者的任务交给轻炮舰和武装渔船，护航的驱逐舰分头扑向冒出鱼雷的两处位置，在声纳的引导下捕捉敌方潜艇行踪并对其进行更加准确的定位，而后将抛射式和滚桶式的深水炸弹接连不断地投入海中，有的驱逐舰甚至一口气用掉了半数深弹。

    过了一刻多钟，接二连三的闷雷总算停息下来，沸腾的海面逐渐平复，而从瞭望台上传来的声音让驱逐舰的舰员们瞬间振奋起来。

    “看，水面发现油迹和碎片！”

    循声望去，舰尾方向的海面上果然浮现了块状油迹，而且面积在不断扩大，随之浮上海面的还有些许碎屑，这正是潜艇被深水炸弹击中后的情景。

    几艘驱逐舰上相继传来欢呼声。

    不多会儿，十多架飞机从爱尔兰海岸方向飞来，跟常态护航的水上飞机不同，它们机翼下方没有浮筒，而是固定式的起落架和机轮，这种构造赋予了它们更高的机动能力和有效载荷，所以在它们的机腹和机翼下可以看到更多的航空炸弹。

    强大的空中支援直接提升了护航舰艇的战术空间，驱逐舰集中起来围攻另一艘尚在潜逃英国潜艇，巡逻炮舰将警戒圈的范围相应扩大了一些，多艘武装渔船降低航速，在倾覆沉没的船只附近搜救落水者，笼罩人们心头的惶恐气氛得到了缓解，幸存的船只继续载着全副武装的兵士以及各种作战物资驶向科恩半岛。在这并不漫长的航程中，它们时刻面临着致命的威胁，而神出鬼没的英国潜艇、高速鱼雷艇以及来去自如的英军轰炸机已经在这浪涛涌动的圣乔治海峡夺走了成百上千的生命，但不到百分之三的航渡损失仍在联军可承受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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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侦察兵

﻿    日上三竿，气温渐升，在科恩半岛中部的一处旷野中，两名身穿迷彩野战服、头盔网罩上插着青色枝叶的士兵借助一丛沙棘隐匿了身形，他们的臂章以刀剑和三叶草为主要图案，这是爱尔兰皇家陆军的徽标。在他们的视线前方，一支英**队依托南北走向的沙土路构筑了阵地，士兵们此时仍在加固他们的堑壕，而这条战线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简陋、单薄，不像用来长期驻守且能够抵御敌方猛烈进攻的，那么它的用途无外乎是警戒防御、集结进攻这两种。

    在英军阵地以东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有一片茂密的赤松，远远望去，林间人气旺盛，想必有相当数量的重武器部署在那里，以此躲避来自空中的威胁。

    趴在沙棘后面观察敌情的这二人组，一个脸长额窄，浓眉大眼，是标准的欧洲帅哥，一个脸短额宽，鼻矮嘴阔，许多成功的商贾和守财的地主就长成这个样子。帅也好，丑也罢，戎装在身，使命于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分。

    观察许久，一脸精明相的这名士兵低声对自己的同伴说：“瞧啊，林子西南角有个很大的黑影，我觉得那是一辆英军战车，英国人肯定在这里部署了成建制的装甲部队，没准是一个连，也许是一个营，如果不能搞清楚的话，我们进攻的时候难免遇到麻烦。”

    样貌英俊的士兵有些想当然地回答：“喔，我看到了你说的那个黑影，有八成的可能是一辆重型战车。我们要是伞兵就好了，直接越过敌军战线靠近了看，一目了然。”

    “你确定要在敌人枪口下跳伞？还没等你落地，英国人的枪弹就已经把你干掉了，或者等你落地的时候，几十个英国兵端着刺刀在旁边等你，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就让轰炸机往树林里丢几颗燃烧弹，烧光了树，里面有什么不就一目了然了？”帅兵小伙嘟囔道。

    “得了，要有这么简单，还派我们出来干嘛？你继续在这里看着，我先回去报告。”他的同伴一边说着，一边将望远镜收进硬质皮盒，然后动作轻缓地往后挪。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躺放着两辆黄绿迷彩涂装的两轮摩托车，上面覆盖了迷彩色的伪装布，另外两名相同装束的士兵以跪蹲的姿态持枪警戒。

    四人两摩，这是爱尔兰陆军最常见的战术侦察单位。

    滚雷般的炮声从远处传来，那是联军战舰在对科恩半岛北部的英军展开炮击，而这种声响正好可以用来掩盖摩托车的声音，所以脸短额款的士兵适时地从侦察位置退下来之后，他的搭档背上步枪，收起伪装布，发动摩托车，载着同伴朝西北方驶去。

    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正是从那个方向吹来。

    在同僚离开的整个过程中，长相英俊的爱尔兰士兵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殿后的角色，表情非常之淡定，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满或沮丧。

    过了约莫十分钟，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匍匐在沙棘后面的爱尔兰侦察兵终于转过头，只见偌大一群战机自西而来，朝东飞去。它们虽未达到遮天蔽日之势，依然给人以势不可挡的磅礴之感，而且这些战鹰不是一门心思地往前飞，在向战线纵深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有小编队分散出来，从大编队所在的飞行高度逐渐降低至低空，然后针对地面上的英军目标发动空袭。

    片刻过后，四架涂有铁十字徽标的双翼战机贴地飞过，它们的出现立即在英军防线引发了激烈反应，维克斯机枪喀喀喀的密集嘶吼和维克斯机炮砰砰砰的慢速咆哮交织在了一起，漫天弹雨看似随时可以将四架德军战斗机击落，但它们却以高超的飞行技巧在英军阵地上空自由穿梭，伺机将机身下方挂载的小型航空炸弹投下，转而爬升、飞高。

    前一轮袭击刚过，英军阵地上枪炮声稍稍减弱，就在这时，当空传来了罕有的呼啸声。人们仰头观望，只见两架浅灰色的下单翼战机以令人讶异的角度俯冲下来，它们的飞行轨迹近乎直线，速度快得就像是两道闪电，不熟悉情况的人们担心它们是否会就此坠落，但它们旋即用精准的投弹和漂亮的拉起给出了答案。

    “干得真棒！”匍匐在沙棘后面的爱尔兰侦察兵由衷赞叹道，眼前这两架俯冲轰炸机显然是德意志航空研发生产的Ju-17或Ju-33，它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大角度俯冲轰炸能力和极高的轰炸精度，在优秀飞行员的操控下，炸弹落点的圆径误差可以控制在五十米以内，其精度较传统的水平轰炸有了质的提升，这也是爱尔兰的IK-30及其改良型号IK-31无法比及的。

    两架俯冲轰炸机投下的重磅炸弹旋即化成两根冲天而起的烟柱，隔着几公里距离都能感觉到剧烈爆炸的震感，转眼过后，又有两架战机以同样的方式对英军防线实施了攻击。这种俯冲轰炸对整条防线的破坏固然有限，最大的作用是在心理上沉重打击了普通的英军士兵，让他们对联军的强大攻击力心存恐惧。

    看着己方战机轮番蹂躏阵地上的英军，大多数人都会感到快意，这名英俊的爱尔兰侦察兵也不例外，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火光跃动、尘烟四起的战场上，希望会有那么一两颗炸弹丢进那片赤松林，可是联军飞行员们似乎更愿意攻击看得见的敌军目标，毕竟炸弹有限，而在以农牧业为主的科恩半岛，自然生成的树林和灌木丛比比皆是。

    轰炸持续进行，多数人把注意力放在了中低空和地面，其实中高空的形势才是具有决定意义的——双方战鹰早已展开了又一场激烈搏杀。联军战斗机试图将英国空军的空战力量绞杀殆尽，它们在数量上拥有明显的优势，而且一改前日严密保护己方轰炸机的策略，把击杀英军战斗机放在了首要位置上，两种战术殊途同归，英军战斗机部队在越来越大的伤亡面前压力重重。

    由于失去了己方战斗机的贴身保护，联军轰炸机飞行员同样面临着严峻的战斗形势，战术轰炸机普遍孱弱的自卫火力难以跟英军战斗机抗衡，转眼功夫，两架没来得及撤走的俯冲轰炸机便再度“俯冲”下来，这一次它们没有任何拉起的迹象，径直坠落地面，但在飞机完全失控之前，一组飞行员成功跳伞，另一组飞行员仅有一人逃生。

    英军阵地上的官兵已经被猛烈的轰炸扫射弄懵了，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缩在堑壕里面，机枪和机炮火力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凶猛了，爱尔兰侦察兵遂将注意力转向那些跳伞的联军飞行员，眼见一朵白色的伞花落向不远处，他迅速退出潜伏位置，跪蹲着对留守在摩托车旁的搭档说：“汉克，你去接应那名飞行员，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直接送回营部，明白吗？”

    他的搭档是个满脸雀斑的金发青年，年龄要比自己小两岁，刚刚也一直在关注己方跳伞飞行员的情况。收到同伴的指示，他以麻利的动作收拾好摩托车，戴起防风眼镜：“你一个人守在这里没问题？”

    跟搭档的动作正好想法，侦察兵从背后取下自己的胡伯特-II型步枪，用帅气的动作将子弹上了膛，很肯定地回答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摩托车手点点头，这里离英军阵地不到两公里，为了防备英军探哨，他们来跟去都需要找寻恰当的时机，激烈的空袭正好可以掩盖他们交谈以及摩托车启动的声响。

    目送搭档绝尘而去之后，侦察兵回到了沙棘后面，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四名英国骑兵纵马越过阵地朝自己奔来，莫不是发现了自己？

    再抬头一看，顿时恍然，一朵降落伞悠悠地往这边飘来，挂在伞下的家伙两只脚还在凌空踢踏！

    融入德式作风的爱尔兰军队，训练之严格不逊于任何国家，而侦察兵在爱尔兰陆军是仅次于伞兵的精英角色，新兵服役一年以上才有资格参加筛选，体能、格斗、射击、绘图、驾驶必须样样精通，由此享受着士兵之中最为优厚的薪金待遇。眼看着四名英国骑兵迅速逼近，匍匐在沙棘后面的这名爱尔兰侦察兵毫无惧色，他以轻缓的动作端起步枪，全神贯注地瞄准，直到有十足把握射中领头的英国骑兵，方才扣动扳机……

    炸弹的轰然巨响完全遮住了这一声微弱的枪响，领头的骑兵应声坠马，后面三名骑兵仓惶四顾，阵地上的英军士兵恐怕没几个会注意到这里的意外情况。

    爱尔兰侦察兵飞快地拉动枪栓，胡伯特-II不逊恩菲尔德-II的射击速度在这时体现出了巨大的优势，三秒之后，他二度开火，第二名英国骑兵在离同伴栽倒位置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坠马。沙棘遮住了步枪射击所产生的少量烟尘，加之双方还隔了百多米，余下两名英国骑兵依然未能找准袭击者的藏身之处。在这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带，为免遭受跟同伴一样的厄运，他们俯身贴着马背，并驱使战马不断改变奔跑的方向。

    凝神定气的瞄准了五六秒，帅气的爱尔兰侦察兵三度出手，但这一次运气稍差，子弹稍稍偏出，而那两名英国骑兵听到枪声当即策马转身，朝己方阵地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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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蝼蚁

﻿    现年24岁的蒂姆-特纳是个典型的德国人，认真、严谨、自信、勇敢，这在许多人眼里是非常优秀的品格，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过分认真往往缺乏变通，太过严谨容易变成固步自封，盲目自信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一味追求勇武荣耀则跟莽夫无异。

    每个人都有缺点，关键不在于缺点的大小、多寡，而是能否正确看待自己的缺点并加以改正。吊在降落伞下飘向地面的过程中，蒂姆-特纳没有闭眼祈祷，而是反省自己的错误——若不是过分追求战果，他不会忽略来来自后方的威胁，更不会连续几秒保持平稳飞行姿态，如此简单的道理在加入德国皇家空军的第一堂战术课上就已知晓，经过这四年的历练，他自以为成熟了，具备成为王牌飞行员的一切素养了，其实还差了很远。同僚们常说，坐在战斗机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是骄傲的鹰，一旦背着降落伞跳出机舱，命运完全就掌握在上帝手里了，对此特纳原本不以为然。可是当他看到四名英国骑兵纵马奔来，方圆千米看不到一名联军士兵的踪影，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就凭一支鲁格手枪，能跟这些英国骑兵对抗？

    尽管顺利脱身的希望很是渺茫，特纳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不断做着深呼吸，脑海中推演着落地后的情形对策——是用最快的速度摆脱降落伞的束缚就地抵抗，还是裹在降落伞里麻痹对方伺机偷袭？

    揣测这些的时候，特纳没有考虑英国骑兵是否会因为同伴的伤亡而对自己大开杀戒，这显然是单线思维所犯下的又一错误，而且是非常致命的错误，好在上帝眷顾了这名德国飞行员：匍匐在沙棘丛中的爱尔兰侦察兵果断出手，毙杀两名英国骑兵，迫使余下两人仓惶退走。

    危险暂时解除，特纳长舒了口一起，不料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堆松散的沙土上，右脚脚踝处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痛感。这个不走运的家伙闷哼一声，忍着痛用最快的速度解开降落伞包，从枪套里拔出精致小巧的鲁格08，以跪蹲的姿势警戒四周。

    少顷，一声唿哨从沙棘丛传来。特纳瞥见有个家伙趴在那里朝他招手，连忙手脚并用的猫了过去。匍匐下来之后，他扫了眼对方的军服和臂章，用蹩脚的爱尔兰盖尔语问道：“爱尔兰陆军？”

    侦察兵一边警惕的注视前方，一边语速飞快地回答：“爱尔兰皇家陆军第373步兵营，一等兵罗尔-爱德华多，正在执行战场侦察任务。”

    虽然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特纳还是煞有介事地道了谢，还准备跟对方握个手，却冷不丁被爱尔兰侦察兵按着头来了个脸贴地、嘴啃沙。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急促的尖啸破空袭来，然后是轰隆一声炸雷，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息。

    “撤，往后撤！”

    爱尔兰侦察兵拽着特纳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往后挪。可是没等他们离开沙棘丛，炮弹接二连三落下，不仅如此，前方一丛沙棘瞬间腾起连串尘屑，那是机关炮扫射的情景！

    特纳听见身旁的爱尔兰侦察兵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他没多问，只是跟着对方一点一点往后挪。这里地势开阔、地形平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起伏，有的沙棘长在稍稍高出地面的小丘上，有的植根在低洼位置，他们先前藏身的沙棘就较周围地面高出了十几公分，勉强为匍匐者提供一点保护，但炮弹的杀伤属于发散形态，机关炮弹则能穿透松散的土丘。在被敌方大致圈定范围的情况下，继续呆在这里恐怕凶多吉少。

    一转眼的功夫，从英军阵地打来的炮火变得猛烈异常。为了给两名骑兵复仇，英军动用了四五门野战炮和至少两门机关炮，而且是在联军轰炸尚未结束的情况下，这不禁让人对他们的战术思维感到疑惑。

    从沙棘丛往后不远有一处自然形成的水洼，大小跟重磅炮弹砸出的弹坑相近，底部积了膝盖深的雨水，边缘松散泥泞。见爱尔兰侦察兵毫不犹豫地滑进水洼，特纳紧跟其后，鞋子和裤腿当即被水浸湿，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解脱感。

    英军炮火依然在反复扫荡这片区域，觅着爆炸间隙，特纳问身旁的爱尔兰侦察兵：“英国人会再派骑兵过来吗？”

    回答很简单：“谁知道呢？”

    “我们就一直躲在这里？”

    “至少等炮击结束。”

    爱尔兰侦察兵的话才说完，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战机在空中厮杀，炸弹在远处爆炸，英军的防空火力一刻不停地嘶吼着，这些声音重新变得清晰。然后，一种截然不同于炮弹或炸弹划过的啸声传来，地面连番传来震感，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猛烈的爆炸声。

    特纳探头一看：“哈，是我们的容克轰炸机！那些英国佬肯定被炸懵了！”

    爱尔兰侦察兵没有接话，而是斜趴在水洼边缘，从胸前的望远镜盒子里取出望远镜，默默观察着英军阵地方向。德军的俯冲轰炸机已经飞走，英军阵地后方出现了好几根烟柱，这次遭轰炸的应该就是那些不知死活的英军野战炮兵，只是无从判断他们的损失情况。

    有人担负警戒，特纳翻过身来仰面斜躺，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呃，尊敬的爱德华多先生，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跳伞的时候我扭伤了右脚，只能勉强走路。明白吗？我的脚受伤了。”

    特纳这话是德语夹杂爱尔兰语，两种语言分属不同的语种，在发音和语法方面的差别还是比较大的，但得益于紧密的军事和经济合作，许多爱尔兰人多少懂些德语，而派驻爱尔兰的德军官兵都被安排学习爱尔兰语，确保在战场上能够跟友军进行最基本的沟通。

    爱尔兰侦察兵应该听懂了意思，他用半通不通的德语回答：“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特纳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两根烟，将其中一根递给爱尔兰侦察兵的时候，被对方狠狠白了一眼，恍然想起自己的处境，尴尬地笑了笑，把烟和烟盒收了起来，取出一块锡纸包装的巧克力，掰开分了一半给对方。

    “你一个人出来侦察？”

    见英军阵地那边没有异常动静，爱尔兰侦察兵也放松了一些，他毫不客气地将巧克力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道：“不，我们是四个人一组，有两个人回去报告情况，还有一个人去接应跟你一样跳伞的飞行员。”

    特纳点点头：“在科恩半岛北岸登陆的我军部队，应该很快就要发动进攻了吧！”

    “听说英**队在这里投入了数十万兵力，我们在阿伯索赫登陆的部队昨晚差点丢失了最后的防御阵地，虽然我们的登陆部队不断增加，但是英国人增兵的速度肯定比我们快，总觉得这里的情况不太妙。”爱尔兰侦察兵转头看了看身旁这名稍显狼狈但并不惊慌的德国飞行员，“不出意外的话，您很快就会被送回后方去，下次再来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了。”

    置身水洼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在此期间，联军战机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轰炸机数量很多，掩护轰炸机的战斗机数量更多。总的来看，英军战机的战损率要稍稍占优，但这样的消耗战并非他们乐于见到的。越是往后，升空迎战的英军战斗机气势越弱，这也意味着联军航空部队正逐渐掌握科恩半岛北部的战场制空权。

    听到久违的摩托车轰鸣声，爱尔兰侦察兵爱德华多波澜不惊的脸庞终于浮现出一丝喜色。他回头张望，瞧见熟悉的身影便吹响了唿哨，而后就见一个矫健的、戴着防风眼镜的小伙子如野猫般溜了过来，一个侧身滑铲进入水洼。这家伙瞧见有个德国飞行员呆在水洼里，便打趣地问自己的搭档：

    “嗬，这位是你的客人？”

    “是的，德国皇家空军少尉蒂姆-特纳，呃……刚才忘了问，您是战斗机飞行员还是轰炸机飞行员？”

    “战斗机飞行员。”特纳回答道，然后友善地跟来者握手：“很荣幸成为爱德华多先生的客人。”

    后来的这名侦察兵用发音颇为标准的德语自我介绍说：“我是爱尔兰皇家陆军第373步兵营二等兵汉克-珀塞尔。我的姑妈嫁给了一位汉诺威商人，我差不多每年夏天都会去姑妈家住上一些日子，跟那里的德国人很熟悉，印象最深的是，他们做事总是一板一眼，不容许有丝毫的疏忽。”

    特纳哈哈一笑：“真巧，我就是汉诺威人，而且也是个一板一眼、容不得疏忽的人，但偏偏今天犯下了一个致命的疏忽，结果被英国佬打下来了。”

    这里当然不是攀谈的地方，二等兵对他的搭档说：“刚才去接应跳伞飞行员的时候遇到了塞斯特少尉，他说部队将在11时整发动进攻，舰队会在10时40分对英军防线展开炮击，营部派了装备无线电的‘哨兵’接替前沿侦察，我们的侦察任务可以提前结束了。”

    爱尔兰一等兵这张英俊的脸庞沾了不少污泥，他看了看德国飞行员：“少尉先生不介意跟我们挤一辆摩托车吧？”

    “当然不会。”特纳笑着说道，“只要能尽早回到后方，好好抽根烟，喝杯热咖啡，车上再挤也无所谓。”

    此时做决定并不难，一等兵飞快地说道：“那我们赶紧走，趁着这里还没有被炮火烧成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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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从波特克伦到阿伯索赫（上）

﻿    按照德军总参谋部的编配，在波特克伦登陆的联军部队暂编为第3陆战集群。编入该战斗集群的德军部队以第3海军陆战师、第40步兵师以及第55步兵师为主力，另辖大德意志第5战车团、第4和第6空降团以及两个团级规模的野战炮群，后又增调第7皇家近卫战车团、大德意志第6战车团以及若干步兵部队加入登陆行动；爱尔兰军队由第19步兵旅、第2海军陆战团、第2空降营以及第1机降突击队组成，后新增第1装甲旅和若干参加登陆作战。

    登陆波特克伦属于总体作战方案的一项预案，随着第3陆战集群的组建，德国第29步兵军指挥官、陆军中将马克西-魏泰克奉命兼任该战斗集群司令。一大清早，这位习惯于佩戴老式单片眼镜的德国将军便带着他的幕僚团队搭乘轻巡洋舰“莱比锡”号抵达科恩半岛北部海域，并跟随第二批登陆部队上了岸。

    预定时间一到，支援登陆作战的联军舰队开始对英军战线展开大规模炮击，其主力包括在上一场大战中威风八面的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及其姊妹舰“吕佐夫”号，还有一艘德国重巡洋舰和两艘爱尔兰重巡洋舰，按照各舰的正常火力输出，持续20分钟的炮击相当于军团级重炮群三四个小时的弹药投射，破坏力可想而知。

    联军舰队的炮击还在进行中，魏泰克将军已然置身于前沿阵地的一处观察哨所内，用炮队镜观察英军战线的实时状况。至此为止，联军登陆波特克伦的行动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登岸部队已达五万之众，过程似乎比第2陆战集群前一天登陆阿伯索赫顺利，但受制于波特克伦海岸的地形条件，即便联军战机牢牢掌握这一区域的战场制空权，后续部队的登陆速度也难以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更让指挥官及其幕僚们感到忧心的是，空中侦察报告显示，大股英军部队正经由陆路驰援科恩半岛，这意味着联军登陆部队必须在第二个夜晚来临前打开僵局，否则的话，他们很可能被潮水般涌来的英军部队赶下海。

    连绵不绝的滚雷终于平息，视线前方烟尘弥漫，大型战舰发射的重磅炮弹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野战工事，前提是它们的射击足够精准。运气好的话，这轮猛烈炮击已经在英军战线上打开了缺口，然而实际情况是否如此，还需要进攻部队亲身验证。

    看过表之后，一名参谋副官对魏泰克将军说：“炮击结束时间提前了半分钟，现在才是11时整。”

    这个细微的情节看来并没有影响将军的心情，他镇定自若地下令道：“发进攻信号！”

    在正面宽度接近8公里的战线上，联军部队集结了400多辆战车、近300门火炮以及39000余名将士。看到冉冉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军官们纷纷深吸一口气，继而吹响了口中的冲锋哨。

    “前进！”

    一辆辆钢铁战车上，探身舱外的车长们把高举的右臂朝前放平。伴着发动机的响亮轰鸣声，战车尾部青烟弥散，诱导轮牵引着履带转动起来，潮湿的地面旋即被划出了一条条深刻的印痕。这些战车的车身和炮塔上涂有各自的徽标和战术编号，人们以铁十字和三叶草图案来区分德国跟爱尔兰军队，而它们在外观轮廓上有着很高的相似度，甚至有不少是一模一样的，那些体态最为雄武的重型战车排成了若干个倒V字战斗编队，中型和轻型战车填补了V字的中部空间，后面是无炮塔的履带或半履带运输车，从高处俯瞰，这些战车编队犹如箭镞，担负着撕破敌军战线的攻坚重任。

    “前进！”

    在步兵军官们的号令下，全副武装的联军士兵们纷纷爬出堑壕，跟着战车涌向敌军阵地。他们中有很多人曾在法国或者埃及打过仗，经受过枪林弹雨的洗礼，甚至跟子弹、弹片亲密接触过，这些宝贵的经历让他们不像是第一次踏上战场的初哥们那样紧张，然而听闻先期登陆的友军部队昨晚被英**队打得灰头土脸，多数人都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持谨慎态度。如今的德**队依然青睐传统的原野灰，所以他们的迷彩野战服是灰底绿斑，而爱尔兰军队是绿底黄斑，两者很好辨认，两军官兵配备的武器在外形特征方面也很好辨认，唯一不存在区分的，便是制式枪械所使用的弹药——标准完全一致。

    笼罩田野的硝烟还未散尽，在高空待命的联军战机成群结队地扑向地面。当它们穿过英军防线上空飘荡的烟云，蛛网般的堑壕以及水流般淌向前沿阵地的钢盔呈现在飞行员的视线中，英军的地面防空火力反应稍显迟缓，在第一群联军轰炸机投下炸弹之后，连串枪弹才接二连三地从地面升入空中，各种口径的高射炮很快加入其中，在中低空编织出一张看似密集的防空火力网，不少技艺高超、胆识过人的联军飞行员冒险穿过火网，使得轰炸扫射达到尽可能理想的攻击效果。

    迎面射来的枪弹逐渐增多，排头的战车指挥官们不得不改变拉风的姿态，把自己的脑袋缩回到炮塔里，透过观察窗或展望镜察看外部战况。无论在德国还是爱尔兰军队，排级及以上的指挥车都配备有无线电收发装备，既可接收上级指令，又能够指挥僚车作战，而在这样的大规模进攻中，后方的高级指挥官很难对前线的作战进行细致入微的部署，这个时候，发挥关键作用的往往是那些营连军官。

    “各连请注意，我是‘猛犬’格曼，稳住油门，保持现在的速度，不要急于开炮，敌人的枪炮火力在这个距离对我们还构不成什么威胁，但要当心地雷，我们正在接近敌人预设的雷场，别指望炮弹能把地雷清理干净。”

    无线电讯号从一辆外观雄武的“条顿骑士”发出，战车驾驶舱内，五名成员各司其职，坚厚的装甲为他们提供了战场上最好的保护，即便离敌军阵地越来越近，外面不断传来枪弹或弹片敲打钢板的声响，他们脸上依旧保持着自信沉稳的神情。

    须臾，战车外部突然传来一阵格外密集的轰响声，端坐车长位置的少校指挥官，也即自称“猛犬”格曼的这位，双眼紧贴着双目展望镜口，用振奋的语调说道：“我方弹幕射击开始了，打得很准，非常漂亮！”

    在这辆德军重型战车后方数百米处，一些以战车底盘搭载固定战斗室的自行火炮正在静止状态下实施射击，它们大多装备着中等口径的短管火炮，既能够像野战速射炮一样进行快速射击，又能够跟随战车部队抵近敌方阵地，用高爆弹或穿甲弹摧毁敌军前沿火力点甚至压制敌军野战炮群。

    在这些自行火炮停下来进行射击之后，第一梯队的步兵很快超过它们，紧随装甲突击群向前推进。一旦遭遇敌军野战炮的阻拦射击，这些步兵只能停下来就地掩蔽，装甲突击群跟后续步兵必定出现间隙，这与英军前夜进攻联军登陆部队的情形一样。在英军前沿阵地上，接受过正规反战车训练的士兵们已经准备好用手雷、炸药、燃烧弹等反战车武器对付孤身冒进的联军战车了，后方的野战炮兵也如期向阵地前方实施阻拦射击，然而联军对装甲部队突破防御阵地的战术研习远远多于苦练防守的英国陆军。进入雷区并出现损伤之后，排头的德军重型战车开始放慢速度，除了少数几辆运气不佳的，多数触雷的战车只是被炸断履带、毁伤传动装置，依然可以向英军阵地开火射击，余下的战车调整成为数条纵队，从而将穿过雷场的损失降到最低，后面的中型、轻型战车以及装甲运输车也如法炮制。在穿过雷场后，各装甲集群再次调整队形，中型和轻型战车开始加速穿插，步兵们有的从行进中的装甲运输车上跳下，近距离掩护己方战车，有的透过车厢射击孔对外射击或投掷手榴弹。这样一来，虽有战车在接近或越过英军堑壕时遭步兵反战车武器毁伤，数量少之又少，而在战车突破英军阵地之后，装甲步兵们立即进入堑壕，在战车及装甲运输车的策应下清理扫荡堑壕中的英军步兵，从而巩固和扩大己方战车的突破效果。

    “各连注意，‘猛犬’格曼已经站上了英军阵地，并且用履带碾碎了一门机关炮，各连进入英军阵地后放慢速度，注意利用后射机枪防备英军步兵的袭击，要是在这里被敌人的燃烧弹给点着了，各位就虔诚祈祷吧！”

    在这位身穿装甲兵制服的德军少校通过无线电联络他的连排长们时，他的炮长正不断用右脚点踩踏板，通过电动机驱使炮塔水平转动，左脚不断触动同轴机枪的射击踏板，夹杂着曳光弹的子弹扫过英军阵地，把那些抱头鼠串或是妄图成为反战车英雄的英军士兵送去天堂。不过，这位大开杀戒的德军老兵并没有忘乎所以地亢奋起来，反而提醒少校军阶的“高级车长”：“我们像是闯进了一座蚁穴，敌人多得数不清，还是祈祷我们的步兵主力尽快赶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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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从波特克伦到阿伯索赫（中）

﻿    初夏时节，艳阳高照，万物兴盛，但科恩半岛北部战场却是硝烟弥漫，惊雷滚滚，成群战隼在空中展开激烈缠斗，无数将士于地面奋力厮杀，生命的消失如雨点落地那般简单……人类文明的进步非但没能消除杀戮，反而将战争推向了新的高度，这是人性的悲哀，也是历史的无奈。

    典型的德国人素来没有这么宏观的念想，他们热衷于一心一意干好本职工作，安德雷斯-克莱森就是其中之一。这位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的德国青年1904年出生在普鲁士王国东部行省波森，如今是德国皇家陆军第19掷弹兵团的一名资深士官。

    所谓掷弹兵，是17世纪中叶欧洲陆军的一个兵种，最早是指军队中能投掷手榴弹的步兵。当时的手榴弹体积重量类似小型炮弹，因而要在步兵当中挑选臂力过人的士兵才有办法投掷，而且这些士兵在战斗中需要在己方战线的前面向敌方投掷手榴弹，需要有过人的胆量和意志。渐渐的，“掷弹兵”不止是兵种称谓，还成为了表彰军人英勇战斗表现的荣誉称号。

    现如今，德军掷弹兵团的作战方式早已不限于投掷手榴弹，他们的装备标准与普通的步兵团大致相当，精锐之处在于近半数步枪手配备了步枪用的榴弹发射器，并在日常训练中格外注重这种武器的使用。此外，掷弹兵团的光荣传统——阵前冲锋，得到了保留和传承。基于战车和装甲车是冲击敌阵的强效工具，德军的一线掷弹兵团普遍建立了直属战车单位，大量引入了履带式、半履带式以及轮式装甲车、运输卡车，从而达到了准机械化部队的标准。

    战争爆发的次日清晨，克莱森中士随部登陆科恩半岛，午前就投入了战斗。至11时30分，他所在的连队分乘装甲运兵车抵达英军阵地前沿，这时担任突击尖刀的战车部队已在敌军防线上顺利撕开了口子，但因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没有跨越堑壕的本领，只好止步于英军一线阵地，然后以迫击炮和机枪掩护步兵投入战斗。

    头戴护耳盔、身穿野战服的德军掷弹兵们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冲过英军阵地上的第一道堑壕。眼前虽有己方战车“站岗”，战线上的英军依然在负隅顽抗，幸存的机枪火力点不断**出骇人的火舌，连串枪弹倾射而来，放倒了不少德军将士，英军的迫击炮和手榴弹也在一刻不停地给进攻方制造伤亡。于是，进攻浪潮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岸堤，连贯的旋律出现了暂时的停顿，战况一时陷入胶着。

    在翻过英军一线堑壕之后，克莱森中士和他的战友们被英军火力压制在了两条堑壕之间的开阔地带，勉强依靠弹坑以及被摧毁的英军反战车炮掩体躲避敌方枪弹。眼见前方的英军堑壕里抛出几枚卵形手雷，克莱森连忙招呼身边同伴低头隐蔽，紧随而来的爆炸震得每个人耳朵发鸣，所幸的是，手雷离他们还有好几米，而且中间隔了些沙袋，否则光弹片就够他们受的。

    英勇的掷弹兵怎甘心一直被动挨打，克莱森搁下手枪，拔出挂在腰后的M30进攻型手榴弹，左臂屈肘支撑，上身斜探，而后将手榴弹顺势甩出。抛掷物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二十多米开外的英军堑壕，落地即炸，没给敌人任何的反应机会。

    有了如此标准的示范，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效仿，二三十米的投掷距离对这些掷弹兵来说轻而易举。这一通猛砸，前面的英军堑壕里顿时没了动静。突前战车反复攻击压制，再加上德军装甲运兵车搭载的迫击炮经过几轮射击后基本校正了弹着点，进攻阻力锐减。片刻过后，进攻哨声再度响起，士兵们跃然而起。最后一段距离的冲锋已经没有了散兵线的概念，无论掷弹兵还是普通步兵，莫不端着武器一路狂奔，以期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最危险的区域。

    跳进刚刚被手榴弹清洗过一遍的英军二线堑壕，克莱森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惨淡景象给惊呆了：阵亡的英军士兵个个衣不蔽体，脸朝上的居然无法辨认面容，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的怪异焦味进入鼻腔，胃部禁不住一阵翻滚……

    跟着克莱森进入堑壕的掷弹兵们大多在法国和中东经受过战斗的考验，也见识过血腥残酷的场面，对这里的一切还稍有些抵抗力。他们来不及稍作休整，迅即在军官们的号令下翻越堑壕，紧随己方战车继续向英军战线的纵深推进。

    一片赤松林赫然映入眼帘。

    联军刚刚攻破的这条英军战线，从科恩半岛北部一直延伸至南部的阿伯索赫外围，一点告破不代表全线崩溃。清扫阵地、扩大战果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只等一部分步兵跟了上来，联军战车部队立即开启下一个作战任务——按照既定的战术方案，他们将扫荡英军战线后方的野战炮兵，攻取英军指挥部和后方交通枢纽——这跟英**队前一晚的战术安排何其相似！

    在突破英军阵地的战斗中，联军战车部队的损失约占投入兵力的三分之一，其中不少是被炸断履带或发生机械故障的，经过抢修很快就能重新投入战斗，总体损耗基本处于预期水平，因而采取原定的纵深突击路线，前方这片赤松林就是一个重要的坐标参照，然而地面侦察部队在进攻开始前提出警告，他们认为这片树林中很可能藏有英军重装部队，建议在轰炸和炮击中予以重点打击。

    地面进攻打响之前，联军舰队的猛烈炮火对这一区域实施了无差别攻击，重磅炮弹在田野中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大型甚至巨型弹坑，而这片赤松林看样子没能躲过一劫，树林边缘有不少粗壮的松树或被拦腰折断，或被连根拔起，树林中间冒出几根烟柱，显然是有树木被炮火引燃。若不是前两天下过雨，林间较为潮湿，没准整片树林都已化成灰烬了。

    在赤松林前方数百米，有一处已被遗弃的英军炮兵阵地。那些野战炮原本处于伪装网和土木工事的掩蔽保护之下，有的在联军舰艇的炮击中幸存下来，在抵挡联军装甲部队强攻的时候发挥了一些作用，怎奈联军攻势凶猛，前沿阵地很快告破，而在跟联军战车的对射中，英军野战炮兵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战车炮逐一摧毁。此刻，被驱离阵地的数百英军残兵正仓惶不已地奔向后方，他们散乱不堪，毫无队形可言，且已超出了机枪射程，所以率先突破敌阵的联军战车暂且放了他们一马，而不是用战车炮去轰击这些可怜虫。这些英军溃兵没胆量在废弃的炮兵阵地组织防守，而是头也不回地撤入了那片赤松林。

    联军战车部队的指挥官们在进攻开始之前接到了指挥部有关这片赤松林的警示性提醒，德**官们还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他们谨慎地排开战斗队形，数十辆重型战车组成了三个人字形攻击箭头，中型战车、全履带装甲车以及弃车步行的步兵们依次跟进，所不同的是，一些速度较快的轻型战车在前方和两翼担任警戒。

    声势浩大、行动迅猛的联军装甲突击群逐渐接近那片颇显神秘的赤松林，而从林中放出的第一支“冷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一辆突前侦察的德军轻战车，这辆15吨级的“枪骑兵”以速度见长，装甲防御仅稍强于英军的“维克斯”轻战车，它那装有一门37毫米机关炮和一挺7。92毫米机枪的炮塔居然被一炮炸飞，这个场面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炮弹接二连三的从赤松林中飞出，好在不是每一名英军炮手都有一击必杀的功力，大多数炮弹都跟运动中的联军战车无缘，突前侦察的轻型战车迅速回撤，隆隆前行的战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迅速停稳。

    虽然无法准确定位藏在林间的目标，冒起的硝烟、闪动的炮焰还是揭露出了它们的方位和实力。

    装甲坚厚的“条顿骑士”像盾兵一样顶在前面，挡开了不少从林间打来的炮弹，保护己方中型战车和随后赶到的自行火炮展开炮击。上百辆联军战车以密集炮火轰击了近十分钟，支援作战的后方榴弹炮群也开始发威了，猛烈的爆炸颤动地面，整片树林在狂风中摇摆，而受到前线召唤，一群刚刚抵达战场上空的德军战机又加入到攻击行列。

    就算野战工事再坚固，还能挡住炮弹和炸弹的轮番轰击？

    德军战机的轰炸扫射刚一结束，十数辆英军战车以及千余名英军士兵便从赤松林北侧往北奔逃而去，他们的身形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游弋在侧翼的“枪骑兵”毫不客气地追了上去，转眼功夫就击毁了四辆维克斯轻战车，干掉了不少狼狈撤退的英军步兵。那些行动迟缓的“基钦纳”用坚厚的装甲挡住了正面，车身后部却是明显的软肋，德军轻战车的37毫米机关炮在一定距离内都能够对其造成威胁，迅速向前推进的联军中型战车亦捕捉到了绝杀良机，这样的场面让人们仿佛看到了当年欧洲重骑兵对阵蒙古骑射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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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从波特克伦到阿伯索赫（下）

﻿    海风吹散了硝烟，阳光重归大地，血腥的杀戮渐行渐远，欢快或激昂的军歌在田野中飘荡。赫然远眺，一队队衣装齐整的士兵迈着行军步，不论高矮，头上的钢盔皆随脚步有节奏地抖动着，而且许多人挽起了袖子，露出粗壮紧实的手臂，高昂的斗志透过坚定的目光和神情毕现无疑；一辆辆涂刷铁十字或三叶草徽标的军车沿着沙土路滚滚前行，车厢里的士兵们各持武器，带着行军背囊，有些人敞着领口，而有些人像是去赴宴，每粒纽扣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歌声让他们抛开了诸如紧张、焦虑的负面情绪，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奔赴未知的战场……

    云朵漂浮的天空中不断有两两成组的战机呼啸着飞过，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激烈交战，联军航空部队暂时掌控了科恩半岛北部的制空权，在波特克伦登陆的联军部队获得了大踏步前进的绝佳机会。老牌劲旅第40步兵师一马当先，以主力部队协同大德意志第5战车团冲破英军战线，精锐的德国第3海军陆战师、第55步兵师以及新抵达的第7皇家近卫战车营一部紧随其后，将英军战线北端未及撤退的部队给包了饺子；爱尔兰军队以第19步兵旅和第2海军陆战团投入战斗，数千爱尔兰将士跟德军官兵并肩奋战在炮火纷飞的第一线……

    正午时分的波特克伦已不再是黎明到来前那个宁静的海滨小镇，两处宽不过千米的海滩变成了繁忙的登陆场，工兵部队架设起了四座浮栈桥，从而大大加快了联军部队及作战物资的上岸速度。

    “前进，前进，前进，好！右转，你们的集结点在这座镇子的东北方，沿路可以看到指示牌，祝好运！”

    说话的这名爱尔兰士兵佩戴着战地宪兵的袖章，他两手各执一面小旗，不断指引着驶下登陆舰的战车越过滩头前往预定集结区。面前的战车是一辆“凯尔特战士”，它的炮塔和车身侧面涂有醒目的三叶草徽标，而战术编号显示它隶属于一支还未在战争中登场亮相的部队。眼下没有敌军空袭之虞，战车成员们或从舱口探出身子，或干脆整个人坐在舱外，好奇地张望四周，只有驾驶员在这个时候格外专注。

    “谢谢咯！宪兵先生！”炮塔上的车长笑着朝负责指挥交通的宪兵敬了个军礼，“希望我们能在伦敦再见！”

    宪兵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但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看来对联军部队杀奔伦敦的前景并不那么乐观。

    爱尔兰战车一辆接着一辆驶抵波特克伦东北方毗邻铁路线的一处牧场，迎接战车成员们的是热腾腾的牛肉蔬菜汤。战争的爆发好似夏日的雷雨，来势凶猛，不给人太多的准备时间，而且战前很少有人料到联军会选择科恩半岛发动登陆进攻，这个牧场的主人携家带口逃离此地，没来得及把牲畜转移走。结果，大半牛羊都在炮击和轰炸中丧命，幸存下来的便宜了联军部队，先期登陆的勤务人员热火朝天地屠宰烹饪，诱人的香味让坐了几个小时船的士兵们胃口大开。

    饱餐之后，隶属于爱尔兰第1皇家装甲旅的两个战车连率先开拔，三十多辆“凯尔特战士”、十余辆半履带装甲车以及数辆摩托车组成了一支小规模的机械纵队。天气如此晴朗，沿途一路通畅，他们很快穿过了友军经过激烈战斗夺取的英军阵地，在一片几乎化为焦土的赤松林旁停下来等待新的指令。

    一支德军步兵部队已在这里休整待命，士兵们衣装整洁，不见一名伤号，显然也是从登陆场直接开拔至此。不多会儿，两名德**人骑马前来，先是跟这支步兵部队的指挥官交谈了一阵，然后来到爱尔兰战车部队。

    “爱尔兰陆军第21战车营？”领头的德军中校伸长脖子数了数，“我得到的报告是你们有55辆中型战车和21辆装甲车，但我看到的数量还不到三分之二，你们的进度可严重落后了。”

    这支爱尔兰战车部队的指挥官同样是中校军阶，胸前佩戴着一枚精致的金三叶草勋章，他颇为无奈地回答说：“很不幸，我们在航渡途中损失了不少运输船和登陆舰，有些战车连同乘员永远也到不了英国了，而且运输舰队的运载量在不断下降，登陆速度自然要比计划慢一些。”

    这是客观事实，一脸神气的德军中校也无苛责之由，他盯着手里的作战地图，那上面用铅笔涂涂画画，还用简单的字母做了一些大概只有他自己能看明白的标注。

    “司令部原先的设想是让你们的战车营协同我们的第48掷弹兵团和第201步兵团进攻这个地方，我们称之为64高地，它是科恩半岛北部仅有的两座山丘之一，地图上标明的海拔高度是64米。空中侦察显示，英军在这里构筑了防御阵地，配置了一些火炮。它离海岸只有四公里，所以我们的舰队已经对它展开了炮击，效果应该还不错，但我们还是决定谨慎对待。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你们少了一个连，我们的第201步兵团也没能准时抵达，所以我想征求你们的意见，是以现有兵力发动进攻，还是等待所有部队到齐？”

    他拿着对方的作战地图研究片刻，然后取出望远镜。德军中校所说的这个高地就在视线当中，通过望远镜可以观察到它的轮廓和形态。

    “事实上，战车是不擅长爬高的，如果要让我们在山下提供火力支援，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但如果是让我们爬上山顶，那我恐怕要说抱歉了。”

    德军中校很平静地回答道：“你们的第一任务是掩护步兵夺取山上的英军阵地，其次是防备英军战车部队的袭击，因为在昨天的航拍照片中，我们发现英军在那附近部署了一支战车部队，但不清楚它的规模。”

    “可是，我听说英军在昨晚的进攻中损失了大量战车，再加上今天上午的损失，他们所余的战车部队应该不多了。如果我是英军指挥官，自然会将这支宝贵的作战力量用在最关键的战场上，而不是部署在离前方战线有七八公里远的一处高地附近。”爱尔兰中校不卑不亢地争辩说。

    “但您毕竟不是英军最高指挥官，我也不是，我们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推断出敌人的兵力部署。不瞒您说，上午的战斗，我们只遇到了很少一部分英军战车，所以格尔克将军担心英国人把战车部队隐藏起来了，等到夜幕抵消了我军的空中和海上优势，就会投入重兵发动反击。喏，我们眼前的这片树林里就曾埋伏着两个连的英军战车，若不是我们的侦察兵足够警惕，在进攻过程中没准就被这个暗坑给绊了一跤。”

    “后来呢？”爱尔兰军官好奇地问。

    “后来？”德军中校坏笑道，“我们用大炮和炸弹来了场篝火聚餐，把大多数英军战车变成了烧烤架上的食物，如果您有兴致的话，完全可以去树林里瞧一瞧。对了，树林北边还有一些被击毁的英军战车，它们都是从树林里逃出来的，然后被我们像打兔子一样一个个收拾掉了。”

    既然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爱尔兰中校不再质疑什么，而是问：“你们的掷弹兵指挥官怎么说？他有信心以一团兵力攻下那座高地？”

    眼前这名担任兵团级参谋官的德军中校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只要你们有把握对付那里的英军战车，他们就有信心攻下英军阵地，而且趁着舰队还在附近海域，我们随时可以呼叫炮火支援。”

    爱尔兰中校想了想：“我们昨晚有一个连在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但听说他们先后击毁了五十多辆英军战车。按照这个比例来算，我们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抗击一个英军战车团应该不成问题。”

    德军中校总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请容我向格尔克将军报告这里的情况，由他来做最终的决定，你们稍作休息，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在他离开之前，爱尔兰中校暗示道：“没准别的地方也需要战车部队的支援。”

    德军中校很认真地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笑而不语地离开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骑着马去了附近的阵地，那里显然已经接通了野战电话。大约五分钟之后，中校和他的随行警卫纵马归来，他们依然先在德军步兵那边落脚，话没说几句，掷弹兵们发出阵阵欢呼声。

    少顷，爱尔兰人等来了这名德军中校，他高兴地宣布，从波特克伦向南推进和从阿伯索赫发动反击的联军部队已经会合一处，这不仅意味着阿伯索赫之困得以解除，还意味着有不少英军部队反过来被联军切断了退路，如果不能突围而出，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通传了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德军中校对爱尔兰同僚说：“如您所愿，你们的原定任务取消了，新的任务是转身向西扫荡英军残部。据我们判断，至少有一个师的英**队被我们阻隔在了战线以西，他们有可能撤往科恩半岛西部，从而牵制我们的兵力，我们要争取在天黑前解决这个潜在威胁。他们多数都是步兵，骑兵和战车相对较少，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爱尔兰中校满意极了：“这是我喜欢的任务，也是我们擅长的任务。那么再见了，中校先生，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德军中校策马立于原地，目送这支爱尔兰装甲部队扬尘而去，而在掷弹兵团那边，指挥官已经开始动员部属了：“光荣的普鲁士掷弹兵们，艰巨的任务摆在你们面前，是追寻前人的脚步赢得属于你们的荣耀，还是被无情的历史所淘汰，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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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笼中困兽

﻿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这句话用在英国陆军第12军所部两万多名官兵身上再贴切不过了。从包围者变成被包围者，巨大的反差只用了短短两三个小时。随着清晨在波特克伦登陆的联军部队强势击破英军战线，摧枯拉朽般迅速推进至阿伯索赫以北，受困阿伯索赫的联军部队发起猛烈反击，两股洪流很快会合一处，部署在阿伯索赫以西的英军部队顿时变成了别人的饺子馅！

    主动突围还是原地固守，艰难的抉择摆在了英军指挥官面前。理论上，他的部队还可以且战且退，从科恩半岛南部撤往西部，但那显然是一条毫无意义的绝路。

    很快，滚滚而来的联军装甲部队解除了英军指挥官的困扰：在没有制空权、缺乏炮火支援且只有少量骑兵和战车提供策应的情况下，要从敌方装甲部队眼皮底下突围简直如同自杀。

    于是，在英军为围困和进攻敌军所构筑的野战工事里，头戴平顶宽沿钢盔、身穿卡其色野战服的英军士兵神情凝重地等待着敌方进攻序幕的开启，腰佩韦伯利左轮的军官们不断用豪迈的语言鼓舞他们，可是这里有几个人不感到忐忑、焦虑、紧张乃至恐惧？

    上一场大战结束以来，德国人享受着胜利者的精神荣耀和现实收获，倍增的疆土助长工业经济的再次飞跃，军队的新装备研发得以保持海陆空三线并进的势头。除了各种新式战车、火炮逐批入役，性能优异的半自动步枪和轻机枪也渐渐取代老式枪械成为德军步战部队的制式武器，而迄今为止，大多数英军士兵使用的依然是李-恩菲尔德MKII型手动步枪和维克斯-马克沁水冷重机枪。

    突然间，伴着一声短促的尖啸，一发孤零零的炮弹破空袭来，砸落在了英军阵地前沿的无人位置。尽管这发炮弹对堑壕中的英军士兵们不构成任何威胁，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埋下脑袋，因为他们知道，这定是敌军炮击即将开始的征召。

    接下来两分钟，零散炮击接二连三，大多是是常规野战炮所为，也有两发爆炸威力更加猛烈的，疑似重型榴弹炮或中口径舰炮。普通士兵只能带着祈祷默默忍受，那些有着技术眼光的军官士官以及老资历的炮兵却陷入了深深的忧虑：炮弹显然不是从一个方向打来的，这意味着联军很有可能从几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英军进占此地还不到一天时间，主阵地是围绕联军在阿伯索赫的登陆场构筑的，这里的地形以开阔平坦的草地为主，只有零星几栋农庄和少量的植被，面积最大的树林也不过长宽各两百米，而且此前已经得到了联军战机的重点关照，不可能成为重兵囤积的天然掩蔽所，好在这里的特殊地貌为防守提供了便利——综合交错的沟壑将田野划分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块状，这些沟壑大多数是自然形成的，不似河道那般宽直，很多就像是糖葫芦串那样由大大小小的洼坑连接而成，有的蓄了水，而多半是完全干燥的，俨然是理想的防炮击掩体。

    如同一场大雨到来的节奏，砸落在英军主阵地的炮弹骤然密集起来。为了尽可能降低敌方炮击造成的兵员损失，部分英军士兵从前沿阵地撤下，沿着沟壑退避至二线阵地或是更靠后的沟渠里，然而不足三公里的纵深犹如一条窄窄的河床，不足以在山洪暴发时容纳汹涌的水流。从几个方向袭来的炮火很快把英军战线变成了燃烧的炼狱，随着炮击的持续，刺鼻的硝烟竟如同浓厚的晨雾，覆盖了整个地区。

    漫长的煎熬终有结束的一刻，但英军官兵等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新的煎熬。持续的炮击在阵地周围留下了不计其数的弹坑，许多事先堆砌好的掩体被摧毁，部署在掩体里的重机枪和机关炮虽是“钢铁之躯”，在爆炸威力面前仍显脆弱，人工挖设的野战工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少未经加固的堑壕被直接轰塌，敌军进攻部队的逼近使得英军士兵们无暇修补工事。

    从堑壕中探出头，许多英军官兵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敌军战车和装甲车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攻来，粗略观察竟有四五百辆之多，仿佛此地不是英国本土，而是位于欧洲大陆，否则的话，敌人如何以屈指可数的几处滩头将如此多的重装备运送上岸？

    正如那些装甲战术推崇者在战前不懈夸耀的，机械化部队的进攻速度较传统的步兵部队快得多。炮击才刚刚结束，实施火力侦察的联军装甲分队就已抵近英军阵地，轻战车和装甲侦察车辆在机枪射程边缘游移开火，以战车炮和重迫击炮轰击英军阵地，尽管这样的火力破坏有限，近距离射击的精度优势还是让英军官兵们不敢掉以轻心。部署于阵地前沿的英军战防炮和机关炮谨慎地投入了战斗，砰砰乓乓的响声不绝于耳。从此前的交手情况来看，英军装备的37毫米机关炮对付德军重型战车非常吃力，但对付轻战车和装甲车还是游刃有余的。不多会儿，阵地前方出现了几团燃烧的战车残骸，但当场暴毙的联军战车乘员不多，幸存者皆在同行战车的接应下黯然撤走。

    击退了敌人的试探性进攻，少数英军士兵们居然雀跃起来，而大多数人依旧觉得此战的前景一片灰暗。战况的发展确如悲观者担心的那样，联军没有浪费他们花费巨大代价争夺来的战场制空权，成群结队的战机从西面飞来，转眼就淹没了顽强迎击的少数英军战斗机，然后肆无忌惮地扑向地面。

    英军步兵们别无选择，只得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来对抗联军轰炸。

    近两年，深感战争威胁日益临近，英**队对自身存在的短板进行了大规模的应急修补。因本土工厂及英联邦国家生产出来的武器数量有限，他们从美国盟友以及瑞典、瑞士等中立国进口了大量的武器装备，数以千计的防空枪炮配发至各一线步兵师。随着产自各个国家、口径和机械方式各异的防空枪炮嘶鸣起来，英军阵地上异常热闹，成串的枪炮子弹腾空而起，在千米以下的空域形成了蔚为壮观的逆向弹雨，然而这样的声势并不足以驱走同样充满勇气的联军飞行员。只见一架架战机迎着英军防空火力俯冲而下，每一次成功的投弹或扫射都能够给阵地上的英军官兵造成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但也不断有各种型号的联军战机被击落——在这样的战斗中，座机被击落的联军飞行员鲜有生还的可能，因为许多英军士兵们都朝着白色的降落伞开火泄愤！

    相较于野战炮兵的轰击，联军战机的轰炸扫射无疑给英军部队造成了更大的打击。等到空袭结束，英军将士们赫然发现规模庞大的联军装甲部队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战斗射程。

    霎时间，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纵有前夜的战斗磨砺，许多英军官兵依然惊惶不安。由于英军野战炮兵已在联军的轮番轰击下失去了“发言权”，战车部队又被视为宝贵的战术预备队，英军士兵们此时只能依靠阵地上的战防炮、预先埋设的地雷以及作战距离极近的步兵反战车武器抵御联军装甲集群的凶猛冲击，这样的战斗用“残酷”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隐藏在掩体中的反战车炮扮演着类似狙击手的角色，它们以惊人的命中率持续发威，击毁了不少联军战车和装甲车，然而顶线的德军“条顿骑士”是防御力堪比“基钦纳”的存在，小口径战防炮就算是在面对面的位置开火也难以击穿它们的正面装甲，底部的防雷设计有效保证了战车触发地雷时车内乘员的存活率。另一方面，“条顿骑士”后期型号所装备的75毫米炮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胜过英军大多数型号的战防炮。经过十几分钟的激烈战斗，随着“条顿骑士”一辆接着一辆碾上英军阵地，英国人可用的战防炮已所剩无几，堑壕中的步兵们不得不像前夜的联军将士一样，用手雷、燃烧弹、炸药包以及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敌方战车。

    久经训练的英军将士，战斗意志毫不逊色于德国和爱尔兰军人，如果是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他们毫无疑问会迸发出背水一战的势能，然而这里的天然沟渠为他们的撤退和掩蔽提供了便利，大多数人相信，只要挨到天黑，数量占优且是主场作战的英军大部队将如昨晚那般摧枯拉朽地打败联军登陆部队，届时他们所处的困局也将不复存在。

    越来越多的联军战车以及搭乘装甲运兵车投入进攻的联军步兵涌上阵地，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血腥搏杀，坚守一线阵地的英军部队开始撤退，友邻部队没有相互争抢退路以致发生踩踏，一些营连自发担当后卫，步步阻击来势汹汹的联军部队。在这样的情况下，多数幸存者得以撤出前沿阵地，但沟壑并非绵延不绝，往西两三公里就是纯粹的开阔地形了，再往西边走五公里是被摧毁的海防要塞阿伯达伦，而到了那里就真的退无可退了。

    每到临崩盘的危机关头，往往会有英雄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而这一次，重任落在了英国第2装甲师第3皇家战车团所部官兵身上。经历了前夜今晨的激战，该团可用的“基钦纳”重型战车已从136辆减少至44辆，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以精锐著称的“大德意志”战车部队以及战力同样出色的爱尔兰装甲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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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斗兽（上）

﻿    凭着12缸V型水冷四冲程柴油发动机所提供的高达400马力的强劲动力，1930年底定型量产的“条顿骑士”犹如一只只动作敏捷的雄狮快速行进在北威尔士的田野中，黑白色的铁十字战徽在阳光下是那样的醒目。

    “条顿骑士”是德皇威廉二世所赋予的称号，。30/75，也即“使用75毫米火炮的30吨级威廉皇帝战车”。因受德皇及陆军高层青睐，该款重型战车迅速取代早期的胡伯特系列和20年代中前期大量列装的“毛奇战车”，成为德国陆军装甲兵团的主力型号，短短三年间，总产量已超过了1200辆，遥遥领先同时期出现的任何一款战车。

    “注意！右前方500米区域有敌军活动，我们随时可能遭到攻击！”

    空间相对宽敞的战车炮塔里，德国皇家陆军少尉大卫-罗斯特端坐于车长席位，双眼紧盯着前向的展望镜。柴油发动机相较汽油机有很多优点，但噪音大是个令使用者头疼的缺点，在全速运转的情况下，如若车内的有线通讯设备发生故障，车长几乎无法用声音跟他的驾驶员沟通。

    听到长官的提醒，这辆战车的炮长，一名未老先秃的德军士官，立刻驱动炮塔右转——炮塔正面是这辆战车装甲最厚的位置，加上30毫米厚的弧形炮盾，在当下的战场上基本属于无解的存在，以炮塔正面朝向敌人便如同冷兵器时代的战士以盾牌预防敌人的攻击一样，是非常正确的本能反应。

    视线中，引起罗斯特少尉警惕的是一处沿沙土路布防的英军阵地，敌军没来得及构筑堑壕，而只是依托地形挖设了单兵掩体，那里隐约可见英军士兵颇具特点的平顶钢盔。如果只是为数不多的步兵部队，几辆“条顿骑士”径直开过去就能轻松碾压，但罗斯特少尉的直觉向他发出了危险信号。在继续前进的过程中，他渐渐发现英军阵地有异：那条沙土路后方不是连贯的野地，而是有一条天然的沟壑！

    在阿伯索赫以西的田野中，纵横交错的沟壑是非常别致的地貌，窄的如同小溪，宽的可以并排放下两三辆卡车。在航拍照片中，这些自然形成的沟壑就像是有巨人用天界的树枝在地面画格子玩，而且这些不规则的线条是完全不具备实用意义的。

    危险的感觉愈发强烈，罗斯特少尉按着喉部的通讯开关大声说道：“鲁德，二档前进！”

    驾驶员熟练地换挡减速，在田野中奔进的雄狮放缓了脚步，后面的“条顿骑士”以及同样喷涂铁十字徽标的爱制“重装骑兵”半履带装甲车紧跟着头领调整行进节奏。

    “彼得，机枪攻击！”

    开火指令下达给了炮长，英年早秃的士官立马操控同轴机枪朝英军阵地开火，连串子弹顿时让那些平顶钢盔所在位置尘屑飞扬，而从罗斯特少尉的视角看去，所有的平顶钢盔都消失不见了。

    “来一发高爆弹……短停射击！”

    紧随少尉的指令，装填手将一枚高爆弹塞进炮膛，而后高喊“完毕”，驾驶员当即刹车，炮长再度驱动同轴机枪开火，为战车炮的射击做最后的校准，接着机枪停火、火炮击发……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完成。

    随着轰然一声爆响，“条顿骑士”射出的炮弹在沙土路西侧炸出了一个豁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紧挨着路基的一处掩体也被摧毁。爆炸硝烟渐渐散去，一顶被轰烂的英军钢盔才从空中落下，在地面弹了两下，底朝天躺在那里。

    往常训练，驾驶员在战车进行短停射击后直接挂档启动，但是到了战场上，尤其是在敌情不明的状况下，他没有自作主张，而是等待车长的指令。

    英军阵地的过分安静让罗斯特少尉愈发觉得不对劲，他让通讯员将战斗指令传达给全连战车——假象前面的英军阵地是一个难啃的据点，以稳步推进的战术予以拔除。

    12辆“条顿骑士”迅即调整为两个前后叠加的人形攻击编队，10辆半履带式装甲车在它们身后止步，半数步兵下了车，准备以战车和装甲车的身形为依托攻击前进，余下的步兵将视战斗的发展采取相应的行动。

    德军的半履带装甲车不止用来搭载战斗步兵，8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是很常见的配置，其有效射程覆盖两公里范围，对付障碍后方的敌方目标比直射火炮更为有效。

    遵从罗斯特少尉的指令，前排6辆战车率先启动，当它们缓缓向前推进之时，后排战车以火炮予以掩护，所有半履带装甲车暂且呆在原地，搭载有重迫击炮的连番向英军阵地投射炮弹，而迫击炮弹爆炸的情景也从侧面证明了罗斯特少尉的揣测——英军阵地后方有沟壑！

    沟壑里藏着什么？

    带着深重的疑惑，罗斯特少尉率领前排战车推进百米，停下来炮击扫射英军阵地，后排战车、装甲车辆以及已经下车的步兵顺势跟进，进攻阵线由此稳步前压。光靠半履带装甲车所载重迫击炮或许还不足以逼出沙土路后面的隐藏力量，巡游战场的联军战机在恰当的时候加了一把火：它们沿着沙土路低飞，朝这支德军装甲部队正对的位置投下了航空炸弹，紧接着又调头飞回，以机枪猛烈扫射一通。

    这时候，英军阵地后方终于冒出阵阵青烟，并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置身吵杂环境的罗斯特少尉并没有听到敌人的发动机轰鸣，但看到己方战机如此大张旗鼓的轰炸扫射，又瞧见沙土路后面出现异样的青烟，这名出自但泽海军战车学院的高材生已能猜出个七八，他果断下令道：“全体停止前进，炮手装填穿甲弹，随时准备开火！”

    在离英军阵地大约200米的敌方，前排六辆“条顿骑士”迅速停稳，蓄势待发，另外六辆战车及装甲车辆在它们后方百米位置，所有火炮机枪齐刷刷瞄准英军阵地。

    伴着一阵分外沉闷的轰鸣声，一根斜向上的细长炮管从沙土路后面探了出来，就在人们以为接下来会有两条隆隆滚动的履带以及线条浑厚的车体出现时，细长炮管迅速放平，人们能够看到的仅仅是一座形状宛如倒扣澡盆的炮塔，敦实的车体依仗地形藏在了地平面之下。

    “开火！”罗伊特少尉急不可耐地发出射击命令。

    优秀的炮手应当具备临敌不乱的心理素质，只见炮长表情镇定地边瞄边调，击发火炮之前不忘用同轴机枪进行短促的测射，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如此近距离射击，战车炮的咆哮犹在车舱内回荡，射击结果已经显现出来——尽管取得了首发命中，罗伊特少尉紧捏着的拳头没能举起，而是狠狠砸在了座椅扶手上，因为无往不利的被帽穿甲弹居然没能击穿敌战车炮塔，而是被它的弧形护盾给弹开了！

    在更多的英军战车冒出来之前，这支德军战车部队拥有12比1的绝对优势，炮手们迅速而又从容地瞄准目标，用于测射的机枪子弹打在英军炮塔上激起火星无数。虽然炮塔的受弹面积仅仅占了战车截面的几分之一，经过同轴机枪校正，德军战车的射击命中率达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多发穿甲弹从不同角度射入，“倒扣的澡盆”瞬时被猛烈的爆炸冲飞起来！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又有几个相同轮廓的炮塔从沙土路后面冒了出来。一辆、两辆、三辆……细细数去，竟有七辆英军战车埋伏于此，而且它们都是以前任英国陆军大臣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之姓命名的重型战车，其体形和重量跟“条顿骑士”相近，造型轮廓却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体系。量产型号的“基钦纳”有着无与伦比的正面防护，侧面和后部装甲较“条顿骑士”厚重，充分体现出了“防护至上”的设计理念，但一件武器能否叱诧疆场，成为主宰一场战斗乃至一场战争的经典之作，关键不在于它的技术数据是否漂亮，而在于它的实用性以及使用者的战术策略是否正确。如果“基钦纳”是在平地跟“条顿骑士”对轰，装备75毫米KkL/50型战车炮的德军战车有很大的几率将其秒杀；若是“条顿骑士”毫无顾忌地驶过沙土路，将车体首下甚至底盘暴露在“基钦纳”的炮口下，英国人同样能够轻松赢得战斗。

    现如今，英军重型战车迫于联军战机的轰炸扫射和车载迫击炮的反复袭扰迫而驶出了绝佳的伏击之所，德军重型战车则受益于指挥官的警觉没有轻率冒进，这场战斗又重新有了悬念。“基钦纳”的37毫米炮威力偏弱，五百米外根本威胁不到“条顿骑士”的正面装甲，然而双方眼下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德军战车的一些薄弱位置是完全有可能被37毫米炮击穿的，而“基钦纳”炮塔正面的弧形护盾带来了额外的防护，使得500米穿深达到90毫米的德军KkL/50战车炮有很大的概率发生跳弹，两者之间的较量，取决于双方官兵的发挥、战场环境的变化以及一些无法预测的偶然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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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斗兽（下）

﻿    在中世纪的欧洲，笨重厚实、包裹全身的铠甲曾经风靡一时，当这个潮流发展到了一个极致，普通的剑根本无法刺穿骑士身上的重甲，骑士之间的战斗有可能打到双方筋疲力尽都无法分出胜负，而在数百年后的大工业时代，技术和思维发展的不均衡使得类似的滑稽情况再度出现——两艘重装战舰有可能无法击穿彼此的装甲，用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研发装备更大口径的火炮，海军竞赛由此不断升级。

    在陆地上，新兴的装甲战车也遇到了跟海军战舰一样的状况，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英军的“基钦纳”重型坦克，它的37毫米战车炮在任何距离都无法击穿己方炮塔的正面装甲，所幸的是，英国人不必担心自己的对手引进和装备这款战车，以他们对德国和爱尔兰战车的了解，这种战车炮的威力似乎已经能够满足需求，就如同他们的对手觉得自己的战车炮能够轻易对付“基钦纳”一样，双方都被不够精确甚至是假情报给误导了，而这个错误很快就在科恩半岛之战中体现出来……

    轰咚！

    伴随50倍径75毫米战车炮发出震耳怒吼，又一枚克虏伯军火制造的被帽穿甲弹脱膛而出，以超过700米每秒的速度飞向两百米开外的目标——一辆只露出硕大脑袋的英军“基钦纳”重型战车。

    炮弹轰在英军战车的炮塔正面，瞬间迸射火星无数。未等确认战果，刚刚开火的这辆德军“条顿骑士”里，头发稀少、头皮油亮的车长高喊一声：“穿甲弹装填！”

    年轻而强壮的装填手迅速退出了前一发炮弹的弹壳，弹壳落框的哐啷声是这战斗交响曲中的一个悦耳音符。只见他从炮弹架上取下一枚弹头连着弹壳有半人高的穿甲弹，奋力将其塞入炮膛。

    就在这时，始终紧盯视线前方的车长很是遗憾地拍腿道：“炮弹未能击穿目标。”

    炮长凑近射击瞄准镜，用只有他自己听得清的声音嘀咕着：“该死，碰到一只难对付硬壳乌龟，是不是要靠近点才能撬开它的龟壳？”

    纯人工装填的火炮，射速通常跟口径成反比，“条顿骑士”的75毫米炮装填一次，对面的英军战车往往能够射击一次半甚至两次。37毫米炮发射的炮弹反复敲击着德军战车装甲，不断发出类似重锤敲击锅底的金属闷响，让身处战车内部的每一名乘员时时将心悬在半空——尽管敌方战车炮的口径只有己方的一半，德军战车乘员们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安枕无忧，因为在训练课程中，他们被要求学习并牢记各种火炮的有效穿深，德军列装的37毫米反战车炮在使用钨芯穿甲弹的情况下，在两百米距离上恰好可以击穿“条顿骑士”除炮塔正面外的其他任何部位，包括相对厚实的车首装甲。

    经过一番激烈交火，己方战车多次中弹却未被击穿一次，伊斯特少尉不觉侥幸，而是揣测敌方战车的37毫米炮及其所配穿甲弹的性能根本达不到战前估计的水准。既然如此，何不主动前压，一面能够了提高己方战车炮的穿甲效果，一面又能够在气势上震慑对手？

    经过片刻的思虑，少尉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战车舱内响起：“马特，通知4号和5号车紧跟我们，其余战车原地射击；鲁德，一档前进50米……所有人坐稳了！”

    前进意味着被敌方火炮击穿的概率相应增加，但战车驾驶员没有丝毫的迟疑。在柴油发动机格外响亮的轰鸣声中，三辆并肩前进的“条顿骑士”犹如在自己地盘闲庭信步的大象，以平稳缓慢的步态朝前移动。在前进过程中，它们的火炮暂停射击，同轴机枪和车首机枪反复扫射，带有曳光弹的子弹在这狭促的战场上横飞……

    前进了大约三十米，罗斯特少尉所在的指挥车便被敌方的一发炮弹打断了右侧履带。听到从车外传来的异响，驾驶员心知不妙，而为免战车原地偏转，使得防御相对薄弱的侧面暴露在敌人炮口下，他连忙采取了急停措施。

    少尉亦在第一时间让通讯兵通知协同行动的两辆僚车止步。

    兴许是通讯设备出现了什么问题，齐头并进的两辆“条顿骑士”只有一辆停止了前进，另一辆战车上的乘员显然没有注意到同伴的情况，孤零零地继续往前移动，等这家伙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超出了同伴几个身为，从而成为敌人集火攻击的目标！

    从停止前进的那一刻起，罗斯特的战车又恢复了之前的精准射击，而且往前移动了这么一段距离，炮弹的穿透效果有了令人振奋的改观：第二发穿甲弹打穿了硬邦邦的英军战车炮塔。尽管没有发生激烈的弹药殉爆，但从乘员打开舱盖仓惶撤离的情形来看，这辆英军战车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德军这边，突在最前面的一辆战车转眼就遭到“断带”打击，由此失去了正常行动能力，而且英军火力有意避开它受到重甲保护的部位，尝试攻击战车正面的观察孔、机枪口以及车身侧面。在挨了十几发炮弹之后，这辆“条顿骑士”似乎放弃了抵抗，它的火炮和机枪安静下来，片刻过后，炮塔后部的逃生舱门打开了，两名乘员接连从黑烟弥漫的车舱内钻出，其中一人没走出两步就被英军机枪扫倒，另一个家伙见状不妙，连忙趴在战车屁股后面装死……

    罗伊特少尉的座车同样遭到了敌方火力的密集攻击，它的炮塔和车首屡屡中弹却安然无恙，说明这个位置在技术角度是相对安全的。于是，他通过无线电召唤后面的战车整体前压，而在多次射击无果的情况下，一辆“基钦纳”突然驶出隐蔽位置，露出了车体前部炮管短粗的家伙——这门76。2毫米口径的火炮主要作用是支援步兵作战，如果配备专门的穿甲弹，近距离攻击装甲目标仍能取得不错的毁伤效果。

    训练有素的德军装甲兵岂会眼睁睁看着这个危险分子从容就位并瞄准射击，在它还在往上爬坡的时候，至少两辆“条顿骑士”就将炮口转了过来。相较于难以啃动的炮塔，“基钦纳”的车体装甲要好对付得多，前夜的战斗就是最好的证明。

    冒进的“基钦纳”一露脸就遭到了秒杀，余下的英军战车岂会重蹈覆辙？它们果断改变战术，攻击德军战车履带从而阻止它们实施压迫式进攻，而在这样的近距离战斗中，双方炮手都有着相当高效的发挥。不多会儿，因被击伤履带而无法行进的德军战车增加到了4辆，但打到这个时候，英军战车仅剩3辆，顽抗下去的决心也受到了极大的动摇，它们开始撤退，为此不惜将殿后的步兵留给了面前这支怒火中烧的德军装甲部队，然而脱身哪有这么容易？它们所在的沟壑不比人工挖掘的交通壕，可以让它们撤往后方阵地，沿着沟壑行进能够暂时跟德军战车脱离接触，然而要从这一地区撤离，终究还是要从其他位置爬出沟壑，德国人对此岂会一无所知？

    十几分钟后，伊斯特少尉打开车长舱盖，深深吸了一口还混着硝烟味道的空气。激烈的枪炮声犹在田野中回荡，但眼前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德军步兵们正将举手投降的英军士兵赶出堑壕。那些草绿色涂装的“基钦纳”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外观基本完好，只是炮塔上留有圆形的弹洞。少尉坐在舱口，摸出香烟，默默看着这些难缠的家伙，它们最早为世人所知是在英国王室庆典的阅兵式上，但光彩完全被采用多炮塔构造且体型更加庞大威武的“圣骑士”所掩盖。积极整军备战的德国人尽可能收集了对手各种武器装备的情报资料，将其编成技术图册下发至一线部队，德军官兵给它们起了各种外号，“基钦纳”被讥讽为“不列颠海龟”，意指装甲厚、速度慢。为了对付这种注重防护的英军战车，德**方用造价高昂的75毫米战车炮替换了“条顿骑士”原型车及早期型号所使用的50毫米炮，自信的德军专家认为，新式火炮足以在800米距离击穿“基钦纳”的正面装甲，然而从刚刚的战斗过程来看，这个数据只针对“基钦纳”的侧面和后部装甲有效。

    值得庆幸的是，英国人对“条顿骑士”的实际性能同样缺乏准确的判断，事实上，为了满足德军总参谋部对于火力和速度的要求，“条顿骑士”原型车的防护水平并不比爱尔兰人热情推销的标准战车“凯尔特战士”高出多少，而在戴姆勒-奔驰成功研制出性能优越的新型柴油机之后，工程师顺势对“条顿骑士”的设计进行了改良，炮塔和车首的装甲厚度有了30的提高。

    战车乘员们忙着修理履带，伊斯特静静抽完了一根烟，然后下了车，走到战车前部。这辆“条顿骑士”的正面装甲板上被英军穿甲弹打出了一道道深刻的弹痕，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这犹如硬汉伤疤的痕迹，巨大撞击所产生的灼热感早已消去，暴露在空气中的灰色金属给人一种格外紧凑和厚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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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纵深轰炸

﻿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是啊，这么好的天气，要是能躺在沙滩上睡觉该多好。可恶的战争打搅了我们的平静生活，那就让它早些结束吧！”

    在一条经过夯实的硬质飞行跑道旁，两名身穿浅灰色飞行服、头戴皮革飞行帽的年轻军官看似正衷心赞美着阳光明媚的天气，。跟个机场上忙碌而紧张的气氛一样，他们的表情并不轻松。

    和大多数爱尔兰飞行员所不同的，他们的臂章不是以鹰为主要图案，而是一艘航空母舰的轮廓，这便是爱尔兰海军航空兵的标志。

    “先生们！”

    先前就站在飞机旁的地勤军官，一手拿着本普通书籍大小的登记簿，一手拿着钢笔，似乎刚刚才在登记簿勾完最后几笔。

    “你们的飞机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祝好运！”

    “谢谢！”

    金发、身材高挑的飞行员微笑着朝士官点点头，动作敏捷地爬上自己的座机。

    这是一架陆基型号的ME-50，凭借超群的机动性能和较老式双翼机有大幅增强的火力配置而受到爱尔兰飞行员的青睐。

    进入座舱之后，马汀-彼得森少尉迅速而熟练的将所有设备检查了一遍。这位在爱尔兰海军航空部队服役已有6年时间的少尉之所以得到这样的外号，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强大的“攻击性”：火爆地脾气和出色的飞行格斗技术。

    没过多久，原本还比较安静的机场渐渐喧闹起来，近处远处都不断有隆隆的发动机声传来。这个距离都伯林大约20公里的战地机场驻扎了三个航空联队，规模在爱尔兰东部的前线机场中算是较大的。

    “第17海航中队进入4号跑道！”

    耳机中传来清晰地发令声，彼得森稍稍加大了手对操纵杆的握力。不一会儿，前面两组战斗机便在螺旋桨动力的驱使下慢慢滑上跑道，待侧位的信号员挥动小旗，地勤人员迅速撤去机轮下的垫木。用眼角余光看到地勤人员跑开之后，彼得森力度恰到好处的压下油门。飞机发动机瞬时发出强劲的呜呜声，整个机体微微一颤，像冲刺前的骑士一般以慢速策马前行。

    这样的场景对于彼得森早已没有什么新意，而在近旁的另一条跑道上，爱尔兰空军的双发轰炸机也在等待起飞。虽然没有任何的言语刺激，彼得森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加速流淌——一场大战对于渴望荣誉的军人总是那样的诱人，或者说，男人骨子里本来就充满了战斗的因子，这也许就是战争和足球为什么会在这个星球上如此盛行的原因了。

    “旗鱼5号一切正常，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彼得森再次加了马力，整个座舱顿时被吵杂的机械声所填充，不过在飞机逐渐加速的同时，他还是从耳机里听到了僚机飞行员跟指挥台的对话：

    “旗鱼6号一切正常，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螺旋桨飞机升空时的惯性压力并不大，轻微的变化只是给飞行员们提个醒罢了。在飞离跑道之后，飞行员们通常都会按照事先的安排驾机前往机场西面的空域集结，这时候先期起飞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应该在那里徘徊着了。

    彼得森习惯性的回头看了看，僚机已经跟了上来。尽管是海军航空部队的战斗机，它喷着和爱尔兰空军几乎一模一样的涂装：机身上部是黄绿色迷彩，这样敌人由高往低看容易将它们和地面混淆，机身侧面和下部涂成在空中不那么显眼的浅蓝色，座舱至机尾之间依次涂着战术编号和三叶草徽标。

    5钟之后，彼得森的“旗鱼5号”已经置身于一个由16架ME-50战斗机组成的V字型大编队当中，在他们后方还有数个规模相近甚至更大的飞行编队。

    受益于往日的严格训练和德国式的精确计算，空中集结在短时间内即得以完成，战斗机的飞行员们不需要在这里白白消耗他们颇为宝贵的油料。

    在飞行途中，陆续有两批从其他机场起飞的机群加入进来。

    以ME-50战斗机的正常速度，飞越狭窄的圣乔治海峡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微风的天气似乎是来自于上帝的关照。按照计划，在他们看到英国的海岸线之前，先遣的空军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将对英军的机场和防空阵地进行集中攻击。

    飞越海峡便意味着进入战场，各个中队的指挥官开始通过队内无线电提醒飞行员们集中注意力。战争原本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残酷搏斗，这一点来自爱尔兰海军航空部队的飞行员们毫不怀疑。己方空军的第一波攻击效果如何尚且不得而知，但护送轰炸机群前往英军纵深机场进行轰炸的任务绝不轻松！

    “前方发现敌机！前方发现敌机！保持防御队形，保持防御队形！”

    耳机中再度传来的声音异常沉稳，经过集结和飞行中的调整，庞大的机群迅速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环形防御，而战斗一矣开始，中队的通讯频道逐渐忙碌起来。

    “见鬼去吧！该死的英国佬！”

    一整串子弹打光之后，彼得森禁不住小爆一下粗口，他清楚看到了自己的目标已经拉起了黑烟，如果这时候能够追上去再一顿猛打，他相信必击落对方无疑，可这次出击之前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严密保护随行轰炸机，以此为前提，所有战斗机不得擅自脱离编队追击敌机——哪怕对方受了伤也不行。

    尽管心有不甘，彼得森也只能说说脏话来宣泄不满，这时候再回头看看周围的战友们，为了保护己方轰炸机，战斗机无法发挥自身速度和灵活优势，飞行员的个人技术也受到了限制，才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们中队貌似就被击落了3架战斗机。所幸的是，经过联军航空部队的反复冲击、消耗，英国空军已不再像前日那样彪悍了，前来拦截爱尔兰轰炸机群的英军战斗机还不到二十架，否则的话，他们肯定还要蒙受更大的损失。

    不多时，一座拥有两条平整跑道的英军机场便出现在爱尔兰飞行员的视线中。没等爱尔兰机群飞抵机场上空，一团团黑色的烟花便在它们飞行路线前方绽放，密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从空中向下看去，阳光照耀下草绿的地面上泛着黄色的光和黑色的点。

    “糟糕！”

    感觉座机猛的一颠，彼得森心里也随之咯噔一下，这种感觉和轰炸机投弹后是截然不同的——它来自一股强大的外部力量，并且极有可能带来非常可怕的后果。事实验证了彼得森凭借经验得出的猜测，一阵咕噜咕噜的怪声音之后，发动机停转了，随着转速的降低，螺旋桨也变得清晰可见了。

    经验最丰富的飞行员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慌了手脚，彼得森连续几次试着将发动机重新发动起来，但看起来它在受到英军地面炮火的攻击之后严重受损，螺旋桨终于停止不转了

    “这里是旗鱼5号，我被击中了，已经失去动力，准备尝试迫降！”彼得森通过无线电和自己的僚机联络，好在机上的无线电设备运转正常，耳机里很快传来了僚机飞行员的声音：

    “旗鱼6号收到，我来掩护你！”

    “不，没那必要了！”彼得森大声叫道，此时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去应付通讯，这架M-50正机头朝下向地面坠去，高度计的指针发疯似的逆时针飞转着，他紧紧握着操纵杆，却丝毫不能改变飞机的状态，多一秒的犹豫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决定放弃之后，他奋力推开机舱盖，在跳出机舱的一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从内心底涌起，并犹如一杯苦酒迅速填满他身体的每一部分。

    失落也无助于解决问题，彼得森拉开了降落伞包，刹那间的升力让他感觉胳膊几乎要脱臼了，但很快他便有了在一个全新环境打量整个战场的机会。英军的高射炮阵地毫无规律的分布在机场跑道周围，密集的炮火正不懈的向空中开火。

    百多架爱尔兰飞机组成的大型编队远看像是一团乌云，稍近一些看则像是大群的黑鸦，当它们飞过机场上空时，成串成串的黑色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叫坠落，落地的刹那迸发出惊人的声势，仿佛要将地面上的一切都生生抹去一般。

    尽管不幸被英军地面炮火击落，但看着自己的机群猛烈轰炸这处英军机场，彼得森依然有种胜利的畅快感，如果战争就这样继续下去，他相信同盟**队必然取得胜利，那么就算被英国人俘虏，他重返祖国将指日可待——在欧洲，战俘并不可耻，尤其是在敌人本土被击落的飞行员。不过当几颗大口径机枪子弹从很近的距离划过时，那种特殊的咻咻声仍让彼得森后背淌汗，他宁愿在交火中被打死也不要在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无名敌手击毙，好在他的运气还没有到头，在落到一片菜地之前，没有任何一颗子弹眷顾他的身体或是他的降落伞，松软的泥土差点崴了他的脚，但在费力的割断身上的绳索之后，他暂时获得了自由。

    啪……啪……

    清脆的枪声在不远处响起，几颗步枪子弹则惊险的从头顶不远处划过，彼得森赶紧伏在地上，他伸出右手从腰部枪套中摸出自己的仿勃朗宁手枪，但当他看清田野尽头那一整连穿着卡其色军服的英军士兵以及周围空旷的地形时，便决定放弃无畏的抵抗。

    机场上空，爱尔兰机群的轰炸已经渐近尾声，炸弹给平整的跑道和简陋的机棚造成了相当大的破坏，有好几架老式双翼机被击毁在地面上——相比于整个机群飞行途中以及轰炸过程中遭受的损失，这样的收获似乎有些得不偿失，但从双方空军的实力对比来看，即便联军以二比一甚至三比一的比例拼消耗，也能够把英国空军给迅速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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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威吓利诱

﻿    在北威尔士某地，时常可以听到飞机轰鸣声的一处农舍里，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房间外面的阳光，给人一种憋闷压抑的感觉，耳边却飘扬着轻松悠扬的音乐声。执行战斗任务时被击落并沦为英军俘虏的爱尔兰皇家海军飞行员马汀-彼得森少尉双手绑在身后，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对面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一盏台灯，刺眼的灯光让他不愿正对，因而很别扭的歪着脖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名身穿卡其布军服、足登大马靴的英**官，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恐吓的腔调说道：“少尉先生，这么说吧，我呢，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我的同僚也是。如果你坚持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将一直不停地问下去，24个小时，48个小时，72个小时，无所谓，我们可以轮流来问，你什么时候想好回答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睡觉。现在回答我的三个问题：你归属于哪个航空联队？你所在的联队一共有多少飞机？你今天是从哪座机场起飞的？”

    “我叫马汀-彼得森，现年27岁，爱尔兰皇家海军少尉，战斗机飞行员。”彼得森不厌其烦地复述着自己的身份，其余一概缄默。

    英**官依然没有动怒，他随手翻看着摆在桌上的物件，手枪、身份证件、手表、巧克力糖、急救包、英镑纸钞还有家人照片，这些从爱尔兰飞行员身上搜出的东西没有透露任何有军事价值的信息。

    英**官的目光最后停在了那张黑白照片上：“这是你的妻子和女儿？嗯……你有一位很迷人的小公主，跟我的女儿一样可爱。我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陪在家人身旁，可惜我们身为军人，大部分时候都跟家人分隔两地。”

    彼得森挤出苦笑表情，一语不发。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说罢，英**官把刺眼的台灯转了个方向。

    彼得森皱了皱眉头，慢慢把脖子扭了回来。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享受高级别的战俘待遇，住独立单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可以跟家人通信，虽然时效性要比和平时期差一些，但能够保证你的家人收到你的信件，由此确认你还活着，这点其实很重要。怎么样，彼得森先生，需要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吗？”

    对于这个问题，彼得森选择了沉默以对，而不是翻来覆去地重复先前那句话。

    “我们休息十分钟，没有问题的十分钟。”英**官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来，踱步走到门口，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从外面打开了，军官向守在门外的哨兵叮嘱了几句，这名头戴钢盔、手持步枪的士兵点点头，让门继续开着，人站在门外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战俘。

    走出农舍，英**官把烟蒂丢在地上，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在爱尔兰飞行员面前表现出的优越感几乎荡然无存。受到联军战机连番轰炸，远处的军用机场已是满目狼藉，人员、装备损失颇大，机场设施亦遭严重破坏。作为弱势一方，此时怎能不觉失落无奈。

    农舍边停了一辆草绿色涂装的卡车，几名英军士兵正在车尾装货，从外面看非常隐蔽的地窖里储存着整箱的弹药物资，一名年长的士官背着手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瞧见军官从房间里出来，他走了过去，讪笑道：“嘿，医生，情况如何？顺利撬开那家伙的嘴了？”

    军官显然跟来者很熟，尽管心情不爽，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我从军之前的职业是牙医，不是心理医生，如果这里有人需要拔牙，我当然乐于效劳，审问战俘这种事情，我可没什么经验，能不能成功心里完全没底。”

    士官收起苦中作乐的笑意，递上一根烟，见对方摆摆手，便自己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压低声音道：“软的不行，那就来点硬的，没几个人不怕拔牙钳。”

    军官瞥了这家伙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上面不让。”

    “这我就不懂了，跟爱尔兰人讲什么客气？他们的国家现在被一群德国佬操持着，国民得到了物质的利益和精神的虚荣，就像是被灌了**汤，上了战场个个如狼似虎，可会有人对我们手下留情？”士官满腹牢骚，却也只能背着其他人说说。

    “我们越下狠手，只会让爱尔兰人愈发死心的为德国人效力……想来上面是这样考虑的吧！”军官语气并不肯定，看得出来，他内心同样存有疑惑。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机场方向突然传来了空袭警报声。昨日之前，人们只在演习的时候听到这种低沉的呜咽，如今的不列颠就像是打开了栅栏的羊圈，外面的狼群肆无忌惮地进进出出，大英帝国最后一丝尊严惨遭践踏，皇家空军倾力反击，可是短短一天半的时间，一线战斗机部队的损耗就达到了惊人的44，轰炸机部队也因为对爱尔兰的威慑性空袭蒙受惨痛损失，再加上联军部队强势登陆马恩岛和科恩半岛，战局正朝着对英国非常不利的方向发展。

    不一会儿，西面天际已能隐约望见数量不详的黑点，士官匆匆吸了两口烟，转头对他的士兵吼道：“一半人跟车去树林隐蔽，留下来的人快点铺好伪装网，然后散开隐蔽。”

    “别担心，敌人眼下还不会把他们宝贵的炸弹浪费在非军事目标上。”军官嘴上这么说，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深深的忧虑。他转身回到房间，让卫兵关上门出去，然后重新将台灯转向被俘的爱尔兰飞行员。

    “你们的飞机又来轰炸了，是不是觉得很高兴？你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打垮英国，甚至像罗马人一样把不列颠变成殖民地？即便英国最后输掉了战争，这场战争所持续的时间也会比大多数人预料的更长，也许跟上一场战争差不多，也许更久。遗憾的是，你的战争旅程从昨天开始到今天就结束了，就算双方进行战俘交换，战斗机飞行员也通常会被排除在外，所以，你还要在英国呆上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我们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友善的关系，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这点相信你应该能够想明白。”

    彼得森照例扭过头避开台灯的光线，然后开口道：“感谢你的好意，为国捐躯是我的光荣，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来，所以恕我无法接受你的建议。至于这场战争究竟会持续多久，你我说了不算，时间会告诉我们正确的答案。”

    英**官很是恼火地猛拍桌子，而在一阵沉默之后，他用还算客气的语调说道：“彼得森先生，你要明白一点，不是每个英国人都有耐心跟你讲道理。对来自德国和爱尔兰的侵略者，有很多人恨不得施以酷刑，而等到你无比后悔的时候，我恐怕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

    对方越是恼怒，越说明形势对他们不利，彼得森越是不为所动，甚至自嘲地笑了起来：“这是个强者生存的时代，我唯一感到后悔的事情就是平日的训练没有竭尽全力，否则的话，我现在应该在爱尔兰某处接受长官的表扬和同僚的称赞，而不是坐在这里受你软磨硬泡。”

    当彼得森说完这话，远处的防空炮火开始嘶吼，但听起来已经没有上午那么强烈和密集了。短短几分钟之后，猛烈爆炸阵阵袭来，地面颤感时而微弱、时而强烈，有时还能听见战机呼啸而过的轰响声。

    这座不起眼的农舍终究没有遭到联军战机的轰炸扫射，直到轰炸结束，房间里都只有尘土的气息，而闻不到硝烟的气味，但桌上的台灯却灭了。

    英**官摆弄了几下，很快意识到这是电力供应的问题，他摸黑走到窗户旁，用力扯开窗帘，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这家伙转过身面朝彼得森，咬牙切齿的模样有些狰狞：“这样的轰炸就算一天来十次，英**队也不会屈服的。别忘了，每天适合飞行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一旦遇上坏天气，你们有可能连一次轰炸都进行不了，那样的话，你们的登陆部队还能顽抗多久？”

    彼得森的回答顿时让对方噎住了：“这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事情，何必操心那么多？”

    英**官还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拔牙钳，恶狠狠地瞪着彼得森：“现在最后问你一遍——你归属于哪个航空联队？你所在的联队一共有多少飞机？你今天是从哪座机场起飞的？”

    爱尔兰飞行员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当他看清对方手里的家伙时，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英**官迟疑了一下，迅速将拔牙钳塞回口袋：“进来！”

    卫兵匆匆推门而入：“防空部队击落了三架敌机，有一个跳伞的落到树林后边去了。”

    “让乔尔带士兵过去，千万不能让那家伙给逃走了！”英**官连忙下令，然后狞笑着对彼得森说：“看吧，很快就有人来跟你做伴了，没准那家伙比你识趣，以后你在战俘营啃黑面包，他却可以吃牛排、喝红酒……机会曾经摆在你的面前，你却没有珍惜。”

    彼得森嗤笑道：“多年以后，我仍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骄傲，而叛国者终将被他的国唾弃。”

    英**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几名英军士兵身背步枪，匆匆骑着自行车朝树林那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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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拒马与龙牙

﻿    “机降部队跟伞兵部队的本质区别？很简单，他们的落地方式不同——前者是直接乘飞机降落的，后者是乘飞机抵达目标位置然后跳伞降落。明白了？”

    二等兵约恩-科尔曼背靠堑壕壁而坐，嘴里叼了根烟，黄绿迷彩涂装的德式护耳钢盔倒过来搁在地上，身旁斜放着一支外形跟李-恩菲尔德MK-II有些相似的胡伯特-II型栓动步枪，右脚短靴里还插着一枚木柄手榴弹。这个二十出头的爱尔兰青年，脸上汗水混着泥污，成了天然的迷彩妆，身上的爱尔兰陆军制式野战服黏满泥沙，臂章以降落伞和步枪为主要图案，表明他隶属于爱尔兰空降部队，嘴里一口爱尔兰南部腔，爱尔兰人尚能够听懂，对粗通爱尔兰语的德国人来说就很头疼了。

    向他提出问题的是个年龄与其相仿的德国兵，护耳钢盔还戴在头上，只是解开了扣带，两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对结实的小臂，一支似乎还萦绕着硝烟味道的MP30冲锋枪抱在怀里。听爱尔兰人说完，这名德国兵果然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

    科尔曼有意放慢语速：“用我们自己的话来描述，伞兵是战场天使，是会飞的步兵，当机降兵从己方机场跳跃到敌方机场时，那里早已经有了伞兵的身影。”

    德国兵以爱尔兰语夹杂着德语字词说道：“也就是说，你们不用降落伞，作战的方式更加接近于普通步兵？”

    科尔曼很努力地想了想，嘴里蹦出一句毫无语法可言的德语：“坐飞机上战场的步兵。”

    “那很棒！”德国兵朝他挤眉弄眼道，“英勇的战场先锋。”

    对于这种客套的称赞，科尔曼轻描淡写地道了声谢。在一场激烈的战斗过后，活着的人对荣誉与虚名的看法往往会发生难以言明的变化。这里是位于科恩半岛北部的64高地，尽管遭到了联军战舰的猛烈炮击，面对联军进攻，据守于此的英**队依然进行了极为顽强的抵抗，德军第48掷弹兵团攻了三次，付出近千人的伤亡都没能拿下，而后得到德军第201步兵团以及爱尔兰第1机降突击队的增援，第四次猛攻终于得手。英军气竭，没能迅速组织反扑，联军部队同样消耗过大，未对撤退的英军残部展开追击。

    据英军战俘所述，驻守这处高地的英军部队前前后后付出了不少于两千人的伤亡，一多半是拜联军舰队的炮火所赐。

    三千将士的鲜血，足以染红这座占地面积略多于一平方公里的高地。

    随着64号高地之战落下帷幕，联军登陆部队当天的攻势顺利达成了既定目标。此时离天黑还有不到五个小时，登陆部队除以部分兵力追歼受困于阿伯索赫以西的英军部队外，最主要的精力已经放在了组织防守上——新的战线从波特克伦以东10公里处的纳费海滩延伸至阿伯索赫以东3公里的兰贝德罗格岬，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约9公里，可说是纵贯科恩半岛中部的最窄处，若能成功据守这条战舰，科恩半岛西部200平方公里的区域就将变成联军攻击英国本土的战略踏板。

    因有前夜的惨痛教训，联军从上到下没几个敢掉以轻心，十数万将士争分夺秒地构筑阵地，运送上岸的卡车一刻不停地将各种作战物资从登陆海滩运至各处，在战斗中缴获的英军汽车亦派上了用场，一些暂时没有战斗任务的装甲运兵车也被“挪用”。目的只有一个：赶在英军的反攻打响前完成防御部署。

    64号高地距离波特克伦11公里，由此成为了联军新战线的前沿据点。这座山包的表层土壤较浅，顶部山石嶙峋，英军构筑的环形防御阵地虽遭炮火破坏严重，仍为联军官兵重新布置防御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有人质疑这个世界不是由某位造物主创造的，可是看看这里，西侧坡地陡峭，东侧坡地徐缓，天然的炮台造型，谁能说这不是造物主赐予英国人的礼物？”

    站在64号高地的最高点，一名德军上校对他的参谋如是说道。之前的战斗，德军第48掷弹兵团表现不可谓不勇猛，第二、第三轮进攻时，据守高地的英军士兵人数已经减少到了四百人左右，但他们硬是凭着有利的地形挡住了德军掷弹兵的攻势。除此之外，隐藏在南坡树林中的英军迫击炮也不断给德国人制造麻烦，直到德军野战炮兵赶到并以精准的压制火力清除了这一威胁，后面的进攻才变得更加顺利。

    稳重老成的参谋军官建议说：“长官，以我们现有的情报资料来看，英军重型战车应该可以从我们右侧这片地势最缓的坡地爬上来，普通的壕沟和铁丝网带估计没什么效果，所以英国人会在这里安放拒马。我的想法是，尽可能用拒马补上前面的缺口，在拒马地带后方大量埋设地雷，配合部署在阵地上的反战车炮，抵挡几十辆英军战车的冲击应该不成问题。”

    拒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骑兵横行的年代，工业时代的战争催生了一大批新式武器，传统武器或被淘汰，或被赋予了新的形态。在上一场战争后期，法**队将钢板、钢条铆接起来制成铁拒马，用以充当反战车障碍，尽管这没能帮助他们扭转败局，但在战术上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战后各国纷纷效仿。如今英军所使用的拒马，就是由三块一定厚度和长度的钢板铆接而成，可以通过在接地端打长钢钉或用混凝土固定的方式增强其效用。

    德军上校点头道：“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战车部队的一大优势就是他们在战场上的进攻速度，想想古代军队怎么对付敌人的骑兵？给他们设置障碍，减慢他们的速度，用弓箭和长矛杀死他们。”

    参谋军官以请示的语气说：“那我这就去跟指挥部联络，看看他们能否在天黑前给我们运一批反战车障碍来。”

    上校不假思索地回答：“去吧！他们很清楚64号高地的军事价值，只要是对防守有益的要求，他们应当尽力满足。”

    参谋军官暂时离开之后，上校端起望远镜。从这里往东大约三公里就能找到英军士兵的身影，他们依托道路和牧场的矮石墙构筑了临时阵地，不断有小股援兵抵达，但没有发现战车或炮兵的行踪。在联军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敌人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想必要等到天黑之后，至于他们将如何展开进攻部署，眼下没有认可迹象可供推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英**队绝不会任由联军在科恩半岛站稳脚跟。

    视线转向两翼，64号高地往北就是海滨城镇纳费，它有着一处双型的海湾和蜿蜒开阔的沙滩，是科恩半岛较为适合抢滩登陆的位置之一。联军之所以选择了阿伯索赫和波特克伦，很大的一个原因是英军在费纳有较强的防御部署，如果联军部队直接从滩头发起进攻，驻扎在64号高地及周围阵地的英军部队肯定会给他们造成非常大的威胁。现在，驻守费纳镇的英军部队已被逐走，德军以一旅兵力进驻，残留的建筑和废墟是非常好的防御依托，进入镇子的路口各处正在设置安放各种障碍。联军使用的反战车拒马跟英国货大同小异，而且为方便运输采用螺栓固定，士兵们只需要用简单的工具就能够用预制钢条和螺栓进行拼接或拆解。

    除了拒马，另一种较为常见的反战车障碍被英国人称为“龙牙”，这种东西形如其名，是锥形的混凝土浇灌体，其根部深埋地下，露出部分能够阻挡战车通过。在英格兰南部和东南部的滩头防线，大大小小的拒马、龙牙以及肉眼所不及的雷场遍布各处，加上星罗棋布的要塞、炮垒以及各种碉堡，海峡防线已然成为大英帝国进入20世纪以来最大的工程。相较之下，北威尔士的防御体系就要薄弱得多。

    64号高地往南是地势平坦的田野，几片原本茂盛的松树林已被战火夷平，放眼望去，到处是飞扬的尘土。若每人负责一米宽的区域，半天时间足够在土质松软的草地上挖出标准规格的堑壕，十数万兵力构筑十公里长的战线，完成两道壕沟、三道堑壕再加上相应的交通壕并不难，何况数辆造型奇特的战壕挖掘车已经运抵前线，它们虽不足以独立完成堑壕挖掘工作，却可以大幅度提高部队构筑工事的速度，将节省下来的时间用于完善防御体系。

    几分钟之后，参谋军官回到上校身旁，以不喜不悲的口吻报告说：“指挥部答应在两个小时内运送200套拒马和1000颗龙牙来，我们可以提前派士兵们去选好位置开挖基座。”

    上校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僚属：“很好，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如何？”

    参谋军官没有推脱，而是昂首挺胸道：“没问题，这项任务就交给我吧！”

    上校流露出满意的神情，转而一脸严肃地眺望东面，那是英国腹地的方向。两军已在此鏖战一日半，英军在地面战场上的总体损失多于联军，尤其今日一战，对英军将士的心理打击不小，但英国人的优势在于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调集援军，或许接下来的几天才是对联军登陆部队的最大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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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夜鹰（上）

﻿    夕阳西沉，海面一片殷红。和平时期，人们感慨于自然的壮阔景色，而在战争年代，这般景象往往勾起人们的愁思。

    黄昏下，在利默里克“森林宫殿”的大花园里，爱尔兰王国的小公主们正在草坪上愉快地嬉戏，这场血腥残酷的战争似乎未对她们的心理造成明显的影响，或者说她们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成人世界所发生的事情有多么可怕。

    不远处，曾经羡煞世人的一对俊男美女，如今的爱尔兰国父国母，以慈爱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们。君王的身姿依旧挺拔，但身形有些发福，神态依然稳重，却不见了昔日的凌厉盛气；王后那一头金褐色的秀发高高挽起，配着一袭优雅长裙，仿佛花丛中一株端庄秀丽的牡丹，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让人不得不感慨容颜易老。

    相较于前一天的汹涌激荡、奔腾喷薄，在即将过去的这个白昼，爱尔兰不像是个刚刚卷入战争并且毗邻强敌的国家，湛蓝的天空没有敌机的身影，碧蓝的海面未受敌舰的侵袭，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在爱尔兰官方预期的节奏下进行：民众疏散、预备兵集结、作战部队调动乃至于内政外交的方方面面都显得井然有序。

    这正常吗？

    在夏树眼里，这很不正常，平静的表象下必定酝酿着可怕的危机。

    黄昏的景色很美，但是风起了。

    王室家庭正享受着天伦之乐，空军参谋长康诺利上校“不合时宜”地赶来。

    “陛下，有份情报我们认为非常重要，所以第一时间给您送来了。”这位土生土长的爱尔兰军官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叠经过放大处理的黑白照片。在夏树逐一翻看的时候，他从旁介绍说：“这些是对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南部若干军用机场的航拍照片，拍摄时间是下午3点至5点之间。上午和中午，这些机场上只有少量战斗机，下午却出现了许多轰炸机，我们觉得这些轰炸机要么是从英国东部机场转场来的，要么是部署在隐蔽机库里，不管它们来自哪里，基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它们将要飞来爱尔兰。”

    听了上校的分析，夏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夜间轰炸么？”

    “非常有可能。”康诺利上校回答道，“就昨天的空战数据来看，英军实施夜间轰炸的损失率仅在20-25左右，大大少于昼间轰炸的战损，虽然夜间轰炸的效率会低一些，如果我是英军指挥官，肯定会选择夜间轰炸。”

    夏树对此表示认同：“权衡付出与收获的关系，这是理应得出的结论。”

    上校继续道：“以我们夜间防空的技战术水平，在准备足够充分的情况下，有可能将击落率提高10左右，但是想要达到50就很难很难了。所以，我们考虑先发制人，在敌机出发之前突袭这些机场。不知您意下如何？”

    夏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跟德国人沟通过了？”

    康诺利上校之所以能够从诸多同僚中脱颖而出，成为爱尔兰空军前途最被看好的本土军官，并不是因为他的脑瓜子特别灵活，或是擅长经营人际关系，而是因为他超乎常人的勤奋和专注。只要一门心思地做好一件事，往往能够拾遗补漏，做到至臻至善。

    “已通过联合参谋部向德国特遣军团司令部转达了我们的作战设想，他们的初步答复比较含糊。一方面，大多数飞行员参加了白天的战斗，多的执行了三四次飞行任务，体力精力消耗极大，若要再次出击，肯定会对明天的战斗状态有所影响。另一方面，德军总参谋部计划对英国本土展开大规模的夜间轰炸，特遣军团有意呼应，如能对北威尔士及英格兰北部、苏格兰南部的英军机场、交通枢纽以及重炮阵地实施有效破坏，将会减轻登陆部队所要承受的防守压力。”

    听了上校的表述，夏树微微颌首：“这么说来，此次行动的主导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康诺利上校恭谦地回答说：“是的，陛下，我觉得这可能是特遣军团司令部对我们紧急增派第1装甲旅登陆科恩半岛的一种回报——只要我们决意行动，他们将会尽力配合。”

    夏树仰头看天，绚烂的晚霞预示着隔天依然是晴朗好天气，这也是德国选定5月18日对英开战的重要因素。

    “英军今晚进行夜间轰炸几成定局，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将会攻击何处。”

    上校不慌不忙地回应说：“以我个人的判断，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是利默里克，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是东部诸港，还有百分之三十是科恩半岛的军事目标。当然了，英国人也可能同时对两个或三个目标展开轰炸，但那样做并不明智，因为分散兵力之后，对任何一个目标的实质威胁都很有限。所以，我们的初步设想是在今晚8点之前派出30个轰炸机中队对15个英军机场进行突袭，预计能够对至少半数目标造成较大破坏。同时，安排45个战斗机中队用于本土防御，10个战斗机中队掩护科恩半岛的登陆部队，另有20个战斗机中队列为预备队。”

    见康诺利上校已是胸有成竹，夏树在短暂的思虑后答复道：“我无条件同意你们的作战方案，具体就由你们进行部署实施吧。”

    上校当即摆出立正姿势：“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在爱尔兰王国成立之初，夏树对内政、外交、军事、经济领域的大小事务操心出力，甚至甘当超级推销员、宣传员，随着国家运行逐渐步入正轨，他得以当起了甩手掌柜，让各级军政官员发挥他们的能力和智慧。如今的爱尔兰军队充分融合了德**事的优质元素，专业的指挥参谋机构是这个军事体系的核心所在，夏树有理由信任自己的高级军官们跟德国同行们一样优秀，但基于德式军事思维的局限性，每每遇到重要的军事决策，他都会用自己的思维审慎推敲然后给出建议。

    “我从未直接指挥过航空部队的作战行动，在这方面没什么权威，有几句话权当是个人的提醒：战争不仅是一场武器技术和兵员素质的比拼，亦是精神和心理的较量，我们能够轻易想到的，敌人也能想到。为了赢得胜利，他们很可能会一反常理，让我们的应对准备落空。对于英军今晚的行动，我的直觉是……他们再次对利默里克展开大规模轰炸的可能性较低，攻击我国东部各港口和重要城市的几率相对较大。至于科恩半岛的战斗，他们完全可以调派航程短、速度慢的老式战机进行低空轰炸。”

    看得出来，康诺利此来既是为了得到国王陛下的认可，也是希望从国王陛下口中得到理性客观的建议。所以，他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两分钟，然后说道：“我熟悉英国人的传统思维，他们在对很多事情的处理上有着令人费解的固执。昨天对利默里克的三次轰炸旨在警告和威慑，今天就可能是报复加威胁了。我认为并且深深担心，英国人已经将摧毁利默里克定为一项战略目标了，如若持续展开夜间轰炸，也许半个月之后，他们离目标的达成就很近了。”

    “英国式的固执？”夏树咧嘴呲牙，“你说的有道理，某些英国人确实像石头一样顽固，甚至可以说是偏执。无论这场战争的走势和结果如何，摧毁利默里克，打断爱尔兰工业经济的脊梁，对大多数英国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如若他们选择固执，那我们就用拳头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夕阳渐渐沉落海面，微弱的星盏开始点缀天幕。此时在科恩半岛西端的一处开阔地带，戴着护耳钢盔的士兵们正从卡车上卸下整箱的弹药和成桶的燃料。视线中，一架架双翼飞机看似松散无序地停放各处。这些IR-29隶属于爱尔兰皇家空军第5战斗机联队是在黄昏前从本土转场来的，这里的平坦草地为它们提供了天然的起降跑道，而从此地起飞，只需要大约三分钟就能抵达联军登陆部队的新防线，简直是“召之即来”的空中支援，但在此建立野战机场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旦英军战机来袭，飞行员们要么在极短的时间里升空迎击，要么任由对方轻易摧毁自己的战机。

    尽管处在刀口舔血的危险区域，这里的大多数爱尔兰飞行员显得平静而从容。简单用过晚餐，他们或在草地上散步，或坐下来静静休息，除非是去方便，否则活动区域都在自己的座机旁边，但在夜幕降临后很长一段时间，科恩半岛似乎回归了往日的宁静，人们所听到的只是风声、虫鸣以及偶尔的车辆轰响。鏖战了一个白天，很多人因为疲倦而在短暂休憩的时候睡着了，也有很多人因为紧张或焦虑而睁大眼睛。

    “小伙子们，集合了！”

    在这紧邻前线的机场上，军官的声音很容易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飞行员们迅速聚集到各自的中队长身旁，地勤人员则在各自负责的飞机旁伸长脖子。

    “这是刚刚接到的新任务。”军官扬着手里的电报纸，“由此向东60公里，飞越群山之后有一片带状的平坦谷地，那里有一座叫本马西奥的小镇，英**队在此建有机场，第9轰炸机联队的两个中队奉命轰炸那里，而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它们提供掩护，其次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攻击英军机场——航空炸弹还未运到，所以我们将用机枪攻击地面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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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夜鹰（下）

﻿    随着夜幕的降临，位于英国西部的科恩半岛再度点燃战火。之前的两天一夜，这个恶名昭彰的“绞肉机”已经让交战双方的近十万将士殒命，平均每个小时就有三千人阵亡。如今在正面宽度不足10公里的战场上，又有数十万官兵时刻面临死亡的宣判。

    正当英军野战炮兵及重炮部队对联军防线展开猛烈炮击之时，一只身形敏捷的“黑鸟”悄然掠过夜空，朝着北威尔士内陆腹地飞去。在这架Me-50R侦察型战机的驾驶舱里，爱尔兰空军上士西蒙-贝克反复察看夜光罗盘，对照山脉和河流的走向测算自己的航向和方位——这在白天非常简单，但夜间飞行是难度很高的技术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跑偏。

    产自德国巴伐利亚的轻型多用途战斗机Me-50可说是“墙里开花墙外香”的典型代表，德国空军对它兴趣索然，反而是爱尔兰空军将其当成了宝，通过直接订购和购买生产许可两种途径大量装备，其侦察型虽然倍受部队好评，但随着战争的迫近，爱尔兰军方要求本土航空企业将主要精力放在战斗机生产上，至战争爆发时，Me-50R仅仅服役了16架。

    作为专业的侦察机型，Me-50R削减了威力较大的13毫米航空机枪，在驾驶舱下部加装了航拍器材，并且装备了高频率的无线电设备。在挂载副油箱的情况下，其续航力达到1000公里，虽逊色于海军购入的He-25，但最大航速和机动能力均强于后者，因而深入前线空域进行航拍侦察的任务交由Me-50R，而He-25主要用于执行防空警戒巡逻任务。

    从英国对爱尔兰宣战算起，战争才进行了三十多个小时，贝克上士已经执行了四次空中侦察任务，向己方参谋机构提供了数百张非常有价值的航拍照片，然而连续的飞行已让他深感疲倦。下午的侦察结束后，他只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眯了两个小时，匆匆吃过晚餐，连澡都没来得及冲一个，就又踏上了新的航程。起飞之前，技术人员对其座机的无线电设备进行了调整，使之能够为夜航的轰炸机群指引方向，驾驶舱里还塞进了一小箱信号弹。等到己方轰炸机接近目标区域时，贝克上士将用信号弹指明英军机场的准确方位。

    跟标准型号的Me-50一样，Me-50R是单人单座配置，这应该是它作为侦察机最大的短板。飞行员必须一人身兼多职，注意力难免有些分散，正是如此，当贝克上士注意到前方有一架双翼飞机朝自己飞来时，双方的距离仅有三四百米了。

    敌情出现，上士肾上腺素暴增，平日里的严格训练起到了作用——短暂的一瞬间，头脑中已有全策。只见他手脚并用，驱使战机顺时针横滚四分之三圈，如同花式跳水般朝右下方飞去，单翼机的速度优势尽显无遗。以当下的视觉条件，想必对方飞行员压根没机会辨认这架飞机的涂装和徽标的，不过，两者既然在这样的环境中相遇，其中一方还主动躲避，另一方还有必要揣测对方的身份么？

    双翼战机紧跟着急转而下，试图打下这架不怀好意的入侵者，但技术上的落差摆在那里，只一转眼功夫，英军飞行员就跟丢了自己的目标。

    迅速摆脱了不期而遇的敌机，贝克上士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向东飞行了大约十分钟，他找到了白天执行侦察任务时留意的地形标识，一座轮廓好似四角形的山峦。英军机场就在这座山峦东南方两公里处，那里有一些散落在田野中的农庄和大片开阔平坦的草地，英国人拆除了牧场上的围栏，稍加铺整就建立起了一座中等规模的野战机场。下午的时候，贝克上士在这里观察到有不少侦察机，而当夜间侦察任务下来的时候，上司告诉他，参谋部在他拍回的照片上数到了21架战斗机和46架轰炸机。

    己方轰炸机群将在大约半小时后抵达，贝克上士通过无线电发出了“目标空域未见敌机”的战术密语，然后开始在附近盘桓。刚开始的时候，机翼下方的田野几乎一片漆黑，之后渐次出现了连成排的光点，想来是引导飞机夜间起降的。贝克上士推开座舱盖，但发动机的轰鸣完全掩盖了外部的声响，根本无法通过听觉探察敌方机场上的动静。他伸出头朝下观望，突然发现低空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轰炸机开始起飞了？”

    贝克上士在心里揣测着。由于轰炸机的航速较慢，所以当轰炸机跟战斗机编队执行任务时，通常是轰炸机先起飞，在空中集结编队，边飞边等战斗机群前来会合。如若部署在这座机场的英国轰炸机这时离开，己方轰炸机群就扑了个空，即便把机场设施炸个稀烂，敌方轰炸机返航时也可以降落在其他机场上。

    在这个年代，雷达技术尚处于起步阶段，云层和夜幕是侦察机最好的掩护。为了摸清下面的情况，贝克上士前推操纵杆，这架迷彩涂装的Me-50R随之来了个漂亮的漂亮的“猎鹰扑兔”，尽管俯冲角度不大，下降的速度却很快，高度计上的读数很快从三千多减少到了六百，先前发现的黑影果然是体型较大、拥有两台发动机的英军轰炸机。

    贝克上士冷静地转到通讯频道：“这里是夜鹰9号，敌人已有五架轰炸机起飞了，建议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全速赶来，我尽量拖住它们，战斗的火光会让你们更容易找到目标位置，祝各位好运！”

    得到友机的回应，贝克上士深吸了一口气，一架英国轰炸机的轮廓已被他套进了射击瞄准圈，双方的距离正不断拉近，轰炸机上的乘员还未意识到危险悄然逼近，也许射手跟贝克上士一样做好了开火的准备。

    接近到百米左右的位置，贝克上士果断按下了射击控制钮，位于机翼上的四挺7。92毫米机枪瞬间喷出四条猩红的火舌。战斗不是侦察机飞行员的专长，但不代表他们不具备合格的战斗能力。持续两秒多的长射，接近三千发子弹倾泻而出，把英军轰炸机的尾部给打了个稀烂，右侧机翼根部位置瞬间冒火。在即将撞上碎屑的刹那，爱尔兰战机果断摆动机翼，飞快地脱离了尾击航线。

    急促而又密集的枪声如同平静的水面丢入了一块石头，顿时荡开了层层涟漪，被击中的英国轰炸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地面，悲戚的呜咽声在提醒着每一个同伴：有狼进入了羊圈！

    贝克上士没有去追空中的另外几架英国轰炸机，而是继续降低高度，悍然从英军机场上方飞过。如他所料，在打开探照灯之前，地面的英军防空部队根本看不清形势，岂敢冒冒然开火？片刻过后，两盏探照灯开启，两根炫目的光柱直刺云霄，然后急匆匆地来回游移，努力搜寻夜闯英国腹地的地方战机，低空飞行的Me-50R没有走远，而是聪明地绕到了另外一侧，借助英军探照灯的光照近距离探察机场的情况，关键时刻，肉眼竟如鹰目那般敏锐：他分明看到一架架英军战机在待命位置飞速转动着螺旋桨，草地上弥散着发动机喷出的青烟，若以航母舰载机的起飞效率推算，不消一刻钟时间，几十架战机都将升空起飞，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机场。

    心知再次飞越机场上空是极其冒险的，甚至有随时丢掉性命的可能，贝克上士还是决定当一回英雄。深吸一口气，轻拉操纵杆，脚踏板踩到底，射击控制钮上的保险罩打开，双目凝视前方，当那些整齐排列在草地上的英军战机出现在瞄准圈边缘的时候，果断长按射击钮——那些身处地面的人们便眼睁睁看着这架爱尔兰战鹰以不足百米的高度飞速掠过机场上空，连串子弹如火雨降临，顷刻之间，多架展翅待飞的英军战机被子弹击中，有的发动机被射中，当即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异响，有的驾驶舱被打烂，飞行员看上去已是凶多吉少，而大多数中弹的飞机只是伤及皮毛，接下来仍能照常飞行。纵是如此，这次突然袭击让机场上的英军官兵大为震惊，以至于井然有序的场面很快变得一团糟，各种防空炮和机枪狂暴地嘶吼起来，连串子弹以及延时爆炸的高射炮弹把夜空变得绚烂多姿……

    如贝克上士所愿，英军探照灯和炮火给己方战机提供了清晰无比的航标指引，数架护航战斗机以及十多架单发轰炸机率先抵达，它们毫不留情地向匆匆升空迎击的英军战斗机发起攻击，就像是步兵抢占高地打了场漂亮的阻击战，把起飞的英军战机压制在了低空，而双方战机的交火更加让地面的英军防空部队找不着北。

    在激烈的枪炮声背后，轰炸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二十多架单翼双发的战术轰炸机在少量战斗机的掩护下飞抵目标区域。有了贝克上士的超常发挥，这次夜间轰炸任务变得易如反掌，从天而降的航空炸弹很快将英军机场连同未及起飞的战机炸成了渣渣。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30个中队四百多架轰炸机在少数战斗机的掩护下对英军纵深地带的多个机场实施了夜间轰炸，多半找到目标并且取得了预想的成效，而这样的打击对英国空军无异于当头棒喝，不论他们当晚意欲何为，行动都已失了先机、破了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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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乱了

﻿    入夜后的英国，那些在和平年代灯火通明、霓虹阑珊的城市宛若一座座被遗忘的废墟，只能看到少得可怜的灯光，但这些城市不是真的失去了活力。厚厚的窗帘后面，男人们守在收音机旁关注各种消息，女人们在灯下做着各种手工活。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大多数工厂都在24小时运转，只不过每一扇窗户都糊上了报纸，以免工厂里的光线招来敌机轰炸。

    在这些城市的火车站，白天很难见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夜晚的情形却截然相反。一列列火车进站停靠、启动驶离，或是不作停留的直接驶过。大不列颠发达的铁路系统曾是这个世界帝国崛起的基石，现如今，它又在抵御外敌入侵的时候发挥积极作用。

    曼彻斯特，英国最繁华的工业城市之一，英格兰西北部的经济中心和交通枢纽，从战争第一天起就屡遭联军战机的袭扰，但它还未像伦敦、朴茨茅斯那样受到大规模轰炸，人们所熟悉的标志性建筑还依然矗立在那里，穿城而过的默西河不曾停歇地流淌着。出于运输物资的需要，依河而建的几座造船厂均有铁路支线接驳，它们是这晚曼彻斯特唯一没有进行灯火管制的地方。明亮的灯光下，造船区的机械设备忙碌运作，将列车运来的小型舰艇一艘接着一艘吊运至水面，身穿英国皇家海军制服的军人们登上舰艇，利用起重设施将同样用列车运来的鱼雷吊运上艇，然后给舰艇加注燃料、装储物资，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之后，它们从造船厂驶入摩西河。

    在摩西河下游的利物浦，经铁路和河道集结而来的各式鱼雷艇数量激增，再加上战争爆发时就已部署在这里的轻舰队，业已形成了一支实力可观的雷击战队。尽管后续舰艇还在源源不断赶来，担任战斗指挥舰的轻巡洋舰“温彻斯特”号于夜晚9时整发出了出击的指令，7艘巡洋舰、22艘驱逐舰、137艘鱼雷艇，再加上英国海空军调派的两百多架轰炸机，战役级的兵力投入揭示了英国高层赢下科恩半岛之战的决心。

    在从利物浦及周边泊地启程之后，庞大的英国雷击舰群沿海岸线向西航行，穿过安格尔西岛与北威尔士之间的麦奈海峡，由此进入了科恩半岛北部海域。

    正在麦奈海峡西端实施警戒的德国驱逐舰“布姆林”号发现了汹涌袭来的英国舰艇群，立即向己方舰队拍发无线电报。因支援登陆部队作战需要，以“德弗林格”和“吕佐夫”为主力的联军支援舰队此时正在波特克伦附近海面待命，德国轻巡洋舰“瞪羚”号和爱尔兰轻巡洋舰“奥斯卡”号携四艘驱逐舰在更加靠近前线的纳费海域，两艘轻巡洋舰以150毫米主炮对地面部队观察到的敌方炮兵位置展开火力压制。

    获悉一大波英国舰艇来袭，坐镇“德弗林格”号指挥作战的德国海军中将威廉-马沙尔一面要求前哨驱逐舰谨慎后撤，一面派出水上飞机前去探察敌情，并迅速将分散警戒的舰艇集结起来。半小时之后，他得到了水上飞机的侦察报告，较前夜在科恩半岛南部海域重创联军舰队的英国雷击舰艇加起来只有五六十艘，当下面对的竟然是三倍数量。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在二十年前被誉为“超级战舰”，但它们的防护能力并不比前夜战沉的国王级无畏舰强大，哪怕只挨一条鱼雷，接下来便有可能陷入极端险境。

    慑于雷击舰艇在夜战中的恐怖杀伤力，马沙尔令舰队主动向本土海域后撤，而就在联军舰艇撤走后不久，英军地面炮火对联军防线长达两个多小时的炮击结束了，凶猛的地面进攻随之展开。

    在联军官兵眼里，英**队仿佛装备了无数的“基钦纳”战车，因为当照明弹映亮战场时，英军攻击线排头的必然是这种难以摧毁的钢铁猛兽，而英国人的多炮塔怪物，号称近卫钢铁骑兵的“圣骑士”重型战车，也赫然出现在了科恩半岛前线。

    这一次，英军进攻的侧重点依然放在了联军战线北侧，而64号高地作为联军战线北端的战术支点，很快成为了双方重兵争夺的焦点。

    在64号高地的阵地前方，钢制拒马、混凝土龙牙以及地雷虽然按计划部署到位，但即使是非常坚固的海堤，抵御冲击的能力也是有限的，而在英国人志在必得的攻势面前，这些障碍没能支撑太久。得到地面部队的焰光信号指引，数十架英军战机对这处高地展开低空轰炸，大量高爆航弹把联军阵地变成了火海，成群结队的英军重型战车俨然一群蛮不讲理的野猪，它们彪悍地冲进了雷场，被炸断履带就充当战场上的固定火力点，而迅速跟进的英军工兵也如有神助，他们用扫雷器和炸药在雷场中开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步兵们蜂拥而上。不多会儿，山坡上就躺满了英军阵亡将士的尸骸，活着的人发疯似地往前攻，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很快又发起了第二轮、第三轮冲锋，直至冲上高地，冲进联军堑壕，用刺刀赶走入侵者，白底红条的圣乔治战旗终于重新飘扬在了山头……

    64号阵地争夺战激烈进行时，咫尺之遥的海滨小镇纳费也遭到了英军的猛烈进攻。这里原本被视为防线北侧最坚固的一环，然而马沙尔指挥的联军舰队暂时撤退给这场战斗留下了意想不到的隐患。在英军地面部队的指引下，参战的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对纳费展开猛烈的抵近射击，使得驻守于此的联军部队蒙受了较大伤亡。英军地面部队随之以数十辆战车和上万名步兵掀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不到半个小时就突破了联军前沿阵地。双方官兵旋即在镇子里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杀，尽管联军部队配备自动武器的比率较英军高得多，但这时候英军已是气势如虹，他们用刺刀和手榴弹攻下了一栋栋残破的房屋或是废墟，一口口蚕食联军盘踞的阵地。

    64号高地失守，纳费镇的阵地告急，真正的战斗才进行了一个小时，看似稳固的战线就发生了动摇，联军登陆部队的两位主要指挥官之一，德国第29兵团司令兼第3陆战集群统帅马克西-魏泰克中将急调预备队前去堵漏。他的这个决策符合正常逻辑，却疏漏了马沙尔舰队后撤带来的遗患。在64号高地以北，驰援前线的联军部队跟英军的战斗侦察部队发生遭遇战，英国人迅速用无线电联络了游弋在纳费近岸水域的己方舰艇，轻巡洋舰级别的火力覆盖虽不如战列舰那样凶悍，却胜在反应迅速。来自海面的炮火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恰好覆盖了联军增援部队的主要集结区域，联军官兵猝不及防，短时间内出现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就连大德意志第5战车团的精锐战车部队也吃了暗亏。

    友邻阵地落入敌手，支援部队半途受阻，固守纳费镇的联军部队独木难支，在丢失最后一处阵地之后，残余部队有序后撤，却在纳费镇以西约两公里处遭遇英军“维克斯”轻型战车的袭击，结果溃不成军。

    见战斗形势急转直下，魏泰克中将一面令部署于战线左翼的野战炮兵全力轰击64号高地，一面急调新近登陆的第7皇家近卫战车团所部赶往前线，他本人亲率第55步兵师以及第3海军陆战师的主力部队对64号高地及纳费镇发起战术反击。

    在纳费镇以西，德国第7皇家近卫战车团先遣联队的出现使得从纳费镇撤下来的联军残部免于全军覆没的厄运。在这场小规模的野外遭遇战中，英军的“维克斯”轻战车完败于德军的“枪骑兵”，然而联军将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群英军步兵便在数十辆“基钦纳”的引导下从64号高地正面、北侧以及南侧杀出。

    按照惯例，德国的皇家近卫部队在兵员选拔和武器装备方面有着最高级别的优先权，在普鲁士时代的历次重大战役中，近卫兵团屡有出色发挥，但到了德意志第二帝国时代，武器技术的快速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兵员素质的差距，各皇家近卫战车团在训练演习中的表现并没有明显强于冠以“大德意志”称号的装甲部队，而且王室贵族出身的军官们对新事物、新思维的抵触或懈怠限制了他们个人军事水平的提升。第7皇家近卫战车团主力部队抵达战场之后，指挥官选择了主动进攻而不是更加谨慎稳妥的策略。四十多辆“条顿骑士”排成两个V字进攻队形，率领为数不多的机动步兵撞入敌阵，它们勇猛异常地砍翻了不少“基钦纳”，惊得不少英军步兵慌不择路，但战车部队的冲击力一旦减弱，巨大的危险随之而来。威胁不仅仅来自于英军战车，步兵们手中任何一件反战车武器都有机会摧毁精锐的德军战车，那些防御薄弱的装甲运兵车更是不必多说，一枚高抛的手榴弹就有可能将它们连同车内的士兵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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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牙尖齿利

﻿    喧闹渐渐远去，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的田野在海风的吹拂下迅速冷却。一名浑身焦黑、满脸血污的德国装甲兵靠坐在被击毁的战车旁，这辆“条顿骑士”右侧履带被炸断，同侧诱导轮脱离了本来的位置，弹痕斑驳的炮塔与车体显露出悲凉的狰狞。

    几名戴着托尼盔的英军士兵围了上来，用冷厉的目光而非寒光闪闪的刺刀对着这名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德国兵，一名佩戴陆军尉官领肩章的英**官缓步走上前，用发音不太标准的德语问说：“你是德国人？”

    德国装甲兵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作出了回答，但他的声音不足以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听到。

    见这名德国兵双手垂地，不像是准备进行反抗的，英**官将韦伯利左轮收进枪套，扣好搭扣，慢慢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仔细打量着他的衣装佩饰。

    “喔，你是德国皇家近卫军的成员，了不起。这么说来，你所在的部队应该是皇家近卫军的某个战车团，能否让我看看你的证件？”英**官的伪善口吻没能博得对方任何好感，事实上，这名神情沮丧的德国装甲兵身上既看不到一丁点儿斗志，也没有表现出较为强烈的求生**，而是处于一种听天由命、随波逐流的状态。

    德国装甲兵的漠然态度让英**官自觉无趣，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掏了对方胸前的口袋，找到了一本证件，然后摸出打火机打着，借着微弱的光线察看证件上的内容。

    “德意志帝国第7皇家近卫战车团，一等兵弗雷德里希-奥尔巴赫，出生年月是1913年10月。这么说来，上一场战争爆发的时候，你才10个月大，是否曾为自己错过那场战争而觉得遗憾呢？”英**官意兴阑珊地自说自话，完全无视对方的冷淡目光。

    士兵证件上所透露的信息不多，英**官将它塞回对方口袋，见这名德国装甲兵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他从身后摸出水壶，拧开盖子，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然后在德国人面前晃了晃。

    德国装甲兵忽地咳嗽起来，末了，他抬起手想要去接水壶。

    英**官却将水壶倒转过来，把里面的水一股脑倒了个干净。

    “就为了尝尝大不列颠的矿泉水，值得你们付出这么多生命？”

    德国装甲兵指尖沾了几滴水，尽管这只手沾满污渍，他仍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抹了一把。

    看对方这般举动，英**官脸上浮现出戏虐的笑意：“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甘甜无比？”

    德国兵面无表情地说：“马尿一样的味道，亏你们能从小喝到大。”

    站在英**官的立场，这是失败者对胜利者的侮辱，所以他没有勃然大怒，而是轻蔑地冷笑起来。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德国人，你们以为绕过我们的海峡防线就能轻松赢得胜利？你们以为英**队会在你们面前不堪一击？听听吧！今晚的丧钟在为你们鸣响！”

    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是两军将士在奋勇拼杀的信号，是大国意志激烈碰撞的体现，而从这场战斗的规模和进展来看，双方的首轮交锋将在今晚进入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要么是联军将士在英国人家门口站稳脚跟，要么是英军官兵把入侵者赶出院子。

    英**官一边轻触这辆德军战车的外壁，一边走到车体正面，从敞开的驾驶舱口探头瞧了瞧，然后踩着挡泥板和前车灯爬上车体，透过同样敞开舱盖的炮塔看了看，朝自己的士兵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过来清理战车内部。做完这些，他跳下战车，重新回到身负重伤的德国装甲兵身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为了消灭你所在的这辆战车，我们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7个勇敢的英国士兵确认阵亡，还有至少9个人受伤，没准他们中一多半的人将落下终身残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就是德**队的优越之处，这就是你们敢于直接在北威尔士登陆的理由，可是结果呢？结果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还有什么威风可言？你们送了多少战车上岸？两百辆？四百辆？还是一千辆？就算我们用二十条性命消灭你们一辆战车，也就是两万人，英**队何止有两万名无惧死亡的勇士？你们没有了战车，被逐出了阵地，能靠什么继续跟源源不断的英**队对抗？”

    德国装甲兵再次咳嗽起来，之后吐出了一口血水。他仰起头，看着硝烟不曾遮蔽的夜空，慢慢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是炫耀你小小的胜利，还是想掩饰你心中的恐惧？你以为你用9个生命消灭了这辆战车，就能用这个比例进行战役级别的换算，那就大错特错了。军官先生，你眼前这辆战车在被摧毁之前，至少击毁了4辆英国战车和1门英国火炮，我没有数过被我们打死的英国兵有多少，但应该不少于30人，只不过他们中只有一部分人归属你的部队。也许你们会成为今晚的胜利者，也许你们能够暂时阻挡同盟国联军占领不列颠的步伐，但你们赢得这场战争的机会有多少？”

    英**官撇了撇嘴，从枪套里拔出手枪：“时间会证明一切的。遗憾的是，你铁定看不到结局了。”

    对方言语似有恐吓之意，可这名德国兵却没有一点惧色，他捂着胸口喃喃语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看到奥丁的侍女们已经来到了战场上，她们将挑选勇士的魂灵带回瓦尔哈拉，盛筵飨待，我会在那里看着我的战友们赢得战争胜利，他们将戴满鲜花，从勃兰登堡门下凯旋而归……”

    英**官并没有开枪射杀这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德国兵，而是无所作为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生命迹象正在悄然流失的勇士。等到那双流露出遗憾与眷恋神色的眼眸变得空洞，干涸的嘴唇不再颤抖时，他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失落地收起手枪。这个时候，他的士兵已经从“铁棺材”里清理出了四具阵亡乘员的遗骸，并将其平行摆放在战车旁边，另一队随身携带工具箱的士兵正赶来接手。从这辆战车的损坏情况来看，就算没办法让它重新移动起来，也还能暂时充当火力点来使用，而从更为深远的眼光来看，这种主体结构未遭破坏的战利品有助于英国的军事技术部门研发出更具实用性的反战车武器。

    不多会儿，一名通讯兵匆匆纵马前来，然后在他跟前翻身下马。

    “威灵顿上尉，李德上校让我给您带个口讯：布雷恩连和斯托克连已在西面一英里的位置跟敌方部队交上了火，现命你连火速前去，从斯托克连右翼实施穿插迂回。”

    军官刚给自己点了根烟，他环顾四周，自己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不断有友军部队自此经过，但没有谁停下来接替自己的连队。

    “伯德，集合部队！”军官当即向自己的一名僚属吩咐道。

    通讯兵上马欲走，军官仰着头问道：“遇到的是敌方后卫部队？”

    “不清楚，李德少校就交代了刚刚给您的口讯。我看前面好像打得很凶，芬格的坦克营发起了一次冲锋，但没能冲过去。现在电话线不通，我赶着去找团部报告，所以，上尉先生，祝您好运了！”

    军官点了点头，目送通讯兵远去。

    不多会儿，他的连队集结完毕，被他唤作“伯德”的少尉军官令各排迅速清点了人数，此时全连尚有76人，约为满编状态的三分之二，比起参加头两波进攻的部队要好得多，而且士兵们借着打扫战场的机会，从联军遗弃的武器装备里“淘”了一些有用的家伙，例如冲锋枪和反战车手雷，前者在近距离的混战中格外给力，后者较英国货更加轻便易用。

    将烟蒂踩在脚下，军官高傲地昂着头，按惯例对他的士兵们进行简短的动员——这个步骤看似可有可无，但在形势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信心和士气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士兵们，之前不断有人问我，胜利离我们有多远？之前我无法做出回答，可是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们，胜利就在今晚，就在我们眼前！从战斗打响到现在过去了四个多小时，我们成功突破了敌方防线，就像翻过了一道长满荆棘的篱笆，我们一脚踢翻了离把后面的看门狗，接下来没什么可以阻挡我们走向胜利的大门了。好吧，敌人的看门狗也许不止一条，我们可能会被它们袭击，但这有什么可怕呢？它们要我们的靴子，那就给它们吧！大不了光着脚敲响门铃。”

    一如既往的诙谐引得士兵们哄笑起来，紧张情绪顿时被抛到了脑后，这就是英**官想要的效果。他看了看手表，没有立即下令出发，而是非常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等来了从前线方向飞奔而来的第二名骑兵。

    “威灵顿上尉，我奉命带来了李德上校的口讯：敌人从西、南两个方向对我军发起猛烈反击，布雷恩连和斯托克连所处的位置不利于防守，命你部就地构筑工事，随时做好接应准备。”

    预感应验了，但这位出身名门的军官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皱着眉头说：“请回去报告李德上校，威灵顿连将无条件执行命令，但我个人认为眼下应当坚决进攻，用进攻粉碎敌人的最后一击。”

    “您说最后一击？”通讯兵颇觉意外，但看对方眼神肯定，便应答道：“好的，长官，我这就赶去复命。”

    威灵顿上尉毅然转身，向他的士兵们下令：“全连沿南北走向展开防御，敌军遗留下来的战斗车辆，能用上的尽量用上。”

    各排解散之后，上尉叫来自己的副手，让他单独叮嘱三名排长，部署防御不能马虎，且要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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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山崩地裂

﻿    “这里面的味道真奇怪，闻着令人作呕！”

    “是烤肉烧焦了的味道……”

    “停，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否则我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

    “哎，这炮塔的转轮太重，你们说找点润滑油加进去会不会好点？”

    “我猜是之前的战斗损伤了转向装置里面的滚珠，不然以德国人那股认真劲，会不好好保养他们的装备？”

    “很有可能，这瞄准器里有裂纹，轻微的震荡磕碰可不会造成这样的损坏。”

    在一辆车体多处遭到贯穿的“条顿骑士”里，四名英军士兵在黑暗中窃窃低语。这辆德制重型战车是英军步兵的战利品，尽管维修人员没法让它的动力系统重新运转起来，但这家伙在战场上仍不失为一座坚固的小型碉堡。在清理掉阵亡者遗骸之后，英国人“鸠占鹊巢”，临时乘员们虽不精通战车操作，单纯的控炮射击和驾驭机枪不成问题。

    “能用的炮弹不少，但我无法分辨它们的类型，要是照明弹当高爆弹打，高爆弹当穿甲弹用，情况估计会很麻烦啊……”

    “来，我认识一些德文，谁有打火机借我用用……好吧，火柴也行……呃，见鬼，这些炮弹上连一个字母都没有。”

    “据我所知，圆头的是照明弹，尖头的是榴弹，弹壳最长的是穿甲弹。”

    “好吧，但愿你是对的……让我瞧瞧，德国人给我们留了17发榴弹，14发穿甲弹，6发照明弹……看来我们弹药充足！”

    “机枪子弹有4箱，每箱应该是1000发，足够用来对付一个步兵团了。”

    “别高兴太早，伙计们，这些弹药让我们坐在了一个火药桶上。你们可能没注意那些被击穿后发生殉爆的战车，几吨重的炮塔炸飞出去，车体炸成了废铁，里面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能保全尸体就谢天谢地了。”

    “这么说来，原本呆在这辆战车里面的那几个德国佬算是比较走运咯？”

    “我不确定战车被击穿后弹药爆炸的几率，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但哪怕只是车体被穿甲弹击穿而没有引爆弹药，我们也有可能全部丧命。”

    “那就祈祷吧，伙计们！祈祷上帝保佑我们，保佑我们在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还能完完整整回到家人身边。”

    与此同时，在离这辆战车不远的散兵坑里，威灵顿家族的旁系成员，英国陆军上尉约翰-格雷特-威灵顿仰面朝上，仿佛是在野外观赏星空而不是来打仗的，他的思绪看似遨游九天，其实却在思考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这场仗究竟为何而打。舆论普遍认为，是德国统治阶层无休止尽的贪欲导致了又一场大战的爆发，但这个观念在逻辑上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德国人至少需要半个世纪的时间充分消化他们在上一场战争中掠取的土地和人口资源，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国力将远远超过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包括英国和美国，届时发动战争的赢面会比现在大得多。

    年迈的威廉皇帝已是这个星球上最具权势的统治者，击败宿敌、称霸欧陆的功绩足以让他带着无上荣耀走进坟墓，而上一场战争的结果已经让德国获得了全面超越英国的坚实基础。至20年代末期，英国的经济、金融、政治、外交实力持续衰退，除畸形繁荣的军事以外，已没有任何一个方面称得上真正的“一流”。若非美国的强力支持，英国根本不可能在埃及以及中东地区跟德国人叫板……

    这场战争命名就是美国跟德国之间的对决，英国所扮演的角色，跟爱尔兰之于同盟国阵营有何区别？

    “来了，是我们的人！”

    听到僚属的提醒，威灵顿上尉如同泥鳅转身一般，飞快地转成了匍匐姿势。前方田野中人影憧憧，少说也有好几百号，更远处不断跃现爆炸的光亮以及飞窜的曳光子弹。

    上尉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看来敌人攻得很猛，不然他们不至于这么快就撤下来，传令各排做好战斗准备，先稳住战线，再找机会打一个反冲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包括置身于敌方遗弃战车里的士兵们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通知，所有人严阵以待，但他们等来的却不是敌人的进攻，而是夏雨雷暴到来前的滚滚轰响——大群战机从圣乔治海峡方向低空袭来，居前的几架飞机呼啸而过，丢下一颗颗带降落伞的照明弹，它们缓缓飘落，把大片田野照得如白昼一般通亮，紧接着，彩色的信号弹在田野上空划出一道道低平的弧线，落至英军部队所在的位置，引导联军机群对英军战线实施突击轰炸。

    面对此般情形，绝大多数英军官兵毫无心理准备，他们的防空火炮基本部署于战线后方，用来保护炮兵和交通线。当敌方战机排着V字形编队出现时，只有稀疏的枪弹炮弹从地面升起，这对空袭者威胁寥寥。片刻过后，黑乎乎的炸弹密集落下，巨大的爆响声一阵接着一阵，剧烈的爆炸掀起强劲的气流，摇曳着田野中的草木杂屑，英军将士们只能紧紧趴在地上，尽可能保护自己不被敌机轰炸侵害。可是敌人的航空炸弹威力是如此可怕，有很多人被震晕过去，甚至无外伤的直接震死。战车的坚厚装甲虽能抵挡横飞的弹片，却无法消除爆炸冲击的恐怖冲击。跟外面的人相比，战车里的人只不过是在风雨飘摇的大海上坐了一艘小小的救生筏。

    随着毁灭世界的巨大爆炸声猛然袭来，置身“条顿骑士”内的英军四人组竟然一同失去了知觉。等到他们相继醒来，战车外面已是死一般的沉寂。

    “见鬼，发生了什么事情？嘿，嘿，谁能听见我说话？”

    “吉姆，是你吗？”

    “是我，当然是我！呃……头好疼啊，感觉像是在酒吧里遭人偷袭，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舱盖打开的吱呀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喝道：“是谁？”

    顷刻间，一股清凉的气流钻进车舱，晕乎乎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紧接着，一个他们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打开了驾驶员头顶位置的盖子，轰炸已经结束了，远处还有枪声，不知道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了。”

    经过了几秒钟的沉默，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嘘……都别说话，前面有人，不知是敌是友……该死，德国盔，是敌人！”

    话音刚落，战车外面便响起了维克斯水冷重机枪嘎嘎嘎的叫声。从观察孔望去，前方的人影晃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了。不过会儿，重机枪停火，这时候，另一种沉闷的轰鸣声隐隐传来。突然间，英军阵地这边往对面打出了一发小型照明弹，它悄无声息地绽放光芒，使得几辆行进中的战车显露了身形。

    “它们不是德军的重型战车……是爱尔兰军队的‘凯尔特战士’！”

    辨别出对手的身份，暂时担任炮手的英军士兵心绪似乎踏实了下来。爱尔兰陆军的主力战车较德国人的“条顿骑士”轻了一个级别，无论装甲防护还是火炮威力都要逊色不少，忽略各种人为因素，爱尔兰人的战车部队应该要比德国人的更容易对付。他一边转动沉重的摇柄，一边从容吩咐：“吉姆，来一发穿甲弹！”

    德国人的战车有应急的照明设备，但时间太短，对其内部构造知之甚少的英国人还没能摸索出门道来。另一名英军士兵划燃火柴，借着它微弱光线打开炮闩，然后划燃第二根，在弹药架上找出一枚弹头尖长的炮弹，然后摸黑将它塞进炮膛。整个过程下来，效率要比一名训练有素的德军装填手低得多。

    好在隆隆前行的联军战车未将这辆被遗弃的战车视为潜在威胁，它们时不时停下来向英军的机枪火力点射击，50毫米口径的战车炮用来清除一般的野战掩体绰绰有余，要对付“基钦纳”和“条顿骑士”这种级别的战车就有些吃力了。

    “好，看看我们能否一发命中……”

    英军炮手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看得出来，他的紧张与忐忑远远多过于兴奋和期待。经过仔细瞄准，他确定了射击的时机，接着要做的就是扳动主炮俯仰转柄旁边的射击手柄。可是，这家伙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遭此意外，炮手心忧如焚，恨不得找个锤子来直接击发炮弹。他不知道这辆战车是否有备用的主炮击发方式，于是试着左右脚交替蹬踏，左脚踏板毫无反应，右脚踏板击发了主炮同轴机枪。夜战环境下，夹杂在普通子弹之间的曳光弹格格外清晰地验证了主炮的瞄准效果。

    “该死的！”英军炮手惊叫道，同轴机枪一开火，对面的联军战车就知道这辆被遗弃的“条顿骑士”已被英军重新利用，因为无法启动，它依然保持着趴窝时的姿态——车身斜横，相对薄弱的侧面和尾部朝向敌人，只有转过来的炮塔是正面对敌。情急之下，他强拉主炮射击手柄，而这一次回应他的竟是震耳欲聋的炮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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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异路

﻿    “噢，该死的，这一发没打中！大概只偏了两英寸，快，再给我来一发！这次它肯定跑不掉！”

    在一辆遭德军遗弃而后被英军“废物再利用”的战车内，暂时充当炮手的英军士兵懊恼并焦急地催促自己的同伴。可是他话音才落，便有一发炮弹迎面袭来，弹着点稍稍靠前，落地之后竟又弹起，然后打中了这辆姿势不正的“条顿骑士”。

    听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感知车体的颤动，四颗紧张的心脏简直要骤停了。于是，战车外面枪炮齐鸣，战车里面却死一般的沉寂。

    少顷，一个声音弱弱问道：“有谁受伤吗？”

    “我很好。”

    “我没事。”

    “好吧，感谢上帝，我们躲过一劫，但下次能否这么走运就很难说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打败所有敌人。艾伦，你跟吉姆一起装填炮弹；伯特，继续调试无线电，要能截收到敌方的战场通讯，我们就有机会掌握主动！”

    言罢，英国炮手反复扳动用来操控主炮射击的弧形手柄，在炮膛空置的状态下，黑暗的空间里不断响起清脆的咔哒声。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散兵坑里，威灵顿上尉一手捏着望远镜，一手抓着“韦伯利”，神情严肃地盯着前方。仅从士兵的装束上看，很难准确判断那些是德国兵还是爱尔兰兵，或是两者兼而有之，至于牵动这场攻势的战车和装甲车辆，轮廓造型属于爱尔兰造，但也有可能是德**队订购并装备的——这些看起来不太重要，但威灵顿上尉并不这样认为。近些年来，他非常认真地研究过德、爱两**队的武器装备和战术训练，从方方面面透露的信息来看，德国陆军的战术思想依然是“攻”字当头，力求有效突破敌军防线，搭配适合进攻作战的武器装备，其野战部队冲击力十足；爱尔兰军队虽然承袭了德系军事体制，中高级军官当中德裔军人占了相当比例，但基于本国的战略环境，他们在训练操演中推崇防守，强调机动，正面突击能力相对较弱。

    田野中到处是飞射而过的枪弹，从前方撤退下来的英军士兵连同早一步在这里部署防御的同僚们被敌方的猛烈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即便如此，仍有人在战场上活动。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时而匍匐爬行，时而躬身飞奔，最后一窜，险险挤进了威灵顿上尉所在的散兵坑。

    看清来者的面容，威灵顿甚是讶异：“迈克-布雷恩，居然是你？你这个疯子！来这里干什么？”

    挤进来的军官跟威灵顿一样使用英国陆军上尉佩饰，他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炯然有神的眼睛反复扫视前方。

    前面的问题答与不答并无关系，挨了一会儿，威灵顿上尉追问道：“我刚才看到你们连从右侧退下来，伤亡不小啊？”

    斯人眯起眼睛，表情似狰狞似痛苦：“如果我说我的连只剩下30来个人，你信么？”

    “30个？”威灵顿上尉初时惊讶，脸色紧接着阴沉下来。

    “进攻我们的是一支爱尔兰军队！”斯人的第二句话让威灵顿上尉再次显露惊讶之情。

    “知道是哪支部队吗？”

    “不知道，我们没机会抓俘虏，倒是有不少人被他们俘获，说不定他们的指挥官已经知悉我们的底细了。”斯人以苦涩的口吻说道，“皇家沃里克郡团，一个非常普通的英国轻步兵团，哼哼，在他们眼里大概是不堪一击的角色吧！”

    威灵顿上尉有些茫然地望着前方：“即便是爱尔兰精锐部队，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吃掉你大半的兵力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看他们现在的推进速度不快，冲刺的时候就像是一群不受约束的野马，这种战术节奏跟骑兵冲锋非常相似，根本不给对手从容后撤的机会。幸存下来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平日里跑得快的。”

    “嗯哼，想你当年可是军校的短跑冠军。”威灵顿上尉这话并无讽刺之意，可他身旁的同僚却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敌军攻击线越逼越近，直接用肉眼能看清敌人的头盔样式了，而英军战线上的枪声也到了几乎密不透风的程度，只不过普通枪弹对敌军战车和装甲车辆威胁甚小。

    突如其来的一声轰响，被德军遗弃的“条顿骑士”再次朝着进攻中的敌军部队开火了，对面没有战车应声爆炸，但这并不意味着炮弹偏离了目标——普通穿甲弹是依靠弹丸强度、重量以及速度穿透装甲，继而杀伤目标内部的乘员，引发弹药殉爆只是一种低概率的情况。

    威灵顿上尉很是从容地端起望远镜观察射击效果，他身旁的同伴喜道：“哈，你们居然搞到一辆还能开火的德军战车，太棒了！这种战车的火炮很强，这下爱尔兰人有麻烦了！”

    “确切地说，是两辆。”威灵顿上尉挑起嘴角，“为了搞定它们，我专门找了几个帮手，现在看来它们开始发挥作用了……瞧，有辆敌军战车被打中了，它在减速，停下来了，没有开火……没有开火……是的，我想它被*掉了！”

    “我本意是要提醒你，一旦形势不妙，果断下令撤退，除了后卫部队，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跑——看起来这个提醒未必用得上。”

    “我们面前的敌人还有六辆战车、四辆装甲车以及至少一个营的步兵，就靠两辆不能动弹的德军战车，我没有十足的把握顶住这支爱尔兰部队的进攻，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要对付敌人的战车部队，最好是派上比他们更强的战车部队。”

    布雷恩上尉叹道：“好吧，我正好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杜克少校的装甲营有近半数的战车毁于敌军轰炸，余下的战车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失殆尽，撤回来的没几辆。”

    “我可是一辆都没看到。”

    “希望第3装甲师的主力没有在之前的轰炸中出现太大的损伤，这样的话，他们应该能及时增援上来，那样我们不但能顶住敌人进攻，还能顺势发起反击。”

    “这下我们想到一块了。”威灵顿积极回应道，“但愿我们的第3装甲师能拿出不列颠之虎应有的威猛来，让敌人知道英国陆军不是好对付的，这样后面的战斗会容易许多。话说回来……在天亮以前，我们只有不到4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跟我们的对手相比，英国空军太弱，要防守的区域太大，半数以上的战斗机都在保护南部地区，而且据说英国战斗机的性能跟德国和爱尔兰比起来还是要差一些。”布雷恩上尉低声絮叨着，活脱脱像是个怨妇。

    似乎受到同伴的影响，威灵顿上尉很是沮丧地说：“现在的形势比1914年夏天差太多了，总让人觉得胜利离我们很遥远，而失败就近在咫尺。坚持很难，放弃却很容易。”

    “这可不是你的心里话，威灵顿家族的人，应该没必要惧怕来自欧洲大陆的敌人吧！”

    尽管对方并无嘲弄之意，这下却轮到威灵顿上尉苦笑了：“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再者，第一代威灵顿公爵打败拿破仑的时候，有许多盟友与之并肩作战，现如今我们的形势却是空前无比的孤立。美国人虽然参战了，但谁知道他们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抵达欧洲？不客气的说，美国人动员军队恐怕就要花上好几个月时间，他们能不能拿下亚速尔群岛也还是个很大的问号。”

    一枚迫击炮弹突然落在近旁，两名英军上尉不约而同地伏下头。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正面进攻的爱尔兰军队悄然变换节奏，但不是加快速度，而是放慢了脚步，战车似乎开始集中火力攻击被英军控制的两辆“条顿骑士”，装甲车稳稳停住，隔着三四百米的距离用迫击炮轰击英军战线，步兵们借势前行，缩小了同装甲部队的间距，有些战斗小组直接跟在战车后面，看样子是要在清除敌方火力点之后发动快速冲锋了。

    “大家注意隐蔽！注意整理弹药，准备好手榴弹，敌人随时可能发起冲锋。”威灵顿上尉高声提醒自己的士兵们。

    布雷恩上尉谈起头朝周围看了看：“那我走了，去给小伙子们鼓鼓劲，很多人刚才都被打懵了。如果能够顶住敌人的进攻，我们并肩反击，把他们给揍趴下，但万一形势不妙，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尖啸声忽的袭来，威灵顿上尉下意识地揽住同伴的脖子往下压，顷刻之间，一发炮弹在几英尺之外落地爆炸，猛烈的冲击震得人脑袋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这两名英军上尉才抖抖头上的尘土，而当他们的视线回到战场时，形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一支敌军装甲部队从他们阵地左翼杀了过来，推进的速度就如同布雷恩上尉先前形容的那样——仿佛一群野马不受约束地冲了过来。战车突前开路，装甲车辆紧随其后，步兵组成的散兵线犹如上涨的潮水滚滚而来，战车、装甲车以及步兵相互之间的协同策应纯熟而默契，使得英军步兵很难像之前对付德军装甲部队一样找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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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破雾（上）

﻿    “爱尔兰第1装甲旅抵近64号高地？好！太好了！只要把64号高地到纳费这一段防线的突破口重新补上，今夜全线无虞！”

    位于前线的一处野战指挥部里，联军第3陆战集群统帅、德军第29兵团司令马克西-魏泰克中将对他的参谋们如是说。在外人眼里，这位威严从容的德军宿将是在磨拳赫赫，唯有知悉内情的军官们能够体会他的复杂心情。

    按照德军总参谋部的任命，先期率领第2陆战集群登陆阿伯索赫的鲁道夫-格尔克中将对联军部队在科恩半岛的作战行动总负责，魏泰克指挥的第3陆战集群是这场战役的第一预备队，登陆后即归属格尔克的统辖。论军阶、论资历、论能力、论战功，魏泰克相比格尔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后者凭着跟德国皇储威廉的良好私交拿到了正印先锋的令箭，在他领命出征之时，几位德军老将就在私下里表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从登陆科恩半岛的前期组织部署来看，格尔克的指挥部发挥正常，第一天的登陆行动基本达到了预期目标，当晚的失利主要归咎于联军高层战前对英军反击能力的低估，所幸危急时刻，联军官兵展现出了精良的军事素养和坚定的精神意志，在海空军的支援下守住了阿伯索赫登陆场，避免了第一场硬仗就遭英军全歼的厄运。格尔克功过相抵，既未受到惩处，也没有得到褒奖，但来自德军总参谋部的新命令让人们感觉到上位者的心态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两位中将按所属部队划分防区，魏泰克负责北段，格尔克负责南段，两人务必密切协作，在后续部队抵达之前，牢牢守住现有战线。

    这样一来，两位德军中将由原本的隶属关系变成了平行竞争关系，所以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魏泰克都不希望今晚的盘子砸在自己手里。

    魏泰克指挥的第3陆战集群登陆之时，格尔克和他的第2陆战集群已经鏖战了一天一夜，两军合力收复失地，并且歼灭了一股英军部队，军心士气理应处于理想状态，而前者的体能和精神明显占优，按说战斗力强于后者。事实上，第2陆战集群的阵容是经过反复权衡筛选，代表了德国驻爱特遣军团乃至于德国陆军的最强水平，是被德军高层寄予厚望的精锐之师，而第3陆战集群真正值得称道的部队只有一支，那就是德国第3海军陆战师。该部是在原第3海军陆战旅的基础上正式组建而成，兵员配置较标准的陆军步兵师多20，武器装备跟轻步兵师相当，额外增加了一个海军战车团，所以人们普遍认为海军陆战师的战斗力跟近卫步兵师相当。至于魏泰克直接指挥的第29兵团，它只是德军众多一线兵团的普通一员，在上一场大战先后参加了西线法国战场以及东线白俄罗斯战场的多次战役，表现中规中矩，兵员、装备配置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其知名度还不如临时增补进入第3陆战集群的爱尔兰皇家第1装甲旅。

    不多时，通讯官呈上刚刚收到的电报——第3海军陆战师的先遣部队已在第7皇家近卫战车团两个战车连的支援下杀进费纳镇，此刻正同镇内之敌展开激战。

    这一次，魏泰克却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向他的参谋官询问：“施韦德勒的主力部队在什么位置？”

    参谋军官答道：“按照作战部署，他们应该在64号高地正面展开，以四个团的兵力配合爱尔兰第1装甲旅进攻高地，用两个团策应海军陆战师攻下纳费。我马上就去确认他们的实施状况。”

    魏泰克没有再去看地图，而是快步走到掩体一侧，用潜望式炮队镜观察前线的情况。很显然，那些焰光跃动最为密集的地方此刻正在进行着非常激烈的战斗，而从方向上看，联军对64号高地的反击已经开始了。结果究竟是爱尔兰最精锐的战车部队协同德军步兵突破英军阵地，还是英军部队顽强顶住联军反扑，要不了太久就会揭晓。

    片刻过后，通讯官又送来一份电报。

    见魏泰克将军没有亲自看电报的打算，他的一名参谋军官接过电报纸，读到：“我部所属第33和第161中队已经起飞，预计2时10分左右抵达，将对64号高地展开低空轰炸，请你部以蓝色信号弹予以指引……第11航空联队司令部。”

    念完之后，这位参谋跟旁边的几名军官不约而同地低头看表。

    “还有20分钟，将军，是否需要通知第55师以及爱尔兰部队撤下来？”

    只见魏泰克将军侧转过头，一脸不悦地反问：“这个时候撤下来？如果他们现在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呢？”

    参谋军官哑然无语。

    魏泰克将军继续盯着潜望镜，过了一会儿才离开那里回到作战地图旁，扫了眼在场众人，缓缓说道：“如果他们能在20分钟之内站上64号高地，轰炸便无必要，我们用信号弹指引他们去轰炸英军纵深；如果20分钟之内被击退，新一轮进攻肯定还要一些准备时间；如果20分钟之后战斗还在继续……我们不妨冒点险，就算有些许误伤，那也是战场上无法避免的。”

    见众军官们没有吱声，魏泰克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据我所知，第11航空联队的训练水准是第一流的，低空轰炸的误差半径能够控制在十米以内。”

    野战指挥部里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魏泰克很是尴尬，他对自己信得过的参谋军官吩咐道：“瓦尔特，你通知第55师，让突击部队在我方战机抵达战场后，用蓝色信号弹指明英军阵地位置，务必让我方人员与信号弹落点保持二十……不，三十米的安全距离。”

    这名方脸高个的军官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回答：“是，长官。”

    此时在大约三公里外的64号高地西侧坡地，五千多名德军步兵分成四条横向的散兵线，宛如四道波浪依次涌向山顶，在他们前方是爱尔兰军队的35辆战车、9辆全履带装甲车、28辆半履带装甲车以及数百名步兵。

    这座高点处于海拔64米高度的山丘，轮廓好似一张不规则的圆凳，顶部不是尖头而是相对开阔的平面，英军很早就在这里构筑了环形防御阵地和大量的混凝土掩体，甚至还部署了两门射程非常远的重型火炮，用以防备敌人在纳费登陆，这些工事以及重武器大多在联军的猛烈轰炸中损毁，如今的阵地是德军和英军士兵们利用战斗间隙反复修补而成，远谈不上“固若金汤”，英军士兵们基本上是靠战斗技巧和精神意志对抗联军的凶猛攻势。当然了，英军此时在64号高地的兵力投入，跟先前联军靠一个掷弹兵团以及一个加强营级别的机降突击队拿下这里的状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批后援部队的抵达使得英军指挥官能够游刃有余地进行重新部署。来自山顶的密集防御火力不但让向上进攻的联军部队伤亡剧增，同时也对联军官兵造成了无形的心理压力，尤其是维克斯-马克沁无休止的嘶吼声，让第一天参加战斗的士兵们头皮发麻、心中打鼓。

    这个时候，真正有着钢铁之躯的战斗车辆就责无旁贷地担负起了冲锋陷阵的重任。爱尔兰人在他们的“凯尔特战士”上堆砌了不少沙袋，用以增强其略显不足的战场防护能力，炮塔上的同轴机枪不断射出带有绿色曳光弹的弹雨，为血腥冷酷的战场增添了一丝迷幻色彩，每每遇上枪弹无法消除的火力点，战车乘员们就会用精准的炮击解决问题，而英国人也不是毫无准备，留下来协助防守的“基钦纳”就是最好的反战车武器，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小口径战防炮、机关炮，待到敌军战车逼近阵地，再用五花八门的单兵反战车武器招呼。双方互不相让，咬牙坚持，处于防守位置的英军部队稍占上风，联军伤亡无数，攻击线几次进入敌方阵地前沿五十米地带都被逐退。

    皇家第1装甲旅是爱尔兰陆军精锐中的精锐，若该部全员出动且不计伤亡，即便没有飞机大炮的强力掩护，强行攻夺64号高地几无悬念，但迄今为止，经由波特克伦登陆科恩半岛的仅仅是该旅的两个装甲营和一支辎重后勤分队，对付这么一块硬骨头不免有些势孤力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断有战车被击毁或毁损动力系统，能够率领联军步兵继续上攻的越来越少，眼看攻势将要无疾而终，从后方匆匆上来了一支德军分队，这些士兵除了常规枪械之外，还人手一支信号枪，等到沉闷的轰鸣声从西面传来，他们匍匐在地，不断朝着山顶的英军阵地发射蓝色信号弹。

    夜空中，力量强劲的轰鸣声愈发清晰。山顶的英军心知不妙，试图用缴获的几支信号枪扰乱敌方视野，但干扰并不奏效，因为德军信号分队用连续且足量的蓝色信号弹标注出醒目的指引箭头。当轰鸣声听起来近在咫尺了，人们终于看清来者的真面目：一架架机翼上喷涂着铁十字徽标的双翼战机从夜幕中钻了出来，它们的飞行高度是如此之低，简直是在擦着山顶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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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破雾（下）

﻿    5月20日凌晨，科恩半岛北部的64号高地，德国空军的29架福克-XI以夜间低空轰炸的方式闯入战场，这大大出乎了英军官兵的意料。且不论轰炸精度几何，光是战机在夜空中呼啸而过的阵势就足以打击对方士气、振奋己方军心。

    在福克G-51闪耀现世之前，福克-XI是德国空军的主力战斗机型，是各种阅兵式的重要角色，发生在20年代中后期的多场战乱中都能看到它们活跃的身影。在福克-G51大规模量产服役之前，福克-XI属于德**事工业的非卖品，因而总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后来部分出口到同盟国阵营的各成员国以及一些关系较好的中立国，外界这才对它们的性能有了更多的了解。

    被后来者挤下头把交椅之后，福克-XI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依然是德国空军装备数量最多的机型，而除了继续执行常规空战任务，它们还干起了对地攻击机的兼职，这一转变从未刻意对外保密，但外界有很多人并不看好它的跨行前景，觉得这是一种**裸的浪费。毕竟以福克-XI的性能以及它在战场上久经考验的稳定性，换在德国之外的任何一个国家都能担当一线的空战主力。

    战争爆发头两天，成群结队的福克-XI从法国北部挂弹起飞，以低空突袭的方式轰炸了英国南部的港口、机场、交通枢纽等重要目标，它们通常打了就跑，就算遭到敌机正面拦截，也能凭借自身战力与之周旋，让英国人吃饱了苦头，世人这才惊诧于昔日王者雄风不减当年的魅力……

    德意志第二帝国的航空部队通常采用三三制，即每个联队下辖三个大队，每个大队囊括三个中队，每个战斗机中队编配16-20架战机，每个轰炸机中队配备8-12架战机，那些被视为精锐的王牌航空联队额员通常会有百分之五左右的上浮，但真正让它们有别于普通联队的，是一流的战机配置、优秀的飞行员团队以及一流的空勤队伍。第11航空联队不在德国空军十大王牌航空联队之列，所以它还只有一个大队装备了福克G-51，余下两个大队仍以福克-XI为主，另少量装备与之同期服役的He-23/25型战斗侦察机。

    需要执行执行对地攻击任务时，每架福克-XI可挂载八枚单重10公斤的破片炸弹或一枚100公斤重的高爆炸弹，而通常的做法是混合搭载，即一部分战机在两侧机翼下各挂四枚轻型航弹，一部分战机在机腹下挂载一枚重型航弹。如果是昼间轰炸，大多数飞行员会在投弹之后顺势杀一个回马枪，利用强大的机载火力进行低空扫射，但考虑到夜间飞行的难度系数要高得多，能一次性将炸弹丢在敌人头顶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扫射这一环节自然被飞行员们略过。

    在64号高地，隶属于第11航空联队的飞行员们把一些炸弹丢在64号高地西侧坡地也即联军当下展开攻击的这一侧，结果误伤了不少联军官兵，还有不少炸弹越过山顶落在了东侧山坡，有的甚至偏离目标区域三四百米，但多半炸弹还是找准了轰炸区域，轰炸过后，山顶上的英军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己方战机连夜助阵，几度受阻的联军官兵们果然振奋，他们跟着所剩无几的战斗车辆拼命往上攻，以血淋淋的代价冲过了英军阵地前沿的血腥禁区，战斗形势终于扭转。尽管山顶上残余的英军部队接下来依然打得异乎寻常的顽强，却难耐联军官兵士气如虹、勇猛直前，刺刀和机枪的组合玩不过手冲锋枪加手榴弹的“黄金搭档”，一段又一段堑壕落入联军之手，丢弃阵地乃至据举手投降的英军士兵像是滚雪球一样骤然增加。

    战至凌晨3时，64号高地终于重新回到了联军手中。

    在德军第55步兵师主力会同爱尔兰军队强攻64号高地之时，德国海军第3陆战师亦在第55步兵师所部的策应下与盘踞纳费镇的英军部队展开激战。由于多艘英国舰艇仍在近海徘徊，第3海军陆战师指挥官要求他的部队从一开始就采取猛冲猛打的策略，双方很快在纳费镇打起了混战，复杂的局面使得英国舰艇投鼠忌器，难以有效支援英军地面部队的作战行动，联军部队借机发挥近战优势，逐步将英军部队从镇内驱逐出去。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已经付出了沉重伤亡的英国本土军没有再像前日黎明那样孤注一掷，发狂猛攻。随着64号高地和纳费镇得而复失，他们俨然意识到今晚的努力将化为泡影，于是如退潮那般渐止攻势，逐次后撤。当黎明的曙光照亮大地时，田野中已不见群体活动的英军士兵。

    经历了又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登陆科恩半岛的联军官兵如释重负，看着尸骸遍地的战场，人们疲倦的脸庞鲜有胜利的笑容，一根烟、一口水、一个问候便是最好的慰藉。医护兵忙于救治伤员，收尸队开始清理阵亡者的遗体，军官们来回巡视阵地，时不时有被俘获的英军士兵走过，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眼中不见恨意，更多是对残酷战争的畏惧。

    幸存下来的联军士兵们同样对血腥的战场心存敬畏。为了挡住两三倍于己的敌军进攻，他们付出的代价非常沉重，特别是在午夜前后，敌方威力极强的远程重炮对一些防御阵地造成了毁灭性的杀伤，差点轰开了联军防线。在很多防守地段，联军派上了所有预备队，一些新近登陆的部队编员不齐便匆匆开赴前线……战场如同绞肉机一样碾碎了无数的鲜活生命，血腥、惨淡、无情，但这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唯有适者生存，才能激发出人类文明的无限潜力。

    接连两晚血战，消耗人力物力无数，结果功败垂成，大不列颠王国的掌权者们只得带着无比苦涩的心情迎接新一天的日出，前线将士和后方民众仿佛陷入了重重迷雾，找不到摆脱困境的方向。同盟国在科恩半岛赢得两场惨胜，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意，德国海军宿将威廉-马沙尔就属于后者，他的撤退使得以“德弗林格”号和“吕佐夫”号为首的支援舰队免遭厄运，却把登陆部队的左翼让给了英国海军。联军战线险些因此崩溃，原本驻守纳费和64号高地的部队损失殆尽，为了将其夺回，又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这些都跟马沙尔的决策有着直接的关系。出于稳定军心的考虑，德军总参谋部未就此事做出任何公开评论或者人事惩处，但在私下场合，斥责、嘲讽的声音比比皆是，德国海军元帅希佩尔在以私人名义拍发给马沙尔的电报中，直言不讳地表示“德国海军的光荣传统在这一晚不见踪迹”，足见他是多么的愤怒和失望。

    威廉-马沙尔并非莽夫，在压力山大的情况下，他没有昏头昏脑地连夜杀回，直到天亮才率领阵容得到充实的联军舰队重返纳费海域。英国海军当然没有给他重新正名的机会，所有的英国舰艇都在天明之前撤入麦奈海峡，或藏身各处隐蔽的海港峡湾，或返回了防备森严的利物浦港。

    正如爱尔兰气象部门预测的那样，英伦诸岛迎来了又一个大晴天。在不绝于耳的轰鸣声中，数以千计的联军战机以遮天蔽日之势飞临英国领空，炸弹如雨点般落向不列颠沿海一线的军事设施以及内陆地带的战略目标，英国空军虽在顽强抵抗，但已经不能像前两天那样面面俱到了，一些相对次要的区域交由地面防空部队守卫。得不到空军的有效支持，英国陆军和本土舰队完全陷入了被动境地，联军得以在阻力极小的情况下向马恩岛和科恩半岛增派部队。

    随着登陆马恩岛和科恩半岛的作战行动获得阶段性的胜利，联军迅速铺开计划，由爱尔兰本土将领埃里克-马奎尔指挥的第4陆战集群在与科恩半岛隔海相望的霍利岛和安格尔西岛实施登陆。

    就地理环境而言，霍利岛和安格尔西岛是比科恩半岛更为理想的进攻跳板，英**队在此布防已久。根据谍报人员获取的信息，至战争爆发时，英军部署在霍利岛和安格尔西岛的兵力足有三万多人，每一处海滩都设有反登陆障碍，滩头附近构筑了警戒阵地，城镇港口皆进行了防御动员，甚至还部署了两支实力不俗的战车部队，如若联军起初选择这两座岛屿作为突破口，少不了惨烈血战，而强行登陆科恩半岛看似凶险无比，一旦站稳脚跟，前路豁然开朗。

    联军在科恩半岛成功登陆，霍利岛和安格尔西岛的战略地位大幅减弱。从空中侦察的情况来看，英军最近两天陆续从这两座岛屿抽调了不少兵力驰援科恩半岛前线，余下的部队估计不足两万人，而联军第4陆战集群配属了四万多名爱尔兰士兵和两万余名德国士兵。在优势海空力量的直接支援下，爱尔兰第3空降营、第4海军陆战团以及第5步兵旅所部鏖战一个清晨，以不到两千人的伤亡在安格尔西岛西北部的兰弗斯利海滩建立了登陆场，随后稳步向内陆挺进。因遭联军战机反复轰炸，英国守军主动由开阔地区退守建筑相对密集、坚守或是撤退两相宜的港口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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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星条旗飘扬（上）

﻿    美国东部时间1933年5月21日上午，位于东海岸的波士顿海军基地巨舰云集，最惹眼的莫过于标准排水量超过五万吨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它们和德国海军的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同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海上堡垒，而让美国人倍感骄傲的是，他们的列克星敦级不仅拥有首屈一指的18英寸主炮，拥有35节的惊人极速，还披挂着不逊于普通战列舰的防护装甲，堪称是20年代的工业奇迹。而且，这种前所未有的大家伙德国人仅仅建造了两艘，迄今还未正式服役，而美国早在20年代就成功建造了六艘，这充分证明了美国造船工业的超一流水平！

    除了两艘列克星敦级，现身波士顿的美国主力舰还包括两艘北卡罗来纳级、一艘南达科他级，另有多艘轻重巡洋舰、十数艘驱逐舰以及大型补给舰，如此强盛的阵容，给人的感觉俨然是要举行一场出征前的隆重阅兵式。就在英德相互宣战之后，美国政府毅然决定履行美英盟约投身参战，义正言辞的战争宣言彰显其维护本国及盟友利益、遏制同盟国势力过度扩张的决心。

    烽烟起，战鼓急，短短两日已有数十万军人血洒疆场，百万民众民众流离失所。尽管交战双方尚未爆发大规模海战，同盟国阵营在空中战场的强势表现已让人们对英国的处境深感悲观，随着联军地面部队在北威尔士的科恩半岛站稳脚跟，国际舆论几乎一边倒的认为英国将很快放弃抵抗，美国参战与否根本不足以改变战争的结局——且不说美**队还在离欧洲数千公里之外，就算美国大兵顺利登陆欧洲战场，在骁勇善战的德国人面前能有几成胜算？

    事实上，持此观点的评论家大多忽略了这些年发生在美国人身上的变化。20年代末期，先有美国战列舰“爱荷达”号被同盟国支持的墨西哥基督反抗军击沉，后有亲美英的智利、玻利维亚在南美战争惨败于同盟国扶持的阿根廷和巴拉圭，一贯奉行孤立主义的美国各阶层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从那时开始，美国政府开始大幅度的加强建设国防，而在美英两国高层的努力下，美英盟约得到了巩固和增强，苏俄、日本也成为它们对抗同盟国阵营的秘密盟友。

    随着政府和民众传统观念的改变，美国的国防建设开始腾飞——海军战舰数量和质量齐头并进，以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建成服役为标志，美国人昂首迈入了“大海军时代”；陆军的职业化改革收效显著，《选征兵役训练与服役法》的颁布和实行让美**队获得了4500万稳定的后备兵源，而通过大量派遣军事观察员和志愿者，美**队一改往日固步自封的弊病，努力在技战术层面追赶欧洲军事强国……自1932年以来，欧洲上空战云密布，在来自英国的大额军购订单以及美**队自身需求的刺激下，美国工业逐渐转入军备轨道，相继研制投产了多种适应发展潮流的武器装备，保证了美**工体系的完整性和一流水准。

    战争爆发后，苏俄和日本双双持观望态度，而奥匈帝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同盟国家随时可能参战，英国不得不在欧洲战场独立对抗庞大的同盟国阵营。美国虽已参战，但外界对美**队的动员效率并不看好，毕竟这个北美国家跟俄国一样幅员辽阔，大多数人口分布在相隔四千多公里的东西海岸。军史学家们一次次感叹，在上一场大战之初，如若沙俄帝国能够迅速完成动员，及早从东线攻击德奥，战争必然是另一种走势。

    美国的国土面积固然让大多数欧洲国家望而兴叹，却连沙俄帝国鼎盛时期的一半都达不到，而20世纪30年代初的美国，交通设施的发达程度远远超过了20年前的俄国，更为关键的一点是，此时的美国有别于1898年或者1914年的美国。在1932-1933年间，美国计有200万适龄青年受到军队征召，而在战争爆发前夜，美国陆海军现役兵力已分别达到90万人和30万人，另有数量可观的准军事人员。1933年5月19日，美国政府发布第一批征召令，70多万退役人员将在三日内重返兵营，同时将有150多万新兵应召入伍，而国家战略储备库里的武器弹药足以装备300万人……

    在与海军基地遥遥相望的波士顿港码头上，数以千计的民众摩肩擦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意欲一睹美国主力舰队的强大阵容，但除了舰艇入港时的震撼一瞥，绝大多数人所能看到的就是那一根根高耸的、具有现代化外观的舰艇桅杆。只有少数政界人士和外交官员被允许进入军事基地，显然是出于军事考虑，波士顿本地的报纸和电台对舰队集结一事提之甚少，更不会有舰名出现。宣战之后，警察部门和反间谍机构明显加大了戒备力度，与欧洲之间的通信通讯渠道受到了严密的监控，纵是如此，潜伏在美国的情报人员还是有办法将一些重要信息送往同盟国的军事指挥机构。

    正午的烈阳下，位于爱尔兰西北部的贝尔马利特海军基地平静如往常，但随着德国公海舰队主力的进驻，港湾给人的视觉感官变得很是拥挤。

    租借给德国政府之后，这个昔日毫不起眼的海滨小镇迅速脱胎换骨，成了一座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海军基地。现如今，吊机林立的码头旁依次停靠着五艘巨型战舰，旗杆上悬挂着海军司令旗和海军上将旗的，便是德国公海舰队旗舰“德意志”号，它属于第二代德意志战列舰。该级战列舰共建造5艘，全部沿用了第一代德意志级的舰名，即：德意志、普鲁士、汉诺威、西里西亚、黑森。按照反复修改后的设计方案，德意志级的标准排水量为46050吨，装备克虏伯制造的50倍径16英寸火炮，而跟推崇火力和航速的美英海军不同，德意志级保留了德国主力舰重视防护的传统——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战舰生存性能的偏执追求，其舰体结构的设计充分汲取了上一场大战的经验以及美国战列舰“爱荷达”号被航空鱼雷击沉的教训，水面和水下的防御能力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战争如期而至，德国公海舰队磨刀赫赫，却没能捕捉到日德兰式的决战机会。原因无他，英国海军三分之二的主力战舰长期部署在加拿大，驻守本土的舰队远不足以跟德国公海舰队抗衡，战争爆发后非常干脆地选择了龟缩不出，任由德国海军各分舰队对普利茅斯、韦茅斯等重要港口展开狂轰滥炸。联军登陆科恩半岛，部署在利物浦的巡洋舰分队直到次日夜晚才在大群鱼雷艇的掩护下进行了一次主动出击，天亮之前又匆匆撤走。如此消极避战固然是策略需要，对英**民心理层面的不利影响显而易见。

    意料到英国本土舰队不会倾巢出动，德国公海舰队主力舰艇完成炮击任务之后从容离开了英国人的视野。在当前的战略形势下，德国本土港口已经变成了海军的大后方，大西洋中部的亚速尔群岛是对抗美英舰队的前沿阵地，法罗群岛-爱尔兰-比斯开湾一线则是关键的主阵地。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德国旗舰“德意志”号率领第1战列舰分队来到了贝尔马利特海军基地，暂时远离了外界的各种纷扰。

    “长官，海军最高指挥部密电。”

    在旗舰的司令办公室，通讯官将新鲜出炉的电报呈送到了保尔-贝恩克面前。上一场大战以战列舰分队指挥官身份参加了多次重要海战，数年前指挥德国特遣舰队帮助阿根廷海军重创智利舰队，这些耀眼的功绩加之个人出色的能力，使得贝恩克成为继舍尔、希佩尔之后最被人们看好的德国海军将领。战争爆发前夕，希佩尔因病无法履职，贝恩克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公海舰队的代理指挥官。

    贝恩克扫了眼电报纸上的内容，随即示意通讯官自己没有什么要交待的。在通讯官离开之后，他拿着电报纸来到舷窗前又看了一遍，嘴里轻声呢喃道：“情报显示，美国主力舰队开始在波斯顿集结，已确定有两艘列克星敦和两艘北卡罗来纳，还有一艘可能是南达科他级或者新墨西哥级，目前没有发现航空母舰……列克星敦和北卡罗来纳么？如此说来，美国人正在集结主力舰队，然后联手英国海军进攻亚速尔群岛或者跨过北大西洋攻击冰岛，时间应该在两个星期之后……两个星期……”

    透过舷窗看去，每一艘德国战舰都以整洁有序的面貌示人，水兵们正在太阳下清理维护舰上的枪炮装备，每个人都以认真严肃的心态投入到备战当中。要再等上两个星期，将士们的斗志是否会被枯燥的等待给消磨掉？最乐观的情况就是英国在两周之内投降，那样德**队就能主动将战线推进到大西洋彼岸，德国海军也将化被动为主动，以积极的姿态挑战美国海军，但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有多高呢？

    贝恩克摇了摇头，兀自嘀咕道：“耐心等待，看准时机，一击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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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星条旗飘扬（下）

﻿    格林威治时间1933年5月21日中午，大西洋中部某海域，海面上烟云蔽日，桅杆如林，一支由两百多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浩浩荡荡地向东航行。低沉的轮机轰鸣遮盖了风和浪涛的声响，翻腾的水花迷乱了碧波荡漾的海面，自人类文明迈入工业时代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一支如此强大的舰队，光是建造这些战舰所用的钢铁就达到了百万吨之巨，为了让它们正常运转，需要近十万名训练有素的海军官兵恪守岗位！

    这里有战列舰、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医疗船，还有众多难以明确归类的运输船只，看似繁杂无序、各自为阵，其实角色分明、井然有致；威武雄壮的主力战舰编组于前队，体态别致的航空母舰居于中列，各式辅助船只集中于后队，巡洋舰和驱逐舰分布各处，前哨侦察、外围警戒、近身护航面面俱到……

    这支规模空前的舰队当中，担任旗舰的是一艘舰体磅礴、舰桥巍峨的巨型战舰，鲜艳的星条旗在它的主桅杆上高高飘扬，其下悬挂了一面蓝底四星的海军上将旗——不必署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美国海军舰队现任司令威廉-哈里森-斯坦德利在此统御全局。

    在这艘巨型战舰装饰考究的高级军官会议室里，头发花白的斯坦德利端坐上位，在他身后的舱壁上挂着这艘战舰的铭牌，“南达科他”号。四艘南达科他级诞生于造舰竞赛最为火热的20年代中期，建成服役时是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战列舰，它们保持的多项记录直到三年后英德海军的大不列颠级和德意志级相继完工才被打破。

    “来自敌方阵营的情报显示，德军高层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将要对亚速尔群岛展开突袭。事实上，以德国人惯有的思维方式，他们料不到我们胆敢跨越三千公里航程，在没有陆军和陆军航空兵支援的情况下攻击防御坚固的岛屿。确实，这是非常非常冒险的举动，有时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有些东西似乎是虚幻的，不真实的，但在片刻的假寐之后，我会非常清醒地告诉自己：是的，你已经踏上了一段伟大的征程，看似不可能的奇迹将在你和你的伙伴们手里书写。”

    现年61岁的斯坦德利以徐缓的口吻道出满腔豪情，在座军官们莫不昂起头颅、挺直胸膛。能够参加这样一场史诗般的远征确是军人的荣幸，若能高奏凯歌，荣幸将成为毕生的骄傲，反之则有可能成为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抒发了一番感慨，海军上将旋即进入正题：“先生们，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说坏消息，德国和爱尔兰联合部队在英国北威尔士的科恩半岛之后，英**队先后投入五个主力军团、大量战车以及列车炮发动反击，苦战两夜，一度离胜利只有几步之遥，但在敌人凶狠的海空打击下，英军反击受到重挫，兵员伤亡巨大，飞机和战车损失严重，目前恐怕只能转攻为守，任由德爱联军部队源源不断登陆科恩半岛。”

    言罢，斯坦德利目光低垂，似在为阵亡的英军将士们默哀。片刻之后，他的眼眸中又恢复了原有的稳重与坚定，并且扫视众人：“接下来说说好消息，从情报部门的分析来看，德国人完全没料到我们将以闪电袭击的方式进攻亚速尔群岛，他们虽在继续加强亚速尔群岛的防御，包括增派飞机和作战部队，但增兵规模有限，这意味着此次行动依然在我们的掌控当中。”

    在座将领之中，重量级人物包括战列舰队司令哈里-欧文-亚内尔上将、航母舰队司令克劳德-布洛克上将、巡洋舰队司令托马斯-哈特中将、驱逐舰队哈罗德-斯塔克中将。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这些老资历的军官们虽然无所畏惧，却也不是信心满满。1926年亚速尔危机期间，德国人还未完全站稳脚跟，美英主力舰队联手依然碰壁而回。现如今，德国人已在亚速尔群岛经营多年，几个主要岛屿都被他们修建成了庞大的海军要塞，加之长期驻扎于此的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和航空军团，要以长途奔袭的方式强行夺之，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招凶险无比的棋。

    斯坦德利知悉众人的担心，作为这个大胆计划的重要发起者，他和他的搭档们已经进行了长达六年多的准备工作。尽管从未去过亚速尔，他对那里的每一座岛屿、每一个海岬、每一处海滩都了若指掌。这些年来，美英谍报人员通过孜孜不倦的努力甚至牺牲，获取了德军在亚速尔群岛的大量军事情报，为美英海军高层制定详细作战方案提供了极为宝贵的依据。

    除此之外，自20年代后期以来服役的新式主力舰大大提高了美英海军的攻坚能力。美国海军的南达科他级和科罗拉多级、英国的大不列颠级和海军上将级均装备50倍径的16英寸主炮，美国的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和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更搭载了威力空前的18英寸主炮，这些大口径舰炮配上专门对付混凝土工事的穿甲弹，足以干掉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海防堡垒。

    为了迷惑敌人，斯坦德利不惜把两艘新服役的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以及两艘被视为美国海军象征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留在了波士顿。纵是如此，这支远征舰队阵容之强、气势之盛，足以令踏上漫漫征程的美国海军将士们深受鼓舞——四艘标准排水量四万吨、装备12门16英寸主炮的南达科他级，四艘标准排水量三万六千吨、装备8门16英寸主炮的科罗拉多级，两艘标准排水量三万两千吨、装备12门14英寸主炮的宾夕法尼亚级，四艘超级战列巡洋舰列克星敦级，两艘两万吨级的独立级、两艘三万吨级的约克城级航空母舰……美国海军之精华集萃于此。

    此时与美国主力舰队相伴而行的，是从加拿大启程的英联邦主力舰队，包括两艘四万五千吨的大不列颠级战列舰、三艘四万四千吨的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两艘三万五千吨的君权级战列舰、三艘两万九千吨级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以及4艘三万吨级的光辉级航空母舰。根据美英两国高层达成的协议，英舰队在攻击亚速尔群岛的作战行动中服从于美国舰队司令部的调度指挥，也就是说，“南达科他”号将是这支联合舰队独一无二的旗舰。

    要攻下一个由9座岛屿组成、总面积超过两千平方公里且有敌军重兵布防的群岛，光靠战舰和航母显然不够。为此，美英联军准备了四个陆战师又两个陆战旅，训练有素的陆战队员达到十万之众。跟德国的陆战师相比，美英陆战部队无论兵员素质、装备水平还是训练标准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前者经受过严酷的战争考验，早已是声名远播，后者虽有悠久的历史，在世界各地留下过“斑斑劣迹”，顺应潮流转变成为战略兵种之后还未有过实实在在的表现，所受到的关注和追捧要少得多。

    稍许停顿，斯坦德利继续道：“既然德国人的防守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我的意见是直接采用一号方案，首先以舰载机实施远程空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尽可能破坏他们的机场，摧毁那里的作战飞机。如若前两轮轰炸取得理想效果，继续执行第三、第四轮空袭，如果效果不佳，就需要用夜间炮击作为必要补充。不算航空母舰，我们有二十四艘主力舰，敌人只有七艘，德国舰队白天出击的可能性很小，夜间很可能会出来碰碰运气，或是见势不妙趁夜溜走，我们真正需要对付的是敌人的鱼雷艇和潜水艇。在彻底掌握空中和海面的控制权之前，我们有可能会损失半数的舰载机、两到三艘巡洋舰，做好损失一到两艘主力舰的心理准备。”

    得到可以发言的示意，航母舰队司令布洛克上将说道：“我个人最担心的一点是敌人可能有我们未知的备用机场和隐蔽机库，如果德国部署在亚速尔群岛的战斗机不是500架而是600架、800架，我们有可能完不成既定任务。装在货船上的飞机只有抵港装配后才能投入使用，即便有足够的飞行员，在登陆并控制一处机场之前，这些预备力量只是一堆数字。”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斯坦德利很是平静的回应说，“如果出现了我们无法完全掌握制空权的情况，我们的陆战部队将不得不在随时可能遭到敌机攻击的情况下强行登上海滩，人员伤亡可能比我们预计的多很多，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以一部分人的牺牲换来这场至关重要的胜利。先生们，时间宝贵，等到战斗打响，我们要么在四天之内站稳脚跟，要么将面对腹背受敌的状况。如果不能取胜，我们很可能输掉这场战争，不仅是英国，美国的命运也将就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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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风暴来临

﻿    格林威治时间1933年5月22日上午，亚速尔群岛，特塞拉岛。

    “起！起！起！好！现在往右50公分，停稳，往下放！放！放！好！”

    岛屿北部一座被德军征用的农庄里，一名德军士官正指挥着他的士兵们用车载起重机把一根根比普通电线杆还要高的钢制长杆吊起，将它们依次放在竖立在事先准备好的基座上，用铁架和螺栓将其固定，再将一组组网状天线吊起，以螺栓固牢在长杆的中上部。

    农舍的屋檐下，数名身穿夏季短袖军服的德**官仰起头，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个外观奇特、体型庞大的人造物体。农舍侧旁停着一辆草绿色涂装的汽车，它卡车不像卡车，客车不像客车，透过敞开的车窗，车厢里除了狭窄的过道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座位，几乎被各种机器和线路挤满。

    等到天线设置好了，一名头戴船型便帽的爱尔兰上尉从车里出来，径直走到那几名德**官跟前，用流利的德语说道：“好了，先生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们的‘大蝙蝠’已经开始工作了。”

    为首的德**官看起来还很年轻，领肩章表明他已是一名陆军少校。只见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我们可否上去参观一下？”

    爱尔兰上尉微笑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

    军官们离开屋檐下的阴凉地。此时艳阳当空，人们暴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被晒得火辣辣的，而且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只偶尔有一丝凉风吹来。

    如此闷热的天气，在这座位于大西洋中部的岛屿上可不多见。

    刚一上车，扑面而来的燥热气息让德军少校皱起了眉头，他从敞开的车窗探出头，瓮声瓮气地唤道：“斯泰因哈特！斯泰因哈特！”

    之前指挥士兵们竖杆子的德军士官闻声跑来，立正道：“长官有何吩咐？”

    少校语速飞快地说：“第一，立即给这辆车配上伪装网，要双层遮阳的；第二，通知军需官送一台发电机和十台电风扇到这里来。”

    士官挺起胸脯：“遵命！”

    言毕，德军少校朝爱尔兰上尉投去淡然一瞥，那表情似乎在说：嘿，老弟，这里有我罩着，不必担心什么！

    爱尔兰上尉不卑不亢地朝对方点点头，继续站在车门旁送德**官们登车参观。

    爱尔兰的电子技术源自德国，迄今仍采用德制标准，之所以能够独立研制出第一流的雷达探测设备，高层的意志不可或缺。要知道，爱尔兰政府连年投入重金支持人才培养和技术研发，而且数次从法国和美国工程师手中购得专利技术纳为己用，相较之下，德国在这方面的发展主要依靠企业的眼光和力量。

    并非每个人在技术方面都有一双慧眼，德军少校在车上东瞧瞧、西看看，很快就兴趣索然地下了车，朝他的爱尔兰同僚耸肩道：“真没想到今天的天气会这么热，看样子是要下一场大雨了，等下了雨就会凉快很多。”

    爱尔兰上尉笑了笑：“确实比爱尔兰热多了。”

    德军少校掏出手帕，边擦汗边说道：“听闻你们的电子探测系统能够探知300公里以外的飞机？”

    爱尔兰军官委婉答道：“那是指最理想的状态，实际效果跟天气有很大的关系。”

    “我说嘛，若是时时都能监测300公里以内的飞机，英国本土的飞机一起飞你们就知道，怎么可能会让它们成功轰炸利默里克？”讲完这话，德军少校自觉不妥，便放低姿态说：“我绝无贬低盟友的意思。事实上，我们的探测设备只对100公里以内的目标有效，雨云天气还常常出现误报的情况，所以觉得300公里的有效探测距离是不可想象的。若真有这样的设备，我们必然能够在现今的战场上牢牢占据主动权。”

    爱尔兰上尉撇了撇嘴：“在反复测试的过程中，确实有多次探测到300公里外的飞机，探测的显示位置跟飞行员的实时报告相符。”

    德军少校显然没有在意对方的解释，他岔开话题说起了在特塞尔岛的生活，而他手下的军官们有的跟他一样，对爱尔兰人的设备无甚兴趣，但也有人无视车上的热度，在上面好奇的看这看那、问东问西。于是，下车的人们在背阴处一边聊天一边等待，德军士兵们迅速给这辆装有雷达设备的车辆罩上了伪装网。过了许久，车上的爱尔兰士官突然一脸不安地出现在车门口：“上尉！我想您最好来看一下！”

    爱尔兰上尉没有任何迟疑，撇下德**官们上了车。

    “机器出了问题？”

    车上的士官摇头：“设备工作正常，但我们刚刚发现了奇怪的状况……探测信号显示有大群飞机从北面飞来，距离280公里，飞行高度1000米。”

    “那有可能是积雨云。”爱尔兰上尉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装有荧光屏的设备前。天气本来就热，加上车上这些机器工作时散发的热量，负责操作雷达的爱尔兰士兵早已汗流浃背，但他依然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偶尔调整设备上的几个控制旋钮。

    “可是长官，这种反应形态跟积雨云完全不同，我担心真的是飞机。”

    “让我瞧瞧……”盯着屏幕看了约莫半分钟，爱尔兰上尉转头，向留在车上没下去的两名德**官询问：“你们今天有空军演习或者其他军事行动吗？”

    其中一人答道：“每天都会有飞机在周边巡逻飞行，但通常情况下，一组数量不会超过两架。”

    爱尔兰上尉皱紧眉头：“我们探测好几十架飞机从北面飞来！”

    车上两名德**官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爱尔兰上尉忙不迭从他们身旁挤过，径直下车来到德军少校面前：“少校，我们探测到大群飞机从北方飞来，现在距离这里已经不到300公里了！”

    “什么？”德军少校瞪大了眼睛，基于之前的对话，他心存质疑，可是见对方如此严肃，现今又是战争时期，他还是很慎重地看待此事。

    “斯泰因哈特！”德军少校唤道，“电话线路通吗？”

    刚才那名士官迅速出现：“是的，长官，随时保持畅通。”

    “给我接三号防空警戒站！立即！”

    出于保护雷达站的需要，德军在农庄周围部署了一些防空火炮和高射机枪，按野战标准构筑了防御掩体，并在上面覆盖了伪装网，野战电话就置于其中一处掩体里。德军少校紧跟在士官后面去了掩体，留在车旁的德**官们一个个伸长脖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神情渐渐焦虑起来。过了约莫四五分钟，少校表情凝重地走回来，摊开手对爱尔兰上尉说：“我们的防空警戒站工作正常，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是因为你们的探测距离……”

    爱尔兰上尉正欲辩解，德军少校打断了他：“虽然我无从判断你们的探测结果是否可靠，但眼下是非常时期，我们绝不能拿亚速尔群岛的安危冒险，所以我向司令部做了报告，他们会调派侦察机去北面巡察，防空警戒站也在时刻监视那个方向。一旦确认敌情，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发出战斗警报。”

    爱尔兰人初来乍到，设备刚开始运转，对这一异常发现并没有十足把握，所以众人只好静静等着，聊天的少了，抽烟的多了，就这样过了大约一杯咖啡的时间，远处突然传来呜咽的防空警报声。

    德军少校脸色骤变。

    被他留在掩体那边的士官狂奔而至，急匆匆地报告说：“接到三号警戒站的通报，北面一百公里位置发现大群飞机，数量可能有两百架之多，他们已经向司令部做了汇报。”

    “该死！”德军少校双目瞪圆、双拳捏紧，显露出深深的震惊之情，他没有再对爱尔兰人说什么，而是大声招呼手下军官们返回驻地。

    防空警报就是战斗号角，在特塞拉岛东部的军用机场上，值班飞行员火速登机，当大多数人还在纳闷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两个中队的战斗机已从这里紧急升空，而更多的飞行员正从营房赶往机库。非战斗值班部队的战机停在机库，地勤人员如日常演习那般展开速度竞赛，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所属部队的战机加满燃料、装足弹药，很多人等不及牵引车将飞机逐一拖出机库，直接用人力将一架架战机推到停机坪。

    当值班战斗机在空中集结完毕，以整齐的战术编队掠过机场上空时，高炮阵地已经忙开了锅，不少炮手光膀上阵，解炮衣、转轮柄、搬弹药，以便在敌机到来之前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出于各方考虑，德国仅仅是象征性地邀请了盟**队进驻亚速尔群岛——一支爱尔兰海军分舰队用于海上巡防警戒，一个意大利步兵营在特塞拉岛南部维持治安，一个奥地利炮营在英雄港空军基地协助防空，还有一些奥斯曼和西班牙士兵在圣米格尔岛驻防。

    也就是说，德**队是防守亚速尔群岛的绝对主力。

    呜咽的防空警报声久久回荡在机场和港口上空，德国皇家空军第33战斗机联队指挥官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上校正在机库里焦急等待部属们前来集中。因为年龄和机遇的关系，这位出身普鲁士贵族家庭并继承了男爵头衔的德**人没能在上一场大战中扬名立万，而是凭着出色的飞行技巧和律己的品格赢得上级的赏识，一步步从普通飞行员进阶成为中队长、大队长、联队指挥官。

    不同于功勋赫赫的老牌飞行联队，第33战斗机联队成立于上一场战争末期，功勋簿上只有区区14架击落记录，在德国空军所有的战斗机联队之中位列倒数第5，要知道排名前十的王牌战斗机飞行员，单人战绩皆在19架以上。

    尽管历史战绩很不起眼，第33战斗机联队自派驻亚速尔群岛以来，因高额的海外服役津贴和带有理想浪漫色彩的环境条件吸引了众多年轻飞行员，通过严格筛选留下来的多数都是同龄人当中的精英。亚速尔群岛非凡的战略价值，德国高层历来十分看重，所以驻扎在这里的德**队享受着等同近卫军部队的物质保障。早在1933年初，第33战斗机联队就全员换装了新一代的福克G-51主力战斗机，替换下来的福克-XI并未运回国内，而是封存于战备机库里。也就是说，驻扎在亚速尔群岛的5个德军航空联队除常备预备机之外，还有跟现役战机同等数量的战略储备。若形势必要，它们随时可以加注燃料弹药升空作战。当然了，前提是要有飞行员——亚速尔群岛的德国驻军在人员方面可没有类似的战略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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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仓促应战

﻿    在特塞尔岛的德军防空司令部发出空袭警报后，分属德国空军第12和第37战斗机联队的两个战斗值班中队率先升空迎敌，32架福克G-51排出两个齐整的战术编队，加上从警戒巡逻位置赶来的4架福克G-51，36架德国战鹰组成了亚速尔群岛守备部队的第一道空中防线。

    “这是一场逼真演习”，少部分德国飞行员的侥幸想法很快被视线中的震撼景象彻底击碎。当空望去，来袭的敌方战机犹如一片异状的雨云，黑压压的扑面而来——要知道，那可是由231架战斗机和127架轰炸机组成的庞大舰载机群！

    “不能从正面冲过去，我们会被敌方机群的猛烈火力撕成碎片的……爬升！全体爬升！从上方发动攻击！大家尽量避开敌方战斗机，尽可能攻击他们的轰炸机，打乱他们的编队！”

    在其中一个德国战斗机中队的通讯频道里，指挥官的声音紧张而又急促，他的这种情绪立即感染了麾下的年轻飞行员们，他们慌里慌张地向上爬升，整个中队顿时没了队形，不少人连最基本的双机编队也没能保持，而从调整到接敌的短暂过程中，缺乏实战经验的中队指挥官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个糟糕的失误。

    另一个德国战斗机中队的情况要稍好一些，指挥官意图用骑兵式的冲锋发动正面进攻，然后化整为零，以双机小组为基本战斗单位自由穿梭，而后在敌方机群东面重新集结，这是他们在训练演习中常用的战术套路，但德国人从未模拟过如此悬殊的空中对抗情形，战斗将会如何发展，任何人心里都没有底。

    没等德国战斗机靠近，密密麻麻的美英机群开始“分化”，数十架战机以若干个战斗单位分头迎向两个德军中队。从轮廓上看，它们是清一色的单翼机，小巧灵活速度快。双方相向而行，一转眼就接上了火。福克G-51的20毫米机炮在射程和威力方面占据优势，但迎面飞来的美英战机毫不示弱，它们左摇右摆闪避德军战机的火力，并且努力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予以攻击。双方战机性能以及飞行员的战斗技巧各有千秋，福克G-51的单体战力虽然强于对方，美英战机凭借巨大的数量优势掌控了局面。正面迎击的德军战斗机中队没能穿透敌阵，反而很快遭到了敌方战机的穷追猛打，从第一轮正面拼杀中幸存下来的飞行员几乎个个疲于应付。

    试图占领空中制高点的德军战斗机中队同样没能“得逞”，它们在爬升过程中遭遇从高处俯冲下来的美英战机。双方狭路相逢，四、五架美英战机瞬间被福克G-51打爆，美英战机扫射而下的枪弹也在第一个回合击落击伤多架德军战机。余下的福克G-51艰难爬升至3000米高度，德国飞行员们赫然发现，除了头顶以上，四下到处都是敌机，这让他们陷入到了狮虎难敌群狼的窘境，所幸指挥官在危机关头做出了理智的判断：敌我实力悬殊，硬拼不过，那就发挥速度优势，对敌进行火力侦察。

    “各双机编队分散行动，探察敌方机型数量，如果联系不上我，直接向联队指挥部报告！”

    “这些肯定是舰载机，我看到它们尾部有挂钩！这些家伙至少有两三百架，后面肯定有一大舰队！”一名飞行员的通话提醒了中队指挥官，他连忙吩咐道：“莱斯，你的僚机还在不在？你们往敌机来的方向飞，争取找到敌方舰队的踪迹，余下的人负责掩护！”

    “我想我已经没有僚机了，长官，但我可以独自前去侦察！”

    中队指挥官向自己的僚机飞行员吩咐道：“弗雷德，你跟莱斯一起去，小心保护好自己！”

    对方回答果断：“明白！”

    重新分派任务之后，幸存战机各自行动，而数倍于它们的美英战斗机也已经从中低空爬升上来，一场生死时速的恶战在所难免。

    与此同时，在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焦急的等待中，德意志皇家空军第33战斗机联队所属的160名飞行员，包括1名中校、3名少校以及46名尉官，终于在防空警报发出后的第9分钟齐集机库。地勤人员来不及准备足够多的椅子，所以一半人坐着，一半人站着，低沉的防空警报犹在耳边回荡，整个机场都充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气氛异样紧张肃穆。

    “小伙子们，这不是演习，敌人来了！”里希特霍芬的开场白简明扼要，而他的话使得这偌大的机库里鸦雀无声，接下来他所说的每一个词，飞行员们都认真记在心里。

    “值班中队已经升空，按照规定操程，非战斗值班单位应在接到战斗指令的15分钟内起飞，而在我们的飞机完成起飞准备之前，还有几分钟时间来做战前部署……到目前为止，我们不清楚敌人究竟有多少飞机，具体有什么型号，从多远的地方飞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目标是打败我们，他们想要夺走亚速尔群岛——这是他们做梦都在想的事情，而我要说的是……让他们继续做梦吧！”

    德军飞行员们顿时一阵哄笑，然后迅速安静下来，等待联队长官的后话。

    “离亚速尔群岛最近的陆地在一千多公里以外，那里驻扎着德**队。我不认为敌人的飞机是从2000多公里之外飞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舰载机。至于来袭敌机的数量，司令部提供的信息是‘一大群’，不管这一大群究竟是一百架、两百架还是三百架、四百架，你们只需要牢牢记住两点：第一，服从长官的指挥；第二，信任身边的战友。这是你们大多数人第一次参战，敌方飞行员的情况也一样，没什么好畏惧的。平时训练和演习怎么做，战场上就怎么做，很简单……”

    话说到这里，远处突然传来隆隆炮声，飞行员们闻之色变，里希特霍芬上校也不例外。他匆匆看了看手表，果断下令道：“全体紧急起飞！祝这里每一个人好运！解散！”

    战斗迫在眉睫，坐着的飞行员们起立连带敬礼，站着的飞行员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拔腿往外跑。机库外面，一组组地勤人员大多已经准备就绪，临近的跑道上不断有飞机滑过，远处的炮声清晰可闻。飞行员急吼吼地奔向各自的座机，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套好救生衣和降落伞包，坐进驾驶舱，戴上内置耳机和通话器的飞行帽。战机启动，轰鸣，滑行，依次进入飞行跑道。

    冯-里希特霍芬上校是一名身先士卒的指挥官，同时也是一名技艺精湛的飞行员，曾在演习中创下二十二连胜的骄人成绩。在最后向三位大队长交待战术安排之后，他以不逊于年轻人的速度奔到了自己的座机旁，这架福克G-51唯一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的机身侧面喷涂了一个醒目的家族徽章。

    炮火的隆隆声响愈发密集，北面天际已能看到高射炮弹爆炸产生的黑色烟团，这意味着敌机距离此地已经非常近了。里希特霍芬上校站在机翼上放眼张望，自己的联队才起飞了一少半飞机，形势很不乐观，但这样的反应速度已是演习所能达到的最好水平，无论地勤还是机场指挥人员都各尽职责，要怪只能怪敌人来得太突然。

    一切就绪之后，地勤士官拍了拍舱盖：“祝您好运，上校！”

    里希特霍芬匆匆挥了挥手，战机顺畅启动，所有仪表显示正常。尽管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上校还是沉住气检查了尾翼、襟翼以及节流阀的反应，这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却能够最大限度地避免因机械问题造成的致命后果。

    机舱外的炮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眼角余光已能瞥见机场附近的防空阵地焰光跃动。此时此刻，里希特霍芬上校的心跳速度简直比第一次驾机升空时还要快，但这却不是因为战斗来临的紧张。在上一场大战中，他有幸取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击落记录，战争结束后，他常年服役海外，在埃及和中东地区各有斩获，这些经历让他能够以较为老练从容的心态面对战斗，现在之所以心慌，是怕自己的联队还没挥拳就被对手狠狠打倒在地，战机尽损，人员死伤，甚至连机场设施也遭蹂躏摧残……

    “红胡子1号、红胡子2号，轮到你们进入一号跑道了，你们前面是第2大队第6中队！”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让里希特霍芬上校撇开杂念，他朝守候在旁的地勤人员竖起大拇指，两名地勤一左一右，同时撤去主前轮的木垫块，战机在螺旋桨推力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上校用平稳的动作调整节流阀，让座机以稍快于平时的速度从停机坪前往起飞跑道。

    “红胡子1号已进入一号飞行跑道，一切就绪，请求……”

    上校话没讲完，耳机里的惊叫声让他稍稍平复的心绪瞬时大乱。

    “见鬼！敌机来了！我们还有很多飞机没起飞！太糟糕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里希特霍芬上校已经顾不上什么起飞规程了，前面两架战斗机已经滑出了几百米的距离，他将节流阀开到极限，戴姆勒发动机随之发出强有力的嘶吼声，紧接着放下襟翼，以便在尽可能短的距离起飞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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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恶战

﻿    满负荷运转的DB-402直列式12缸液冷引擎发出“声嘶力竭”的轰鸣声，机身的颤感映衬着驾驶者的紧张情绪，一贯从容淡定的冯-里希特霍芬上校咬牙皱眉，凭着多年累积的驾驶经验，他硬是让标准滑行距离420米的福克G-51在滑行了大约350米之后离开地面，然而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有过去，飞机刚开始爬高的过程是缓慢而平稳的，对训练有素的敌方飞行员来说，这是等同静止物体的理想标靶——基于战机完全起飞后截然不同的状态，起飞中的战机无疑是空袭者的优选目标

    感觉到巨大的威胁如惊涛骇浪般袭来，里希特霍芬上校转头一看，十数架低空飞行的敌机已经穿过防空火力网杀进了机场，这些单翼机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从机场外缘逼近飞行跑道，其中一架俨然是冲自己飞来，几秒之内便会开火。若是强行驾机转避，稍有不慎就会失速坠落，如果不做任何改变，十之**会被对方击落……

    置身于这种不曾预料到的绝境，冯-里希特霍芬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包裹着，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液氮桶，肢体瞬间僵住，但思维还在艰难运转——避开攻击？存活下来？概率太小太小！

    绝望谷底，希望乍现，一抹黑影猛然从前方杀出。瞬息之间，里希特霍芬没能看清友机的编号，无法确定它是否属于第33战斗机联队，而这些都不重要了。趁着敌方飞行员全神贯注于嘴边的猎物，这架水平掠过的德军战机以精准而猛烈的短射给了他致命一击！

    看着差点把自己送入地狱的敌方战机一头栽落，里希特霍芬顿时感觉圣光沐身，他的战机继续爬升，仪表盘上的数据清楚无误地告诉他，雄鹰已经展翅，是时候用尖喙利爪教训一下卑鄙的入侵者了！

    此时机场上空的场面异常混乱，所幸无线电通讯还保持着畅通。

    “来吧！伙计们，红胡子一号安全升空！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掩护地面上的伙伴们起飞！敌人从北面冲过来，飞行高度在400米以下，我们占领600米高度，用快下快回的战术！”

    里希特霍芬一边通过机载无线电联络他的下属们，一边熟练地调整飞行姿态，并且沉着冷静地观察四周的情况。对他来说，好消息是僚机安然无恙，有它在自己才能尽情施展战术，坏消息是敌机大群涌入机场上空，双方战机打起了混战，极大地限制了地面防空部队的发挥，而且敌方战机有备而来，在气势上完全压过了仓促迎战的德国空军部队。

    乱战之中，常规指挥手段已然失效，所以除了做出战术性的布置，里希特霍芬所能做的就是带着僚机迅速爬升。在600米高度飞行，相当于从两座埃菲尔铁塔叠加的位置向下俯瞰，偌大的机场此时是一团糟，到处是火光和烟尘，炸弹爆炸的，飞机燃烧的，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整排来不及起飞的战机在敌方战机的轰炸扫射中成批损毁，几乎每条跑道都能看到顽强滑行的灰色战机，一架接着一架遭到白色涂装的敌方战机扫射，侥幸升空的只在少数，大部分都被敌人轻易扼杀……

    看到己方的飞行精英们被对手肆意蹂躏，里希特霍芬又急又气，他瞅准一架对准跑道小角度俯冲下去的白色战机，恰到好处地前推操纵杆，口中喊道：“红胡子2号，掩护我突击！”

    “红胡子2号收到，正在掩护您的背脊。”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素来以骑士风度示人的里希特霍芬男爵压下心中的悸动，全神贯注地投入眼前的战斗。那架白色战机是单发单翼构造，有着纺梭状的机身和圆形翼尖，德国飞行员一看便知是英制“山鹰”——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海军型号。这款战机是目前英国空军最先进的装备，是英国人保卫不列颠领空的核心力量。

    被里希特霍芬盯上的这架“山鹰”，机翼上涂着醒目的圆环五星，这是美**队的徽标，他毫不意外，更没有因此掉以轻心。长期以来，人们总是觉得欧洲飞行员的素质要比美国飞行员好，但在中东战乱中，以志愿者身份协助波斯武装作战的美国飞行员表现非常出色，通过俘获的美国志愿飞行员之口，德军将领意识到美军航空兵的实力较早期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看来美国人不止在美英军事同盟中收获了巨量的经济利益，还名正言顺地吸取了大英帝国的军事精华。

    借着俯冲之势，福克G-51犹如一支离弦的箭，精确无误地射向目标。为了确保一击即中的效果，里希特霍芬上校直至两机相距六七十米方才开火，而在按下射击钮之前，那架白色战机已在他的瞄准环里停留了数秒——这个小小的细节彰显出里希特霍芬上校精湛的驾驶技艺。

    四挺MG-22航空机枪爆发出复仇的烈焰，倾泻而去的密集弹雨撕裂了白色战机的蒙皮，瞬间碎片纷飞。被击中的发动机先是冒出滚滚黑烟，紧接着发生爆燃，骇人的火舌飞速蔓延，驾驶舱转眼就被火焰和浓烟笼罩……这架美军战机原本的飞行高度不足百米，没等飞行员做出逃生的尝试便已轰然坠地。

    及时挽救了一架己方战机，顺带取得了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个记录，冯-里希特霍芬的第一反应不是庆贺，而是一边拉升飞机，一边紧张地留意猎物的坠落位置。很不幸的是，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条飞行跑道上，滚滚燃烧的残骸挡住了试图滑行起飞的德军战机，飞行员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就这样迎头撞了上去，轻量级的爆炸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机头，折断了主起落架，残破的机体偏向冲出跑道，差点在草地上倒栽过来。

    匆匆一瞥，里希特霍芬倒吸了一口冷气，战斗开始才短短几分钟，所见所闻的一切就已经完全颠覆了自己对战争的印象。在1914年和1915年，德军航空力量远较对手强大，几乎从始至终掌控着战场制空权，尤其到了战争中后期，德军飞行员就像是猎人捕狐狸一样四处搜寻敌方战机的踪迹。现如今，狐狸们不但有了虎狼的獠牙和利爪，还狡黠异常地打了猎人一个猝不及防。

    放眼望去，仓促起飞的少数德军战机艰难抵挡着大群美英战机的冲击。温泉关上的斯巴达勇士据险而守尚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在处处受敌、处处被动的形势下，即便德军飞行员个个都是一流王牌，也难以力挽狂澜。正是有了这样的客观认知，里希特霍芬过去的乐观情绪荡然无存，在重新爬升的过程中，他依靠紧绷的神经和敏锐的反应躲过了从侧面扑来的一架敌机，顺势引导僚机尾随追击这个偷袭者，自己驾机侧转，反过来掩护僚机。在一场公平对等的战斗中，这样的双机战术攻守兼备，然而他们卷入的是一场根本不讲道理的乱战。突然间，里希特霍芬眼角余光瞟见了一团黑影，感知到巨大的威胁正在袭来，连忙摆动操纵杆，试图用逆时针的横滚进行规避，然而就在下一秒，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他的心瞬间悬空！

    不出所料，飞行中的福克G-51出现了异常颤动，而且颤感愈发强烈，仿佛要发生空中解体似的。知道自己的战机已被击中，里希特霍芬反而摒除杂念，沉着冷静地做出连套规避动作，但他的座机俨然成了一匹失控的烈马，所有的操作都出现了非技术性的偏差，这意味着飞机的机体已经受到了功能性的损伤。所幸的是，不规则的机动使之没有再挨枪弹。

    里希特霍芬扭头扫了一眼，一架白色涂装的双翼机从斜后方掠过，它的直线速度不足以追击撒开腿跑的福克G-51，但若是比拼空中机动，它就未必会落下风了。

    观察敌情的瞬间，里希特霍芬看到了座机的伤处——右侧机翼和机身侧后霍然留有一排弹孔，随气流上下摆动的右侧襟翼应该就是机体异常颤抖和操控失常的源头……能让这样一架“瘸脚”的飞机平安降落就很不错了，眼下的空战局势如此糟糕，要用一根断剑跟虎狼般的对手搏斗，想想就够让人沮丧的。

    等里希特霍芬回过神来去看自己的僚机时，映入视线的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紧咬敌机并接连开火的福克G-51几乎就要斩获战果，却被一架从斜后俯冲下来的“山鹰”给盯上了。后者抓住绝佳的机会，以凶猛的长射给了机体坚固的德军战机致命一击。

    “红胡子二号……快跳伞！快跳伞！”

    里希特霍芬徒劳地喊着，耳机里没有任何回应。

    悲伤还未化开，里希特霍芬便从驾驶舱里的吊挂后视镜里瞄见了又一架偷偷摸摸尾追过来的白色战机。从刚刚几次接触的情况来看，英制“山鹰”的绝对速度并不逊色于福克G-51，此时又占据着数量和形势的双重优势，故而显得犀利异常。

    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里希特霍芬以铿锵的语调对僚属们讲道：“德国皇家空军第33战斗机联队全体注意，这里是红胡子一号，我的飞机受了伤，操作不灵，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但只要还活着，我绝不会向敌人低头。无论生死，我的意志与你们同在，祝大家好运！”

    话音刚落，之前那种噼里啪啦的声响再度袭来，这次机体的颤抖更甚从前，而且一串子弹从驾驶舱侧面扫过，若不是工程师给福克G-51设计了防护一流的防弹座舱，日后叱咤风云的“红男爵”已然殒命于1933年5月22日的特塞尔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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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落雄心

﻿    在发动机狂暴的嘶吼声中，迎面而来的气流从舱盖破口涌入驾驶舱，升降速度仪的指针简直成了小风扇，高度仪的读数转眼就从300多米降到了两位数……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紧绷着脸，眼神看似没有焦点，却是在时刻关注着座机的飞行状态。一侧襟翼失控，机翼和机身破损，这样的飞机极易失去平衡继而陷入“死亡螺旋”，那样的话飞行员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在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的掌控下，近4吨重的福克G-51疾速俯冲而下，眼看它将以灾难的方式落地，机头居然奇迹般的拉起了十几度，飞行轨迹随之划出了一段饱满的弧线，但这时候战机的飞行速度比安全降落的标准快了很多，更糟糕的是，将其二度击伤的敌方战机还紧咬不舍地跟在后头，看样子是准备补上最后一刀。

    极度不稳定的座机加上虎视眈眈的敌人，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的性命悬于一线，但既然在驾机迫降与强行跳伞之间选择了前者，便抛开了畏惧心理以及一切杂念，凭着长年积累的飞行经验和对战机性能的了解尽力掌控局面。在走出弧线之后，飞机的飞行高度仍在下降，而这种状态下，无论拉起平飞还要爬升都不合时宜，里希特霍芬迅速调整节流阀和升降舵，人体感官或许察觉不到飞机在飞行中的细微变化，但空速计的读数能够如实反映了飞行速度下降的事实。若能排除外力干扰因素，在将速度降至安全范围之后，找一条跑道或是平整草地迫降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可是没过多久，里希特霍芬就在后视观察镜里瞥见了追击者的身影，那架白色涂装的单翼机借了俯冲之势，飞行速度要比这架破落的福克G-51快不少，再稍稍拉近一点距离，敌方飞行员就完全可以开火了。

    就在里希特霍芬无计可施，只能够默默祈祷的时候，救兵及时赶到。在一阵炒豆般的爆裂声中，后视镜里杀气腾腾的追击者瞬间变成了一支当空燃烧的火把。紧接着，一架灰色涂装的福克G-51进入视野，它从俯冲状态灵活自如地拉起，像是小狗迎接主人回家一样，跟在里希特霍芬后面左摇右摆，但不知是无线电故障还是频率出了问题，里希特霍芬的耳机里没有传来友机的呼叫。

    心知宝贵的时机转瞬即逝，里希特霍芬不敢有任何迟疑，照着以往摸索过的迫降操作继续降低高度，由于襟翼失效，要想尽可能保证降落的安全系数，飞行速度越低越好，但这时候战机的飞行时速依然在350公里以上。前方是位于机场北部的五号和六号跑道，平整的跑道满目狼藉，左一堆、右一堆战机残骸，大大小小的弹坑随处可见，显然已经不适合飞机正常起降了。跑道往北是大片平坦开阔的草地，地面的坚硬程度足够支撑普通战斗机起降，只是这里防空炮阵地星罗棋布，飞机在降落滑行过程中必须小心控制方向；草地外缘是机场边缘的警戒铁丝网，往外是凹凸不平的野地和小片小片的树林，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在那样的地形迫降。

    经过迅速的观察，冯-里希特霍芬男爵选择了六号跑道北侧的草地，那里有三四百米的安全空间可供他停住飞机。经过了一小段平稳飞行，这架遍体鳞伤的福克G-51已经把飞行高度降低到了二十多米，它保持着良好的飞行姿态，唯独速度还没有调整到理想的程序。

    在这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有时连片刻的喘息都是弥足珍贵的，里希特霍芬刚看到起落架指示灯如自己所愿亮红，危机便再度袭来：接连两架白色涂装的双翼机从后上方俯冲下来，向正在掩护自己的友机猛烈开火，那架福克G-51机翼一摆，急速转向规避。三架飞机很快飞出了后视镜的视野，里希特霍芬连忙转头扫了一眼，尽管友机速度占有，可是两架敌机有备而来，抢先占据了有利位置，连番射击逼得德军战机连续做出空中机动，这样一来，绝对速度的长项发挥不出来，两架敌机趁机保持着追击距离。

    友机自顾不暇，若是冷不丁再冒出一架敌机来，里希特霍芬和他近乎瘫痪的座机恐怕不会有再次逃脱的好运气了。形势所迫，男爵轻推操纵杆，福克G-51顿时机头前压，在近乎贴地的高度摆出跳水姿势，估摸着离地只有几米了，这位技艺精湛的驾驶者后拉操纵杆，同时增大节流阀输出——这种应急操作他只在脑海里演示过，从未进行过真正的体验，力度和角度如有偏差，搞不好飞机就会来个倒插葱……

    机轮触地，机体像是要散架似的猛烈颤动起来，前所未有的颤感让里希特霍芬的心悬了起来，他本能地压住操纵杆、减小节流阀输出，但飞机在滑行十数米之后还是猛地蹦了起来，这时候调整尾翼方向舵根本起不了作用，飞机旋即重重落下，机体内部传来刺耳的异响，颤感俨然增强了一个等级。驾驶者暗道不妙，但这架福克G-51还是顽强地坚持着，而后又不规律地蹦跳了几下。尽管没有开启尾轮制动器，飞机在滑行过程中依然减速明显，迫降风险随之锐减，可就在形势转好的当口，机体像是突然挨了重重一击，怪异的轰响从下方传来，机身随之向右倾侧。里希特霍芬眼睁睁看着右侧机翼触地摩擦，然后从中部位置断裂开来，高速转动的螺旋桨也跟着接触地面，瞬间尘屑横飞，尖利的摩擦声宛如铁勺子持续剐蹭瓷器，让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感觉非常糟糕。

    视线被尘土蒙蔽，听觉也遭混淆，飞机完全脱离控制，突如其来的巨大离心力将里希特霍芬压在椅背上……除了双手紧握操纵杆、双脚紧抵舱底板，便只是本能地祈祷。

    数秒之后，飞机终于停止运动，里希特霍芬已然处于头晕目眩的状态，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但他没有坐等意识完全恢复清醒，而是吃力地推开破裂的座舱盖，强撑着爬出驾驶舱，然后连滚带爬的从机翼下到地面，踉踉跄跄朝远离飞机的方向跑——要知道这架飞机上还有三分之二个基数的弹药以及近乎全满的油箱，若是发生爆炸或爆燃，瞬间就能把自己变成一具焦尸。

    魂不守舍地跑出十几米，里希特霍芬终于摔倒在地，泥土的芬芳让他刹那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转了个身仰面朝上，飘荡而过的硝烟遮不去碧蓝的天空，炽烈的阳光渐渐驱散了恐惧的深寒，似乎在这一刻，他可以踏踏实实当个观众，站在地面上看看激烈的空战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骤然响起的轰鸣声把他拖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只见一架白色的双翼机从他先前没有注意的方向疾速俯冲下来，它宛若一只扑兔的猎鹰，攻击姿势已经调整到位，意识到自己躲不开又逃不掉，里希特霍芬瞬间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他并没有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

    或许还会有奇迹发生……

    空袭亚速尔群岛的第一波美英战机超过350架，大多数飞抵特塞尔岛上空，而顺利升空迎击的德军战机还不足百架。经过一番短暂而又激烈的厮杀，突袭一方已占上风，放眼望去，为数不多的灰色战机正被数量占优、气势大盛的白色战机追得狼狈四窜。里希特霍芬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一架德军战机能够对他施以援手，所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敌机射偏，但对方飞行员格外沉得住气，他在两三百米的高度就可以进行有效攻击，直到百米高度仍未开火，这架白色战鹰的机头看起来已经完全对准了爬起身来的里希特霍芬。在这样的距离上，它似乎没有失手的理由，换了里希特霍芬，他有九成把握将目标打成一堆烂泥。

    如果真的换了里希特霍芬，他绝不会攻击一个飞机被击落后侥幸生还的飞行员，这既是对对手的敬重，也是自己为人的傲气。

    眼前这架白色战机终究还是开火了，只见它的机鼻位置火舌跃动，两串子弹倾泻而下。里希特霍芬睁着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敌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它在开火之前就已经开始拉起，所以子弹扫向了他那架残破不堪但还能被修复的座机，并且准确射中了机身。

    里希特霍芬迅即转过身，带着复杂的心情目送那架喷涂着圆环徽章的战机飞走。从它的轮廓构造来看，应该是一架舰载轰炸机而非战斗机，安装在机鼻位置的两挺机枪是用于自卫的辅助性武器。若是在空中遭遇福克G-51，这种速度偏慢的双翼轰炸机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

    刚刚的一幕，让里希特霍芬突然对英国人的绅士主义和骑士精神有了新的认知，也让他对战争的内在产生了新的想法，然而敬佩不等于退让，军人的职责以及个人对荣誉的向往所致，若在空中遇上这架英国战机，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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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勇者无惧（上）

﻿    不记得有多久时间，中队的无线电通讯频道里再无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有可能是距离的原因，但也可能出现了所有战机都被击落的极端情况，或许多数飞行员得以跳伞逃生，很快又能回到战斗序列……关于这些揣测，德国空军少尉莱斯-施因德勒和他的临时搭档、空军准尉弗雷德尔-埃赫曼默契地埋在心里。

    与敌方战机脱离接触之后，这两名飞行员结伴北行，努力搜寻敌方舰队的踪迹。基于正常推理，他们将侦察距离推展至200公里，却依然未见敌踪。空袭亚速尔群岛的几百架美英战机难不成是凭空冒出来的？

    眼看油料计的读数一点一点下降，视线中除了无垠天际便是浩瀚海面，两名德国飞行员陷入了深深的迷惘，而就在他们愈发绝望的时候，远处出现大群黑点——那显然是攻击亚速尔群岛的又一波机群！

    把无线电台调整至机场指挥部频率，本以为耳机里会传出堪比闹市的混乱声音，结果却只有单调的沙沙声，施因德勒少尉乍以为是无线电设备出了问题，顿时心一沉，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他尝试着呼叫指挥部，居然顺利地得到了回应，此刻的心情无异于落水者抓住了一个救生圈。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在特塞尔岛以北200公里，发现10个中队左右的敌机正从我们前方往南飞去，它们的目标很可能是特塞尔，请你们务必做好迎击准备……目测机群的移动速度在300公里每小时左右，我们只有黑隼9号和2号两架飞机，是中队长弗彻斯上尉命令我们前来探察敌方舰队的准确情况……好的，明白！”

    结束通话之后，施因德勒少尉调回熟悉的频率：“嘿，弗雷德，我刚刚跟基地指挥部取得了联系，这至少说明我们的机场没有被敌人的第一波空袭摧毁。指挥部命令我们继续搜寻敌人的舰队，唯有找到它们，我们的轰炸机才能发起有效反击。”

    空寂的频道传出另一个声音：“黑隼2号收到。”

    冷冰冰的回答也许是悲观情绪的一种体现，它无情地浇灭了施因德勒少尉的兴奋劲头，但这不尽是坏事，至少让他能够冷静面对眼前的严峻形势。两架福克战鹰悄悄躲进云层，避免跟相向而行的敌方机群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它们继续向北飞行，50公里、100公里，在离特塞尔岛足有300公里远的海面上，它们终于望见了舰船的踪迹。虽然那只是孤零零的一艘驱逐舰，但是一支舰队的海上警戒圈能有多大范围？

    “目标肯定就在附近！睁大眼睛仔细观察！航行中的舰队应该会有非常醒目的烟柱！”施因德勒少尉透过无线电提醒自己的临时搭档。

    对方回应说：“我正在努力……但是除了下方那艘轻舰艇，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这很不寻常，让人感觉十分诡异……”

    两架福克G-51尽量在云端飞行，可它们还是引起了警戒者的注意，海面上的驱逐舰开始对空射击，然而它的舰载高炮并没什么卵用，两架德军战机撇开它继续北行，那些炮弹爆炸的烟团远远落在了后头。

    不多会儿，真正的威胁出现了——四架双翼战机突然从西北方向的云层中杀了出来。这些白色涂装的家伙排出了均匀整齐的一字横队，有些空中编队只是单纯为了空中阅兵式准备的花活，有些则是默契的战术配合，而默契通常需要不低的技术素养加上长期的磨合。

    趁敌机还未逼近，施因德勒少尉对他的搭档建议：“我们不跟它们硬碰，还是靠速度强吃，绕过它们之后朝西北方侦察，敌方舰队很可能在那个方向。你觉得怎么样？”

    “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我觉得它们未必是从舰队直接飞来的。假如我是舰队指挥官，一定会想办法误导对手的判断，所以稳妥起见，我觉得我应该往东北方飞，而你往西北方去，这样我们找到敌方舰队的几率能够增加一倍。到时候无论谁先发现目标，无论遭遇多么强大的阻击，一定要想办法探明敌方舰队的实力……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敌人的空袭既突然又猛烈，我们的飞机有很多都来不及起飞，部署在特塞尔岛的航空部队肯定损失惨重，也许我们只有一两次反击的机会。至于这场战役的成败，很可能就取决于我们的侦察成果！”

    施因德勒少尉犹豫了一下，遂以决绝的语气回应道：“好吧，弗雷德，我们就按你说的办！即便不能活着回去，我们也要帮助那些活着的人渡过难关。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

    言罢，两人各自驾机转向，就此分道扬镳。

    两架福克战鹰分散之后，敌方战机对应着一分为二，气势汹汹地扑杀过来。

    在几乎没有战场界限的空战中，绝对速度是最为关键的指标之一，正因如此，德国人不惜重金以福克G-51替代服役时间不长且颇受好评的福克-XI，爱尔兰人也在IR-29和IR-30持续畅销国际军火市场的情况下，高价购入ME-50生产许可并加以大量制造，而英国皇家空军的“山鹰”、美国陆军航空部队的维舍尔斯基P-32A也都大幅度刷新了本国战机的速度记录。面对平飞时速低于400公里每小时的敌方双翼机，两架福克G-51灵巧地虚晃一枪，侧身急转然后进入小角度俯冲。敌方飞行员对此显然没有心理准备，等到他们匆匆转过身试图追赶时，德国战斗机已经把他们甩出了好几条街……

    此时的特塞尔岛，凄厉的空袭警报声已暂时停息，岛上三座机场——包括位于英雄港北郊的军民两用机场，均在美英联军的第一波空袭中遭到猛烈攻击，停机坪、跑道以及周围的草地上随处可见正在燃烧或已燃烧殆尽的战机残骸，大多数机库、营房、仓库以及指挥塔均受到了敌机的轰炸扫射。尽管损失了大量的飞机，精神层面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德军官兵并没有就此消沉畏缩，幸存者们救治伤员、清理尸骸，以人力协同机械抢修跑道，让肢体健全的飞行员尽快驾驶完好无损的战机升空警戒。

    回到第33战斗机联队兼做战术布置用途的机库，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狼狈却不沮丧，他的联队虽然损失了绝大多数战机，但160名飞行员有89人已经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其余71人被确认死亡或重伤的约占半数，而轻伤者还有跳伞降落在别处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归队。

    “先生们，你们现在一定非常懊恼，因为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没能得到跟敌人公平较量的机会。在刚才的战斗中，我有幸击落了一架英制‘山鹰’——敌人目前性能最好的战斗机。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如果我们是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迎战，敌人大概只有几架飞机能够返航。可是，战场上没有‘如果’，我们猝不及防地挨了敌人狠狠一闷棍，看看我们周围，花费上亿马克修建的现代化机场变成了什么样子？谁应该对这场惨剧负责任？至少我们没有犯错——我们起飞升空的速度比操作规程快了7分钟，跟往常演习的最好成绩相当，我们的战斗机起飞之后在尽量掩护还没起飞的同伴，许多人都表现得很勇敢，可惜我们还是输掉了这场战斗。包括我在内，起飞的人基本上都被击落了，这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耻辱！”

    里希特霍芬说到了激动的地方，习惯性地挥动右拳，裹手的白色纱布很是惹眼——在离开座舱时，他的右手被玻璃割伤，由于伤口很深，流了不少血，但在接受了包扎之后，他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名字填在了可出战人员的报告清单上。

    “客观地说，敌人的突袭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新的进攻，指挥部的命令是尽全力截击敌机，避免港口和舰队遭到轰炸。目前我们联队还能起飞的福克G-51只有6架，作为战略储备的福克-XI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全部就位，而敌人显然不会给我们这么充裕的准备时间，所以我的决定是……每个大队配备两架福克G-51，由训练成绩最好的飞行员驾驶，第2大队人员相对较齐，优先配备福克-XI，第1和第3大队暂时轮换休整。”

    部署了新的作战方案，里希特霍芬宣布解散。两位大队长和一名暂代大队长职务的军官迅速选定了驾驶福克G-51的飞行尖子，获选者个个神态炯然，摩拳擦掌。里希特霍芬将他们以及第2大队全体飞行员单独留下来交待作战事宜——此前双方短兵相接，突袭一方全面占据主动，许多技术一流的德军飞行员都被迅速掀落马下，而要想在敌人下一波空袭中稳住阵脚，进而发挥出应有的战术配备，显然需要吸取刚刚的教训，在战术方面做出相应的调整，而这种调整是否有效，里希特霍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边走边看，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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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勇者无惧（中）

﻿    现年23岁的德国皇家空军准尉弗雷德尔-埃赫曼，两个月前刚从柏林航空学院毕业，但他可不是这个领域的菜鸟。在进入航空学院深造之前，埃赫曼已是一名有着3年多飞行经验的空军士官，先后驾驶过信天翁-H、福克-XI以及福克G-51，并曾在波斯湾地区执行过战斗任务。1933年5月22日上午，他作为特塞尔岛东部军用机场值班中队的一员，第一时间升空迎击突然来袭的美英舰载机群。短暂的正面交锋中，他未能取得任何战果，而后受中队长的指派，跟随莱斯-施因德勒少尉探察敌方舰队的踪迹。

    在距离特塞尔岛两百多公里远的海面上，埃赫曼与施因德勒少尉分头行动，侦察小队变成了两名孤独游荡的侦察骑兵，而在加速摆脱敌机的纠缠之后，飞机油料计上的读数已不足满额的三分之一。若是立即调头返航，余下的燃料还够飞回特塞尔岛，但埃赫曼深知责任重大，义无反顾地继续搜寻敌方舰队踪迹，而他的坚持最终得到了回报——云端下方，一支规模空前的舰队初显身形！

    “莱斯！莱斯！黑隼2号呼叫！我找到它们了！我找到敌舰队了！莱斯！莱斯！黑隼2号呼叫……”

    埃赫曼急切地呼叫着临时搭档，不知是受到了敌方的技术干扰，还是施因德勒的战机已被击落，通讯频道里只有连绵不断的杂音。连番尝试未果，埃赫曼将无线电切换到机场指挥塔的通讯频率，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真该死！”

    埃赫曼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察敌情。那些灰色和白色涂装的战舰在海面上拖出一条条或长或短的航迹，让人难以点算它们的准确数量，而从千米高空俯瞰，它们的舰种倒是很好辨认：体形敦厚并有若干硕大炮塔的是战列舰，舰体较之修长的是战列巡洋舰，个头中等、采用双联装或三联装炮塔的是巡洋舰，身形最小但拥有标准战舰轮廓的是驱逐舰，体型敦实、线条饱满且不见炮塔的，是各式各样的辅助舰船……

    能够分辨出这些舰船的类型很重要，但还不是最关键的。埃赫曼瞪大眼睛仔细搜寻海面，终于远远望见了一艘疑似航母模样的舰只，可就在这个时候，视线中突然闪出两架白色战机，它们均为单翼单发构造，以极快的速度从较低的高度飞来。

    埃赫曼正踌躇着自己该如何应对，视线前方又冒出来两架白色涂装的单翼战机。以一敌四，想要全身而退尚且不易，若无线电通讯保持畅通，不惜牺牲前去探明敌情还有意义，眼下这种状况，带着已有的情报返回特塞尔才是明智之举。

    权衡形势，果断取舍，打开空战襟翼，操控战机以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战术机动避开了前面两架敌机的正面攻击，顺势调头向南，收起襟翼，俯冲向下，以接近500公里的时速改为平飞，从而将四架敌方舰载机远远甩在了身后……埃赫曼的判断和操作绝对够得上一流水准，但战场上充满了各种不确定因素。看到一架德国战机从千米高空下降至海平面百米，无论它的意图是撤退还是强突，美英战舰上的人员立即紧张起来。多艘护航舰艇迅速做出反应，隆隆炮声响彻海面，低空区域烟团绽放。尽管多数炮弹都在安全距离之外爆炸，孤胆英雄和他的座机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威胁，爆炸掀起的气浪让飞行中的福克G-51反复颠簸，而为了降低被击落的风险，埃赫曼不得不连续变动飞行轨迹，从而避开敌方舰队外缘的警戒舰只。

    这样一来，先前被甩开的敌方舰载机又渐渐追近。

    炽烈阳光照在身上，加之情绪极度紧张，埃赫曼头上的汗珠不断往外冒，最后不得不腾出手来擦拭滑落眼眶的汗水。熬过了最艰险的一段航程，形势稍稍舒缓了一些，他试着联络上机场指挥部，可是希望依然落空，而当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将无线电调回中队频率时，施因德勒少尉的声音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谢天谢地！莱斯，你还在！我刚才一直想联系你，但没有回应，我在东北方发现敌人舰队，至少有十几艘战列舰，航空母舰也有，可我没机会看清有几艘，眼下被好几架敌机咬着屁股，情况很不妙，而且我无法跟机场取得联系。”

    “这可真糟糕，我跟机场也联系不上，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飞回特塞尔去。”施因德勒少尉的声音清楚无误地从耳机里传出。

    “我完全同意。”埃赫曼大声回应，“只要我们有一个人能飞回去，就能让指挥部知晓敌舰队的踪迹。记住了，敌舰队目前的航向是由北往南，整体航速在10节左右。”

    “收到！我现在已经调头往回飞了，希望我们能在机场碰面！”施因德勒少尉回答说。

    有了双保险，埃赫曼准尉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转过头全方位地观察形势，尾随追击的白色战机依然是四架，两架在跟自己差不多的水平高度，两架位于五六百米的高空，由此封住了自己调头回去的路线，海面上散布着多艘警戒舰艇，需要谨慎地避开它们才能将返航的风险降至最低——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过了约莫七八分钟，埃赫曼突然发现前方空域有大群白色战机，其中一些正从高处往下降。

    粗略估算时间，空袭亚速尔群岛的第一波敌机正好返航归来！

    埃赫曼打开左手边的无线电讯号发射钮：“莱斯！莱斯！能听到吗？”

    这一次，耳机里只有沙沙声。

    “见鬼的西门子！”埃赫曼无从探寻原因，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到无线电设备制造商头上。拥有近百年历史的西门子如今已是欧洲最大的跨国电气公司，雇员数量超过20万，分支机构和投资企业遍布数十个国家，通讯设备及运营是其支柱产业之一。早在普鲁士时代，西门子就是军方的重要合作伙伴，到了20世纪初，德**队的通讯装备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从这个实力雄厚的寡头企业所采购。尽管技术水平世界一流，西门子制造却并不像高层期望的那样牢靠，即便是在条件不甚恶劣的训练演习中，因技术性故障造成的通讯中断也时有发生，到了实际条件更加复杂的战场上，这些电气设备的可靠性让人实在不敢恭维，然而追根究底，这些问题多是源于现行技术的局限性，而不是产品的设计或者质量问题。

    前有阻敌，后有追兵，油料已无半点富余，埃赫曼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为了提高机动能力，他将飞机稍稍拉起，使之在海平面200米高度平飞。眼看着迎面而来的数架敌机越来越近，他摒除心中杂念，冷静观察形势，试着从敌人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少顷，第一架白色战机进入射程，埃赫曼没有妄动，他右手握着操纵杆，左手把住节流阀，双脚轻抵踏板，整个人如弹簧般压紧。只待前方的敌机迸射火舌，瞬时手脚并用，推杆踩板，驱使战机进入斜向下的螺旋通道，锵锵避开迎面射来的子弹，在高度计读数即将归零的时刻，他展开襟翼，将节流阀开至最大，令战机恰到好处地改回平飞，接着刻不容缓地重新拉起。

    埃赫曼来不及多喘一口气，第二架白色战机从斜上方冲杀下来，一击而中的气势宛若以此为生的猎鹰。换做资质平庸、经验普通的飞行员，面对这样的必杀招数恐怕只有束手就擒，但埃赫曼既然被中队长选为僚机飞行员，自然有他的不凡之处。就在敌机开火的刹那，福克G-51连续向右横滚两周，以简洁明快的“滚筒”避开百米开外打来的连串子弹，惊险之处，几发子弹射中了左侧机翼靠近翼尖的部位，所幸没有损坏任何管线，区区几个弹孔还不至于影响这架德国战鹰的正常飞行。

    接连做出两次成功规避之后，埃赫曼的飞行高度处在了海平面三四十米的较低位置，鱼雷机喜欢从这个高度发动攻击，战斗机则不同，太低的飞行高度使之无法施展俯冲或螺旋下降的战术机动，所以埃赫曼的想法是尽可能保持着两百米的高度，然而他刚刚开始爬升，始终尾随在后的两架白色战机又猛扑上来。第一架朝埃赫曼开火时，德国飞行员猝不及防，万幸的是，对方的射击居然打偏了；几秒之后，第二架敌机开火了，这时候埃赫曼的座机已经进入“滚筒”状态，也即水平的横向滚动，所以这架白色战机也错失了击落目标的上好机会。

    转出“滚筒”，埃赫曼顺势拉升，然后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殷夫曼机动”，这个空中跟头一翻，被攻击者抢占了攻击位置，两架从后方追来的敌机呈现在埃赫曼的瞄准环中，他不失时机地开了火，准头稍偏，但他立即小幅度拉起机头，连串子弹随之扫过敌机。

    无法确保击落，甚至来不及确认战果，埃赫曼果断拉升，倾全力向高处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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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勇者无惧（下）

﻿    明媚阳光照耀下的特塞尔东部军用机场，单翼的福克G-51和双翼的福克-XI一架接着一架离开跑道，在空中集结然后一队接着一队向北飞去，悦耳的轰鸣声让坚定者士气振奋，悲观者重拾信心。德意志帝国苦心经营的大西洋要塞，岂是这么容易被美英联军踢翻的？

    此时的机场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冯-里希特霍芬上校俨然成了与众不同的一个，他默默站在机库旁，左手遮阳，凝目远眺。前去迎击敌方第二波空袭机群的德军战鹰逾百，不论身处其中还是从旁观望，莫不感到声威浩荡、气势磅礴。第33战斗机联队此次出动战机30架，大多数是从储备机库里拖出来的福克-XI，其战斗性能较福克G-51低了一个级别，而且飞行员们平日操练均在使用后者，临时更换机型，对技术发挥多少有些影响。如若第二波敌机仍有第一波的数量，且以舰载战斗机居多，那么接下来的空战必将惨烈异常，胜负几何还很难说。要是敌机再次突破空中防线对机场实施轰炸，后面的仗就真的很不乐观了。

    “我们的男爵阁下看起来有些惆怅啊！”

    这诙谐的腔调来自于一名身形略显瘦小的德**官，他头戴船型便帽，身穿白色的空军夏装，左手打着石膏吊带，蹬着一双时髦的大头皮靴，优哉游哉地走到里希特霍芬身旁。

    里希特霍芬放下右手，脸上并没有挂着对方所说的忧伤。

    “冯-特勒伯格男爵阁下，您的伤还没好呢？”

    这名身材瘦小的军官跟里希特霍芬同等军阶，他的领口佩戴着一枚别致的蓝色勋章，但这并非大名鼎鼎的“蓝色马科斯”，而是皇冠佩剑骑士勋章——巴伐利亚王国颁布的军功勋章。他自嘲地笑了笑：“否则的话，我现在可能没机会站在这里跟您说话吧！”

    “那也未必！”里希特霍芬神态平和地说道，“冯-达维尔少校在训练中历来是您的手下败将，今天一口气打下了三架。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击落两三架敌机对您来说应该很轻松。”

    小个子军官听出了里希特霍芬客套恭维的意思，他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恼怒反讽，而是淡淡问道：“我们的对手这么不堪一击？”

    里希特霍芬轻吁了口气：“跟想象中的差不多，但他们胜在策划了一场绝妙的突然袭击，居然瞒过了我们所有的情报机构……”

    小个子军官不满地哼道：“我看不是敌人太狡猾，而是情报部训练出来的家伙太愚笨，他们在一个地方呆上半年，可能还不如我们靠港停泊一个星期搜集到的情报来得多。”

    里希特霍芬以遗憾的表情表达自己的赞同之意。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已无多大意义，小个子军官话锋一转：“阁下觉得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里希特霍芬沉吟道：“这场战争我们肯定能赢，但亚速尔群岛之战……我觉得很悬。”

    “哦？”

    “您看，战争才开始几天，敌人就调派舰载航空部队对我们发动猛烈突袭，这没有非常充分的准备怎可能做到？我甚至觉得美英舰队在战争还没打响之前就已经集结好了，而空袭显然不是他们唯一的攻击手段。”

    “您是说……后面还会有舰炮轰击和登陆行动？”小个子军官用右手摸了摸刮得溜光的下巴，然后环顾四周，只说了半句话：“看来我们得尽力保护好余下的飞机了。”

    受损待修的福克G-51，刚刚从隐蔽机库里拖出的福克-XI，还有已经加油挂弹、随时准备投入反击的战术轰炸机，加起来应该有两百来架，而特塞尔岛上其他的军用机场也应该是相似的情形。这些作战飞机是修造空中防线、保护亚速尔群岛的关键力量，发挥得当还有机会度此难关，而一旦失手，便如小个子军官隐去的后半句话——形势危矣！

    两人聊了不多会儿，一名地勤士官前来向里希特霍芬上校报告，第二批紧急启用的库存战机已准备就绪，能够立即升空的有21架。

    见里希特霍芬凝眉沉思，小个子军官面露微笑，伸出右手：“看来男爵阁下要亲自出马了，那么，预祝您凯旋归来！”

    里希特霍芬与之握手道：“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

    小个子军官爽朗笑道：“那好吧，我会呆在防空掩体里等待您的归来，然后一起喝上一杯！”

    里希特霍芬点点头：“一言为定。”

    当冯-里希特霍芬上校坐进弥漫着机油味道的战机座舱时，他麾下的30名空战精英已在特塞尔岛以北数十公里的空域跟来袭的敌方机群展开硬碰硬的激烈厮杀。在美英联军的这一波空袭机群里，单翼机的占比依然在半数左右，但单翼的未必是战斗机，双翼的也不尽是轰炸机。时下美国海军使用的舰载战斗机有三种型号，单翼的英制“山鹰”、双翼的美制格鲁曼F3F“飞行桶”和波音F4B“猎犬”，舰载攻击机有两种型号，双翼的英制“猎迷”和单翼的美制沃特SB2U“守护者”，舰载鱼雷机有两种型号，也即双翼的美制马丁BM-2和大湖**-2。

    尽管英国人的航空母舰多在美国造船厂建造，他们却不怎么喜欢美制舰载机，各舰载机中队使用的基本上是国产货，“山鹰”、“海角斗士”、“猎迷”、“旗鱼”，其现役机型要比美国人简单得多。

    单翼与双翼不是区分机型的唯一标准，在距离拉近之后，德国飞行员很容易通过敌机的动向做出正确的判断——战斗机仿佛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一个个凶悍无比的往前扑，载弹飞行的攻击机和鱼雷机很是笨拙，它们对德军战机唯恐避之而不及，一旦遭到攻击，便会在第一时间四散奔逃。

    “啊哈哈！我打下一架！碰上我算他走霉运！”

    “我被咬住了，甩不掉这尾巴。福克-XI速度太慢！我要做大角度俯冲了！尼科跟紧我！”

    “红胡子25号被打中了！真见鬼！它坠下去了，没看到赖特尔跳伞！可怜的家伙！”

    ……

    空战进行时，德军战机中队的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这类言语，有人亢奋有人焦急，有人斩获战果，有人被敌机击落。短短几分钟时间，这场发生在特塞尔岛北部的大空战就彻底变成了一锅乱粥，除了那些竭力保持队形的攻击机和鱼雷机，双方已无阵型可言。某架战机前一秒还在紧咬着自己的猎物，后一秒就有可能变成别人的攻击目标，飞行员们不但要在空中小心规避飞窜的枪弹，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避免跟其他飞机发生碰撞。

    “红胡子3号呼叫红胡子1号！红胡子3号呼叫红胡子1号！”

    在新座机的驾驶舱里，冯-里希特霍芬上校收到了第1大队指挥官赫塞尔少校的呼叫，他从容不迫地回话道：“嘿，菲利克斯，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我和第2大队部分战机刚刚离开机场，正在往你那里飞。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的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不好不坏，大多数人都活着，但基本上都被缠住了。敌人轰炸机往机场去了，你们一定要拦住它们！”

    里希特霍芬视线中早已出现了大群敌机的踪影，肉眼难以估算出它们的数量，而按照指挥部反馈来的雷达探测数据，此次来袭的敌机有两百多架。即便以一对一的比例计算，先前升空迎击的德军战机也能够拖住近半数敌机。里希特霍芬所在的第二作战梯队，第33联队贡献了21架战机，部署在特塞尔岛的另外两个战斗机联队拼凑了三十多架，数量虽然只有对手的一半，鉴于前方的敌机有相当部分是空战能力极弱的轰炸机，实际压力可能比先期起飞的同僚们轻松不少——即便是以一敌一，重操福克-XI的德军飞行员们对阵英制“山鹰”和美制格鲁曼F3F“飞行桶”不免感到吃力。

    “放心，只要你们继续拖住敌人的战斗机，我们会把敌人的轰炸机统统揍下来的！”里希特霍芬宽慰道。

    “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祝好运！”说完这句，赫塞尔少校主动结束了通话。

    尽管对方已经听不到了，里希特霍芬依然道了句“祝好运”，然后迅速调整到机场指挥部的通讯频率，告知他们自己将率领第二波战斗机群在特塞尔岛北部的近海空域拦截来袭敌机，漏网之鱼就留给地面防空部队。

    出乎意料的是，指挥部的隆内布格将军亲自与之通话：“上校，我们刚刚收到一份重要的通讯报告，你的两位部属驾驶战机进行了一次非常勇敢的远程侦察，他们在特塞尔岛北偏东350公里位置发现了敌方舰队，敌人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大。美国和英国在北美的海军力量，除了在波士顿港露脸的那几艘美国主力舰，余下的恐怕都在这里了！”

    “上帝啊……”里希特霍芬被这个消息惊得瞪大双眼，“这么看来，敌人是准备一举拿下亚速尔群岛，而不仅仅是削弱我们在这里的军事力量。”

    “事实恐怕如此，上校，我需要你再派两架飞机跟踪返航的敌机，以确定敌方舰队的准确方位和防御情况，我们争取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发动反击，摧毁敌人的航空母舰是我们重新掌握主动的唯一机会。”隆内布格将军语气深沉地说。

    “明白了，长官！我们必当全力以赴！”里希特霍芬咬牙道，“这一战，胜利必然属于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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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艰难的反击

﻿    当战机顺利降落在临时开辟的降落场上时，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的心情很是沉重。特塞尔岛北部空域一战，他率领部属们左冲右杀，狠狠打击了美英联军的第二波空袭机群，仅他本人就击落了6架敌机，加上前一场战斗所击落的，短短半天便获取了众多同僚在1914-1916这两年多未曾达到的战绩，然而大局当前，个人荣辱无足轻重。德军先后起飞两批战机迎击来袭之敌，尽管战果斐然，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敌机再度轰炸机场，结果又有好几十架战机被摧毁在地面。

    没等螺旋桨停止转动，里希特霍芬解开安全带，爬出机舱，踩着机翼跳下，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脱去降落伞包，摘掉飞行帽，疾步走到最近的电话旁。

    “给我接指挥部……我是冯-里希特霍芬，请隆内布格将军听电话……长官，是我，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很遗憾没能完成您交托的任务……我们现在人手充裕，缺的是可以立即使用的飞机……10分钟之内？20架没问题！如果是给我们的轰炸机护航，稍晚些出发也能赶得上，我们力争凑足40架……是的，长官，我将亲自带队！好的，再见！”

    结束通话之后，里希特霍芬连忙召来联队负责地勤事务的军官，吩咐他以最快的速度给返航归来的战斗机加注燃料、装填弹药。紧接着，他在机库召集麾下的飞行员们，布置指挥部筹划的反击行动。

    隆内布格将军给这个计划起了个临时代号，“条顿森林”。

    一千多年以前，日耳曼人在条顿森林一举歼灭意图征服日耳曼的罗马军队，创造了铭刻历史的伟大胜利。尽管亚速尔群岛是葡萄牙王国的合法领地，在德军总参谋部的战略版图中，它是保卫德意志帝国的前哨据点，是阻击强敌入侵欧陆的海上要塞，就某些高层人物的观点，它的军事和政治价值无与伦比。

    十分钟一晃而过，20名先前没有参战的飞行员驾驶着新整备完成的库存战机逐次升空，与此同时，投入反击的轰炸机从特塞尔岛各处机场起飞，根据所属联队以及机型的不同编成若干机群，与护航战斗机会合后，朝着敌方舰队所在的方向浩浩荡荡杀了过去……

    年轻的飞行士官蒂姆-诺特纳格是一架Ju-30的驾驶员，这种绰号“轻弩”的战术轰炸机采用封闭式弹仓，速度快、易操作，适合执行各种攻击任务，1930年定型投产以来迅速成为德国皇家空军的主力轰炸机型。战争爆发时，仅在亚速尔群岛就部署了300多架，其规模仅次于福克G-51和福克-XI。

    诺特纳格身后是跟他年龄相仿的投弹手德伦以及机枪手克里希，他们在一起搭档了大半年时间，每个星期都要进行规定科目的训练，再加上每个月的实弹演习，其技术素养和配合能力已基本达到了实战要求，但这终究是他们头一次参加真正的战斗，心里少不了紧张和忐忑。

    从机场起飞之后，前半个小时的飞行平淡无奇，通讯频道里出奇的安静。每隔五六分钟，指挥官就会通报一次航向，中间仅仅进行了两次调整。之后，有人在海面上发现一艘落单的敌方驱逐舰，战斗节奏随之开启——半个中队的Ju-30猛扑下去，拿这家伙连起了俯冲投弹。驱逐舰航速很快，转向也很灵活，居然躲过了绝大多数炸弹。紧接着，白色战机三五成群的从云层里钻出来，像是灌木丛中冒出的野狗，眼冒绿光、龇牙咧齿的扑了上来。护航的德军战机只有轰炸机的半数左右，到了真正的战场上，年轻小伙子们个个热血沸腾，一下不注意就把训练中的战术套路给抛到了九霄云外，而当它们跟敌人杀作一团的时候，往往会有敌机从其他方向溜过来……

    诺特纳格所在的机群很快就遭遇了这种窘境。两架白色的双翼战斗机从他们右侧飞来，这是Ju-30自卫火力的防御死角，紧凑的飞行编队使得敌方飞行员几乎不需要精确瞄准就能射中目标。一眨眼功夫，两架Ju-30相继被打中，一架发动机起火，机组成员迅速跳伞逃生，一架被子弹扫过机身，也不知是驾驶员阵亡还是操控设施受损，飞机失去平衡，随之进入“死亡螺旋”，无可救药地坠向地面……

    有道是祸不单行，片刻过后，又有两架白色战机加入了攻击者的行列，这支暂时没有战斗机保护的德军轰炸机编队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飞行员们只好各显身手，利用空中机动以及有限的机载武器力求自保。

    “绿鹰呼叫红雀！绿鹰呼叫红雀！我们遭到攻击，紧急请求支援！”

    诺特纳格焦急地呼叫己方战斗机，没等耳机里传来回应，一架白色战机猛然从前方横插而过，这可把他吓了一跳。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架敌机紧咬着另一架Ju-30，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爆射出雨点般的枪弹……

    “绿鹰！绿鹰！这里是红雀15号！收到呼叫，正在赶来！”

    耳机里的声音把诺特纳格从发懵的状态唤醒，他就像是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回应道：“这里是绿鹰4号，我们已经失去了队形，敌机正在我们周围乱窜！”

    话音刚落，后座便传来了清脆的枪声，然后是投弹手急促的声音：“我们被盯上了！该死！它滑得像是条泥鳅，我根本打不中它！”

    “我们被敌机盯上了！快来帮帮我们！”

    “嘿，伙计，听我说，你一边降低高度一边转圈，要顺时针转一圈、逆时针转一圈，这样敌机不容易瞄准你！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

    诺特纳格别无选择，只得照做。接连两个空中急转之后，他大声问自己的机枪手：“奥利夫，那家伙还在后头吗？”

    “是的，那该死的家伙特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一串子弹突然袭来，打在机翼上火星四溅，这个场面让诺特纳格和他的两个小伙伴惊呆了！

    片刻过后，投弹手惊叫道：“上帝啊，奥利夫中弹了！我们要完蛋了吗？”

    诺特纳格一面操纵飞机躲避攻击，一面扯着嗓子吼道：“镇定！埃文斯！我们还没完蛋！想办法帮奥利夫止血！”

    还好通讯器并没有受损，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绿鹰4号，我看到你了！你后面是一架‘山鹰’，速度很快！立即左转，然后俯冲，把它引到低空，我来收拾它！”

    诺特纳格毫不迟疑地照做了，敌机紧追不舍地跟在后头，距离越来越近，惊慌失措的投弹手叫道：“它要朝我们开火了，快拉起！蒂姆！快拉起来！”

    “拉起来就完蛋了！”诺特纳格从牙缝中挤出几个音节，他抬头扫了一眼，一架灰色的双翼战机果然俯冲下来，朝尾随自己的“山鹰”开火了，机枪**着骇人的火舌，密集地弹雨迫使敌机翻滚着向一侧躲避。

    “谢天谢地！”诺特纳格连忙将机头拉起，而当他恢复平飞状态时，高度计上的读数已不足两百，机翼下方便是波涛翻滚的海面。放眼望去，原本空荡的海面上东一处、西一团的漂浮着飞机残骸。

    “奥利夫死了！”投弹手悲怆地说道，“我们早上还约好今晚去英雄港转转的，这个可怜的家伙！他的肚子被子弹打穿了，死之前肯定很痛苦！”

    诺特纳特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我们会替他报仇的！我们要把敌人的航空母舰击沉，让敌人的飞机无处降落，最后全部掉进海里！”

    投弹手并不是一个懦夫，只不过是被刚刚的突发状况给吓懵了，他以铿锵的语调回应说：“虽然我们有可能为此付出生命，但为了奥利夫，为了在战斗中死去的每一个人，为了所有还活着的人，我们应当冒险一试！”

    驾驶舱后座被击穿，机翼上留下了若干弹孔，纵然伤痕累累，这架Ju-30依然能够正常飞行，充分展现了设计师的初衷。发生在高空的激烈战斗随着更多德军战斗机的赶到而逐渐平息，诺特纳格稳稳拉起飞机，但他已经找不到原有的编队了。数十架Ju-30散乱地拼凑在一起，在福克-XI的掩护下朝着炮声隆隆、烟团阵阵的方向飞去。

    不多会儿，一支庞大的舰队便呈现在劫后余生的德军飞行员们眼前。就舰船的数量而言，这绝不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舰队，但从来没有哪支舰队是由数十万吨钢铁铸就而成的。毫不夸张地说，这支舰队一轮炮火就足以将一座城镇从地图上抹去，而它的战略威慑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破坏力。

    目标就在视线的尽头，德军飞行员们却鲜有人满心亢奋，要想攻击敌人的主力舰只，就必须穿过敌方护航舰艇的重重火力拦截，甚至在飞抵敌方舰队上空之前，还要解决掉那些迎面飞来的白色战机——为了保护自己的母舰，它们必然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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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关键信息

﻿    高速俯冲，精准扫射，快速撤出，这一连串的行动说起来简单，要在敌舰猛烈密集的防空火力网中穿梭飞行，根本就是在与死神做游戏！

    为了压制敌舰的露天高炮，分散敌人的防空火力，给己方轰炸机的攻击行动减轻压力——抵达敌方舰队上空之后，里希特霍芬和他的战斗机飞行员们就多出了这样一项重要而又危险的任务。

    此次反击的准备过程尽管仓促，但亚速尔群岛的战略位置何其重要，驻军部队一年四季的任务就是严格的作战训练，他们模拟操演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目前的状况看似极端，其实也在参谋机构的考虑范围内，陆基航空部队、地面高炮部队以及驻防舰队皆有应对预案，因而不至于陷入盲目作战的境地。里希特霍芬以半数战机在中高空警戒掩护，半数战机降至低空对敌方舰艇进行扫射，周而复始，直至这一波的轰炸结束。

    在里希特霍芬的观念里，身先士卒是一名战场指挥官勇气和魄力的体现，此时权衡各方利弊，他亲自率队对敌舰展开俯冲扫射，攻击的目标便是那些舰体最为醒目的航空母舰！

    以小幅度的战术机动成功穿过敌方舰队的重重火力网，里希特霍芬来到了贴近海面的超低空位置，鱼鹰捕捉到猎物之后会迅速离开水面，眼看敌舰的枪炮火力扑面而来，这位飞行技艺极其精湛的上校当即来了个鱼鹰式的跃起，将敌舰打来的炮火留在了机翼下方，而后当空横滚，闪过了又一连串间隔相对稀疏的机关炮弹，以百米左右的飞行高度迅速逼近一艘体型庞大的航空母舰。

    眼前这个大块头，外形特征跟德国航母大同小异，舰体下部是窄长的战舰线条，采用典型的敞开式机库以及矮小的岛式舰桥，宽敞平整的飞行甲板画着醒目的线条和数字，位于舰艉方向的飞机螺旋桨转得飞快，位于战舰前后和两侧的防空火炮不不断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这不是里希特霍芬头一次从这样的角度观察一艘航空母舰，但在这一刻，他的视觉感觉依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敌人并不打算让这架德军战机从容“观光”，来自舰舷的炮火几乎擦着他的座舱飞过。里希特霍芬以机翼竖直的状态疾速右转，接着反身急转直下，小角度向敌舰的飞行甲板猛扫了一梭子，而后疾速反转，朝敌舰的左舷炮位扫射一通，拉高，掠过敌方舰艉，左右摇摆机翼，直至飞出小口径枪弹的射程，再果断拉起，重新回到千米高空。

    离开了中低空的密集火力网，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挤压到了极致的弹簧，猛地弹了起来，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怀。回首观望，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舰艇之间的海面腾起团团水浪，水浪荡开的涟漪比两三艘舰船加起来还要宽。

    空袭之下，庞大的敌舰队正在改变航向，舰队的整体阵型也发生着某种变化，但在小范围区域内，舰艇之间始终保持着利于防御的阵位。

    就里希特霍芬所知，指挥部的反击命令是将敌方主力战舰列为优先目标，而按照战术惯例，航空母舰的攻击次序应至于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之前。因此，大多数德军轰炸机都把炸弹投向了敌人的航空母舰，但战术轰炸机不像战斗机那样敢于俯冲到海平面数十米的高度，而是从高空俯冲至中低空，顺势瞄准并投下炸弹。因受敌舰炮火的干扰，加之实战与演习的诸多不同，首次参战的飞行员们没有发挥出正常水平，第一轮轰炸的命中率非常低

    除了Ju-30，德国空军还大量装备了另一种战术轰炸机Ju-17/20，该机是正统的俯冲轰炸机，有陆基和舰载两大系列，战争爆发前的装备总数超过2600架。相较于Ju-30，Ju-17/20航速较慢，载弹量略逊，其最大的优势在于独一无二的大角度俯冲轰炸能力，同等高度的俯冲命中率是普通轰炸机的两倍以上。

    基于俯冲轰炸机是空对舰的绝杀利器，德国海军航空兵装备的Ju17/20达到900架之多，而德国空军战时部署在亚速尔群岛的Ju-17/20有两百余架，半数驻扎在特塞尔岛，其余分散在圣米格尔、法亚尔、弗洛里斯等几个主要岛屿。此次反击，航速较快、载弹量较大的Ju-30打先锋，Ju-17/20集中配属在第二波轰炸机群。

    在重新跟僚机会合后，里希特霍芬驾驶战机往北飞了一小段距离，他的本意是探探敌方航母编队后部护航力量的强弱，但敌舰队后部浩浩荡荡的辅助舰船引起了他的注意。

    吩咐僚机在空中掩护，里希特霍芬迅速降低高度。下降过程中，海面舰船纷纷朝他开火，但防空火力远不及前面的战列舰群和航母编队那样强大。降低到大约百米的飞行高度，他已能够清楚地辨认出眼前的舰船轮廓乃至甲板上的情况。

    数量惊人的辅助舰船之中，有的是临时征召的民船，有的是出于军用目的建造的辅助舰船，两者的外观形态存在明显的差别。里希特霍芬飞近一队轮廓和涂装完全相同、船体偏窄且搭载有多座中小口径火炮的辅助舰船，甲板和舰舷通道可以看到许多身穿卡其色军装的士兵。他们戴着扁平的托尼盔，有的端着步枪，有的拿出机枪，当敌机来袭时，他们便以这些武器加入到了防空行列当中。

    里希特霍芬调整方向，以机头对准它们中的一艘，然后以7。92毫米机枪开火。普通枪弹对这样一艘排水量有好几千吨、舰体较为坚固的辅助舰船无甚威胁，里希特霍芬的用意是让自动照相枪拍下目标的影像……

    两个小时后，位于特塞尔岛西南部的德军亚速尔群岛防卫司令部，大量航拍照片在德国情报和参谋军官们面前铺展开来，他们需要用自己的专业能力进行辨认和分析，拼出一幅完整的敌情图，提供给将领们做出判断形势的重要依据。

    在将费心甄别的敌方主力舰只及护航兵力信息呈报上去之后，军官们继续在成堆的航拍照片里翻查清理，然后有人指着里希特霍芬上校拍摄的照片说：

    “嘿，你们看这是什么？好像是运兵舰？”

    旁边一名军官用放大镜仔细察看：“呃，应该是美制堡垒级运兵舰，据说两艘就能够搭载一个步兵团及其全部的武器装备。那名联队指挥官报告的数量有多少来着？知道数量就可以大致估算出敌方的登陆兵力。”

    发问的那名军官在一叠纸张里面找了找：“嗯，在这里……第33战斗机联队的飞行员报告说，目测观察到的此型舰艇约有30艘，另有多艘民船载有作战兵员，具体数量不清。”

    另一名军官接话道：“15个团？保守估计有三万兵力，再加上无法估算的部分，敌人准备的陆战兵力很可能在五万以上？”

    一名稍年长些的中校说：“可是这样的估算太不严谨了，我担心这20艘堡垒级运兵舰运送的仅仅是第一波登陆部队，还有更多部队由其他运兵舰船搭载……想要夺取特塞尔岛，敌人至少应该准备十万陆战部队。”

    这时候，有人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议题：“我们难以确认敌人的运兵舰船究竟有多少艘，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击沉一艘，敌人的陆战兵力就会减少几百上千人，这是不是比击沉敌人一艘主力舰的作用还要大呢？”

    在司令部外面，飞机起降的轰鸣声不时地传来。训练有素的德军官兵们正努力从敌方空袭造成的巨大破坏中恢复过来，战斗机部队在特塞尔岛以北构筑了新的空中防线，轰炸机部队一波接着一波投入反击，这场战斗已然从美英联军的单方面袭击转变成为双方的持续角力。

    不久之后，一份稍显冗长的报告送到了位于巴黎南郊的德军总参谋部，呈现在亲任德军总参谋长的德国皇储小威廉以及他的高级幕僚们眼前。

    “毫无疑问，敌人用非常狡猾的方式瞒骗了我们的谍报部门，美英两国百分之八十的主力战舰已经抵达亚速尔群岛北方海域，他们的连续空袭重创了我们在特塞尔岛的航空部队，短短半天时间，我们就损失了700多架作战飞机，所幸舰队于前日驶离英雄港前往弗洛里斯海域进行军事操练，两艘航空母舰及其搭载的一百多架舰载机完好无损。”首席参谋冯-卡森将军照例以简练的语言归纳出前线报告的精髓。

    等自己的得力助手说完，威廉皇储点了点头，态度鲜明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方空军部队的反击非常坚决，他们在战斗中打下了敌方两三百架舰载机，击沉击伤了多艘敌舰，沉重打击了敌人的狂妄气焰，所以我认为我们应当对亚速尔战局持谨慎的乐观态度，现在要做的就是向海军发出明确指令，调派公海舰队主力奔赴亚速尔群岛！”

    首任海军陆战师指挥官、成功玩转陆海军两界的“战术天才”奥斯卡-冯-胡蒂尔将军随之附和道：“殿下的决策非常英明，眼下的形势跟1914年8月初相似，只要我们能够牢牢抓住机会，在一场海上决战中击败敌人，这场战争也就赢了一大半。不过，我觉得我们不应忽略报告中所提及的一个细节，那就是敌方舰队有大量的运兵舰，我担心敌人对亚速尔群岛的登陆进攻比我们预期更快，甚至能够比肩我们对马恩岛和科恩半岛的突然进攻。我们在亚速尔群岛的防御设施非常完备，军队士气高昂，但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旦他们侥幸在非常短的时间里攻占了一两座岛屿，建立了临时机场和防御阵地，亚速尔之战有可能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消耗战，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得不考虑主力舰队奔赴亚速尔的后续安排了。”

    在座众人皆感胡蒂尔言之有理，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威廉皇储略微昂首：“将军心中想必已有应对策略，我等洗耳恭听。”

    胡蒂尔才华横溢，是非常有自信之人，他从容应道：“我军在亚速尔群岛的驻防部队防守有余，反击不足，如若部分岛屿落入敌军之手，要想夺回必须投入重兵。因此，在向亚速尔调派主力舰队的同时，我们应当紧急调遣陆战部队以及陆基战机，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亚速尔群岛最大限度的增援。这样一来，打赢这场决战的砝码才会更多的掌握在我们手里。”

    威廉皇储琢磨到：“从爱尔兰进攻英国的部队不能削弱，要抽调，现在也只能抽调部署在法国北部的部队了……让他们立即从法国北部各港口登船出发，抵达亚速尔群岛大约要多久时间？”

    胡蒂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顺利的话，六天内可以将第一批五万人左右的部队运抵亚速尔群岛，作战飞机不拆卸，分散各船装运，第一批可运载战斗机800架、轰炸机500架。”

    威廉皇储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提议组建亚速尔群岛战区，由冯-布洛姆贝格将军出任战区司令，全权负责增兵布防事宜，各位可有异议？”

    在座十数将领及众多高级参谋军官，不少人还没把前因后果考虑清楚，但见皇储似乎已经想通，而且事态之紧急确实刻不容缓，冯-胡蒂尔又确实是非常有能力的指挥官，便没有提出从长计议之事。

    见众人没有反对的表示，威廉皇储以大**者的气魄当场作出拍板，将关键一战的指挥权交托给了这位生于1857年、近些年来健康状况屡有起伏的老将。当然了，既然从法国北部抽调作战部队陆基战机，跨海峡攻击英国南部的行动必然受到影响，短期之内，从爱尔兰方向发动的登陆作战或将成为攻击英国本土的唯一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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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集结，远征舰队

﻿    1933年5月22日黄昏，爱尔兰西北部的贝尔马利特海军基地。迎着徐徐落下的夕阳，以“德意志”号战列舰为首的德国主力舰群缓缓驶离港湾。德爱联合舰队指挥官、德国公海舰队代理司令保尔-贝恩克海军肃然矗立在旗舰的舰桥观测台上。此次启航绝然不同于他数年前率领德国特遣舰队远赴南美的那段征程，敌人空前强大，意义非凡重要，毫不夸张地说，整支舰队乃至国家、民族的命运皆系于此。

    遥想1914年日德兰的惊涛骇浪，那时有老谋深算的冯-英格诺尔坐镇指挥，“霍亨索伦天才”运筹帷幄，再加上舍尔、希佩尔、兰斯等一干猛将辅佐，采取诱敌深入、各个击破的精妙战术，创造了以弱胜强的经典海战，而后高歌猛进，所向披靡，德意志帝国自此突破瓶颈，国运昌隆。

    现如今，德国海军规模远甚20年前，单挑对战足以碾压任何国家，然而美英联手协力，两国主力舰队汇集一处，实力压过德爱联合舰队一头。德军总参谋部要求公海舰队紧急护送陆海空军增援部队及作战装备前往，贝恩克兼顾两面，令部署在法国布雷斯特的第3航母编队延缓启程，这就意味着三艘威力强大的同盟者级航空母舰很可能错过主力舰队第一阶段的作战行动；为了继续支援掩护登陆进攻英国的作战部队，防备英国本土舰艇可能采取的反击行动，国王级战列舰、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以及四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中的两艘都将留在欧洲海域，这进一步限制了德爱两国投入大西洋的海战力量——如能顺利跟先期部署在亚速尔群岛的分舰队会合，贝恩克用以对抗强敌的主力舰艇将有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两艘提尔皮茨级战列巡洋舰、三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三艘齐柏林级航空母舰以及两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各型主力舰的数量皆处下风。

    贝恩克与舍尔共事多年，自知魄力、胆识、勇武有所不及，唯恐关键时刻不能够做出正确的决断。此外，舰队参谋长罗尔夫-拉尔斯海军少将是个优秀的幕僚，心思缜密、功底扎实，却不曾贡献出匠心巧思乃至石破惊天的谋略……以双方官兵素质和舰艇性能之间的微妙差距，若是一场发生在中立水域的舰队大战，贝恩克想要赢得胜利可需要非凡的智慧和运气，但在亚速尔群岛海域，德爱联军拥有得天独厚的战略支点以及与之相应的战术空间，这是贝恩克实现以弱胜强的重要依仗。

    前路艰险，自己有可能成为国家的英雄，也可能成为民族的罪人，好在贝恩克是个勇于担当的人，既然接受任命成为德国公海舰队和德爱联合舰队的双料指挥官，便责无旁贷地履行起职责。接到德军总参谋部和海军司令部的作战指令，他迅速调集分散各处的分舰队，攥拳出击。各舰队从部署地直接开赴大西洋海域，在航行过程中完成集结编队。快的话，两日就能抵达亚速尔群岛。

    望着渐渐远去的青色海岸线，公海舰队参谋长拉尔斯向他的盟军同僚，一位中等个头、金发高鼻的爱尔兰海军上校，抱怨道：“向亚速尔群岛大规模增派陆战部队……唉，也不知这是谁给出的主意，他们肯定没有尝试过在风浪中颠簸数日然后登岸的感觉，普通陆军士兵经受这样的折腾还能剩几成战斗力？再说了，只要我们赢得海战，敌人还有机会在亚速尔群岛站稳脚跟？”

    “陆军指挥官习惯以陆战思维来推演战局，这再正常不过了。”上校淡淡回应说。

    拉尔斯可没有这般淡定，他越说越觉恼怒：“第2、第3军团现在肯定已经开始登船动员了，用不了几个小时，我们的对手就会得知这个消息，他们不难从中推测出我们抵达的时间范围，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很不利的因素。要我说，最好的对策就是麻痹敌人，让敌人以为我们还在集结舰队，实际上我们已经悄悄杀到了他们眼皮底下——就如同他们对我们所做的。”

    这位海军上校却不为所动：“将军可曾听过一句俚语：小偷的东西最难偷。”

    “小偷的东西最难偷？”拉尔斯愣了一下，“有意思，很有意思。”

    “战争如牌局，抓一手好牌也有可能打烂，抓一手烂牌也有可能打好，关键在于技术和心理的发挥。”上校继续道。

    “这也是爱尔兰俚语？”拉尔斯好奇地问。

    上校摇摇头：“这是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说的。”

    这个名字让拉尔斯顿时肃然起敬：“他是一位传奇人物，一个仿佛从神话里走出来的英雄。”

    “在我们心目中，他是战无不胜的象征，是上帝派来拯救爱尔兰的圣徒。”上校满怀骄傲地说。

    “那么对于即将展开的亚速尔之战，他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或者嘱托？”

    这位爱尔兰海军上校正眼看着拉尔斯，顿了好几秒，摇头道：“陛下让我们在战场上不分彼此，紧密配合，全力以赴，具体的战术上并无交代。”

    拉尔斯将军看起来有点失望，遂又显释然。

    同一个黄昏，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携臣属、幕僚等十数人搭乘小型专机抵达爱尔兰西部的戈尔韦海军基地，为即将踏上征程的爱尔兰海军将士送行。

    在爱尔兰海军现役舰艇当中，最具战略价值的莫过于两艘设计精良、设施完备的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阿尔斯特”号和“夏洛特皇后”号。战争爆发之后，这两艘被誉为“小国锐器”的航空母舰并未现身战场，而是在母港安静待命，反而是训练航母“安格斯”号以及经过现代化改装的几艘老舰东奔西走，异常活跃。

    美英舰队以雷暴之势侵袭亚速尔群岛，世人莫不为之震惊，但这种局面早在多年前就被德国人写进了作战预案当中，只不过谋划者的本意是集同盟国阵营之力碾压美英，眼下奥匈、意大利、奥斯曼、西班牙基于种种原因尚未参战，能够在第一时间投入反击的仅有德爱两国——尽管爱尔兰王国在亚速尔群岛并无直接利益，但既已参战，利益相连，荣辱与共，调集舰艇加入联合行动责无旁贷。

    此番远征亚速尔群岛，爱尔兰舰队以重巡洋舰“达格达”号为旗舰，辖航母两艘、轻巡洋两艘、驱逐舰四艘、辅助舰船六艘，配备作战人员九千余人。大部分舰艇和人员直接从戈尔韦海军基地启程，其余舰艇将从任务海域赶来会合。

    一艘艘线条简练、外观整洁的战舰上，爱尔兰海军官兵们身穿整齐的夏季白制服，士气高昂、信心饱满的精神面貌令这支舰队的缔造者深感骄傲。对于前路的艰险，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未必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物质和技术方面，他们的准备已经相当充足——爱尔兰海军航空兵训练之严苛早已是举世闻名，通过往常的高强度的对抗，无论战机飞行员还是舰艇勤务人员都具备了应对复杂状况的基本素质，所以人们有理由相信，只要能熬过了战斗初期的紧张和彷徨，这些人必然会在各自的位置上绽放出耀眼光芒。

    目送悬挂绿白黄三色旗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驶离码头，爱尔兰海军司令肖恩-珀塞尔上将，来自荷尔施泰因小镇普雷茨的德裔将领发出感慨：“这是爱尔兰造船工业的精华，也是爱尔兰海军的精华，是整个爱尔兰的骄傲，但愿贝恩克上将能够带领联军舰队打赢这场关键的海上战役，让我们的小伙子们载誉归来。”

    “以我跟贝恩克将军的共事经历来看，他是一位值得信赖的战友。”夏树简单而又中肯地道出自己的评价，接着，他有意无意地感慨道：“这或许会是一场复杂、曲折、惊心动魄并且荡气回肠的大海战。无法亲身参与，真让人觉得惋惜。”

    “其实就能力和威望而言，陛下才是德爱联合舰队指挥官的不二人选啊！”爱尔兰海军参谋长埃里克-贝克小心翼翼地恭维道。

    经过近二十年的励精图治，爱尔兰政局稳固、人心凝聚而且吏清民朴，即便国王短期不问政事，整个国家也能够正常运转——这正是夏树希望达到的状态。就各方准备而言，他随时可以重返战场，再次发挥自己的军事才华，然而最大的障碍并不在于爱尔兰军民的意愿，在于1915年以来爱尔兰在德爱同盟中所处的特殊地位以及德国掌权者的意志心态。

    因为身边没有外人，夏树没有一本正经地驳斥之，而是朝贝克眨眨眼睛：“我可不想成为凯撒。”

    战场上的凯撒几乎未尝败绩，最终却死在了畏惧他的政敌手里，夏树的隐晦之意不难理解。贝克不再多言，珀塞尔上将也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在驳船的牵引下，身躯异样庞大的“阿尔斯特”号和“夏洛特皇后”号相继离开码头。望着两艘崭新涂装的航母，夏树低声对贝克说：“若能取胜，这未必是对敌人的致命一击，要是不幸失败，同样不会是我们的末日。战争之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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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皇室宿将

﻿    午后的特塞尔岛迎来了一场短暂的雷阵雨，盛夏烈阳下令人暴汗的热度有所消减，但两军的激烈交锋没有因此暂停。势在必得的美英联军出动大批舰载机展开了第三波空袭，背水一战的德军航空部队二度吹响反击号角，双方皆以攻代守，试图重创对手，却陷入了空中的拉锯战和消耗战，结果谁也没能取得实质性的突破，仅仅是以无数普通轰炸机飞行员的年轻生命促成一批王牌战斗机飞行员的闪耀崛起……

    这个时候，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主力舰之一，被德国人誉为“战巡杀手”的“提尔皮茨伯爵”号以及它的姊妹舰“海因里希亲王”号正航行于特塞尔岛西北方海域。尽管吨位较美国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少了足足九千吨，提尔皮茨伯爵级却有着完爆对手的实力，倒不是德国的造船工业足以碾压美利坚，而是因为列克星敦级的缺点跟优点一样鲜明。德国的提尔皮茨伯爵级诞生的时间较列克星敦级晚了四年，恰恰是这四年时间里，德国人在大型战舰的动力系统方面取得了重要的技术突破，由此成功建造出了这种能够克制“世界第一战巡”的全新战巡——匹敌列克星敦级的航速、媲美南达科他级的防护再加上等同科罗拉多级的火力，“战巡杀手”的称号名符其实！

    天边乌云低垂，海面浪涛翻滚，这般景象似乎预示着一场恶战的到来。在“提尔皮茨伯爵”号的舰长办公室里，一名脸庞削瘦的中年将官正在奋笔疾书，他身前身后的舱壁上各挂着两幅戎装照，后面是翘胡须的德皇威廉二世和狐狸脸的皇储小威廉，前面是光头大胡子的海军元帅提尔皮茨与短脸垂眉的奥尔登堡大公。

    听到舱门被敲响，中年将官头也不抬：“请进！”

    一名身形峻拔、精神饱满的年轻军官捧着电报夹走进来：“长官，收到一份从英雄港发来的加密电报。”

    中年将官停止手里的动作，脑袋侧偏，看起来像是在揣摩某个措辞，接着幡然醒来，抬头看着来者：“噢，汉斯，抱歉，请把电报内容读出来吧！”

    年轻军官顿了顿嗓子：“致A舰队：敌方主力战舰已编队转向东南，现距离特塞尔岛7小时航程，今夜或将抵近特塞尔岛展开炮击。”

    “完了？”

    “完了。”

    “喔……”中年将官连续眨了几下眼睛，仿佛灵感来临，旋即伏案疾书。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拳撑在桌沿，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

    “回电：致B基地：我们正密切关注敌人动向，并将相机行事，切勿浮躁大意。”

    年轻军官挺胸回答：“遵命，长官！”

    对方离开之后，中年将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信纸，仔仔细细阅读了两遍，将它收进抽屉，起身来到舷窗旁。不远处是两艘护航驱逐舰，侧后方可以看到一艘灰色涂装的中型航空母舰，侧前方是一艘轻巡洋舰——这是一个完整的战斗航行编队，在视线所不及的位置还有多艘战舰，它们尽数归属德国大西洋分舰队，长期驻扎在亚速尔群岛。

    德国人在亚速尔群岛共有三座海军基地，位于特塞尔岛的英雄港是规模最大、设施最全的一座，大西洋分舰队的主力战舰通常停泊于此。值得庆幸的是，当特塞尔岛遭到敌方舰载机群的突然空袭时，这支分舰队正好外出操练，因此免遭厄运。不过，美英海军几乎倾巢出动，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就有二十几艘，强大的航空兵第一波空袭就对德军在亚速尔群岛的陆基航空部队造成了重创，摆在德国大西洋分舰队面前的作战形势不容乐观。

    不多会儿，舱门再次被敲响，而这敲门的节奏与之前截然不同。

    “请进！”

    说话之时，中年将官已经走向壁柜，而随之推门进来的是一名年约五旬的海军将官，高鼻高挺，目光深邃，嘴角下撇，肩上缀着一颗金星，说话时显露出一副谨慎模样。

    “尊敬的冯-奥尔登堡阁下，我们的侦察机在东北方90海里位置发现一艘敌方驱逐舰，那应该是敌舰队的警戒哨舰，我个人的建议是对它完全不予理会。”

    中年将官的肩章上较之多一颗金星，他请自己的同僚在沙发上落座，从壁柜里取出用绸布包裹瓶身的水晶瓶和两个不锈钢杯子，拧开瓶盖，往杯子里各倒了一些琥珀色的液体。

    “嗯，好香的朗姆酒。”来者赞道。

    中年将官，也即对方口中的“冯-奥尔登堡阁下”——奥尔登堡大公国的威廉-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神态从容地说：“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伯姆将军，不必太过紧张。”

    来者便是赫尔曼-伯姆，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的新任参谋长，两人共事时间不长，而且此前接触甚少，所以言谈举止颇显客套。

    伯姆确实有些紧张，一口就把杯子里的酒喝得差不多了，对面的奥尔登堡王子不动声色地给他续了一点，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敌人的舰队十分庞大，这是他们的优势，同时也是他们的劣势。我考虑了很久，我们的分舰队即便集中所有舰艇也不足以跟敌方舰队正面抗衡，不如适当分散，各自发挥灵活优势袭扰敌人。”

    一听这话，伯姆差点蹦了起来：“啊哈，我的想法与阁下不谋而合！”

    威廉-奥古斯特毕竟是德国的皇室家族成员，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稳重和大度，他微微点头：“既然将军认同这个思路，接下来就是具体的部署了。我的意见是，以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组成快速突击编队，以塞德利茨号、毛奇号以及戈本号组成快速袭击编队，由卡尔皇帝和奥斯曼号分别为它们提供侦察掩护。”

    这显然跟伯姆的设想存在一定的偏差，他委婉说道：“以航速来划分小编队是较为妥善的办法，只是我担心三艘老式战列巡洋舰的火力太弱，一旦在战斗中遇上航速较快的敌方主力舰，战斗对我方很不利。”

    “我的设想是……由袭击编队攻击那些远离敌方主力舰队的警戒舰只或辅助舰船，从而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突击编队的任务是伺机冲击敌阵，是真正的主攻力量。”

    “冲击敌阵么？”对于这个措辞，伯姆流露出的不是畏惧情绪，而是轻微的兴奋与深沉的忧虑——即便提尔皮茨伯爵级是这个时代的“不沉之舰”，一旦陷入敌方十几二十艘主力舰的围攻，岂能创造逆天的奇迹？

    威廉-奥古斯特随之解释道：“如果敌人所有的主力舰始终保持紧密的战斗编队，我们当然不会有直接冲击敌阵的机会，但我相信敌人不可能一直这么干，他们要抢在我们的主力舰队赶来之前完成既定的作战目标，就一定要分散兵力从而提高效率。”

    听完这话，伯姆顿觉释然。

    奥尔登堡王子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朗姆酒：“退一步说，即便敌人不分散他们的主力战舰，我们依然可以利用夜战的机会靠近他们的舰队，远距离攻击他们的护航舰艇和辅助舰船，运气好的话，没准还有机会击沉他们的航空母舰……如果我们埋伏到特塞尔岛北方海域，今晚就有机会打这场速战速决的突击战。”

    伯姆端起杯子，一口见底：“理智分析……我不认为敌人今晚会动用主力舰对特塞尔岛展开炮击，充其量只是巡洋舰级别的炮击。”

    威廉-奥古斯特虽然有点意外，但他还是礼貌地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伯姆阐述自己的理由。

    “两天前，我们的无畏舰‘边境总督’号在北威尔士海域被英军击沉，这个沉痛的损失再次证明了鱼雷轰炸机对大型战舰的致命威胁，而美国人肯定不会忘记他们的‘爱荷达’号。基于这个原因，我觉得敌方主力舰队不会在扫清障碍之前靠近特塞尔岛。”

    听了伯姆的解释，奥尔登堡王子静静地考虑了一小会儿：“你说的完全正确，敌人肯定惧怕我们的鱼雷轰炸机，但他们很清楚，鱼雷轰炸机在夜间的攻击效率很低，而今晚炮击特塞尔可以摧毁很多停留在地面的鱼雷轰炸机……如果我是敌舰队指挥官，一定会在今晚猛烈炮击特塞尔。”

    这是逆向思维的逻辑，伯姆拧着眉头思量许久，勉强认同了对方的思路。

    “若敌人今晚冒险攻击特塞尔岛，很可能会把航空母舰和辅助舰艇留在后面，只动用部分主力舰实施抵近炮击，那样的话，我们何不用雷击舰艇牵制他们的主力舰，以突击编队袭击他们的航空母舰和辅助舰艇？”

    伯姆的建议看似在理，奥尔登堡王子却不为所动，他沉吟道：“前两日，英国海军以大批雷击舰艇在科恩半岛南部水域投入反击，我方虽有损失，最终尽数击沉了敌方雷击舰艇，所以我在想，面对准备充分的敌方主力舰队，强令我们的雷击舰艇迎面发动冲锋实在太过残酷了。等到天明之后，看着被将士们鲜血染红的海水，我们会做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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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真知灼见

﻿    五月初夏，当夜幕真正降临时，驻扎在特塞尔岛的德军将士大多已经疲倦不堪，尤其是各处机场的地勤人员，他们从上午开始就忙个没停，且不说正常的加油备弹，这十来个小时，他们抢修了上百架受损战机，让四百多架封存在仓库的备用战机重新投入使用，德国空军能够在逆境中稳住局面，地勤部门功不可没。

    尽管连续奋战的时间没有地勤人员那么长，那些执行了两到四次高强度任务的飞行员、跟来袭敌机展开了数场搏杀的防空炮手还有医疗人员，这一天下来着实累得够呛，夜晚的到来意味着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终于有时间好好喘口气了。

    在机场的飞行员餐厅，冯-里希特霍芬上校优雅而迅速地扫掉了两份牛排、两份蔬菜沙拉、一盘香肠、一份土豆饼、一份意大利面还有一杯红酒，几乎时他平时食量的两倍，而他手下那些饥肠辘辘的小伙子们可顾不上仪态，一个个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刚开始的时候，偌大的餐厅里几乎只有餐刀切食物时触碰餐盘的声响，等到小伙子们填饱了肚子，才渐渐有人说话交谈。

    一名少校军官突然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先生们，我提议，我们大家一起向今日不幸阵亡的同僚们致敬！愿他们的英魂都能进入瓦尔哈拉圣殿！”

    冯-里希特霍芬是在场军衔最高者，也是当日驾机参战的飞行员中军衔最高者——按照德军惯例，一旦步入了将官行列，通常就不再驾机执行作战任务了。响应这位少校的提议，他迅即起身，右手高举酒杯：“向逝者致敬！”

    众人纷纷举杯，“向逝者致敬”的声音在餐厅里汇集成片。

    待人们重新落座，这位大嗓门的少校继而说道：“先生们，我还有个提议，让我们为今天击落敌机数量最多的英雄——第15战斗机联队的马吉德-帕茨勒上尉共同举杯，祝贺他单日取得了11个击落记录！”

    餐厅里顿时一阵哗然。整个白天，人们或在努力战斗，或在为战斗做准备。敌人的空袭愈是猛烈，每击落一架敌机带来的振奋愈是强烈，这一场场惨烈的空战下来，没人知道究竟击落了多少敌机——数据迟早会被公布，但统计和确认显然需要不少时间，至于说当天的空战王牌，人们听到的名字和与之相应的数字在不断变化……在大多数飞行员仅仅击落一两架敌机甚至空手而归的情况下，11架绝对是一个充满震撼力的数字！

    这位少校所说的话尚不能代表官方定论，但在战争时期，英雄无疑是最让人振奋的字眼，餐厅里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而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年轻飞行员满面潮红地站了起来朝众人挥手示意。

    三次升空作战，一度被敌人击落，冯-里希特霍芬的当日战绩锁定为4架，而第33战斗机联队飞行员当日报告的最好战绩是击落7架敌机。对于单日击落11架敌机的生猛后辈，里希特霍芬自当刮目相看，而且他对这个名字留有印象——此人的爆发并非偶然，而是有深厚的技术功底和战斗经验，他在北高加索和中东地区执行过多次作战任务，并且取得过正式的击落记录。

    里希特霍芬系好领口的纽扣，端着酒杯走到对方的餐桌前：“我是第33联队的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祝贺你，帕茨勒上尉，祖国以你为荣！”

    站在他面前的年轻飞行员身材不高，黑头发、深眼窝、宽嘴唇，看着不像是纯粹的欧洲面孔，他虽然显现出自信的气质，但跟里希特霍芬说话时还是有些拘谨：“谢谢您，长官！”

    “在座的每一位……”里希特霍芬一边大声说话，一边环顾四周，将餐厅里两三百名飞行员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这里。

    “无论你们今天击落了多少架敌机，或是遗憾与自己的第一个战果擦肩而过，我都要祝贺你们，因为你们熬过了非常艰险的一天。在度过这一晚之后，你们不再是初上战场的新手，你们是德国空军最精锐的战士！希望明天晚餐的时候，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坐在这里，向我们中最优秀的人举杯致敬！”

    里希特霍芬的言语没有任何花哨华丽之处，而是以他特有的方式鼓舞并提醒年轻的飞行员们，残酷的战斗才刚开始，唯有不骄不躁，全力以赴，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成功者。

    当日身处特塞尔岛及周边几座岛屿的德军官兵经历了战争的严酷考验，而对于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的大多数海军将士们来说，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入夜时分，航行在特塞尔岛西北方海域的德国舰队化整为零，“塞德利茨”、“毛奇”、“戈本”这三艘1914年以前建造服役的战列巡洋舰编为一队，在两艘驱逐舰的协同策应下悄然向北驶去；体型庞大的“提尔皮茨伯爵”和“海因里希亲王”编为一组，以四艘驱逐舰开道，两艘轻巡洋舰扫尾，气势高昂地驶向了特塞尔岛海域；航空母舰“卡尔皇帝”号和“奥斯曼”号在数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掩护下各行其道……

    夜色渐浓，海面上风起浪涌，44岁的德国海军少将冈瑟-吕特晏斯默默矗立在“塞德利茨”号的舷侧甲板上。这样的夜晚让他想起了18年前的夏天，公海舰队主力以齐整威严的队列驶往日德兰海域，那时的他青涩懵懂，根本不知道即将目睹的是怎样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海战，而时任舰队参谋长的约阿希姆殿下自始至终保持着从容镇定，这不仅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亦影响着他个人指挥风格的成型。十数年来，作为“霍亨索伦天才”推荐的海军新秀，他在海军将领们的关注和关照下从一名海军上尉成长为平民出身的最年轻将官，追随贝恩克参加过南美海战，后来指挥轻舰艇编队参加了在埃及和黑海的封锁行动，继而转任大西洋分舰队第2战巡分队指挥官，统御三艘经历过日德兰海战洗礼的老舰。

    舰如人，难逃岁月风蚀，三艘老式战巡虽在20年代接受了一次现代化改装，在一定程度上重新焕发了活力，但它们的战斗力已经无法跟后来建造的战巡相提并论了。若是遇上皮薄大馅的列克星敦级，吕特晏斯或许还能让他的老战巡碰碰运气，要是碰上了英国的海军上将级，要么脚底抹油，要么光荣战沉，恐怕别无他路。

    夜航中的战舰采取了严格的灯火管制，这使得吕特晏斯几乎置身于黑暗之中，当近处的舱门打开时，从里面透出的一丝光亮宛若来自天堂的指引，但这丝光亮转瞬即逝，甲板又重归黑暗。

    “将军，舰队已经进入了快速巡航状态，目前航速20节，两艘驱逐舰分别在我们的左前和右前位置，毛奇号和戈本号依次跟在我们后面，现在的航向是正北。其余舰只已经驶出了我们的视线。”

    听了副官的报告，吕特晏斯依旧面朝舷外，双手置于舰舷栏杆上。

    “提奥多，你感到紧张吗？”

    “当然，这是我第一次参战。”他的副官如实回答，“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你相信我们会赢？”

    年轻的副官说道：“我们没理由去挑战那些我们打不赢的敌舰，不是么？”

    这话一点都没说错，吕特晏斯可不打算在自己担当指挥官的第一场真正战斗中把事情搞砸。鉴于作战环境的复杂性，冯-奥尔登堡中将此次授予了他非常大的自由决策空间，而且分派给他的作战区域理应没有强大的对手存在，但如果此行无所作为，即便不会受到任何指责，吕特晏斯也会感到非常遗憾——这看起来是两个相互矛盾的问题，但是清凉的海风已经让他有了主意。

    “我记得你的父亲是一位老船员，他有没有在船龄较长的船舶上工作过？”

    “是的，将军，他当了四十年船员，直到前年才退休。我记得有一艘船非常老，锅炉经常出毛病，父亲的手还在维修管道的时候严重烫伤过。”

    吕特晏斯道：“这么说来，我们的‘毛奇’或者‘戈本’在海上发生故障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副官不明所以地辩驳说：“可是上个月它们才接受过锅炉检修，而且所有的管道都在去年的大修中更换过，近期的理性巡航操练没有出现过大问题……”

    吕特晏斯打断了他的话：“那是因为我们非常了解它们，而敌人对此所知不多。”

    副官先是纳闷，很快便恍然大悟：“我懂了，将军，您的意思是让它们假装发生故障，然后引诱敌人前来。如果诱骗来的敌人很强，我们就牵着它们的鼻子走；如果敌人比较弱，我们伺机伏击。”

    “哈，年轻时候的我可没有你脑袋转得快。”吕特晏斯夸赞道。

    副官连忙解释说：“我是顺着您的提醒才想到这点的，而且就算想得到，我也没有胆量策划这样的作战行动。”

    “你觉得这太过冒险了？”

    对于吕特晏斯的反问，年轻的副官不知该如何回答。

    吕特晏斯无意追问，而是轻语道：“其实相比于这样的诱敌行动，冯-奥尔登堡将军亲率‘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返回特塞尔岛面临的战斗更加冒险，毕竟敌人的舰队有足足十艘超级战巡，万一形势不利又撤退不及，就有可能被敌人封锁在英雄港，恐怕会有麻烦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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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黑云压境

﻿    夜渐深邃，一支由三艘德国驱逐舰组成的警戒编队以中等航速巡弋于特塞尔岛北方海域。领头的一艘，是建成服役尚不满一年的“1930年级鱼雷艇驱逐舰”T-702号，该级驱逐舰的标准排水量为1960吨，几乎跟早期的四等巡洋舰一般大小。德国人一贯重视舰艇质量，在1930年级驱逐舰上，诸如机械式的半自动装弹机、轻舰艇火力射控系统以及触发式灭火装置等先进装备必不可少，还采用了尚处于小批量试制阶段的德制洛伦兹-I型舰载脉冲探测仪，再加上择优采纳的全套武器系统，其战术价值已将过往的普通驱逐舰甩出了好几条街，而尽管批量建造的单舰成本高达244万帝国马克，全力扩军备战的德国海军还是在1930年、1931年、1932年分别订购了12艘、18艘、20艘，至战争爆发时已有15艘列入现役，其中4艘部署在亚速尔群岛。

    紧随这艘领舰之后的两艘德国驱逐舰体型稍小一些，但对海、防空、反潜武器一样不少，其整洁的舰体涂装显现出良好的保养状态。尽管海面上空空荡荡，这三艘驱逐舰皆是战旗高挂，舰炮摘去了炮衣，舰员们在炮位上严阵以待。

    “在东北方10海里处探测到异常物体，有可能是敌方舰只！”

    在T-702号驱逐舰的战斗舰桥上，值班军官的通报顿时让所有在场人员神经紧绷。

    该来的终究要来，心存侥幸没有任何意义。身姿笔挺、表情坚毅的指挥官果断下令道：“右转2个罗经点，提高航速至27节，各舰保持位置，向北实施侦察！全体进入临战戒备！”

    才过了三四分钟，瞭望哨便报告东北方海面发现舰影，但是洛伦兹-I型探测仪此时并无相应的预警反应。

    关键时刻，传统的技术经验往往比新式仪器更加可靠，指挥官下令全舰火炮装弹待发，探照灯随时候命。

    半分钟过后，左舷前方海面猛然射出两根明亮的光束，稍事调整，它们迅速锁定了高速航行中的T-702号。

    战斗舰桥上，时刻关注海面的德舰指挥官毫不迟疑地发出战斗指令：“瞄准敌方探照灯，压低射角，三发疾射！”

    40秒之内，全部四座双联装舰炮以快若闪电的效率完成了三发速射，保持在警戒编队内的另外两艘驱逐舰反应稍慢，但也都抢在敌舰对T-702实施火力覆盖之前进行了首发射击，接下来，相隔大约500米距离的双方轻舰艇迅速校准射角，以爆发式的猛烈炮火攻击对方，漆黑的海面反复被探照灯光和炮焰映亮，扰得人眼一阵缭乱。

    同样装备辅助装弹器械的双方轻舰艇，舰炮射速和火力强度不相上下，而在敌方舰艇主动关闭探照灯之后，德舰指挥官当机立断，下令三舰编队紧急转向。瞬息过后，稍远处海面果然闪现阵阵焰光，中口径炮弹竟如雨点般呼啸而至，搅得大片海面如同沸腾一般……

    成功将敌方炮火甩在身后，德舰指挥官随之从容下令：“向指挥部发报，第2警戒分队在33-91位置遭遇敌方驱逐舰4艘、巡洋舰2-3艘，到目前为止暂无损伤，洛伦兹-I探测到有5艘以上的大型战舰在32-91位置。”

    敌方驱逐舰不在少数，身后还有不明数量的巡洋舰助战，与之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然而就此退却也无必要。在率领编队南行近十海里之后，德舰指挥官接连两次下令转向，往东而后往北航行，在海上兜了个不小的圈子，再次靠近了敌舰出没的33-91区域，探知敌方驱逐舰位置并悄悄靠近，距敌大约300米的时候突施冷箭——三艘驱逐舰一口气投射了18条533毫米鱼雷，而后果断坚决地调头撤退。

    驶出不多远，后方海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片刻过后，又一个猛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大团火球升腾而起，此般场面意味着至少有一艘敌舰因触鱼雷遭致重创。

    德监官兵事后方知，这是1933年亚速尔之战当中第一艘被舰艇击沉的战舰，它的名字叫“里士满”号，是一艘1100吨级的美国坎贝尔级驱逐舰。

    收到己方警戒舰艇发出的预警，德军在特塞尔岛的岸防部队提前做好了迎战准备，这使他们能够避免无谓的伤亡，但不足以改变这场战役的运行轨迹。当晚11时23分，于特塞尔岛北端的德军7号炮垒群“吕贝克要塞”首都遭到敌方炮火轰击。从两万多米之外打来的重磅炮弹无甚精度可言，但这些高速落下的大家伙破坏力极大，岸边的田野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深坑，夜空被橘色的火光染红，滚腾的黑烟升上云霄，在十几公里外的英雄港，人们都能够感觉到这场炮击的可怕威力。

    德军在“吕贝克要塞”部署有45倍径的13点5英寸火炮和50倍径的12英寸火炮，其最大射程均超过20公里，这些大口径火炮置于坚固的海防工事内，理论上足以对抗美英主力舰的攻击，但这场发生在夜间的炮战几乎是超视距模式，岸上的德军根本无法用光学设备测定敌方战舰的准确方位，又得不到海空军的有效支持，威力强劲的要塞炮几乎成了摆设。

    持续半个小时的炮击过后，美英舰队的攻击目标向东移动至莱尔斯海岬附近的德军8号炮垒群“达特斯塔姆要塞”，并幸运地击中了其中一座炮垒的弹药库，由此引发的剧烈爆炸堪比一场地震。

    以此次爆炸所产生的烈焰和黑烟为参照坐标，美英舰队随后对德军在特塞尔岛东部的空军基地展开远程炮击，摧毁了位于那里的两条跑道以及大量的机库设施。在此期间，德军多次出动战机，但无论是为要塞炮兵搜寻射击标的，还是直接对美英舰艇实施轰炸，都因糟糕的夜视环境无功而返；游弋在附近海域的德军轻舰艇和潜水艇冒险实施战斗侦察，然而美英联军有备而来，他们以成群结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布置严密的警戒圈，使得德军舰艇的努力一次次落空……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亚速尔群岛的德军总指挥官、陆军上将冯-埃克沃德和他的下属们心情愈发沉重，他们很清楚，若是任由美英舰队这样肆虐下去，不等天亮，特塞尔岛的防御体系就会被打得千疮百孔，这对后面的作战是非常不利的。

    危机关头，英雄闪亮登场。威廉-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亲率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的两艘主力战巡杀回特塞尔海域，这股精悍的海上战力并没有直接杀奔敌方的炮击舰队，而是在特塞尔岛以北大约50海里的位置突然现身。独自执行警戒任务的美国驱逐舰“伯维尔”号倒了血霉，它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被多盏大功率探照灯锁定，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这艘1200吨级的贝尔蒙特级驱逐舰便被烈焰浓烟所吞噬，而它在失去控制之前只来得及发出半条电报——“伯维尔号在警戒位置遭到猛烈炮火攻击……”

    二十分钟后，美英舰队的两艘轻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匆匆赶到了“伯维尔”号的遇袭海域。尽管全副戒备，这支作战支援分队还是陷入了强敌的死亡陷阱，夜色深浓的海面突然被探照灯和照明弹映得通亮，密集而精准的炮火转眼就将一艘又一艘美英舰艇覆盖其中。短暂的战斗中，德国舰队打爆英国轻巡洋舰一艘，重创驱逐舰两艘，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也在这场战斗中显露出了钢铁巨兽的狰狞面容。见敌舰开始逃窜，德国舰队没有穷追，而是迅速调头向北。仅受轻伤的两艘美英舰艇返身尾随，试图跟踪这支德国舰队，结果被德国人反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伏击，美国轻巡洋舰“塞伦”号直接被鱼雷击沉，英国驱逐舰“小猎兔犬”号则被两艘德国轻巡洋舰的凶猛炮火打成了漏筛……

    德国舰队的精彩表现对战局的影响立竿见影，几乎就在“塞伦”号战沉的同时，美英舰队结束了对特塞尔岛东部机场的持续炮击。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位于特塞尔岛东部的德军1号堡垒群“柯尼斯堡要塞”遭到敌方舰炮轰击，但炮火的猛烈程度较之前有明显的减弱。与此同时，美英舰载机和轻舰艇对德国舰队出没海域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凌晨2时许，英国驱逐舰“华美”号再度发现德国舰队踪迹，它灵巧地避开了德国人的攻击，引导己方舰载机觅得目标踪迹并展开轰炸，但舰载机的夜间攻击同样没能取得任何战果，高速航行的德国舰队再次遁入茫茫夜幕之中，直至凌晨4时20分，它们才再次在海面上遭遇美英舰艇，这一次，对手要比之前的小角色们强大不少——领头的是美国重巡洋舰“彭沙科拉”号，它建造于20年代中后期，在美国海军是实力仅次于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准主力舰种，各项性能堪舆德国最好的重巡洋舰叫板，然而面对提尔皮茨伯爵级这样的“战巡杀手”，“彭沙科拉”号并没有表现的机会，一番近距离炮战，它被德国的超级战巡揍得浑身冒烟，狼狈不堪地撤出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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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猎手本质

﻿    “长官，我们已经抵达27-90号区域！”

    “改三分之一航速前进！”

    “明白，改三分之一航速前进！”

    在德国大西洋分舰队所属第47潜艇支队U-1498号潜艇的指挥舱里，艇长海因里希-斯基克上尉和他的大副默赫尔上士一唱一和。前者身形敦实、皮肤黝黑，蓄着整齐的小山羊胡，属于很有男人味的类型；后者国字脸，浓眉大眼，肩宽膀壮，给人以精明干练的感觉。

    待潜艇运行平稳，斯基克上尉对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声呐兵说：“嘿，汉斯，海面上有什么动静吗？”

    声呐兵摇摇头：“暂时没有异常。”

    上尉遂向负责水柜操作的士官吩咐：“慢速排水，升至潜望镜深度。”

    U-1498属于U-1401型战斗潜艇，乃是上一场大战之后建造服役的第三代潜艇，武器系统保留了鱼雷发射管前4后2以及前置甲板炮的传统配置，鱼雷、声纳、柴电技术以及适航能力均有显著的改进与提升，作战功效跟早期两位数编号的U艇不可同日而语。

    不一会儿，操作水柜的士官开始报出潜艇深度仪表上的读数：“30米……25米……20米……”

    就在这时，艇上的声纳兵插话道：“长官，北面有高速螺旋桨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唯独斯基克轻声问道：“几艘？”

    声呐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借助设备仔细辨听：“应该有三到四艘……没有大型舰艇……距离缓慢缩减……”

    “关闭发动机！”上尉果断下令。

    大副立即照做，略嫌吵闹的艇舱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斯基克上尉将目光投向操作水柜的士官，得到他肯定的示意，便下令升起潜望镜。

    中型U艇的潜望镜观察深度通常在15米以内，如果是在白天，从附近飞过的飞机有可能发现处于这个深度的潜艇，但现在是夜晚，潜艇指挥官则没有这样的担心。

    潜望镜观察窗放下之后，斯基克上尉双手扶着握柄迅速转了一圈，全方向地观察了周围的海面，然后嘟囔道：“海面上太黑了，连船的影子都没看见。”

    声呐兵连忙报出探测读数：“北偏东20至22度，距离600到700米。”

    上尉调整潜望镜的观察方位，久久观望，过了约莫五六分钟，终于瞧见了敌方战舰的踪影。

    “是敌人的一队驱逐舰！也许……那些大鱼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敌舰距离400米！”声呐兵冷冷提醒。

    斯基克依旧将自己的目光放在潜望镜上：“保持镇定，我想它们应该还没发现我们……远处海面好像有航行灯，声纳有没有发现什么？”

    声呐兵倾听片刻：“暂时没有发现，也许它们在我的探测距离之外。”

    突然间，斯基克的身体轻轻一颤：“该死，一艘驱逐舰转向朝我们驶来，收起潜望镜！”

    声呐兵随之报出一连串令人精神紧张的数字：“距离300米……250米……200米……150米……”

    斯基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昏暗的舱灯映照着他那张绷紧的脸。

    “100米……75米……60米……75米……100米……150米……它从我们右舷驶过去了！”声呐兵有意压抑自己声音中的振奋情绪，而在这一刻，艇舱里的艇员们都松了一大口气。

    “等等……又一艘敌舰正在靠近，200米……150米……100米……50米……该死的！深水炸弹！”

    只见声呐兵猛然摘下耳机，几乎就在他做出动作的瞬间，艇舱外面传来了一声极为猛烈的爆炸声，整艘潜艇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这时候，斯基克上尉恍然大悟：“该死的，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真狡猾！紧急下潜！所有人去艇艏！启动发动机，三分之一航速前进！”

    负责潜艇浮降的士官忙不迭进行操作，除了关键岗位的值守人员，其余艇员皆按照艇长的吩咐集中前往艇艏鱼雷舱，这是紧急状况下令潜艇加速下潜的一个小窍门。

    第一声爆炸消去还不到二十秒，第二声爆炸紧随而至，艇身的摇晃是如此剧烈，人们不抓住固定物简直无法保持平衡，剧烈的冲击使得艇上有多盏壁灯和好几处闸阀报销，这些虽然可以通过抢修恢复正常，但艇员们的承受力却被推近到了一个极限。

    “20米！25米！30米！35米！”士官急切地读着深度计的数字，潜艇潜深越大，意味着避开敌舰攻击的几率越大。

    危机之中，艇长是最应该保持冷静头脑的人，斯基克上尉咬牙道：“左满舵！”

    “左满舵！”大副连忙在舵盘上做出相应操作。

    “全速前进！”斯基克上尉下令。

    “全速前进！”大副照做不误。

    仅仅过了一分半钟，斯基克上尉又令道：“关闭发动机！”

    这时候，潜艇的潜深已经增加到了50米，从艇舱外面传来的爆炸声依然像是近在咫尺，但艇身的摇晃颤动却明显减弱了一些。

    发动机再次关闭之后，艇上机械和人为的噪音迅速减小，没有人说话的时候，耳边只能听到海水压迫艇壳所发出的轻微咯咯声以及探测声纳犹如水滴般的咚咚声，艇员们要么习惯性的看着头顶布满管线的舱板，要么将目光投向声纳军官，也有人注视着在潜望镜旁边一动不动的斯基克，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

    过了不多会儿，负责潜艇浮降的士官小声说道：“80米了！”

    “继续下潜！”斯基克不假思索地命令道。

    潜艇在继续下潜，外部的爆炸渐渐远去。这情景就像是夏日里的暴风骤雨突然之间变得无所声息，当你推开窗户时，乌云已经离去，而一缕缕新鲜的阳光正洒向大地一样，让人感觉宛若梦境。

    然后，那名士官小小声地报告：“100米！”

    斯基克下令：“停止下潜！”

    出于惯性，这艘制造精良的德国潜艇犹在深深的海水中缓慢移动，敌方驱逐舰投下的深水炸弹依旧在搅动这片海域，但毫无疑问，它们的反潜系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对处于深水位置的目标还存在技术上的短板。

    U-1498上的声纳兵重新戴起了耳机，过了一会儿，他小声报告说：“有两艘敌舰在附近活动，一艘在向东移动，一艘在向南移动。”

    尽管敌人驱逐舰正在离开，警报却没有就此解除，足足一个小时之后，斯基克才小心翼翼地指挥潜艇上浮。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潜艇指挥官，击沉多少舰船并不是唯一的指标，能够从一场又一场惊险激烈的战斗中存活下来才是真正的王道。

    凌晨1时许，当U-1498的潜望镜重新伸出海面时，斯基克看到的依然是漆黑而空旷的海面，但过了没多久，他观察到远处出现了极其微弱的绿灯，基于白天收获的各种敌情报告，他立即敏锐地意识到，那很可能是敌方舰艇的航行灯！

    斯基克上尉可以指挥他的潜艇慢速浮航或是隐蔽潜航，但声纳再次探测到数百米范围内有高速螺旋桨声，既然敌方驱逐舰就像是牧羊犬一样警觉，他决定守株待兔，看看今天是否会有否极泰来的好运气。

    对缺乏耐心者而言，默默的等待是一种煎熬，斯基克和他的艇员们虽是第一次参战，但接近实战的操练已经让他们锻炼出了一定的耐力，而且当他们还在潜艇学校的时候，就对上一场战争中德国潜艇王牌们的故事耳熟能详，甚至有幸得到他们的亲自授课，而几乎每一名潜艇王牌都将他们的成功归结于猎人一样的冷静和耐心。

    就这样，U-1498以潜望镜深度距离特塞尔岛大约150公里的海域静静潜伏着，到了凌晨2时20分，艇上的声纳终于探测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大型舰艇在巡航状态下的低速螺旋桨转动！

    经过最后一刻钟的等待，斯基克上尉在潜望镜视野中看到了一个个如山的黑影，它们有着雄武的舰身和高耸的舰桥，就其体形而言，极有可能是排水量超过四万吨的巨无霸。这些超级战舰有着令人畏惧的可怕威力，而且为了抗衡强敌，它们的防护能力相当强悍，几乎可以藐视各种常规武器。

    近乎墨色的夜视环境下，即便只能隐约看到敌舰轮廓，距离之近简直不需要过多瞄准。斯基克上尉安耐住心中的亢奋与雀跃，沉着冷静地命令艇员们做好鱼雷发射准备。经过武器指挥官的精确计算校调，艇艏四具鱼雷发射管全部就位。

    “1号鱼雷发射！2号鱼雷发射！3号鱼雷发射！4号鱼雷发射！收起潜望镜，三分之一航速前进，向水柜注水，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艇首！”

    斯基克以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情绪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而艇上的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些命令的意义所在，他们没有任何疑问的立即予以执行，就在最后一名非战斗人员也抵达艇首舱室时，海面上接连传来两个轰隆声，负责声纳的士官也兴奋的喊道：“鱼雷击中目标！”

    艇员们纷纷击掌相庆，战斗最大的快感便在于此时，至于目标是否已经彻底完蛋、他们能否挺过敌方驱逐舰的凶狠报复，这一刻谁又那么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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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谨慎试探

﻿    “长官，我们现在的位置是27-90号区域西南角，观察到的交火位置在我们东北方约20公里处，目前尚未收到来自我方舰艇的无线电讯号，而根据潜艇支队的巡防部署，这一区域很可能有我方潜艇活动。”

    “好的，明白了！”

    德国海军超级战巡“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战斗舰桥里，来自德国皇室家族的威廉-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将军一边听着幕僚军官的报告，一边神色冷峻地注视着防爆观察窗外的海面。黑暗深处闪动着异样的光焰，并伴随着滚雷般的轰响声，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有两支舰队在激烈交火，但驰援亚速尔群岛的德爱舰队尚在千里之外，留守各基地的水面舰艇也在下午的时候得到了稳守待命的作战指令，这个时候不应该有德国海军的水面舰艇出现在这一远离特塞尔岛的区域，如果那确实是一场交战，其中一方只能是德国潜艇。

    区区一两艘潜艇能给强大的美英舰队造成多大的破坏？威廉-奥古斯特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但己方潜艇恰逢时机的攻击给了自己一个天赐良机——视线极差的夜战中，提前发现敌方舰艇的行踪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占据主动，若能牢牢把握住这种主动权，便有可能赢得一场让自己功成名就的巨大胜利。

    可是，美英海军尽遣精锐侵袭亚速尔群岛，光主力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就有二十多艘，眼下状况不明，冒冒然冲过去或许会让自己掉入一个致命的陷阱。慑于这种不可预知的风险，在德国海军以勇猛果断而著称的威廉-奥古斯特也迟疑了。

    这时，舰队参谋长罗尔夫-拉尔斯海军少将进言道：“若是调派一两艘驱逐舰前去实施战斗侦察，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摸清敌情，一旦遇上麻烦，损失也比较大，不如派一架亨克尔侦察机过去。从我们训练操演的经验来看，夜间低空飞行的侦察机是不容易被击落的，飞行员可以利用照明弹有效侦察敌情。当然了，由于夜间的糟糕条件，我们很可能无法收回派出的侦察机。”

    拉尔斯这一下正好说到威廉-奥古斯特心里去了，舰队指挥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遂以低沉的语调开口道：“稳妥起见，从‘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各弹射起飞一架亨克尔侦察机，并告知飞行员此行有可能无法顺利返回，让他们相机行事。你觉得呢？”

    拉尔斯昂首道：“作为德意志帝国海军的一员，要有为了胜利作出牺牲的精神，我们每一个人皆应如此。”

    二十年代中后期以来，雷达探测技术悄然兴起，许多有识之士已经注意到这种潜力无限的技术装备，德、爱、美、英四国先后将雷达装备运用在现役舰艇上，但这些尚处初级阶段的设备在有效探测距离、准确性、可靠性等方面还存在诸多不足，轻舰艇和舰载机仍是舰队实施侦察警戒的首选。在上一场战争中，德国海军是水面舰艇配载飞机用于侦察校射的最大受益者，所以他们在战后不遗余力地将这个优良传统发扬光大，轻巡洋舰以上的水面舰艇在设计时皆配备机库和水上飞机弹射器，而他们的水上侦察机技术也一直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搭载的亨克尔-28体型小巧，坚固耐用，而且速度快、航程远，堪称是当下最优秀的“舰队之眼”。

    执行常规作战任务时，每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最多可以搭载4架亨克尔-28，相应配备8名侦察机飞行员和2名预备飞行员，从他们当中挑选出满腔热诚的志愿者并非难事。几分钟之后，两架单发单翼双座的亨克尔-28便分别从“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上弹射起飞，它们缓缓攀升，然后转头朝东北方飞去。

    正如威廉-奥古斯特直觉判断的那样，前方的美英舰只因遭德国潜艇的袭击而出现了混乱，警戒护航力量为反潜任务所牵制，各舰官兵的注意力也大多放在了周边海面，这是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的大好机会，但问题恰恰如德国舰队指挥官所担心的，对手的实力比他的舰队强大许多——这里有两艘英国君权级战列舰和两艘美国南达科他级战列舰，还有三艘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以及二十二艘驱逐舰，若能摆平这些角色，那么余下的三十多艘两栖登陆舰艇将会成为非常美味的战利品，否则的话，自己反而会沦为敌方指挥官的战利品。

    在德国潜艇U-1498号的袭击中，君权级战列舰“复仇”号挨了两记重拳，但它并没有成为当晚最悲剧的角色。事实上，这艘标准排水量三万五千吨的大家伙拥有极强的防护能力，厚达15英寸的渗碳钢装甲将前后弹药库、锅炉舱、机舱区域全部覆盖，防雷隔舱采用了多层夹心结构，而且在双层船壳之间布置了纵横交错的水密隔舱，还具备每小时2000吨的排水能力，建成时被英国人自诩为“不沉的战舰”。尽管受到吨位限制，君权级的绝对防御值逊色于后期建造的大不列颠级以及美国海军的南达科他级和北卡罗来纳级，但它的设计仍不失为那个时代的经典。

    来自U-1498的G-6C型潜射鱼雷为533毫米口径，弹头装有300公斤重的硝酸化合物，其威力足以对无畏时代的任何一艘战列舰构成致命伤，“复仇”号的右舷艏部和右舷舯部各被命中一条，响彻海面的爆炸声彰显德制鱼雷的惊人威力，然而猛烈的爆炸过后，“复仇”号依然保持着正常的航行状态，舰上没有出现明火，高耸的桅杆没有发生明显的倾斜，除去舰舷留下的两处创伤，它似乎对这次袭击无动于衷……

    “复仇”号舰桥的露天观测台上，舰长卢克-索普上校一脸铁青地盯着海面，己方驱逐舰正循着敌方潜艇留下的蛛丝马迹展开报复性的攻击，但即便把那艘德国潜艇砸沉在海底，也不足以平息索普上校心中的愤怒，亦无法弥补“复仇”号所受到的创击。

    一名军官从战斗舰桥出来，匆匆走到上校身旁：“长官，损管队的伍顿上尉报告说，右舷的2-4、2-5、2-6以及2-20、2-21、2-22、2-23七个防雷舱确认破损，与之相邻的水密舱有16个出现渗漏，估计每小时有1000吨海水从破口进入水密舱，只要破损情况不发生恶化，排水系统还能够应付目前的状况，而考虑到水密舱支撑壁的承压，建议我舰将航速降低到5节以下，预计初步的抢修需要4个小时。”

    索普上校瓮声瓮气地说：“这么看来，我们将不得不脱离编队，独自在这片危险海域进行抢修，运气好的话还能直接开回港口，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在附近搁浅了？”

    他的参谋军官低下头，以沉默表示了肯定。

    “我们的运气简直糟透了！”索普上校嘟囔道，“之前布莱克特少校的警戒小队曾在附近海面发现德国潜艇的行踪并进行了攻击，他们认为自己击沉了那艘德国潜艇，但结果是他们压根没有！我们能说什么？指责他们存在失职、渎职、不负责任的行为？真该死，要是他们当时再较真一些，不断进行攻击直到确认德国潜艇被击沉就好了！”

    “也许那并不是同一艘潜艇。”参谋军官小心翼翼地辩驳说。

    “你觉得这种情况的概率有多大？”索普上校反问道。

    而他的参谋军官再次选择了沉默。

    索普上校没有将这无明业火发泄在下属身上，他叹了口气：“去吧！去让德林克瓦德把航速降低到4节，再给亨得利将军发信号：本舰伤势无虞，需低速航行以便进行抢修，请指派三艘驱逐舰为我舰护航，其余舰只可按计划向目的地进发。”

    参谋军官如释重负地离开了露天的舰桥观测台，而这里除了索普之外，还有两名轮值的防空军官。

    其中一名防空军官突然警觉地对他的同伴说：“嘿，你听见飞机的声音没？”

    另一名军官迟疑片刻：“嗯，是飞机的声音，而且好像飞得很低。会是我们的舰载机么？”

    “我不确定。”这名防空军官转头瞥了眼郁闷中的索普上校，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敬礼道：“长官，有架飞机在附近活动，能否向旗舰发报确认，看我方是否派出舰载机执行侦察任务？”

    “我们的侦察机为什么要来这里侦察？”索普上校的反问顿时让对方哑口无言，但他自己对此并无把握。思量了一会儿，他走到传音筒旁，揭开筒口的盖子：“舰桥，我是索普上校，让通讯兵用信号灯向空中发问询信号，通报本舰舰名，询问对方身份，如无回答，发出警告。”

    传音筒那边的声音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遵命，索普上校。”

    只一会儿功夫，命令就传递到了通讯兵那里，他刚刚用信号灯给分队旗舰发出通讯信号，旋即将信号灯朝向夜空，以英制通讯码发出指定内容——简短内容所耗费的时间不过十几秒，然而夜空中除了时近时远的轰鸣声，并没有任何的信号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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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捡漏良机

﻿    是敌方飞机？

    见情况不妙，索普上校急忙下令开启舰载探照灯。

    “复仇”号共搭载9部1000毫米直径的大功率探照灯，它们均匀分布在前后舰桥级舯部位置，如若一同开启，必然将这艘战舰的轮廓展现无遗，强烈的光柱还有可能暴露周边舰艇，经验老道的索普上校当然不会干这样的傻事情。他明确叮嘱部属，只启用后舰桥的两台探照灯。

    须臾之间，两束强光直刺夜空，只一会儿功夫就在舰队上空锁定了闯入者——单是德国人青睐的灰绿迷彩涂装就足以让美英海军官兵心生恶感，何况亨克尔-28具有很高的外形辨识度。

    “是德国飞机！长官！下令开火吗？”

    面对幕僚军官的急切询问，索普上校却离奇地选择了沉默。片刻过后，附近的美国战舰率先开火，索普这才点头道：“传令下去，防空炮自由射击！”

    这支分遣舰队的旗舰，是美国战列舰“马萨诸塞”号。

    在这个时空，同盟国阵营取得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美国自始至终没有参战，但对德意志帝国及其盟友遍及全球的侵略性扩张忧心忡忡，战后逐渐成为遏制和对抗同盟国阵营的核心力量，国际海军造舰竞赛的第二波高峰较旧时空提前了十年，从10年代末至20年代中后期，大量战舰从设计台走向造船台，继而驶向大洋，美国海军的南达科他级战列舰便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诞生的，由于当时不受军备条约的限制，美国人在科罗拉多级的基础上迈出了一大步，在南达科他级身上实现了标准排水量超四万吨的跨越，其主炮沿用科罗拉多级的16英寸（406mm），但数量从8门增加到了12门，重新回到了在宾夕法尼亚级采用过的四座三联装主炮配置——要知道德国海军46000吨级的德意志级战列舰仍采用四座双联装16英寸主炮，英国海军45000吨级的大不列颠级采用的则是三座三联装16英寸主炮，即便综合考虑战舰的主炮射速，南达科他级的火力输出强度依然胜出！

    当威武霸气的南达科他级战列舰第一次呈现在世人眼前时，即便是最挑剔的海军专家也不得不折服于美国造船工业的高超水平，而美国人粗放自大的风格也在这艘超级战列舰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除了空前强大的武器配置，南达科他级的辅助火力亦是令人咋舌——舰桥及舯部各层甲板堆积木似的装载了10座双联装5英寸高平两用炮、16座四联装40毫米高炮以及40门单装20毫米机炮，炮管林立的景象好似一只异形的刺猬。

    海面上，各艘舰艇打出的密集炮弹枪弹在空中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火网，只见低空飞行的亨克尔-28以灵巧的身姿在连串的光点之间穿梭，不但安然无恙，还引得美舰炮火险些误击了友邻舰艇。

    不多会儿，人们的视线又捕捉到了一架同样涂装的亨克尔-28，它此前在登陆舰艇群上空悄然徘徊，在被探照灯锁定之后，轻松避开了护航舰艇的炮火向北飞去。

    目送两架德国水上侦察机遁入茫茫夜空，索普上校叶然无虞。如此猛烈的防空炮火居然没能把德军的水上侦察机给打下来，这样的结果着实让人汗颜一把，好在它们只是侦察机，换做是挂载航空炸弹甚至航空鱼雷的敌方轰炸机，若在夜间找准目标进而展开低空轰炸，该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发生？

    炮火渐渐平息，“马萨诸塞”号终于给“复仇”号回话了：已接到旗舰指令，德国大洋舰队在附近活动，各分遣舰队应集中兵力，谨慎戒备。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这样的回复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索普上校凝眉思虑了好一会儿，令部属给“马萨诸塞”号再发信号：本舰中雷抢修，仅能维持4节航速，请求暂时脱离舰队舰队，待抢修结束后再尽速赶上。

    这一次，美国战列舰的回复来得很快：同意你舰要求，并由你舰自行挑选部分英舰留下护航。

    “狡猾的美国佬！”索普没好气地骂道，他令通讯兵给在附近活动的三艘英国驱逐舰发去指令，让它们留下来给自己护航——同样的结果，中途却无端折腾了一道。

    约莫一杯茶的时间，分遣舰队所属二十余艘战舰及三十多艘登陆舰艇浩浩荡荡地驶离了这片一度沸腾的海面，只留下受损的“复仇”号和三艘英国驱逐舰，漆黑的海面顿时沉寂下来。

    索普上校从舰桥观测台回到了战斗舰桥，忙碌的军官们纷纷向他行注目礼。

    索普上校故作轻松地朝大家摊开手：“先生们，今天似乎是不太走运的一天，但是不必灰心，战争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建立功勋的机会。”

    气氛稍有缓和，这时候，一名正在接电话的参谋军官扭头道：“上校，损管队报告说水密舱B-23、B-24失守，有人被困在里面了，他们正在组织救援。另外，我们的排水系统运转正常，防雷隔舱破损没有扩大，舰体右倾角度控制在4度以内。”

    索普上校当即吩咐：“立即调派所有的预备小队前去支援损管队。”

    战斗舰桥里的军官们又重新回到了各自忙碌的节奏，唯独舰长索普成了个闲人，他先是在舷窗前来回踱步，然后走到靠舱门的位置抽了根烟。4节的航速非常缓慢，留下来护航的三艘驱逐舰不断绕着它兜圈子。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其中一艘驱逐舰在附近发现了疑似潜艇的目标，于是冲上去用深水炸弹猛轰了一通，但除了徒增紧张气氛，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收效。

    前前后后几番折腾，索普上校有些心烦意乱，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萌发：那两架德国舰载侦察机出现在此意欲何为？它们是否来自于旗舰所通报的德国大洋舰队？它们是否探察到“复仇”号的受损？行踪莫测的德国大洋舰队会不会尾随而来？

    想到这里，索普上校不寒而栗，他离开战斗舰桥去了航海室，对着航海图琢磨演算，第二分遣舰队尚在八十多海里之外，战列舰全速赶来需要两个多小时，一旦“复仇”号遭到攻击，还得第一分遣舰队回头救援。

    前思后想，索普上校决定主动布防，从舰上弹射两架“水獭”式水上侦察机对周边海域进行环形巡逻侦察。

    此时此刻，冯-奥尔登堡和他的幕僚军官们并不知道“复仇”号已经脱离了舰队，侦察机飞行员的报告让他们知晓了敌方分遣舰队的规模，单单以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的实力，很难在一场硬碰硬的海战中击败拥有四艘大型战列舰和三艘中型巡洋舰的对手，夜战、奇袭加上速战速决是取得胜利并全身而退的唯一机会，因而派遣两艘驱逐舰突前侦察，等到探明敌方舰队方位，发射照明弹帮助“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的观瞄测距——在设计建造之初，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并未配备雷达，服役后才加装了洛伦兹-I型舰载脉冲探测仪，这种相对原始的电子探测设备在实测中的最远探测距离20公里，只能预警而不具备火控所需的精度，因此夜间战斗依然沿循传统模式。

    几分钟之后，“提尔皮茨伯爵”号的雷达兵在探测仪的显示屏幕上发现异常回波，随即向舰桥报告了这一状况。

    “什么？探测到四艘舰船，初步判断是一艘大型战舰和三艘小型战舰？”

    听到报告，威廉-奥古斯特先是觉得意外，然后掩饰不住内心的窃喜——有一艘敌方主力舰因伤掉队了？居然让自己碰到了天大的便宜？

    窃喜一闪而过，海军指挥官的本能让威廉-奥古斯特谨慎起来：这会不会是敌人的陷阱？或是敌人组织的战斗警戒部队？敌舰的雷达探测设备能否提前预警？

    没等威廉-奥古斯特细细思量，冒死突前的1930年级驱逐舰T-709也以无线电发来报告：前方10公里探测到敌舰四艘，试探攻击或是全力突袭？

    指挥官连忙指派参谋军官跟通讯室的雷达兵联系，确认本舰跟敌方大型战舰的距离。

    参谋官很快从雷达兵那里得到回复：“探测仪计算的距离是15000米，实际可能存在几百米的误差！”

    权衡片刻，威廉-奥古斯特毅然做出了决断：“令我们的前哨舰继续前进，五分钟后全体发动突袭！”

    无线电波无形无色，肉眼无法观测，但专门的电子设备对此有着敏锐的探知能力，“复仇”号的无线电监测仪器便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强烈的无线电讯号，籍由技术手段推测，信号源就在附近海域。

    这个异常状况增加了索普上校的担忧，他立即令通讯官跟护航驱逐舰和已经派出的侦察机联络，让它们向可疑无线电讯号传来的西南方向实施侦察。

    几分钟后，一架“水獭”率先发来无线电讯号：西南方海面发现不明身份的舰艇，请求投射照明弹。

    索普上校毫不犹豫地做出了积极主动的选择。

    尔后，在前后相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两组照明弹先后在相距大约10公里的位置绽放，炫白的光芒映亮了海面以及正在光照范围内航行的舰艇——德国人望见了“复仇”号，英国人望见了“海因里希亲王”号，双方炮口相向，激烈的海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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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机遇中的危机

﻿    “目标方位019度25分，目标距离9650……”

    “一号、二号主炮塔，射击方向角019度24分，射击仰角11度40分，左右轮替射击一轮，穿甲弹装填……”

    “一号主炮塔准备完成！”

    “二号主炮塔准备完成！”

    “射击状态校正无误，第一轮射击，开火！”

    简短有效的射击信息通过舰内通讯电话在射击观测台、射击指挥室与主炮塔之间来回传递，直至威力惊人的前向主炮轰然开火。

    爆裂的焰光瞬间映亮了大片海面，想必十数海里之外的舰船都能够看到这团闪光。

    两艘德国战巡的第一轮射击略有间隔，但它们瞄准的目标非常一致——照明弹光芒下缓缓航行于海面的敌方战列舰。炮击过后，海面归于沉寂，耳边只剩下重磅炮弹划过空气所产生的特殊鸣响。仅仅十数秒后，远处海面焰光闪跃，从时间判断，那绝非炮弹落海爆炸的声响，而是敌方战舰的射击！

    “海因里希亲王”号被敌方舰艇投射的照明弹映亮，而敌方战列舰又如此迅速地开了火，战斗舰桥里的威廉-奥古斯特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说明敌人是有所准备的，甚至有可能是有所蓄谋。

    事已至此，要么立即调头撤退，要么果断突击，绝不能犹豫拖沓，白白耗费了时间。迅速理清了思路，威廉-奥古斯特横下一心，令随行轻舰艇全力掩护主力舰实施突击。

    主力舰既已在黑暗中暴露了身形，双方护航舰艇没必要躲躲闪闪，它们迅速打开探照灯，搜寻并攻击射程内的敌方侦察舰艇。

    见敌方驱逐舰居然逼近到了不足千米的位置，德舰官兵又惊又怒，密集炮火旋即劈头盖脸地砸向这艘英国驱逐舰，而在数公里之外，两艘英勇的德国驱逐舰亦遭到了敌方舰艇的猛烈攻击。

    尽管“提尔皮茨伯爵”号没有被照明弹直接点亮，硬碰硬的战斗已经展开，威廉-奥古斯特抛开侥幸心理，下令以副炮向靠前的敌方驱逐舰开火——提尔皮茨伯爵级配备了8座双联装50倍径150毫米炮，得益于技术成熟的半自动装弹机，它们能够在战斗中保持每分钟7-8发的高射速。

    渐渐的，威廉-奥古斯特已经可以通过对方军舰上腾起的火团看到它大致的轮廓。那是一艘典型的双烟驱逐舰，尽管面对的敌手强大无比，上面的单装舰炮仍在坚持不懈的开火，但每被击中一次或遭到近失弹的侵袭，它便有一门或者两门火炮短暂的停止发射——非封闭式炮塔内的战斗人员在这样的战斗中损失恐怕远远高于封闭式炮塔。

    交火开始后不到5分钟，那艘英国驱逐舰便彻底沉默了。

    成功解决了第一个麻烦，德国战舰上的官兵们根本没有时间稍作休整。在威廉-奥古斯特的指挥下，舰队疾速突进，与敌方编队的距离很快拉近到了7000米。在此期间，透过对方轮廓以及炮击威力，对美英战舰十分熟悉的德**官们得出一致结论：那是一艘英国君权级战列舰。

    提尔皮茨伯爵级虽为战列巡洋舰，但比君权级建造服役的时间更晚，在火力、防护、航速等关键性能上全面压过对手，如今又有二比一的优势，这场战斗基本上是稳操胜券，然而对现状心存忧虑的不止是威廉-奥古斯特，他的幕僚军官以及战舰指挥官们莫不希望能够速战速决——正如“提尔皮茨伯爵”号的舰长艾哈特-施耐德上校所说：“既要吃到肉，又要避免挨打。”

    随着距离的迅速拉近，双方炮火对彼此的威胁不断增加。距离敌方战列舰还有大约6000米的时候，威廉-奥古斯特令他的舰队做出了第一个战术机动——各舰右转两个罗经点。

    在转向完成之后，两艘战巡的后向主炮获得了射击角度。

    经过连续两轮左右轮替射击，“提尔皮茨伯爵”号率先对目标完成了跨射，紧接着，久违的火球打破了黑暗对海面的统治，那腾起的火团照亮了一大片海域，也令使用司令塔内固定式高倍望远镜进行观察的威廉-奥古斯特第一次看清跟自己交火对手的真面目：高高的三脚桅和类似于圆筒的高大舰桥，前二后一的硕大主炮塔以及两座又粗又高的烟，即便舰体中弹，那艘以左舷朝向这边的战舰依然在奋力地发射炮弹。

    “击中了，好，就这样保持！”舰长艾哈特-施耐德上校迫不及待的通过舰内电话褒扬射击指挥官。

    此时此刻，在“提尔皮茨伯爵”号前部一号主炮塔内，正汗流浃背的装填炮弹的炮手们也从负责指挥和通过炮塔测距仪进行观察的炮长那里得到了命中敌舰的消息，虽不见得就是自己炮塔发射的炮弹所谓，但炮手们还是振奋的欢呼起来。

    “下一发，穿甲弹！”

    在又一发炮弹被扬弹机送入炮塔之后，负责运送的年轻炮手提醒伙伴这是一发穿甲弹之余，还在额头和胸前迅速划了一个十字，口中轻语道：“让我们的敌人见上帝去吧！”

    不一会儿，这枚几乎有一人高的炮弹便被填入炮膛之内，随着发射药包也被填入，炮手合上炮门，高声喊道：“装填完毕！”

    炮长旋即通过舰内电话向射击指挥官报告：“一号炮塔准备好！”

    又隔了大约三四秒，从话筒中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地声音：“开火！”

    在震耳欲聋的轰响中，新一轮齐射气势磅礴的进行着。炮弹发射之后，炮手们照例打开炮门，随着炮膛中发射药残留的气体涌入。狭窄的炮塔内温度迅速上升，炮塔内的排风扇一刻不定地转动着将炮膛预留的废气排出，再将外面新鲜的空气灌入，即便如此，炮手们工作的环境依然是舰上最为艰苦的几处战位之一。

    就在这时，舰体猛然颤动起来，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发生了七级地震似的。炮塔内地炮手们几乎失去平衡跌坐在地板上，不到两秒，一阵更加强烈地震动传来，这使得炮手们个个目瞪口呆。

    在上一场战争中经历过多场大海战的炮长喊道：“我们被击中了，但用不着担心，敌人的炮弹不过是给我们挠痒痒！迄今为止，还没有哪艘德国主力舰是被炮弹击沉的！”

    颤动结束之后，舰上并没有明显的异样，炮手们也就镇定下来。当又一枚炮弹通过扬弹机从底部弹药舱提上来时，他们便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当中去了。

    战斗舰桥里，无论是分舰队司令威廉-奥古斯特还是舰长施耐德，亦或是在场的普通军官们，无不为停留在刚才一幕的震撼中：敌方打来的一发炮弹落在了离左舷不足两米的海面，它的威力是如此之大，轰起的白色水柱冲上了数十米高空，水柱顶端远远超过了舰上的最高点。这种近失弹也许不至于给“提尔皮茨伯爵”号厚实的水线主装甲带来太大的麻烦，但在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有许多人被惊呆了。如果敌方炮弹的弹着点再靠前一点，是否会给“提尔皮茨伯爵”号以及境况微妙的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带来致命的影响？

    这个时候，威廉-奥古斯特依然故作镇定地保持着从容，舰长施耐德上校慌里慌张地抓起电话：“损管报告损失！损管报告损失！”

    电话那边还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战斗舰桥里便有人叫道：“似乎又命中敌舰了！”

    片刻过后，射击指挥室打来电话，他们也观察到有炮弹击中敌舰，而且敌舰舯部燃起了大火。

    1923年建成服役的君权级战列舰，在伊丽莎白女王级的基础上增强了防护和动力，重点防护部位采用14-15英寸也即356-380毫米厚的维克斯渗碳钢装甲，该项数据基本跟德国巴伐利亚级战列舰持平，理论上能够有效抵御14-15英寸口径舰炮在中等距离的轰击，而德国人从提尔皮茨伯爵级开始采用威力更大的16英寸口径主炮，迫使英国海军给20年代末期设计建造的大不列颠级战列舰披挂空前厚重的装甲，最直接的后果是导致英国主力舰第一次在航速上出现了倒退——最高航速仅有22节，甚至逊色于10年代中期服役的伊丽莎白女王级。

    若是对上英国的大不列颠级战列舰，“提尔皮茨伯爵”号未必能够利用航速优势占得便宜，但对付君权级战列舰，威廉-奥古斯特麾下的官兵们可不会手软。视线中，那艘英国战列舰火势越来越大，由此产生的火光和浓烟成为射击指挥人员绝佳的瞄准参照。危急关头，两艘英国驱逐舰勇敢地冲了前来，任由德舰的猛烈炮弹在它们周围激起冲天水柱——它们的这种作战方式永远是德国大型战舰指挥官所厌恶和敬佩的。

    没等两艘发动死亡冲锋的英国驱逐舰靠近，转向撤离的命令便从“提尔皮茨伯爵”号发出，除了一艘身负重伤的突前驱逐舰，其余德国舰艇一边调转航向，一边以精准火力对敌方驱逐舰实施阻拦射击。在没有确认敌方战列舰伤势之前选择撤退，威廉-奥古斯特并不完全是抱着见好就收的心态，而是因为“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损管部门给了他们一个不太好的损伤评估：左舷舯部的水线装甲带被炸开了一个裂口，采取应急措施只能暂时控制进水，需要降低航速进行抢修才能重新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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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巅峰对决（上）

﻿    收到“复仇”号的求援电报时，英国海军中将达德利-庞德所指挥的战斗编队距其仅有一个多小时航程，也就是说，他们跟以“马萨诸塞”号领衔的第一分遣舰队一样，是离“复仇”号最近的友军。跟护送登陆舰艇前往特塞尔岛的第一分遣舰队相反，达德利-庞德的战斗编队刚从特塞尔岛海域返回，是专门调来对付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的。

    这一临时战斗编队原本下辖四艘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为了增加搜索效率，提高反应能力，庞德将麾下舰艇拆分为二，“豪”号和“安森”号编成一组，他自己亲率“胡德”号和“罗德尼”号行动，这一小编队还包括重巡洋舰“坎伯兰”号、轻巡洋舰“猎户座”号以及五艘舰龄较新的驱逐舰，实力足以跟突袭“复仇”号的那支德国舰队一战。于是，庞德率领他的编队全速奔向“复仇”号，但还未行至半程，便收到了另一份内容令人讶异的电报——在“复仇”号受创起火之后，实力占据绝对上风的德国舰队居然就撤走了！

    “什么？德国舰队撤退了？‘复仇’号中弹起火，伤势尚且可控……这就奇怪了，德国人居然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一艘战力减损的英国主力舰？”“胡德”号的战斗舰桥里，查特菲尔德上将以手托腮，满腹狐疑。

    呈送电报前来的参谋军官解释道：“电报说是我方驱逐舰的英勇冲锋击退了德国舰队。”

    达德利-庞德加入英国海军已有42载，亲身经历了上一场战争中的多场重要海战，战后专注于研究德国海军各种战术策略，对这种解释自是嗤之以鼻：“狗屁！德国人要是有把握击沉‘复仇’号，别说几艘驱逐舰，就算有十几艘，也别想把它们轻易赶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给‘复仇’号发报，询问他们之前是否观察到炮火击中敌舰的情况。”

    威严之下，参谋军官不敢多说一字，连忙从命而去。

    这时，庞德的另一位幕僚军官探问道：“将军，我们是直接赶去跟‘复仇’号会合，还是直接追击德国舰队？”

    “如果你是德国舰队指挥官，在损失一定战斗力的情况下，会往哪个方向撤退？”庞德反问。

    这名幕僚军官回答说：“如果是那样的情况，我会暂时向西撤退，前往弗洛里斯岛，德国人在那里有一座坚固的海防要塞和一处小型海军基地，只要损伤情况不是太严重，在那里应该可以得到较为妥善的处理。”

    在刚刚发问之前，庞德显然已有决断，他毫不迟疑地吩咐道：“那我们向西，希望还有机会截击这支德国舰队。给坎宁安将军发报，让他往弗洛里斯岛方向赶，争取尽早跟我们会合。”

    与此同时，在数十海里之外的海面上，以“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为核心的德国舰队已将整体航速降低至10节左右。旗舰受损的消息很快传遍各舰，德军官兵们甚是意外，本来坚定无比的信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好在“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损伤比人们预想的要轻——敌舰打来的大口径穿甲弹在其近舷位置入水，这枚穿甲弹既没有触水即炸，也没有在水中发生了类似弹跳的偏转，而是借助巨大的动能继续前进，打在“提尔皮茨伯爵”号水线以下约3米位置并在那里发生了爆炸，一些偶然因素导致爆炸的破坏力超出了炮弹本身的威力，而爆炸位置处在战舰主装甲带下缘，其厚度仅有水线位置的一半，结果敌舰在这场短暂海战中唯一一发较具威胁的炮弹直接撕开了“提尔皮茨伯爵”号的外部装甲，击穿了一个储油舱，余下的冲击力被舰内纵隔壁的防破片装甲全数阻挡，仅造成两处水密舱渗漏，就算放任不管，也要好几个小时才会影响到这艘超级战巡的航行和作战状态。

    由于舰上损管人员过分紧张和谨慎的心态造成了损伤评估的偏差，致使雄心勃勃的威廉-奥古斯特错过了绝杀“复仇”号的机会。尽管击沉一艘英国战列舰不足以改变当前的局势，至少能在精神上沉重打击参战的英国海军官兵。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检查维修，“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损管部门终于纠正了他们之前的错误，而得知自己的旗舰眼下仍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战斗力，出身德国皇室大家族的威廉-奥古斯特展现出了成大事者的宽容胸怀，他没有斥责任何人，也没有捶胸顿足、懊丧不已，而是沉着冷静地跟他的部属们讨论下一步行动。

    “现在返身去追肯定还来得及，而且能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舰长施耐德上校表现出强烈的进取心和攻击性。

    相较之下，参谋长罗尔斯的思维就要缜密和灵活许多：“那艘孤独的君权级战列舰是因中雷受损而落单，此前我们的侦察机发现的三艘战列舰现在应该已经回过头来救援它了，直接杀回去有可能抢在敌人援兵之前，也有可能正好撞上敌人的战列舰编队，我们可以利用航速优势从容撤离，但浪费了天明之前最后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我个人的建议是，趁着敌人注意力转向孤独的君权级战列舰，全速杀回特塞尔岛，配合陆航部队攻击敌人的炮击舰队！”

    而另一名参谋军官则提出了折中的建议：“从时间推算，等我们抵达特塞尔岛已是黎明，敌人的炮击舰队还会呆在那里等着被飞机轰炸么？这样的话，我们不仅扑了个空，还可能被攻击特塞尔岛的敌方舰载机群盯上，若是被迫进入英雄港躲避轰炸，就没办法及时策应我们留在海上的袭击编队和航空母舰了，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暂时先退回弗洛里斯岛伺机行事。”

    听取众人的意见之后，威廉-奥古斯特独自思量了一会儿，遂拍板道：“我们暂且撤回弗洛里斯岛海域待机。”

    于是，各舰重新提速，迎着黎明前的清爽海风朝西南方驶去。德国大西洋分舰队这一晚虽未取得震惊世界的战果，但在美英主力舰队的眼皮底下击沉多艘轻舰艇，还重创了一艘敌方主力舰，己方仅损失驱逐舰一艘，多半舰员还被妥善转移，这样的战绩也足够让官兵们昂首撤离战场了。

    两个多小时后，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及随行舰艇已经远离先前的交战海域，距离弗洛里斯岛还剩小半段航程，似乎没必要再以耗油量极大的全速状态航行了，此时天色微亮，视线利于海空警戒，于是威廉-奥古斯特下令舰队减速至22节的警戒巡弋航速，可是没过多久，殿后扫尾的驱逐舰突然发来警报：东方海面发现烟柱！

    少顷，两架白色涂装的水上飞机不期而至，它们没有挂载炸弹，也没有做出对舰攻击的尝试，而是时近时远地观察这支德国舰队。探知敌方侦察机的无线电通讯频率，德舰立即采取了无线电干扰手段，但这已经不能阻止敌方舰队循迹而来了——没过多久，德国战舰装备的雷达设备便探测到了敌方舰只。

    紧接着，拖后警戒的驱逐舰发来了更为详实的探察报告：敌方舰队有大型战舰两艘、中小型战舰七艘，航速30节左右。

    大约十分钟后，这艘德国驱逐舰又发来了新的侦察报告：初步判断敌方两艘大型战舰均为英国的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

    威廉-奥古斯特和他麾下的军官们立即意识到，他们遇上了真正具有挑战性的对手。根据海军情报部门收集的信息，该级战巡的主装甲带采用14英寸厚的维克斯渗碳钢，炮塔正面装甲达到了16英寸，司令塔13英寸，防护水平大大超过了以往的英国战巡，某些数据甚至超过了君权级战列舰加上接近31节的测试极速和三座三联装45倍径16英寸舰炮的强悍武备，是足以匹敌德国提尔皮茨伯爵级的超级战巡。

    如今敌方舰队全速袭来，若是硬拼航速，德国舰队不仅不落下风，还能把尾巴给甩掉，但对于视荣誉为生命的德国职业军人而言，被同等实力的敌人追得“抱头鼠串”是难以忍受的憋屈，甚至是是对个人名誉的极大羞辱，何况德国的提尔皮茨伯爵级和英国的海军上将级自定型建造以来就一直被人们反复比较，相互成为各种推演和操练中的头号假想敌，双方将士早就卯足了劲想要一较高下，如今的格局无疑是展开对决的理想机会。

    威廉-奥古斯特谨慎地派出多架水上侦察机，一方面探察周边海域是否匿有未知的强敌，一方面也是为可能发生的激烈炮战做减损准备——位于烟囱之间的单薄机库可挡不住弹片的侵袭，若在战斗期间将水上飞机置于舰上，不但容易损坏，还徒增了易燃物。

    与此同时，“提尔皮茨伯爵”号以无线电联络己方航母“卡尔皇帝”号前来支援，这艘中型航母按计划隐蔽于弗洛里斯岛东南方海域，夜间保持无线电静默，待天亮之后再为突击编队提供侦察和防空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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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巅峰对决（中）

﻿    自从德皇胞弟海因里希亲王退役、德皇幼子约阿希姆殿下脱离德国海军之后，身为奥尔登堡大公国第二继承人的威廉-奥古斯特-冯-奥古斯特便被人们视为德国皇室成员在海军界的杰出代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位骁勇善战的指挥官曾担任新式轻巡洋舰“格劳登兹”号舰长一职，并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一战成名，此后平步青云，战争结束时已经晋升海军准将军阶，由轻舰艇部队转入主力舰队服役，很快就任新式战列巡洋舰“兴登堡”号舰长，1926年晋升海军中将，任德国公海舰队第二侦察舰队指挥官，4年后专任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司令，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在弗洛里斯岛东北方海域，意志坚定并且雄心勃勃的威廉-奥古斯特遇到了一位来自英国的劲敌，达德利-庞德海军中将，此君人赠雅号“狡猾的老獾”，上一场大战期间就是英国海军主力舰“巨人”号的舰长，说起来还跟威廉-奥古斯特有过战场上的交集。尽管英国输掉了战争，国家声望从巅峰直落谷底，达德利-庞德的表现依然可圈可点，而在杰利科、威姆斯、杰克逊、布洛克等一批老将退役之后，以查特菲尔德、庞德、巴克豪斯为代表的“70后”将领已然成为了皇家海军的新一代中流砥柱，他们出众的才干和谋略使得英**民对这场复仇之战寄予了无限厚望。

    战后近二十年，军用航空技术的发展相较传统陆战和海战兵器更为迅猛，不少人意识到航空母舰和舰载航空兵在海军战略中的价值日益增加，但列强国家对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近乎疯狂的“痴迷”使得许多人依然将重炮战舰视为海战胜负的决定力量，所以每个国家的海军都有战舰派和航母派，不同之处在于哪一派相对占优势，在爱尔兰，航母派无疑是正统主流，而在德国、美国、英国、日本，航母派非常活跃，但总体而言还是战舰派更有市场。

    就策略倾向而言，威廉-奥古斯特和达德利-庞德都属于战舰派，然而在这场一触即发的海战中，前者的优势在于他拥有一艘中型航母担当支援，后者则可以期待另一个小编队的两艘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在关键时刻抵达战场。

    德国舰队航行在前，经验老道的威廉-奥古斯特知道如何将这种形势转化为战场上的主动权，做出迎战的决定后，他不是让舰队直接调头迎击对手，而是率领舰队急转向南，等到英国舰队相应调整航向，他令舰队连续转向，在海面上兜了个大圈子，为的就是在英国舰队面前抢占T字头——这是巨舰大炮时代最经典也是最有效的舰队战术，能够充分施展主炮火力的一方将在战斗中获得事半功倍的优势。

    通过水上飞机的连续侦察，达德利-庞德对敌方舰队的动向保持着清楚的认知，他岂会让对手轻易抢占T字头？接敌之前，英国舰队四度转向，在追踪敌舰队的同时避免双方的距离突然拉近，从而保证了足够的战术回旋空间。

    两支舰队犹如高手较量，一边在运动中寻找最佳契机，一边窥探对手的举动，德国人始终将自己置于可进可退的方位，英国人不急不忙地跟在后头，而除了舰载的水上侦察机之外，双方皆未派遣僚舰实施火力侦察。

    在这种形势微妙的运动对峙中，双方官兵共同迎来了新一天的日出，但谁也没有心思赞叹大自然的美丽。如此僵持下去，对双方而言都是极大的冒险——英国人惧怕部署在弗洛里斯岛的德军航空兵以及尚未露面的德国航母，德国人忧心敌人的后援力量杀奔而来，所以随着时间的推延，双方指挥官的心态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两支舰队的距离缓缓拉近，从肉眼不及到遥遥相望，德国舰队猛然发力，各舰在高速状态下整体转向，等到英国舰队相应调整时，德国人已在两万米位置上摆开架势：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进入了标准的左舷接敌状态，两艘轻巡洋舰居于己方战巡左侧海域，以便在战斗中起到混淆敌方测距的效果，另外三艘驱逐舰紧跟在轻巡后方，随时可以利用高航速投入攻击或是防御。

    此前的对峙，英国舰队见招拆招，充分展现出了指挥官达德利-庞德的成熟、从容以及舰队官兵过硬的技术素养，最后几分钟的风云突变则显现出威廉-奥古斯特的狡黠与敏锐，德国舰队虽然没能成功抢占T字头，却在攻击的时机上牢牢把握住了先机，考虑到德国战舰在光学测距和弹药技术方面的传统优势，这样的先机很可能成为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天已放亮，敌舰就在眼前，德国人已无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的必要。

    在“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的射击指挥室里，负责无线电通讯的技术军官们对着电台忙碌起来，这部无线电收发机并非舰上的备用通讯手段，而是有专门的技术用途。

    以往的舰队炮战，各舰通常是各自观瞄，射击效果取决于各舰射击指挥部门的发挥。预见到舰队炮战的交火距离将越来越远，德国海军的炮术专家们创立了一套新的战术理论——在舰队远距离对战时，如果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未必要固守以往一对一的单挑模式，可安排两到三艘战舰攻击敌方一艘战舰，从而形成局部优势，重创或击沉一艘再对付下一艘，最终瓦解敌方舰队的战斗力。纵观历史，英国海军很早就意识到这种战术的优点所在，并曾在日德兰大海战以及北方的法罗群岛海战中做出过尝试，尽管两场海战皆以英国舰队惨败而告终，善于学习总结的德**官们却发现了这种战术的潜在价值，经过反复的研究和推延，他们琢磨出了玄机所在，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采取所谓的“多位一体战术”，将战舰和火力的数量优势转化成为攻击效率。通过大量的实弹操演，德国海军相信他们的“多位一体战术”能够将射击效率提高50以上……

    “是，长官，集中火力攻击敌方首舰！”

    “提尔皮茨伯爵”号的射击指挥室里，射击指挥官接到了战斗舰桥的明确指令，他一面安排军官们进行测距并演算射击诸元，一面令通讯官利用无线电联络“海因里希亲王”号的射击指挥室，双方通报各自测距和演算结果，这时不必强求统一，而是以各自测定的射击参数，错开进行第一轮交替射击，将两组弹着点观测数据以及两艘战舰的相对距离输入机械式的射控计算器，得出第一组校正数据，以此进行第二轮交替射击，弹着点接近目标后迅速转入全火力齐射。

    “全体主炮，射击方向角277度，射击仰角028度30分，左右轮替射击一轮，穿甲弹装填……”

    射击指挥官铿锵有力的指令声透过舰内通讯线路传递至各主炮塔，炮手们按照标准操程调整射角、装填弹药，8门50倍径16英寸主炮傲然昂起炮口，粗长的炮管几乎达到了最大仰角。伴随着“开火”命令的下达，其中4门主炮瞬间发出震天咆哮，紧接着，位于“提尔皮茨伯爵”号后方三百米处的“海因里希亲王”号亦以半数主炮齐声怒吼。

    响亮的重炮轰鸣犹在海面回荡，德舰官兵纷纷将视线投向海际远端，敌方舰只在肉眼中还只是一群朦胧黑影，当己方打出的炮弹带着惊人的动能坠落海面，顷刻间冲起一团团巨大的水柱。

    目睹如此情景，普通水兵或热血沸腾，或感慨满怀，而在两艘德国战巡的射击指挥室里，军官们几乎忙成了陀螺。战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而主炮校射又是一项要求极为严格的工作，容不得任何一点就疏忽，只有那些精于炮术的佼佼者才有资格胜任。机械式的射控计算器虽能大幅度提高演算速度，但毕竟还处于较为原始的阶段，仍需要大量的人工计算作为辅助。

    英国舰队的航向调整稍晚于对手，尽管舰上的军官和水兵全力以赴，两艘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完成射击准备仍较德国人慢了一拍。等到两艘德国战巡上第二次闪现橘色炮焰时，旗舰“胡德”号才匆匆打出第一轮射击——由于装备的是三座三联装主炮，它的轮替射击每次发射三发，在试射校调阶段能够节省不少弹药，而在齐射阶段又能够爆发出密集强大的火力，在火力输出及弹着点集中度方面较双联装主炮有显著优势，但三联装主炮绝非完美无缺，谨慎且精明的德国人自从舰炮口径升级到12英寸之后，就又重新回到了双联装主炮路线，便是因为三联装主炮在防护、生存以及机械可靠性方面存在不小的隐患。具有戏剧性意味的是，英国人自从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之后，所有主力舰皆选用三联装主炮，但尽管配备了美式半自动装弹系统，同等口径的舰炮，英国海军的射速依然逊色于自己的老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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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巅峰对决（下）

﻿    遭到两艘德国战巡的集中攻击，“胡德”号周围海面水柱如林，高耸的塔式舰桥被溅落的海水反复浇湿，庞大的舰体也在海浪的推动下颠簸摇摆。在纵向稳定器诞生以前，战舰在这样的海况下根本无法进行精确瞄准，而技术的革新带来了神奇的变化，英国人耗费巨资打造的“完美战舰”——“胡德”号，在枪林弹雨中沉稳开火，炮弹飞行近两万米，多数弹着点距目标颇近，而且三轮交替射击完成校射，第二轮齐射就对敌舰形成了跨射，第5轮齐射获得命中，英国主力战舰19年前在弗兰德斯和法罗群岛海域屡击不中的阴霾自此一扫而空！

    严谨勤奋的德国人在赢得上一场大战之后不但没有刀兵入库、马放南山，整个国家对武力和军事扩张的崇尚反而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顶峰，国防经费占政府开支的比例长期处于一个非常高的水平，却很少听到抗议军费过高、要求裁减军队的声音。德国的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巡跟英国的海军上将级开工建造相差仅有数月，后者的高额高价已经令人咋舌，前者的标准排水量只比后者多1000吨，单舰成本竟是后者的124，要知道战后十余年，德国的造船工业全面赶超英国，通过规模效应相应降低了耗能和成本，在吨位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提尔皮茨伯爵级的技术含量和材料质量之高可见一斑。在对“胡德”号的攻击中，“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以两轮交替射击完成了校射，并分别在第3和第4轮齐射形成跨射，从而在技术发挥以及精神心理方面给予了对方极大的压力。

    第5轮齐射，“提尔皮茨伯爵”号先敌取得命中，但令德国人扼腕、英国人庆幸的是，这发击中“胡德”号舰尾的穿甲弹直接穿舰而过，除了在两舷舰壁留下一对孔洞之外，并未对这艘英国战巡构成实质性的伤害。

    大约两分钟后，轮到“胡德”号考验“提尔皮茨伯爵”号的实力和运气了。汲取上一场战争中的惨痛教训，英国海军在战后苦心钻研弹药技术，其主力战舰装备的穿甲弹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过于敏感了。连续四轮跨射，“胡德”号首次命中目标便是一次“双击”：一发打在了德舰右舷舯部介于舰桥和主烟囱之间的位置，弹着点高出水线约40公分，这里是德国战巡的重点防护区域，是防护装甲最坚厚的部位，按照德国工程师的设想，它完全可以抵挡住16英寸舰炮的远程炮击，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一发打在了右舷甲板，弹着点位于三号主炮塔侧旁约四米位置，险些要了“提尔皮茨伯爵”号全舰两千多名官兵的性命，所幸的是，造舰工程师们在设计阶段悉心听取了海军将领们的建议，对舰队炮战远距离化的趋势有着充分的预见，因而设置了三层水平甲板，层层削弱炮弹动能，将其阻挡在弹药库、动力舱室等致命区域之外，所以这发英制穿甲弹造成的舰内爆炸看似猛烈，汹涌蹿腾的烈焰浓烟造成了战舰遭到重创的假象，实际上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舱室以及部分线路受损，整个右舷仅有两座高炮失去了正常战斗力……

    望见敌方旗舰黑烟滚滚，英国舰队顿时一片沸腾。“胡德”号的战斗舰桥里，一名参谋军官狂喜道：“打中了！我们打中它了！该死的‘提尔皮茨’，这次你完蛋了！”

    达德利-庞德一言不发地站在僚属们中间，他跟所有人一样，希望看到德国战舰在猛烈殉爆中倾覆沉没的一幕出现，然而理性思维告诉他，这种情况即便会出现，也不太可能是现在，德国人的新式战列巡洋舰可不会像上一场战争期间的英国战巡那般脆弱！

    果不其然，主炮射击的光焰继续在那艘遭到打击的德国战巡上闪现，转眼功夫，重磅炮弹齐射而至，再一次对“胡德”号形成跨射，而且其中一发就落在近舷位置，是一枚有可能损伤舰体的近失弹。

    转瞬之间，第二艘德国战巡的齐射火力呼啸而至，其中一发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胡德”号右舷舯部，两层甲板之间的舰壁被炸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口子，一座双联装副炮塔被直接摧毁，位于上层甲板的另一座副炮塔严重受损，殉爆的少量弹药引发了小规模火灾，升腾的烟柱在数十海里外都能望见……

    两艘德国战巡跟“胡德”号打得火热，另一艘英国战巡“罗德尼”号可没有静静充当看客，它的攻击目标锁定为对应位置的“海因里希亲王”号。在几乎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罗德尼”号得以从容发挥它的炮术水准。三轮交替射击找准射击诸元，第四轮射击取得跨射，第五轮齐射对敌舰形成近失伤害，第七轮跨射取得首发命中，第八轮跨射连续命中，第九、第十轮齐射落空，第十一轮齐射取得第三次命中。自战斗打响过去了一刻多钟，“罗德尼”号便如一名出色的弓弩手，接连以精准的远射打击和削弱敌人。

    在相距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里，“海因里希亲王”号挨了三发直接命中和四五发近失弹，这是对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防护能力的严酷考验，它坚厚的主装甲带成功化解了一次直击，而近失弹仅仅造成部分储油舱轻微泄漏，真正的打击在于命中甲板及上层建筑的两发16英寸炮弹——第一发命中主舰桥根部，击穿舰桥侧面装甲，秒杀了航海室里的所有官兵，切断了大量的通讯线路，还险些将战斗舰桥里的军官们送回老家；第二发命中了后烟囱下部的二层甲板，轻而易举地击穿了甲板和保护排烟通道的带孔装甲板，只差一点就炸穿了用于保护三号锅炉组的装甲隔板，爆炸造成的巨震使得德舰的右轮机发生故障，所以接下来的近二十分钟，“海因里希亲王”号乃至整支德国舰队不得不把航速降低至15节左右，这几乎把威廉-奥古斯特和他的舰队逼入绝境，好在来自“卡尔皇帝”号的第一波舰载机群及时抵达战场，解了己方舰队的燃眉之急。

    设计建造于20年代中后期的水面舰艇，对防空能力的重视程度较早期的战舰有大幅度的提升，英国的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亦不例外，其16英寸主炮配备了可对空射击用的霰弹，5。5英寸口径（140mm）的双联装副炮为高平两用，此外还大量配备了专用的4英寸口径（102mm）的单装高射炮、2磅（40mm）防空炮以及0。5英寸（12。7mm）的四联装机枪，所有的战斗人员都接受过正规的防空训练和实弹操练。

    英国舰队的防空能力不弱，而德国舰载机的对舰攻击能力亦不含糊，最令人生畏的武器是号称“雷神之锤”的Ju-17型舰载俯冲轰炸机，这种被德国海军视为克敌法宝的武器自1928年正式服役以来从未向任何一个国家出口，且只有极少数同盟国飞行员有幸获得驾驶它们的机会。正因为性能的高度保密，加之在多次海军联合操演中有过精彩绝伦的表现，Ju-17在世人眼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重视防护生存能力的德国航母，单位载机量明显逊色于美英航母，两万吨级的同盟者级标准配置为52架舰载机和4架备用机，同等吨位的美国独立级则可搭载72架舰载机。“卡尔皇帝”号派出的第一波战机共有18架，出于侦察和护航需要，阿尔巴罗特H-25型战斗机就占了8架，余下为Ju-17轰炸机6架、IK-22T鱼雷机4架。

    望见敌方机群来袭，英国舰队迅速调整队形，巡洋舰和驱逐舰在两艘战巡周围排出环形对空防御圈，藉此阻止敌方鱼雷机对己方主力舰进行低空的鱼雷轰炸，但这种常规防御手段对从高空俯冲下来的Ju-17基本无效。只见6架Ju-17两两一组，在英国人头顶施展它们赖以成名的绝技——这些俯冲轰炸机以鱼鹰捕食的姿态从千米高空呼啸直下，穿过英国舰队的防空火力网，将重达500公斤的穿甲炸弹砸向目标，其势之猛、其威之烈，简直令英国人身陷绝望！

    六枚重磅穿甲炸弹，单单一枚就足以让四万四千吨级的英国战巡蒙受重创甚至是灭顶之灾，“胡德”号和“罗德尼”号只好开足马力，反复利用突然转向来规避敌机攻击，而密集的防空炮火也在技术和心理层面起到了有效的干扰作用，六枚炸弹无一命中，四架鱼雷机在强行攻击时被英舰击落一架，余下三架亦未能取得战果。

    尽管德军舰载机群声势凶猛的攻击一无所获，但它们依然对这场海战的进程起到了不小的影响作用。英国人心有余悸地收拢战斗队形之时，德国舰队也挨过了最危险的阶段，随着“海因里希亲王”号重新获得充足的动力，威廉-奥古斯特以钢铁般的决心率领他的将士们冲杀过来，并且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在距敌17000米的位置成功抢占T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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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惊人反转

﻿    在位于弗洛里斯岛东北方约70海里的海面上，德国舰队横栏于英国舰队前方，全体战舰左舷对敌，全部主炮以及单舷副炮能够在战斗中发挥作用，这便是标准的抢占T字头战术，而英国战舰在这种状态下只能以前向火炮还击，要想化解这种非常被动的处境，就得在敌方的猛烈炮火下迅速调整航向。

    德国人可不会轻易浪费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两艘德国战巡只进行了两轮交替射击就转为齐射，“海因里希亲王”号的第二轮齐射、“提尔皮茨伯爵”号的第三轮齐射分别对敌方旗舰形成跨射。战斗重新打响仅仅过去了六分钟，“海因里希亲王”号就大显神威，接连两发直接命中狠击“胡德”号，英国战巡飞剪状的舰艏被炸缺了一块，舯部再度燃起了熊熊大火，滚腾的浓烟已经严重影响了射击指挥人员的观瞄校正。

    “海因里希亲王”号一马当先，“提尔皮茨伯爵”号的官兵们虽然不甘落后，但他们今天实在是稍欠运气，接连四轮齐射皆对敌舰形成跨射，却只开花而不结果，直到齐射的第八轮才开胡，炮弹在“胡德”号舰艏炸出了第二个大缺口，看起来只是不痛不痒的一击。

    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对敌舰展开了猛烈炮击，德国舰队中的两艘轻巡洋舰亦在这场海战中首次对英国舰队开火，它们装备的三联装150mmSkc/26型舰炮最大射程23公里，战斗射速为每分钟7-8发，其炮弹威力虽然难以撼动英国主力舰，但对付同级别的英国巡洋舰还是绰绰有余的。炮战持续十分钟，两艘德国轻巡打出了八百多发主炮弹，有六发直接命中敌舰，另有近失弹若干，一艘英国轻巡被揍得狼烟滚滚，还有一艘驱逐舰不幸挨了打。

    最艰难的十分钟，英国人咬着牙挺了过来，两支舰队的距离拉大至18000米，英国舰队在东北方海面向东航行，德国人在西南方海面朝东北方航行，若是双方保持各自航向，不久之后将变成德国舰队尾随追击英国舰队的态势。当然了，双方指挥官此时还有一个谨慎而理智的可选项，那就是逐渐脱离战斗接触，各自收获一场不分胜负的平局。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威廉-奥古斯特和达德利-庞德将自己的抉择体现在了舰队的行动上——德国舰队左转向北，英国舰队右转向南，再次回到了平行相向的决斗场！

    威廉-奥古斯特的意图是拖住英国舰队，等待从“卡尔皇帝”号起飞的第二波舰载机群。敌方旗舰饱受炮火打击，舰上的观瞄设备以及各型副炮必然受损颇多，对空火力已经大打折扣，这就给了骁勇善战的Ju-17可趁之机，只要能够击沉这艘英国超级战巡，德国大西洋分舰队此番冒险闯阵便已大获成功，自开战以来首次击沉敌方主力战舰的光环必定让他的个人声望如日中天。

    达德利-庞德的意图同样是拖住对手，他很清楚，德国人在亚速尔群岛的海军力量就是以这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为核心，那些老式战巡和无畏舰性能早已落伍，只要能够摆平眼前这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哪怕只是将它们重创，也将会对美英此次联手攻夺亚速尔群岛的战略起到积极作用，更何况在上一场战争中遭遇惨败的英国海军正需要一场快意的复仇来化解多年郁结的憋屈。

    经过之前的战斗，“胡德”、“提尔皮茨伯爵”、“海因里希亲王”三舰均已不同程度受创，唯独“罗德尼”号完好无损。单纯的远距离炮战，英国舰队还有一个显著的优势，这就是他们较对手多了一艘重巡洋舰。就吨位和武备而言，于20年代设计建造的多数重巡洋舰可以被视为“准主力舰”，一些重巡洋舰甚至比早期的战列巡洋舰还要生猛，例如达德利-庞德阵中的“坎伯兰”号，这艘英国肯特级重巡洋舰诞生于利默里克国际海军条约签署生效之前，其标准排水量为14700吨，配备9门50倍径的9。2英寸（234mm）舰炮，重点防护区域的装甲厚度为4-6英寸，最高航速31节，就这几项主要指标而言，肯特级是不逊于爱尔兰达努级和德国阿尔伯特亲王级的存在，但它的造价仅为德国同级重巡的89、爱尔兰重巡的53，性价比优势依然明显。

    在达德利-庞德的调度下，“坎伯兰”号将炮火锁定在了德国旗舰“提尔皮茨伯爵”号身上，从双方对阵的形势来看，这似乎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毕竟9。2英寸舰炮的穿甲弹在一万多米的距离上压根不可能威胁到德国战巡的重要部位，也无法贯穿层层水平甲板进入底层舰舱，充其量是对它的甲板建筑和辅助武器造成一些破坏，给敌人制造紧张气氛，进而扰乱敌舰官兵的正常发挥。

    最后一次调整航向之后，两支舰队的距离逐渐从18000米降低至15000米，这是两支舰队自交手以来的最近距离。“胡德”号由于多处受损，射击精度和速度皆出现了较为明显的下滑，“罗德尼”号俨然成为了英国舰队的主心骨，“坎伯兰”号的发挥也越来越好，两艘德国战巡接连中弹，“海因里希亲王”号第二次燃起了大火，“提尔皮茨伯爵”号的舰桥主测距仪和二号炮塔测距仪遭到损毁，战斗形势开始朝着对英国人有利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真正的转折出现了。从德国航空母舰“卡尔皇帝”号起飞的第二批舰载机以及从弗洛里斯岛空军基地飞来的轰炸机群相继在德国舰队的无线电引导下抵达战场。得到“提尔皮茨伯爵”号发出的作战指令，8架Ju-17果断投入对“胡德”号的攻击，它们从千米高空俯冲而下，凭着闪电般的速度穿过英国舰队的防空火力网，一颗又一颗重磅穿甲炸弹在英国战巡舷侧激起惊涛骇浪，终于，一枚航空炸弹命中了“胡德”号，它带着巨大的动能贯穿了英舰一号主炮塔的顶部装甲，撞击战斗室内的炮尾继而发生爆炸，炸弹的可怕威力加上置于战斗室内的三枚弹头以及两百多公斤发射药当场殉爆，总重超过1500吨——相当于一艘驱逐舰的主炮塔竟在瞬间蹦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发生解体，三根单重接近200吨的炮管以及四分五裂的炮塔装甲板重重砸在伤痕累累的前甲板上，使得战舰尾部刹那间向上抬起，螺旋桨和方向舵的一部分都出现在了水面……

    在上一场战争中，强大的英国战巡编队之所以被打上了耻辱的烙印，防御薄弱是最主要的原因，而在战争结束后，英国海军深刻汲取教训，结合美国造船工业的技术专长，完成了新一代战巡的设计建造，它的成功在战场上得到了体现。“胡德”号的一号主炮塔在猛烈的爆炸中完全损毁，但是位于主炮塔下方的弹药库却没有发生致命的殉爆——双层装甲隔板和重重防火门挡住了爆炸的冲击，自动注水系统立即运转起来，短短30秒内即向弹药库注入了数以吨计的海水，避免存有四百多发主炮弹以及近两百吨发射药的弹药库成为毁灭战舰的潘多拉之盒。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胡德”号全体官兵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紧接着又遭沉重打击，德军战机投下的一枚穿甲炸弹挨着左舷入水，猛烈的爆炸瞬间激起百米高的水浪，水线下方的主装甲带顿时被炸开了一个可怕的大口子，海水从隔舱板破裂的四个储油舱和七个水密舱汹涌灌入，损管人员一面堵漏抢险，一面启动所有水泵全力排水，这些应急举措仍无法阻止庞大的舰体向左倾斜。为免战舰倾覆，舰长不得不下令向右舷水密舱相应注水，战舰航速由此锐减至16节，这一变故使得英国舰队的战术机动力几乎不复存在。

    位于弗洛里斯岛的德国空军基地规模较小，仅部署有数十架用于巡逻警戒的作战飞机，因而未被美英舰队列入第一波打击对象。从这里起飞的战术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毫不迟疑地投入对英国舰队的攻击，狼狈不堪的“胡德”号仍旧是德军飞行员的不二选择。短短十几分钟，又有五十多枚大大小小的航空炸弹照着它砸了下来。失去机动力的英国战巡在友舰的掩护下拼死挣扎，战斗中居然还击落了德军飞机，但随着受创程度的不断加深，在舰桥上指挥作战的达德利-庞德开始感到绝望了。

    在己方的海陆军航空兵狠狠教训对手的时候，威廉-奥古斯特狡黠地指挥舰队重新占据T字头阵位，而且将交战距离缩小到了12000米。望着被浓烟笼罩的“胡德”号，这位德国海军指挥官流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自信神情，然而就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瞭望哨突然发出警报：东面海际发现敌方大型战舰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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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胡德末日

﻿    “长官，侦察机刚刚探明敌情，东面的敌舰队有高速主力舰两艘，初步判断是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有轻型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七艘，规模和实力与眼前这支英国舰队非常接近，估计是分头行动的姊妹舰队。”

    听了参谋军官的报告之后，威廉-奥古斯特沉吟道：“无妨，只要附近没有敌方航母，我们仍有机会取得一场重要的胜利。”

    舰队参谋长罗尔斯揣摩道：“那么，将军，我们现在继续攻击？”

    奥古斯特毅然点头：“继续攻击，务必击沉已受重创的敌方旗舰！”

    针对当下的战局，罗尔斯思量道：“如此，我们可果断突进至距敌一万米左右的射击阵位，集中火力轰击敌方旗舰，一矣将其击沉，立即转向撤离战场。您觉得如何？”

    威廉-奥古斯特举起右手，以食指在空中逆时针划出一段圆弧，然后看看罗尔斯。

    舰队参谋长心领神会，他依据三支舰队的距离和航速算出己方舰队的适宜航线，获得舰队司令的认可之后，便将新的作战指令传达下去。

    战斗至此，“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虽然各有损伤，但整体战力未受太大影响。若不是战场局势出现了突然的变化，它们本该轻轻松松地利用远程炮火消灭对手，现在不得不放弃T字头阵位，果断而迅速地转向北方。在接下来大约五分钟的航程中，它们只能够以前主炮攻击旗舰受创、航速锐减的那支英国舰队，而以后部主炮朝着20多公里之外的另一支英国舰队实施干扰射击。

    经过一段近乎直线的突进，奥古斯特舰队与目标的距离缩减到了12000米，这时候与之对阵多时的英国舰队正竭力向东行驶，跟友邻舰队呼应协作的意图毕现无疑。随着德国舰队的再度转向，被德军战机炸成重伤的“胡德”号及其所在的整个战斗编队都暴露在了对手的齐射火力下。

    “明白！穿甲弹三发，三个标准基数的发射药。”

    在“海因里希亲王”号四号主炮塔下方深处的弹药库里，一名满头是汗的德国海军士官用力将小喇叭状的听筒挂回到嵌于舱壁那简陋但结实耐用的话机上，转头朝他的伙伴们喊道：

    “三发穿甲弹，三个标准基数的发射药！”

    在这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奇怪味道的地方，厚重的钢壁将各种弹头与药包分隔开来，用来连接各个储藏间的是类似于电车铁轨的固定线路以及铁路车站常见的平板小推车。运送弹药的命令一经下达，水兵们便在士官的指挥下将利用起重机械将接近一吨重的穿甲弹头和精确测重的发射药包装入运弹盘，在一阵链条摩擦的刺耳声中，这些致命的弹药便被扬弹机提升到主炮塔内，再由上面的炮手们用装填器将弹头送到旋转弹槽中，把发射药包送入弹筒，然后将它们依次填入炮膛。

    “射击方向角266度12分，射击仰角012度25分，齐射一轮！”

    在射击指挥官作出指引之后，四座巨大的炮塔纷纷开始调整，粗长而冰冷的炮管也随之降低了仰角。数秒之后，一声轰隆响彻海际，它像是春天里的惊雷提醒万物复苏，又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敲打着人们的心灵。

    一轮齐射过后，舰桥上的军官们全神贯注于远处的海面，不论是前膛炮、后膛炮还是蒸汽机时代，命中率始终是海战胜负的重要因素。虽然历史的长河中不乏扭转局势、反败为胜者，但在实力相近的情况下，战术和战场调整依然是指挥官们极其看重地——甚至连初级地海军学校学员也能从他们的教科书上找到相关的教案。

    德国海军的50倍口径16英寸双联装主炮的炮口初速为860米每秒，这意味着一枚955公斤的穿甲弹出膛之后将以2。5倍于音速的速度飞向目标，英国人自然不会在这些炮弹落下之前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声，但炮弹在高速飞行过程中与空气摩擦发出地声音却要先炮弹一步抵达，而大多数老水兵对于这种介于汽笛和哨子之间的特殊声音都十分敏感，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只听声音就能大致判断出炮弹的口径！

    “隐蔽！”

    在英国最强大的战舰之一，满载排水量达到五万三千吨的战列巡洋舰“胡德”号上，为了抵御来袭地德军轰炸机，数以百计的官兵们奋战在前后甲板和两舷数十处高炮战位上，他们大都头戴钢盔、身穿救生衣，但这样看似齐整地装备并不足以抵御来自近处的弹片袭击，当那种来自空中怪叫声响起之时，一些军官和老水兵即刻招呼其他人注意隐蔽，但炮弹从逼近到落下乃是弹指之间的事情，在更多人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一枚枚炮弹如流星般落下，在原本波澜不惊的海面上激起一根根不逊于参天大树的水柱，而一旦那些落水的弹炮在引信作用下发生爆炸，大片的海面瞬时沸腾起来。

    航空兵的强势崛起给传统海战模式带来了变革性的影响，而眼前的场面却把人们带回到了日德兰海战甚至更早一些的对马海战中，两群艨艟巨舰的对决足以令任何一个巨舰大炮主义者热血沸腾。

    略多于1万米的距离上，大口径穿甲弹的威力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而战舰之间的炮战与的面坦克的近距离搏杀有着许多相似之处，获胜者未必就是装甲最厚、火炮最狠的，在胜利的天平上，运气和战术均占有不可小视的份量。

    “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战斗舰桥上，威廉-奥古斯特以裁决者的冷酷下令道：“全体左转一个罗经点，所有火炮集中攻击敌方旗舰！”

    立于一旁的舰长参谋长立即大声复述道：“左转一个罗经点，全力攻击敌方旗舰！”

    不多时，在紧急转向的滴滴电铃声中，舰首左下方出现了大片的白色水浪，而且正前方的浪涛也明显向左偏移，这些景象都意味着满载排水量超过五万五千吨的“提尔皮茨伯爵”号正在进行快速转向，前后甲板四座庞大的主炮塔也随之转动着，以保证威力巨大的16英寸主炮始终对准敌舰！

    远方海面上，一闪一闪的火光是英国战舰开火的信号。这样一场海上格斗就像是一头长期占据王位的老狮子与一头试图取而代之的雄狮之间的搏杀，在尘埃落定之前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在“提尔皮茨伯爵”号上那足以抵御大口径炮弹攻击的装甲指挥室里，威廉-奥古斯特的镇定自若不止是表面功夫，他已然将战场形势存于心中，并试着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全局。

    随着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双方战舰上的副炮也加入到战局中来，一时间海面上炮弹如夏夜密林中的流萤一般多得令人眼花缭乱，在有效射程内，双方的炮手也不断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对方战舰身上腾起一团又一团或大或小的火球，这场海战已经不知不觉的升入**。

    两艘德国战巡以暴风骤雨般的节奏打出了四轮齐射，就在这时，有人喊道：“看啊！敌舰被打中了！”

    一根巨大的烟柱从“胡德”号上高高升起！

    威廉-奥古斯特从他的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个令人既吃惊又兴奋的情景，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职业军官，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至少一枚穿甲弹准确命中了那艘英国战舰，而且从烟柱升起的位置看是战舰中前部——炮塔或是舰桥位置。

    硝烟散去。“胡德”号仿佛并没有受到刚才那次爆炸影响继续在海面上进行高速机动，但就在半分钟之后，“海因里希亲王”号发动了又一轮主炮齐射。

    十数秒之后，“胡德”号上再次腾起了两股烟柱，刚开始的时候，这艘战列巡洋舰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轮廓霍然从烟尘中显露出来，线条分明，清晰可辨。紧接着，一股灰色的浓烟从它的烟囱前部喷出。这股浓烟在开始形成蘑菇状烟云之前，舰上又腾起十几股比先前更大的烟柱。烟雾随风伸展，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团巨大的烟云，笼罩在军舰上空。烟云下，隐约的矗立着一个细长的烟囱。刹那间整艘战舰都在剧烈颤抖着，来自甲板和舰桥的奇形怪状的物体在空中乱飞。有的如弹片一样击中海面，有的高高升入空中，其高度甚至超过第一次喷发出来的、几乎不再升高的烟云。

    在数千人的目睹下，巨大的战舰中部在爆炸中向下弯曲，舰首和舰尾却在水面上高高的翘起，好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在水里抓着一个玩具，又突然把它从中间折断一样。

    人们看到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真正惊天动的的场面还在后头：片刻之后，烟雾从“胡德”号舰身的无数隙缝中冒出来，这个破裂的、已经安静下来的玩具立刻被浓烟烈火所吞没。只一转眼的功夫。除了在爆炸中被高高抛入空中的桅樯、甲板、装甲碎片落在海中溅起那无数的水柱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了。几分钟之后，烟雾渐渐升高直至变淡，而海面上突然间变得空空荡荡，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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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荣誉的诱惑（上）

﻿    弥散的硝烟遮蔽了清晨的阳光，团涌的热浪驱走了海面的凉意，旱天惊雷犹在人们耳边回荡，“胡德”号磅礴雄武的舰体已然支离破碎，达德利-庞德及其麾下两千余名官兵殒命于此，而活着的人并没有放弃战斗。孤单的“罗德尼”号毅然率领余下的舰艇与德国舰队交火，在不到四分钟的时间里，英国战巡五度命中同量级的德舰“海因里希亲王”号，两发是16英寸的主炮弹、三发是5。25英寸的副炮弹，遭到痛击的德国战巡黑烟滚滚、满目狼藉。

    击沉“胡德”号之后，德国舰队在主力舰方面拥有二比一的优势，而且将士们信心陡增、士气爆棚，本是乘胜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但另一支实力可观的敌方舰队已经进入战场，威廉-奥古斯特非常果决地下令转向，舰队在海面上划出弧线的最后一段，继而朝着弗洛里斯岛高速驶去。

    殊死相搏的两支舰队渐行渐远，德国人略带遗憾，但更多是旗开得胜的亢奋，英国人在精神上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很多人心灰意冷、情绪低落。

    大战中的第一场舰队交锋就此结束了么？

    不！

    一群从弗洛里斯岛方向飞来的德军战机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当美英舰队对亚速尔群岛发动突袭之时，位于特塞尔岛西北方一百八十多海里的弗洛里斯岛驻扎着德军的四个战斗机中队和四个岸基轰炸机中队，在役飞行员172人、地勤人员近千，现役战机加上各型备用库存计有218架，所有的人员和装备分布在两座军用机场和一座隐蔽的备用机场。由于美英舰队对亚速尔群岛的作战攻略是首先解决德军在特塞尔岛及周边四个岛屿的海空力量，所以他们的舰载机部队未在开战首日光顾弗洛里斯岛，而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的“不知所踪”使得美英舰队的夜间炮击仅限于特塞尔岛一处，这一切都给“胡德”号的覆灭埋下了伏笔——将其重创的两枚重磅航空炸弹之一，便来自于从弗洛里斯岛起飞的德国海军第9轰炸机联队所属第4大队第2俯冲轰炸机中队！

    从弗洛里斯岛赶来的第二波德国机群共有战机33架，包括12架福克G-51战斗机、9架Ju-30型战术轰炸机、5架Ju-31远程侦察/鱼雷轰炸机以及7架IK-22鱼雷轰炸机，而这一次献上精彩表演的，将是外观最不出众的爱制鱼雷轰炸机。

    按照训练操演中最常用的攻击战术，德军的福克战机一部分在空中担负警戒，一部分利用灵活机动的飞行性能干扰分散敌舰火力。在战斗机的掩护策应下，Ju-30机群以500米的飞行高度展开水平轰炸，它们每架搭载6枚单重100公斤的高爆炸弹，能够对敌方轻舰艇以及大型舰艇的轻装甲部位构成一定威胁。随着黑色弹雨的降临，海面水浪翻滚、惊涛怒激，英国舰艇四散规避，防空阵型顿时出现了多处破绽。

    趁着这个机会，德军鱼雷轰炸机以低于百米的飞行高度，从几个方向对体型庞大的“罗德尼”号展开攻击。

    同为鱼雷轰炸机，装备德**队的Ju-31和IK-22有着截然不同的身形。前者是在Ju-30“轻弩”基础上研发制造的陆基侦察/鱼雷轰炸机，可在机腹下方挂载一枚1250公斤的G-7S型航空鱼雷或者两枚500公斤的重型穿甲炸弹，满负荷状态的最大飞行时速和作战航程均较Ju-30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后者是爱尔兰航空制造业的明星产品，被视为同盟国阵营性能最好的轻型鱼雷轰炸机，有效载荷大、飞行稳定且易于操作，950公斤重的MK-VI型航空鱼雷是该型鱼雷机的标准配置——当年重创美国战列舰“爱荷达”号进而造成其倾覆沉没的那枚鱼雷，便是爱尔兰人研发的MK-V型航空鱼雷，如今MK-VI在前者基础上增加了威力，提高了航速，有效射程也从800米提升至1500米，但相较于有效射程在3000米左右的美制、英制航空鱼雷，爱尔兰人的航空鱼雷好比那锋利无比的短刃，能够在技艺娴熟者手里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12架鱼雷机在间隔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相继施展低空突防的作战技能，面对这些非常危险的家伙，英军官兵们可一点也不敢大意，那些头戴托尼盔、身穿救生衣，奋战在各自炮位上的炮手们不断将弹药装入防空炮、机关炮以及高射机枪，枪炮持续射击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英国人咬牙启齿，恨不得把这些德国飞机如数击落，但这个时代，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艘战舰强大到那种程度，更多的时候战舰只是凭空耗费大量的弹药，结果却是收获寥寥。

    没有过多地花哨动作或是左摇右摆的闪躲，三两成群的德军鱼雷机强行突入英国舰队的防御圈，有的在千米距离投射鱼雷，有的大胆逼近至五六百米的位置才投下鱼雷，而这些航空鱼雷入水时激起地水花远没有炮弹落下时的大，却足以在一瞬间让数百颗心同时悬起。

    在这些长不过三四米、重量在一吨上下的鱼雷面前，拥有厚重装甲和多层防雷隔舱的“罗德尼”号很是狼狈的连续转向，然而这并没有让它成功躲过所有的鱼雷。突然间，一声惊雷响彻海际，只见“罗德尼”号右舷尾部炸起一团白色的水浪，浪花直冲百米，远远溅射开来，几乎将战舰三号主炮塔之后的部位包裹起来，偌大的战舰因为剧烈的冲击而产生了数米的位移……

    “罗德尼”号被鱼雷击中了！

    这个消息对于参战舰艇上的英军官兵无异于当头棒喝，而对于还未驶出英国人视野的德国舰队来说，这却是一个极富诱惑力的消息。

    “鱼雷的破坏力可不是普通炮弹能够比拟的，挨了这一下，它很有可能损失大半的机动力，要是让它从容撤回港口，经过几个月的维修就能恢复战斗力，若能将其击沉，它将永远从英国海军的战斗序列中消失。”施耐德上校虽没有直接向威廉-奥古斯特谏言，但他的自语足以让几步之外的舰队司令清楚听到。

    威廉-奥古斯特没有吭声，一旁的舰队参谋长罗尔斯很积极地询问通讯军官：“能否联系到参加轰炸的飞行员，问问他们观察的轰炸效果如何。”

    过了一会儿，通讯官急切地前来报告说：“联系上我方飞行员了，参加轰炸的是第15轰炸机联队的鱼雷机，据飞行员所说，击中敌方战列巡洋舰的是一枚MK-VI，命中位置接近敌舰尾部，基本可以肯定那是一次有效的直接命中。”

    罗尔斯并非鲁莽之人，他思量片刻，向舰队司令建议道：“长官，如果‘卡尔皇帝’号的舰载机和弗洛里斯岛的空军部队能继续展开轰炸，就让它们去解决这艘瘸腿的英国战巡吧！”

    威廉-奥古斯特微微点头，对通讯官吩咐说：“确然一下我们的‘卡尔皇帝’号和驻扎在弗洛里斯岛的空军部队能否及时展开后续攻击。”

    通讯官领命而去，威廉-奥古斯特看了看卡尔斯，又瞧了瞧摩拳擦掌的施耐德上校，问道：“我们的损伤情况如何？”

    施耐德上校旋即针对“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损伤报告说：“我们的损伤情况较预想的更为乐观，战舰受损部位对作战无甚影响，受伤舰员已经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前期出现漏损的水密舱都得到了控制，唯一的小麻烦是损失了大约600吨燃料。返回弗洛里斯岛之后，估计需要一个星期才能结束战时抢修，在此期间不建议强行出航。”

    言罢，施耐德上校朝罗尔斯抛了个眼神。

    罗尔斯却没有明显的反应，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根据‘海因里希亲王’号此前的报告，它在海战中被敌方主炮命中六次，副炮四次，主测距仪严重损坏，四号主炮塔发生机械故障无法正常运转，动力系统工作正常，还有人员损伤是……阵亡军官7人，受伤10人，阵亡舰员69人，受伤208人。”

    见威廉-奥古斯特没有发声，施耐德上校插话道：“好在我们有多位一体战术，即便一艘战舰的测距仪全毁，也可以利用友舰的测距数据进行射击。”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一名参谋军官接起用于舰内通讯的电话，而后匆匆走来：“长官们，我们的后卫驱逐舰发来信号，观察到此前与我们交战的敌舰队正以5节左右的航速向东撤离，而敌人的另一只舰队正以大约30节的航速朝我们追来，两支敌舰队再有几分钟就将会合。”

    听罢，威廉-奥古斯特耸了耸肩：“看来我们只能把击沉那艘敌舰的荣誉让给轰炸机飞行员了，他们将会因为击沉英国的超级主力舰而被载入史册。”

    说到这里，舰队司令微微昂起下颌，胸膛高高挺起，音量拔高了一度：“这是无上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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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荣誉的诱惑（下）

﻿    “胡德”号的战沉无疑在参战的英国海军官兵们心中留下了非常可怕的阴影，面对接连出现的德军机群，新抵达战场的英舰队未对从容撤退中的德国舰队穷追不舍，而是掩护“罗德尼”号向东北方撤离。

    来自航母“卡尔皇帝”号和弗洛里斯岛空军基地的德军飞行员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些英国舰艇。在没有敌方战机干扰的情况下，他们的轰炸命中率仅较操练水平略低，付出的代价并不比预期的大，既然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有几个人会放弃一战成名的机会？

    两支战斗编队会合一处，英国舰队的防空圈变得更加紧凑，德军鱼雷机的低空突防遭遇到了强力阻击，飞行员们不得不尝试稍远距离的鱼雷投射，结果十多条鱼雷无一命中。相较之下，德军俯冲轰炸机所受到的影响要小得多，它们继续以最擅长的“鱼鹰捕食”战术攻击带伤撤退的敌方战巡。几轮空袭下来，行动不灵的英国战巡“罗德尼”号又挨了重重一击，舰尾大火久扑不灭，燃烧产生的黑烟形成了一根巨大的烟柱，在空旷开阔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在此过程中，德军航空部队损失战斗机1架，俯冲轰炸机3架，鱼雷机3架。为了赶在英国舰队溜出轰炸航程之前给予它们尽可能多的打击，从弗洛里斯岛空军基地起飞的福克G-51和福克-XI开始挂载航空炸弹，先期参加空袭的战机在加载燃料和弹药完毕之后，不做休整便直接投入新一轮进攻，而相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德军航空“卡尔皇帝”号上。

    这个时候，原本全速向弗洛里斯岛方向撤退的德国舰队悄然减慢了航速，威廉-奥古斯特之所以改变得手即走的初衷，一则是后抵达战场的英国舰队没有尾随自己，二则是得到了来自己方航空部队的一份误报——缺乏实战经验的飞行员误以为己方鱼雷击中了敌方一艘未受损伤的战列巡洋舰。如果三艘英国战巡有两艘因被鱼雷击伤而失去大部分机动力，拥有两艘战巡并且得到航空部队支援策应的德国舰队是否应该坚决撤走，便是一个非常值得商榷的问题了。

    于是，胜利者威廉-奥古斯特决定再观察一下形势，看看是否会有扩大战果的机会，所以他的舰队不能一下子撤得太远，而他麾下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士们也都摩拳擦掌，等着跟敌人大干一场，谁也没有想到，美好的愿景却成了灾难的开端。

    自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现身以来，美英舰队的高层指挥官就对它的行踪给予了极大的关注。此后德国人强袭“君权”号，继而跟达德利-庞德指挥的战斗编队展开正面交锋，最终击沉了英国海军主力舰“胡德”号，这一切都让志在夺取亚速尔群岛的美英将领深感焦虑。他们心里很清楚，以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为核心力量的德国大西洋分舰队是比那些德军海防要塞更棘手的钉子，若是任由它在亚速尔群岛海域左突右袭，纵横自如地展开海上游击战，那么美英舰队赶在德国海军主力抵达之前攻占特塞尔岛的战略意图就休想顺利实施了。因此，斯坦德利在特塞尔岛空战非常关键的清晨咬牙抽调出一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令它们跟随由四艘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组成的支援舰队奔赴弗洛里斯岛海域。

    “胡德”号不幸战沉之时，托马斯-哈特中将所指挥的四艘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仍在上百公里之外，纵使这些庞然大物通过主机过载运行获得极致航速，也赶不及堵截德国舰队撤离战场，但是航母舰载机却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

    标准排水量为30660吨的约克城级是美国海军在战争爆发时的主力航母，跟德国的齐柏林级、英国的光辉级处于同一量级，三者的设计思路和作战定位各有千秋。约克城级作为舰队航母，航速和载机量被放在了优先考虑的位置上，高达32节的航速足以跟随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活动，96架的标准载机量是德国同级航母的1。4倍、英国同级航母的1。3倍。不过，前一天的激烈空战对美英舰队的舰载机消耗颇大，参战的三艘约克城级损失了35-40的航空兵力，被指派来追击德国舰队的“黄蜂”号便只剩下了61架舰载机。

    获悉英国战巡“胡德”号在德国海空军的联手合击下战沉，“黄蜂”号舰长戈弗雷-切弗莱上校决意以突袭的方式给对手造成致命一击。为免打草惊蛇，他冒着被友军指责的风险，在集结起足够的战机之前，未向前方交战海域派出战斗机掩护策应英国舰队，所以当14架F3F“飞行桶”战斗机、6架SB2U“守护者”俯冲轰炸机、14架TBD“毁灭者”鱼雷轰炸机组成的美军第一波攻击机群突然出现时，德国人非常惊讶，他们急令己方战斗机抛下炸弹前去阻截。匆匆赶来掩护己方舰队的德军战斗机很快被美军战斗机缠住，多数“守护者”和“毁灭者”得以顺利抵近德国舰队。

    从空中俯瞰海面，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是醒目而又诱人的攻击目标，美国飞行员毫不客气地展开了攻击，他们的作战方式对德国人来说简直是在以牙还牙——为数不多的“守护者”冒着德国战舰的防空炮火从高空俯冲而下，每一枚重磅炸弹都可能造成最致命的破坏；数量较多的“毁灭者”几架一组，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尝试低空突防，转眼之间，海面上到处是鱼雷留下的航迹，德国人心惊胆战地进行规避，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这一次，宛如晴天霹雳的巨响来自于“提尔皮茨伯爵”号，一条美制航空鱼雷击中了它左舷前部、位于二号主炮塔正下方的位置，猛烈的爆炸使得这艘连舰体带负载达到五万多吨的巨型战舰产生了非常剧烈的颤动，被设计师寄予厚望的双重防雷隔舱没能发挥理想的效果，反而是传统的细分水密隔舱拯救了这艘造价极其昂贵的德国主力舰。

    跟对方阵营中的“罗德尼”号一样，“提尔皮茨伯爵”号由于左舷底舱大量进水而发生偏移，损管部门只好向另一侧底舱注水来维持舰体平衡，但是这样一来，二号弹药库完全进水，里面的弹药几乎一次性报销，战舰的航速也锐减到了5节——在漏损得到初步控制之后，航速才勉强提升到了8节。

    遭此重击，威廉-奥古斯特和他麾下的官兵们彻底没有了回头击杀英国舰队的勃勃雄心，能够把“提尔皮茨伯爵”号带回弗洛里斯岛的海军基地就是最好的结果了。美军机群返航之后，德军航空部队继续对英国舰队展开攻击，但是空袭力度较之前有明显的减弱，多数战斗机都被调来掩护己方舰队。

    “提尔皮茨伯爵”号受创之后，原本只需要两个小时的航程变得异常漫长，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美军的第二波舰载机群循迹而至。从弗洛里斯岛起飞的德军战斗机在此恭候多时，在数量上占有优势的福克G-51这次没让对手占到便宜，多半美军战机被阻击在了舰队防空圈之外。趁着混战的局面，一小队“毁灭者”鱼雷机觅得攻击良机，四条鱼雷在“提尔皮茨伯爵”号右舷形成了完美扇面，眼看己方旗舰无力躲避，驱逐舰T-707号勇敢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两枚鱼雷，一千多吨的舰体连同两百多名舰员都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为碎片……

    得益于己方战斗机飞行员的刚猛表现，德舰官兵在敌方第二波空袭的大多数时间里都成为了看客，然而危险的战场容不得片刻的松懈，两架“守护者”俯冲轰炸机突然从云端钻了出来，如跳水一般直冲而下，穿过高射炮弹形成的骇人火网，将两枚单重1000磅也即450公斤的航空炸弹投向了在海面上缓慢移动的“提尔皮茨伯爵”号，一枚稍稍偏出，另一枚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舰尾。威廉-奥古斯特的旗舰纵有首屈一指的防护能力，也耐不住后半夜以来大口径炮弹、航空鱼雷以及重磅航空炸弹的轮番侵袭，这一击很快让它彻底停止了移动，如同一条死去的巨鲸静静飘在海面上。

    以“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损伤状况，只要给舰员们足够的时间，还是能够恢复一些动力，待返回港口之后再行大修，可是令德国人万分绝望的是，他们的侦察机不久之后发现了从东面驶来的美国舰队。尽管提尔皮茨伯爵级被视为列克星敦级的克星，但以“提尔皮茨伯爵”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当前的状态，面对四艘完好无损的列克星敦级毫无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己方的海空军航空兵能够在美国舰队逼近之前给予其重创，迫使他们知难而退。

    带着这样的冀盼，威廉-奥古斯特强令弗洛里斯岛的空军部队以及“卡尔皇帝”号的舰载机部队不惜代价阻击来袭的美国舰队。虽然此战尚有一线希望，但在幕僚军官们的劝说下，他还是悻悻离舰，转往轻巡洋舰“秃鹫”号继续指挥自己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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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最后的挣扎

﻿    “小伙子们，我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如果你们内心充满恐惧，命运便会唾弃你们。如果你们内心无比坚定，坚信这艘强大的战舰能够渡过难关，命运将会向你们张开怀抱！”

    “提尔皮茨伯爵”号战斗舰桥外部的平台上，舰长施耐德上校用洪亮的声音鼓舞着自己的舰员们。接连遭到敌机重创，加之舰队司令及其参谋团队撤离，舰上官兵的士气确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更糟糕的是，这艘超级战列巡洋舰眼下只能以非常缓慢的航速朝着弗洛里斯岛方向撤退，敌机随时还会前来轰炸，这头身负重伤的困兽能有多大的机会全身而退？

    诚如施耐德上校所说，只有那些意志坚定者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舰员们或抢修武器，或搬运弹药，趁着敌机空袭的间隙，尽可能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注意！第二预备组，增加两个人到三号炮位，增加三个人到四号炮位！动作迅速点！”

    “提尔皮茨伯爵”号的舷侧通道里，一名戴着德式钢盔的少尉军官向他的水兵们大声下达指令，只见两个身材算不得魁梧但很年轻的水兵快速跑向靠近舰舷舯部位置的一座双联装88毫米炮战位——这种高平两用炮早期是用来对付鱼雷艇的，通常配备高爆弹和榴霰弹两种弹药，随着飞机逐渐成为战场上的重要角色，德国海军很快发掘出这种火炮的防空潜力。令人讶异的是，从前无畏舰时代起，德国人便将45倍径的88毫米炮列为标准装备，三十多年后的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依然使用同型号的火炮，所不同的是，为了增强火力密度、提高射击速度，德国海军开始采用双联装配置，并将机械式半自动装填技术运用在这种中近程防空武器上。尽管德国人对提尔皮茨伯爵级的防空系统感到满意，从实战效果来看，传统光学观瞄和人工操控还是赶不上战机技术的发展速度。

    奔向另一座高炮战位的三名水兵，一个魁梧如熊，一个瘦瘦高高，还有一个矮矮墩墩，虽然戴着相同式样的头盔，穿着必备的充气救生衣，看上去却毫无协调之感。抵达炮位之后，他们各自站定位置，也就在这时候，刺耳的防空袭警报声凄厉的响起，在肉眼可及之处，若干黑色的小点正缓慢的变大。

    “注意啦！”上尉吹响了自己的哨子，然后大声喊道：”全体炮手，听我命令开火！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开火！”

    附近几座稍显突兀于舰舷的炮位上，也都有军官在下达相同的命令。在这种鼻张的气氛之下，炮手们开始随着目标的逼近不断调整高炮的角度。只几分钟功夫，视线中的飞机不断逼近，外观从蚊子大小变成了儿童玩具一般，这时军官们纷纷离开战位传令筒所在地，在又一次吹响哨子之后，朝自己的下属们喊道：

    “注意！这批是我方飞机，不要开火！注意！”

    这时候，也有人注意到视线最远端出现了另一批黑点，而在附近空域执行警戒任务的本方战斗机正以灵活的双机编队迎上去。

    不多会儿，军官们从传令筒那里得到了新的指令，他们一一吹响哨子，然后朝着自己的炮手们喊：“炮口压低，注意前方！弹药装填！”

    炮手们迅速将沉重的炮弹塞进炮膛，而这时候，一场激烈的空战已经在舰队前方不到10海里的空域爆发，在凶悍的格鲁曼F3F战斗机面前，福克G-51竭力发挥自己的性能优势，而趁着双方战斗机鏖战的机会，美军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毫无顾忌的冲了过来，随后响起的炮声，更像是为它们进攻而奏响的军乐。

    应对敌方战机的凶猛空袭，德国舰队按照日常演练的秩序将大大小小的高射炮调整到战斗状态，而各舰也很快遵照旗舰的指令组成了环状防御队形——主力舰居中，巡洋舰和驱逐舰环绕四周，各舰之间保持半海里左右的机动距离，航速统一增加至28节。

    望远镜里，双方的战斗机相互追逐，时不时做出各种眼花缭乱的动作，亦不断有两方的战机拖着黑烟坠落，或是干脆直接凌空解体。看得出来，德军战斗机飞行员为了掩护己方舰队已是拼尽全力，但在前一批战机返航、后一批战机未至的情况下，当前仅有十数架福克战鹰奋战于此，而来袭的敌机有二十多架，数量上的相对优势使得美军飞行员易于在战斗中寻找空当。不久，一队腹部挂弹的美军轰炸机便摆脱了德军战机的纠缠低空袭来。

    德国舰队的官兵们已经来不及去想太多，迎着敌机的方向，最外侧的轻巡洋舰率先开火了。雨点般射出的枪炮弹，很快在空中绽放成为黑色的礼花，由于海面上风不大，黑色的硝烟很快连成片，从海面上看去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网，然而那些来袭的美制舰载机依然顽强的穿过了人工云雾层出现在视线当中。

    在足够近的距离上，有人高喊道：“该死的鱼雷机，别让它们顺利靠近！”

    一队六架美军战机很快降低到了距离海面只有三四十米的高度，附近几艘德国战舰都迅速将舷侧的防空火力压低，从而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了密集的弹幕。这样的架势，让许多舰员都觉得应该可以阻挡敌机的攻击，然而几架白色涂装的TBD“毁灭者”机翼一抖，绕开了弹幕最为密集的区域。德国人正揣测其企图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飞机俯冲的呼啸声，抬头一看，两架SB2U“守护者”猛然俯冲下来。

    “噢不，我的上帝啊！”

    德国轻巡洋舰“秃鹫”号的战斗舰桥上，威廉-奥古斯特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瞪大了眼睛、合不拢嘴，十秒钟之前，一枚重磅航空炸弹准确的落在了“提尔皮茨伯爵”号的后甲板上，炸弹爆炸时掀起的烈焰远远超过了桅杆的顶端，可怕的冲击横扫甲板，不少奋战在露天炮位上的水兵竟被掀飞出去。

    有人在为糟糕的运气哀叹，有人则在想着如何避免更大的损失。一脸焦虑的舰队参谋长罗尔斯当即建议道：“长官，快下令让附近舰艇将防空火力集中到‘伯爵’号的南面吧，多数敌军轰炸机都是从那个方向展开攻击的！”

    此起彼伏的炮声和爆炸声令不久之前还踌躇满志的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司令眉头紧皱，他迅速下令：“各舰集中舷侧炮火，加强‘伯爵’号左舷方向的防御！”

    几分钟之后，德国人睁睁看着一小队鱼雷轰炸机如幽灵般穿过密集的火力网，在距离“提尔皮茨伯爵”号一千多米的海面上投下了鱼雷。

    面对海面上疾驰而来的鱼雷，底舱进水严重的“提尔皮茨伯爵”号强行提速，试图用连续的转向规避致命的攻击，周围几艘轻舰艇拼命用舰炮进行拦截性射击，但这样的努力依然收效甚微。到了最后的关头，在附近航行的驱逐舰官兵们同样凭着高度责任感和大无畏精神试图以身相抵，不过美国人明显给自己的航空鱼雷定了大型舰艇的深度，这使得它们径直穿过了德国驱逐舰的舰底，最终一头撞上“提尔皮茨伯爵”号左舷底部的装甲带。

    “见鬼，我们要失去它了！”

    看着巨大的水柱在舰舷腾起，并且继续上升、向周围散开，威廉-奥古斯特失声叫了出来，而这一刻，他大脑中的思维非但没有停顿，反而以大大高出往常的速度运转着。在舰艇的损失已经无可避免时，如何为今后保留更多有经验的战斗人员就成了当务之急，于是在所有人都还在为己方旗舰再次被鱼雷击中而震惊的时候，他急促地喊道：“给‘伯爵’号发信号，若伤势无法抢修，立即安排人员撤离！”

    紧接着，威廉-奥古斯特又吩咐道：“给附近的其他驱逐舰发信号，全力协助‘伯爵’号的人员撤离工作！”

    这时候，其他军官才陆续从巨大的惊讶中缓过神来，一名参谋军官失落的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它吗？”

    威廉-奥古斯特失落地垂下目光，艰难而缓慢地挤出一句话：“或许，炮战决定胜负的海战时代已经结束了。”

    提尔皮茨伯爵级虽为战列巡洋舰，其防护水平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无畏舰，将其定义为快速战列舰或许更为贴切，但它们纵有精益求精的防护设计，也难以抵挡大口径穿甲弹、航空鱼雷以及重磅穿甲炸弹的反复创击。由于破损状况恶化，堵漏抢修很快宣告失败，大约二十分钟后，舰长施耐德上校宣布弃舰，在战斗位置和下层舱室工作的军官和舰员开始有序撤离。

    待大多数舰员陆续撤离，“提尔皮茨伯爵”号向左倾斜超过了15度，这时锅炉已经全部熄火，整艘战舰平静地漂浮在海面上。等到随后一批舰员安金撤离，随行的德国驱逐舰将鱼雷发射管对准了海上的困兽。朝着自己的主力舰艇发射鱼雷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没有人愿意扳动发射杆，但命令终究还是要执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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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冒险者吕特晏斯（上）

﻿    大西洋中部某海域，一支由三艘大型战舰和两艘轻舰艇组成的舰队以正常的巡航速度自西南向东北方航行，悬挂着分队司令旗的领舰便是曾在上一场战争中叱咤风云的“塞德利茨”号。此时在这艘德国战巡的军官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凝重的气氛下展开……

    “伯爵号沉没，亲王号受创，在公海舰队主力抵达之前，我们成了大西洋分舰队唯一具备机动战力的分队，若实施我们此前制定的诱敌计划，引来的对手恐怕要比预期的更加强大。万一碰上列克星敦级那种跑得飞快的大家伙，我们除了光荣战沉，还有第二条出路么？”这位带着懊恼焦躁的情绪阐述看法的军官，身形魁梧，皮肤黝黑，而且声音粗犷，若是脱下军装换上便装，跟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渔民没什么两样。

    另一名军官一边用手帕擦着他的金边眼镜，一边语重心长地解析说：“尽管我们获得的战报并不很详细，但相信诸位应该注意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我们的伯爵号是被敌方轰炸机重创后无奈弃舰的，而敌人的胡德号在被伯爵号和亲王号击沉之前，也是因为遭到我方航空兵重创而丧失了机动力。我们虽然不能就此断定，飞机将取代战舰成为海战的主宰者，但绝不能够轻视飞机在海战中的作用。即便我们不会碰上列克星敦级那样糟糕的对手，被敌方飞机盯上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在尽可能远离敌方主力舰队的区域活动。”

    当即有人大声辩驳道：“茫茫大海上，我们能碰上什么？若是数日下来未曾遭遇一艘敌方舰船，肯定会有人指责我们是在故意躲避交战，给我们戴上一顶懦夫的帽子！”

    “那怎么办？难道返回弗洛里斯岛？经过这次得不偿失的突击作战，冯-奥尔登堡上将所指挥的分队处境非常糟糕，我觉得他们很可能会被敌人的舰队困在弗洛里斯的海军基地，我们这时候返航，运气好就跟他们一起被敌人围困，运气不好就在半途遭遇敌方主力舰只。”另一名军官反驳说。

    从始至终，这支战斗分队的指挥官冈瑟-吕特晏斯都处于令人讶异的沉默状态，人们很难从他那张冷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判断出他的情绪状态。“提尔皮茨伯爵”号因伤势过重而被放弃的结果确实出人意料，它完全打乱了威廉-奥古斯特以及整个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的机动作战计划，为袭击编队提供策应掩护的中型航母“奥斯曼苏丹”号被紧急调去增援分舰队主力，吕特晏斯的分队变成了一支纯粹依靠水面战力的游击舰队，随行的两艘驱逐舰航程有限，再这样游弋两日就必须返航，届时将只剩下“塞德利茨”、“毛奇”、“戈本”这三艘战巡结伴活动。

    于是，接着有人提议道：“干脆趁夜袭击英国在圣皮埃尔岛或者百慕大的海军基地，既避开了敌人的主力舰队，又达到了牵制敌人的作用，一举两得。”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折中建议，约有三分之一的军官明确表现出兴趣，但此时却不见吕特晏斯迷惘的眼神有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一名参谋军官敲门进来，向众军官报告说，派出侦察的水上飞机在东北方约60海里处发现了一艘单独活动的非武装船只，初步判断是为敌方舰艇提供燃料供应的补给船，从它反向航行的状态来看，应该是结束补给返回港口的。

    在座的军官们对这样一艘空载的货轮自然提不起兴趣来，但这个报告却让吕特晏斯眼前一亮，他将双手抱于胸前，向参谋军官吩咐：“让我们的飞机对它周边海域进行全方位的侦察，如若油料将近，立即调派一架前去接替。”

    听了吕特晏斯的吩咐，众军官们当然意识到他是打算借题发挥，但又捉摸不透这位年少有成的海军指挥官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便有人问道：“将军是想借这艘货轮把那附近的敌方轻舰艇引来打一场伏击？”

    跟着又有人揣测到：“我们黄昏攻击诱饵，利用夜晚避开敌方舰载机的攻击，取胜之后迅速转移。”

    吕特晏斯目光低垂，对寻常人而言，这是不够自信的表现，但对于这位思维非常灵活的新生代海军将领来说，这是反复琢磨推敲的状态。

    就在众人被吊足胃口的时候，又有参谋军官匆匆来到会议室，略显兴奋的神情让在场军官们意识到他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我们的航空部队在弗洛里斯岛东北方海域重创了一艘美国航空母舰，使之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一度逼近弗洛里斯岛的敌方舰只已经全数撤离。”

    这个消息果然令众人松了一大口气。不管怎么说，包括“海因里希亲王”号在内的残余舰艇总算可以安然撤回到弗洛里斯岛海军基地，那里建有一流的海防要塞，还有海空军的陆基航空兵，短期之内是个较为安全的避风之所。只要特塞尔岛守军坚持到德国公海舰队主力赶来，这场围绕亚速尔群岛展开的战役就还有反转剧情的充分空间。

    吕特晏斯摸了摸自己清早刚刚刮过的下巴，向参谋军官吩咐：“给冯-奥尔登堡将军发报，如果形势允许的话，恳请他将奥斯曼苏丹号和卡尔皇帝号派来配合我们的作战行动，那样我们将考虑对敌人的航母编队展开一次夜袭，否则的话，我们将调头向北，对敌人在圣皮埃尔岛的海军设施展开一次袭击。”

    圣皮埃尔岛位于加拿大东北部，距离弗洛里斯岛约2000公里，若以较快航速前往，两天两夜即可抵达，这个建议刚才就有军官提出，所以在场众人对此并不讶异，真正让他们瞪大眼睛的，是吕特晏斯所说的对敌方航母编队的夜袭——敌人的航母编队有这么容易被偷袭么？

    吕特晏斯当然知道众人的疑惑所在，参谋军官走后，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原先的计划是用诈伤来引诱敌方警戒舰队上钩，但伯爵号的意外损失使得我们的处境发生了变化。一切顺利的话，公海舰队主力将在两天后抵达亚速尔群岛。尽管失去伯爵号和亲王号的策应令人失望，但敌人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现在最大的隐患不是敌人的战列舰比我们多，而是他们的航空母舰比我们多，我们有责任替主力舰队扫清障碍。”

    简单的道理军官们都懂，但一想到三艘老式战巡冲向受到战列舰和轻舰艇群保护的敌方航母编队，众人便觉得这无异于一场死亡冲锋。

    吕特晏斯不紧不慢地解释说：“袭击敌方航母编队，按照传统理解，我们需要将敌人的航母置于舰炮射程内，但敌人根本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所以我需要两艘航空母舰的协同，事实上，它们才是真正的主攻，而我们的作用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给我们的舰载机部队创造袭击的机会。”

    听了这些，头脑灵活的军官顿觉释然，资质愚钝的还没转过弯来，这种差距往往是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因素。

    两百多海里之外，威廉-奥古斯特和他的残余舰只已经遥遥望见了弗洛里斯岛的轮廓。击沉“胡德”号曾给官兵们带来了巨大的振奋和喜悦，但“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损失无异于给所有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幸存的“海因里希亲王”号也已伤筋动骨，这意味着被寄予厚望的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很难在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中扮演重要角色了。

    作为战术上的胜利者，威廉-奥古斯特自觉懊恼，因为他的不够果决，使得德国海军在这场重要的海上战役中失去了更大的战略空间，然而在政治层面，威廉-奥古斯特也达成所愿——交战报告如实发回德国，很快就得到了来自皇室、总参谋部以及海军部的一致褒扬，他们认为德国大西洋分舰队以两艘主力战巡趁夜袭击敌方主力舰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提尔皮茨伯爵”号沉没之前会同随行舰只击沉敌方主力舰一艘、重创两艘，且百分之八十的舰员都得以保全，身为指挥官的威廉-奥古斯特当居首功……

    收到吕特晏斯发来的电报，威廉-奥古斯特踌躇良久。此战之前，两艘同盟者级航空母舰一直被视为大型辅助舰艇，是非主力舰的存在，但目睹己方舰载机重创“胡德”、敌方舰载机蹂躏“伯爵”，他和许多部属军官一样认识到了航空兵对传统海战模式的颠覆。在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被废武功之后，“卡尔皇帝”号和“奥斯曼苏丹”号成为了他手中仅有的王牌，他本想着利用两艘航母的机动性灵活作战，保住弗洛里斯岛海军基地以及麾下的残存舰只，但吕特晏斯的电报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动用弗洛里斯岛海军基地所有的库存预备机，尽可能补充卡尔皇帝号的损失，然后令其前去跟奥斯曼苏丹号会合，一并接受吕特晏斯少将的调遣。”

    下令之后，威廉-奥古斯特暗自嘀咕道：也许，那个备受约阿希姆陛下器重的家伙真能够创造一个战场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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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冒险者吕特晏斯（下）

﻿    在1933年5月23日以前，特塞尔岛西北部的拉米奥海岸是个没有任何知名度的小地方，由于美英联军选定这里作为攻夺特塞尔岛的第一个登陆点，它迅速以“血腥海岸”之称成为举世皆知的著名战场。为了在这个宽度仅有六公里的海岸站稳脚跟，美英联军投入了6个精锐的海军陆战团，而在发起登陆的三个小时内，进攻方就已经付出了阵亡四千多人的惨重代价，美英官兵的鲜血几乎浸湿了墨绿色的海岸线……

    德军在特塞尔岛构筑的防御体系耗费惊人，从技术角度来看堪称是无死角、无缺陷的完美存在，即便是在多处要塞遭美英战舰重击的情况下，驻防部队依然在美英联军发起登陆的第一时间组织起强有力的抵抗，这是美英军队在滩头区域出现重大伤亡的直接原因，另一个关键因素则在于美英联军未能在登陆进攻发起之前掌握制空权——进攻方的初衷是借奇袭之势将大部分德军战机摧毁于地面，若不是部署在特塞尔岛的雷达预警系统及时发挥了作用，美英联军很可能实现既定的作战意图，那么在5月23日清晨，出现在拉米奥海岸上空的德军战机会大大减少，美英舰艇将在更加靠近海岸的位置向登陆部队提供精准的火力支援，而他们的舰载机也将投入更多精力对德军的防御部署和兵力调动进行破坏。事实是，美英舰队的舰载航空兵在交战当日仅摧毁了特塞尔岛约六成的德军航空部队，己方损失了逾四成舰载机和相当数量的飞行员，因而在23日，美英舰载机的作战重心仍是跟德军争夺战场制空权，结果只能勉力维持登陆场上空的相对均势。

    反观德军一方，驻扎在特塞尔岛的航空部队占到了亚速尔群岛航空兵力的百分之七十，性能最好的福克G-51多半都在敌方展开攻击的头两轮空袭中损失掉了，后面的战斗不得不以备用的老式战斗机担当主力，之后对敌方舰队实施的战术反击。在敌方舰载机的阻击和干扰下，德军航空部队未能抓住要领，三百多个架次的攻击仅造成敌方两艘航母轻伤，战斗打到第二天，他们同样感到精疲力竭，所以未能对逼近特塞尔岛的敌方登陆及掩护舰艇产生足够的威慑。

    正是在这种胶着且微妙的形势下，年轻的德国海军指挥官冈瑟-吕特晏斯率领他那支由老式战列巡洋舰组成的袭击编队展开了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冒险之旅。得到了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司令威廉-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的明确回复，吕特晏斯一面令侦察机紧盯那艘单独航行的敌方补给船，一面小心翼翼地避开敌方舰只和飞机的视野，耐心等待己方的两艘航空母舰就位。位置靠北且此前未遭任何损失的“奥斯曼苏丹”号率先抵达吕特晏斯的指令位置，在前期战斗中损失小半战机的“卡尔皇帝“号于弗洛里斯岛附近海面稍作逗留，海军飞行员从弗洛里斯岛基地驾驶备用战机起飞，然后在“卡尔皇帝”号上降落，以火线增援的方式加强了这艘航母的作战能力。

    至下午2时许，两艘德国航母均在吕特晏斯舰队以南海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主攻手既已就位，吕特晏斯带着他的三艘老战巡闪亮登场，他们气势汹汹地杀向了独自返航的敌方补给船——美籍油轮“艾斯顿”号。这艘体形庞大的万吨轮装备单装舰炮、机关炮以及四联装机枪若干，具备一定的防空能力，望着疾驰而来的德国战巡，船长和他的水手们一个个傻了眼：打嘛根本不用想，跑又肯定跑不过，好在船上所有的载货都已经加注到了己方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油舱里，此时只是空船一艘，他们迅速用发报机拍发出本船位置及敌舰队目测情况的信息，然后非常淡定地等着敌舰靠近，甚至按照德国人的要求在旗杆上升起了一面白旗。

    此刻美英舰队主力云集于百余海里之外的特塞尔岛海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杀到“艾斯顿”号所在位置的，但这样的距离对航母舰载机来说并不遥远，而德国人看来也不打算在这里多作逗留，他们要求美国船员立即弃舰，在所有人登上救生艇离开之后，德国战巡愉快了打了一轮打靶，几发大口径炮弹把“艾斯顿”号轰得燃起了大火，漂泊在海面上的美国人只能目送它慢慢倾覆翻沉。

    蹂躏了毫无还手之力的“艾斯顿”号，德国舰队继续向北航行，没等它们从美国船员们的视野中消失，一队白色涂装的战机从东南方飞来。虽然不知道它们属于美国还是英国海军，也不知道它们来自于哪艘航母，愤怒的美国船员纵情欢呼起来，美国舰载机在这个清晨歼灭了一艘德国超级战列巡洋舰的消息已经随着电波传遍了世界，既然那种号称无敌的大家伙能够被击沉，眼前这几艘老式德国战巡又算得了什么？

    发现“艾斯顿”号已被击沉，从远方赶来的这一队鱼雷机毫不犹豫地追上德国舰队，双方随即展开了一场颇具声势的海空大战。战争爆发以前，德国人对他们所有的老式主力舰进行过系统的现代化改装，其防空能力较早期状态有很大的增强，但受到硬条件的制约，跟敌机对抗还是要比20年代中后期建造的新式战舰吃力一些。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德国舰队打出漫天硝烟，却只击落了一架敌机，期间被敌机投下的鱼雷逼得狼狈不堪，三艘战巡中的一艘还冒起了滚滚黑烟。

    见此情景，流落汪洋的美国船员们自是一阵欢呼雀跃，而轰炸创伤敌舰一艘的消息也很快经由参战的舰载机飞行员报告给了后方舰队。

    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一沉一伤，除了两艘藏头藏尾的航空母舰，德国大西洋分舰队最具威胁的力量当属这三艘在上一场战争中叱咤风云的老式战巡。美英舰队的指挥官们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尽管特塞尔岛前线激战正酣，但舰上配载的鱼雷机在陆空之战中派不上用场，他们毫不费力地抽调出三个中队的鱼雷机，大有一口气将三艘德国老式战巡悉数干掉的架势。

    循着友机的飞行路线，分别从五艘航母上起飞的37架美英鱼雷机顺利找到了那支为了一艘空船而暴露方位的德国舰队，喜欢思考的飞行员会对德国人的愚蠢行为感到好奇，当他们行将展开攻击，却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德国战斗机的伏击圈时，有的人终于悟到了部分原由，而另一些人至死也没有相通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来自“卡尔皇帝”号和“奥斯曼苏丹”号的22架阿尔巴罗特H-25舰载战斗机非常凶残地击落了21架敌方鱼雷机，余下的16架美英战机在没有战斗机掩护的情况下仓惶四散，尽管没有了队形，在这茫茫大海上，它们唯有返回己方航母这一条路可选。

    大获全胜的德军舰载战斗机敏捷地爬升至高空，-25的高昂造价体现在它卓越的飞行和作战性能上，长续航力便是其作为舰载战斗机的一大优势，何况它们此番出战携带了副油箱，在亚速尔群岛海域往返冲刺不成问题。

    随着狼狈返航的鱼雷机逐渐接近舰队空域，多艘美英战舰上的无线电监测设备都捕捉到了一种单调而有规律的无线电信号，这些信号显然不是用来传递复杂信息的，一些敏感的军官很快意识到这种信号很可能是敌人的导航信标，但等他们开始采取干扰措施，一切为时已晚——从两艘德国航母上起飞的26架Ju-17俯冲轰炸机和17架IK-22T鱼雷机在己方战斗机引导和掩护下抵近美英舰群，这一次闪击式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海面上的每一艘航空母舰！

    及至午后，在拉米奥海岸的美英登陆部队继续扩大滩头阵地，而为了压制对岸炮击的美英战舰，德军航空部队接连发动了两拨较大规模的轰炸，重创美国战列舰“马萨诸塞”号，击伤英国战列舰“君权”，对在近岸区域活动的美英舰艇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值此关键时刻，美英航母上的多数舰载战斗机和轰炸机都被派往特塞尔岛前线，留下来担当警戒的数架战斗机被一拥而上的德军阿尔巴罗特H-25冲得七零八落。

    美英舰队前一天扛住了德军陆基航空部队的连番空袭，如今面对这突然来袭的数十架德军战机，大多数官兵并没有陷入慌乱，他们沉着冷静地利用防空枪炮组织防御，然而眼前这些德国舰载机有不少参加了攻击“胡德”号的战斗，在实战中验证了他们的攻击战术，而一个行之有效的简单战术就有可能成为改变战斗结果的关键因素——两两成组的Ju-17在战斗机和鱼雷机的策应下屡屡觅得偷袭良机，若是投弹命中率再高一些，它们甚至有可能在这个下午令亚速尔群岛战役失去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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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贝恩克的烦恼

﻿    当橘红的夕阳光洒满“德意志”号战列舰宽大的甲板时，交通艇一艘接着一艘靠上舰舷，衣饰齐整的海军将官们搭乘吊机登上战舰，然后一个个表情严肃地走进战舰内舱。

    在这艘超级战列舰的高级军官会议室里，德国公海舰队代理指挥官保尔-贝恩克上将背手站在圆形的舷窗前，神情惆怅地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从爱尔兰北部的贝尔马利特海军基地开抵特塞尔岛的直线距离是2400公里，若以18节左右的巡航速度前往，三天三夜即可抵达。从美英舰队突袭亚速尔群岛到这时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时间，贝恩克和他的旗舰正处在欧洲与亚速尔群岛之间的茫茫大洋上，来自前线的战报和从后方传来的情报不断增加，这些不仅没有让贝恩克感到胸有成竹，反而让他对此战的前景感到愈发的焦躁。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被视为是德国造船工业在20年代末期的巅峰之作，是跟德意志级战列舰同样备受期待的海战利器，德军总参谋部和海军参谋部之所以将它们部署在亚速尔群岛，就是希望在强敌突然发起进攻时，利用它们的快速机动能力牵制敌人，为公海舰队主力的集结调动争取足够的时间，奥尔登堡大公国的王室悍将威廉-奥古斯特虽然领会了海上游击的作战意图，却没能在战斗中保护好这两艘超级战巡，战役次日便损失了“提尔皮茨伯爵”号，受创的“海因里希亲王”号独木难支，这就使得公海舰队未战先断一臂，而后的战术空间大受限制。

    悲剧既已发生，追究责任于事无补，贝恩克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跟美英主力舰队交手之前争取到尽可能有利的对阵形势。少了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德国海军仍有12艘一流的主力舰、10艘老式主力舰以及10艘航空母舰，若能将这些兵力集中起来，即便是与美英舰队正面相搏，仍有一定的取胜几率，但事实并不如人所愿，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和大多数老式无畏舰都用在了封锁英国本土和支援登陆部队进攻上，三艘同盟者级航空母舰被派去护送增援亚速尔群岛的运兵舰，余下才是贝恩克能够投入战场的力量，而且它们此时还未全部聚集到这位海军上将的麾下——三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和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还在赶来的途中，也就是说，贝恩克现在可以看到的主力舰只有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三艘齐柏林级航空母舰以及爱尔兰海军的两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哪怕亚速尔群岛的作战形势再紧急，他也必须耐着性子边走边等。

    高级军官会议室里的椭圆形桌上没有茶水或者烟灰缸，而是居中摆放着偌大的微缩沙盘，模拟的是亚速尔群岛及周边海域的自然地貌，精致的舰船模型只有指甲盖大小，直观反映出交战双方的态势。公海舰队参谋长罗尔夫-拉尔斯少将（前面有两章出现笔误，把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参谋长伯姆写成了拉尔斯，现已全部修正，致歉）站在会议桌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沙盘，看起来是在非常认真地琢磨着什么。

    从舰舱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贝恩克与罗尔斯依然保持着各自的姿势，然后，应召而来的将官以及他们的参谋副官自行入座。在这些人当中，最年长的当属现年60岁的艾伯哈特-施彻米特上将，他是公海舰队第1航母编队司令，直接指挥着三艘齐柏林级航空母舰，爱尔兰海军的两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目前也归属他调度。年龄最小的是奥尔登堡大公国的另一位王子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他现年42岁，官拜海军少将，是备受瞩目的又一位王室俊才，如今担任第1驱逐舰分队司令，统管随行的20艘德国驱逐舰和临时加入的爱尔兰驱逐舰。

    在场的海军将官还有三位，分别是第1战列舰分队司令赫尔曼-保尔中将、侦察分队司令阿尔弗雷德-扎尔韦希特尔中将以及爱尔兰特遣舰队司令罗斯特-塞特维克海军少将——这位有着一半德国血统的爱尔兰将领曾在德国海军服役十二载，之后加入爱尔兰国籍，逐渐从一名低阶军官成长为舰队级的指挥官，熟悉麾下的每一艘战舰以及战舰上的每一个岗位，而且通过了严格的舰载机飞行课程，堪称全能型的海军指挥官。

    待所有人到齐，贝恩克转过身来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脸色恢复了平静，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黯淡：“诸位辛苦了，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前来，是想借大家的智谋商议出下一步的作战策略。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的大西洋分舰队在今天上午意外遭受打击，此前的第一作战预案无从实施，而我本人认为第二作战预案也难以应付当下的局面，所以非常有必要根据目前的实际状况制定新的作战方案。”

    在贝恩克坐下之后，拉尔斯拿来一根细长的指示棒，就着沙盘解说道：“如诸位所知，敌人于今日黎明前在特塞尔岛北部发起了登陆，从我们收到的多份战报来看，敌人在不惜代价地发动进攻，为的是赶在我们抵达亚速尔群岛之前获得战略立足点，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其他几个防御相对薄弱的岛屿作为突破口，而是直接对驻军兵力和防御工事最强的特塞尔岛下手，这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反过来思考，这体现出了敌人决心之坚定、准备之充分，而且他们投入的兵力也较我们预期的更为强大。现在，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当我们的舰队抵达亚速尔群岛时，敌人的登陆部队已经逼近英雄港，并在岛上建立了若干野战机场，这样的话，我们将在基本均等的态势下跟敌方主力舰队对抗，而我们的主力舰数量仅有对方的一半。”

    说到这里，拉尔斯环视众人，在座将领无论年长还是年轻，从容还是谨慎，没有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悲观的神情，军人的坚毅品格和扎根于心的荣誉感是令他们迎难而上的最大源动力。

    停顿片刻，拉尔斯接着说道：“大约四十分钟前，我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可以形容为‘美妙’的消息，从‘卡尔皇帝’号和‘奥斯曼苏丹’号上起飞的轰炸机成功突袭了敌方航母编队，击沉大型航母一艘，击伤大型和中型航母各一艘，这意味着敌舰队的航空力量受到了非常大的削弱。算上‘皇帝’和‘苏丹’，我们将以七艘航母对付敌人余下的航母，而且我们的每一艘航母都是齐装满员，敌人则已经在战斗中损失了不少飞机和飞行员，这是我们当前最大的优势所在！”

    贝恩克接话道：“正因如此，我们的拉尔斯将军提出了一个让我非常吃惊的计划——以我们现有的舰艇全速赶往亚速尔群岛，在敌人进攻特塞尔岛得手之前主动发起攻击，利用航空兵的优势一举打垮敌人。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这个计划过于冒险了，要知道我们的德意志级在敌人的战列巡洋舰面前是没有航速优势的，一旦被敌人的战列巡洋舰和舰载机拖住，被迫跟敌人的战列舰进行正面交战，五艘德意志级如何能够对抗敌人的十艘超级战列舰？”

    此言似乎断然否决了拉尔斯的计划，但若真是那样，也就没必要在这样的会议上提起。

    “这个计划的基石在于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对大型战舰的破坏力比大多数人预期的还要大。”拉尔斯给了他的副手一个眼神，这名军官迅速给在场的每一位发了一份手抄手绘的资料。

    给了众将官及他们的得力助手两分钟观阅这些资料，拉尔斯解说道：“这是我们自作的分析图表，汇整了过去24个小时的海空战斗数据，有些数字可能存有误差，但主体还是比较可靠的……我们每出动12架俯冲轰炸机，有7-8架能够完成投弹，至少有2架击中目标或是造成近失伤害；每出动12架鱼雷轰炸机，有3-5架能够进入有效攻击位置，幸运的话能有一枚鱼雷命中目标。我们用5发航空穿甲弹和2条航空鱼雷使一艘英国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为提尔皮茨伯爵号将其击沉创造了充分的条件，所需要的飞机一艘齐柏林级航母就能够提供。如此推算，即便是在不太顺利的情况下，五艘航空母舰的一轮攻击至少能够击伤两艘敌方主力舰，而在敌方战巡编队利用航速逼近之前，我们应该会有四到五轮舰载机攻击的机会，那么能够冲到我们视线中的敌方战巡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解决了敌人速度快的战列巡洋舰，对付余下的战列舰利用相同的手段，何况我们还能够得到亚速尔群岛陆基航空部队的支援。”

    拉尔斯的描绘勾起了人们对于胜利的希望，但思虑多时的贝恩克给众人泼冷水道：“可是问题在于一切都只是假设，谁也无法预料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海上突然出现较大的风浪，航空母舰无法正常起降飞机，这些美好的假设就全部归于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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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隐形的援军

﻿    又一轮夕阳沉落海面，激烈搏杀了一个白天的空中战场渐渐降温冷却。经历了前夜的炮击和今昼的轰炸，位于特塞尔岛东部的德国空军基地早已是千疮百孔，没有一条硬质跑道还能保持完整形态，幸而机场周围的平坦草地发挥了应急作用。临时跑道附近松散地停放着一些值班战机，需要维护修理的都被拖回地下机库，所以放眼望去，偌大的机场格外显得萧瑟苍凉。

    机场的指挥塔台遭敌机轰炸损毁，好在人员损失不大，指挥机构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处防空掩体。虽然这里条件简陋，但在如今这般特殊的时局下，有几个人会在意这些？

    掩体入口处，身形魁梧的恩斯特-隆内布格将军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带着疲惫的神情迎接手下军官们的到来。他是驻防亚速尔群岛的德国空军第30航空兵团司令，兼任该地的防空总指挥官，而如今防卫特塞尔岛战斗机部队包括第12、第33、第37战斗机联队全体，以及刚从皮库岛和圣米格尔岛增调来的第46战斗机联队所属两个大队，还有德国海军第12混编联队的一个战斗机大队。

    第33战斗机联队的临时驻地挪到了机场的另一头，所以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上校驱车而来。下车之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隆内布格将军面前，两人既不激动也不冷淡的握了手。

    “你们联队今天表现不错，你也是。”隆内布格将军说。

    里希特霍芬神情很平静的回答：“可是飞机越来越少，要是明天的战斗依然像今天这样激烈，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恐怕剩不下几架飞机。”

    将军点点头：“形势确实非常艰难，不少人在渐渐失去信心，但是我们反过来想想，难道敌人不也面临着同样的困难么？我们今天白天损失了将近两百架战机，他们的损失不比我们少，而且还有一艘航空母舰被击沉，对于明天的战斗，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悲观才对。”

    “您说的完全符合正常逻辑，但我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了几个比较异常的细节。比如说，美国和英国航空母舰的载机量是相对固定的，即便考虑强行增加载机量的因素，他们能够投入战斗的舰载机最多是750架，而他们这两天损失的飞机应该在500架左右，减少了三分之二的兵力。可是在17点10分、17点50分、18点40分所进行的最后三轮空战当中，敌人投入战场的飞机接近两百架，难道说他们的飞机连续作战还能够保持非常低的技术故障率，而且不需要在舰队周边部署空中警戒防御兵力？那么多出来的兵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是有我们不曾发现的航空母舰呢，还是存在某些我们不知的秘密手段？”里希特霍芬以连贯的话语阐述了自己的见解，看得出来，这些都是他经过细致观察和仔细推敲所得出的。

    听了这番分析，隆内布格将军沉默了，只是没等他细细琢磨，他召集前来的军官们都到齐了，于是他与里希特霍芬一前一后走进地下掩体，在紧挨着一堆无线电设备的隔间落座。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隆内布格向众人宣读了以德皇威廉二世名义拍发来的电报，这份电报褒扬了亚速尔群岛驻军部队近两日的顽强表现——空军和海军航空部队的战绩尤为抢眼。在遭受强敌突袭的情况下，能够挨过最初那场灾难般的打击实属不易，而美英舰队前夜的炮击更让特塞尔岛上的德军官兵经受了末日级别的考验，纵然如此，他们的士气没有被打垮，他们的意志依旧如钢铁一样顽强，拥有这样一支军队，掌权者有什么理由不感到骄傲呢？

    “你们统计的损失情况我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了，眼下的形势比我们以前所有的推演都要恶劣，而且这场可怕的风暴一旦开始，就必须要分出胜负才会结束。客观来说，我们目前的处境不太妙，在公海舰队抵达之前，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付强大的敌人。”隆内布格才说完这句话，远处赫然传来了巨大的轰响声，一阵接着一阵，仿佛一场雷暴席卷而来。若真是一场自然界的大暴雨，显然会将跨海作战的美英舰队置于非常不利的境地，对那些已经登陆特塞尔岛的美英士兵来说亦是一场致命的灾难，然而在军队长期服役，经历过各种实弹操演乃至战场搏杀的军官们很清楚，这并非风暴，而是美英舰队对德军在特塞尔岛的防御设施展开了又一轮猛烈炮击。

    听着外面传来的轰响声，掩体里的军官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异色，他们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警惕敌人的进攻举动，但见隆内布格将军安然稳坐，便沉住气继续呆着。不多会儿，一名低阶军官从相邻的无线电室匆匆走来，向隆内布格报告说：“接到司令部电话，敌舰队正在炮击我们的吕贝克要塞，司令部令我们立即调派轰炸机前去攻击敌舰队。”

    隆内布格皱了皱眉头：“知道了！”

    言罢，将军的目光转向在座的军官们，首先是第15轰炸机联队指挥官洛塔尔-戈伦上校，接着是第46战斗机联队的本德-佩特斯上校，然后吩咐道：“洛塔尔，你的联队出动两个鱼雷轰炸机中队和一个轻型轰炸机中队；本德，从你的联队调派两个战斗机中队掩护。让飞行员们尽速出发，有机会就近攻，没机会就远袭。”

    两名联队指挥官当即应下，而后让自己的副官马上把命令传达下去。

    会议在隆隆炮声中继续进行。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还寄希望于用一场消耗战来拖垮我们的对手，因为我们的敌人只有八艘航空母舰，以每艘搭载70到90架飞机来计算，可投入作战的飞机应在700架左右，而即便在战斗首日遭受了非常大的损失，我们在亚速尔群岛的空军和海军战机仍比这个数字多。从今天白天的战斗情况来看，我们略微占据了上风，所以我一直认为我的推理和判断是正确的，但冯-里希特霍芬上校刚才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提醒，敌人在入夜前的两个小时相继投入了约200架战机，持续进攻的力度非常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前期损失了大约500架舰载机之后，现有的舰载机数量远比我们推算的多，而出现这种偏差的原因正是我们需要警惕的。我虽然不是海军专家，但在之前参加联合操演时，我从海军同僚那里了解到不少跟航母作战有关的技术情况，他们很肯定的告诉我，航空母舰在海上作战时不太可能像加注燃料那样从补给船只上获得舰载机，航空母舰补充舰载机的办法只有两个，靠港装运或者飞来补给，而这两种方式以目前的战场条件是无法满足的，那么问题出在哪里？”隆内布格忧心匆匆地扫视众人，“我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是我们的飞行员错误的夸大了我们的战果？”

    除了冯-里希特霍芬上校，几乎所有的军官都在揣摩这一连串表述的数字逻辑，然后过了好几分钟，他们才从躁动中平静下来，但没人能够给出答案，也没有比里希特霍芬更有建设意义的推测。

    此时在特塞尔岛东北方200多公里的海面上，美英舰队的航母编队正在众多轻舰艇的严密护卫下顺风航行，每一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都亮着许多黄色的灯盏，虽然没有节日的彩灯那样色彩斑斓，从高处往下看，这仍是一幅非常特别的画面：灯盏组成了一对对平行线，每一对平行线中间都有一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舰况良好的五艘航母以及完成抢修的“黄蜂”号便依靠这些灯光标识指引飞机在夜间完成降落——其实到了30年代初，航母舰载机的夜间起降已经不是什么新课题了，基本上每个装备航空母舰的国家都掌握了个中诀窍，只不过夜间起降较白昼更加考验飞行技术，也更容易发生意外事故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色涂装的舰载机一架接着一架降落在指定的航空母舰上，每成功降落一架，航母甲板和防空炮位上总是会响起一阵夹杂着口哨声的欢呼，因为它们并非执行任务返航的战机，而是补充航母战力的增援力量。

    除去亚速尔群岛，距此最近的陆地是加拿大的纽芬兰岛，飞行航程达到了2000公里，这是当前任何一款舰载机都无法跨越的遥远距离，降落在美英航母上的飞机可不是超出现有技术的存在。事实上，它们是从非常近的地方飞来的——随同美英主力舰队抵达亚速尔海域的辅助舰船当中不仅有运兵舰、补给船、医疗船，还有许多大型货轮。因为不想提前引起对手的警惕，美英两国没有煞费苦心地给它们铺设飞行甲板，将其改造成辅助航母，而是在临近出发前在它们的甲板上安装短滑轨的飞机弹射器，船员们只需要用简易吊机甚至滑轮将基本处于空载状态的舰载机放上弹射器，就能够非常简便地将它们弹射出去。当然了，只有那些最专业的舰载机飞行员才有把握将这些弹射起飞的舰载机降落到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去，所以当德国人苦恼于飞机比飞行员更少的状况时，美英舰队指挥官忧愁的事情却恰恰相反——所有的预备飞行员都已派遣上阵，但是身处客场，他们一旦被敌人击落，跳伞逃生后回到本方航母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而成功跳伞的德国飞行员十之七八都能迅速回到本方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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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呼啸天际（上）

﻿    黎明到来之前，德国海空军的飞行联队长们再次聚集到了隆内布格将军的指挥部，准备听取新一天的战斗部署。即将过去的这一晚，他们大多数人都感受到了煎熬，美英舰队又一次对特塞尔岛上的主要军事设施展开炮击，海防要塞和军用机场受到重点照顾。7号炮垒群“吕贝克要塞”近半数炮垒被摧毁，前夜发生弹药库爆炸的8号炮垒群“达特斯塔姆要塞”基本失去战斗力，东部空军基地也惨遭犁地式的炮火扫荡，就连一些混凝土结构的地下机库都没能逃过一劫，大量装备和人员的损失给德军守卫特塞尔岛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先生们，到目前为止，我们随时可用的战斗机剩下87架，还有一些飞机正在接受修理，但数量不多，形势很不乐观；可用的轰炸机尚余142架，运输机剩余60架；随时待命的飞行员共有612人，紧急情况下部分轻伤员也能投入战斗，只是现在看起来还用不上。”说到这里，隆内布格将军一脸无奈地摊开手。

    第46战斗机联队的佩特斯上校当即建议道：“我们可以从圣米格尔岛再调两个中队来，只留一个中队继续驻防。如果可能的话，再从弗洛里斯岛抽调一个战斗机大队，毕竟特塞尔岛是这场战役的主战场，只有在特塞尔抵挡住美英军队的进攻，我们才有可能打赢这场仗。”

    像隆内布格将军这样一位思维缜密、考虑全面的指挥官，显然已经考虑过这种做法的利弊，只见他摆了摆手：“站在战役层面，我们应当留有后路，而不是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毕竟敌人比我们预料的更加难以对付。如我们在昨晚的会议上所说，敌人可能还有三百多架飞机，这意味着我们需要用不足一百架战斗机去抵挡三倍甚至四倍敌人的进攻。按照此前的战术，也许我们还能坚持一天，也许半天就垮掉了，所以我们的战术必须要根据当前的状况进行调整，放弃战线防御，采取重点打击和灵活游击相结合的策略。”

    言罢，将军以敏锐的目光扫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每一架战斗机都很宝贵，我要求你们挑选出脑子转得快、胆大心细够冷静的空战猎手来驾驶它们，在防空指挥部的直接调配下作战。你们既是联队指挥官，也是优秀的飞行员，但我不建议你们亲自上阵，因为有时候呆在地面比在空中更能够看清战场形势，你们应当学会在战争中正确运用兵力，而在经历这样艰难的战役之后，我相信你们的职务将随着能力的提高而提升。”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知道隆内布格将军这样安排是出于理智。交战两日，第30航空兵团已经损失了7位校级军官，其中包括了一名轰炸机联队指挥官，而这样的损失使得部队同时在指挥构架和精神心理层面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航空部队的联队长们固然是经验最丰富、心态最稳重的飞行员，但在技术和战场表现方面，他们未必是最出色的。两天下来，击落敌机数量最多的头号王牌依然是第12战斗机联队的马吉德-帕茨勒上尉，他的战绩达到了17架，因而受到了德皇和皇储的电报嘉奖，想必他的威名很快就会在国内家喻户晓。在帕茨勒上尉之后，还有2名尉官和1名军士的战绩达到或超过10架，而里希特霍芬击落7架的战机是联队长们当中最好的，为了这一战绩，他被敌人击落一次、击伤一次，战斗中险些丢掉了性命。

    军队需要旗帜，但旗帜未必要是统筹全局的指挥官。

    “鉴于战斗机部队必须集中精力投入我刚刚所说的任务当中，轰炸机部队的战术策略也要调整。敌人的航空母舰依然是我们的头号敌人，但在形势有所改观之前，我们不再组织大机群出击，而是以小编队或者小分队攻击登陆的敌军部队和近岸海域活动的敌方舰艇。我的要求是，每架轰炸机在起飞作战之前，必须得到防空指挥部的指令！”

    带着严肃的神情说完这些，隆内布格将军抬手看表，然后下令道：“天快亮了，请诸位回去做好动员工作。你们可以在联队指挥部待命，也可以返回这里参与指挥。就这样吧！”

    联队长们起身之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同僚们相互握手道别。片刻过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隆内布格将军和他的副官，这时里希特霍芬上校又从门口折返回来。

    “将军，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我应该参加今天的空战，希望您能够批准。”

    隆内布格看起来并不觉得惊讶，他回应说：“别告诉我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战绩和荣誉。”

    里希特霍芬耸肩道：“在您眼里，我是那样鲁莽肤浅的人么？”

    将军掏出烟盒：“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联队现在能够升空作战的飞机只有16架，我的想法是将它们编成两个战术编队，由我和冯-达维尔少校各带一队轮流出击。相对完整的编队在重点突击中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威力，投入空中游击战时，也能够相互掩护策应，尽可能减少损失。如果您同样我的安排，那么我就没必要呆在地上指挥了。”

    隆内布格点着烟抽了两口：“好吧，冯-里希特霍芬男爵阁下，我知道你的飞行员们非常信任你，有你在他们身旁，他们会有更多的底气跟敌人展开较量。”

    里希特霍芬敬礼道：“谢谢您，将军！”

    隆内布格伸出右手：“祝你和你的小伙子们好运！”

    天明时分，特塞尔岛的三处军用机场、两处备用机场以及若干临时跑道都响起了强劲有力的轰鸣声，一架架迷彩涂装的战鹰沐浴着淡薄的晨光展翅起飞，这样的情景曾在战前的几次演习中出现过，但操练能够模拟战场环境，却模拟不了战争的血腥惨烈。坐在战机驾驶舱里的德军飞行员们绝然没有往日的自信，一双双专注的眼眸流露出对战场的敬畏，凝重的气氛体现在每一张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庞上。战斗形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从特塞尔岛各处起飞的战斗机勉强凑足一个航空大队，这其中一线主力战机福克G-51屈指可数。

    目送这批战斗机升空离去之后，人们耳边很快便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此前两天的艰苦血战已经彻底激活了职业军人通过长期训练所获得的作战素养，高炮部队火速就位，地勤人员迅速采用伪装手段掩蔽应急机场和临时跑道，等到乌压压的敌军战机飞抵特塞尔岛时，所有德军官兵已经严阵以待。

    正如德军指挥官所担心的那样，美英舰队的航空部队远比预想的庞大，战役发起后的第三天清晨，他们居然一口气出动了近两百架舰载机，浩浩荡荡杀到了德国人头顶。那些在中低空飞行的轰炸机，一部分扑向了位于特塞尔岛西北部的德军阵地，大多数直奔德军机场而去，用大大小小的航空炸弹摧残那里早已破败不堪的航空设施。

    面对横行肆虐的美英战机，德军地面防空部队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而在此过程中，提前起飞的德军战斗机群却未像前两日那样英勇顽强地冲入敌方机群，以致于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以为它们是撤退去了其他暂未受到攻击的岛屿。没有了前两日最头疼的阻挠，美英飞行员们要惬意不少，等所有轰炸机都丢完了炸弹，一直在中高空掩护的战斗机也分批下来扫射地面目标。

    在这般大好形势下，重新返回近岸海域的美英战舰不失时机地对德军阵地展开炮击，登陆特塞尔岛的美英军队随之向滩头阵地外围的德军发动了新一轮攻击。不多久，前来空袭的美英战机陆续返航。尽管大多数美英飞行员都还保持着高度警惕，但相较于来时的紧凑编队，他们往回飞的队形要松散不少，而随着位置渐渐远离特塞尔岛，轰炸机飞行员们的心情愉悦起来，毕竟在前两日的空战中，损失最大的就是机动力较差、防御力很弱的舰载轰炸机，如今轻松完成了轰炸任务，或许意味着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返航的航程即将过半，美英飞行员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突然间，二十多架德军战机从云端俯冲而下，它们像黄鼠狼一般灵活避开了敌方战斗机，朝着编队飞行的舰载轰炸机冲杀过去。返航的美英轰炸机已无炸弹的负累，眼见情况不妙，连忙散开规避攻击，而这俨然在对方飞行员的预料之中，他们利用速度优势或卡位抢点或尾随追击，一转眼的功夫就击落了**架美英战机。

    全程护航的美英战斗机数倍于眼前这群偷袭者，岂会眼睁睁看着德国人嚣张？他们果断分出半数兵力，对冲入己阵的德军福克-XI进行围追堵截。德国飞行员似乎自知战机的性能并无优势，数量又远少于对手，袭击得手便向特塞尔岛方向撤离，引得部分速度较福克-XI快的美英战机追击前来。在远离敌方大编队之后，处于被追击状态的德军战机突然降低高度，而当它们身后的美英战机跟下来的时候，另外十数架德军战机出现在了它们身后，双方旋即战作一团。德国人以逸待劳，数量和心态都稍稍占据了上风，精英飞行员的优势更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展现的机会。福克-XI在跟美制“飞行桶”的一对一较量中胜出，两架福克-XI合力绞杀一架英制“海鹰”，这样的情形比比皆是。这场空战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美英战机折损大半，少部分仓促逃走，德军一方的损失则要少得多。

    朝阳跃上海面，美英登陆部队的攻势在德军有准备的抵抗下渐渐放缓，他们将战线推进到了距离滩头六、七公里的位置，这就使得他们的后续登陆部队不至于在海滩上受到德军轻型野战炮和重型迫击炮的威胁，而在近岸海域游弋的美英驱逐舰仍能够以精准的火力压制为地面部队提供有效的支援。

    北面天际，又一群美英战机强势来袭，出现在德军雷达屏幕上的光斑密密麻麻，技术人员只能粗略估计出它们的数量在120至140左右，这意味着美英舰队能够动用的舰载机比隆内布格及其部属们估计的还要多。

    驻扎在前线、机场、要塞、港口的德军防空部队再一次紧张起来，他们的武器弹药尚且充足，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竭尽全力却收获寥寥，而敌人造成的伤亡在不断攀升，部队的战斗力正随着信心意志的消磨而下滑。他们多么希望己方战斗机群能够构筑一条坚固的空中防线，把大部分敌机阻挡在外，由此减轻地面防空部队的压力，可是直到敌军机群飞越海岸线，天空中依旧不见福克战鹰的身影。接下来，美英战机开始反复扫荡德军阵地和机场，轰炸德军要塞和港口，直到这时才有一小股一小股的德军战机出现在战场上，它们专挑没有战斗机贴身护航的美英轰炸机打，一旦被敌方战斗机盯上，基本上不做抵抗就撤走了。

    美英机群此番空袭持续时间不长，德军战机的袭扰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倒是有了前车之鉴，它们在返航途中保持着严密的护航队形，中途虽然遇上德军战机，也没让对手占得便宜。美英机群返航之后不久，二十多架德军轰炸机，包括近半数的Ju-17俯冲轰炸机，对特塞尔岛西北部的美英登陆部队展开空袭，当场击沉靠岸卸货的登陆舰3艘，炸毁堆积在登陆场的作战物资若干，毙伤美英士兵多人。紧接着，6架陆基鱼雷轰炸机和4架水上飞机突袭了登陆场附近的美英战舰，虽然只击伤驱逐舰一艘，却成功迫使这一区域的美英舰艇后撤规避，间接减轻了前线地面部队承受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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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呼啸天际（下）

﻿    特塞尔岛以北，一架迷彩涂装的双翼战机悠哉穿行于云层之间，这般姿态不像身处战场、沾满硝烟血气的战隼，而是一只与世无争的苍鹭，缓慢的速度让人觉得不正常，难道这家伙发生了故障？

    抱着捡皮夹子的心态，两架机身圆滚的美军“飞行桶”从侧后方悄悄摸了上来，就在其中一架即将对它发动攻击的时候，更高的云层里突然钻出几个黑点，它们疾速下降，如鱼鹰捕猎般精准地扑向了这两架“飞行桶”。美国飞行员见状不妙，连忙驾机转避，但他们躲得开最先冲上来的敌机，躲不过接踵而至的敌手，德国人在这里可不在乎以多欺少的恶名，三、四架福克战鹰盯着一架格鲁曼F3F穷追猛打，没几分钟就干净利落地把它们给解决了。

    在参加这场战斗的一架福克-XI上，冯-里希特霍芬上校满意地环视四周，通过无线电对他的僚属们说道：“先生们，干得非常漂亮！费特，辛苦你继续当诱饵，其余人回到伏击位置。”

    包括里希特霍芬的座机在内，七架福克战鹰爬升至4000多米的高空，这里空气稀薄，气温偏低，飞行员们戴着氧气面罩，冷冷注视着下方空域，只要有敌机上钩，这些伏击者便会一拥而上，给敌人一顿狠揍。依靠这种钓鱼战术，冯-里希特霍芬和他的分队三次出击无一失手，击落六架敌机而己方损失为零，且有地面雷达的警戒和指引，能够从容避开敌方的大机群，但此策并非全无风险。当里希特霍芬的战斗分队第四次故技重施时，几架敌机冷不丁从云端杀出，而且都是性能较强的英制“海鹰”。里希特霍芬果断带着他的狩猎分队向南撤退，可敌人怎会轻易放过他们？随后的追逐战当中，又有数架美英战机赶来，这就使得速度处于劣势的福克-XI颇为被动。第33战斗机联队的飞行尖子们只得依仗自己出色的飞行技艺勉力支撑，一直坚持到友军前来支援，他们才艰难脱困，而在此过程中，里希特霍芬损失了三架战机，余下五架也基本带了伤。

    战斗机部队的重点打击和灵活游击进行得并不轻松，轰炸机部队的每一次出击更是铤而走险。待美英战机的一波空袭结束后，数架Ju-17悄悄从特塞尔岛东南部的临时机场起飞，横贯整座岛屿飞临战场上空。从三千米高空往下看，地面战况形势一清二楚：在特塞尔岛东北部海岸登陆的美英军队已经控制了一片东西长约八公里、宽约六公里的区域，其面积约占整个岛屿的十分之一。德军已从岛屿西北部的开阔地带退守至岛屿西部和中部的两座火山带，居高临下抵挡敌人的进攻。两座火山带与相邻海岸、两座火山带之间各有一条走廊，这其中以两座火山带之间、贯穿岛屿中部的走廊最适合通行，德军在窄处宽约两公里的位置修筑了防御工事，目前双方争夺的焦点便集中于此。

    发现敌机来袭，地面的美英军队当即以小口径防空炮组织防御。面对这种聊胜于无的抵抗，德军的轰炸机飞行员们不屑一顾，他们熟练地关闭冷却器，推杆，压坡度，然后看着速度计的读数从三百公里增加到三百五然后是四百，当战机俯冲到一定高度时，俯冲刹车，接着按下驾驶杆上的投弹按钮，飞机抖动了一下，黑乎乎的炸弹便离开机身冲着地面飞去。飞行员们果断拉起飞机，做个转弯动作，接着继续爬高，从而摆脱防空炮火的追踪……在没有敌方战斗机干扰的情况下，Ju-17的俯冲轰炸照本宣科，轻松自如，它们投下的高爆炸弹非常精准地落入敌军步兵群中间，地面上顿时血肉横飞，一团团黑色烟柱冲天而起。

    无论德制还是爱制雷达，这一时期都还不具备敌我识别功能，而且探测精度差强人意，在雷达屏幕上，两三架隐蔽在云层之间的敌方战机是很容易跟己方游猎小队混淆的。少数美英战斗机对地面战况的影响微乎其微，笨拙的Ju-17则是它们的绝佳猎物。如果得不到己方战机的及时支援，德军的俯冲轰炸机就只能尽量贴地飞行，指望己方的防空炮火能够击落或是驱走尾追而来的敌方战斗机，要是这两种期待都落了空，它们摆脱追击的概率仅有百分之二十……

    战至午后，各联队不断增加的损失数字让隆内布格将军很是烦躁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他的战术调整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差池，可战斗的形势还是朝着对守军不利的方向发展。毫无疑问，美英联军为这场战役所做的充分准备和精妙安排正在为他们打开胜利之门。

    尖利的刹车声音从门外传来，片刻过后，冯-里希特霍芬上校一脸狼狈地走进指挥部。

    “敌人的飞机数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上校懊恼地说，“他们要么是有额外的航母，要么是有妥善的补给手段，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飞机。”

    将军双手抱于胸前：“难道我们真要输掉这场战役，悲惨地倒在黎明到来之前？”

    里希特霍芬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端倪，于是眼前一亮：“公海舰队主力快要抵达了？”

    “总参谋部要求我们再坚持24个小时。”隆内布格神色黯淡地回答道，“可是尤纳将军认为他的防线很有可能在天黑前失守，一旦那条屏障被敌军突破，我们不得不在英雄港进行最后的抵抗，这意味着所有的机场都会被敌人占领，残余飞机必须转移到其他岛屿去，而我们的警戒部队和地勤人员将跟普通士兵一样参加战斗……”

    “我的上帝啊……”里希特霍芬双手垂落，目露绝望。德国空军在亚速尔群岛的战斗并不会就此结束，但其元气大伤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战局恶化之迅速，如何能让将士们对后面的作战行动保持足够的信心？

    “你还有什么好点子？”隆内布格把微弱的期待寄托在里希特霍芬身上。

    里希特霍芬眉宇间挤出十分痛苦的表情：“我们在敌人进攻的头一天损失了太多的飞机，如果那些被击毁在地面以及后来在炮击中损毁的战斗机有一半用于空中战斗，别说是24个小时，我们至少还能跟敌人斗上三天。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的联队只有三架福克-XI能够升空，还有一架刚刚修复的福克G-51，而敌方战机分散活动的情况越来越少，我们越来越难捕捉到合适的机会。若是尤纳将军的部队还能继续抵挡敌人的进攻，我们就算打光所有的飞机，也要坚持到明天这个时候，但如您所说，防线一旦失守，我们除了退守英雄港和几座要塞之外别无选择，飞机不可能跟着我们进入城市和要塞，只能暂时撤退到其他岛屿。当然了，将军，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扭转战局，只要像昨天一样给予敌方航母编队以重创，使得敌方航空部队对特塞尔的空袭力度大幅度减弱甚至暂停，我们便可以出动所有战机对敌人的地面部队展开攻击，至少在天黑之前拖住他们的进攻步伐。”

    隆内布格恍然若失地点了点头，表情却没有明显的缓和。他沉默片刻，然后对里希特霍芬说：“我已经跟冯-奥尔登堡将军联系过了，他的两艘航空母舰有一艘在昨天的战斗中受了伤，而且舰载机的损失很大，弗洛里斯岛所有的海军预备飞机都上阵，眼下能够用于作战的飞机也只有四十多架，很难组织起昨天那样的攻势了。”

    “难道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里希特霍芬很不甘心地问。

    隆内布格垂下目光：“祈祷吧！”

    话说完没几分钟，远处传来了隆隆雷声，但令人倍感失落的是，那依然不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而是美英舰队展开的新一轮炮击。随着德军航空部队的败落，美英舰队的主力战舰在阳光下堂而皇之的逼近特塞尔岛，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南达科他级战列舰以及君权级战列舰巍峨雄武的身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位于特塞尔岛北部的7号堡垒群“吕贝克要塞”依然控制在德军手中，但经过敌方战舰和飞机的多番轰击，这个海防堡垒群已无对抗敌舰队的能力，其作用仅仅是遏制敌军登陆部队从这一侧进入特塞尔岛东部的开阔地带。这一次，美英舰队决意将这个碍眼的钉子彻底拔除，装备16和18英寸重炮的主力战舰从十数公里外开火，以每两分钟一轮的频度进行了持续四十多分钟的猛烈炮击，上千发大口径炮弹和数千发中口径炮弹将德国人苦心经营的堡垒群变成了一堆废墟。在这种摧毁性的攻击面前，驻守要塞的德军官兵纵使躲进地下深处的工事，也未必能够逃过灭顶之灾，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也大多被敌人摧垮了战斗意志，所以当一个团的英军登陆部队进入到要塞区时，他们所受到的抵抗微乎其微。

    “吕贝克要塞”陷落之后，登陆特塞尔岛的美英军队不必再继续强攻位于两座火山之间的德军防线，大批登陆部队穿过“吕贝克要塞”迂回至德军主力部队侧后方，位于莱尔斯海岬附近的德军8号炮垒群“达特斯塔姆要塞”以所剩不多的火炮轰击敌军，试图阻止美英军队顺利通过特塞尔岛东部的开阔地带，结果却引来了美英战舰和舰载机的“混合双打”。不出半个小时，这座堡垒群便彻底哑了火，驻守于此的德军指挥官心知无望，便率领残余部队撤离要塞，他们先是在东部机场落脚，然后跟随空军的警卫部队和地勤人员向英雄港撤退。

    黄昏到来前，冯-里希特霍芬驾机升空，他此行的终点不再是特塞尔岛上的任何一处机场。从空中看着己方地面部队从各处仓惶撤往岛上的最后一座堡垒，他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清晨的希望已经被无情的现实碾得四分五裂。公海舰队主力仍在赶来的途中，继续留守特塞尔岛的同盟**队或许能够坚持到转折到来的时刻，但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经受最为残酷的考验——若是美英舰队将所有的主力舰集结起来，一夜之间将整个英雄港夷为平地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样的话，昔日的同僚们恐怕没几个还能再次相见。

    悲戚，苍凉，愤恨，复杂的心绪交织在了一起。望见几架敌机自北飞来，低空扫射撤退中的德军官兵，冯-里希特霍芬上校的一双眼睛简直能够喷出火来。

    “先生们，今天是我们人生中最为灰暗的一天，尽管我们不是因为懦弱而撤离特塞尔岛，但舍弃战友独自脱身让我们的荣誉受到了玷污。为了减轻我们心中的罪恶感，为了给我们勇敢的同僚们最后一点帮助，让我们对前方的敌人展开最后一次攻击，无论成败，心中不再留有悔恨。”

    无线电通讯频道里，附和者寥寥，但每一个声音都无比坚定。前方的敌机数量比自己多，而且高空很可能还有敌方战斗机埋伏着，里希特霍芬和他的空中斗士以刚猛的气势冲了上去。正在蹂躏德军地面人员的英军战机慌忙拉起迎战，它们的位置和高度都处于不利态势——绝佳的攻击机会稍纵即逝，而里希特霍芬此时如有神助，他一开火就击落了一架双翼的美制波音F4B“猎犬”，接着拉起机头，在爬升过程中对另一架“猎犬”发起了攻击，三度开火将其击伤。攀升至千米高度，里希特霍芬果然发现有一队敌机从云间俯冲下来，战场形势立即变得对自己非常不利。

    虽然恨不得跟敌人激战至死，但里希特霍芬心里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冷静与克制，眼见自己率领的这几架战机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他果断指挥下属脱离战斗，并在撤退过程中杀了一个漂亮的回马枪，逼退了前来追击的敌机。

    机翼下闪过的不再是青绿色的陆地，而是蔚蓝色的茫茫大海，里希特霍芬回头遥望，特塞尔岛渐渐变成了一条深色的线。暂时的落脚点是距离特塞尔八十多公里的皮库岛，尽管特塞尔完全处于福克-XI的战斗半径之内，但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或许自己再也不会以占领者的身份回到特塞尔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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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航母对决（上）

﻿    1933年5月24日，特塞尔之战出现重要转折，美英登陆部队在战舰和飞机的支援下突破守军防线，岛上的同盟**队被迫退守英雄港，在缺乏海空策应的情况下继续抗击美英军队。英雄港的英雄们用血肉之躯坚守了一天一夜，至25日午后，贝恩克上将率领的同盟国舰队终于抵达了亚速尔群岛东南部的圣米格尔岛附近海域，那里距离特塞尔仅有140多公里。

    前方战况紧急，贝恩克舰队没时间多作休整，在探明敌方航母所在位置之后，从三艘齐柏林级和两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上起飞的187架舰载机组成了第一波空袭机群。经过四十多分钟的飞行，它们在特塞尔岛西北海域发现了美英舰队的踪迹，然后如石磙碾压麦穗一样冲过了敌人的空中警戒线。不多时，领航战机发出无线电讯号：北方海面发现敌航母！

    机身和机翼喷涂着铁十字或三叶草徽标的舰载机犹如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成群结队地朝北方海面扑去。在它们前方，升空迎击的敌机数量在快速增加，然而现在没什么能够阻止它们宣泄压抑已久的怒火了。四个中队的H-25宛如一支尖利的矛头，以无畏的勇气和卓绝的技艺穿透了美英战机仓促组织的空中防线，两个中队的IR-30T紧随而至，以超一流的低空机动性能追猎每一个落单的目标……自亚速尔群岛之战爆发以来，美英战机一直占据优势，这是它们头一次在空战中处于绝对下风，在海面的美英舰船上，舰员们同样被这优劣分明的战斗场面惊得目瞪口呆，难道天要变了？

    前来阻截的敌方战斗机基本被驱散，同盟国的三个俯冲轰炸机中队和两个鱼雷轰炸机中队趁势占据攻击位置——德制Ju-17和爱制IK-30T纷纷爬升至三千米左右的高空，稍嫌笨拙的“超级箭鱼”开始贴海低飞，美英战舰的防空炮火在空中疯狂的炸裂，到处是闪动的焰光和弥散的硝烟，视线混沌一片，谁也无法看清战场概貌，而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投入到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来。

    “左舷方向发现鱼雷航迹！”

    航行中的英国驱逐舰上，瞭望哨传来一声惊呼，而那些在海面下飞窜的鱼雷显然不是冲着这艘无足轻重的驱逐舰而来，在它右舷不远处便是光辉级航空母舰“不挠”号，这个体形庞大的家伙依靠千余名舰员和六百多名空勤人员维持运转，飞行甲板上不断有战机起飞和降落，大大小小的防空炮正一刻不停地嘶吼着，它那光滑的舰体外壁是一堵看似完美的钢墙，但其防护能力远不足以抵御鱼雷的攻击，若不能及时规避来自水下的攻击，后果将是一场灾难！

    弃车保帅的原则适用于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场战斗，见己方航母面临险境，这艘勇敢而又忠诚的英国驱逐舰迅速横档在了来袭鱼雷与“不挠”号之间，试图用它那单薄的身躯捍卫皇家海军的不屈尊严，结果第一条鱼雷从它舰艏前方不到两米处溜过，半分钟过后，第二条鱼雷从它的舰底钻了过去，所幸这两枚鱼雷均被“不挠”号避开。

    驱逐舰的舰桥上，一名正在密切关注敌情的英军上尉突然放下望远镜，腾出右手斜指向天，并朝近旁一门单装防空炮的炮手们喊道：“敌人的俯冲轰炸机下来了！在我们的三点钟方向！开火！朝它们开火！”

    炮手们忙不迭转动防空炮。因受经费投入的限制，英国战舰上各式辅助设备的装备率要较德美两国逊色不少，有些可以通过水兵的素质予以弥补，有些就成了实战中的软肋。这门纯手工装填的防空炮，火力输出便停留在原始阶段，炮手们匆匆开火，炮弹并没有威胁到那两架大角度俯冲下来的Ju-17，备受德国人推崇的“雷神之锤”在这关键时刻打出了雷霆万钧的一击，500公斤重的穿甲炸弹一枚落在了航母飞行甲板前端，一枚紧挨着它的右舷落水，两枚威力惊人的炸弹瞬间把“不挠”号连同全舰官兵推到了地狱边缘……

    荡气回肠的海空大战正在进行，“德意志”号战列舰的总司令套间内，贝恩克上将焦急等待着前方的战报。许久之后，办公桌上的电话终于响起，他迅速走到桌旁，抓起话筒：“是我……太好了！太好了！立即确认一下战报内容，再给统帅部、参谋部、海军部拍发电码，很快全国民众都会知道这个鼓舞人心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贝恩克兴奋地搓了搓手，走到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仪表，在他的领口系着一枚耀眼的蓝马克斯勋章，那是对他率领德国特遣舰队会同阿根廷海军歼灭智利舰队的褒奖，而那场发生在1930年的战斗无疑是两场世界大战之间最具规模和影响力的海战。

    离开套间，贝恩克一边轻哼海军进行曲的调子，一边昂首阔步地走向战斗舰桥。他的技术专长是海军炮术，但不同于那些固执己见的大炮主义者，他不仅不轻视潜艇和航母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还花费了不少气力去钻研这些新式武器以及与之相应的战术策略。若非如此，他即便能够接纳舰队参谋长拉尔斯少将的建议，也免不了一番纠结犹豫。现如今，从前方传回的战报说明他在航母舰载机身上押对了宝——其第一轮攻击就重创了敌方航母两艘，为这场重量级的海上对决开了一个好头。

    随着贝恩克将军步入舰桥，军官们纷纷转身向他敬礼，痛击敌人的喜悦和畅快洋溢在每一个人的眉梢。

    待贝恩克在他熟悉的位置站定，一名参谋官拿着一张字迹潦草的速写纸走到他身旁：“司令长官，刚刚得到前方的确认，第79中队和第140中队分别击伤了一艘敌方航母，目标甲板均见明火和浓烟，因而判断其伤势为重伤。”

    舰队参谋长拉尔斯当即补注道：“第79中队配属于齐柏林号，第140中队配属于维切尔斯巴赫号。”

    贝恩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即将这一战报传回国内。”

    参谋官立正道：“遵命。”

    贝恩克将视线投向舷窗之外，转至逆风方向航行的五艘航空母舰正放飞参加第二波攻击的舰载机。三艘齐柏林级分别是“齐柏林”号、“维切尔斯巴赫”号以及“施瓦本”号，另外两艘是爱尔兰海军的“阿尔斯特”号和“夏洛特皇后”号，这些航空母舰的建造服役贯穿20年代中后期和30年代早期，最先完工的“齐柏林”号在1926年的葡萄牙政变危机期间随公海舰队主力奔赴亚速尔群岛，当时若不是英国本土舰队延误了时机，席卷大半个世界的战争便已提前到来。此后数年，齐柏林级的后续舰陆续服役，爱尔兰人也以精湛的造船技艺建造出了他们的小国利器——两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被视为齐柏林级改进型，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它们的优越性能。

    受制于飞行甲板的有限宽度，航母单次只能起飞一架舰载机，所以在通常情况下，先起飞的战机一边在舰队上空盘桓，一边编组飞行队形，等到参加行动的战机全员就位，再一起飞往目标区域，然而这次没等第二波舰载机全部升空，舰队就响起了防空警报声——舰载雷达发现有敌机从特塞尔岛方向飞来。此时在特塞尔岛登陆的美英部队已占领了除英雄港以及1号、2号堡垒群之外的所有区域，包括三座被德军遗弃的机场和一些可供轻型飞机起降的野战跑道，他们迅速建立起了自己的陆上机场，从船上卸下整机或拆开装运来的陆基飞机。从25日上午开始，草绿色涂装的美国陆航战机就出现在轰炸英雄港的机群当中，几个小时候，草黄色涂装的英国皇家空军战机袭击了德军在皮库岛的军事设施，这意味着贝恩克舰队所要应付的不仅是美英舰队的航母舰载机，还需要小心提防登陆特塞尔岛的敌军航空部队，而贝恩克舰队若能早到一天，便可以免受两面应敌的困扰，还能协同本方在特塞尔岛的航空力量夹击敌人……

    一切已成定局，懊恼无济于事。第1航母编队司令施彻米特上将随即从他的旗舰“齐柏林”号发来信号：我已调派两个战斗机中队迎击敌机，第二波空袭仍可按计划执行。

    贝恩克的回复迅速而简洁：按计划执行。

    于是，盘旋在同盟国舰队上空的大群舰载机以若干编队朝着西北方飞去。飞出不远，两个由清一色的双翼机所组成的小编队果断脱离大部队，熟练地摆开战斗队形，在从特塞尔岛方向飞来的敌军机群前方构筑了一条看似单薄的空中防线。

    驾驶陆基战机投入战斗的美英飞行员，一些是此前未曾参战的美国陆航或英国空军飞行员，一些是从航空母舰上暂时调来的海军飞行员，前者在船上观摩了两天的战斗，恨不得早些跟敌机来一场面对面的对决，后者已在两日的艰苦战斗中汲取了经验、磨砺了意志，对付性能优越的福克G-51尚不在话下，眼前这些不起眼的双翼舰载机还能玩出什么花头来？

    交手之后，这些美英海军飞行员很快发现自己的对手并非泛泛之辈，而且他们也从敌机的轮廓、涂装以及徽标辨认出对手的身份。

    “我们在敌舰队外围遭遇爱尔兰舰载机的阻截，他们驾驶的是IR-30T，空战机动非常灵活，很难对付，我们尽量掩护轰炸机摆脱他们的纠缠。”一名上尉军阶的美军飞行员在无线电通讯中如是报告说。

    在IR-30T问世之前，德国海军已经选择了He-25作为新一代的舰载战斗机，作为德国的忠实盟友，爱尔兰人并没有选择名声在外的亨克尔战机，而是一直使用IR-29T，直到1932年也即战争爆发的前一年才全面列装了IR-30T。在获得IR-29T的供货及国内生产许可之后，日本海军便对当时尚处在研制试验阶段的IR-30T垂涎不已，他们尝试各种渠道，希望能够跟爱尔兰海军同步装备这种物美价廉的舰载机。结构相对简单、性价比较高并不是IR-29/30系列的唯一优势，最近数年的历次联合操演，爱尔兰海军航空兵以优异的表现征服了一贯自信满满的德国同行。接连吃亏的德国飞行员们得出结论，不要尝试跟IR-30T进行低空缠斗，否则的话，爱尔兰飞行员能够从容将你兜晕，然后朝你的屁股狠狠踹上一脚。

    美英飞行员对此虽有耳闻，但毕竟没有过屡遭蹂躏的切身体会，而当他们在战斗中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往往为时晚矣。技艺高超的爱尔兰舰载机飞行员可不会给他们轻易摆脱的机会，他们驾驶的IR-30T就像是野外丛林中的狼，或是沼泽里的短吻鳄，非常有耐心地跟自己的猎物周旋，瞅准时机然后发动致命一击。从特塞尔岛飞来的这些美英战机当中偏偏少了轻巧灵活的英制“山鹰”，无论是机身圆滚的格鲁曼F3F、同时供应美英陆航部队的波音P-12还是最新装备美国陆航的波音P-26，在传统的近身格斗模式中都完全不是对手。结果，两个中队32架IR-30T不但缠住了25架美英战斗机，还腾出手来拦截追击敌方轰炸机，持续一刻多钟的激烈空战，爱尔兰人以损失7架战斗机的代价击落了21架敌机，基本瓦解了美英机群对贝恩克舰队的这一轮空袭。余下的美英战机虽然飞临同盟国舰队上空，但在密集的防空火力面前难有作为，它们勉强投下的鱼雷无一命中，航空炸弹则对爱尔兰航母“阿尔斯特”号和德国轻巡洋舰“不莱梅”号造成了轻微的破坏。

    另外一边，冷不丁挨了闷棍的美英航母编队迅速从慌乱失序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两艘受创的航母伤势并没有对手揣测的那样严重，成功灭火之后，舰员们立即着手修复飞行甲板，已经升空的舰载机则临时降落到其他航空母舰上。值得一提的是，美英登陆部队已经夺取了特塞尔岛东部的普拉埃达-维多利亚港，随着港口设施的陆续修复，有越来越多的运输船只通过这座港口卸下兵员和装备，而一旦驻守英雄港的同盟**队放弃抵抗，先前被俘的美英飞行员又将重新回到战斗部队，届时只要航母还在，便能够获得又一批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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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航母对决（中）

﻿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又一架IR-30T型舰载战斗机降落在了“阿尔斯特”号平直宽敞的飞行甲板上。不等它完全停稳，数名空勤人员迅速上前，从机翼和机身后部入手，将其推行至位于舰尾的停留区。那里已有十数架参加了第一波空袭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空勤人员很快将它们的机翼折拢，从而为后续降落的飞机腾出尽可能多的空间。

    折翼结构的飞机，停放面积要比非折翼飞机小得多，美国航母的载机量大，除了采用大容量的双层机库，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现役的格鲁曼F3F、波音F4B、沃特SB2U、道格拉斯TBD均为折翼构造，而且这些舰载机的机体大多短小，后机身收束相当局促，影响一些性能，但是能少占机库，多装飞机。英制“山鹰”战斗机的海军版本“海鹰”、德国主力舰载机H-25，为了尽可能保持其优越的空战性能，最终采用了固定式机翼，这直接影响了两国航母的总体载机量。

    推开座舱盖，解开安全带，卸下降落伞包，摘下带有氧气面罩和通讯器材的飞行帽，做完这些动作之后，飞行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爬出飞行座舱。

    一旁的空勤人员纷纷向他致敬：“祝贺您旋归来！”

    这位金褐色头发、宽额长脸的年轻飞行员礼节性地点点头，他回身查看自己的战机，机翼外侧和机身中后部赫然排列着两串弹孔，敌人的枪弹只差十几公分就击中了油箱。

    飞行员恍然若失地盯着这些弹孔，而后默默在额前和胸口划了个十字。

    这时，一只厚实的肉手从后面拍向他的肩膀，爽朗的声音随之传入耳中：“嘿，艾恩，你打下了两架还是三架？我看到你做殷麦曼翻转，漂亮极了，被你击落的那个家伙完全愣住了！哈哈哈！”

    宽额长脸的飞行员转过头，对自己的同伴勉强一笑：“你也干得不错啊！”

    来者身形敦实，脖子几乎跟脑袋一样粗，理着干练的板寸头，他瞥见同伴座机上的那些弹孔，便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走过去伸手摸摸它们：“嗬，艾恩，看来今天幸运女神与你相伴，这里至少有四十个弹孔，而你居然毫发无损。”

    “是啊，我差点就为自己的小错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次是在滑行攻击的时候忽略了身后，还有一次是改出横滚的时候停顿了，这样的错误本不该犯，但到了战场上……”

    板寸头裂开嘴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别自责了，初上战场，每个人的心情肯定都很紧张，我觉得能够发挥出一半的训练水平就很不错了，而你至少发挥了百分之八十。慢慢来吧！有了前一次的教训，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刺耳的摩擦声伴着一股气流袭来，又有一架舰载机降落下来，两人转身看着这架“鱼鹰”，它那残缺不全的驾驶舱盖看着就让人揪心，也不知飞行员状况如何。等候在旁的空勤人员以及一小队救护人员迅速上前，而在发动机停止运转之后，前座飞行员连忙起身转向，紧张兮兮地查看搭档的伤情。不多会儿，救护人员将满身是血的投弹手抬了下来，而前座飞行员这时简直要哭出来了。

    目睹这一场面，宽额长脸的飞行员心情愈发复杂。

    板寸头拍拍他的臂膀：“走吧！去喝杯汽水，吃块蛋糕，好好休整一下，后面肯定还有很多出击任务，今天可是最关键的一天。”

    岛式舰桥的指挥室里，舰长斯蒂芬-科尔曼上校正透过方形舷窗注视着飞行甲板。就战果而言，同盟国舰队对敌人的第一波空袭可说是大获成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稳操胜券了。由于敌人的地面部队已基本占据了特塞尔岛，并在岛上建立了野战机场，这场战役的形势变得非常微妙，一个意外的损失就可能改变当前的局面。

    阿尔斯特级是爱尔兰设计建造的所谓标准型航母，在德国海军被称为同盟者级，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各订造了一艘，也即意大利的“加里波第”号和奥匈帝国的“特格特霍夫”号，奥斯曼海军原本计划订购两艘，但埃及起义、北高加索冲突以及波斯战乱令奥斯曼帝**费激增，于是这一计划被无限期退出。标准型舰艇最大的优势就是简单实用，同盟者级和阿尔斯特级的建造成本仅为齐柏林级的一半左右，而且随着战争大幕的开启，德国和爱尔兰已经开始了中型航母的流水线生产，只消八到九个月就能够建造出第一批——由爱尔兰建造六艘，德国建造十二艘。

    简单实用的另一面是它的易损性，“阿尔斯特”号是阿尔斯特级和同盟者级的原型舰，标准排水量只有20350吨，防护水平与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相当，在运气稍差的情况下，一条鱼雷或几枚航空炸弹就可能将其送入海底。半小时之前，同盟国舰队受到美英飞机的攻击，一枚中型航空炸弹落在了“阿尔斯特”号左舷近旁，当即炸穿了它水线下方两米处的装甲，造成一个油舱和两个水密舱发生渗漏，这虽然属于轻微伤，但暴露出了这艘航母在防护方面的不足。若落在近舷处的不是一枚中型航弹而是一枚两百公斤以上的重型炸弹，或是挨上一发直接命中，情况又当如何？

    “长官，齐柏林号发出指令，第三批飞机30分钟后开始集结，40分钟后编队出发，各舰不得延误。”

    听了参谋官的通报，科尔曼上校很淡定地回应道：“知道了。”

    相较于造价昂贵的主力航母，阿尔斯特级和同盟者级简单却不简陋，它们配备两台常规升降机和一台备用升降机，机库和飞行甲板的设计非常合理，所以能够以区区两万余吨的排水量搭载4个舰载机中队，并以较快的速度完成舰载机的起飞和收回。眼下第一波出击的舰载机已降落了半数，余下飞机只要不在中途耽搁，十分钟内便可完成全部回收工作，然后将返航飞机送回机库，把整装待发的第三批战机送上甲板，时间刚好够用。

    第一个攻击波次，为了能狠狠打击敌方航母编队，同盟国舰队遣上了全部舰载机的近六成，之后的第二个攻击波次，他们又派出了84架舰载机进行补刀，所以第三个攻击波次出击的舰载机只有68架，平均每艘航母派出一个中队。此时5点刚过，天黑前至少还来得及再出动一个波次，而那很可能是决定战役胜负的一场战斗。

    过了差不多一杯咖啡的时间，参加第一波空袭并安全返回的飞行员们被召集到“阿尔斯特”号的作战会议室。在此之前，有关敌方舰队的情报大多是由亚速尔群岛驻军部队提供，而且主要是文字描述，只有贝恩克上将的旗舰在战斗发起之前得到了驻军司令部派遣飞机递送来的航拍照片等较为直观的资料，这些宝贵的资源来不及分享给每一艘航空母舰的参战飞行员们，而且敌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相应的变化，所以飞行员们面对的是自己并不真正了解的对手，好在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经历了第一轮空袭，返航飞机带回了大量的航拍胶片，中队长们也对战场情况作了较为详细的记录，这些都是制定后续行动方案的重要参考。

    “据亚速尔群岛驻军部队确认，敌人初期共有八艘航空母舰，一艘被击沉，另有六艘先后受创，而我们在攻击中发现敌方航母五艘，重创了其中两艘，我刚刚去暗室看了胶片，它们短时间内恢复战斗力的可能性较小，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重点攻击余下的三艘航空母舰，一艘美国海军的约克城级，两艘英国海军的光辉级。”

    “阿尔斯特”号的航空作战指挥官是刚满四十岁的德里克少校，这位意气风发的军官梳着整齐的二八发，仪容衣装打理得一丝不苟，在他背后是一块贴着舱壁的黑板，黑板上用粉笔标示出了敌舰队的分布情况，三艘航空母舰被单独圈注出来。

    “这两艘光辉级航空母舰，外形跟我们的齐柏林级有些相似，它们的特点是航速非常快，自卫火力非常强，鱼雷机很难对它们构成威胁，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利用鱼雷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布伦南上尉带一队俯冲轰炸机攻击靠北的这艘，奥布莱恩上尉带另一队攻击靠南这艘。由于敌人的航母和护航战舰配备了大量防空枪炮，建议你们将投弹高度控制在200米以上，否则的话，拉起的时候很容易被敌人击中。至于战斗机中队，如果你们抵达敌方舰队上空的时候没有遭到敌机的强烈抵抗，而敌人航母甲板上有停放飞机，准许你们进行低空扫射，拉起的时候千万注意避开敌人的密集火力……”

    作战部署正在进行中，会议室门口突然出现了舰长科尔曼上校的身影，飞行员们齐齐起立。

    上校健步走到黑板前：“先生们，你们的战斗表现非常出色，全爱尔兰都将以你们为荣。再过一会儿，你们又将踏上到新的征程，不必忧虑，不要骄傲，只需要记住你们是爱尔兰皇家海军的精英战士，是国王陛下寄予厚望的海上雄鹰。”

    飞行员们齐声应道：“海鹰无敌！”

    科尔曼上校神情庄重地向众人致礼，然后示意德里克少校继续作战部署，而他没有离开，在靠门位置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旁听。

    德里克清了清嗓子：“先生们，战场上充满了各种可能，我们虽然判断敌方航空部队已受沉重打击，但还是要做好遇到强力阻击的准备。如果当你们接近敌方舰队的时候，前方发现有数量较多的敌机，战斗机不要盲目冲锋，德国海军的亨克尔战机会在最前面开路，而IR-30T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轰炸机编队，所以你们的飞行高度只要比轰炸机编队高出两三百米即可。若是有敌机从云层高度俯冲下来，不要避让，果断迎击……”

    为了让飞行员们能够从容应对各种状况，而且尽可能跟德国友军保持一致步调，德里克做了非常详实的部署。等他说的差不多了，舰舱里响起了战机紧急升空的警铃声，这意味着第三批舰载机即将出发。

    “你们还有大约半个钟头的时间休整，去餐厅吃些补充体力的东西，适当放松一下心情。现在解散！”

    飞行员们再次起立之后，德里克少校紧跟着科尔曼上校朝舰桥走去。等他们在视线开阔的指挥室就位，一架挂载副油箱的IR-30T刚好从飞行甲板上起飞，而在舰尾的待命区，一架架已经启动的舰载机正飞快转动着螺旋桨。

    “一刻钟之前，我们收到了亚速尔群岛驻军司令部的电报，针对特塞尔岛的最新空中侦察显示，敌人在岛上开辟了五处战地机场，部署了大约100架作战飞机，驻军司令部提醒我们警惕这些敌机，而我担心的不止这些。敌机已经对我们发动了一次空袭，尽管不算成功，至少探察了我们的实力。如果敌人的指挥官确信我们只有五艘战列舰，他应该会调派主力舰队全速赶来，跟我们打一场舰队炮战或是逼迫我们暂时撤离亚速尔海域，这样的话，我们的下一波空袭是继续攻击敌人的航母编队还是阻击敌人的战列舰队，我觉得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德里克少校是个一点即通的聪明人，他非常认同地点点头，然后问说：“可是您刚刚在会议室并没有打断我按原计划进行部署。”

    “我向塞特维克将军报告了我的建议，想必他还要跟德国海军的施彻米特上将以及贝恩克上将商议，而在他们得出结论之前，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按原计划准备。如果他们坚持认为消灭敌方航母是首要任务，我们只能执行，别无他法。”

    说这话的时候，科尔曼上校的语气略有惆怅之意，以他的军阶和职务还不足以左右同盟国舰队的策略抉择，但以他的眼界和资源也未必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比如说，他并不知道德国海军的三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将在几个小时后抵达，它们的单体战力虽不及提尔皮茨伯爵级，却是足以匹敌英国君权级和美国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的存在，它们的加入能够让擅长舰队指挥的贝恩克获得更大的战术空间，亦有机会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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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航母对决（下）

﻿    特塞尔岛西北方海域，早前无比庞大的美英舰队已削减了三分之二的规模，许多运兵舰和运输船将载物卸下之后便踏上了返航之路，包括大不列颠级和南达科他级战列舰在内的主力战斗舰群全速杀奔亚速尔群岛东南水域，留下的仅仅是航母舰队和部分辅助舰只。

    “约克城”号的舰桥外廊上，美国海军上将克劳德-布洛克闷闷地抽着雪茄，胜利原本唾手可得，德国和爱尔兰主力战舰的抵达时间竟比预计的早了一天，就是这一天之差，使得战场形势急转直下。“企业”号战沉，“独立”、“黄蜂”均不同程度受创，伤势最重的“黄蜂”号以及英国海军的“光辉”号已在两艘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护送下蹒跚返航，而英国海军方面还余“不挠”、“可畏”、“胜利”三艘航母，其中“可畏”和“胜利”奇迹般的躲过了敌人的多次空袭，与美国海军的“约克城”号成为当下战力完整的三艘联军航母。

    靠着从货船弹射然后在航母降落这样“偷天换日”的补给策略，美英舰队目前仍有219架舰载机能够起飞，但尚能参战的舰载机飞行员仅余207人，真是到了连航空指挥官都要亲自上阵的窘迫境地。正因如此，特塞尔岛前线的美英军队已同受困英雄港的德军指挥官进行接触，试图用某些条件换回被德军俘获的飞行员。德国人当然知道这些美英飞行员的价值所在，如今同盟国舰队主力已然抵达并投入战斗，扭转局面的机会近在咫尺，坚守英雄港的两万多名德军将士岂甘倒在黎明到来之前？

    敌人的空袭一波紧接着一波，完全不给美英舰队喘息之机，布洛克不得不承认，对手抢抓胜利局点的眼光足够毒辣，但他绝不会就此认输。从波士顿港集结启程的美英舰队昼夜兼程，今晚就会抵达亚速尔海域，因机械故障未能参战的“普林斯顿”号已经修复，它正从诺福克军港赶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也能够跟舰队会合。再者，“独立”号和“不挠”号的伤情得到了初步控制，人们正想方设法让舰上的舰载机转移到另外三艘航母上。趁着敌机空袭的间隙，美英战机已在舰队外围重新部署了空中防线，而且敌方舰队的方位现已明晰，“约克城”、“可畏”、“胜利”三艘航空母舰正在组织第二波攻击机群，真正的对决也许才刚刚开始。

    看着空勤人员有条不紊地将准备完毕的舰载机从机库送上飞行甲板，像是商贩摆放水果一样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待起飞区，布洛克心中莫名的焦躁。不多会儿，他的副官行色匆匆地走来：“将军，我们的预警雷达在东南方发现来袭敌机，留空的战斗机正前去拦截，预计敌机将在10分钟后进入舰队的防空火力圈。”

    “那还等什么？”布洛克怒道，“让我们的轰炸机赶紧起飞，全部去特塞尔岛上空编队，联合陆航和英国空军的飞机一起攻击敌舰队！”

    副官本想解释什么，见布洛克正在火头上，便老老实实应承下来。片刻过后，这艘航母飞行甲板上有序场面被打破，已经就位的舰载机很快启动，空勤人员迅速撤去它们机轮下的防移垫木，升降机暂时停止了工作，机腹下挂载着航空炸弹或鱼雷的舰载轰炸机带着震耳的轰鸣声向前滑行，在跑道尽头拉起……

    不到五分钟，飞行甲板上的舰载机全部起飞，升降机重新开始运转，将5架格鲁曼F3F舰载战斗机提升至飞行甲板，待它们离舰升空之后，才又继续将在机库里待命的轰炸机提升上来。这时候，敌方机群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当中，外围的警戒舰只开始对空射击，在随时有可能遭到敌机攻击的情况下，航空母舰不可能一直保持逆风航向，舰载机的起飞会面临一些状况，若装满燃料、挂载炸弹的舰载机在战斗中停留在飞行甲板上，对航母自身安全是相当大的隐患。所有这些问题，身为航母舰队指挥官的布洛克上将都有责任做出取舍。

    于是，布洛克捻灭了他的雪茄，快步回到舰桥指挥室里，向他的军官们吩咐起来。

    “约翰，传令各航母，五分钟内结束舰载机起飞，清理飞行甲板，采取空防管制！”

    “明白，长官！”

    “艾克，五分钟后统计各舰起飞战机情况，跟陆上航空指挥部保持联络，务必让特塞尔岛的航空部队跟我们的舰载机步调一致。”

    “明白，长官！”

    “伯姆，外围战况如何？”

    “我们的战斗机已与敌人交火，目前我方的投入是3个不完整的战斗机中队，敌人的规模有6个飞行中队，所以目前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亚伯勒将军，请做好接敌准备。”

    “明白，长官！”

    妥善部署之后，布洛克上将要了一副望远镜，然后走到右侧舷窗前。视线中，一场激烈的海空大战已经拉开序幕：数十架白色战鹰与蓝灰色的敌方战机在高空缠斗，一眼望去难辨优劣，中低空布满了黑色烟团，海面上一艘艘浅白灰块涂装的战船闪烁着炮焰与硝烟……忽然间，两架低空飞行的双翼战机穿过飘荡的硝烟出现在布洛克上将的视野里，它们的飞行姿态好似刚刚离开水面的天鹅，理应是非常好瞄准的目标，附近的战舰拼命倾吐火舌，却没能够把它们给打下来。

    无需布洛克上将提醒，舰长亚伯勒适时向他的部属们下令道：“敌方鱼雷机从2点钟方向袭来，右舷5英寸副炮进行阻拦射击，其余枪炮警戒待命。”

    约克城级航空母舰上威力最大的舰炮便是双联装的38倍径5英寸高平两用炮，其对海射程一万四千米，对空射程一万两千米，采用半自动装填，战斗射速为每分钟12-15发，是相当有效的中远程防空武器。自亚速尔群岛之战爆发以来，四艘美国航母利用舰载武器击落击伤了二十多架敌机，相当一部分战果便是5英寸炮所斩获的。

    两架敌方鱼雷机早已进入射程，“约克城”号右舷随之响起了隆隆炮声，打出的炮弹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爆炸，远处的烟团迅速增多，逐渐形成了一堵烟墙，但那两架“超级箭鱼”并没有消失不见，它们左右摇摆机身，以S形的飞行线路避开了火力密集处，而后稍稍拉起，挑衅似的从一艘英国驱逐舰上方掠过。

    这时，舰桥里的防空指挥官大声示警：“敌机已进入红色区域！”

    亚伯勒将军随之下令：“四联炮开火！”

    在40毫米口径的博福斯高炮征服世界之前，美国海军采用的中近程防空火炮是MKI型28毫机关炮，这种武器通常采用四联装配置，因射速快、火力猛而被誉为“芝加钢琴”，但其有效射程仅为3000米，跟5英寸炮并非完美搭配，而且弹匣供弹的方式也限制了这种机关炮的战斗射速。

    随着近防炮的参战，“约克城”号的右舷变得热闹非凡，隆隆轰响与砰砰乓乓的嘶鸣交织在一起，露天炮位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阵阵升腾的硝烟迅速被海风吹散，而在此期间，宽直的飞行甲板已经清理一空，既没有舰载机也没有备用弹药——美英舰队进攻亚速尔群岛首日，“黄蜂”和“企业”都差点因为弹药殉爆酿成大祸，而英国航母在这方面的严格管制无疑是成功的典范，所以从第二天开始，美国人也开始效仿，然而“企业”号终究没能逃过一劫，就内在因素来看，它的战沉应该跟弹药燃料管制以及损管体系的不完备有很大的关系。

    两架同盟国鱼雷机在美英舰艇编织的火网中穿行，看起来随时有可能被击落，却像神灵附体一般横行无阻，它们的飞行轨迹时而跟“约克城”号的航迹平行，时而与之相错，似乎不是冲着美国航母来的，但到了最后一刻，它们突然转向并且降低高度，机头以及机腹下方的鱼雷都指向“约克城”号前方。转瞬之间，鱼雷跃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几乎碰触到了机身。

    立于右侧舷窗旁的防空指挥官当即发出警报：“3点钟方向，鱼雷两条，估计航速40节。”

    亚伯勒将军用冰冷的语气下令：“左满舵！”

    “满舵左！”大副一边复述指令，一边转动舵盘。尽管体形格外庞大，这艘主力航母仍以非常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而在较快的航行下满舵转向，舰体会有明显的倾斜，布洛克上将先前的空防管制命令便是要求各艘航母做好相应准备，包括对机库里停放的飞机进行固定，以免在高速机动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

    战场上通常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充足的准备让“约克城”号较为从容地避开了敌机在较近距离投射的航空鱼雷，而就在这时，航母左舷舰炮突然嘶吼起来，透过舷窗往外看去，位于航母两舷的防空武器都在朝上射击。

    防空指挥官冲到舰桥外廊上，而后急切地叫道：“敌人的俯冲轰炸机来了！快！S形规避！”

    虽然没有亲眼观察敌情，亚伯勒将军依然毫不迟疑地接纳了防空指挥官的建议，令航母进行S形规避。这个时候，布洛克面色紧绷地盯着窗外，英国海军的两艘光辉级航母就在不远处，只见一架单翼构造的轰炸机以大约70度的角度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它在百米高度猛然拉起，同时投下了一颗黑乎乎的炸弹。转眼之际，一艘光辉级航母的飞行甲板腾起一团炽烈的火球，巨大的爆炸声随之传来……

    目睹这惊人的一幕，布洛克上将的眼神僵滞了，而仅仅过了几秒钟，凄厉的啸声从上方传来，又一道闪电在眼前划过，炸弹挨着飞行甲板边缘落入海中，雪白的海水瞬间占据了全部视野，在爆炸波的冲击下，听觉出现在暂时的失聪。一个声音在布洛克上将的心里回荡：我们要被打败了吗？

    感觉好像过了很久，耳边又有了人们说话、叫喊的声音，又能够听到舰炮的轰鸣声，布洛克上将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着周围，军官们恪尽职守，没谁露出胆怯害怕的神色，而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刚刚受创的那艘光辉级航母并未放弃抵抗，几艘轻舰艇紧紧簇拥着它的四周，拼命抵御敌机的轮番攻击……

    布洛克上将握紧拳头，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说：我们还没被打败！我们不会被轻易打败！

    敌人空袭的**同时也是退潮的开始，没过几分钟，视线中的敌机都在往回飞，又过了一会儿，海面上的炮声渐渐减少，最终完全平息。初步的损失报告很快出来了，没有一艘战舰在敌人的此次空袭中沉没，这一点令人欣慰，但英国航母“不挠”号挨了一枚重磅炸弹，飞行甲板和上层机库受到非常严重的破坏，短时间内无望恢复战斗力，舰上未及起飞的舰载机也因此被“冻结”，这意味着布洛克上将指挥的航母舰队处境继续恶化，眼下最大的希望就寄托在出击机群能够带回好消息了。

    另外一边，同样拥有雷达设备的同盟国舰队提前发现了来袭的美英机群，并遣出四个中队的舰载战斗机前去拦截，护航舰艇在航母编队周边严阵以待，按说可保周全，然而这毕竟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航母大战，双方在攻守方面都存在客观不足，主观的瑕疵比比皆是，这些都需要在战争中不断修正和完善。对手的强力阻击令大多数美英飞机无功而返，但最后仍有十数架轰炸机突破了同盟国舰队的防空圈，并再度向他们的航空母舰发起攻击，这次轮到“维切尔斯巴赫”号和“施瓦本”号接受考验，前者以优雅的舞姿避开了所有的炸弹，后者却不幸体验了英国航母“不挠”号半个多小时前的痛苦经历。美军战机投下的炸弹直接砸穿了它的木质飞行甲板和机库顶部的装甲板，猛烈的爆炸摧毁停放在机库里的大部分舰载机，弹药殉爆和油料爆燃险些毁掉了这艘齐柏林级航空母舰。在入坞维修之前，它除了替友舰分担敌方火力之外，已不具备任何战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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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沦陷的英雄港

﻿    “水平方位334度21分……射击仰角14度9分……穿甲弹装药……射击准备……开火！”

    在这名德**官声色俱厉的号令下，二十多名炮手在稍显拥挤的炮塔里密切协作。尽管排气扇一刻不停地转动着，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硝烟气味，几乎每个人的军服都已被汗水浸湿。

    这座炮塔搭配的三联装火炮体型硕大，射击时的声势也大得惊人。一阵地动山摇的轰响过后，德**官眉头紧皱地盯着潜望式观瞄镜，十数秒后，他面颊微微凸起，而后兀自嘟囔道：“好像还是近了一些！”

    最后一抹夕阳消失于半个多小时之前，此刻天色渐暗，海面上的视线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即便是在精密光学仪器的帮助下，人们也很难辨清远处的场景。

    少顷，守在电话旁的通讯兵报告说：“上尉，射击指挥部命令我们把水平方位调增5分，射击仰角提高2分，再打一轮齐射。”

    军官的视线离开了观瞄镜，脸庞带着依旧冷峻的表情，他以刚才的口吻号令道：“水平方位334度26分……射击仰角14度11分……穿甲弹……”

    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啸声响起，透过厚重的炮塔外壁传入人们耳中。转瞬过后，天崩地裂，山呼海啸，如此猛烈的爆炸竟持续了好几秒，而在爆炸声响平息之后，人们脚下便停止了颤动，这就是要塞与战舰的不同之处。

    敌人打来的炮弹虽未击中炮塔，激起的烟尘却完全遮住了视野，军官干脆不再去看观瞄镜，而是亲自检查了火炮设定的射击诸元，确定无误之后，他静候通讯兵的举动，待到对方举手示意，便果断发出怒吼：“开火！”

    三联装火炮的雷霆之怒气势惊人，而在它们的咆哮之外，还有相同的轰鸣声接连响起。这里是位于特塞尔岛南岸的巴西山，它坐落在从陆地延伸入海的锤型半岛上，古老的圣塞巴斯蒂安要塞屹立于此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只是它在现代化的战争中几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装备18英寸主炮的列克星敦级战巡几轮精准的齐射就能够将它们变成废墟，只不过这种情况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生——德国海军在英雄港附近航道部署了多处水雷阵，而且岸边部署有隐蔽式的鱼雷发射管，美英主力舰在障碍清除之前始终不敢冒然抵近，而远距离炮击又很难发挥定点清除效果。

    在占领亚速尔群岛之后，德国人耗费巨资修筑了一系列现代化的海防工事，特塞尔岛上的八大堡垒群便是它们中的代表之作。1号堡垒群“柏林”要塞和2号堡垒群“勃兰登堡”要塞负责拱卫英雄港，后者就建立在巴西山上。这里最具威力的武器当属从德国本土运来的9门45倍径14英寸重型火炮——它们起初是为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准备的舰炮，而得知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采用了15英寸主炮，美国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更计划装备惊人的18英寸舰炮，德国高层决定在马肯森级上安装威力更大的50倍径15英寸舰炮，后期设计建造的提尔皮茨伯爵级和德意志级则采用16英寸舰炮。于是，已经制造出来的14英寸舰炮被用于海岸防御。在“勃兰登堡”要塞，这些重型火炮以三联装方式配置在特制的装甲炮塔内，与其他堡垒和阵地里大大小小上百门高平两用炮一起，将捍卫港湾的巨大山峦变成了一艘永不沉没的超级战舰。

    自古以来，舰队与海防要塞就如矛与盾的关系，彼此相生相克。夜幕初临之时，在英雄港西南方约15公里的海面上，两艘悬挂星条旗和三艘悬挂圣乔治旗的大型战舰一字排开，周围散布着十余艘轻型舰艇。这支炮击舰队拥有15英寸大炮15门、14英寸大炮24门，对德军“勃兰登堡”要塞的岸防火炮有着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进攻一方拥有绝对的取胜把握。置于陆上的岸防炮塔因受重量限制较少，防护能力通常较战舰炮塔强得多。“勃兰登堡”要塞的三座三联装岸防炮塔，正面采用了600毫米厚的装甲，即便是口径最大的18英寸舰炮也无法直接将其击穿，而且每座炮塔都配备了独立的测距仪，混凝土基座深至地下三十米，弹药库、机械库、厨房、餐室、住舱、手术室一应俱全，并由两套潜艇用的400马力柴油机提供充足的电力供应，因而每一座炮塔都可以视为一个独立的战斗系统。

    初步校正弹着点之后，德军要塞炮的每一轮齐射对这些美英战舰都是一次生死考验，单重六百多公斤的穿甲弹以接近800米每秒的速度打来，无论是美国海军的两艘宾夕法尼亚级还是英国海军的三艘伊丽莎白女王级都得忌惮几分，挨上一两发还能生扛硬挺，要是多挨几发或者被伤及要害，那情形可就不妙了。

    美英舰队之所以强攻德军在巴西山上的“勃兰登堡”要塞，终究还是受形势所迫——5月24、25日两天，特塞尔岛的战斗一直僵持在英雄港外围，而在25日午后，同盟国舰队以出乎对手意料的速度抵达战区，以舰载机群连番空袭美英航母舰队，取得了赫赫战果。战场风云突变，美英舰队调遣主力扑向同盟国舰队，而登陆特塞尔岛的美英联军也加快了进攻英雄港的速度。当天傍晚，美国第2海军陆战师和加拿大第1轻步兵师组织突击队猛攻英雄港北部高地，伤亡四千多人仍未能得手，英**队从城区西面发动的攻势同样无功而返。究其原因，位于巴西山以及英雄港东部的“勃兰登堡”、“柏林”两大要塞对德军地面防守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支撑作用，尤其是“勃兰登堡”堡垒群的这三座三联装14英寸重炮，当它们向投入进攻的美英军队发射高爆弹时，两三轮射击就足以将许多美英士兵的斗志摧垮。

    战舰相较于要塞的劣势在于防护，优势则在于它们的机动性。三艘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射程较远，故在后排游移，两艘美国宾夕法尼亚级航速减慢，但四座三联装主炮的齐射相当给力，因而在前排频频发炮。交战伊始，德军要塞火炮两度对美国战列舰形成近失伤害，但光线渐渐暗去，德国人越来越难威胁到不断移动的目标，位于巴西山上的德军要塞却是不会动的固定靶，美英舰队渐渐占据了上风。在对手接连不断的轰击下，德军三座大型岸防炮塔的测距仪相继被炸坏，通讯线路坏了又修，修了又坏，射击速度大为减慢，炮火精度亦有下降的趋势。

    见德军的大口径要塞炮威风不再，英国重巡洋舰“康沃尔”号和轻巡洋舰“卡莱尔”号在数艘扫雷舰的保护下抵近海岸，试图对德军的其他岸防工事实施定点清除，但攻击持续不到半小时，“康沃尔”号突然触雷，而后一度失去动力，好在这时天色全黑，德国人没有立即察觉到这艘英国重巡洋舰的异样，与之随行的“卡莱尔”号迅速在其身前释放烟幕，使得德军炮手无法精确瞄准。经过一番抢修，“康沃尔”号于当晚9时许勉强恢复了移动能力，并最终成功脱险。

    “康沃尔”号的插曲并未影响联军实现既定的作战意图，在对巴西山的德军要塞火力形成有效压制之后，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转动炮口，以高爆弹轰击英雄港城区。15英寸舰炮的威力何其之大，被炮弹击中的街区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别说是普通掩体，就算是钢筋混凝土构造的地下工事，也很难抵挡住如此强度的冲击，而重炮轰击对守军士气以及作战意志的消磨往往比长期围困更为有效。

    在美英战列舰的持续打击下，德军的“勃兰登堡”要塞以及英雄港的大部分城区几乎彻夜燃烧。作为亚速尔群岛最繁华的市镇，英雄港以大量巴洛克建筑组成了紧密的市区建筑群，港口街道的直线布局体现了独特的适应性——街道方向调整后与盛行风刚好一致，而带有涂漆的木制阳台的两层民居成为典型巴西风格的葡萄牙建筑遗产，能攻善守的德**队利用这里的建筑格局构筑了层层防线。如今经过炮火的洗礼，一栋栋建筑沦为废墟，不少地下掩体的出入口被掩埋，德军的防御体系变得支离破碎。

    凌晨4时整，美军投入3个战车营和精锐的第1步兵师，向德军在英雄港西部的陆上防线发起猛攻，第1海军陆战师也卷土重来，这次他们一鼓作气拿下了俯瞰城区的北部高地，然后架起重迫击炮，对城内德军据守的建筑和堑壕展开定点打击。

    尽管处境糟糕、锐气尽失，大多数德军官兵依然恪尽职守，他们凭借出色的战斗技巧顽强阻击突入城区的美英军队，甚至在一些地段组织了战场反突击，如果这时候被寄予厚望的贝恩克舰队能够及时出现，赶走炮击“勃兰登堡”要塞的美英舰队，以舰载机和舰炮火力支持德军地面部队发动反攻，那么完全有可能扭转这场战役的局面。

    可惜的是，贝恩克舰队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海平面上。在对美英主力舰队取得一场关键性的胜利之前，他们还不足以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前日，在天黑前的最后一波空袭中，同盟国舰队出动了144架舰载机，这志在必得的一击未能如愿，美英航母向北撤退，借助雨云的掩护隐遁了行迹。

    返航途中，同盟国舰载机发现了高速南下的美英战列舰队，它们拥有战列舰九艘、战列巡洋舰四艘，而且都是足以匹敌德国一线主力舰的存在。德国和爱尔兰的舰载轰炸机全力发动空袭，击伤敌方旗舰及另外两艘战列舰，但此举未能阻挡美英战列舰继续前进。为避免在夜间遭遇强大的美英战列舰队，贝恩克上将率领同盟国舰队向东撤退，直到天亮之后才折返回来。由于己方战列舰大大少于对手，贝恩克将航母舰载机视为击败美英主力舰队的法宝，因而只调派了两个战斗机中队和一个轰炸机中队增援英雄港的守军部队，这对于困顿中的守军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在美英军队的强大攻势下，德军不断收缩防线，依靠“柏林”和“勃兰登堡”两座要塞作最后的顽抗。

    正午时分，美英军队业已占领了英雄港的主要城区，几支担当后卫的小股德军部队突围无望，遂向美英军队缴械投降。到了下午1时许，美军战车部队穿过街区抵达了英雄港的东部码头，从而切断了德军两座要塞之间的陆上联系。

    在“勃兰登堡”要塞，受到坚厚装甲保护的9门14英寸重炮依然完好，但三座炮塔要么是基座受损导致炮塔无法转向，要么是爆炸冲击引发机械故障，此时已经没有一座能够正常运转，对海防御存在很大的盲区。美英舰队的指挥官察觉到了这一异常，他调派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缓慢逼近巴西山，在遭到德军要塞炮攻击后横向移动，然后从德军重炮无法覆盖的角度向海岸航行，在距岸约4000米的射击位置对巴西山上的德军堡垒群展开终极炮击，此间德军岸防部队曾以鱼雷驱逐敌舰，终究还是无力回天，随着巴西山上的炮声渐微，同盟**队在英雄港的抵抗也已接近尾声。

    下午4时40分，“勃兰登堡”要塞残存的一座堡垒上挂出了一面白旗。20分钟之后，“柏林”要塞也升起了白旗。

    战争爆发至今才过去一个星期，占据绝对优势的同盟国战机正在肆虐英伦，装备精良的同盟**队在北威尔士科恩半岛站住了脚跟，并试图从这个突破口攻入英国腹地，大英帝国的战败看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而特塞尔岛的易手给这场战争貌似单调的背景增添了一抹鲜艳的色彩，原本缺乏悬念的进程一下子充满了许多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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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迷乱的步伐

﻿    “耗资14亿帝国马克的八座要塞，四万五千名装备精良的同盟国士兵——绝大部分是德**人，这座所谓的不沉之岛居然只在敌人面前支撑了三天……三天！就算是天神下凡，这么短的时间又来得及做什么呢？”

    德国公海舰队总旗舰“德意志”号的司令套间里，贝恩克上将一边抽烟，一边自语。在他面前的小餐桌上摆放着美味可口的沙朗牛排、培根芦笋卷、洋葱吐司以及蘑菇浓汤，但无论是鲜嫩的牛排、翠绿的芦笋还是香气四溢的浓汤，丝毫勾不起他的胃口。英雄港的陷落，使得这位舰队指挥官背负着重重压力，因为当那里的同盟国守军陷入极端困境时，他的舰队却在相距一百多海里的海面上“游荡”——在常人看来，美英舰队前日损失惨重，同盟国舰队的舰载机已占优势，而且夜间加入了三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以及二十余艘轻舰艇，实力得到了增强，若能及时北上增援特塞尔岛，帮助同盟**队守住英雄港，形势必然大为改观。

    贝恩克并非怯战不前，也不是单纯为了保存舰队实力，他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苦衷。一方面，美英舰队虽有损耗，实力仍在他所率领的这支同盟国舰队之上，充分发挥舰载机的作战效用是以弱胜强的最好办法，可是海上天气突变，美英舰队借机遁入雨云，使得贝恩克舰队在进退两难中白白浪费了宝贵的一天时间。另一方面，即便是在英雄港城区沦陷的情况下，以“柏林”、“吕贝克”两大堡垒群的防御设施和物资储备，再咬牙坚守三两天应该不成问题，谁能够料到以钢铁意志名闻天下的德**队会在美英战舰的炮火威慑下丧失斗志？

    究竟是特塞尔岛的防御工事言过其实，还是如今的德军将士已失去了以往的普鲁士精神，贝恩克无权论断，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倾吐心声，他只能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己跟自己吐槽。

    随着夜幕的降临，同盟国舰队的舰载机逐渐停止了活动。失去了这一优势，贝恩克不得不重新采取谨慎的策略，也即率领舰队暂时撤离亚速尔海域，他们将很快与另一支从欧洲赶来的分舰队会合，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加入会进一步缩小双方主力舰队之间的差距，但特塞尔岛的易手已经使得亚速尔战役的局势偏向于对手，贝恩克的翻盘之路变得异常艰难，而且还有个他无法决定的大前提，那就是德国高层是否会继续信任自己。

    对于这一点，贝恩克毫无信心。

    此时此刻，经历了三天血战的特塞尔岛下起了倾盆大雨。向美英军队缴械投降的两万多名同盟国将士被临时安置在英雄港以北的野地里，没有足够的营帐，也没有充足的食物和药品，虽然是在盛夏，但整夜泡在泥水里的感觉也让人觉得糟糕透了。特塞尔岛的新主人可没有闲暇关注这些战俘，他们正在争分夺秒地巩固自己的胜利果实——海军工程部队及辅助舰艇彻夜不眠地抢修英雄港的航运设施，以便让等候在附近海面的运输船只将兵员和作战物资运送上岛。

    受天气的影响，美英舰队的舰载雷达以及运上特塞尔岛的陆基雷达均无法正常工作。为防同盟国舰队夜袭，在攻克英雄港的战斗中立下大功的战列舰分队彻夜保持战斗警戒，并分派多艘轻舰艇在附近海面巡逻警戒，而哈里森-斯坦德利上将所指挥的美英主力舰队也返回特塞尔岛海域，如果同盟国舰队夜袭英雄港，那就正好落入对方下怀——昼间作战对缺少航母和舰载机的美英舰队不利，夜间作战则利于主力舰和轻舰艇均占数量优势的美英舰队。

    当晚11时许，美英舰队侦测到同盟国主力舰队的无线电讯号，尽管无法破译电报内容，却可以通过测向手段推算出信号源的大致方位。令斯坦德利及其幕僚们感到遗憾的是，敌方旗舰的无线电呼号出现在距离特塞尔岛两百多公里的位置，而从对手此前的作战方式来看，稳中求胜的思路较为明显。既然对方不敢跟自己打夜战，而此时雨势不减，海面上风高浪急，吨位相对较小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颠簸得非常厉害，甚至已经有几艘驱逐舰在风浪中受损，斯坦德利遂下令部分轻舰艇入港避风。

    午夜过后，仍在特塞尔岛附近海面执行警戒巡逻任务的美英轻舰艇减少至17艘，仅凭舰员目测观察不足以构成完整的海上警戒圈，此前表现平平的德国潜艇部队抓住了这一机会，三艘U艇顺利溜过了美英舰队的警戒线，它们轻车熟路地避开水雷场靠近英雄港，在距离不到五百米的位置向停泊在港湾里的美英舰船发动攻击，当场重创英国战列舰“勇士”号，击沉美国重巡洋舰“芝加哥”号、运兵船“费城”号以及两艘万吨级货轮，然后借助夜幕掩护成功脱身。

    德军潜艇偷袭英雄港得手后仅仅过了两个多小时，德国大西洋分舰队的三艘老式战巡也在雨夜中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它们在亚速尔群岛西北方500多公里盯上了一支美英船团的踪迹，在摸清对方护航兵力之后，吕特晏斯率领他的战巡编队精准出击，不到一个便完全击溃了由两艘巡洋舰和七艘驱逐舰组成的美英护航舰队，然后对几无还手之力的美英船只大开杀戒。至天明时分，已有总登记吨位达到17万吨的22艘运兵船、补给船以及货船等非战斗船只被击沉。对航运力量非常强大的美国而言，这些空载船只的损失很快就能弥补，但德国舰队大获成功的夜间袭击在政治和心理层面给了他们狠狠一击，接下来，美英舰队将不得不在海战形势微妙的情况下抽调大型舰艇前来保护海上交通线。

    大西洋分舰队所属游击编队和潜艇部队的出色表现让人们重新看到了德国海军的锋芒，可惜剑刃出鞘太晚，掩盖不了德国主力战舰在亚速尔之战中的庸碌，好在德国皇室和军方高层没有因此否定贝恩克的作战能力，他们给了这位指挥官第二次机会——令其在美英军队站稳脚跟之前赢得一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海战。

    在舰队参谋长拉尔斯的带领下，德国参谋军官们连夜制定了两份可选的作战方案，一份是跟美英舰队来一场正面对决，舰队航空兵扮演辅助角色，一份与之相反，由舰队航空兵担当作战主力，而主力战舰扮演诱饵角色。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美英舰队的高级军官们同样对战场形势进行了全面分析，然后归纳推理出两个可行的作战方向，其一是主动对决，其二是以守代攻。在这两个大相径庭的策略之间，英国人倾向于主动对决，以便干净利落地解决对手，而多数美国将领选择了似乎跟他们性格相悖的策略，也即依托特塞尔岛进行防御作战。两者之间的分歧并未对美英舰队的联合作战造成太大的困扰，在斯坦德利做出明确抉择之后，无论美**官还是英**官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5月29日清晨，，阳光明媚，风轻云淡，非常适合航空飞行。经过两天的侦察和准备，同盟国舰队出动235架舰载机，会同从弗洛里斯岛、皮库岛、圣米格尔岛起飞的德军陆基飞机177架，对美英军队部署在特塞尔岛的作战飞机和海军舰船实施空袭。身处战场，美英官兵时刻保持着警惕，而他们的雷达也及早发现了来袭的敌方机群，分散部署在各处野战机场的一百多架战斗机迅速升空迎击，停泊在普拉埃达-维多利亚港和英雄港的美英舰船全员戒备，所有地面防空部队亦在第一时间做好了战斗准备……美英将士自信满满地应对挑战，然而在持续半个多小时的空袭当中，他们所遭遇的打击要比预计的大得多，超过140架作战飞机被摧毁在地面，3艘驱逐舰和7艘非战斗船只被炸沉，另有14艘舰船被击伤，5月22日笼罩同盟国驻军的厄运降临在了美英军队身上。

    接下来的8个多小时里，同盟国又倾力组织了两波大规模空袭。占据特塞尔岛的美英军队虽然做了妥善的应对，可是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里，他们既来不及构筑安全隐蔽的地下机库，也不足以重建机场和港口的地面防空体系，在敌方接二连三的猛烈轰炸下，好不容易运送上岛的陆基航空部队元气大伤，仍具备作战能力的美英航母编队为保存实力避而不战……由于己方航空部队无法保证制空权，美英舰队不得不暂停向特塞尔岛运送部队和装备的昼间行动，转而在夜间掩护船只进入两座港口，运送速度严重下降，非战斗损失骤然增加。

    5月30日，同盟国航空部队继续对特塞尔岛展开空袭。尽管平均每轮轰炸要损失41架战机和79名飞行员，德军海空部队和爱尔兰海军航空兵依然咬牙坚持，而当这一天的战斗结束时，特塞尔岛上的美英军队只剩下22架战机可用，照此下去，他们将完全丧失战场制空权，形势相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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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男人的决斗（上）

﻿    5月31日清晨，特塞尔岛北方海域，悬挂美英战旗的三艘航空母舰——“约克城”号、“可畏”号、“普林斯顿”号，以品字形编队徐徐向东航行，它们的飞行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展翅待飞的舰载机，战斗机的机腹下挂着用以增加航程的副油箱，轰炸机挂载的是圆滚滚的航空炸弹或雪茄状的航空鱼雷，飞行员们全部在机舱里待命，多数空勤人员已经撤离飞行甲板，只有几名信号员在默默等待着指令。

    这支航母编队的旗舰是美国海军的“约克城”号，它自亚速尔战役的第一天起就奋战在第一线，此间经历了敌人的多次空袭，屡次躲过了敌方鱼雷和重磅穿甲炸弹的致命攻击，相较于那些战沉或者重伤返航的友舰可谓幸运至极。

    在这艘美国航母的舰桥外廊，美国海军上将克劳德-布洛克以端直的站姿眺望远方。视线中只有无垠的海面、航行在海面上的作战舰艇以及在周边实施警戒的几架舰载机，气氛显得宁静而祥和，但就在数十海里之外的特塞尔岛，美英军队正在跟来袭的同盟国机群进行殊死搏杀_同盟国舰队航空兵和驻扎在亚速尔群岛的海空军航空部队已连续第三天对占据特塞尔岛的美英军队展开密集空袭，美英联军前两天还在竭力抵抗，但随着陆基作战飞机损失殆尽，现在只能依靠防空部队进行有限的抵抗。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海面时，布洛克原地转身，面朝东方，闭上眼睛，享受晨曦沐身的奇妙感官。片刻过后，他的副官匆匆前来：“长官，收到F信号了！”

    布洛克睁开眼睛，抬手看了看表，而后果断下令出击。

    半分钟过后，“约克城”号的信号索上挂出了一面具有特定意义的彩旗。三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旋即充斥着发动机的悦耳轰鸣声，舰队随之调整航向，使得舰载机能够在逆风状态下顺利升空。

    当己方的舰载机群大举出动之时，美英联军的主力舰群亦在奔赴战场途中，这是他们自5月24日以来的第一次主动出击。在那个糟糕的下午，意图跟同盟国舰队来一场骑士对决的美英舰队接连遭到敌方空袭，包括旗舰“南卡罗莱纳”号在内的三艘战列舰受创，“阿拉巴马”号因伤势较重而退出作战，美英舰队的实力受到削弱，同时也让斯坦德利对海空作战的优劣有了新的认知。在追击敌舰队无果的情况下，他先是带着主力舰队躲入雨区，而后一直刻意隐匿行踪，耐心等待克敌制胜的机会。尽管在5月27日，英国战列舰“勇士”号遭德军潜艇袭击而失去战斗力，但跟美国本土驶来的增援舰艇会合后，美英舰队的实力不减反增，尤其是两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的抵达令美英将士信心大增。

    按照斯坦德利的设想，己方航母舰载机群尾随空袭特塞尔岛的敌方机群找到同盟国航母编队，继而对其展开攻击，即便不能将这些航母击沉，也能够极大地牵制它们的行动，从而为美英主力舰队创造“公平对决”的条件。为了堵截同盟国主力舰队的退路，斯坦德利将四艘列克星敦级战巡、两艘海军上将级战巡以及两艘北卡罗纳来级战列舰单独编组成一支快速机动力量，让它们实施大范围的迂回，自己亲率以三艘南达科他级、四艘大不列颠级、四艘科罗拉多级为核心的主力战列舰群正面击敌。如若这两支舰队成功对同盟国舰队实施包抄夹击，那么美英联军将在海战中拥有25比10的巨大优势——得到两艘巴伐利亚级的增援之后，贝恩克上将率领的同盟国舰队仍只有7艘战列舰和3艘战列巡洋舰，本应加入这场海战的另外6艘战列舰和5艘战列巡洋舰要么被牵制在了对英国本土的进攻行动当中，要么由于前期作战部署不利而白白损耗，日耳曼尼亚级超级战列舰建造进度的延迟亦对德国海军的备战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再加上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的观望立场，德国海军正面临着比1914年8月更加艰难的处境。

    对贝恩克上将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两艘同盟者级航空母舰随同第一支运送陆战部队的船团到来，加上大西洋分舰队的两艘航母，同盟国在亚速尔海域拥有七艘航母，陆基作战飞机的数量也因援军抵达而得到了补充，这意味着同盟**队将继续在亚速尔保持空中优势。

    当舰载雷达探知敌方机群来袭的时候，贝恩克上将和他的幕僚军官们并没有识破敌人的作战意图，他们按部就班地组织空中防御，50余架舰载战斗机和从圣米格尔岛起飞的两个空军战斗机中队及时起飞迎击。五艘巡洋舰和十七艘驱逐舰严密保护着己方航母编队在圣米格尔岛以东海面实施机动，主力舰队则在圣米格尔岛以南约50海里的位置隐蔽待命。

    双方投入两百多架战机的大规模空战在亚速尔群岛已经出现过多次，经受战场洗礼存活下来的飞行员们褪去了早先的青涩和拘谨，变得成熟、老练，甚至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各自的战术套路也较前期灵活许多。同盟国战斗机不止单纯进行正面防御，他们的游猎小队在战线后方灵活出击，打下了不少伺机投弹的敌方轰炸机，而美英机群在乱战之中仍把握住了为数不多的几次机会，成功击伤德国人的“齐柏林”号和爱尔兰人的“夏洛特皇后”号，还误打误撞地击沉了德国巡洋舰“威斯巴登”号，并且将己方的战损比率控制在了30左右，较亚速尔战役之初动辄近半的空战损失少得多。

    上午10时40分左右，一架德军侦察机在圣米格尔岛以北发现了来袭的美英主力舰队，贝恩克这才意识到敌人的“大动作”。受科罗拉多级战列舰“拖累”，美英舰队只能勉强达到20节航速，而排开辅助舰船的同盟国舰队可以跑出25节，舰队机动性和舰队航空兵的双重优势让贝恩克看到了击败对手的机会，他当机立断，命令航空编队向南撤退，自己亲率主力舰队前去接应。

    从上午11时到下午7时，在长达八个小时的时间里，同盟国战机对美英主力舰队展开轮番轰炸，这样的战斗容易让人联想起大炮对骑兵的虐杀，但发生在圣米格尔岛附近的海空大战并没有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美英海军的17艘主力舰与随行的65艘轻舰艇摆开层次分明的防空阵型，顽强抵挡敌方战机的侵袭。八个小时下来，同盟国出动战机1500多架次，投射航空鱼雷270枚、航空炸弹900多颗，美英联军亦出动战机700多架次，消耗鱼雷122枚、航空炸弹近400颗，双方航空部队疯狂出击所获得的战果是击沉舰艇9艘、重创15艘——美英舰队损失了科罗拉多级战列舰“马里兰”号和战列巡洋舰“星座”号两艘主力舰，另有“马萨诸塞”号和“朱特”号因伤势较重而退出战斗，同盟国舰队只有一艘重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战沉，但两艘航母“维切尔斯巴赫”号和“阿方索十三世”号的重伤大大削弱了舰队航空兵的战斗力。

    黄昏时分，掩护航母编队撤退的同盟国主力舰队遥遥望见了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战舰桅杆，这是双方主力舰自战争爆发以来的首次照面。尽管双方仍相隔足足25公里的距离，美英战舰的16英寸舰炮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对方发出挑衅了。跟19年前发生在日德兰半岛海域的那场钢铁大碰撞相比，双方主力舰的吨位几乎增加了一倍，火炮的威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当美英战舰打来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尖啸声落下，在海面上轰起一根根冲天水柱时，许多德**官仿佛回到了1914年夏天的那个夜晚，荣誉的感召让他们无视死亡的威胁，热血在渐渐老去的躯体里重新沸腾起来。

    尽管敌方舰队可投入战斗的主力舰从17艘减少到了13艘，而己方的10艘主力舰基本完好，贝恩克并没有图一时之快而率领舰队迎头上前，把亚速尔战役乃至这场战争的命运交由一场可能之持续几十分钟的舰队炮战宣判，他指挥舰队向圣米格尔岛驶去，那里有事先布设好的水雷阵以及装备13。5英寸要塞炮的海防堡垒群，若是美英舰队尾随而来，同盟**队便可通过海陆配合的方式在夜战中痛击敌人。

    见同盟国舰队不仅不予应战，反而从容有序地撤向附近的圣米格尔岛，美英舰队既未穷追，也没有知难而退。这时海面的视线渐渐暗淡下来，陆基和舰载飞机虽能起降，但对海攻击的难度大大增加，美英舰队在海上调整阵型。

    夜晚8时30分，美英战舰开始对圣米格尔岛发动超远程炮击——美国南卡罗来纳级和英国大不列颠级装备的16英寸舰炮射程均超过35公里，而同盟**队布设的水雷分布在圣米格尔周边不超过20公里的范围内。

    美英战舰的雷达装备尚限于低精度的海空预警，夜间的超远距离炮击，精度自然是差强人意的，斯坦德利和他麾下的将领们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圣米格尔岛的炮击，精神打击胜过于物理破坏，整夜下来，拥有83门16英寸舰炮的美英舰队只打出了200多发16英寸高爆弹，落在岛上的炮弹不过半数。饶是如此，圣米格尔岛的火光彻夜未熄，仿佛是一座喷发中的火山岛。

    6月1日黎明，天刚放亮，圣米格尔岛上的德军战机如同一群被掏了老窝的雀鹰，以凶悍之势向海面上的美英舰群发起攻击。紧接着，从南边飞来的同盟国舰载机也加入到轰炸当中。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美英主力舰队已然损失了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一艘，旗舰“南达科他”号接连挨了三枚航空炸弹，舰上烈焰窜动、黑烟滚腾，斯坦德利和他的参谋团队不得不临时转移到“印第安纳”号上继续指挥舰队。

    美英舰队没有被对手的狂暴一击所吓倒，在敌方空袭结束后不久，从特塞尔岛及美英航母上起飞的战机抵达圣米格尔岛海域，战斗机和轰炸机立即对德军在圣米格尔岛的航空设施发动攻击，并指引己方舰队对岛上的德军部队及防御工事展开大规模炮击。

    眼看圣米格尔岛上的己方部队要吃大亏，贝恩克上将令旗一挥，同盟国舰队的十艘主力战舰连同四十余艘轻舰艇赫然出现在圣米格尔岛南部海面，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和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以四百米的间隔排成一列斜纵队，40门16英寸和16门15英寸主炮整齐划一地指向了两万六千米外的美英舰队，装备15英寸主炮的三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与轻重巡洋舰各两艘组成独立的战斗分队，绕过圣米格尔岛以西，伺机攻击美英舰队后部。

    上午7时42分，旗舰“德意志”号率先吹响战斗号角，其余四艘德意志级和两艘巴伐利亚级相继向远处的美英舰队开火，位于圣米格尔岛东部的海防堡垒群也不失时机地加入战斗。除了火势未消的“南达科他”号战列舰，美英舰队的其余12艘主力舰纷纷调转炮口，对此前久追不及，如今主动送上门来的同盟国舰队倾泻愤怒的炮火。

    从5月18日战争爆发算起，交战双方在过去的小半个月的时间里打了40余场海战，大多数是小分队甚至单艘舰艇之间的交火，与之相比，眼前这场海战堪称“诸神之战”。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两支舰队各自向对方发射了数十吨重的炮弹，其威力足以将一座中等规模的海滨城镇夷为平地，但令人称奇的是，这些炮弹既未损伤任何一艘舰艇，也未对任何一名舰员造成直接的伤害，它们仅仅激起浪花无数，看起来只是给即将沸腾的海面预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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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男人的决斗（中）

﻿    6月1日清晨，在圣米格尔岛东部的一座山包上，满身泥土的德军士兵们趴在堑壕边缘，以惊愕的神情眺望前方。视野中，两支各由数十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远远摆开阵势，以威力强劲的重炮相互射击，海面上不断腾起巨大的水柱，硝烟一片片涌起，而后在海风吹拂下弥散开来；上百架战机在空中相互追逐、开火，当它们降低高度逼近敌方舰队时，海面上的战舰便会猛烈开火，大大小小的炮弹在不同高度、不同方向的空域中构筑起一张张火力网……

    按照德军惯例，这些士兵的领章上绣着部队番号，“340”，也即意味着德国陆军第340步兵团。只见他们穿着为进攻英国配备的黄绿色迷彩野战服和防水靴，手里拿着最新式的M1927型半自动步枪。数日之前，部队从法国北部港口登船，那时人人都以为目的地是英格兰，而在船只离港之后，士兵们才从军官口中得知他们的登陆地点居然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亚速尔群岛！

    登陆英国是参加战斗，登陆亚速尔群岛也是参加战斗，德军士兵们虽感诧异，却没有陷入到灰心丧气或是彷徨失措的状态之中。他们忍受着漫长航程的煎熬，以昂扬的斗志和齐整的军容登陆圣米格尔岛，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海面的恐怖炮火。5月31日夜，美英舰队的猛烈炮击将圣米格尔岛变成了一片死亡之地，尽管采取了分散隐蔽措施，德军仍有上千人丧命，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因为担心敌舰队的猛烈炮击是发动登陆进攻的前奏，天刚放亮，圣米格尔岛的德军指挥部便向各部发出了警戒部队进入前沿阵地的命令，而当奉命驻防东部、东南部以及东北部工事的德军官兵们带着忐忑情绪进入阵地后，看到的是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许多人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大海战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在这样一场较为典型的舰队战中，双方主力舰的大口径火炮成为了当仁不让的主角。美国海军建设的起步虽然晚于英德两国，依仗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雄厚实力，他们在海军技术领域毫不逊色于欧洲列强。当新服役的德国无畏舰还在装备12英寸舰炮时，美国的纽约级战列舰就已经用上了14英寸舰炮，而且该型舰炮的技术指标较同期研发的英国舰炮更加优越。此后，宾夕法尼亚级和新墨西哥级继续沿用14英寸舰炮，主炮配置由双联装改成三联装，大大提升了火力强度，科罗拉多级和南达科他级则跳过15英寸，直接装备威力更大的16英寸炮，而美国海军迄今为止唯一一级战列巡洋舰，列克星顿级，大胆采用了18英寸巨炮。

    英国因战败而损失了半数殖民地，经济陷入了长时间的低迷，这个老牌帝国的底气终于不像过去那样足了。由于本国研制的16英寸舰炮始终达不到预期的技术指标，战后设计建造的君权级战列舰依然沿用伊丽莎白女王级的15英寸舰炮，只是将四座双联装炮塔改为三座三联装，而得知德国人计划在提尔皮茨级和德意志级上安装16英寸舰炮之后，英国海军干脆放弃了自行研发新式舰炮的计划，改为从美国盟友那里购置战舰主炮。

    赢得上一场战争胜利的德国人尽管财大气粗了不少，可是在追求抗沉性能和均衡设计的保守思路下，他们依然按部就班地从14英寸逐渐升级至15、16英寸，直到被誉为“终极战舰”的日尔曼尼亚级战列舰，德国人才首度采用18英寸舰炮，而这无碍于他们带着充足的自信进入战争轨道——在决定是否对英国发动战争的高层会议上，三位德国海军元帅均投出了赞成票。

    圣米格尔海战在隆隆炮声中持续升温，这时的“德意志”号不仅是同盟国舰队的重要战力，同时还发挥着大脑中枢的作用。在它的战斗舰桥上，舰队参谋长拉尔斯将军不断通过自己的观察向贝恩克上将提供重要的战斗讯息：“‘普鲁士’号打出跨射！‘汉诺威’号还差了一点……‘西里西亚’号也打出跨射！”

    考虑到己方主力舰的数量劣势，贝恩克没有采取德国海军善用的“多位一体”战术，而是令各舰展开对位攻击。斯坦德利的舰队司令旗依然高高飘扬在“南达科他”号的桅杆上，但舰上升腾的黑烟显然影响到了作战指令的传达，美英舰队此时的战斗阵型略显混乱，位于舰队前列的并非实力最强的大不列颠级，而是科罗拉多级和伊丽莎白女王级。

    “‘黑森’号命中敌舰……敌舰前甲板燃起大火！”拉尔斯略微发颤的声音引得周围的军官们纷纷注目。依照弗兰德斯海战和法罗群岛海战的经验，只要在战斗中尽早获得第一个战果，很快就会有第二、第三个，然后是敌方舰队的全面溃败。

    舰长赫尔曼-登斯准将举着望远镜，以嘴角微翘的表情恶意揣测道：“敌舰被大量浓烟包围，看样子伤势不轻，若是它的主弹药库发生殉爆……”

    可惜这个假设并未变成现实，不多会儿，“德意志”号再度发出声势浩大的主炮齐射，经过片刻的等待，登斯准将抢在拉尔斯之前兴奋地说道：“‘德意志’号命中敌舰，敌舰舯部发生爆炸，它的舰桥可能完蛋了！”

    拉尔斯从旁提醒道：“科罗拉多级装备的是45倍径的14英寸主炮，其特点是防护力非常出色，司令塔和炮塔都受到了厚重装甲的良好保护。”

    美国的舰船设计师们似乎天生就喜欢作出一些比较极端的举动，他们的战巡拥有高航速、强火力，防御却可以烂得不堪入目，他们的战列舰可以行动缓慢，但是火力和防御却十分了得。自新墨西哥级之后，美国各级战列舰的水线装甲最大厚度都达到13。5英寸即343毫米，炮塔正面装甲更是达到惊人的18英寸即458毫米，连司令塔的装甲也有16英寸。

    登斯回敬道：“好吧！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是它的防护强还是我们的攻击强。”

    两人的交谈让人感觉战况乐观，可事实并非如此。在“德意志”号周围，敌方舰队打来的大口径炮弹正不断激起一根根巨大的水柱，海面因此而变得波涛汹涌，水柱落下形成的浪涛不断扑向附近的战舰，瞬间又被坚实的钢铁击得粉碎。

    无论圣米格尔海战的结果如何，敢于以7艘战列舰对抗敌人的12艘战列舰，贝恩克上将的胆识和魄力值得称道，而他之所以果敢出击，既是因为敌方旗舰连遭轰炸而暂时失去了指挥能力，亦是考虑到圣米格尔岛在亚速尔战役中意义重大，绝对不容有失……

    通讯官送来一份电报，拉尔斯瞧了一眼，当即向舰队司令报告：“长官，‘齐柏林’号来电，第二波轰炸机群正在集结，预计5分钟后抵达战场。”

    “舰队全体左转一个罗经点，航速增至22节！”贝恩克以冰冷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在目前的距离上，同盟国舰队的炮弹拥有不错的命中率，左转便意味着与对方拉近距离，一旦双方都处于彼此目视测距仪器的效用距离之内，德国战舰的命中率会上升，敌人的射击精度同样会有较大幅度的提高。

    见贝恩克如此果决，拉尔斯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将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他回过头，贝恩克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落在附近海面的炮弹越来越有威胁。“德意志”号舰桥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拉尔斯和登斯不再斗嘴，而是以格外严肃的表情关注战局的变化。

    在轰然一声巨响中，“汉诺威”号成为第一艘被敌方炮火德国战列舰。一枚16英寸口径的穿甲弹以接近15度的水平夹角击中了这艘服役时间尚不满两年的战舰，这样的炮弹不论速度、质量还是威力都是巨大的，“汉诺威”号舰尾一沉，一座副炮炮塔飞上了天。

    紧接着，又一枚炮弹击中了“黑森”号，这艘战舰2号炮塔的正面装甲虽然没有被1万5千码之外飞来的406毫米穿甲弹直接贯穿，但猛烈的爆炸让2门主炮顿时哑了火。

    看到己方舰队的损失在逐渐增加，“德意志”号上的贝恩克却依然面不改色的望着远处的美英舰队。敌人的舰炮数量占优，自己这边战列舰亦毫不示弱地展现出高射速和高精度的优势，美英舰队那边不时升起的火团和阵阵黑烟意味着对方也在承受相同的压力。

    “‘德意志’号再次命中敌舰，敌舰3号炮塔中弹，发生猛烈爆炸，黑烟直冲云霄，它肯定完蛋了，完蛋了！”

    登斯如释重负的声音让军官们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们的世界仿佛突然崩塌一般，所有的感官都被扭曲，双腿几乎无法支撑身体，脑袋嗡的一下混沌了——有经验的军官们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战舰被击中了！

    登斯准将靠着舱壁避免摔倒，他转过身看看舷窗外，爆炸的硝烟来自战舰中后部，大口径穿甲弹的威力虽然很足，但只要不击中弹药库，对“德意志”号这样一艘满载排水量达到5。6万吨的超级战列舰来说算不了什么，而如果真的击中弹药库，那也只有自认倒霉了。

    事实上，一枚406毫米的穿甲弹从“德意志”号副指挥塔和2号烟囱之间的非主装甲带区域贯穿而入，在猛烈的爆炸中，这个位置上的烟道、餐具室、军官卧室、厕所、水兵舱室、浴室、器材仓库均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4号锅炉舱上部也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整艘战舰安危无忧，只是露天防空炮和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位上遍地鲜血……

    不等自己的指挥团队完全从刚刚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贝恩克上将大声下令道：“舰队全体右转一个罗经点，航速提高到24节！”

    对于舰队司令的决定，拉尔斯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传达完命令之后，他试探着问道：“长官，请恕卑职愚钝，小范围的机动在这样的大规模炮战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呢？”

    贝恩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拉尔斯脑瓜子何其聪明，一下子就悟到了要领，他的目光随即投向北方海面。

    圣米格尔岛以北海域，在悍将马克斯-巴斯蒂安的指挥下，“马肯森”号、“兴登堡”号、“黑林根”号及随行的巡洋舰正以30节航速杀向美英舰队侧后，而对面的美英舰队没有一艘主力舰能够在机动性方面跟这些德国战巡匹敌。

    跟其他国家的战巡相比，德国战巡最大的优点就是出色的防护能力。早期设计建造的毛奇级、塞德利茨级、得弗林格级，重点部位的装甲厚度跟其他国家的无畏舰相当，它们的防护性能经受住了实战的考验，甚至可以说是德国海军在1914年至1915年赢得一系列海战胜利的关键因素之一。战后建造的马肯森级和提尔皮茨伯爵级继续发扬这一特点，在5月23日的海上战斗尘埃落定之前，人们坚信德国战巡依然可以在公平对等的交战中完胜对手，包括拥有最大口径舰炮的美国列克星敦级，也许只有英国的海军上将级有机会打破这一“神话”——“提尔皮茨伯爵”号的沉没虽令德国海军及其战列巡洋舰部队蒙受了不小的打击，但人们并不认为是战舰的设计出了问题或者指挥官决策不当，而是将这一损失归咎于运气不佳。

    提尔皮茨伯爵级是马肯森级的改进型号，如果巴斯蒂安中将所指挥的三艘马肯森级能够在这场舰队大战中拿出不凡的表现来，无疑是对提尔皮茨伯爵级最好的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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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男人的决斗（下）

﻿    “看那，我们的战列巡洋舰！”

    “它们看起来可真漂亮！”

    “是去抄敌人的后路么？”

    “海战也有抄后路的战术？我就听说过抢‘T’字头和撞角决斗。”

    “我看应该是两面夹击。”

    “快看，它们又开火了，射击很整齐呢，真壮观啊！”

    “啊哈，打中了，你们看，打中一艘敌舰了，从左往右第三艘，它起火冒烟了，我们的舰队打得真准！棒极了！”

    “嗬……敌人的炮弹离我们的战舰也很近，火力看起来要比我们的猛啊！”

    “没办法，敌人的战舰比我们多多了，要想打赢这场海战可不容易……加油啊，德国海军！”

    “德国海军必胜！”

    “德意志必胜！”

    ……

    圣米格尔岛东北角的一处阵地上，隶属于德国陆军第449步兵团的年轻士兵们一边观望海上的战局，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视线中，三艘体形修长、桅杆高耸的德国战巡以标准的一字纵队高速向北行驶，它们将主炮火力集中于右舷，猛烈轰击两万米之外的美英舰只，并且很快取得了命中，然而处于美英舰队后列的主力舰是英国海军的大不列颠级和君权级战列舰，它们皮糙肉厚、火力凶猛，挨上几发大口径穿甲弹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它们看起来有些笨拙，但主炮射击一点也不呆板，几轮齐射下来，已经让对手明确无误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威力。

    此时此刻，在德国战列巡洋舰“马肯森”号的战斗舰桥里，被同僚们称为“希佩尔二世”的马克斯-巴斯蒂安中将正以峻拔的姿态屹立于指挥位置。以三艘马肯森级为主力的德国巡洋舰队从圣米格尔岛北侧杀出，场面和气势帅得一塌糊涂，实际上却是剑走偏锋、险中求胜之举，因为眼前的敌人远比1914年征战日德兰海域的英国本土舰队凶残——在日德兰海战中，英国主力舰装备的12英寸和13。5英寸主炮并不具备对德国战巡一击致命的可怕威力，“德弗林格”号的战斗经历就是最好的佐证；到了1933年，美英主力战舰所使用的50倍径16英寸炮已在技术上达到了如火纯青的水平，它们能够将1吨重的穿甲弹以853米每秒的速度投送到二三十公里外，其炮口动能是德制15英寸舰炮的142。既然马肯森级的防护装甲只能够勉强抵挡50倍径15英寸炮的攻击，那么一发16英寸口径的穿甲弹是极有可能直接贯穿其水线装甲，而当炮弹是大角度射入时，马肯森级的水平装甲更是无力抵御。

    战列巡洋舰与战列舰之间的战斗，从来就不是火力与防护的直接PK。每隔三四分钟，巴斯蒂安便会向他的战巡编队下达新的转向指令，而在远距离的炮战中，战舰的频繁机动无疑是让射击指挥官们非常头疼的事情。敌人需要一次次观瞄测距然后调整射击参数，己方射击指挥人员同样需要重复这些程序，没有捷径可走。

    “三发偏近，五发跨越，弹着点最近的一发距离目标约30米，这样的准度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参谋军官如是评价“马肯森”号刚刚一轮齐射，舰长戈蒂埃上校却没有一丝悦色，反而是巴斯蒂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可不是实弹训练，准度高的成绩好，命中才能得分，击沉才是胜利。明白吗，少校先生？”

    参谋军官顿时面露愧色：“是，长官，我明白了！”

    接着，巴斯蒂安又抛给他一句颇有深意的话：“与其期待，不如祈祷。”

    六十秒的短暂间隔，“马肯森”号的8门15英寸主炮再度联袂齐射，8发穿甲弹跨越两万两千多米的距离，两发偏近，四发跨越，还有两发不偏不倚地击中了目标。那是一艘标准排水量45000吨，足足比马肯森级多出9000吨的庞然大物——英国海军的大不列颠级战列舰“撒克逊”号！

    无论吨位、体形、武备、动力还是造价，大不列颠级都是当之无愧的划时代之作，但让英国人羞于启齿的是，他们的本土船厂并不具备建造这种超级战列舰的条件，所以四艘大不列颠级有三艘是在美国、一艘是在加拿大建造，而且战舰上的“美国基因”占到了40以上，可说是美英造船业的混血儿。这对战舰本身来说倒不是坏事，要知道美国的大口径火炮以及装甲钢技术从20世纪初期开始就已领先于欧洲国家，而英国的机械火控和轮机技术一直在引领潮流。正因为集两家之所长，大不列颠级在建成服役时被冠以“最强战列舰”的头衔，直接促使德国人在技术并不完全成熟的情况下开建五万四千吨级的日耳曼尼亚级。

    “最强战列舰”的纸面性能确实空前强大，但大不列颠级绝非不沉之舰或者无敌战舰。前一日，美英舰队遭到同盟国机群的狂轰滥炸，大不列颠级的四号舰“朱特”号便被敌方的航空炸弹炸成重伤，两座主炮塔无法正常工作，为保住弹药库和保持舰体平衡先后灌了四千多吨海水，伤亡的舰员人数接近编员的四分之一，撤退时的状况狼狈非常。现如今，“马肯森”号的两发穿甲弹险些让三号舰“撒克逊”步了友舰“胡德”的后尘——其中一发15英寸穿甲弹竟穿透了其后部主炮塔的顶部装甲，爆炸瞬间杀死了在炮塔里工作的94名舰员，若不是通往弹药库的防火门均按标准操程处于关闭状态，迸射的烈焰很可能蔓延至底部的主弹药库，储存在那里的两百多发16英寸炮弹以及上百吨发射药会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将“撒克逊”号变成巨型火药桶。

    命中“撒克逊”号的另一发15英寸穿甲弹打在了司令塔外部，但未能贯穿装甲，爆炸杀伤了露天防空炮位上的三十多名英国舰员。望见英舰后部的冲天烈焰和滚滚浓烟，海面上的同盟国参战人员以及圣米格尔岛上的观战者皆欢呼雀跃起来，虽然没太多人想当然地以为这艘英国战列舰就此完蛋了，但这一场面还是大大鼓舞了每一艘德国战列巡洋舰上的将士们，让他们看到强大的敌人也是可以打败的。

    在一群欢欣鼓舞的军官之中，巴斯蒂安依旧保持着他那优雅的冷酷。“马肯森”号摧毁“撒克逊”号后部主炮塔的一击有不小的运气成分，这艘英国战舰的动力和指挥系统看起来并没有遭到严重破坏，而且在“撒克逊”号之外，还有两艘大不列颠级和一艘君权级战列舰将火力锁定在了德国战巡编队身上，而余下的八艘美英战列舰则全力以赴地对阵七艘德国战列舰——美英舰队在两条战线上均保持着一艘主力舰的数量优势，海面上的对战形势仍然对他们有利。

    自己方战巡编队杀入战场以来，贝恩克直接指挥的主力舰队压力减轻了不少，但在半个小时的炮战过后，他的战列舰群还是出现了不小的损失，旗舰“德意志”号以及“汉诺威”号、“黑森”号、“萨克森”号都在冒着黑烟，而“萨克森”号的伤势尤为严重。这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在建成之时有着无与伦比的防护体系，是足以力压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和美国新墨西哥级的一流主力舰。时间的沉淀没有没有让巴伐利亚级变成不朽的经典，而是使之逐渐成为衡量新式主力舰战斗力的参照物，德意志级便是按照巴伐利亚级两倍战力的标准建造的，船台上的日耳曼尼亚级将达到这一标准的三倍！

    接连挨了三发大口径炮弹，“萨克森”号损失主炮塔一座，水线装甲被击穿一处，右舷副炮半数毁坏，这样的伤势还不至于让它退出战斗，而在炮战的前半程，这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贡献了两发命中和数发近失，成功击伤了对面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

    照着当前的趋势发展下去，两支主力舰队之间的战斗很可能得到两败俱伤的结果，但这22艘主力舰并非战场的全部，双方的轻舰艇都在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抓住机会给敌人来一次漂亮的鱼雷打击。不过，真正决定这场海战走向的却是“场外因素”。来自同盟国航母和圣米格尔岛野战机场的战机一次又一次对美英舰队发动空袭，那些从天而降的航空炸弹和跃入水中的航空鱼雷比炮弹更让美英官兵提心吊胆。

    又一轮猛烈空袭结束之时，大不列颠级战列舰“盎格鲁”号跛足，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马来亚”号半残，科罗拉多级战列舰“西弗吉尼亚”号重度烧伤，而被鱼雷击中的重巡洋舰“明尼阿波利斯”号正在下沉，驱逐舰“彼得瑞兹”号连同它的全体舰员已从海面上消失……这些损失让美英舰队在气势上受到了明显的打压，亦让他们在战术上愈发被动。高速机动的德国战巡编队很快抓住“盎格鲁”号移动缓慢的弱点，集中三舰火力猛攻之，所幸大不列颠级战列舰的防护设计经受住了严酷的考验，否则的话，美英舰队将彻底丧失他们在这场海战中的优势。

    在被动挨打的局面下，转移到“印第安纳”号上继续指挥作战的美国海军上将斯坦德利居然毫无撤退之意，这不但让对手觉得纳闷，也让许多美英官兵感到费解。这一谜题不久便被解开——同盟国飞机在圣米格尔岛以东三十海里发现了失去踪迹的美英战巡以及两艘北卡罗来纳级，它们截住了同盟国舰队撤回欧洲的退路，而且有足够的实力挡住同盟国舰队的强行突击。

    战局急转直下，贝恩克上将无疑是心理压力最大的人，但他并没有坐立不安的焦躁表现，而是让副官给自己弄来一杯不加任何东西的黑咖啡，一口一口啜着，任由苦涩而又香醇的滋味过口入喉。

    一杯咖啡的时间，整支同盟国舰队的命运，贝恩克上将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而后，他开始下达新的作战指令——陆基战机继续攻击眼前的美英主力舰队，航母舰载机倾力攻击从东面驶来的美英战舰，德国战列舰群边打边向圣米格尔岛南岸运动，战巡编队回航至圣米格尔岛北部。

    来自德国战列舰群的压力稍减，美英主力舰队便如弹簧一般迅速做出反应，航速较快的大不列颠级和南达科他级全速西行，并在行进过程中变成一字纵队，以猛烈炮火轰击德国人的战巡编队，见三艘马肯森级已无战意，这支美英战列舰队迅速调头南下，与科罗拉多级、新墨西哥级、伊丽莎白女王级、君权级双纵队齐下，对徐徐后撤的同盟国战列舰群摆出追击架势。在此过程中，随行作战的美英驱逐舰对同盟国舰队发起了一次鱼雷冲锋，因遭敌方舰艇和岸炮火力的密集阻击，它们未能取得实质性的战果，只是用鱼雷迟滞了德国战列舰群的行动。

    另外一边，同盟国的航母舰载机对包抄后路的敌方快速编队发起了近乎疯狂的攻击，然而连日的苦战磨钝了这把原本锋利无比的战刀，美英海军则在残酷的战斗中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和技巧，此消彼长，同盟国的舰队航空兵没能复制前一日的辉煌战绩，他们仅仅击伤了英国的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安森”号和美国的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佐治亚”号，击沉了一艘微不足道的美国驱逐舰。

    上午10时许，从东面包抄而来的美英快速舰队抵达战场，“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突击者”号战列巡洋舰、“宪法号”战列巡洋舰的18英寸重炮开始发出震耳的咆哮，而同盟国舰队的主力舰只这时均已撤退至圣米格尔岛近岸海域。守军在此敷设了一千多枚锚雷，形成多处防御型水雷场，藉此阻挡敌方舰艇靠近。从特塞尔岛之战的经验来看，单纯依靠水雷是无法阻止敌人发起登陆作战，但这些水雷在现今的局面下却可以发挥出微妙而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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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死局的生门

﻿    在圣米格尔岛海域，随着美英舰队的主力战舰重新会合一处，同盟舰队陷入到了以十艘主力舰对阵敌方二十艘主力舰的困境当中，贝恩克上将及其部属们除了依托圣米格尔岛背水一战之外，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看着声势浩大的敌方主力舰群在圣米格尔以东海面集结编队，由实力最强的北卡罗来纳级和大不列颠级坐镇中路，实力稍逊的科罗拉多级和伊丽莎白女王级居于右翼战线，机动力强的列克星敦级和海军上将级布置在左翼战线，密密麻麻的轻舰艇各守阵位，任何一名同盟**人都会为己方舰队的命运感到深深的忧虑。

    喝下第二杯苦涩的黑咖啡，贝恩克上将俨然有了新的参悟，他以成竹在胸的姿态下达了连串的战斗指令。他的舰队开始徐徐后撤，而在临时旗舰上观察战场形势的美英舰队指挥官斯坦德利上将很快发现，德国人的战列舰正一艘接着一艘离开他的视线，羞怯地躲到了圣米格尔岛背后。

    美英舰队阵中的北卡罗来纳级和南达科他级战列舰分别有着28节和27节的高航速，列克星敦和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更是赛跑高手，再加上如狼似虎的驱逐舰群，斯坦德利并不担心眼前的猎物绕路落跑，真正让他恼火的是敌人的飞机。在动辄三四万吨的大型战舰面前，那些飞行器就像是玩具那样渺小，可它们投下的炸弹和鱼雷偏偏给海上的巨舰带来了致命的威胁。自亚速尔战役拉开序幕以来，美英舰队折损舰船各式舰船91艘，超过三分之二是拜敌军航空部队所赐，而遭击沉或受重创的14艘主力舰当中，只有3艘是同盟国战舰的战果，这些糟糕的数据足以说明同盟国航空部队是多么的可憎。

    随着美英舰队阵位调整的完成，主力战舰重新以密集而猛烈的炮火轰击同盟国舰队。尽管双方的距离仍然超过25公里，但这一次斯坦德利麾下各舰都打得非常准，拖后的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很快被如林的水柱所包围，照此趋势，要不了多久便能将其重创，可是不一会儿，它们的轮廓与海岸越来越近，“印第安纳”号的主炮停止了射击，接着周围几艘战列舰也沉默了。

    站在舰桥上观战的斯坦德利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环顾四周，虽未出言质问，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部属们一阵紧张。少顷，坐镇“印第安纳”号的战列舰队指挥官亚内尔将军上前解释道：“目标脱离视界，我们无法对其进行瞄准。若要继续炮击，要么转移位置，要么派出飞机观测，没有别的办法。”

    巡洋舰以上级别的美英战舰均可搭载并弹射水上飞机，只是在经历多场战斗之后，多艘战舰的简易航空设施和航空装备遭到破坏，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如今美英在特塞尔岛的陆基航空部队自保尚且吃力，根本腾不出手来支援海军作战，而三艘美英航母所剩不多的能量全部用在了攻击同盟国航母上，在圣米格尔海域，战场制空权是牢牢掌握在同盟**队手中。普通军舰搭载的水上飞机仅具备侦察能力，碰上敌方战斗机就只有逃命的份。

    正如人们料想的那样，从美英舰队起飞的两架舰载侦察机才刚刚升空，从圣米格尔岛西部起飞的德军战斗机就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而这两架水上飞机立马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吓得仓惶逃窜，最后还是依靠舰队防空炮火的庇护躲过敌机的猎杀。

    空中侦察并非美英舰队唯一可选的侦察方式，眼见一计不成，指挥官旋即调遣两艘美国驱逐舰从阵前杀出。它们远远绕过圣米格尔岛南部的水雷区，借助光学仪器侦察同盟国舰队的行迹，而后将观察情况反馈给己方主力舰——同盟舰队正编队向北航行，而且与圣米格尔岛的海岸线保持着大约五公里的距离。

    在美舰“印第安纳”号的舰桥上，斯坦德利对跟自己共事多年的亚内尔将军说：“如果我是敌方指挥官，我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撤退，何况也无路可退。”

    亚内尔凝目眺望远方：“我同意您的判断。事实上，直觉告诉我敌人肯定在利用圣米格尔岛做什么文章。”

    斯坦德利正苦苦冥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滚雷般的轰鸣声，紧接着，被派去侦察敌情的两艘驱逐舰附近腾起了数股巨大的水柱。于是，他揣测道：“难道说……敌人是要用圣米格尔岛做屏障，蒙住我们的眼睛进行攻击！”

    圣米格尔岛是个东西长、南北窄的条形岛屿，从海图上看，它好比一处简易的单兵掩体，同盟国舰队可以躲在岛屿的另一面对美英舰队展开跨越式射击，岛上的德军部队便是他们的眼睛，若水上飞机和轻舰艇的侦察都无法奏效，美英舰队就像是蒙上了眼睛一样，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亚内尔将军还没说话，隆隆炮声再度传来，其声势虽然远远不及战列舰群的炮火齐鸣，但对于脱离舰队的那两艘美国驱逐舰而言，这样的炮声便意味着一场可怕的风暴。转眼间，大大小小的水柱在它们周围升腾，飘散的水雾把它们笼罩其中。

    端起望远镜观察片刻，亚内尔推断说：“至少有两艘主力舰在向它们射击！”

    斯坦德利双眉紧皱：“越是如此，越是说明敌人当下的意图不是逃之夭夭。他们也许是想借圣米格尔岛作掩护继续跟我们对战，也许是另一种可能——把我们拖在这里，让轰炸机来消耗我们的力量，等到我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再冲出来把我们收拾掉。”

    亚内尔对此表示赞同，并且建议道：“那两艘驱逐舰肯定撑不了多久，我们是不是把哈特中将的巡洋舰队派上去，紧紧咬住敌人的尾巴，战列舰队全速运动，重新把敌舰队主力纳入我们的视线。”

    斯坦德利道：“如果敌人一心一意跟我们绕着圣米格尔岛兜圈子，追恐怕是很难追上了，但我们可以分兵两路进行堵截，而后形成夹击之势。您觉得呢？”

    在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海战当中，影响战斗进程的因素纷乱繁杂，既然身为联军舰队总指挥官的斯坦德利郑重其事地征询自己的意见，亚内尔不得不慎重考虑，可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前出侦察的两艘美国驱逐舰处境已是岌岌可危。于是，他面色尴尬地说：“您做决定吧！”

    仅凭主观判断做出这样重要的决定，斯坦德利显然也有些踌躇。就在这时，前哨驱逐舰发回报告，对它们发动炮击的是敌方的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一艘重巡洋舰，这跟亚内尔刚才的判断基本一致。

    斯坦德利连忙向副官吩咐：“命令哈特立即带领第1战巡分队上前压制敌方后卫舰只！”

    托马斯-哈特是美国海军一员骁勇善战的悍将，此次担任联军舰队的巡洋舰队司令，麾下有六艘威力强大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并在名义上统率着英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分队。圣米格尔岛海战爆发前，四艘英国战巡一沉一伤，两艘列克星敦级护送遭受重创的航母返航北美，哈特的巡洋舰队实力大为削弱，而在这场海战的前半程，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星座”号不幸在敌机空袭中战沉，英国战巡“安森”号中度受创，至此可投入战斗的美英战巡为四艘又半，即美舰“列克星敦”、“萨拉加托”、“宪法”，英舰“豪”以及带伤作战的“安森”号。

    得到来自旗舰的战斗命令，哈特毫不迟疑地率领“列克星敦”号、“萨拉加托”号、“宪法”号及轻重巡洋舰四艘加速西行。在这支巡洋舰分队前方，遭到敌舰攻击的两艘美国驱逐舰正以接近30节的航速机动规避敌方炮火。以大欺小的敌方战舰看起来不光是为了赶走这两个讨厌的盯梢，它们俨然是在宣泄怒火——尽管双方距离较远，可是从圣米格尔岛方向打来的炮火是如此的密集和猛烈，不多会儿便重创了其中一艘美国驱逐舰，它的航速因伤势减慢下来，紧接着便遭遇了灭顶之灾，狂暴的炮火像是用拳头砸火柴盒一样，轻而易举地把它轰得四分五裂。

    与遭致厄运的同伴相比，另一艘美国驱逐舰就要走运一些，它挨到了哈特舰队赶来解围。随着三艘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身影进入敌方战舰的射界，迅速炮火转移了方向，硕大的水柱开始在这些白灰色战舰周围出现。

    搭载18英寸主炮的列克星敦级有着无可比拟的火力，但它们毕竟是20年代中前期建造的“战略威慑武器”，武备和动力的优势不足以掩盖它们的防护弱项，若是在战斗中对上提尔皮茨伯爵级这样的战巡杀手，其胜算恐怕非常渺茫，而眼前的局面是三艘列克星敦级对付一艘马肯森级，这样的战斗可不会有太大的悬念。

    哈特中将正要借此机会一雪前耻，拿敌人祭旗立威，眼前的形势却随着两道魅影的出现发生剧变——另外两艘马肯森级像是从海里钻出来一样，凭空出现在了之前那艘马肯森级附近。两支巡洋舰队此时相隔近20公里，这样的距离不利于重巡洋舰火炮的发挥，真正的较量将会在三艘马肯森级和三艘列克星敦级之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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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马肯森的暴击（上）

﻿    “敌舰距离超过24000码，装填高爆弹，半齐射准备，测算射击诸元……”

    美舰“列克星敦”号的射控指挥室里，佩里少校沉稳有力地发出一条条指令，将这艘战舰的射击指挥体系置于平稳有序的节奏之中。靠近圣米格尔岛西端海岬的海面上，三艘德国战巡已经秀出了它们的修长体态，从它们井然有序的射击阵位来看，这是早有预谋的交战。

    不等佩里少校的军官们完成测算，远处炮焰闪烁、硝烟升腾，三艘德国战巡相继开火。

    位于射控指挥室下方的战斗舰桥里，托马斯-哈特中将连同本舰舰长等多名军官带着严肃表情注视着右舷方向。那两艘突然出现的马肯森级之前肯定隐藏在海岬以北，两艘美国前哨驱逐舰无法观察到的位置，等到美国战巡分队进入射程，它们再“跳”出隐蔽位置，以准备有序的状态打美国人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成功的部署确实让它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得先机，但哈特脸上并无惊惶之色，毕竟对手只是马肯森级而非有着“战巡杀手”之名的提尔皮茨伯爵级。

    德国海军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最初的计划是建造五艘，后两艘改变了设计方案，于是诞生了提尔皮茨伯爵级。提尔皮茨伯爵级通常被人们视为马肯森级的改良型号，实际上两者的关系并不能简单用改良升级来概括。一战期间，德国海军的德弗林格级战列舰大杀八方，得到了“超级战舰”的美誉，战后开工建造的马肯森级是对德弗林格级的放大和优化，其主炮从12英寸升级至15英寸，总体防护能力增加了30，航速基本持平，而提尔皮茨伯爵级是专门针对美国列克星敦级设计建造的战巡杀手。它们采用了全新的16英寸主炮，能够在两万五千米之外击穿列克星敦级的任何部位，而且装备全燃油锅炉和涡轮蒸汽轮机，最高航速较德弗林格级和马肯森级提高了3-4节。为了抵挡美国战巡的18英寸主炮，提尔皮茨伯爵级缩小了重点防护区域的面积，提高了重点防护部位的装甲厚度，并额外增加了一层水平装甲，因而较以往任何一个级别的德国战巡更能适应激烈的海上炮战。

    一对一或是二对二，提尔皮茨伯爵级都有把握击败列克星敦级，而美国人之所以没有着急上马新的战列巡洋舰计划，是因为他们拥有六艘列克星敦级，德国人只有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在美国海军的技术评估当中，三艘列克星敦级就足以应付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至于德国海军的马肯森级，美国人没理由觉得52000吨级的列克星敦会在数量对等的情况下输给36000吨级马肯森。

    24000码，换算约为22000米，美德两国战巡皆已进入对手的有效射程。德国战舰的光学设备技术一流，美国装备亦不逊色，此时烈日当空，观瞄条件基本对等，德国战列舰并未出现在视线之中，美国战列舰群无法对德国战巡所在位置进行火力覆盖，所以这一战注定成为一场激烈、残酷但又相对短暂的角逐。

    德国战巡的第一轮炮火是主炮的轮替射击也即所谓的半齐射，弹着点松散地分布在美国战巡分队周围，乍看起来毫无威胁，却已经开始让一些感官敏锐者察觉到死亡的气息了。观测到炮弹落点情况，老道的德国人迅速微调射击参数，抢在美国战巡开火之前再度射击。炮弹还未落下，三艘美国战巡不甘示弱地发出震天怒吼。

    美舰第一轮半齐射选用高爆弹而非穿甲弹，并不是对自己的射击精度缺乏自信，而是要在声势上震慑对手，要知道它们的18英寸主炮是这个时代口径最大、威力最强的舰炮，其炮弹重量达到1。5吨，是德制15英寸舰炮的整整两倍！

    德国战巡先行开火，而且炮弹速度较对手稍快，12发炮弹对应12股水柱，其横向散布控制极好，只有2发略微偏出美国战巡编队所处截面，纵向散布情况也较为理想，偏离最远的也在百米左右，而距离最近的已能够威胁到身处露天战位的美国舰员。

    尽管对手的主炮“只有”15英寸，托马斯-哈特可不敢有分毫大意，他知道自己的战巡一旦被敌人的穿甲弹命中会有怎样的后果，也知道刻板严谨的德国人在射击方面一贯有着稳定发挥，若是让自己的战舰匀速运动从而提高己方炮火精度，先中弹的很可能是自己，所以他令旗一挥，指挥第1战巡分队调整航速航向。

    凭着强劲的动力输出，满载排水量超过五万五千吨的列克星敦级能够像五千五百吨的轻巡洋舰一样高速突进，但过于庞大的体型对它的灵活机动造成了相当大的阻碍，其转向半径和转向速率均落后于航速并不那么快的英德战巡——当年不论美国的造舰工程师还是美国海军将领，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会成为战场上的致命缺陷，而当他们意识到来自空中的威胁正在日益增大，高机动力意味着成功规避航弹和鱼雷攻击的概率增大时，已经没有办法大幅度改变列克星敦级的性能了。

    美国战巡匆匆打出的12发高爆弹胡乱散布在德国战巡编队周边，这些重磅炮弹本身的动能就已相当惊人，剧烈的爆炸将轰然激起的水柱推向更高更远处，眼前所见所闻令德舰官兵受到了深深的震撼，让他们心生怯意，却没能摧垮他们的意志，反而激发出了他们的战斗潜能，尤其那些负责测距观瞄、计算参数的军官们，他们深切地意识到敌舰的可怕威力，只有尽可能快地打中它们，瓦解它们的战斗力，才是让自己存活下来的唯一出路！

    稍作调整之后，三艘德国战巡依次打出了左舷全齐射。

    对1914年的参战舰艇而言，22000米是有效射程的极限，但经过近20年的发展，海军强国早已把这一界限抛在了身后。激战于圣米格尔海域的美英德三国主力舰，只要能够得到有效的射击指引，大多数都具备对30公里以外的目标实施超视距攻击的能力。正因如此，装备18英寸舰炮的战舰难以利用绝对射程的优势欺负装备15或16英寸的敌方战舰，有效射击精度依然是决定作战效率的关键因素。

    将隆隆炮声甩在身后，24发15英寸口径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划空而过。这时美舰已经实施机动，舰上官兵听到刺耳的尖啸声越来越近，心里有些紧张，却没有几个人能够提前判断这些炮弹的大致落点，换成老资历的英**官则会是截然不同情况。

    操练无法代替实战，美利坚缺席了上一场大战，免于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跟同盟国死磕，但也给他们的军事发展带来了很多不利的影响。听着疾速袭来的尖锐啸声，站在舷窗前的托马斯-哈特中将虽然隐隐感到不妙，但直到敌方炮弹激起的水柱出现在近舷海面，他才意识到敌方的炮火是多么的精准。

    可怖的爆裂声充斥耳际，不等余波散尽，哈特急匆匆的要求下属们查看各舰状况。得知三艘战巡并没有任何一艘中弹，他略略松了一口气，然而麾下军官紧接着又报告说“宪法”号挨了一发近失弹，舰体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损伤，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才第三轮炮击！”

    战斗舰桥上的美**官们无言以对，唯有交流前来的一名英国海军少校黯然神伤地说道：“要不然的话，英国皇家海军怎么会接连败给他们？”

    哈特中将离得稍远，似乎没有听到这名英**官的话语，他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远处海面，不借助高倍望远镜的话，所看到的只是岛屿的轮廓，根本辨别不出那几艘非常靠近岛屿的德国战舰。

    情况不妙，非常不妙，但若是就此撤退，即便不落个“逃跑将军”的恶名，也会留下不好的心理包袱，往后对阵德国战舰，难免受此影响作出错误的决断——哈特中将左右为难，踌躇不决，而作为一名舰队指挥官，在战斗过程中哪怕只出现片刻的犹豫，就有可能将自己的舰队置于险境当中。

    第一轮半齐射的效果不甚理想，三艘美国战巡接着发起了第二轮半齐射，爆炸力惊人的高爆弹狠狠搅动着靠近圣米格尔岛西端的海水，从海底翻起了大量的污泥，把德国战巡所在的海面扰得浑浊不堪，但这对德国人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三艘德国战巡舰艏朝西，不急不慢地游弋着，它们随后打出的又一轮齐射依然保持着令己方官兵信心倍增、让对手将是胆战心惊的准确度。

    或许是受到了勃兰登堡门上的胜利女神庇佑，“兴登堡”号和“黑林根”号这一轮居然都取得了命中，而且“黑林根”号来了个双响炮——两发炮弹分别命中了敌舰舯部和尾部，而且均贯穿装甲落入敌舰内部。爆炸还未发生，恰好目睹这一情景的美军官兵便已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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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马肯森的暴击（中）

﻿    “快看，‘萨拉加托’被打中了……舯部发生爆炸！舰尾升起浓烟！我的上帝啊，但愿这不是一场灾难！”

    美国战列巡洋舰“列克星敦”号的司令塔内，一名上尉军官俨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他的这种负面情绪立即传染给了周围的同僚们，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住了手里的工作，眼巴巴望着右舷后方海面。

    “叫什么？慌什么？”

    哈特中将脸色铁青，眉头几乎皱到一块去了，在他威严的训斥下，神色惶惶的军官们镇定下来，操作的操作，传令的传令，观察的观察，这部严密的机器又重新回到了应有的节奏。

    身为巡洋舰队指挥官，哈特中将不可能不关注“萨拉加托”号的伤势，只不过他必须放眼全局，时刻关注形势的变化，所以他的视线不断在敌方、己方以及友邻舰艇之间游移。

    眼前的战斗可说是是三艘列克星敦级与三艘马肯森级的对决，但这场决斗并不像表面那样公平，德国人通过有预谋的战斗布局获得了战术上的优势，对“萨拉加托”号的创击便是这种优势的体现，而美国战巡无比强大的主炮威力却得不到充分的发挥，所以哈特中将麾下军官会愈发的焦躁不安。哈特之所以还能沉住气，并不是因为他对列克星敦级的防护能力很有把握，而是他看到己方主力舰队已及时调遣两艘英国战巡前来助阵。到时就算“萨拉加托”号退出战斗，哈特也还有四对三的优势，何况英国战巡的性能更加均衡，跟德国人拼消耗并不那么吃亏。

    片刻过后，负责通讯联络的军官向哈特中将报告：“长官，‘萨拉加托’号用无线电通报说，他们的动力系统受到轻度破坏，但还能维持目前航速，舰上的电力供应正常，主炮工作正常，右舷损失两座副炮和五座防空炮，估计的伤亡人数在60人左右。”

    乍一开始，“萨拉加托”号的爆炸场面让人感觉很糟糕，要知道列克星敦级最受诟病的就是它薄弱的防御系统，这一弊端在1929年-1930年的改装期间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但由于德国新服役的战列巡洋舰主炮口径至少是15英寸，改装后的列克星敦级依然被不少人戏称为“超级海上铁棺材”。

    得到了来自“萨拉加托”号的损伤报告，哈特总算松了一口气。面对敌人的犀利炮火，他再一次指挥战巡分队实施快速机动，此后的几分钟时间里，三艘美国战巡未遭直接命中，两艘英国战巡则已火速赶到。

    这一阵猛烈的炮火未能建功，远处的德国战巡有了新的变化——它们的舰影迅速变窄，很快缩至极限，而后变宽，这意味着它们在调头转向。结果，两艘装备16英寸主炮的英国战列巡洋舰刚刚加入战斗，打了两轮的半齐射便丢失了目标——三艘马肯森级狡猾地利用了圣米格尔岛的轮廓，转移至美英战巡无法直视的位置，然后在岛上驻军的帮助下继续射击。尽管这样的射击准头和调整效率远不如直接观瞄，但德国人有足够的弹药和耐心来维持这样的战斗。

    美英舰队横跨半个大西洋来到亚速尔群岛，除了刚刚夺取的特塞尔岛之外，方圆千里并无战略据点，补给和时间恰恰是他们当前最缺乏的。敌方战机的空袭力度虽有减弱，但仍对美英战舰构成严重威胁，在距离特塞尔一百多公里的圣米格尔岛海域，美英舰队要么发挥海上优势速战速决，重创乃至歼灭同盟国主力舰队，要么放弃奠定胜局的大好机会，在亚速尔群岛跟敌人展开拉锯消耗战。

    美英战巡合兵一处，试图通过位置的移动重新找到目标，但在航速并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身处外圈的美英战舰如何跑得过处于内圈的德国战巡？这种完全被动挨打的局势持续了十多分钟，哈特中将无奈下令后撤，双方战巡之间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双方主力舰艇完全脱离了战斗接触，但圣米格尔岛海战还未结束。转至圣米格尔岛以北海域的同盟国舰队纵使一心遁走，也不得不顾忌于对手的卡位——美英主力舰队在斯坦德利上将的指挥下待命于圣米格尔岛东南海域，无论同盟国舰队向哪个方向撤退，它们都能够从容调整部署，以巡洋舰队高速追击，战列舰群紧随跟进。

    斯坦德利如猫，意图以静制动，等待老鼠主动露出破绽，可他的对手并非无能鼠辈，而是能征惯战的同盟**队。从清晨到正午，同盟国战机对美英舰队展开了六个波次的空袭，尽管规模和力度较前一日减小了不少，但是这样的袭扰还是让美英将士感到心烦意乱。又一轮空袭过后，美英战舰终于昂起炮口，对圣米格尔岛展开报复性的轰击。包括哈特中将指挥的战列巡洋舰在内，整整二十艘主力舰和六艘火力较强的重巡洋舰将流星火雨倾泻到这座面积不足800平方公里的小岛上，这凶残的阵势简直是要将它击沉海底。不多时，圣米格尔岛南部已被炽烈的火焰和纷飞的弹片反复扫荡，无论同盟**人还是岛上的住民皆难幸免。

    午后1时许，高大的战舰桅杆突然出现在圣米格尔岛东北角的海岬后方，一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率先露脸，对美英舰队派来这一侧进行侦察监视的两艘前哨舰实施炮击。隆隆炮声立即将战场的焦点从圣米格尔岛南部转移到了这一侧，美英舰群迅速做出反应，两艘强大的大不列颠级战列舰是距离最近的主力舰，它们一面北行，一面以威力强大的16英寸主炮轰击德舰，一股股水柱在圣米格尔岛东北海岬附近腾起，。对这种声势多过于实质的炮火，德国战列舰视若无睹，它继续攻击射程内的两艘敌方驱逐舰，并相继将其击伤，接着果断调头，迅速消失在了海岬后方。

    猫岂会甘心被老鼠戏弄，斯坦德利的旗舰接连发出指令，数十艘美英舰艇以分队为单位依次改变阵位。两艘大不列颠级、一艘君权级、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以五百米的间隔组成战斗纵队，所有主炮整齐划一地指向左舷，在多艘驱逐舰的前后呼应下由后阵变前阵，气势磅礴地向北开进。午后1时52分，“大不列颠”号发出信号：岛屿北侧近海位置发现敌舰队，可见大型战舰四艘，轻舰艇二十余艘……

    有关敌舰队部署的详尽情况还在发送，大口径炮弹突然破空而至，在英国战列舰附近海面轰然落下。五艘英国战列舰迅速还击，它们一轮主炮半齐射打出17发炮弹，对方随即回敬了28发！

    以每艘德国主力舰8门主炮计算，四艘主力舰完全有可能一轮打出28发炮弹，但“大不列颠”号的战斗观测报告否决了这种猜测——数艘敌方主力舰隐藏在烟幕之中，目前难以判断其数量。

    斯坦德利连忙催促余下两支战列舰分队跟进接应，可是居中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是出了名的“满龟”，即便开足马力也还是慢慢吞吞，很快就被位置更靠南的北卡罗来纳级和南达科他级给超了车——亚内尔上将的战列舰分队进入射击位置至少还要十几分钟，而在这之前，英国战列舰编队将独自承担压力。

    这个时候，原本打头阵的美英战巡成了后卫部队，它们与己方战列舰群稍稍拉开了距离，从全局角度来看，斯坦德利此举显然是要防备同盟国舰队声东击西，把自己的主力舰队引诱到了圣米格尔岛北面然后借机向南撤退，一方面可以发挥它们的机动能力，另一方面，列克星敦级的弱点着实不适合在舰队大战中担当先锋。

    在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里，英国战列舰编队遭受到了开战以来最为严峻的挑战，它们不但遭到敌方主力舰的猛烈攻击，还被德国人在圣米格尔岛东北部的要塞炮给狠狠阴了一把，五艘战列舰有两艘被打得起了火。得知德军在这一侧的海防部队还有一定的战斗力，斯坦德利的心情反而不那么糟糕了，他令落后的科罗拉多级和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专注攻击岛上目标，自己站在“印第安纳”号的战斗舰桥上，端着望远镜关注着左舷方向——与敌交火的英国战列舰编队近在咫尺，海岬那边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两艘德意志级战列舰，还有隐藏在人造烟幕里的敌方主力舰，也许余下的三艘德意志级艘都在其中，那么，两支主力舰队之间的终极决战要就此上演了么？

    想到这里，斯坦德利的内心不再平静，他对赢得胜利依然充满信心，只是在这种信心背后，是苦战的疲惫，是忐忑的煎熬，是对早日结束战斗求得解脱的期待。

    “半齐射准备，装填穿甲弹，测算射击诸元……”

    发出和传达战斗指令的声音使得舰桥里充斥着紧张而兴奋的情绪，这里的每一名军官莫不希望用胜利来结束这场艰苦卓绝的海上战役，只是他们的对手跟1898年的西班牙军队有着天壤之别，那是融入血脉的尚武，是发自灵魂的坚韧，是与生俱来的无畏。

    须臾，一名正在观察敌情的少校突然叫了起来：“海岬后方发现德国人的柱式桅杆！敌舰两艘……不，三艘！距离……两万三千码，是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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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马肯森的暴击（下）

﻿    众目睽睽之下，三艘体态修长的德国战巡从海岬后方冲了出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美国人吃了一惊，英国人更是惊得够呛。

    在此之前，同盟国舰队扬长避短，利用布设在圣米格尔岛周边的雷场跟对手兜圈子，美英舰队则以静制动，依仗优势兵力卡住同盟国舰队撤回欧洲的退路，以便寻找战机歼灭之。当同盟国的部分主力舰出现在圣米格尔岛东北角，美国海军上将斯坦德利统帅的美英联合作战舰队并没有像恶虎捕食那样猛扑过去，而是顺势调整阵型，以五艘英国战列舰突前迎战，四艘美英战巡殿后待机，其余主力舰分成两个战斗群，在圣米格尔岛以东的开阔海域拉开战线。

    战争爆发之后，英国本土迅速成为美英阵营对抗同盟国的一线战场，而当英国陆军、空军将士们与强敌浴血搏杀时，历史悠久且实力雄厚的英国皇家海军却没有延续他们英勇争先、无畏无惧的光荣传统，他们的避战行为被同盟国乃至不少中立国家新闻报刊大肆嘲讽，来自英**民的质疑与失望让海军官兵们着实憋了一口恶气。自亚速尔战役拉开序幕以来，英军舰载机飞行员表现十分抢眼，他们的战斗激情和作战技巧都较美军同僚更胜一筹，而在攻克特塞尔岛的过程中，英军的海军陆战部队贡献第一，伤亡第一，勇猛顽强的品格让友军和对手深为震撼。论意志，论素质，英国水面舰艇上的军官和水兵毫不逊色，但上一场战争的阴霾偏偏笼罩着他们：“复仇”号遭敌方潜艇偷袭而掉队，然后被德国战巡揍了个鼻青脸肿。紧接着，“胡德”号在一场狭路相逢的海战中被打爆，成为英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损失的第一艘主力舰，大大挫伤了英军官兵的锐气。在强攻特塞尔岛、隔空对战同盟国舰队的战斗中，英国航母“光辉”号和“不挠”号相继蒙受重创。此后追击同盟国舰队，英国海军又有“勇士”、“朱特”两艘主力舰因伤退出战斗，“马来亚”号则在跟同盟国舰队的第一轮交火中遭到痛击……

    大不列颠级战列舰“大不列颠”号、“盎格鲁”号，君权级战列舰“君权”号，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厌战”号，这五艘英国战列舰以一字纵队投入战斗。由于对手释放战术烟幕掩护，乍一开始，英国人在圣米格尔岛北面观察到的德国主力舰只有四艘，两艘巴伐利亚级在靠近海岬的位置，两艘德意志级位于其后方三千多米处，从场面来看，英国主力舰以五对四，即便不能取得一场漂亮的大胜，也不至于吃亏，因而一面集中火力轰击敌方的两艘巴伐利亚级，一面以齐整的战斗编队向北航行。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英国人很快发现自己被对手算计了，投入战斗的德国主力舰绝不止四艘，而且还有岸防火炮助阵，英国战列舰编队的处境很是不妙，但美国战列舰编队就在身后不远处，英国人没有退却，而是咬牙拖住对手。

    三艘马肯森战列巡洋舰的出现犹如那利剑出鞘，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闪闪寒光。

    对于德国人的这支战巡编队，美国战舰“印第安纳”号所得的测距数字是23000码，而从“大不列颠”号进行观瞄得出的目标距离是18000码，也即16000米左右。

    在此之前，双方主力舰还从未如此接近！

    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的指挥人员立即感受到了威胁，它们虽然完工于上一场战争结束之后，但所有的设计均为战前标准，后续的改进和改装效果有限，在正常交战距离上不足以抵挡住15英寸穿甲弹的攻击，若是遭到三艘马肯森级的集火轰击，它们恐怕很难支撑，甚至可能会有惨剧发生。

    在两艘大不列颠级战列舰上，英**官们则全然没有这样的忧虑，他们好奇的是德国人为什么让那三艘战列巡洋舰毫无遮拦地冲进战场。当今的德国海军，且不说有德意志级这样的超级巨无霸存在，就算是上一场大战的“遗响”——国王级和凯撒级无畏舰，也比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更适合冲锋陷阵、卡点扛线。

    从海岬后方的隐蔽位置驶出之后，德国战巡编队不作调整便迅速开火，而且直接上了全主炮齐射。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炮弹落点并没有出现在防御水平相对较弱的伊丽莎白女王级附近，反而是英国舰群的指挥舰“大不列颠”号周围腾起了如林的水柱！

    45000吨的大不列颠级代表了美英两国造船工业在20年代末期的顶峰水平。该级舰的装甲区按照可抗御16英寸口径炮弹的标准建造，装甲甲板和舷侧装甲将整个军舰构成一个类似“装甲围舱”的匣式结构，舷侧主装甲带与主防雷装甲拼接为一体，结合多重水密隔舱和3层船底构成水下防鱼雷系统。就理论而言，德国人的15英寸舰炮无法击穿大不列颠级的重点防护区域，英国海军一雪前耻的信心相当一部分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现实跟理论的差距，并不一定要等到实战过后才能知晓。早在普鲁士时代，克虏伯的火炮就是普军战胜强敌的法宝，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克虏伯军火在欧洲乃至世界都处于领先地位。1914年，德国海军以弱胜强，出人意料地将称霸海洋两百多年的英国海军打翻在地，克虏伯火炮及其配套弹药的威力有目共睹，而对于维克斯装甲与克虏伯火炮这对矛与盾的较量，早有英国学者在战前出版的专业杂志上做出了惊人的论述，只不过没能得到大多数人的重视与认同。

    论炮口动能，克虏伯制造的50倍径15英寸舰炮与同等规格的美英舰炮相比并没有明显优势，但德国人的理论验算以及大量的测试数据让他们对该型舰炮的穿甲能力有了充足的把握——在15000米左右的距离上，标准穿甲弹能够有效击穿美英海军绝大多数现役战舰的装甲，包括英国的大不列颠级和美国的南达科他级。

    不等英国战列舰完成射击目标的调整，三艘马肯森级以惊人的效率打出了第二轮齐射。为了准确测定弹着点，它们的射击秩序分明、衔接紧凑，使得“大不列颠”号持续笼罩在凶猛的炮火覆盖下，而且炮弹激起的海浪竟让它庞大如山的舰体剧烈摇摆起来！

    毫无疑问，由同级战舰组成的编队最适合发挥“多位一体”的射击战术，三艘德国战巡两轮齐射就对目标形成了跨射，在间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它们完成第二次射击校正，然后打出了猛烈而致命的第三轮炮火……

    望着前舰闪跃的橘红爆焰和绽放的乌黑烟团，“盎格鲁”号战斗舰桥里的英**官们几乎呆住了。谁能料想，总是扮演游骑兵角色的德国战巡会以如此狂暴的姿态猛烈攻击一艘身披重甲的英国超级战列舰，它们难道不怕自己在炮战中受损，从而失去赖以生存的机动力？

    德国炮弹击中“大不列颠”号舰体所产生的烈焰和硝烟还未散尽，英国战列舰已然开始还击。君权级和伊丽莎白女王级均装备15英寸舰炮，大不列颠级装备的是16英寸舰炮，它们发射的穿甲弹足够在这样的战斗距离上击穿马肯森级的装甲，但英国人按部就班的第一轮半齐射未对德国战巡构成威胁，当他们根据弹着点情况校正射击参数时，三艘马肯森级无比凶悍地打出了第四轮炮火，“大不列颠”号恢弘磅礴的躯体瞬间被浪花、烈焰以及浓烟包裹起来。

    目睹这一惊人情景，“盎格鲁”号上的英**官们终于意识到敌军战术的可怕之处，他们是要通过重创“大不列颠”号来打垮英军官兵的斗志，让他们彻底失去战胜宿敌的信心。在当前的形势下，痛击德国战巡并迫使其撤离或是最有效的解围办法，就算接下来的第二、第三轮射击没能取得命中，也还有第四、第五、第六轮，“大不列颠”号肯定能比那些德国战巡支撑更久——他们如此揣测，因而继续瞄准德国战巡开火。在此期间，距离较远的德国战列舰得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从容观瞄，它们没有盯着“大不列颠”号开火，而是分工明确地攻击另外四艘英国战列舰，所有的一切没有分毫的拖沓，俨然是早已预谋好的战斗套路。

    三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的第五轮齐射全无悬念地给“大不列颠”号留下了新的伤痕，而在它们前一轮射击过后，这艘英国战列舰的三联装主炮就不曾发出过咆哮，信号旗和信号灯全都隐没在滚滚狼烟当中。照此看来，也许再有两轮精准而快速的齐射就能够把这家伙给揍趴下，但呼啸而至的炮弹让它们不敢恋战，赶在美国战列舰群用铺天盖地的炮火把它们打残之前，三艘马肯森级果断调头，并在转向过程中打出了第六轮主炮齐射。

    炮弹再次覆盖了“大不列颠”号雄伟宽厚的舰体，坚硬的钢铁极力抵挡着重磅穿甲弹的冲击，有时能够成功，有时却以失败告终，而当这些15英寸口径的德制穿甲弹进入舰体，近20公斤的装药将发生猛烈爆炸，这才是对战舰的真正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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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冰火两世界

﻿    接到圣米格尔海战的战报时，夏树正在利默里克的“森林宫殿”里给孩子们弹奏肖邦的曲子。同盟国主力舰队启程奔赴亚速尔海域已有一个多星期，在此期间，德军总参谋部改变了原定的作战部署，在苏格兰西南部和英格兰西北部开辟登陆战线的计划被推迟，大批在法国北部整装待发的德军陆战部队被转运至科恩半岛，空中攻势成了这一阶段的主旋律——德国和爱尔兰空军联手展开了有层次、有深度的大轰炸，大半个英国由此陷入了战火的炙烤。从战略上看，新的作战策略及时修正了德爱联军此前过于冒进的错误，并且持续许多了英国本土的航空力量，为后面的陆上作战创造了较为理想的条件。为了阻止联军深入英国腹地，英联邦军队在地形复杂的坎布里亚山脉囤积重兵，固守各处隘口，等待美英舰队在大西洋取得一场足以扭转战局的胜利。

    德军总参谋部转来的报告，文字枯燥、描述简略，阅读者必须依靠自己的想象勾勒出圣米格尔海战波澜壮阔的画面。在这场重量级的海上对决当中，双方直接投入了上百艘舰艇，而且有近四十艘排水量在三万吨以上的主力舰，这无疑是巨舰大炮时代的巅峰之战，而且随着航母的崛起，很可能成为巨舰大炮主义的“诸神黄昏”！

    在夏树眼里，海战犹如拳赛，越是高手之间的对决，越讲究快、准、狠，数招之内分出胜负。1905年的对马海战，日本舰队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便彻底KO俄国舰队，而且决定胜负的战斗是在四个小时内打完的；1914年的日德兰海战，英德舰队从黄昏打到黎明，全程不过十来个小时，而当年冬天的法罗群岛海战，双方恶战一个清晨便决出了胜负；1930年的麦哲伦海峡口之战，从智利舰队拉响战斗警报到德国和阿根廷战舰停火，持续时间还不足两个小时……

    狭义的圣米格尔海战从6月1日清晨开始、次日傍晚结束，持续约35个小时。它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双方主力舰群在圣米格尔岛海域展开远距离炮战，同盟国舰队一度占据微弱优势，但随着美英机动舰队包抄到位，战局骤变，同盟国舰队仓促后撤；第二阶段是同盟国舰队依托圣米格尔岛周边的水雷场以及岛上的陆空部队跟同盟国舰队周旋，争取到局部以多打少的有利战机，一举重创英国战列舰群，沉重打击了对手的士气；第三阶段是双方的终极对决，同盟国舰队虽然以少打多，但能够得到岸防炮火及优势航空兵的支援，因而越战越勇，美英官兵尽管也打得非常顽强，却陷入到得势不得分的窘境，为免损失过大，他们在黄昏到来之前主动撤出战斗。

    广义的圣米格尔海战应该从5月31日上午11时同盟国舰载机对美英主力舰队展开空袭算起，至6月2日上午同盟国舰载机最后一次攻击美英主力舰队为止，横跨三天两夜，作战范围覆盖圣米格尔岛周边两百多公里的区域，参战力量囊括双方在圣米格尔岛及周边海域的海陆空部队。

    战报反复看了几遍，夏树自言自语道：“很可惜啊，这并不是一场战略性的胜利。”

    没过多久，爱尔兰海军司令肖恩-珀塞尔上将和海军总参谋长埃里克-贝克少将奉召来到了夏树的办公室，夏树又将相同的话语对他们说了一遍。

    “陛下，请恕在下愚钝，这为何只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贝克将军很是疑惑地问，“我们的同盟舰队以七艘战列舰、三艘战列巡洋舰、七艘航空母舰打败了联军舰队的十九艘战列舰和六艘战列巡洋舰，而且我方只损失了三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三艘航空母舰，敌人却折损了九艘战列舰、三艘战列巡洋舰、五艘航空母舰，这样的战绩简直堪称奇迹了。当然，陛下，圣米格尔海战的影响力和决定性还无法跟您当年参加的日德兰大海战相媲美……”

    夏树摆摆手，示意贝克不必以这样的方式恭维自己，而后将目光投向珀塞尔上将。

    得知战报内容，珀塞尔的反应跟贝克截然不同，他一直是以谨慎的神态思考着什么。

    “好吧，我非常赞同陛下的观点，这是一场了不起的战术胜利，但是在战略上，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我们丢失了特塞尔岛，以现有的兵力和装备很难将其夺回，而且今后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守住余下的岛屿。”

    说到这里，珀塞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措辞，而后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从英雄港沦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战略上输掉了一局。圣米格尔海战，贝恩克将军尽到了他的职责，赢得了一场鼓舞人心的胜利，可是在这场胜利背后，我们付出了太过沉重的代价。除了那些战沉的、暂时失去战斗力的舰艇，我们还损失了四百多架舰载机和超过六百名海军飞行员，敌人则成功达成了争空间夺时间的意图，在孤悬大洋的亚速尔群岛取得了一个无比宝贵的立足点，而同盟**队如不能在三个月内夺回特塞尔，恐怕就要在亚速尔群岛转入全面防御了。之后为了保住余下的岛屿，将不得不保留大量的海空兵力，随时提防敌人的强袭，这样一来，无论不列颠之战结局如何，这场战争都将演变成一场可怕的消耗战，等到双方筋疲力尽，那些没有参战的强国将会成为影响战争结果的关键力量。考虑到东欧的土地资源和西亚的石油资源对俄国和日本更具诱惑力，这两个国家加入敌对阵营的概率要比加入我们大得多！”

    埃里克-贝克年轻有为，但毕竟阅历尚浅，对珀塞尔上将描绘的悲观前景，他感到非常的诧异。在他看来，英国本土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战场，亚速尔群岛充其量只是个偏远的海上要塞，孰轻孰重应当一目了然。

    珀塞尔的阐述显然跟夏树的思维在一条线上，国王陛下随即以沉缓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事情是同盟军队在半年之内弃守亚速尔群岛，那样的话，装备精良的美**队将会越过大西洋，在欧洲和非洲找到合适的登陆地点，从战略上压迫、围困我们。等到那个时候，即便俄国和日本没有参战，同盟国内部也会出现致命的分裂。眼下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之所以不参战，表面上看是因为同盟国的军事协定属于防御性质，德国没必要将占领英国的好处拿出来跟它们分享，实质上还是因为罗马和维也纳的统治阶层心存防备，他们宁可自己的舰队和军队碌碌无为，也不愿意为柏林的战略冒险，更担心被对方钻了空子。至于奥匈帝国，这个老迈的国家早已被各种外争内斗搅得疲惫不堪，近来苏丹的军队在镇压**党的作战行动中损失惨重，而看似强大的奥斯曼海军眼下没几艘战舰能够出港远航。”

    “如此说来，只有一岛不失，并将美英舰队击退，才能算是战略性的胜利？”贝克探问道。

    夏树和珀塞尔的思路早已超脱了这个问题，所以贝克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经过圣米格尔一战，派往亚速尔群岛的舰艇仅半数还具备作战能力，失去了英雄港的船坞，受损的大型舰艇必须返回欧洲进行维修，到时候欧洲海域的德国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就得轮替前往亚速尔海域，这对我们进攻英国本土的行动很是不利。”

    夏树点点头：“那我们只好保持乐观心态，做最坏的打算。”

    与此同时，在勃兰登堡的德国皇室行宫，无忧宫，满头白发但仍精神抖擞的威廉二世身着戎装，在小毛奇、黑林根、穆勒等一干老将的陪同下迎候贵宾的到来，豪华汽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宫殿，来者包括巴伐利亚国王鲁普雷希特一世、萨克森国王格奥尔格六世、符腾堡国王阿尔伯特一世等邦国君主，以及从意大利远道而来的莱费尔公爵——曾先后担任意大利海军参谋长、海军司令以及海军部长的元老级人物，如今虽已卸任，却依然以意大利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首席军事顾问的角色影响着这个国家的军政事务。

    圣米格尔海战，德国海军只出动了六成兵力，便联手爱尔兰海军击败了规模庞大的美英主力舰队，毫无疑问，整个德国人都将此视为一场辉煌的胜利，视为日德兰第二，人们只看到光彩夺目的战报，想象着美英舰队狼狈撤退的画面，没几个人像爱尔兰国王和爱尔兰海军司令那样在意特塞尔岛的得失。在人们看来，只要赢得了海战的胜利，失去特塞尔、失去数万精锐部队的遗憾便得到了弥补，人们甚至想当然地以为，同盟**队能够轻而易举地夺回这座岛屿。

    在众人的注目下，莱费尔公爵健步走到威廉二世跟前，深深鞠了一躬：“祝贺您，伟大无比的德皇陛下！祝贺您的海军在亚速尔群岛赢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德国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确切地说，这是德国和爱尔兰携手取得的伟大胜利。从此以往，同盟国海军在世界范围内再无敌手，我们将会迎来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如此大好局面，尊敬的公爵阁下，意大利海军难道不愿意分享这份荣耀？”

    莱费尔公爵报以得体的笑容，却始终不作明确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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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参战的诱惑（上）

﻿    此番德皇威廉二世在夏日行宫款待宾客，本意是纪念战争胜利日暨《伦敦停战条约》签署18周年，恰逢此时，同盟国舰队在圣米格尔岛海域击退美英舰队，一举扭转了亚速尔战役的不利局面，宴会便多了一重庆贺的意味。应威廉二世之邀，德意志帝国的王室领袖们悉数到齐，而耐人寻味的是，同盟诸国的君主、首脑亲临者寥寥，多数人只是派出使臣、代表前来道贺。

    莱费尔公爵便是以意大利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私人特使的身份来到德国。

    上一场大战结束后，随着法国的全面衰败和英国的战略收缩，昔日地中海四强相争的格局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同属同盟国阵营的意大利王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控制了地中海的绝大部分区域。奥斯曼土耳其没有自己的重工业，海军舰艇基本依靠外购，官兵素质差强人意，从巴尔干战争以来的历次军事行动来看，奥斯曼军队只是外强中干的空架子，欺凌阿拉伯人还凑合，跟欧洲列强干仗恐怕只有吃瘪的份。因此，意大利的头号假想敌依然是他们的宿敌，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奥匈帝国。

    从历史角度来看，意大利和奥匈帝国既是一对无解的宿敌，又是一对难兄难弟。当列强国家掀起瓜分殖民地潮时，奥匈帝国长期受困于国内的********，主要的军事外交精力都被牵制在了巴尔干半岛，而意大利统一时间太晚，错过了扩张殖民地的黄金时期，所以这两个公认的“列强国家”海外殖民地少得可怜。

    从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上半叶，海外殖民地的多寡对国家的经济发展意义重大，英法美德在一战前后的变化便是绝佳例证。英法这两个老牌列强战败失去了大量海外殖民地，工业连年倒退，经济一蹶不振，德国的殖民地面积则在1914-1915年间暴增四倍有余，来自殖民地的原料和劳力使得德国工业迎来了第二个飞跃期，至1932年，德国的经济规模较1913年增加了300，占世界工业总产量的比值从16提高到了34，与美国的差距大幅缩小。

    作为一战的战胜国，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统治者们都希望在战后大展拳脚。彼时意大利海军实力稍强，而奥匈帝国的国力强于意大利，哈布斯堡王朝的年轻皇帝不甘自己的海军困在小小的亚得里亚海，在他的支持和推动下，四艘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战列舰得以顺利建成，加上四艘联合力量级，奥匈海军有了地中海最为强大的战列舰队，而且分别从德国人、土耳其人手里弄到了马赫迪耶港和马特鲁港的使用权，使得帝国舰队在地中海南岸有了两个重要的驻泊点。

    在整个20年代，奥匈海军的崛起无疑是压在意大利人心头的一块大石。到了30年代初，意大利耗费巨资建造的凯撒级超无畏舰“凯撒”号和“帝国”号相继完工，安德烈亚-多里亚级和加富尔伯爵级通过现代化改装增强了战斗力，从而使得意大利海军有了重新叫板奥匈海军的资本。

    凯撒级的单舰性能全面优于奥匈帝国的约瑟夫一世级，但受制于经济原因，已经开工建造的凯撒级三号、四号舰工程时断时续，直到1933年战争爆发时也未完成主体建造。这样一来，意大利海军面对奥匈主力舰队最多维持均势。如若意大利舰队开往大西洋作战，一旦在战斗中折损了主要舰只，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依赖他国的协调和斡旋来维系自身安全可靠么？

    这个假设针对的是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之间复杂的三角关系，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对于意大利人的担心，德国人可以做出保证，但这种保证在国家层面并不可靠。

    璀璨的灯光，舒扬的乐曲，身穿华服的宾客或翩翩起舞，或愉悦交谈，身穿白色礼服的莱费尔公爵以得体的语言应对人们的各种问候，直到前任德意志帝国海军内阁长官、现任德国皇室战略顾问兼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的冯-穆勒元帅第二次来到他身旁，话题才从肤浅转向实质。

    “最大的感触？呃……亚速尔群岛之战的结果充分表明传统海战的格局已被彻底打破，马肯森式的快速战列舰和齐柏林式的大型航空母舰将代替纯粹的超级战列舰成为今后的海洋霸主。”

    莱费尔公爵若有所悟地“噢”了一声，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得意之色。意大利海军眼下的核心主力舰凯撒级便属于快速战列舰的范畴，29。5节的最高航速优于美国的北卡罗来纳级和德国的德意志级，16英寸主炮在威力和射程方面足以抗衡各海军列强的一线主力舰，而且防护设计也较之前的加富尔伯爵级和杜伊里奥级有了显著的改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凯撒级的续航力仅有5000海里，还不及美国北卡罗来纳级的三分之一，因而被戏称为地中海的“内湖战舰”。

    “基于这些新的认知，我们正在制定新式快速战列舰的技术标准，以便各造船厂铺开他们的设计方案。我们目前已经基本确定，最高航速标准应在30节以上，并且能够以20节航速持续航行12000海里；采用全新的52倍径主炮，能够在30公里的距离上击穿当前任何一艘战舰的水平装甲，或在20公里的位置击穿任何敌舰的垂直装甲。为了缩短建造工时，降低建造成本，我们将批量建造6至8艘，而且考虑到战时需求，这些新式战列舰不仅装备德国海军，还将同时提供给参战的盟国。”

    说到这里，穆勒有意凑近一些，并且压低声音：“如果爱尔兰的两艘航空母舰发生战损，我们将用一艘新式战列舰作为补偿。”

    莱费尔公爵在军政界厮混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尽管还不能确认这位退役的德国海军元帅所描述的“新式战列舰”究竟有多么的先进，但既然被定位为德国海军的新一代主力舰，其性能和质量肯定要比20年代设计建造的凯撒级更强。自英美德三国装备16英寸舰炮的战舰陆续服役以来，他便一直对凯撒级还在使用15英寸舰炮耿耿于怀——跟美制和德制同口径舰炮相比，由奥托公司制造的15英寸舰炮存在炮管寿命较短、射速比较低、散布面积大等技术缺陷，用来对付奥匈帝国的约瑟夫一世级战列舰尚可，要是参加亚速尔群岛战役这样的诸神之战，难免在战斗中落于下风。

    “此外，基于马肯森级和提尔皮茨伯爵级的作战经验，我们还将建造最高航速标准为33节的8-10艘新式战列巡洋舰，以担当侦察舰队主力或分舰队旗舰，这批新式战巡同样适用于我刚刚所说的原则。”穆勒透露说。

    “这可是相当一大笔军费投入。”莱费尔公爵试探道，“想必已经超出了国会批准的战争拨款吧？”

    德意志帝国的政体是二元制的君主立宪制，皇帝掌握着绝对的实权，有任命首相和高级官吏、召集和解散议会、宣战、媾和的权力，同时是军队的最高统帅。预算权和立法权归属于帝国国会、联邦议会，战争爆发后，帝国国会将投票通过战争拨款，然后无限期休会，直至战争结束。这意味着战时权力完全掌握在皇帝、首相以及军队将领手中。

    穆勒轻笑道：“不，事实上，目前的投入远未达到战争拨款的上限。即便超出，也是为了打赢战争，有何不可呢？”

    对于这个回答，莱费尔公爵除了羡慕还是羡慕。20年代中后期，经济危机席卷全球，意大利王国未能幸免，企业倒闭、工人失业导致社会动荡，崇尚武力和军事扩张的军国主义思潮不但在年轻的军官群体中受到追捧，在上流社会也颇有市场。1929年，社会党首、民族主义者伊万诺-博诺米出任意大利首相，对内推行社会改良，对外加强与美英等国的经济贸易和政治外交合作。近四年来，意大利的经济形势有了一定的好转，但是能够投入海军建设的经费依旧非常局促。

    接下来，穆勒开始“进攻”道：“我原本以为意大利会像爱尔兰一样坚定不移地加入这场伟大的战争，没想到……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贵国迟疑彷徨呢？”

    “元帅阁下此言差矣。”莱费尔公爵以冠冕的方式回应道，“意大利一直忠实履行着同盟国成员义务，在由贵国发动的这场战争中，至少保持了善意的中立。”

    在说到“至少”这个措辞的时候，意大利人的语气稍稍放缓，显然是在提醒对方，意大利的参战并非没有可能，关键是看德国能否给出令人满意的参战条件。

    意大利人所言不虚，同盟国的军事条约属于防御性质，只有在某个成员国遭到进攻的情况下，其他成员国才有直接参战的义务，反之只需要保持善意的中立。针对德国发动战争的原因，穆勒非常认真地解释道：“美英联盟拥有两倍于德国的海军力量，这对德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非常大的威胁，而且美英两国连续三任政府首脑都在试图封锁德国，限制德国的生存空间，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所以，我们对这场战争的预期非常简单，打破围困德国的壁垒，摧毁仇视德国的力量……对我们而言，这是一场无可回避的战争，而且早打比晚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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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参战的诱惑（下）

﻿    当德国皇室在无忧宫广邀宾客之时，在维也纳的霍夫堡皇宫，哈布斯堡皇室也举行了一场旨在纪念战争胜利日的宫廷宴会，但跟德国人看重英国正式停战投降不同，奥匈帝国更在意是沙俄帝国的败亡。斯拉夫人的威胁、巴尔干的阴霾似乎就此散去，可是近些年来，苏俄的崛起令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者们渐渐意识到来自东方的威胁更甚从前，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奥匈帝国最近数年的军费开支逐年攀升，无论奥地利还是匈牙利都承受着财力吃紧的压力。

    “……好了，尊贵的皇帝陛下，亚速尔之战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事实上，这场仗赢得非常不容易，有几个关键的时刻，是德**人的优异品质挽救了岌岌可危的战局，从此往后，同盟国海军跟美英舰队交战时，必然占据心理上的优势。”

    作为德皇威廉二世的好友兼私人信使，冯-巴尔维茨伯爵绘声绘色地向奥皇卡尔一世描述了亚速尔战役特别是圣米格尔海战的全过程。这位来自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国的德国贵族虽然不是一个出色的演讲家，却懂得如何将一场血腥惨烈的战斗描绘成一段不朽的传奇。

    现年46岁的奥皇卡尔一世正值壮年，登基17年来，他如老奥皇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那般勤政，一系列卓有成效的经济改革举措让他在奥地利和波西米亚拥有很高的声望，而对帝国境内的斯拉夫民族采取宽容政策也让他享誉国际，并因此获得了1929年的诺贝尔******。总体而言，30年代初期的奥匈帝国较1914年时更加富庶和稳定，这使得哈布斯堡王朝对外扩张的野心和精力远远甚过于约瑟夫一世的时代。在北非，他们从德国和奥斯曼帝国租借了两座重要的港口，作为舰队远航、商船队停靠补给的据点；在中东，他们进行了大规模的矿藏勘探，以软硬兼施的手段从阿拉伯部落手里弄到了一些表面荒芜、其实蕴藏石油的土地，进而建立起了自己的油井和炼油厂。

    跟故去的亲叔叔费迪南大公一样，卡尔一世对海军事业充满热情，在阜姆对皇家海军学院毕业生们训话时，他总会以利萨角海战中奥地利舰队的出色来激励这些年轻人。所以，冯-巴尔维茨伯爵的精彩故事很对他胃口，全程聚精会神、一语不发，等到伯爵讲完了，他似乎还在想象波澜壮阔的海战场面。

    “德皇陛下对这场海战最为惋惜的地方，是没能如预想的那样集结起同盟国的大舰队，否则的话，美国和英国的联合作战舰队根本是有来无回。德奥同盟已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考验，且在上一场大战中坚定不移地相互支持，这种关系已经无需任何行动证明。在防卫特塞尔岛的战斗中，奥地利第10炮营无惧强敌，果断参战，而且表现十分出色，这让我们非常感动，也让我们迫切希望帝国与皇家战争海军（奥匈海军的正式名称）能够与我们并肩对抗美英。”冯-巴尔维茨伯爵层层递进，从而道出此行本意。

    卡尔一世的母亲是萨克森公主，他的身上融合了哈布斯堡和霍亨索伦两大皇族的血液，因而被视为德奥同盟的神圣纽带。大战爆发已有半个多月，奥匈帝国虽未宣布参战，已有不少奥匈军人以自愿者的名义参加了战斗，驻扎在亚速尔群岛的奥地利第10防空炮营便是当中的典型。特塞尔岛沦陷之前，这支特殊部队受德军照顾优先撤退，但还是有2名军官和9名士兵被美英军队俘虏，美英由此向奥匈帝国施压，要求奥匈帝国做出官方声明，保证不再有奥匈军人违反中立参与作战。

    对于来自美英的外交压力，卡尔一世的应付招数就是“打太极”，而在冯-巴尔维茨伯爵抛出诱饵之后，他依然稳坐钓鱼台，不急不忙地叙说着奥匈海军在备战方面的种种不足。

    不多时，奥匈帝国海军部长、海军上将霍尔蒂-米克洛什从门外走来，他向奥皇及德皇私人特使欠身道：“很抱歉来晚了。”

    莱费尔公爵对意大利海军在战后的发展做出了非凡的贡献，而在奥匈帝国同样有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这便是霍尔蒂-米克洛什。奥匈帝国存续至今，霍尔蒂未如历史那般成为匈牙利王国的**者，而是以他那出色的指挥和组织能力积极推动奥匈海军的现代化建设——在20年代中前期，奥匈海军迎来了它的辉煌，四艘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战列舰的建造工程成为这个二元制帝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国防项目，它们的总造价达到230亿奥匈克朗，折合3。68亿马克，单艘造价相当于德国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1。53倍。这一浩大的工程直接给里雅斯特、普拉、阜姆的造船厂带来了近万个工作岗位，波西米亚地区有近半数的企业获得了与之相关的订单，负责提供舰炮和钢材的斯柯达兵工厂由此摆脱了战后的低迷期，继续保持着欧洲第二大军工企业的优势地位。

    20年代中前期，奥匈帝国加入三国经济同盟的效果开始显现，整体的工业和外贸均达到了年均3的增长速度，而同时期美国和日本的增速基本维持在1左右。经济状况的改善令奥匈皇帝卡尔一世有了进一步扩充海军的雄心，时任海军部长的霍尔蒂-米克洛什上将制定了一份令其非常满意的造舰计划。按照霍尔蒂的设想，奥匈海军将在1927年和1929年分别开工建造一艘40000吨级的新式战列舰，以此为基础，在1931年和1933年再开工建造更加强大的44000吨级战列舰，并于1928年和1930年分别开建一艘18000吨级的轻型航空母舰。如若这一计划得以付诸实施，奥匈帝国海军将对意大利构成压倒性的优势。

    霍尔蒂计划刚刚启动，世界经济危机的侵袭便让奥匈帝国的经济和财政蒙受重创，所有的造舰项目戛然而止，一号新战列舰的龙骨被人们遗弃在了宽大的船台上，任凭风吹雨打，直到1930年秋才得以重新动工。1933年大战再度爆发时，这艘四万吨级的战列舰还处在舾装阶段，最快也要半年时间才能正式入役，所以当下的奥匈海军仍以四艘约瑟夫一世级战列舰和上一场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四艘联合力量级战列舰为核心力量，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数量与意大利海军大致持平，而潜艇的数量和性能均逊色于意大利海军。

    应对霍尔蒂的礼貌致歉，冯-巴尔维茨伯爵别有意味地说：“看似稍晚，其实恰逢其时！”

    霍尔蒂佯装无知，得到卡尔一世的授意之后，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卡尔一世遂对他说：“冯-巴尔维茨伯爵带来了德皇陛下的亲笔信，陛下在信中提到，我国若对美英作战，损失的舰艇将在德国的造舰计划中得到一比一的弥补。”

    “噢？”霍尔蒂右眉一挑，“全部费用均由德国政府承担？”

    冯-巴尔维茨伯爵不无得意的笑了笑：“只有最为忠诚的盟友国家才能享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

    霍尔蒂看了看奥皇：“这倒是很有意思。”

    冯-巴尔维茨有意提点道：“在我们计划建造的战舰当中，有四万五千吨级的新式主力舰，有四万吨级的新式战列巡洋舰，还有四万吨级的重型航空母舰，各式巡洋舰、驱逐舰以及潜水艇一应俱全。”

    霍尔蒂并不追问其中的技术细节，而是揣测道：“那么，爱尔兰肯定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咯？”

    冯-巴尔维茨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或许……意大利人也接到了跟我们相同的邀请？”

    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冯-巴尔维茨伯爵迟疑了一下，然后以非常圆滑的方式答道：“据我所知，鄙国目前还未就参战问题与意大利进行正式的磋商，而且总参谋部和海军参谋部在是否要求意大利派舰队参战的问题上存有争执，海军将领们认为，意大利舰队并不像贵国海军一样牢靠，所以……”

    这个回答极大地满足了奥皇和奥匈帝国海军部长的虚荣心，但虚荣心是一回事，拿整个国家冒险又是另一回事，何况卡尔一世和霍尔蒂对本国海军的实力有自知之明，四艘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是奥匈帝国自行建造的第一款超无畏舰，建成服役时其综合性能能够排入世界前四，而时至今日，它们恐怕连前十都排不进，最糟糕的是，它们的设计主要是针对亚得里亚海和地中海的环境，除了续航力较短，还存在抗风浪能力弱的缺点，要是开赴大西洋与美英舰队作战，沦为牺牲品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算事后德国海军遵照约定以一偿一，将新战舰补偿给奥匈海军，损失的军官和舰员是无法及时补充的，奥匈海军的实力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期才能恢复。

    霍尔蒂果断而坚决地回应道：“即便参战，以奥匈海军目前的状况也只能胜任守卫地中海的任务，如果贵国能够接受这一点，我们再就后续问题进行讨论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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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亚速尔危局与欧洲壁垒

﻿    惊心动魄的圣米格尔海战结束后，美英舰队屯驻特塞尔岛，同盟国舰队驻泊在圣米格尔岛，整个6月上旬，双方主力舰队均没有新的大动作，亚速尔战线暂时趋于平静，但这绝不意味着双方将在这里和平共处，表面的风平浪静掩盖不了暴风雨到来的气息。在此期间，双方都在想方设法增补兵力，同时扼断对方的海上补给线，在舰队大战中鲜有发挥机会的潜艇部队找到了用武之地。在6月3日至12日的短短10天时间里，美英潜艇在亚速尔海域击沉击伤敌方舰船达41艘，同盟国潜艇亦取得了击沉16艘、击伤19艘的出色战绩。

    6月14日，美英军队从特塞尔岛向相邻的圣若热岛发起登陆进攻，美英舰队以多艘战列舰实施炮火支援，而同盟国在圣若热岛仅有三千部队，这里的防御工事也远逊于特塞尔、弗洛雷斯以及圣米格尔。面对美英军队的强大攻势，同盟**队面临着两难的抉择，要么坐视敌人占领圣若热，要么投入海空兵力阻止对手的登陆行动。经过德军总参谋部、海军参谋部以及公海舰队三极指挥机构反复的权衡与争论，最终得出了一个折中的策略——部署在亚速尔群岛的航空部队倾力出击，打击美英登陆舰船以及支援舰艇，贝恩克上将指挥的同盟国主力舰队仅在后方伺机而动。

    如若战斗按照德国人的设想进行，从皮库岛、圣米格尔岛、弗洛雷斯岛起飞的陆基战机以及从同盟国舰队起飞的航母舰载机将大量击沉敌方登陆舰艇，重创敌人的炮击舰队，这样既守住了圣若热，又痛击了美英主力舰队，正可谓一石二鸟，然而战斗的发展却远远偏离了这一设想，美好的愿景变成了可怕的梦魇，原因无他，美英已在特塞尔岛集结了数量可观的陆基战斗机，并且建立起了有效的雷达预警体系。14日上午，美英战机以损失44架的代价击落了78架同盟国飞机，到了下午，空中战斗更呈现一边倒的局面，美英航空部队以区区31架的损失打下了74架同盟国战机，而在战斗中被同盟国飞机击沉击伤的美英舰艇不足20艘！

    15日，登陆圣若热岛的美英军队猛攻被德军占据的制高点，从特塞尔岛起飞的美英战机有力地支援了地面部队的进攻，而同盟国航空部队因前一日的惨痛损失心有忌惮，这一天的几次出击都草草收场。无奈之下，贝恩克上将率领舰队北上，于16日凌晨对特塞尔岛的港口和航空设施进行炮击，并分派一支巡洋舰分队对美英军队在圣若热岛的登陆场展开夜袭，这一行动大大鼓舞了受困圣若热岛的德**队，然而天明之后，美英舰队曾经遭遇的噩梦降临到了同盟国身上，成群结队的美英战机向贝恩克的战舰扑来，在圣米格尔岛海战中风光无限的“马肯森”号连中四枚炸弹和一条鱼雷，于16日上午9时34分沉没在特塞尔岛以南60多海里的位置，德意志级战列舰“普鲁士”号和“西里西亚”号也在敌方空袭中遭到重击，担当后卫的重巡洋舰“希佩尔海军上将”号则在与美英巡洋舰队的战斗中被强大的美国战巡“列克星敦”号击沉。

    经此一战，亚速尔群岛的同盟**队元气大伤，纵使从欧洲战场紧急抽调的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和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抵达圣米格尔岛，也难以扭转颓势。至19日，美英军队肃清了德军在圣若热岛的抵抗力量；22日，美英军队对同盟国重兵把守的皮库岛展开登陆进攻，失去海空掩护的同盟**队在敌方战机和舰炮的肆虐下损失惨重，而皮库岛的纵深又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纵深防御或游击作战，经过一个昼夜的苦战，守军向上级指挥部发出了撤退请求。为了救出受困的七千多名同盟**人，同盟国舰队再次趁夜出动，结果在皮库岛以西遭遇美英主力舰队，这次贝恩克没能再次上演以少胜多的好戏，他的舰队在夜战中败下阵来，若不是德国驱逐舰群的拼死掩护，这一晚完全有可能成为他的滑铁卢。

    24日和25日，同盟国勉强利用驱逐舰和潜艇从皮库岛撤出了约两千名士兵，到了26日，残存的同盟国守军向美英军队缴械投降，而在此之前，美英军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亚速尔群岛中部的另外两座小岛，随着皮库岛之战落下帷幕，亚速尔群岛中部岛群完全被美英占领。

    6月间，亚速尔战役的形势朝着对同盟国极其不利的方向发展，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参战与否，区别愈发显现。可无论德国如何拉拢利诱，维也纳和罗马的掌权阶层依然抱定态度继续观望，而在皮库岛陷落之后，德国海军参谋部经兵棋推演发现，眼下就算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火速参战，并以全部主力舰投入亚速尔战场，同盟国舰队击败美英舰队的胜算也只有三成不到。如此，德国高层在亚速尔群岛做战略性放弃的想法日益加深。

    另外一边，德国和爱尔兰军队进攻英国本土的作战行动虽较预期迟缓一些，但经过一个多月的鏖战，同盟国最大的收获便是击垮了英国皇家空军，从而掌握了威尔士和英格兰地区的制空权。6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斯诺登尼亚战役在威尔士中部打响，结果同盟**队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胜利。从大战略角度来看，只要成功拿下英伦诸岛，就算英国王室和政府流亡海外继续作战，美国人想要踏足欧洲也无立足点。

    1933年7月10日，同盟国的君主、政府首脑们或全权代表齐聚风景如画的巴伐利亚小城贝希特斯加登，举行大战爆发以来的第一次峰会。自1882年德奥意缔结三国同盟以来，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和扩张，同盟国的势力版图已横跨亚欧非大陆，军事和政治触角遍及全球。在如今的欧洲，除瑞士、挪威、瑞典、卢森堡、英国、苏俄之外，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已加入同盟国阵营，只不过同盟条约依然保留着它原始的防御性质，所以在德国主动进攻英国的情况下，只有爱尔兰应德爱两国的军事协定参战。

    心高气傲的德国人之所以能够容忍这些“小弟”作壁上观，一方面是以德国和爱尔兰军队的实力应付英国本土武装绰绰有余，其他同盟国家的军队去了不但无益，还会反过来拖后腿；另一方面，这些国家保持中立，相当于在德国周边制造了大量的缓冲区，能够让德国尽可能的避免多线作战，而且德国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几乎每个同盟国家的资源都在直接或间接地为之所用。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数日前结束的斯诺登尼亚战役已经扫尾，此战歼灭英国本土军……二十二万三千九百六十一人，俘获……九万四千四百七十人，缴获军旗……一百三十四面，俘虏少校以上军官……两百零九人，摧毁战车……九百六十九辆，缴获战车……一百三十二辆，缴获大炮……四百零五门，另歼灭和俘获英联邦军……十八万四千三百五十八人。”

    德国皇储小威廉以抑扬顿挫的语调向前来参会的君主首脑们通报了最新取得的丰硕战果，作为德军总参谋长和对英作战的总指挥，他有充分的理由享受这场胜利所带来的荣耀。

    等到热烈的掌声平息之后，小威廉向自己的父亲欠了欠身，以示将这一份厚礼献给伟大的皇帝陛下，接着，他洋洋得意地说道：“经此一战，通向英国腹地的道路已经敞开，用不了几个星期，我们的军队就将横扫威尔士和英格兰，直至进抵伦敦城下。我们对英国本土的封锁从开战持续至今，区区几条漏网之鱼不足以维持英国的物资消耗，现在英国本土军队不论兵员还是装备都已接近枯竭，而且士气日益降低，有的英联邦军队甚至一战即溃。有鉴于此，我们重新调整了对英作战的计划预期，两个月——最多在落叶之前，我们将会结束在英国本土的作战行动，战争的方向将从陆地转向海洋。如大家所知，近期我们在亚速尔群岛打了一场败仗，海军的损失令人无比伤怀，那里的形势很不乐观，也许我们能够守住防线，也许不能，我们计划用四到五年的时间建造三十艘全新的主力舰和二十艘航空母舰，加上对现有舰只的现代化改装，届时德国公海舰队将具备碾压美英海军的强大实力，而在此之前，我们将在大西洋继续跟敌人作战，我们将尽力阻止敌人逼近欧洲。或许，这场战争会随着敌人的妥协而结束，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要做好抵御敌人进攻欧洲的准备，在占领英国本土之后，这条保卫欧洲的防线应从最北边的冰岛延伸至直布罗陀，我已经为这条防线想好了名字……欧洲壁垒。”

    威廉皇储所说的内容，多数都在人们的意料当中，而当他说到直布罗陀，嗅觉敏锐者莫不察觉到了背后的不凡意味。未能从英国人手里索取到直布罗陀要塞被认为是德国在《伦敦停战条约》签署中的最大败笔，而在葡萄牙危机期间，德国人曾试图同时夺取亚速尔群岛和直布罗陀要塞，但碍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现如今德国人要打造欧洲壁垒，那么这条防线最南端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环便是扼守地中海出入口的直布罗陀要塞，由此看来，德国人这次对它已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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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戏剧一幕幕

﻿    贝希特斯加登地处阿尔卑斯山麓，毗邻奥地利的萨尔茨堡，是个远离尘嚣、风景如画的地方。古色古香的旅店坐落在俯瞰小镇的山坡上，虽然规格档次跟皇室行宫相差颇远，经过精心的布置装点，用来接待欧洲各国的君主政要们不但不失礼节，反而显得别具一格。

    会晤期间，德国皇储小威廉代表帝国高层提出的“欧洲壁垒”计划得到了积极的响应，毕竟这些欧陆国家在历史上大多受过英国的干涉，他们对英国人并无好感，更不乐意让缺乏文化底蕴的美国人踏足欧洲进而左右欧洲国家的内政外交。再者，面向大西洋的“欧洲壁垒”串联的是冰岛、爱尔兰、法国、西班牙四国。前两个国家是由霍亨索伦家族成员担任君主，军事上跟德国关系紧密，而法国名义上是独立国家，实则沦为德国的附庸国，在军事战略方面只得听命于德国，所以只要德国人搞定西班牙，这道壁垒便无政治问题，余下的事情就是如何把地图上的壁垒变成现实中的防线，至于其他的欧洲盟国，出钱出力、摇旗助威责无旁贷，但真正的大头肯定要德国人来出，一旦面临美英进攻，担当主力的肯定也是德**队。

    欧洲同盟国的君主首脑们集会于此，摆上台面的议题不少，但多数流于形式，缺乏内涵。度假消暑、放松身心，联络感情、增进友谊，互探口风、私下沟通，这些才是本意。

    贝希特斯加登有一汪碧绿湖水，名曰“国王湖”。这一日，夏树应兄长奥斯卡之约泛舟湖上，当小舟行至湖泊中央，方圆两三百米没有第三者，冰岛国王流露出抑郁神色，他向夏树透露说，近来冰岛海岸屡屡发现被遗弃的皮筏艇，疑有不怀好意者乘舰艇抵达近岸海域，而后转乘小艇登陆，美英军队即将攻击冰岛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不仅如此，美国政府还借中立国人士带转隐言晦语，美英军队在完全占领亚速尔群岛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冰岛，希望冰岛王室及政府、军队在日后美英军队登陆时勿作抵抗，作为交换，届时美国政府将保证冰岛王室的地位不受侵犯。

    有道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如今的冰岛人烟稀少、经济落后，但它终究是个拥有独立主权的国家，如若奥斯卡丢掉了王位，回到德国也就是个普通的皇室成员，远不如当他的冰岛国王自在。正因如此，奥斯卡一世叹道：“如今看来，亚速尔群岛是守不住的，冰岛无险可守，德国也不可能派驻重兵，虽说我和家人对冰岛无所留恋，但如果离开了冰岛，我就成了流亡者，你说……我和家人今后还有返回冰岛的可能么？”

    夏树点点头，又摇摇头。

    奥斯卡倒也不追问夏树是什么意思，他盯着清澈的湖水发了一会儿愣，而后问夏树：“等到美英军队占领了冰岛，他们必定收复英国，然后就该是爱尔兰了。要真是到了那一步，你打算跟美英死拼，还是向他们妥协？”

    酝酿片刻，夏树淡淡地回答说：“这个问题六年前就有人向我提过，还记得么？”

    奥斯卡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笑容：“彼时的担心，如今已有成为现实的可能，彼时对那个陌生的国度毫无感情，如今已经把它当成自己的家了。”

    “当自己的家园受到敌人的威胁时，真正的王者难道不应该想方设法保卫它？”夏树反问。

    “嗬，你是六百万爱尔兰人衷心爱戴的王者，你是爱尔兰军队的最高统帅和绝对效忠对象，你有实力保卫自己的家园，可是我有什么？”奥斯卡很懊丧地摊开双手。

    “可是你有一个比爱尔兰大50的国家。”夏树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有造物主赐予的奇妙景色，有壮丽的峡湾、山峰，有美丽的湖泊、苔原，有近20万日耳曼族的冰岛人愿意听候你的调遣，这些都是你——奥斯卡一世陛下——所独有的财富！”

    奥斯克初是受到了鼓舞，可是转念想想，神情依旧黯淡，他沮丧地说道：“就算我能够召集两万名冰岛男性组织一支军队，而这支军队能够利用地形抵挡敌人几个星期时间，谁又能给我绝对的承诺，承诺会全力保护冰岛不被敌人占领呢？就算德国和爱尔兰在冰岛派驻大量军队，要是海上战斗不利，我们的海路被敌人切断，结果还是难逃厄运。”

    冰岛国王设想的情况确有可能成为现实，只是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这样看待未来也未免太过悲观了，要知道战场上没有人能够一直顺风顺水，真正的胜利者懂得如何克服逆境，诸如亚历山大、汉尼拔、拿破仑都创造过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并因此而被后人称颂。

    夕阳西下，湖面吹起了一阵凉风，夏树摘去遮阳帽，尽情享受着自然界的馈赠。等到心情舒坦了，他对奥斯卡所：“看来亚速尔战役的失利和欧洲壁垒计划的推出让大家开始对这场战争失去信心了，但以我的判断，战争胜负的几率依然是五五开，也就是说，任何一方都还没有赢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这种时候，谁的勇气足，谁的韧劲强，谁就有机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设想一下……伟大的冰岛国王率领他的军民与盟国一道抗击强敌，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保卫了自己的国家，他的声威将永远载入冰岛的历史，成为这个北欧国家最辉煌的篇章……如何？”

    “可是约亨，我没有你那样的军事才华，甚至没有指挥过一场像样的战斗，我……缺乏像你一样的信心和勇气。换了是你，也许真能够率领弱小的冰岛军队抵抗敌人的入侵，但我不行。”奥斯卡叹气道。

    夏树遂善言安抚：“信心和勇气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要通过不断的尝试和历练逐渐积累。有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只要你有保家卫国的决心，我一定竭力相助。就算因为实力相差悬殊而败退，只要反攻时机到来，我定然助你重返冰岛王位。”

    奥斯卡点点头，然后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的依然是惆怅和迷茫。

    一番密谈，夏树并没能改变兄长的悲观情绪，而后静夜遐思，他忽然意识到奥斯卡想要对自己表达的也许是另外一层用意——为何要置本国根本利益于不顾，卷入这场大国角逐的不义之战？

    四日之后，贝希特斯加登会晤行将结束，而就在这时德国人突然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德军攻陷直布罗陀要塞！

    英占直布罗陀是一块狭长形的飞地，南北长仅5公里，东西最宽处约2。1公里，三面环海，唯北面跟西班牙接壤。英军依托直布罗陀山构筑了著名的直布罗陀要塞，若从海上发起攻击，即便进攻舰队能够完全压制要塞炮火，登陆部队还没上岸就已经直接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何况仗一开打，美英舰队便大举突袭亚速尔群岛，由此牵制了德国海军主力，而仅以德国在欧洲的海军力量还奈何不了防御坚固的直布罗陀要塞。此时解决直布罗陀的路径有三，其一是德国从亚速尔调回主力舰队，从海上攻克直布罗陀，其二是西班牙参战，德国借道西班牙从陆上攻克直布罗陀，其三是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参战，联合德国海军从海上强推直布罗陀。

    这个约定的主线内容非常明晰——德**队从英国人手里夺下直布罗陀，然后将其归还给西班牙。也就是说，西班牙不用耗费一兵一卒就能够坐享其成。

    战争爆发伊始，德国政府就向西班牙开出了这份优厚的交易，西班牙王国的权力阶层经过一个多月的思虑权衡才予以应允，而这背后的故事足以写出一部精彩的戏剧。

    德国人终究如愿以偿，在贝希特斯加登同盟国峰会开幕前的7月3日，德西两国便秘密签署协定，德军的兵员装备经法国进入西班牙，由铁路运抵西班牙南部。

    攻击直布罗陀要塞的主要武器是超大口径的攻城臼炮和重型榴弹炮，包括在“大贝尔塔”和在“大贝尔塔”基础上改进而来、射程达到22公里的406毫米口径攻城臼炮“维多利亚”，射程达到35公里、能够依托铁路快速运输的38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奥古斯特”，斯柯达兵工厂制造的42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芭芭拉”，以及斯柯达兵工厂于20年代末期推出的“终极大杀器”——508毫米口径攻城臼炮“玛利亚”。只需要将这些曲射炮部署在直布罗陀港附近的山丘后面，几个小时的轰击就足以将英军直布罗陀要塞的外部工事清扫一空，而后的攻击任务便可交给携带高爆炸药和火焰**器的德军突击部队。

    7月13日，德军重炮悉数运抵前线，德国空军的4个战斗机中队和12个轰炸机中队也转场抵达西班牙南部的埃斯特波纳，而英军此时部署在直布罗陀的作战飞机仅有27架，作战舰艇19艘，且无一排水量超过3000吨。

    14日清晨，德军重炮群开始发威，而从亚速尔群岛返回欧洲进行维修的德意志级战列舰“萨克森”号带伤出战，携两艘国王级战列舰、一艘凯撒级战列舰驶入直布罗陀海峡，对英军要塞展开了远距离炮击。整个白天，德国空军出动轰炸机1200多架次，投下炸弹800余吨，将直布罗陀要塞及周边防御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当天黄昏，德军突击队在战车掩护下越过直布罗陀边界，地面推进一度受阻，但在德军突破外围两道阵地后，接下来的战斗犹如水银泻地，德军突击队迅速抵近要塞，炸药和火焰**器开始发挥威力，双方激战至深夜，英国守军在仍有部分战力的情况下停火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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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勇敢号的神奇旅程（上）

﻿    7月的一天，挪威西南部海域下着沥沥细雨，满载铁矿砂前往德国的挪威货船“索伦森”号处在它的正常航程当中。这艘货船的最大载重为3340吨，满载状态下的最高航速为10。5节，这在众多挪威籍的矿砂船中并没有出类拔萃的地方。它之所以在业界小有名气，是因为其所有权不归属于任何公司，而是老船长希拉米特-索伦森的私有财产。

    在“索伦森”号的舵室里，满头白发且蓄纯白山羊胡的老者便是希拉米特-索伦森，他戴着短檐帽，穿着双排扣的深蓝色制服，这身装束跟早年的德国海军军官颇为相似。不过，老索伦森并没有参加过德国海军，跟德国人的关系仅仅是单纯的生意往来，他这大半生不辞艰辛地漂泊海上，吃苦耐劳、勤俭节约，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后代不再像自己年轻时那样落魄。

    “战争对我们不无好处，和平时期，从纳尔维克运送3000吨铁矿砂前往汉堡所得酬劳通常是60000马克，相当于一吨运费20马克，刨除燃料、人工、折旧，跑一趟的净利只有4000到5000马克，利润相当微薄，而在战争时期，同样的航程、同样的消耗，酬劳上涨两倍，跑一趟的净利增加了十倍！打吧！打吧！只要战火不烧到挪威，管他们是打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呢！”老索伦森此时的絮叨对象，是他的长子德林克-索伦森和次子穆恩-索伦森，两个小伙子身材健硕，但看起来还欠缺人生阅历，所以显得有些稚气。

    大索伦森瓮声瓮气地说：“若是单纯追求利润，我们为什么不把这样一船铁矿砂运给英国人？听说他们的开价可要比德国人高50-60，要是我们在纳尔维克买下一船铁矿砂，只要能够运到丹迪，一趟至少能赚二十万马克！”

    “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这笔买卖非常划算，但战争时期就必须充分考虑风险问题——从纳尔维克前往丹迪航程不长，但被德国海军拦截的概率在80以上，轻则扣押，重则没收，遇上英德舰队交战，甚至有可能船毁人亡。从纳尔维克到汉堡航程漫长，但绝大部分都在中立国领海内航行，从目前的战争形势来看，被英国海军拦截的概率应该不超过10。”

    “10？”大索伦森撇了撇嘴，“看看报纸上的新闻，最近一个月被击沉在德国近海的船只超过120艘，平均每天4艘，有的是被水雷炸沉的，有的是被潜艇击沉的，这条航路可没有想象中的安全。”

    就在这时，小索伦森突然叫了起来：“船！船！南面有艘很快的船在朝我们驶来！”

    老索伦森连忙举起他的大望远镜，观望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似乎是艘德**舰，看，它的桅杆上悬挂着德国的三色旗。”

    大索伦森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船影，阴雨天气对视线的清晰度有一定的影响，等到双方距离拉近了一些，他皱起眉头：“可是……德国人根本没有这种型号的军舰！”

    小索伦森表示不解：“难道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国家的战舰悬挂黑白红三色旗？”

    “这是海盗惯用的战术！”老索伦森这时也察觉到情况不妙，他下巴一颤一颤的说道，“如果有一天你们当了船长，可千万别被这样的招术给蒙蔽了！”

    视线中，那艘战舰正全速驶来，舰首掀起阵阵雪白的浪花，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这边，而这艘挪威货船上连一门炮、一挺机枪也没有。

    双方距离很快拉近到了三海里以内。

    在对面那艘战舰的司令塔内，身穿英国皇家海军雪白制服的军官们正各司其职，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的上校嘴里叼着一截雪茄，目光炯炯有神。

    “军令官，该换我们的旗帜了！”

    “好的，长官！”军官转身走到话筒旁，“信号兵，升我们的海军战旗！”

    战舰桅杆顶上那面三色旗帜迅速降下，紧接着升起并随风展开的，是一面醒目的白底红条十字战旗！

    “我以英国皇家海军之名义命令你停船……”

    “上帝啊，圣乔治旗……那必是英国的袭击舰无疑！可这里是挪威领海，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老索伦森对此感到十足的不可思议。

    “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索伦森惶恐不安地问。

    “现在怎么办？”老索伦森喃喃摇头，“索伦森”号此刻的位置虽然离挪威海岸只有四五海里，但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没有港口，更没有军事要塞，也就无从寻求挪威海军的保护，何况他的长子，视力一流的大索伦森，正将对方的信号解读出来：“禁止你船使用无线电，否则予以击沉！”

    尽管脑袋里有一堆的疑惑，索伦森三父子还是做出了一个理智的决定，将“索伦森”号的将航速降了下来。

    转眼功夫，那艘铅灰底色、白色斑纹的战舰便如同一骑快马奔至眼前。在英国战舰的炮口下，挪威船员既未通过他们的无线电发出求救信号，也没有做出任何敌对举动。船停之后，所有人，包括厨师和司炉工，都一一走上甲板，船桥上也站着人，他们无一例外的以好奇和惊恐的眼神看着这艘英国战舰。

    在英国战舰的右舷，舰上那架大型起重机转到舷外，上面的吊钩上系着一艘交通汽艇，舰员们缓慢而平稳的将它放下，直到底部安全触水，所有这些动作根本听不到口令声，而全都按照舰上的海军口笛声操作着。

    不一会儿，满载突击队员的交通汽艇突突突的开了过去，两者只相隔不到百米，它很快便靠上货轮，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身手敏捷的顺着软绳梯爬上货轮甲板。对于这些不速之客，挪威水手们识趣的退到另一侧，高举自己的双手接受检查。

    在英国战舰的舰桥观测台上，以上校军阶担任舰长的路易斯-蒙巴顿一脸平静地注视着挪威货船上的情景，他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曾外孙，其父原系德国王室成员——巴登堡的路易斯亲王，后放弃德国国籍加入英国皇家海军，曾任英国海军参谋长兼第一海务大臣，如此显赫的出身使得路易斯-蒙巴顿的军旅生涯一帆风顺，1900年出生的他年方25就迈入了校官行列，33岁晋升海军上校，并且成为新式巡洋舰“勇敢”号的指挥官。该舰是勇敢级大型巡洋舰的首舰，标准排水量10500吨，较20年代建造的轻巡洋舰多出一半左右，但又只有普通重巡洋舰的三分之二，以8门203毫米舰炮和8具533毫米鱼雷为主要武器，极速达到34节，12节航速下能够航行8500海里，其外观特点是体型细长——增大长宽比对快速性有利但对其它很多性能会带了很多负面的影响，例如降低舰艇回转性、增加侧投影面积以致降低抗风性，增大了受敌武器攻击时的命中概率。

    这种大型巡洋舰跟重巡洋舰有不少类似之处，但它本质上属于轻巡洋舰的放大，虽然搭载着最大口径的主炮，拥有最高的航速，设计思路基本上没有跳出轻巡洋舰的范畴，其防御力跟轻巡洋舰处于同一等级。

    “它的货舱里肯定满载经纳尔维克转运来的瑞典铁矿砂，如果能将这些铁矿砂运回英国港口，工业部长会为我们申请一枚维多利亚勋章吧？”蒙巴顿副官的这句玩笑话折射出英国本土当前的窘境——在德国和爱尔兰的联手封锁下，英国的进出口量在最近一个多的时间里下降了95，工业生产面临无原料可用的困难，只有少数船只得以经北大西洋和北挪威海航线抵达英国本土港口，但它们的作用杯水车薪。

    不到十分钟时间，登船的突击队员便通过小旗发来信号：他们已完全占领这艘满载矿石的货船，根据查获的官方登记文件和航行记录，它此行目的地是德国汉堡。

    片刻过后，“勇敢”号向登上挪威矿砂船的突击队员发出指令。一部分突击队员押着几名船员首先上了汽艇，另一些船员则在两名手持步枪的突击队员看管下抱头坐在甲板上，其他突击队员忙忙碌碌地继续清查这艘货轮。有价值的统统拿走，有必要地一概破坏，并在船底安上炸弹，待所有人都撤走了便可炸船。

    不多时，夕阳完全消失在海平面那端，海面上地光线也在逐渐变暗。

    随舰搭载的交通汽艇往来数个会合，终于将那艘货船上的全部船员运回战舰，当最后一批突击队员离开那艘船后不久，三声闷响从货船内部传来，没多久，它开始下沉并向一侧倾覆。

    在战舰的右舷，大型起重机又开始工作了。随着另一阵哨子响声，交通汽艇连同上面的突击队员和俘虏一并被吊离水面。渐渐的，汽艇地升高到与主甲板相平的位置，几秒钟后又高出了甲板，并摇摇摆摆地升高到军舰中部，水平地往里移动一段距离，往下进入开着的艇库。最终，伴随着一个沉重的响声，汽艇停在了艇库的垫木上。

    之前看到登船的英国水兵带着炸药去了底舱，老索伦森就料到情况糟糕，他刚一登上英国战舰，便用英语高声嚷嚷道：“我抗议！你们这是卑劣的海盗行径！你们怎么能够闯入挪威领海袭击挪威船只？光荣的英国皇家海军变成海盗了吗？中立法的约束对你们毫无作用吗？”

    站在舰桥上的蒙巴顿听得清清楚楚，他轻蔑一笑，向副官吩咐：“把他们押送到禁闭室去，另外，告诉他们，等到英国打赢了这场战争，我们会考虑照价赔偿他们的船只。”

    在副官离开之后，蒙巴顿转头对掌舵的大副下令：“加速至25节，航向正北！”

    随着转向提速命令得到执行，这艘英国袭击舰的钢铁之躯微微振动起来，它很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撇下正在下沉的挪威货船朝着下一个猎物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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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勇敢号的神奇旅程（中）

﻿    开战之时，英国皇家海军部署于本土的军舰仅占其海军总兵力的15左右，且没有一艘是战后建造的主力舰。从亚速尔战役的进程来看，这样的布局起到了扬长避短的成效，使得英国最为宝贵的战略资源在开战阶段免遭德国海空军的消耗和围困，但此举注定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其最大的负面作用就是让英国本土陷入同盟国的海上封锁。开战初期，德国海军对包括朴茨茅斯、普利茅斯、爱丁堡在内的英国港口和海军基地展开炮击，英国仅以战机和雷击舰艇进行了有限的还击，导致英**民的信心士气倍受打击。之后，美英主力舰队对亚速尔群岛的突袭在战略上扳回一城，但这无助于缓解英国本土遭到封锁和进攻的困境，整个6月间，只有不到40艘商船突破同盟国的海上封锁线抵达英国本土港口，而且多半还是从苏俄的斯摩棱斯克港启程，经北方航线抵达的快速货轮，它们历尽千辛万苦运来的货物还不够英国本土一天的消耗之用。

    在封锁英伦诸岛的同时，德国人竭力维持着自己繁忙的海上航线，从而为本国的战争机器提供充足的动力，这与上一场大战中后期的形势如出一辙，英国潜艇部队因此得到了大显身手的机会。战争爆发后的两个月时间里，英国海军在北海、英吉利海峡以及北方的法罗群岛水道击沉同盟国商船133艘，总登记吨位近64万吨，相当于摧毁了德国商船队的4。以德国人战前的造船速度计算，需要10个月才能补充这一损失，考虑到德国海军新造和维修舰艇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补充损失商船的速度恐怕要更低一些。

    尽管英国潜艇的表现给本土之战的惨淡背景增添了一抹亮色，但潜艇与生俱来的缺点决定了它们难以跟对方的反潜舰船直接对抗。6月间，英国海军击沉敌方商船61艘，同期损失了19艘潜艇，其中有14艘是被德国和爱尔兰舰艇击沉或俘获。

    “勇敢”号前期之所以不敢大张旗鼓地出海活动，是因为德国人在北海保留了相当数量的大中型舰艇，尤其是标准排水量在一万五千吨左右、最高航速在30节上下的重巡洋舰，对侧重破交作战的英国大型巡洋舰威胁很大。到了6月，亚速尔之战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同盟国舰队接连蒙受重创，德国海军只得从欧洲海域抽调舰艇派往增援，德国战列巡洋舰和重巡洋舰在北海活动的频率大幅度减少。

    三艘勇敢级驶入北海各自活动，以它们的综合性能，遇上单艘德国轻巡或驱逐舰堪舆一战，碰到小规模的德国轻舰艇编队也能够从容退走。

    离开福斯湾的第三天，路易斯-蒙巴顿上校指挥的“勇敢”号遇到了此行的第四个猎物，排水量2280吨的德国货船“帕绍”号，作战地点依然在挪威领海之内。对于这类公然违反中立法、侵犯中立国主权的行为，英国高层一贯持坚决反对态度，但在皇家海军内部，相当一部分军官已在私下里形成了共识：战场上胜者为王，既能减少己方损失，同时又能削弱敌人的法子，只要不引起非常糟糕的后果，就值得尝试。

    正因保有底线，“勇敢”号对待航行于挪威领海内的德国船或运送物资前往德国的中立国船，不是野蛮地予以击沉，而是在保证船员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破坏船只，这种“文明行为”费时费力，相应增加了出现意外情况的风险。

    跟那些屈从于英国人武力威胁的挪威船只不同，德国货船“帕绍”号硬是在英国战舰的炮口下发出求救电报，恼怒的英国人旋即向其开火，货船的旗杆上随之挂出白旗，但这时电报已经拍出，“勇敢”号的无线电人员迅速解译了这条明码电报——“帕绍”号不仅报告了遭遇敌舰的准确位置，还判断出对方是一艘勇敢级大型巡洋舰！

    在公众场合，路易斯-蒙巴顿上校是举止得体、气质高贵的王室成员，而在战场上，他可以是发扬骑士精神的贵族，也可以不择手段的海盗。眼前这艘德国货船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令“勇敢”号全体官兵陷入险境，他完全没心情跟对方讲道理，下令停火之后，他让信号兵发莫尔斯码，限对方船员在五分钟内弃船撤离。五分钟一过，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将其击沉，而后率领“勇敢”号调头向西北方撤退。

    欧洲北海虽有近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但在这个航空技术日益发达的年代，北海不再是当年的浩瀚之海。正常的天气里，要让一艘万吨级的战船在这里隐遁无踪实在太难。纵使蒙巴顿上校指挥“勇敢”号反复改变航向，击沉“帕绍”号后六个多小时，这艘英国巡洋舰的舰载雷达便探测到了一架不明身份的飞机。大约半小时之后，瞭望员在视线中望见了一架浅灰色涂装、船形机身的双引擎飞机，从轮廓来看是德国人的R-86大型远程侦察/反潜机。这种水上飞机拥有出色的续航能力，在德国本土、法国西北部、爱尔兰、冰岛以及法罗群岛的德军基地均有部署，其活动范围基本覆盖了北海、波罗的海以及东大西洋，所以德国海军将领骄傲地称其为“奥丁之眼”。

    就在英国舰员发现德国侦察机的时候，舰上的后无线电设备接收到了信号强烈的加密电码，英国人试图利用无线电阻塞手段干扰对手的无线电通讯，可是德军侦察机利用备用频率继续发送电报，并且不依不挠地跟踪监视“勇敢”号，接连不断地向指挥部报告它的行踪。

    如果“勇敢”号搭载了一架水上侦察机，哪怕是只装备两挺小口径机枪的海象式，舰长蒙巴顿上校也会遣其升空对付那可恶的盯梢，因为袭击舰就如同刺客，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暴露在阳光之下。皇家海军的工程师们为勇敢级装上了先进但昂贵的雷达设备，出于建造成本以及舰艇布局等方面的考虑，便舍弃了搭载舰载机的传统配置方案，这看起来是一项技术性的进步，却在战场上露出了命门！

    时间，在英国人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度过，“勇敢”号离英国海岸线的距离越来越近。临近黄昏，它已行驶至苏格兰东北海域，离福斯湾仅有一个多小时航程，只要进入了那里的水雷场，就算整个德国公海舰队追来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当然了，等到夜幕降临，“勇敢”号自然可以摆脱德军侦察机的监视，到时候蒙巴顿既可以率舰进入福斯湾休整一阵，也可以借机趁夜溜到别处去，从而混淆德国海军的视线。

    偏偏在这个时候，“勇敢”号的舰载雷达发现南方海面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它们恰好堵住了英舰返回福斯湾母港的航路。蒙巴顿上校一面令战舰调整航向，径直朝最近的英国海岸驶去，一面令全体舰员做好战斗准备。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勇敢”号桅杆上的嘹望员向蒙巴顿报告，从海平面观测到的舰艇桅杆来看，那估计是两艘德国轻巡洋舰。

    站在“勇敢”号的舰桥上，西面是夕阳映衬下的英国海岸线，南面是疾速驶来的两艘德国战舰。继续向西很快就能驶抵彼得黑德港，那里的海防设施能够让德国人的巡洋舰望而却步，可如果“勇敢”号入港暂避，挨到次日天亮，部署在法罗群岛的德军轰炸机必定前来空袭，而彼得黑德港的防空设施并不足以保护“勇敢”号，若是头顶不断有炸弹落下，港外又有连夜赶来的更多德国战舰候着，“勇敢”号的下场恐怕非常惨淡。

    蒙巴顿上校的另一个选择是让“勇敢”号沿英国海岸线向北航行，进入苏格兰东北部的马里湾、克罗默第湾或是多诺赫湾。那里虽然离法罗群岛更近，但有足够的空间供“勇敢”号躲避德军飞机轰炸，尾追而来的德国舰艇充其量是在这些海湾之外徘徊，“勇敢”号逗留一日，便可牵制数倍的德国海军舰艇一日。

    如果不想被困束在苏格兰东北部的海湾当中，蒙巴顿还可以走一步险棋，那就是先向北行，待到天黑之后，甩开身后的敌舰，在海上兜一个大圈子，从而返回福斯湾母港，那里是目前英国本土最安全的海军基地，是海军航空兵有效防御的最后堡垒，英国舰艇在这里能够得到充足的补给和良好的维护，而且进出自如，不易受到德国舰艇的堵截。

    眼下离夜幕完全降临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个性张扬的蒙巴顿上校做出了一个让手下军官们略感吃惊的决定：调头向南，会一会那两艘德国巡洋舰。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彼此的轮廓也逐渐在对方视线中清晰起来。那两艘德国战舰，领头的是参加过上一场大战的格劳登兹级轻巡洋舰，其吨位仅有“勇敢”号的一半，设计航速28节，经过现代化改装后实际航速提升至30节，装备4座双联装150毫米舰炮——有情报表明，德国人在对其进行现代化改装时，用60倍径的新式舰炮替换了45倍径的老式舰炮，若是情报属实，这艘格劳登兹级的有效射程可能跟“勇敢”号的50倍径203毫米舰炮相差无几。

    居后的德国战舰，正面轮廓看起来要比前面的友舰略大，英国舰员经过仔细的辨认甄别，确信那是一艘费奥纳级轻巡洋舰。这种由爱尔兰设计建造、标准排水量为6000吨的轻巡洋舰在世界海军史上创造了一个空前的记录——同型战舰装备七个国家的海军。

    既然能够受到爱尔兰、德国、奥匈、意大利、西班牙、奥斯曼、拉脱维亚海军高层的青睐，政治考虑绝非关键因素。优越的综合性能、良好的可维护性以及适宜的性价比使之深受用户好评，但“标准化”也造成了一些弊端，首要一点就是其技术保密性不甚理想。战场上，一件武器被对手了解越多，不但本应有的作用难以发挥出来，还可能掉进对方量身定做的陷阱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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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勇敢号的神奇旅程（下）

﻿    在这天的夜幕降临以前，路易斯-蒙巴顿上校指挥的“勇敢”号巡洋舰与两艘德国轻巡洋舰展开了一番试探性的较量，而双方从交火到脱离战斗用时57分钟，各自消耗炮弹数百发。从战斗结果来看，以一敌二的“勇敢”号似乎是赢家，它击伤德舰“雷根斯堡”号，使之在海面上燃起了大火，而自身仅受了轻微伤，且无舰员阵亡，然而战斗过程却没有英国人预想的那样乐观。距离两万二至一万八的远距离射击，“勇敢”号主炮发射炮弹200余发，竟无一命中目标，反而被对手命中一次，大型巡洋舰长宽比值高、纵向稳定性差的缺陷在实战中暴露出了相当致命的软肋；在一万八至一万二的中远距离上，“勇敢”号取得了两次命中，还对敌舰造成了近失伤害，这一阶段，两艘德国轻巡的炮火颇为精准，其主炮齐射连续对英舰形成跨射，只是运气欠佳，仅有的几次命中要么贯穿烟囱，要么击中舰艏，除了给英舰官兵带去心理上的压力，仅仅是将这艘英国巡洋舰的艏锚留了下来。

    入夜之后，“勇敢”号试图借助雷达的帮助避开对手，但服役于德国海军的费奥纳级轻巡洋舰也装备了脉冲雷达，其探测精度虽不足以引导火炮进行射击，至少能让德国人在黑暗中紧紧盯住自己的目标。此后双方展开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电子战，英舰不断干扰对手的通讯，而德国巡洋舰以同样的方式阻挠英舰与本方基地的联络，可是双方对彼此的惯用伎俩实在太过熟悉，结果谁也没能得逞。

    在海上兜了一圈，蒙巴顿上校本想瞅准机会摆脱德舰纠缠，只要能顺利抵达福斯湾外的预设雷场，就能够平安结束这段刺激的旅程，然而就在这非常关键的时候，四艘敌舰突然出现在了“勇敢”号与福斯湾之间。英国人无法通过雷达探测数据来准确判断出对手的舰型，那有可能只是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可能有“勇敢”号无法正面对抗的重巡洋舰，路易斯-蒙巴顿没有率舰硬闯，也没有夺路而逃，而是小心翼翼地在追兵和堵截之间周旋，审慎等待着救兵的到来——设立在爱丁堡的北海分舰队指挥部此前已对“勇敢”号的求援给出明确答复，将立即调派舰队前来策应。

    不久，“勇敢”号相继收到了两艘英国潜艇发来的加密电报，其内容表明它们已在福斯湾外伺机而动，可这并没有让蒙巴顿上校和他的军官们心情放松。夜战环境利于潜艇浑水摸鱼，但是它们航速偏慢，夜视能力较差，火力控制范围过小，以往的作战经验表明它们很难在舰队级别的战斗中发挥作用。

    正如蒙巴顿担心的那样，两艘潜艇发来电报还没一刻钟，海面上就出现了照明弹、探照灯、炮口焰以及隆隆爆炸声。鉴于雷达探测范围没有出现新的舰影，这场战斗应当是在德国水面舰艇与英国潜艇之间展开，而从交战的情形来看，也不知德舰是通过无线电测向还是雷达探测找到了英国潜艇，总之他们抢先下手，并以一如既往的凶悍证明他们才是北海的霸主。

    蒙巴顿上校和他的“勇敢”号自顾不暇，哪有能力去帮己方潜艇解围，而且这里的形势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继续变糟——两条战舰从德国方向高速驶来，根据时间和航速推算，它们应该是在德国货船“帕绍”号发出警报后直接从德国近海开来的。

    雷达屏幕上，敌方舰艇已从三个方向对“勇敢”号形成夹击之势，尽管这时福斯湾方向也出现了舰影，可是英国北海分舰队的实力摆在那里，指挥官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不可能让这支极具战略价值的海上力量倾巢而出。如果处于西南方的四艘德舰战力够强，支援舰队很可能连福斯湾都出不来，那样的话，蒙巴顿就指望不上援军了。

    眼看三面之敌有两面在步步进逼，蒙巴顿当机立断，率舰调头向北，黄昏时分交过手的那两艘德国轻巡洋舰很快察觉到了目标的异动，它们顺势调整航向，看起来是想阻截“勇敢”号的北行之路。“勇敢”号继续向北，在蒙巴顿上校的号令下，全体战斗人员各就各位，轻重火炮以及鱼雷发射管尽数处于待发射状态。

    在双方相距五千多米的时候，两艘德国轻巡率先投射照明弹，英舰的身影一矣出现，便迫不及待地开火射击，大大小小的水柱旋即在“勇敢”号周边海面蹿腾起来。

    蒙巴顿上校沉住了气，战舰继续高速北行，而在完全被动挨打的几分钟时间里，舰上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幸运的是，敌人打来的炮弹全部避开了这艘勇敢的战舰，屈指可数的几发近失弹也被斗志昂扬的战士们直接忽视。

    距敌2500米，蒙巴顿猛然下令打开全部探照灯，六根炫目的光柱直刺敌舰，使它们在英国炮手们视线中暴露无遗。

    被压抑的力量瞬间释放出来，“勇敢”号以203毫米主炮、105毫米副炮甚至2磅防空炮向近在咫尺的两艘德国轻巡倾泻怒火。居前的德国轻巡洋舰“宁芙”号随即被密集的弹雨所笼罩，升腾的水浪几乎包裹全舰，只有孤鹜的主桅和唯一的烟囱露在外面。

    两轮主炮齐射过后，“勇敢”号已在这场肉搏战中占据绝对上风，鱼雷兵们不失时机地祭出致命杀器，两套四联装鱼雷发射管渐次发射鱼雷，从而形成两个完美无瑕的攻击扇面。鱼雷在水面下飞驰，炮弹在海面上呼啸，敌人的双眸因惊恐而放大……

    凭着蒙巴顿上校的出色指挥，“勇敢”号打出了一轮漂亮的**，两艘德国轻巡竟仓惶逃窜，途中险些撞到了一起。若是时间充裕，蒙巴顿和他的“勇敢”号完全有机会取得更大的战果，但出现在东南方的两艘敌舰正在身后紧追不舍，技术士官从雷达显示情况推断其中一艘可能是敌人的大型舰艇，所以英国人无心恋战，撇下败将一路向北。

    当“勇敢”号停止射击之时，两艘德国轻巡仍是黑烟滚腾、火舌窜动，显然已遭重创。

    不久，蒙巴顿收到友舰拍发来的电报，他们在福斯湾口与德国战舰交上了火，双方实力相近，但德国人随时可能有更强大的后援力量加入战斗，因而建议“勇敢”号撤往北方基地。

    前往苏格兰东北部的马里湾、克罗默第湾或多诺赫湾虽非上策，至少能够保全实力。现在“勇敢”号多在海上逗留一刻，离灭顶之灾就又近了一步——此前未遭德军战机轰炸并不意味着敌方航空部队在这片海域无所作为，经过半天一夜的整备，德国飞行员们恐怕已经在养精蓄锐，就等天亮之后踏上征程呢！

    这夜风轻浪徐，海况良好，“勇敢”号主机达到满负荷运转状态，航行速度增至33节，逐渐与身后的追兵拉拉开了距离，然而临近午夜，距离北方海湾约剩一个小时航程，舰上雷达再度告警：前方发现敌舰两艘！

    此前连番接敌，“勇敢”号的舰体损伤有所扩大，人员伤亡增加了一些，但它弹药没有问题，燃料没有问题，士气更不是问题。经历了两场小胜，蒙巴顿上校正是意气风发，既然眼前的敌人扼住了自己前往北方基地的航路，他毅然率舰前行，决定试试对手的深浅再作打算。

    午夜零点，照明弹在苏格兰东北部海域冉冉升起，白炽的光芒驱散黑暗，将对方战舰的轮廓映亮在视线当中。看清对手面目的刹那，蒙巴顿上校狠吃一惊：敌人是一艘重巡洋舰搭一艘驱逐舰的组合。重巡洋舰自己惹不过，驱逐舰战力不及轻巡，可是航速快，而且擅长鱼雷攻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这对凶恶异常的组合给做掉。

    慑于德国重巡洋舰在防护和损管方面的出色能力，蒙巴顿绝无正面挑战对手的想法。眼前是无法逾越的鸿沟，返身已无退路，他果断选择了光荣战沉之外的第二条路：冒险向东。

    往东，是浩瀚的北海腹地，可以进抵挪威海岸，在荒无人烟的峡湾暂避几日，可以找机会溜进设得兰群岛，在迷宫般的水道中躲避敌方飞机的搜索，但蒙巴顿另有想法。若“勇敢”号遁入寒冷的挪威海，然后前往北方的巴伦支海，成功躲过德国海军围追堵截的机会就非常大了。

    巴伦支海，是苏俄的势力范围。

    上一场大战时期，蒙巴顿没有得到参加实战的机会，但不论是他的皇室身份，还是在奥斯本皇家海军学校和因达特茅斯皇家海军学院学习的经历，都让他对那个时代英法俄的盟友情谊，尤其是战争初期共同抗敌的豪情壮志，留有非常深刻的影响。两次大战期间，俄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新政体所奉行的意识形态使得英国政府有意疏远之，但随着同盟国威胁的日益加大，这两个国家又重新站在了反德阵线当中，双方的军事关系逐渐回温。战争爆发后，苏俄政府虽然宣布中立，却在用实际行动给予英国人支持。就在四个星期之前，蒙巴顿还曾率领“勇敢”号参加了一次护航行动，接应从斯摩棱斯克运载军火返回本土的英国商船。对他来说，那个遥远的北方港口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支火把，让他不至于陷入彻底的绝望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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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勇敢号的神奇旅程（续）

﻿    清晨，薄雾笼罩海面，悄然无声的世界忽而传来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声，然后是海水拍击船体的响动，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艘铅灰底色、白色斑块的战舰在雾中穿行，它的舰体极为修长，而且航速颇快，尖锐的舰艏劈开涌起的浪涛，使之翻着白沫荡向远处……

    从黄昏到深夜，“勇敢”号数度接敌，舰体各处的累累伤痕无言述说着战斗的残酷。尽管此时处于非战斗状态，所有的火炮战位都有舰员值守，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写着疲倦，一双双警惕的眼眸透出战意。海员的本能告诉他们，自己离英国本土的海岸越来越远。战舰驶向何方，要去何处，他们茫然无知，心情忐忑……

    的嗒的嗒……硬底皮鞋踩在橡木甲板上响起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出身皇室家庭的路易斯-蒙巴顿上校穿着略带污渍的白色军服，在两名尉官的陪同下巡视战舰。

    “长官！”

    “长官！”

    见舰长前来，水兵们纷纷敬礼。

    蒙巴顿频频回以军礼，不断向这些坚守战位的小伙子们点头致敬。

    走到一门炮盾破裂的105毫米副炮旁，蒙巴顿停住了脚步。他对这门炮的炮长印象很深，不仅因为这名海军士官有着纯金色的头发和阳光灿烂的面容，更因为他带兵训练、操炮指挥很有一套。几乎每次演习，他的炮组都是反应速度最快的，实弹射击的准头也无可挑剔。蒙巴顿将他推荐到海军的炮术学校深造，希望他能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射击指挥官，但战争的爆发打断了这一计划。

    没见到熟悉的面孔，反而瞥见甲板上的斑斑血迹，蒙巴顿皱起眉头，向一名炮手询问道：“你们的杰弗逊军士呢？”

    炮手神情黯淡地回答说：“军士在昨晚的战斗中被弹片打伤了肺部，然后被送去救治，不清楚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时，蒙巴顿身后的军官附耳道：“阵亡名单上没有这位杰弗逊军士的名字。”

    蒙巴顿没有搭他话，而是伸手抚摸着炮盾上的狰狞裂口，这门单装副炮的全部防护便是便是这块80毫米厚、截面呈凹形的炮盾，它为操作者提供的保护远不如主炮塔和舰桥指挥室，但在炮火纷飞的战斗中，在强大的敌人面前，炮手们英勇奋战，毫不胆怯，无畏精神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畏，是英国海军历史上用作舰名次数最多的一个词，从风帆时代的三桅战列舰、蒸汽时代的铁甲舰到划时代的全装重火炮巨舰，它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英国海军的舰名册上，一次又一次刊载在报纸上，一次又一次被人们提起，受人们崇敬，原因无他，无畏是英国海军精神的象征，是大英帝国称霸大洋两百余年的力量源泉，它包含了战胜对手的信心、克服困境的决心、征服一切的霸气，也是英国海军走出低谷的希望所在。

    默立片刻，蒙巴顿继续朝舰尾走去。昨天经历的战斗有两场最为激烈，一场是近距离单挑两艘德国轻巡洋舰，一场是为了摆脱德国驱逐舰纠缠，冒着德国重巡洋舰炮火而打出的反戈一击，相较于重创德国轻巡两艘、驱逐舰一艘的显赫战果，“勇敢”号的损伤情况已经算是比较走运了——至少它的动力和武器系统整体完好，弹药储量还有四成左右，药品补给也还够用，应该能够再应付一到两场中等强度的战斗，或是一段较长距离的海上航行。

    巡视了一整圈，最后去了医疗室和临时用于伤兵休养的军官餐厅，探望在战斗中负伤的舰员。按照惯例，阵亡者的海葬仪式将在晚些时候举行，蒙巴顿回到自己的住舱，勉强合眼睡了两个小时。

    当蒙巴顿再次来到舰桥时，代理军官向他报告说：“我们已经过了A坐标点，按计划转向北偏东30度航行。”

    “那是好几个小时前的计划了。”蒙巴顿嘀咕道，但他看起来并没有要改变这一计划的意思，为了抓捕这条漏网的大鱼，德国海军绝不会轻易收手，而现在更让他担心的是政治层面——“勇敢”号是在挪威领海内袭击了德籍矿砂船，德国人十之**会抓住这一事件大做文章，而这次越界的冒险搞不好会酿成一场大祸，甚至有可能就此毁掉他的军事生涯。

    值班军官知道舰长的脾气，因而任由他兀自嘀咕。蒙巴顿盯着眼前的海图寻思片刻，转而向通讯官询问：“我们的无线电设备修好了吗？”

    通讯官面有难色：“很抱歉，长官，很可能是损伤造成短路，导致无线电台的核心器件被烧坏，在到港之前恐怕是无法修复了。备用无线电倒是能用，但基于您所知道的原因，它没办法克服德国人的无线电干扰，所以我们一直没能跟司令部取得联系。”

    蒙巴顿没有责备他，而是无奈叹道：“这是昨晚以来最糟糕的消息。”

    这话并不完全准确，就在天亮不久，“勇敢”号的雷达曾探测到了敌方飞机。人们生怕薄雾突然消散，那样的话，敌机就会从空中俯冲下来，用炸弹和鱼雷攻击这艘战舰，更可怕的是，它们还会召来更多的轰炸机。

    所幸的是，直到敌机飞走之后，海上的雾气才随着气温的回升逐渐散去。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此时“勇敢”号已驶入挪威海，离英国海岸线有四百多公里，距前夜最后一次跟敌舰交手的位置也有近三百公里之遥，敌舰和敌机迟迟没再出现，说明蒙巴顿确实选择了一条敌人最料想不到的航路。

    在第一个坐标点转向之后，“勇敢”号开始朝着遥远而寒冷的巴伦支海航行，在没有新敌情出现的情况下，蒙巴顿下令采用燃料消耗较为经济的中等巡航速度，照此航速，大约两天两夜方能抵达巴伦支海边缘，而前往摩尔曼斯克还需要航行500多公里。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海上战斗，最终从强大的敌人眼皮底下溜走，漫长而枯燥的航程也变得不那么让人厌恶了。“勇敢”号所走的这条航线，跟挪威的海岸线大致呈平行状态。从瑞典北部开采的优质铁矿砂经由铁路线运往挪威北部的纳尔维克港，从那里装船运出，沿着跟“勇敢”号相反的方向驶向北海，这意味着它只要随时调整航，向往东航行那么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很轻松地捕捉到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

    当然了，蒙巴顿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区区几条矿砂船暴露自己的方位，他依然苦恼于无法跟上级取得联系，好在事态有了转机，当“勇敢”号航行至挪威特隆姆瑟港以西海域时，德国人的无线电干扰终于失去效用，蒙巴顿旋即命令通讯官将本舰位置以及他本人的意图报告给北海分舰队司令部并海军参谋部，后者于四十分钟后发来回电：同意你舰秘密前往摩尔曼斯克港接受维修补给，内阁将通过外交渠道与苏俄协商相关事宜。

    收到这份电报，蒙巴顿上校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如今若要他强行突破德国海空军封锁返回英国本土，前路将会无比凶险，而前往北方的摩尔曼斯克则截然不同。最近数年，英国向苏俄提供了不少技术和装备支持，摩尔曼斯克的扩建和修缮便得到了英国海军的协助，只要俄国人愿意，“勇敢”号在那里完全可以得到妥善的维修，而且今后以俄国港口为秘密补给点袭击挪威航线上的矿砂船，能够利用苏俄明里中立、暗中倾向美英的立场和德国人不愿扩大战线的态度做文章，无论在战术层面还是战略角度，都是一招非常巧妙的活棋。在这方面，德国人早在19年前就给前世界上了一课，当时德国海军的地中海分舰队指挥官威廉-祖雄率战巡“冯-德-坦恩”号和轻巡“布雷斯劳”号驶入达达尼尔海峡，以区区两艘战舰的代价将奥斯曼土耳其绑上了同盟国的战车，战火一下子蔓延到了近东和中东地区，巴尔干诸国也纷纷卷入战争，经由黑海通向俄国的海上交通线就此封闭，俄国的进出口分别降低了95和98，从而导致其经济迅速崩溃。现如今，蒙巴顿所率领的“勇敢”号即便不能重现那样的神迹，也完全有机会发挥杠杆效应。

    为了避免无线电通讯暴露本舰方位和动向，在得到海军参谋部的回电之后，蒙巴顿的“勇敢”号开始实施无线电静默。此后两天，英国海军参谋部和海军部相继拍发了数条密电，无外乎是告知蒙巴顿，与苏俄政府的协商进展顺利，俄国人愿意接纳在战斗中英勇负伤的“勇敢”号秘密前往摩尔曼斯克，期间与之相关的所有费用都由英国政府一力承担。

    1933年7月21日，“勇敢”号驶抵巴伦支海，而后与前来接头的苏俄舰艇会合，在其引导下沿苏俄海岸线驶向摩尔曼斯克。就在同一天，美英军队成功占领了亚速尔群岛北部的科尔武岛，取得了进攻弗洛里斯岛的跳板。该岛是同盟**队在亚速尔群岛北部最大也是最后的据点，在海战中受损的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仍在圣克鲁什的船坞中接受维修，但由于缺乏材料配件，加之受到美英海军的封锁，这艘德国战舰的修复情况不甚乐观，一旦岛上的海防要塞陷落，德国人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令“海因里希亲王”号带伤出航，想方设法撤回欧陆，要么悲壮自沉，以免落入敌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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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老将请战

﻿    炙热的艳阳下，一架双引擎的运输机稳稳降落在了巴黎南郊的德法联合军用机场上，身穿蓝衣白裤、腰挎元帅佩剑的德国海军部最高长官莱因哈特-舍尔元帅一脸严肃地走出机舱，等候在舷梯旁的仪仗兵们齐齐端起步枪，昂首致礼。

    年逾七旬的舍尔元帅健步走下舷梯，与前来迎接的军官们匆匆握手之后，便一言不发地钻进黑色的奔驰轿车，静静闭上双眼，坚毅的脸庞却流露出纠结彷徨的复杂神情。身体上的些许疲倦不至于让这位被同僚称为“老水手”的悍将如此沉默，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烦忧在于同盟国海军在大西洋战场的糟糕处境，在于受困亚速尔群岛、不知命运几何的残兵残将……

    尽管法国政府一再重申自己的中立立场，由于德国占领军并未撤离，且以法国港口和机场作为进攻英国的踏板，法兰西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战争。从机场前往德军总参谋部战时所在地的这一路，沿途尽是荷枪实弹的德军士兵，难得看到一两个法国平民，也是畏畏缩缩如同淋着雨的鹌鹑，而那座恢弘的巴洛克式城堡，似乎也因为德军的盘踞而变得阴气缭绕。

    抵达目的地之后，舍尔与刚从柏林赶来的海军部长官汉斯-曾克尔上将以及海军参谋长埃里希-雷德尔上将简单寒暄几句，便一同前去面见皇储小威廉。

    在大西洋，同盟国舰队进来连遭败绩，而在英伦诸岛，同盟**队正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以德国皇家近卫第1装甲师为先锋的右翼军团已推进至距离伦敦不足50公里的战线，以山地兵为主的左翼军团亦已逼近苏格兰的军事重镇爱丁堡，即便英国人决心顽抗到底，同盟**队占领英国全境看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因此，德国储君依然可以稳若泰山地坐镇巴黎，以德军总参谋长和同盟国联合作战委员会主席的身份继续统御战局。

    德国海军的三大首脑齐聚于此，目的当然不只是讨论战局那么简单，小威廉之所以将他们一并召集前来，是因为此前莱因哈特-舍尔主动请缨，希望高层批准其接替贝恩克出任同盟国舰队司令。

    对于舍尔的请战要求，德国皇储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而是拐着弯谈起了海上征程的艰苦卓绝、海战谋略的劳心耗神——没有强壮的体魄和充沛的精力，恐怕难以胜任舰队司令这一角色。

    “殿下可有比在下更适合的人选？”舍尔反问。

    德国皇储的迟疑看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从他有别于往常的表情里，舍尔瞧出了端倪，对此他既感到惊讶，又有一丝欣悦。

    “约阿希姆陛下如何？”小威廉抬头看着舍尔。

    1914年日德兰大海战，老将冯-英格诺尔是公海舰队司令，舍尔是其麾下的分舰队指挥官之一。对于交战双方在这场海战中的排兵布阵和临战应变，历史和军事学家存有诸多争议，唯独有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德国海军取胜的最大功臣是担任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的约阿希姆王子。

    对于彻底压垮英国海军的弗兰德斯海战和法罗群岛海战，人们在对战史资料进行详细研究后得出结论：才华横溢的约阿希姆王子依然是主宰战斗的“关键先生”。至于冯-英格诺尔和后来接替其出任公海舰队指挥官的舍尔，最明智的地方就是对舰队参谋长的作战方案给予了信任和支持，并在战斗中表现出了指挥官应有的坚定和冷静，他们配得上“优秀舰队指挥官”的称谓，但如果让他们真正独当一面，能否在这样具有决定意义的海战中赢得胜利，谁也没有把握。

    “喔？”舍尔挑起眉头，“殿下要请爱尔兰国王陛下指挥同盟舰队？”

    小威廉不置可否：“如何？”

    舍尔道：“可是近半个世纪以来，好像没有听说过有哪国君主亲上战场了。”

    海军元帅的质疑既笨拙又缺乏说服力，小威廉轻笑道：“再往前追溯几十年，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和俄国皇帝亚历山大一世都是了不起的指挥官，不过话说回来，倒是真没有哪位君主亲自率领舰队作战。所以，如果约阿希姆陛下拒绝这一邀请，我绝不会对他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这时，雷德尔提出了他的见解：“自1916年之后，约阿希姆陛下就脱离了军队的生活，出海巡航的时间比以前少得多得多，虽然他的军事天赋毋庸置疑，以时下的局势，我们需要一位能够立即进入状态，而且没有太大心理负担的指挥官，而在这一方面，我想舍尔元帅应该是更为理想的人选。”

    小威廉表情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们做两手准备，若约亨拒绝我的建议，那么就由舍尔元帅来担任同盟国舰队司令，而如果约亨接受建议，我会跟他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详谈，看他能否应付当下的局面，再做最终的定夺。”

    作为当事人之一，莱因哈特-舍尔当即表态：“如此甚好。”

    雷德尔端坐原地，不置可否。

    至于主管德国海军人事的曾克尔上将，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态。

    当天中午，一份以小威廉私人名义拍发的密码电报被呈送到了夏树面前。对自己长兄——霍亨索伦家族第一继承人的想法，他一点不觉得意外。安稳地睡过了午觉，他在办公室召见内阁首相罗尔-麦克林及三军总司令，征询这些重臣的意见。

    从政治立场出发，首相认为爱尔兰国王可以考虑火线接任同盟国舰队司令一职，但前提是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登舰指挥战斗，而是在相对安全的陆上司令部运筹帷幄，若这一前提无法得到保证，便应明确地予以拒绝——国王的安危直接关系到爱尔兰的稳定，关系到六百万爱尔兰人的命运，绝对不容有失。

    从军事角度考虑，将领们觉得由爱尔兰国王执掌同盟国舰队的指挥权有好有坏，好处是有利于提高爱尔兰在同盟国阵营的军事地位，而且可以在战斗中优先照顾爱尔兰舰艇，让爱尔兰海军官兵多涨经验少吃亏，坏处是一旦战局不利，不但国王本人的威名受到影响，爱尔兰的利益也容易受到损害。

    既然首相和三军司令的想法跟自己的考虑基本一致，夏树果断道：“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谢绝德国皇储殿下的邀请。”

    曾长期担任爱尔兰外交大臣的现任首相罗尔-麦克林立即表态赞同，陆军司令威廉-布兰特上将和空军司令罗伯特-德布洛尼上将略有些意外，但也都觉得这个决定是理智稳重的，唯独海军司令肖恩-珀塞尔上将流露出复杂表情。

    夏树没有向他们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当首相和上将们离开王宫之时，海军参谋长贝克少将正尊奉国王之命，利用爱尔兰海军的情报和参谋资源梳理分析当前的海战形势。

    当天晚上，夏树来到爱尔兰海军参谋部，以同盟国舰队指挥官的角色与参谋军官们进行兵棋推演，经过三个多小时的交锋，艰难扭转战局，赢得了模拟海战的胜利。

    可是从海军参谋部返回王宫途中，夏树脸上却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贝克和参谋军官们并没有在兵棋推演中竭尽全力，负责技术判定的军官也有意无意地偏袒自己，这才让兵棋推演中的同盟国舰队战胜了强大的美英舰队，而且这场战争式的兵棋推演模拟的时间跨度是两年左右，交战双方补充的舰艇数量假设为一比一，如今美国和德国的工业规模相差不大，可是民主国家、自由市场的效率显然高于**国家、官僚经济，且不说美国的地缘利于全力造舰，即便投入同等资源，美国也能够以更快的速度爆出更多的战舰来。

    回想起上一场大战时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激战场面，夏树不禁仰面感叹：亚速尔之战未能抢得先机，果然遗患无穷啊！

    收到爱尔兰国王婉拒邀请的电报，小威廉当晚便将舍尔、曾克尔、雷德尔三人召到办公室，将这一情况如实相告。

    尽管这意味着自己很可能得到重新披挂上阵的机会，舍尔看起来一点也不兴奋，反倒有些失落和遗憾，而历任德国侦察舰队参谋长、公海舰队参谋长、海军军需总监直至成为帝国海军参谋本部掌门人的埃里希-雷德尔这时并没有再为舍尔说话，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最终结果。

    最后一刻，曾克尔上将开口道：“从普鲁士到德意志帝国，海军部最高长官降格担任舰队司令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我毫不怀疑舍尔元帅的指挥能力，但从战略高度考虑，此举不甚妥当，所以恳请元帅深思熟虑，慎重决定。”

    “难道阁下可有比在下更适合的人选？”舍尔以同样的反问应对曾克尔的异议。

    曾克尔看了看威廉皇储：“冯-达尔维格上将和冯-罗伊特上将的资历、能力不及舍尔元帅，但有元帅在后方调度节制，或许可以一试。”

    舍尔直言道：“达尔维格遇事犹豫，容易贻误战机，罗伊特太过刚猛而谋略不足，这两位担任分舰队司令尚可，指挥同盟国舰队还不如贝恩克。”

    “明日我将与父皇通电话商讨此事，如若陛下认可，那么……”小威廉向舍尔颌首道，“希望元帅早日能够给我们带来胜利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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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重整舰队

﻿    自从在1914年的凡尔登血战中树立军事威望以来，皇储小威廉逐渐成为了德**事力量的最高指挥官，而到了20年代中后期，他步入中年，随着人生阅历的不断积累，少了些浮躁，多了些稳重，这个国力日盛的军事帝国也进入了政体稳固、民心安定的的成熟期，所以，年至古稀的德皇威廉二世对军政事务的关注和干涉越来越少，小威廉对这个国家的统治只差一个名份而已。在是否任命舍尔出任同盟国舰队司令这个问题上，威廉二世只是粗略询问了几句，便对皇储的意见表示了认同。

    于是，还差一个月就将年满70周岁的莱因哈特-舍尔元帅成了首位以德国海军部最高长官身份同时兼任公海舰队总司令和同盟国舰队司令的将领。在获得任命之后，他没有花费时间回到基尔进行部署，而是直接启程前往法国西北部的布列斯特港。

    1915年法国战败投降时，布列斯特港的造船设施远不如德国汉堡、不莱梅、但泽等以造船业为支柱的港口，但它位处比斯开湾北部，毗邻英吉利海峡西口，面朝浩瀚的大西洋，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而且港阔水深，条件优良。为了使之成为德国海军迈向远海的战略据点，德国政府迫使法国单独签署了一项租借协定，将该港口无条件租借给德国使用，租期99年。紧接着，德国国会又通过了一项总额达到30亿马克的预算，专门用于改造扩建布列斯特港。至1925年扩建工程结束，整座港口变得面目一新，崭新的码头、林立的吊机、巨大的仓库，航道栅栏连同海防要塞、雷达基站、军用机场组成了严密且完备的防御体系，毫不夸张地说，布列斯特业已成为比肩基尔港、威廉港的大型军事基地，而且德国资本在这里所掌控的造船设施占到了80以上，来自德国的船舶工程师、技师乃至普通造船工人超过了在当地从事造船行业的法国居民，连带随行家属和逐利而至的商贩，生活在布列斯特的德国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这座法国港口被人们戏称为“位于法国海岸线上的德**港”。

    当舍尔抵达布列斯特港时，德国海军有两艘德意志级战列舰在这里接受维修——“黑森”号的修理已近结束，它停靠在码头旁，工人们还在为它装配新的防空枪炮，用于海上作战的补给物资也在陆续装船；在海战中遭到重创的“普鲁士”号入坞大修，修理工作预计要持续到10月份。

    除“黑森”号和“普鲁士”号之外，还有3艘参加了亚速尔之战的德国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在这里维修。为确保这些德国战舰的维修进度和质量，当局从德国国内的造船厂征调了一批熟练工人，并大幅度提高了各船厂的警戒等级。合理的工程调度加上当前的原材料较为充裕，这些战舰在在布列斯特维修的效率并不输给国内造船厂，而且省去了往返德国和法国之间好几百公里的航程，避免了途中遇袭或触雷的风险。

    大半个欧洲、大半个非洲乃至近东、中东的相当一部分人力和物力都在为同盟国的军事机器所用，但这无助于在短时间内改变海上的作战形势。返回德国本土接受维修的“德意志”号、“西里西亚”号以及“兴登堡”号预计还需要至少三到四周时间才有可能归队，这意味着前期作战的受损舰艇当中，只有“黑森”号能够尽快重返战场，在此期间，贝恩克率领的同盟国舰队不得不依靠带伤作战的德意志级战列舰“汉诺威”号、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黑林根”号，后期抵达的“巴伐利亚”号、“巴登”号、“德弗林格”号、“吕佐夫”号，以及原大西洋分舰队所属的三艘老式战巡“塞德利茨”、“毛奇”、“戈本”跟强大的对手周旋。

    留守欧洲的德国舰艇当中，只有参加直布罗陀要塞战役的两艘国王级战列舰即将跟随“黑森”号前去支援亚速尔战场，余下的两艘国王级、两艘凯撒级以及三艘从预备役重新转入现役的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是必须留在欧洲海域遏制对手、稳定局势的战略力量，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调离，况且以它们的性能和状态，尽数派往亚速尔群岛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至于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两国虽然同意参战，却不约而同地坚持一条底线，那就是他们的舰队只在直布罗陀以东活动，绝不介入大西洋之战。

    对于眼下的糟糕战局，海军高层反复讨论，认为明智的策略是果断放弃亚速尔战线，收拢兵力，依托“欧洲壁垒”进行防御，可德皇和皇储都希望同盟国舰队能够救回受困在弗洛里斯岛的“海因里希亲王”号，从而完成一次体面的撤退。作为一名传统的德**人，舍尔虽知困难重重，依然决定遵从圣意。抵达布列斯特之后，他态度坚决地调动各方力量，试图最大限度地集结战力。

    出于军事保密的需要，德**方对舍尔出任同盟国舰队司令一事秘不外宣，平民百姓对此茫然无知，但在军政高层人士当中，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这很快引起了英国方面的注意。为了打乱同盟国海军的部署，迟滞其增援亚速尔群岛的计划，英国海军对戒备森严的布列斯特港展开了一次大胆的夜袭——三艘搭载150毫米火炮的T型潜艇在入港航道外侧浮起，向12公里外的码头和造船区发射炮弹14发。这些炮弹的威力不足以击沉巡洋舰以上级别的战舰，但它们引发的火灾给德国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港口仓库里的数百吨作战物资被烧毁，一艘轻巡洋舰轻微受损，停靠码头的“黑森”号也险些受到殃及，而负责维修“普鲁士”号的船厂有部分造船设施遭到损坏，十余名造船工人不幸丧命。

    布列斯特港遇袭之时，舍尔已带着自己的临时指挥部搬上“黑森”号，并准备在两天后率领增援舰队启程奔赴亚速尔。由于部分作战物资的意外损毁，他这时推迟行程不好，不推迟也不好，导致急火攻心，在一次作战会议上晕了过去。经过医生诊疗，舍尔元帅的身体状况已不适合远洋航行，更受不得海战的激烈刺激，德军总参谋部不得已只好临阵换帅，然而德国海军没有第二个舍尔，谁也没有信心来接这档令人焦头烂额的摊子，因为搞不好就会毁掉自己前面大半生积累的功绩与声望，对此海军将领们个个心知肚明。

    大西洋海战原本就不乐观的形势，顿时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1933年7月28日，美英军队占领科尔武岛后的第8天，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司令冯-奥尔登堡中将趁雨夜率领舰队突围，“海因里希亲王”号中断维修强行出海，而贝恩克上将亦及时率领同盟国主力舰队北上接应，但他们的举动没能逃过对手的眼睛，美英主力舰队倾巢出动，双方舰艇在特塞尔岛以西约300公里的海面上发生遭遇，进而上演了一场日德兰式的大海战。同盟国舰队以51艘作战舰艇对抗美英舰队的59艘，双方舰艇数量接近，可实力依旧相差较大——同盟国一方只有5艘超无畏舰，标准排水量超4万吨的主力舰只有两艘，而美英舰队拥有9艘超无畏舰，其中5艘是4万吨以上的主力舰，德国和爱尔兰海军将士不得不以惊人的勇气和魄力迎战强敌。夜战中的近距离鱼雷攻击被视为海军的刺刀战，当晚同盟国舰队便频以刺刀对敌，而在这鱼雷横飞的战场上，谁也料不到下一秒会堕入深渊还是打开胜利之门。结果，这一晚运气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美英舰队有两艘主力舰受重创，两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战沉，而同盟国舰队这边，代理旗舰“汉诺威”号挨了两条鱼雷，“巴伐利亚”号和“吕佐夫”号各挨一条，后者还被美英舰队的重磅炮弹多次命中，最终失去航行能力，在舰员全部撤离之后，由己方驱逐舰忍痛击沉。

    残酷的夜战结束后，美国海军上将斯坦德利指挥的美英舰队不依不挠地尾追同贝恩克统帅的盟国舰队。“汉诺威”号进水过多，航速不断降低，若不是己方舰载机和陆基战机冒雨赶来并对美英舰队发起了疯狂的攻击，它恐将成为同盟国海军损失在亚速尔海域的又一艘核心主力舰。

    在极为艰难的局势下，贝恩克和冯-奥尔登堡联手完成了对“海因里希亲王”号的拯救，但很少有人将此视为一场胜利——以“汉诺威”号重创、“巴伐利亚”号受损、“吕佐夫”号战沉换来“海因里希亲王”号的暂时安全，除了在精神上起到一定的鼓舞作用，怎么看都是一场得不偿失的行动。

    己方舰队既已撤离，弗洛里斯岛守军便自视为被遗弃的孤儿，在美英军队强大的海空攻势面前，他们咬牙坚守三日，随后在指挥官的带领下向对手缴械投降。至此亚速尔群岛超过三分之二的岛屿已相继落入美英之手，仅南部的圣米格尔岛和圣玛丽亚岛仍在同盟国的控制下。以当前的形势，除非能够及时得到强有力的增援，同盟**队很快就会被彻底逐出亚速尔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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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二请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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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爱尔兰首都利默里克艳阳高照，约阿希姆空军基地的一号跑道降落了一架双引擎的容克运输机，它的机身带有巨大的帝国黑鹰徽标，只有德国皇室的专机才有资格涂刷此图案，而它的机翼上下各有一对黑底白边的铁十字，这又是德**队的特有标志，两者结合在一起，便将这架飞机主人的可能身份缩小到了一个较小的范围内。

    飞机停稳之后，走出机舱的并非某位德国皇室成员，乘机前来的一行数人皆着军服，军阶最高的是一位金发的德国陆军中将，他的年龄看起来只有四十几岁，整洁的仪容难掩倦意，清澈的眼眸给人一种看淡世俗、荣辱不惊的感觉。在与前来迎接的爱尔兰陆军总参谋长伊恩科尔曼少将握手之后，他没有过多寒暄，而是迅速坐进对方为自己安排的座车。

    迎接车队离开机场之后，便径直朝着位于郊区的王宫驶去。

    与此同时，在离王宫约6公里的皇家陆军学院操场上，夏树正跟小伙子们切磋球技。二十多年一晃而过，昔日德国海军足球联赛的最佳组织者没有了当年的矫健身材，也不可能再跟那时候一样踢满90分钟，但场上的技术意识和大局观犹在，稍稍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便开始引导队友们摧城拔寨。

    场边，身穿军服的海军总参谋长埃里克贝克少将双手抱于胸前，默默注视着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他的年龄比爱尔兰国王小两岁，曾在德国的基尔皇家海军学院进修两年，算是师出同门。在德国学习的时候，贝克学会了踢球，并且对这种运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无奈基础太浅，勉强参加了海军学院队，但只是替补的替补，从未得到过在海军联赛登场的机会，所以他一直很羡慕那些有能力在赛场上拼搏的人，更钦慕那些能力出众、表现不凡的佼佼者，而眼前这位从容自若的踢球者，便是一个被人们铭记的传奇。

    得知德军总参谋部首席参谋冯卡森中将一行已经抵达，王室侍从官向球场上的王者做出手势。虽然看起来意犹未尽，爱尔兰国王还是提前结束了比赛，乘车返回王宫沐浴更衣。

    途中，贝克少将依然跟国王同乘一车，但两人交谈的内容不再是足球，而是局势复杂的大西洋海战。从弗洛里斯岛接应回“海因里希亲王”号后，贝恩克上将所指挥的同盟国舰队回到了圣米格尔岛。根据德方的军事通报，他们已开始撤离岛上的文职人员和先期派去扩建海防工事的一部分工程师，尽管没有非常明确的后续计划，按照正常逻辑，接下来就该是陆空军部队撤离、作战舰艇退走，最终将整个亚速尔群岛拱手让给敌人。

    “我觉得有句俚语说得很好暂时地收回拳头是为了今后更有利地出拳。”夏树对心怀忧虑的贝克少将说，“英国失去了本土，军队一开始还会因为复仇、反攻的信念而保持斗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这种信念会削弱，军队的战斗力会降低，而美国看起来拥有无穷无尽的战争资源，实际上他们并不比我们更经得起消耗战。美国民众最怕什么最怕自己的亲人在战场上一个个死去，如果美**队在数月内损失数十万人，或是在一场战役中损失十几万人，很多美国人就会对这场战争心存恐惧。美国的军事工业可以不断制造武器、建造战舰，但那些有经验的军官和士官一旦在连续几场战斗中损失掉了，想要重新补充可不是轻易的事情。当然了，道理用在我们身上也是同样有效的。”

    “您说得非常对，其实双方都怕战争陷入消耗战，所以都希望通过那么几场关键性的胜利来打赢战争由您来出任同盟国舰队司令，应该是当前挽救海上形势最好最有效的办法了，可为什么他们一开始不这么考虑呢若是跟日德兰海战一样赢得亚速尔群岛之战，我们已经在欢快地庆祝胜利了，不是么”贝克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愤愤之意。

    夏树没有接话，而是面色平静地望着车窗外。如果自己的长兄德意志帝国的储君，有着博大的胸襟和客观的认知，那么确如贝克所说，应该在开战之时就将同盟国舰队的指挥权交给最具海战指挥能力之人，可正应了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帆风顺的事业和如日中天的声望并没有改变小威廉的秉性，他的心气还是那么的高傲，容不得任何人比自己更加出色，比自己更加的受人欢迎。既然当初选择离开德国，避免因争权夺利而致国家内耗，夏树更不会在国家层面与之发生冲突，所以跟意大利、奥匈帝国以及奥斯曼土耳其不同，爱尔兰王国从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起就跟德国盟友坚定地站在一起，不论前线将士还是后方工人，绝大多数都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近两月来，已有数万爱尔兰军民丧生，逾二十万人受伤，更有百万民众从利默里克城区暂迁至周边的安置点，爱尔兰经济所受到的影响难以估量，而战争中的忠诚和勇敢正为他们赢得丰厚的回报根据德爱两国新达成的秘密协定，战争期间德国对爱尔兰的直接经济援助将从每年50亿马克提高到80亿，继续无偿向爱尔兰提供战争所需各种工业原材料，从英国缴获的各项资源优先提供给爱尔兰，而且待战争结束时，对英停战的每一项条款都必须由德国和爱尔兰共同协商。

    回到王宫，夏树痛苦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轻便装束，而后在办公室接见了老朋友冯卡森。

    作为典型的德**人，冯卡森一贯不善言辞，他开门见山道：“皇储殿下近来军务繁忙，疏于休息，以至不慎染病，这几天遵医嘱卧床休养，因前线军情实在紧迫，特嘱托在下前来与陛下商议有关舰队指挥官人选事宜。”

    夏树却道：“我方在亚速尔接连失利，结果令人遗憾，可是纵览战局，贝恩克将军并无重大疏忽，如果换了是我，战况也许更糟。就我个人的意见，既然舍尔元帅无法出征，何不继续信任贝恩克将军”

    冯卡森是陆军将领，本业是陆战参谋，对海军事务没什么发言权，而小威廉之所以委托他当说客，因为众人皆知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军事助手，且早年在西线作战时就跟夏树结识，两人相互尊敬，多有往来。

    见夏树有拒绝之意，卡森转而谈起了陆上战事。眼下登陆英伦的同盟**队正扫荡英格兰南部海岸线，围困并拔除英国海峡防线的各处据点，同时进一步包围以伦敦为中心的东南部要塞区，集结重炮部队，准备对其展开总攻击，而据可靠情报显示，英国王室成员和部分政府人员已撤退至苏格兰北部山区，英王乔治五世的五个孩子，包括王储爱德华、王子乔治以及玛丽公主，已乘潜艇转移到了加拿大，据说流亡政府的架构也已经搭建起来。由此可见，英国人自知本土难守，已经在做全面弃守的准备，乐观的话，同盟**队在英国本土的大规模作战行动能够在秋天到来之前结束，届时海战的战略性失利将从陆战的战略性胜利中得到弥补，所以，当前同盟国舰队的任务是稳住阵脚，以尽可能小的损失撤离亚速尔群岛，在欧洲海域依托空军优势部署防御这样的作战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说完这些，卡森话锋一转：“事实上，我们担心的不是贝恩克将军的指挥能力，而是他的指挥信心。陛下对军事策略研究颇深，应该知道心态的重要性。经过前期的失利，贝恩克将军已经背负了太过沉重的心理压力，好比一根弹簧受到超负荷的压迫，不能再任由其保持超压状态。此前授命舍尔元帅临时接任舰队司令一职，殿下已是忧心忡忡，担心元帅年事已高，身体难以应付高强度的海上作战，没想到还未出航便遭意外。如此一来，除了陛下之外，实在没谁能够在这个时候担此重任。”

    夏树不得不承认，即便没有华丽的修辞和优雅的腔调，得益于优秀参谋军官的清晰逻辑和发散思维，冯卡森依然是个非常好的说客。

    不过，夏树早已不是那个能够被他人轻易说服的热血青年了。统治爱尔兰的17年间，他逐渐从台前退居幕后，韬光养晦为的是厚积薄发，现在时机已经成熟，要做的就是反复试探对方的底线，从而为自己谋求利益最大化。因此，他故作遗憾地说：“我本人很乐意充当救火队员，可是我的大臣、幕僚大多反对我领舰出海，他们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一旦我在战斗中遭遇不幸，英国人潜伏在爱尔兰的间谍们会煽动新教徒以及那些偏执的民族主义者起来反对德裔官员把持的爱尔兰现政府，即便军队能够强行控制住局面，骚乱和暴动也会削弱前线将士的斗志。我们试着在冒险与保守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结果就是在同盟**队彻底占领英国之后，我本人才能接受像舰队指挥官这样的战斗性职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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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命运之线

﻿    在一个多云的上午，爱尔兰西部海域，一架机翼上下涂刷三叶草徽标、机身未见战术编号的IK-60D型双引擎轰炸机独自飞行在大约1500米高度。这款中型轰炸机系爱尔兰空军在德制Ju-28的基础上改良而来，故保留了德国人钟情的花房式驾驶舱（即以大量金属框架搭配板式钢化玻璃，从而获得理想视野的典型构造）。

    飞至穆顿岛附近，这架轰炸机的弹舱门缓缓打开。片刻过后，一枚状若微型飞机的炸弹在重力作用下离开弹舱，弹体在下落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水平状态。刚开始的时候，它的轨迹看起来跟普通航空炸弹并没什么不同，但落至半空，它的抛物线轨迹开始发生肉眼可辨的变化，而且令它发生这种变化的显然不是空气阻力或风力。此时在IK-60D的透明机鼻里，一名身穿军服、头戴皮帽的飞行员眼睛紧贴投弹瞄准器，手里操控着一个体积跟雪茄盒相仿、带有两个小手柄的仪器，而在驾驶舱后部，另一名军官正透过辅助瞄准镜观察那枚特殊的炸弹。

    这个时候，在穆顿岛北端用于海防警戒的混凝土掩体中，一群人正借助炮队镜和望远镜观察这别开生面的轰炸试验。除了爱尔兰和德国的军方人士，他们当中还有好些是来自利默里克大学的教授、职员——仰仗于爱尔兰政府的持续投入，利默里克大学在整个20年代进步神速，如今它已是欧洲实力最强的理工科院校之一，在机械、动力、化学、工程、电气、电子等领域网罗了相当数量的精英人才，而且有别于传统的高等级院校，他们的研究重心偏向于具有实用性和创造性的技术，而不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例如电气与电子学院在爱尔兰研发MC系列雷达的过程中起到了奠基引导作用，机械与动力学院则为爱尔兰造船、航空工业的蓬勃发展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众所期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从天而降的炸弹准确落在了穆顿岛以北的海礁上。这块海礁东西长约220米，南北宽约90米，大小恰如一艘战列舰，而这枚炸弹的落点非常靠近岛礁中央用油漆刷出的白色十字。见此情形，掩体里的人们顿时击掌相庆，要知道这个特殊项目自1924年启动以来，经历了相当漫长且曲折的研究历程，如今终于开花结果，自是值得庆贺，至于这项技术成果——确切地说是这件新奇的武器，将会给当前的海战模式带来怎样的变革，研究者们此时还很难想象，而他们身旁的军人当中，已有人流露出惊喜的神情……

    尊重项目主持者施陶贝格博士的意愿，这种通过无线电操控舵盘方式调整飞行轨迹的炸弹以爱尔兰长公主的名字命名，称为“安吉尔I”型飞行炸弹。按照设计，这种新式武器的战斗全重为1600公斤，如从4000米高度投掷，可击穿绝大多数战舰的水平甲板。待正式投产后，预计月产量可达500枚以上，届时半数用于训练，半数投入实战，其搭载和操控平台首选IK-60D，德国空军现役的同型号轰炸机道尼尔D-55同样能够胜任。

    得到飞行炸弹试验成功的消息，夏树甚是欣慰。爱尔兰的航空和电子技术之所以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离不开他作为最高决策者的眼光和决心，而从历史发展的潮流来看，雷达设备和制导武器都属于关键技术，谁能够率先掌握，谁就占领了军事技术的制高点，谁就能够在今后的战争中占据优势。而作为历史的“先知者”，他同样清楚地知道，这类新武器在技术完全成熟之前只能够充当奇兵，还不足以成为赢得战争胜利的寄托。以“安吉尔I”型飞行炸弹的重量，舰载机即便强行搭载升空，也无法提供稳定的操作环境，所以初期只能够依托陆基航空基地进行作战，而且试验成功并不意味着技术成熟，按理还需要大量的试验改进才能真正达到实战要求。对同盟国阵营而言，未来三个月最现实的依靠是尽可能修复现有受损舰艇，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海战力量，力争在欧洲海域遏制住美英的海上攻势。

    遭到自己的委婉拒绝，肩负重要使命前来的冯-卡森将军却没有黯然返回巴黎，而是代表德国皇储慰问爱尔兰民众，探望受伤人员，并在爱尔兰将领陪同下巡视了利默里克驻防部队和接受训练中的后备部队。很显然，爱尔兰军民已经度过了战争爆发之初本土屡受英国轰炸的情绪低潮期，随着同盟国军队在英国本土的节节胜利，爱尔兰人开始热切展望战后的美好时光，而一想到傲慢的英国人要好好尝尝被统治的滋味，稍年长些的爱尔兰民众都觉得非常解恨。

    与前次会面相隔数日，冯-卡森又回到爱尔兰王宫拜谒国王。夏树跟他谈起刚刚取得试验成功的飞行炸弹，这一耗时近十年的项目共计投入6400万马克，德国军方负担了半数费用，但德方负责人俨然将这笔投资视为友情赞助，他们对飞行炸弹的设想缺乏热情，觉得高性能的俯冲轰炸机才是空对舰技术的正确发展方向。

    对于夏树的介绍和阐述，冯-卡森听得格外认真，此前虽未接触飞行炸弹的概念，但他还是迅速意识到了这种武器的惊人前景——若德国发动自己的工业资源制造“安吉尔I”型，月产量会有数十倍的提升，即便这种武器技术还不够成熟，只要有等同甚至略逊于俯冲轰炸机的攻击精度，便是一件对付美英舰队非常有力的武器。

    之后谈及正题，冯-卡森告诉夏树，威廉皇储始终认为他是同盟国舰队指挥官的理想人选，若因他之前所说的种种顾虑无法到任，德军总参谋部将考虑任命一位有德国血统的爱尔兰海军将领担当此职。

    稍作思考，夏树婉言谢绝了德军总参谋部的“好意”。其实真正问题并不在于爱尔兰将领是否有这个能力，而是同盟国舰队的指挥权一旦交予爱尔兰将领，那么维持战局的重任也一并落在了爱尔兰人身上，届时无论夏树是否出任同盟国舰队司令，都将为接下来的海上角逐担负起不容推辞的责任。

    夏树隐晦地表示，自己火线出山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首先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必须让意大利和奥匈帝国正式参战，将其主力舰队集结至直布罗陀一线，陆军部队部署至西班牙西海岸；第二，必须稳住东线的苏俄，哪怕是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与之签署正式的互不侵犯协定；第三，要将德国海军舰艇的绝对指挥权赋予同盟国舰队司令，而且德国空军要最大限度地配合其作战。

    经过再一次的促膝长谈，冯-卡森似乎悟到了夏树的真实用心，他当天下午便启程返回巴黎复命。告别之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许多预计中和预计外的事情竟然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集中发生，使得相对简单的战争形势一下子变得非常复杂。

    第一个变故来自东亚。趁欧美列强卷入战争无暇东顾，日本人终于按耐不住此前一直受压制的野心，驻扎于南满铁路沿线的日本守备队借口中国军队挑起事端，突然对中国军队驻地发起进攻，此后战事规模迅速扩大，短短48个小时，准备充分的日本军队便侵占了南满、安奉铁路沿线的二十多座中国城镇，并无视中国政府的抗议，继续向中国东北的军事重镇和交通枢纽实施进攻，部署在朝鲜半岛的日本军队也越过边境参与战事。在此期间，美英政府不仅对日本的军事行动视若无睹，甚至还在英属印度地区接纳了来自日本的军事观察团。

    紧接着，原本被认为会誓死留守本土的英王乔治五世现身加拿大渥太华，宣布英国王室、政府以及军队正逐步撤离本土，但英联邦军民不会就此放弃抵抗，他们将在美国盟友的帮助支持下继续对抗同盟国的战争侵略。就在英王乔治五世发表渥太华宣言当日，多数日本主力舰突然驶离本土港口，考虑到这些现代化的战舰在东亚地区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其目的地很有可能是毗邻波斯湾的印度洋——尽管奥斯曼土耳其还未参战，大量英联邦军队和美国军队已在英属印度西部边境地区集结，对同盟国势力控制的中东地区虎视眈眈。

    日本舰队的行踪还未得到确定，奥斯曼土耳其风云突变，驻扎在波斯北部的第5军团和驻扎在埃及的第7军团相继发生叛乱，叛军迅速击败效忠伊斯坦布尔的军队，占领港口和铁路，而且宣布向伊斯坦布尔进军，这令土耳其的权贵阶层大为震动，可是派往波斯和埃及平定判断的政府军要么以道路设施遭到破坏为由止步不前，就是出现士兵哗变而致部队失控。

    担心奥斯曼帝国的混乱状态为美英军队侵入中东提供了绝佳的机会，德国迅速通过铁路和航运向安纳托利亚以及中东地区增派部队，但通向巴格达和科威特的铁路遭到叛军破坏，随后苏伊士运河也遭叛军袭击，航路一度被沉船阻塞，这极大地影响了中东地区同盟国军队与后方的联系，而种种迹象均表明美英军队将很快在中东地区开辟新的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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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最大的诚意

    1933年8月4日，在十数架战斗机的严密护卫下，一架涂刷着霍亨索伦黑鹰和德国铁十字徽标的四引擎飞机抵达利默里克的约阿希姆空军基地，来者是德意志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弗里德里希-威廉-维克多-奥古斯特-恩斯特，也即人们所称的“小威廉”。自20年代以来，这个名字便与诸多国际时事联系在了一起，时而为化解欧洲国家间的矛盾奔走努力，因此受到各界称颂；时而在政治外交问题上持强硬立场，成为紧张局势的推动者。在德国的民族主义者眼里，这是一位性格鲜明、敢作敢为的领袖级人物，德国定能够在他的带领下突破发展扩张的战略瓶颈，成为比肩甚至超越大英帝国的世界霸主，而在和平主义者眼中，他亲任德军总参谋长，促使德国不遗余力地扩充战备，酿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国际军备竞赛，进而在历史的岔路口错误选择了一条通向战争的毁灭之路……

    与前次造访爱尔兰四处巡游的安排不同，小威廉此番只打算在爱尔兰的国土上逗留几个小时，所以他跟自己的同胞兄弟、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的单独会面就安排在这座空军基地的一处休息室里。

    见面之后，威廉皇储没有像往常一样四顾左右而言它，而是很干脆地直奔主题：“约亨，你知道吗？早在战争爆发以前，我便主张同盟国舰队司令一职应由能力最强的海战指挥官来担当，而无论是希佩尔元帅、贝恩克上将还是舍尔元帅，谁的能力可以比肩上昔日谋划日德兰大海战、引领公海舰队赢得一连串伟大胜利的霍亨索伦天才？可大家都觉得由你出任舰队司令是大材小用，且有藐视盟国之嫌，就连父皇也持此观点，所以……我们最后任命了贝恩克上将，希望他能够在战争中有出色的表现，可惜后来的情况如我担心的那样，美英两国将他们大多数主力舰集中起来投入作战，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王国左顾右盼，再加上运气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啊！”

    这般带有自责意味的语气，常人听了大概会觉得威廉皇储确有难言之隐，但夏树对他何其了解，知道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小威廉心胸狭隘并非嫉妒能者，诸如冯-卡森这种类拔萃且并且忠诚不二的军官便深得他的信任，而是担心有人抢了自己的风头，甚至威胁到自己的政治地位——他之所以会对那些爱尔兰与德国合并的虚妄之言极为反感，顾虑的绝不是那六百万爱尔兰人拉低德意志帝国的国民素质，而是不希望看到那个在军事、政治、外交等领域均有一流能力的兄弟又重新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夏树虽无此意，可有些事情无法证明，唯一的办法就是小心谨慎、处处避嫌。听威廉皇储说罢，他将之前请冯-卡森转达的话又老调重弹了一遍：“我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重回海战战场，指挥舰队击败强敌，书写海军史上的经典战役。前些天收到您的邀请，顿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怎奈多数内阁成员和军队将领坚决反对……其实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目前爱尔兰的稳定仰仗于政体稳固，若是他们的国王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乃至不治身亡，法定的储君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国家难免在这样的形势下发生动乱……毕竟这些年来，宗教对立和种族观念的影响一直存在，从未真正消除。”

    威廉皇储表示理解，而后谈起夏树对冯-卡森所列的三项条件。其一是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的参战问题，如今两国已明确提出的参战方案，其前提是德国政府保证战争期间两国领土不受侵犯，并承担两国在战争期间的一切军事开支，此外意大利还对中东的油田提出了要求，而作为交换，意大利愿意增兵中东地区，协同盟国对抗美英，其主力舰队也可以在必要时开赴红海和印度洋作战，而奥匈帝国始终坚持只在欧洲和地中海范围内实施作战行动。

    其二是确保苏俄中立，眼下德国驻俄外交官员已奉命与苏俄政府就缔结互不侵犯协定问题展开商议，俄国人的态度是缔约可以，德国必须归还上一场大战时期割取的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从爱沙尼亚、立陶宛以及拉脱维亚撤出驻军，并在波兰地区设立非武装的缓冲地带，德国若答应这些条件，无论军事、经济还是政治、外交都将受到非常大的冲击。作为德军总参谋长，威廉皇储认为与其接受苏俄狮子大开口的要求，不如扩大动员规模，及早做好在东线跟苏俄军队开战的准备，必要时从英国战场秘密抽调部队投入东线。

    其三是保证同盟国舰队司令有绝对权力调动和指挥同盟国海军舰艇，并令德国空军最大限度地配合其作战。在这个问题上，威廉皇储虽然拍了胸脯，但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的参战条件摆在那里，想要让他们的舰队服从统一指挥可不容易，德国人非得下决心花些功夫和代价不可。

    对于威廉皇储的阐述，夏树仔细聆听，细细揣摩，觉得对方诚意已有，但还没有达到自己设想的程度，故而仍不松口，这让生来急性子的小威廉有些恼火，他坦言道：“要是我们彻彻底底的输掉了大西洋海战，不得不依靠大西洋壁垒抵挡敌人进攻，那么西欧的许多港口城市都会被战火摧毁，无论爱尔兰的军队如何出色，也难保它不受侵犯。事实上，我们认为敌人会从北部寻找突破口，也就是说，冰岛和爱尔兰很可能成为下一阶段的主战场。”

    这个设想不正是冰岛国王奥斯卡一世近来惴惴不安的缘由么？

    经过短暂的思虑，夏树道：“我若接受委任，便是以生命投入战斗，绝不会因怯战而后退，万一发生不幸，殿下可否保证爱尔兰绝对意义上的主权独立，保证爱尔兰王室成员的绝对安全，保证爱尔兰王国的利益不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为何不可？”小威廉以反问的形式表示肯定答复，但这样的肯定显然不如直接回答来得坚决。

    夏树无奈的摇摇头：“爱尔兰表面上政局稳固，实则隐患颇深，如若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发生政变，德裔官员和亲德势力遭到驱逐，殿下当如何决断？”

    小威廉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据我所知，爱尔兰军队对你以及爱尔兰王室是绝对的忠诚。”

    “爱尔兰军队对我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对于王室，确切地说是对于英国贵族出身的王后，他们并不像爱戴我一样爱戴她，而我的女儿们年龄尚小，不足以对国家的形势产生重大影响。”夏树说。

    小威廉皱皱眉头，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那就让德国驻军来解决问题吧！”

    夏树回道：“那样的话，我很可能会落个死不瞑目的悲惨下场。”

    小威廉被这绕弯子的话题弄得有些心烦意乱，换做平常，他十之八九会拂袖而去，如今有求于人，只好耐着性子问：“依你说应当如何？”

    夏树不慌不忙地说：“这就是我刚刚所讲的三个保证，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相当复杂，只有足够稳重、睿智并且有声望的政治家能够处理。”

    客观评价，德国皇储在政治领域的资质较为平庸，可毕竟出身宫廷，从小就对各种权力争斗耳濡目染，所得所悟优于常人。稍加揣摩，他接上了夏树的思路：“你所说的是你的现任相帕特里克-皮尔斯？”

    夏树回答说：“是的，我相信皮尔斯首相有在任何时候稳定爱尔兰局势的能力，前提是他的决策能够得到盟国的无条件信任和支持。”

    在旧的历史时空，帕特里克-皮尔斯是爱尔兰复活节起义的领导者之一，起义失败后不幸罹难，而在这个时空，他不仅是爱尔兰起义军的早期领导者之一，更在爱尔兰独立后得到了施展政治才华的机会，历任爱尔兰司法、经济、外交部长，于1929年出任爱尔兰内阁首相，成为爱尔兰王国成立以来第一位纯正爱尔兰血统的本土首相，并以温和开放的施政方针获得民众的欢迎与支持。不过，尽管在国内的声望较高，此时的皮尔斯并没有达到“足够稳重、睿智”这一描述，也未必有危难时刻拯救国家的魄力和决断，夏树无意吹捧之，而是要威廉皇储给出的一份保证，避免在自己发生意外时，德国人依仗军事优势强行干涉爱尔兰的内政。

    “其实只要是你的嘱托，即便没有率领舰队征战这回事，我也理应全力支持，而今天所说这些，容我向父皇陛下禀报之后再做明确答复。”威廉皇储说到，“最后还需要向你确定一件事……若出任同盟国舰队司令，有多大把握击败美英舰队？”

    夏树耸肩道：“我所能保证的，就是心无旁骛地投入战斗，尽全力赢得胜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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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金色三叶草（上）

﻿    1933年8月9日上午，布列斯特军港，停泊在码头旁的德国战列舰“黑森”号装足补给、配齐舰员，.虽然此行目的地未向低级军官和普通舰员通报，但以当前的战争形势，这艘德国主力舰的作战任务着实没有多少悬念。德军官兵们一如既往地服从于上级指令，可是前路漫漫，命运未卜，他们的情绪看起来不怎么高昂，私下里不乏悲观失落的言论。

    自临危受命的海军元帅莱因哈特-舍尔患病离舰以来，“黑森”号的桅杆上便不见了那面鲜艳的、能够提振士气的德国海军元帅旗，它结束全部维修工作至今已有一个多星期，包括两艘国王级战列舰在内的三十余艘战斗舰艇陆续到来，此时亚速尔前线的紧迫形势，它们迟迟没有启程，俨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早餐之后，舰员们照例在各自岗位上对武器装备进行擦拭保养，舰艏旗杆上的德国国旗在来自大西洋的海风吹拂下飘动着。这时，一辆不起眼的军车驶抵码头，从车上下来一名德国海军少校和一名爱尔兰海军军官，后者神情庄重地捧着一件折叠整齐的纺织品，两人沿舷梯登舰，而舰长梅瑟尔上校率数名军官匆匆来到舷梯口，毕恭毕敬地迎接两人上舰，之后由通讯官引导两人前往舰桥。接着，在通讯官以及两名德国信号兵的帮助下，那位爱尔兰军官将手中的纺织品展开，这是一面绿白黄三色为底，赤金三叶草居中的旗帜，图案质朴而醒目，它的知名度远不如德国的黑鹰旗、英国的金狮旗，通常只有爱尔兰人会对这面旗帜虔诚致敬，但在德国战列舰“黑森”号上，当舰员们看到这面爱尔兰国王旗现身于阳光之下，他们一个个高挺胸膛，眼神中流露出崇敬与憧憬之情，前方战事不利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一股迎风破浪、浴火重生的豪气在胸中涌动，一种荡寇平波、所向披靡的信心在心中升腾……因为，这面旗帜的出现代表着爱尔兰国王的到来，而现任爱尔兰国王正是昔日名震寰宇的霍亨索伦天才，是以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身份引领德国海军击败强敌、登上巅峰的绝世名将，是一个励志而又传奇的存在！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新任同盟舰队司令长官、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陛下即将登舰，非轮值人员请在五分钟内前往各甲板集合！所有人注意整理军容仪态！军乐队请前往前甲板集合！”

    从扩音器中传出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从容镇定，轻微的颤音让人感觉到传令者的悸动，这艘庞大战舰形如迷宫的舰舱通道里随即充斥着急促的脚步声，一百多名军官、两千余名水兵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舰艏、舰尾以及舷侧甲板集合列队，五分钟的时限未至，气氛重新归于平静，只有几名军官来回检视队伍，军乐队那边偶有调试乐器的音节传出。

    一支车队从机场方向驶来，“黑森”号停靠的码头已经戒严，视线中不见闲杂人等，只有一些码头工人在卫兵们身后好奇地张望。梅瑟尔上校带着舰上的主要军官下到登舰舷梯口，军乐队适时奏响激扬的爱尔兰国歌，这些都符合最基本的礼节，但如此排场不禁让人觉得过于仓促和简单。

    车队径直开抵码头，头戴短檐军帽、身穿蓝色军服者在数名爱尔兰军官的簇拥下走向舷梯口，他举止从容地跟梅瑟尔上校等人一一握手，然后在这些德国军官们的陪同下走上舷梯。他的身影越来越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位于前甲板的数百名德国舰员满怀期待地注视着那个方向。以他们的年龄，绝大多数是通过史料文章、传记书籍以及影像资料了解这位盟国君主过往的事迹，基尔海军学院的优等生、海军足球联赛的明星、德国公海舰队的智囊……如此多的光环，使得他迄今仍是许多德国青年崇拜的偶像，而今他将登上这艘战舰，成为同盟国大舰队的指挥官，自己将在他的直接率领下征战沙场，在许许多多的军官和水兵看来，这既是梦寐以求的荣耀，又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当黑色的海军靴踏上柚木质地的战舰甲板，昔日风度翩翩、英俊睿智的白马王子，而今气宇轩昂、雄才大略的英明君主，暂时停住了他的脚步。迎着德国舰员们的热切眼光，他挺胸昂首，仰望那巍峨雄浑的主舰桥，彼时，爱尔兰国王旗沿着升降索缓缓升起，下方是一面大舰队司令旗，这意味着他由此刻开始行使同盟国舰队指挥官的责任与义务。

    举行过升旗仪式，夏树便在舰长梅瑟尔上校的陪同下巡视全舰。“黑森”号乃是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当中最迟开工、最晚服役的一艘，在建造期间针对前几艘姊妹舰的实用状况进行了小幅度的改良，可说是一件至臻尽美的作品。五艘德意志级全部在德国建造，接近百分之八十的原料和组件由德国本土企业提供，从而确保了这些超级战舰的工程质量。“黑森”号服役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夏树是头一次登舰，但是他对这艘战舰技术构造的了解超过了这里的大多数舰员，原因无他，德意志级还处于初步设计阶段的时候，夏树便接受了德皇的邀请，义务担当该项目的特别技术顾问，而在诸如舰型方案、主炮配置、防护模式等几个关键问题的取舍决断上，他的影响力无疑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以夏树的观念，德意志级的吨位和性能是在这个时代满足德国海军需求的最佳主力舰，再大，不但需要一些超前的不成熟技术，亦超出了合理性价比的边际值，象征意义大过于实际效用，所以他既不赞成日耳曼尼亚级的建造，也没有参与到“末日战舰”的设计建造当中……基于这些原因，夏树对“黑森”号有种独特的亲切感，而时隔多年重新回到德国海军官兵中间，熟悉的氛围让他逐渐照会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情怀。

    8月9日午后，在数艘驳船的引导下，“黑森”号缓缓驶离码头。当黄昏到来之时，它作为第二支援舰队的指挥舰，率领着“大选帝侯”号、“卡尔大帝”号等二十七艘舰船航行在大西洋的海面上。

    与东大西洋相对平静的形势不同，近期的亚速尔群岛海域可谓海面浪涛汹涌、水下暗流澎湃，炎热的天气似乎已将人们的耐心消磨殆尽，交战双方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削弱对手，所以基本上每天都会有战斗发生，小到巡逻战机的单挑，大到巡洋舰级别的炮战，还有潜艇和水面舰艇之间的袭击与追逐，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始终挥散不去。

    在圣米格尔岛南部泊地，德意志级战列舰“汉诺威”号、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巴伐利亚”号和“巴登”号为一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黑林根”号、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吕佐夫”号为一组，六艘德国主力舰只下单锚，半数锅炉熄火，战斗人员留舰待命，以高度戒备状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敌情。从远处看，这些战舰状况良好，但是走近些观察，就会发现它们的舰体不但弹痕斑驳，有些部位还留有骇人的破口，这必然影响到它们在对敌交战以及恶劣海况下航行的状态。圣米格尔岛的蓬塔德尔加达港有两座可容纳万吨级舰船的大型船坞，战前还增设了一座可对四万吨级舰艇进行维修的浮船坞，但此时港内严重缺乏维修材料，而且舰艇一旦入坞维修，便完全失去了机动能力，当港口遭到空隙时，极有可能成为敌机集中攻击的目标，最理智的办法就是咬牙熬过这段艰难时期。

    当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在“黑森”号上升起同盟国舰队司令旗时，一面完全相同的旗帜仍飘扬在“汉诺威”号的桅杆上，这并不是因为保尔-贝恩克拒绝交出指挥权，事实上，这位近来饱受争议的德国海军上将背负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他一方面渴望用胜利挽回自己受损的声誉，一方面又希望早些得到精神上的解脱。先前得知舍尔将代替自己指挥同盟国舰队时，他便以私人名义向舍尔发去电报，表示自己将坚决站好最后一班岗，只要能够保全舰队实力，守住当前的形势，他甘于牺牲自我，绝对服从舍尔的指挥。如今之所以会有两面舰队司令旗同时悬挂在两艘战舰上，是因为德军指挥机构应夏树的要求，暂未正式宣布同盟国舰队走马换帅，前方将士和后方民众都还不知道这个会令他们非常振奋的消息，仅有帝国的军政高层以及一部分权贵人士提前获悉，这意味着敌人探知这一情报的几率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夕阳透过舷窗照进舱室，贝恩克靠坐在椅子上，小口啜着冰镇的黑啤，看起来失落而又彷徨，却不曾丢掉军人的坚韧品质和顽强斗志。

    俄尔，副官敲门进来，向贝恩克报告说：“长官，我们收到了一封内容很奇怪的密电，署名是……您的老战友约亨。”

    “老战友约亨？”贝恩克愣了一下，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他连忙接过电报纸，视线匆匆扫过上面的译文，有些不解，于是反复细读，悉心揣思，这才恍然，然后抓起刚刚放下的啤酒杯，畅快地一口饮尽，兀自嘟囔道：

    “太好了！我们的战神终于回来了！这下我们肯定能扳回来，对，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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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金色三叶草（下）

﻿    在“黑森”号战列舰的高级住舱里，夏树手捧相框，出神地注视着照片，/xshuotxt/com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儿郎沉醉在温柔乡里，放弃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十数年来，爱尔兰政局得到稳固，经济逐渐走上正轨，夏树乐得当起了甩手掌柜，有一多半的时间陪伴在家人身旁，看着小公主们一个个降临人间，看着她们从蹒跚学步到在花园里欢快地奔跑，从咿呀学语到伴着自己弹奏的乐曲唱出美妙歌声，那是满满的幸福感。

    此番出征，夏树挂念妻女，心中百般不舍，可自有生以来，他未曾停止过对人生意义的探寻，成为好丈夫、好父亲固然是他所追求的目标，却不是他生活的全部。这十多年来，他无数次梦回日德兰，回到那个钢铁咆哮、血火碰撞的战场，梦见自己乘风破浪、奋勇前行，让胜利的旗帜高高飘扬，让不朽的传说永世流传……每一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征服荣耀的渴望就会悄然增加一分，而当这些渴望堆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有一团浴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听到敲门声，夏树将相框放回桌上。

    进来的舰上的一名少校军官，他报告说：“哨兵在附近海面发现一个疑似潜艇潜望镜的物体，一转眼又消失不见了，梅瑟尔上校担心是敌人的潜艇，那样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夏树毫无讶异或忧心之色，他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传令各舰加强反潜戒备，如若发现敌踪，只需驱逐，无需穷追。”

    “是，长官……不，抱歉，陛下！”少校在称谓上犯了个小错误，以至于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夏树自然不会为这种无关痛痒的瑕疵苛责对方，他宽慰道：“在德国海军服役的那段时光，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充实、最骄傲的，能够再次回到你们当中，跟你们并肩作战，我感到非常光荣，所以……你称呼我为长官，我觉得非常自在，这没什么不好的。”

    少校如释重负，而后夏树向他询问实弹操练的准备情况。

    “黑森”号及随行舰艇在布列斯特港修复了受损设备，补齐弹药、配足人员，可谓万事俱备，要说缺了什么，那便是打败对手的信心，是赢得胜利的霸气。缺少了这两点，将士们的战斗信念不像以往那样充足，那么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他们的士气就容易消沉，就难以迸发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因此，夏树特意要求舰队在航行途中进行一次无目标的实弹操练。

    “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少校语气肯定地回答。

    “那么请转告上校，我将在半个小时后前往舰桥，务必确保各项准备完全就绪。”夏树一脸认真地吩咐说。

    少校高高挺起胸膛：“是，长官！”

    半个钟头之后，夏树准时来到战斗舰桥。在他的注视下，“黑森”号硕大的主炮塔转动起来，两对前主炮塔分别指向左右两舷，两对后主炮塔亦然。

    随着射击指挥室的一声令下，8门16英寸重炮瞬间齐鸣，炮弹划破天际，带着滚滚轰响坠落远海，白色水柱升腾而起，凭肉眼就能清楚望见。

    29秒之后，全体主炮第二次发出怒吼，从炮口喷射的气浪威力之大，居然在近舷海面冲出了四个半圆形的凹面，炽烈的炮口焰瞬间绽放出堪比烈日的光芒。

    雷鸣般的炮声犹在耳边缭绕，在战斗舰桥里视察炮击的夏树以赞许的语气点评道：“好，非常好！训练有素，准备充分，战力可期！”

    “黑森”号的两轮实弹射击之后，随行的巡洋舰、驱逐舰也按统一指令各自展开实弹射击，这虽然没有舰队大战那般惊人的声威，却实实在在地鼓舞了军心。

    结束了实弹操练，夏树携舰长梅瑟尔上校等人来到作战会议室，而参谋军官们已按夏树的要求做好了微缩沙盘。

    跟陆上战场囊括山川河流不同，传统海战基本属于二维模式，军官们在海图上研究作战，海军学院也是照此模式培养学院，这种习惯一直延续下来，而夏树得益于后世人的超前认知，从一开始就把海战视为天空、海面、水下相辅相成的立体战场，每战之前必定要让助手们弄清楚舰队活动区域的地理水文条件，微缩沙盘无疑是当前技术手段下的最直观体现。

    亚速尔群岛共有大小岛屿9个，三分之二已被美英军队占领，仅东南部的圣米格尔、圣玛利亚、福米加什还控制在同盟国军队手中。在这三座岛屿当中，圣米格尔面积最大、居民最多，且拥有亚速尔群岛的第二大港口蓬塔德尔加达，是同盟国军队重兵防守的最后堡垒，贝恩克上将的主力舰只大多集结于此，而圣玛利亚岛位于圣米格尔岛以南，距离圣米格尔南海岸100公里，面积还不到一百平方公里，岛上有一座小海港，德军进驻后修建了机场和海防堡垒，在亚速尔群岛防御体系中被视为“最南端的岗哨”。若美英军队占领此岛，便对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军队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在此部署海空部队能够进一步扼制同盟国的海上补给线，将圣米格尔岛守军逼入绝境。

    福米加什位于圣米格尔东南方60公里、圣玛利亚东北方39公里处，它只是个巴掌大小的岛礁，唯一的人工建筑便是葡萄牙人留下的航行灯塔，德国人早先在此部署哨兵、设置电台、敷设水雷，圣米格尔海战之后，美英两度派出特遣小队乘艇登岛，俘虏德军哨兵、毁坏通讯设施，德国军队又两次重新将其占领，这也使得福米加什成为目前亚速尔群岛唯一一座受到双方反复争夺、几易其手的岛屿，期间双方在该岛周边海域损失舰艇多达11艘。

    从布列斯特港出发至圣米格尔岛海域，全程2000海里，贝恩克当初率领同盟国主力舰队从欧洲海域匆匆赶往亚速尔，全程只花费了四天时间，而夏树率领的这支增援舰队仅以14节航速西行，如无意外发生，需要6天完成这段航程。

    “昨日接到我以私人名义发出的电报，贝恩克将军想必已经领会了我的用意，这从他的回电中就能看出。现在，我们就围绕亚速尔之战进行一场推演，上校，你和你的军官扮演蓝方，而我扮演红方。”

    在西方的军事演习中，红方通常代表假想敌，而蓝方代表己方。得到夏树的吩咐，梅瑟尔上校虽有些意外和不解，但还是带着他的两名参谋军官进入了推演角色，而夏树独自一人应战，他带来的三名爱尔兰海军军官连同德国海军派来的特别联络官一同扮演裁判角色，负责兵棋推演过程中的数据演算和战损判定。

    蓝方兵力完全按照同盟国在亚速尔的实际情况布局，而在夏树的要求下，红方兵力以当前推测敌方兵力的最弱状况展开，加上双方援兵在内，非航母主力舰的数量对比是红蓝13比9，航母数量是4比6，舰艇总数是120比74，战机数量是700比440，作战兵力是11万对5万3千。毫无疑问，美英军队在亚速尔群岛的总体实力占据了显著优势，他们之所以没有对圣米格尔岛发动强攻，一来是前期的作战行动尤其是圣米格尔海战让他们的舰队元气大伤，特塞尔和弗洛里斯尚未恢复舰船造修能力，众多受损舰艇只得千里迢迢地返回北美进行维修，眼下同样面临着缺兵少将的困境，因而主力舰队在特塞尔海域伺机而动，近期主要是以高速舰艇和潜艇破袭同盟国军队的海上补给线，意图拖住对手，直到有把握之时再行强攻。

    兵棋推演伊始，夏树便围绕小小的福米加什岛做起了文章，在将对手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一侧之后，他一面集中陆基航空部队轰炸圣米格尔岛的德军机场，一面动用主力舰队绕过圣米格尔，对圣玛利亚岛展开猛烈炮击，诱使蓝方将隐蔽在东南海域的航空母舰编队投入战斗，而后反手一击，以牺牲三艘主力舰和三艘航空母舰的代价重创了同盟国的航母编队，使其暂时失去战斗能力。接下来，红方出动登陆舰队，准备在主力舰队的支援下强取圣玛利亚岛，蓝方旋即出动战巡编队拦截红方登陆舰队，战列舰队在后策应，双方于圣米格尔以西海域爆发海空大战，红方虽然蒙受了较大损失，但也击沉、重创蓝方近半数主力舰只，迫使蓝方主动后撤，而后红方经过一个星期的登陆战斗拿下了圣玛利亚岛，又令部分受损战舰开往福米加什岛，使之搁浅岛礁，在周围部署防雷网，筑成了一处特殊的海上堡垒，并在附近多多部署潜艇。如此一来，美英军队便对圣米格尔岛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岛上驻军白天受空袭、夜里遭炮击，处境每况愈下，结果就是放弃圣米格尔主动突围，整个战役的兵员装备损失达七成以上，美英军队损失的绝对兵力较同盟国高出不少，但赢得了战役的胜利，扫清了通向欧洲的障碍。

    稍事休息时候，第二轮兵器推演互换角色，由夏树来指挥兵力处于劣势的蓝方。梅瑟尔上校先是照搬夏树的战术套路，派出轻舰艇攻击福米加什岛，并令陆基航空部队不惜代价地空袭圣米格尔岛，削弱岛上的航空兵力。夏树一边应战，一边调动航母编队，于黎明时分袭击了特塞尔岛的英雄港，出其不意地打击了对方。红方忌惮对手的诱敌之计，因而没有调遣主力舰队追击，但仅仅过了24个小时，蓝方掐准了天刚放亮这个时间点，再度出动舰载机袭击英雄港以及特塞尔岛上的部分航空基地。两次袭击使得美英舰队有4艘主力舰暂时无法出战，双方主力舰数量基本持平，红方不敢轻易攻击圣米格尔或圣玛利亚。夏树等到雨天到来，尽遣主力驶向特塞尔，用远程炮击迫使红方主力舰队迎战，舰队交战开始后，他令舰队里的无畏舰和老式战巡诈伤，顺理成章地率领舰队向圣米格尔岛方向撤退，诱使对方前来追击，而后边撤边调整阵型，突然全体转向，抢占有利位置，集中火力攻击红方舰队一翼，得手即走，干脆利落地赢下了一场小胜。

    兵棋推演本不该到此为止，但夏树却停下来对梅瑟尔上校说：“这场幸运的胜利大概能为我们争取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这期间敌人应该会老实很多，而我将在圣米格尔岛修筑尽可能多的机场，从欧洲抽调尽可能多的航空部队来，不断攻击敌人的机场，消耗敌人的飞机，直到我们彻底掌握这里的制空权，然后用日复一日的轰炸削弱敌人的兵力和士气。这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关键是我们得从欧洲运来成千上万吨的装备物资，并且保证我们的运输船不在航行途中被敌人的潜艇和战舰击沉，这可是一件很不轻松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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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福米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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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8月中旬的一天，上午11时许，一架从圣米格尔岛起飞的he25战斗侦察机照例飞抵福米加什岛。看到坍塌的灯塔上依然矗立着简易的瞭望塔，塔顶飘扬着白底黑条的德国战旗，这名德军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向己方指挥部报告“f一切正常”，而后向上爬升，在附近海域兜了一大圈，朝北面飞去。

    随着飞机轰鸣声渐渐远去，隶属于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的一等水兵洛夫勒跟着一级中士波尔回到掩体里，会同两名二等水兵沃格尔和施比斯重新打起了桥牌，独留轮值的二级下士奥特纳继续在瞭望塔上警戒。

    福米加什，这个总面积仅有9平方公里的大洋小岛，在亚速尔诸岛当中本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随着美英阵营相继攻克亚速尔群岛北部和中部的6座岛屿，同盟**队据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与之对峙，它的军事意义便意外凸显出来。在第二次夺回福米加什之后，德军进一步加强了岛上的防御设施，他们炸开坚固的火山岩，铺盖钢板、浇灌混凝土，构筑了交通壕、防炮击掩体以及射击掩体。若在陆上的险要之地有如此配置，只投入少量部队便能抵挡众多敌军强攻，而在这茫茫大海上，驻守部队搞不好连敌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就被远处飞来的大口径炮弹给一窝端了，所以德军仅在这里部署了半个战斗班，配备发电机一台、探照灯两具、无线电台一部，外加迫击炮一门以及较为充足的枪械弹药。此外，德国舰艇在周边海面敷设锚雷和浮式反潜网，用以防备美英舰艇的夜袭夺岛。

    尽管这时还是夏天，驻岛人员不必忍受凄风冷雨的侵袭，可一旦遇上大风大浪的天气，海水便会蔓上岛礁，原先有灯塔的时候还能在里面躲避风浪，如今没有了灯塔，被海水浸泡成已是司空见惯这里的驻防条件是如此艰险，普通人很难适应，德军只安排意志坚定的自愿者前来，而且每个星期就轮换一次。

    掩体里的四个人都是桥牌老手，他们全情投入，使得牌局之激烈不亚于一场海战，就在胜负渐渐明朗之时，瞭望塔那边传来了奥特纳下士的呼声。四人连忙爬出掩体，波尔中士率先冲到架设在外的双目炮队镜前，熟练地调整视角，海天交际线上可见淡淡的烟云，片刻过后，视线中出现了战舰桅杆，一根、两根、三根

    瞭望塔位置高、看得远，奥特纳下士用水手的嗓音高喊道：“东北方巡洋舰三艘”

    五人当中军阶最高的波尔中士强压着紧张情绪，向负责无线电操作的一等水兵洛夫勒吩咐道：“给指挥部发报，东北方海面发现敌舰队，初步判断为巡洋舰三艘。”

    洛夫勒赶忙回到掩体里发报。

    此前美英军队两度夺取福米加什，一次是靠夜袭取巧，一次是在雨天强攻，两次都避开了同盟国在亚速尔东南海域稍占优势的航空部队和经验丰富的潜艇部队，这次居然在风和丽日的大白天到来，确实出乎了德国人的意料，但敌方战舰既然现身，必定是有备而来，来者不善。两名二等兵反正没有光学设备可供操作，干脆早早退回到掩体边，以便在敌舰发炮之时迅速躲进去。

    少顷，瞭望塔再度传来嘹亮的声音：“修正报告东北方发现敌舰五艘，初步判断为重型巡洋舰两艘，轻型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

    波尔中士脸色煞白，眉头紧皱，重巡洋舰的炮火可不是普通钢板和混凝土能够抵挡的，他急忙让洛夫勒发出电报，并叮嘱他通过备用频率再发送一遍，以免这份重要情报受敌方无线电干扰所阻。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瞭望塔那边没有新的报告，而波尔中士一直透过面前的炮队镜窥探敌方舰队的阵容：领头的是一艘雪白涂装的美国轻巡洋舰，其后是两艘舰型、涂装有显著差别的重巡洋舰区分轻重巡洋舰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仔细观察它们的舰桥和桅杆，轻巡洋舰的舰桥桅杆如同小山小树，轮廓相对单薄，重巡洋舰的舰桥桅杆犹如高山大树，轮廓较为浑厚，而越是经验丰富的海军人员，越能够通过目标轮廓做出准确判断。

    跟在三艘巡洋舰后头的，是两艘如丑小鸭那般不起眼的驱逐舰，它们均使用大白底色，舰体似有迷彩波纹，桅杆线条简洁，不像是配备了雷达装备的新式舰艇。

    又过了一阵，瞭望塔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敌舰队离我们还有两万米”

    波尔中士调整炮队镜的夹角，通过专业测距设备得出更为精准的读数，五艘敌舰确已逼近至20公里。经过炮队镜放大的视野里，隐约可见那些高高昂起的炮管。

    “中士，指挥部回电，已收到我们的电报”掩体里的一等兵如释重负地报告说。

    “很好”波尔中士大声回应道。紧接着，他对自己嘀咕：“最重要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死是活，就只能听天由命咯”

    片刻过后，瞭望塔上的二级下士高喊：“敌舰正在转向”

    波尔中士紧盯着炮队镜，果然，那五艘敌舰的轮廓正在变大，长长的侧影开始呈现在视线中。这是在调整姿态准备进行侧舷齐射

    他重新测定距离，此刻敌舰距离尚有一万六千米，虽说是在中型舰炮的有效射程内，但距离越远射击精度越低，敌人莫不是担心德军已将水雷布设到了岛礁周围十公里的位置或者它们只是刚好路过

    波尔心底的那缕幻想很快被远处海面闪动的炮焰给刮得烟消云散，而见敌舰开火，奥特纳下士飞也似的从警戒塔爬下来，沿着交通壕往掩体这边狂奔。没等他跑出十米，敌舰带来的炮弹便呼啸着落下，在附近海面轰起一团团水柱。波尔二话不说，抱起炮队镜躲回到掩体里，在两名二等兵的帮助下将其置于掩体边缘的观察口，小心翼翼地观察海面上的形势。

    五艘敌舰均以右舷朝向福米加什，但只有三艘巡洋舰在进行炮击，那两艘驱逐舰显然因为射程不够而作壁上观。从炮口焰闪动的频率来看，美英巡洋舰的射击速率在每分钟4到5发左右使用辅助装填机械的美制8英寸舰炮，理论射速可以达到7至8发，6英寸舰炮更甚，可是考虑到测距观瞄以及重新校射的耗时，实战中能够达到4发以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三艘美英巡洋舰的凶猛炮火直观体现在海面不断升腾的水柱上，就这么一转眼的时间，福米加什的大部分区域已被炮弹激起的水浪给浇湿。有的炮弹落在近处，有的炮弹飞过岛礁落在远处，可是三艘敌舰既没有进行齐整的全主炮齐射，也没有遵循由前到后或是其他的射击秩序，它们看起来像是在争相恐后地倾泻炮火，而不是追求尽可能高的命中率。纵然如此，在这场持续约五分钟的炮击中，有十数发炮弹相继落在福米加什岛上，但除了将德军搭建的警戒塔炸毁之外，它们便只是在岛礁上留下形状各异的弹坑。

    安全返回掩体的奥特纳跟波尔中士一道透过观察口探察敌情，当炮声平息下来的时候，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视线中的敌舰轮廓开始收窄，尖锐的舰艏逐渐消失，低矮的舰艉映入眼帘，它们应该是在向东转向，炮队镜的测距结果也印证了他们的判断。大约一刻钟过后，五艘敌舰的踪影完全消失了。

    五名驻岛官兵居然无一伤亡地挨过了这场炮击，他们理应感到非常高兴，可奥特纳对他的搭档说：“我嗅到了不好的气息，感觉会有一场大战在这里发生，你怎么看”

    “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波尔回答，“敌人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乱轰一阵就调头撤走。”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奥特纳费解地说。

    波尔中士撇嘴道：“不知道，走着瞧吧”

    两人交谈了一阵，便听到瞭望塔那边传来声音：“西面发现飞机，应该是我们的飞机”

    波尔将炮队镜转了个方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肯定道：“是我们的轰炸机，有两个中队规模，从时间来算，他们应该能追上敌人的舰队，但愿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奥特纳静静地看着己方的陆基轰炸机从西面飞来，它们排成两个漂亮的人字形编队，一队是机翼呈倒鸥形的俯冲轰炸机，一队是机身修长、机翼宽大的鱼雷轰炸机，等到它们飞近福米加什岛时，第三队飞机从后面匆匆赶了上来清一色的福克g51看起来格外给力。

    机群的轰鸣声显然令孤独的岛礁守卫者受到了鼓舞，波尔中士便道：“只要我们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敌人休想从我们手里夺走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突然想通了什么，转过头对自己的搭档说：“所以敌人要想方设法切断我们的海上航线，算算看，最近两天是不是该有运输船队抵达了”

    奥特纳悟到了波尔中士所指，可是他们两人职务低微，哪有资格替将军们谋算揣思于是，他自我宽慰似地说：“指挥部的参谋军官们应该能料到这点，再说了，区区两艘重巡洋舰就想击败我们的护航战舰”

    波尔中士仰头看着己方战机从岛礁上空掠过，而水兵们都高兴地朝它们挥手致意。等到三个飞行编队依次飞过，波尔才道：“怕就怕刚才那五艘战舰只是敌人的先遣分队，要是一艘列克星顿级战列巡洋舰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不挂白旗的勇气。”

    美国海军的列克星顿级战巡装备着迄今为止口径最大的18英寸舰炮，特塞尔岛之战，德军有多座按照最高标准修建的海防要塞被这种舰炮摧垮，而后来的圣米格尔海战，这些大家伙也参加了对岸炮击，当时圣米格尔岛上的每一个人都深深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威力。别看福米加什的面积算起来有9平方公里，但它的岛礁构造跟常见的火山岛截然不同，若是重达一吨半的炮弹落在岛上，很可能瞬间杀死这里的所有生命。

    奥特纳从口袋里掏出烟：“如果有一艘列克星顿级把炮口对准我们，举白旗绝不可耻，因为这是绝妙的诱敌之计。想想看，我们挂了白旗，敌人就不能再对我们攻击了，他们要派舰艇运送士兵登岛接管，途中要穿过我们的雷场，到时候我们就坐在这里看它们一艘艘触雷沉没，多好的事情啊”

    波尔中士笑了起来，尽管这种设想成为现实的几率很低很低，但本着苦中作乐的精神，他接着奥特纳的设想往下续：“我们是五天之前上岛的，而水雷是在两周前布设的，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雷场的位置和安全通道，到时候即便被敌人俘虏了，我们也能堂堂正正地作出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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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护航船队

﻿    得知一支美英舰队对福米加什岛实施炮击，毁坏岛上设施但未采取登陆行动时，贝恩克上将的幕僚军官们都觉得非常诧异，鉴于圣米格尔岛的空军战机已及时出动，他们一致认为在事态明朗之前，己方主力战舰不必轻举妄动。

    福米加什岛处于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两地陆基战机的有效作战范围内，美英海军在天气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出动两艘重巡、一艘轻巡还有两艘驱逐舰抵进福米加什，短暂炮击后向东驶去，这一反常行为的背后必然是另有图谋的。此时在福米加什以东约500海里位置，有一支代号“腓特烈-凯撒”的同盟国护航船队，它由12艘远洋货船、4艘油船、1艘医疗船、5艘海军补给船以及10艘护航舰艇组成，搭载了3000多名作战人员，400多名技术、医疗、工程人员，4万余吨燃料，60架飞机组件，大量维修配件以及各式作战物资rads;。毫无疑问，这支护航船队对同盟**队继续在亚速尔群岛作战大有益处，若因敌方舰队袭击而致损失惨重，必然会使当前的作战局势愈加艰难。

    为这支混编船队护航的10艘舰艇计有重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1艘、驱逐舰4艘、大型扫雷艇3艘、商船改装的辅助航母1艘，此般配置足以应付敌方单艘或多艘潜艇的袭击，却不是敌方水面舰艇战队的对手。也就是说，若“腓特烈-凯撒”船队在航行途中正面遭遇炮击福米加什岛的那支美英舰队，又不能及时得到己方海空力量的支援，处境将会非常艰难。

    此前连遭打击的贝恩克上将这时本该感到非常紧张，但他却气定神闲地端详着作战海图，这份冷静可不是装出来的。前日收到爱尔兰国王以私人名义发来的密电，他就像是吃下了一粒定心丸，眼下以时间和航程来计算，以“黑森”号为首的支援舰队应该跟“腓特烈-凯撒”船队相距不远，以霍亨索伦家族那位天才指挥官的超凡智谋，肯定不会忽略这支护航船队，往深处想，没准他已经把这支船队列为作战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大半个钟头过后，圣米格尔岛的空军指挥部传来讯息，派往福米加什岛海域的战机编队在该岛以东约40公里的位置追上敌方舰队并对其展开空袭，成功击伤敌巡洋舰2艘、驱逐舰1艘，而且还在该海域发现并重创敌方潜艇1艘。[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鉴于敌方受伤舰艇航速可能受到影响，空军已派出第二波攻击机群，如海军出动战舰参战，空军方面可以提供准确的方位指引。

    依照常理，贝恩克应当调动吕特晏斯的三艘老式战巡或马沙尔的两艘德弗林格级前去追击敌方舰队，伺机出动主力战舰和航母编队进行策应，但贝恩克这次决定反常理而行，他要求空军方面对特塞尔岛水域的美英主力舰活动情况进行连续侦察，同时扩大在福克米什海域的侦察范围。至于己方主力舰队是否出动、何时出动，他故意避而不提。

    在跟空军指挥部协商过后，贝恩克向通讯官吩咐说：“以z5频率发密码电报，呼号‘国王’，电报内容……今日敌方出动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1艘、驱逐舰2艘攻击f岛，短暂炮击后即向东离去，敌人或已注意到船团，我将密切注意敌方主力舰队动向，必要时前出至f岛待机，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贝恩克说得如此详细，通讯官只需要原样发出即可，而对于电报内容和用意，他看样子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般猜谜式的通讯即便被对方截获破译，也需要很高的智商以及推理能力来窥探对手的底牌rads;。

    同盟国主力舰队在圣米格尔海域按兵不动，但是考虑到福米加什岛的军用设施在炮击中损毁严重，贝恩克还是调派了一艘驱逐舰和一艘扫雷艇运载装备物资前往该岛。这支小小的支援舰队于下午2时30分左右抵达了福米加什岛，驱逐舰在外巡航，扫雷艇穿过雷场中的安全航道抵进岛礁。此时涌浪增大，扫雷艇无法直接靠岸，只好用橡皮艇来回装卸物资，故而效率较低，直至黄昏才宣告结束。

    在此期间，海上的敌情有了新的变化。德军侦察机在对特塞尔岛水域进行航拍侦察时发现，驻泊于此的美英主力战舰数量突然减少了一大半，而后从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起飞的德军侦察机四处搜寻敌踪。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终于在圣米格尔岛以东大约120海里的位置发现了敌方主力舰的踪迹，德军轰炸机群迅速出动，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发动攻击，但是这支由1艘战列巡洋舰、2艘战列舰、11艘轻舰艇组成美英舰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加之前期逐步积累了较为丰富的防空作战经验，他们躲过了德军战机投下的大多数炸弹和鱼雷，仅有一艘战列舰和一艘驱逐舰受了伤。

    稍晚些时候，在该海域活动的一艘德国潜艇报告说，他们观察到一艘疑似驱逐舰的敌方轻舰艇滞留原地，而后突然发生爆炸，最终倾覆沉没，敌舰队则以大约20节的航速向东驶去。

    各方情报陆续汇集到了贝恩克这里，而支援舰队自前次发来电报后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这位德国海军上将终于踌躇起来：己方支援舰队虽有战列舰三艘，但除了“黑森”号，其余都是难堪重负的老舰，而美英舰队有六艘战列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离开了特塞尔水域，仅德国空军天黑前攻击的那支舰队，就有三艘一流战力的主力舰。如此看来，“腓特烈-凯撒”护航船队的处境相当不妙，眼下最为理智的办法恐怕就是下令护航船队中途返航，撤回欧洲海域再作打算。

    何去何从，贝恩克纠结半夜，眼看着“腓特烈-凯撒”船团离亚速尔海域越来越近，驶离特塞尔的美英战舰或许已经撒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等着肥美的猎物一头钻进来。临近午夜，就在贝恩克准备采取谨慎措施的时候，通讯官送来了一份内容简短的电报：致贝恩克上将，敌方主力舰既已出动，船团应立即改变计划，避免不必要之损失，我方主力舰只则应预作安排。

    电报没有署名，因是通过z5频率加密发来的，发电者的身份不存疑问。贝恩克放下了心头大石，他连忙以同盟国舰队司令的身份向“腓特烈-凯撒”船团发去指令，要求他们调头返航，必要时解散船队，尽速朝欧洲海域撤退。

    紧接着，贝恩克通过电话跟圣米格尔岛上的联合作战指挥部以及空军指挥部联络，通报主力舰队将随时采取作战行动，而后帅台点兵，令停泊在圣米格尔岛锚泊地部分舰艇升锚。

    代理旗舰“汉诺威”号在前期的弗洛里斯海战中严重受损，经过抢修勉强恢复了航行能力，但战斗力大打折扣，为震慑敌人才继续将其留在圣米格尔，“巴伐利亚”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同样舰况不佳，因相同的考虑才暂时留了下来，如今拥有完整战力的主力战舰实际上只有“巴登”号、“马肯森”号、“德弗林格”号三艘。要跟美英舰队抗衡，隐蔽在圣玛利亚海域的航母编队才是真正的主力，这支编队拥有战斗航母五艘，辅助航母一艘，并得到了吕特晏斯所率领的三艘老式战巡随行掩护。

    在贝恩克的直接指挥下，“巴伐利亚”号、“巴登”号、“马肯森”号、“德弗林格”号携轻舰艇14艘从圣米格尔海域出发，“齐柏林”号、“卡尔皇帝”号、“奥斯曼苏丹”号、“夏洛特皇后”号、“塞德利茨”号、“毛奇”号、“戈本”号带轻舰艇15艘从圣玛利亚海域启程，借着夜幕掩护向东驶去，准备在福米加什岛以南合兵一处。

    “腓特烈-凯撒”护航船队的指挥舰是爱尔兰海军的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鲁格”号，德国海军少将冯-海因克担任护航船队第一指挥，“鲁格”号舰长法雷尔上校任第二指挥。出于指挥联络之需，冯-海因克带了一个十人团队登舰随行，接到同盟国舰队司令发来的电报，值班军官知道事态紧急，便立即叫醒了已经入睡的第一指挥。这位德国将军一看电报内容，连忙把法雷尔上校请来商议。

    看过电报之后，爱尔兰人两手一摊，“鲁格”号在重巡洋舰当中属于性能较好的，跟同级别的美英重巡单打独斗应该不会落于下风，但敌人光先遣舰队就有两艘重巡，后面还有至少两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无论在什么样的形势下遭遇都绝无胜算，主动撤退实为上策。不过，要让这样一支由三十多艘舰船混编而成的护航船队在夜间转向调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首要的问题是如何确保每一艘舰船都收到准确的转向指令。在航行过程中，除非遭遇意外，否则护航船队会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从而避免敌方舰艇以无线电测向手段确定它的位置。其次，货船、油轮不比海军舰艇，它们性能参差不齐，如何在转向过程中让所有舰船保持相对一致的步调，避免护航队形出现大的漏洞，或是己方舰船相互碰撞，所有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棘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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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初现敌情

﻿    之前闭关审查，让大家久等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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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保密需要，参加“腓特烈-凯撒”船团的船只分别从爱尔兰、法国、西班牙的数座港口启航，在比斯开湾集结，航程中如无意外发生，将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而此行前半段颇为顺利，收到贝恩克的调头指令时，他们已航行至距离圣米格尔460海里处，而非同盟国舰队参谋军官们预计的500-550海里。

    区区四百多海里的航程，以远洋货轮和大型油轮的航速，卯足了劲也要再跑两天，而以军舰的速度，慢则一日又半，快则只要十几小时。美英战舰既已出动，“腓特烈-凯撒”眼下的位置不仅没有安全可言，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纵使心有顾虑，担任船队总指挥的德国海军少将冯-海因克还是迅速做出了令船队转向的决定，但是为了让这支规模颇大的船队在转向过程中保持护航队形，避免因信息传递不到位而发生相互碰撞或者船只掉队，他要求所有船只在收到旗舰灯光信号后挂出绿色航标灯。

    结果，这一谨慎之举反而惹来了大麻烦。

    船队转向过程中，在靠近右侧的海军运输船“马克西-特尔洛”号上有一名嘹望员向值班军官报告说，他在离舰舷大约十米的地方望见了一条疾速窜过的鱼雷，可是值班军官察看海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而且除这名嘹望员之外，船上没有第二个人看到鱼雷或鱼雷航迹，而且整支船队也没有舰船遭鱼雷命中，值班军官遂认为这名水兵是因精神紧张产生了幻觉。

    无独有偶，在离“马克西-特尔洛”号约2000米的位置，德籍油轮“弗特”号上也有一名值班船员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望见了白色的鱼雷航迹，他急忙叫来同伴，可等另外几名船员来到他身边的时候，海面没有任何异常，船员们便觉得自己的同伴肯定是看岔了。

    事实上，这两人所看到的鱼雷可不是什么幻觉，而是同一艘美军潜艇做出的攻击尝试。这艘潜艇名为“青鳕鱼”号，系美国海军于20年代末设计建造的鲈鱼级潜艇，其作战半径达到惊人的5000海里，也就是说，浮航状态下能够在欧洲和美洲之间往返两趟。美国人无愧于一群“什么都要大”的家伙，自10年代中期开始就不再建造排水量少于一千吨的潜艇。鲈鱼级潜艇的水面排水量便达到了1400吨，而此时很多国家的驱逐舰还只有*百吨。

    “青鳕鱼”号与“腓特烈-凯撒”船队的交集既有偶然因素，又存在着某种必然，它在这片位于大西洋中东部的海域潜伏已有两个多星期，期间的经历羞于启齿——被同盟国驱逐舰发现并且追着揍了一顿，甚至还被同盟国的远程巡逻机攻击了一次，所幸只受了点皮外伤。

    前一个黄昏，“腓特烈-凯撒”船队搭载的水上飞机前来探路，屡遭打击的“青鳕鱼”号远远望见飞机的踪影便潜入水中，由此躲过了对手的预警侦察。艇长安德逊少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轻型水上飞机的出现意味着敌方舰船就在不远处，而且很可能要从这片海域经过，所以入夜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令潜艇浮航，因为那样很可能会被敌方舰艇的雷达设备发现。“青鳕鱼”号变成了一条狡猾而又耐心的比目鱼，将容易被雷达探测到的庞大艇身隐藏在脉冲电波无法穿透的海面之下，只将罐头状的指挥塔连同备用换气口露出水面，静静等候猎物的到来。几个小时后，猎物如期到来，并且点亮了绿色航标灯，这给猎手指明了攻击方位。

    面对如此良机，聪明的安德逊少校却犯了牛仔们很容易犯的错，那便是鲁莽轻率，他过于信任武器指挥官的测算结果，而且担心敌方舰船再靠近些就会发现自己，于是早早下令攻击，而且一口气就发射了四条鱼雷。

    设定中等航速的美制鱼雷，发射后若在七八分钟后没有听到爆炸声，就可以判断它没能命中任何目标。过了足有一杯咖啡的时间，海面还是安静如常，“青鳕鱼”号的艇员们不禁要为鱼雷失的而遗憾，同时又为敌人没有发现自己而庆幸。

    自然界的海洋生物往往是体型越大、动作越慢，鲈鱼级潜艇不论上浮下潜还是转向机动都算不得灵便，所以，安德逊少校没让它掉过头来使用尾部鱼雷，而是等着艇员们完成装填再发动二次攻击。等待过程中，少校密切关注着敌方舰船的动向，观察许久，他猛然意识到敌人的船队不是在简单地调整航线，而是要调头返航！

    送上门的猎物还能溜掉？安德逊少校心中很是郁闷，眼前这支船队看样子有二三十艘舰船，以亚速尔群岛的战况，这绝壁是同盟国方面向前方运送人员物资的，随便干掉那么一艘，沉入海底的就可能是数以千吨级的武器弹药或者成百上千的陆战士兵，就可以为美英军队今后攻击圣米格尔等三座岛屿减轻一定的阻力。可是，再大的潜艇也是潜艇，若是贸然上浮，十之*要被敌方的舰载雷达发现，而后便是一场中近距离的炮战——以短击长，在海中自由自在的“青鳕鱼”难免成为敌人的盘中美味……

    安德逊少校这边在为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犯愁，殊不知探出水面的潜艇指挥塔是他的猴子尾巴，而敌方指挥舰“鲁格”号已经捕捉到了这一端倪。

    “鲁格”号系爱尔兰设计建造并向同盟各国积极推销的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其标准排水量为一万五千吨，以克虏伯制造的55倍径203毫米舰炮为主要武器，性能均衡、面面俱到，外销型号有较高的性价比，爱尔兰海军自购的两艘在防空配置和技术装备方面有所增强，而且基本上年年都在进行试验性的改进。德国海军参谋部之所以挑选“鲁格”号担当“腓特烈-凯撒”护航船队的指挥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中了它配备的mc-iib型短波脉冲雷达——有了这套造价高昂的技术装备，护航舰艇便可在侦察机无法起飞的情况下，对船队周边50公里的海域实施有效的监视警戒，这在夜间以及恶劣天气下尤显可贵。

    一支训练有素的舰队，行进中可以采取成员各自转向的方式调头，而一支临时组成的船队若要保持队形，那就只能以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也即整体兜圈来完成调头。兜圈的前半段，作为指挥舰的“鲁格”号在继续向西航行，它与“青鳕鱼”号的相对位置渐渐拉近。尽管潜艇指挥塔的雷达反射波非常微弱，技术精湛的爱尔兰雷达兵仍注意到了周边海域的唯一异况，并在第一时间向舰桥作了汇报。

    时局特殊，船团的第一指挥冯-海因克少将、第二指挥法雷尔上校此刻都在舰桥上，接到雷达室的报告，两人简单交换意见，决定宁枉勿纵，立即调遣距离可疑目标最近的驱逐舰前去探察。

    收到指令，德国驱逐舰“威利-弗雷泽尔”号迅速偏转航向，缓慢驶向指定区域，以利于声纳进行探测。清脆的战斗警铃声在驱逐舰的舰舱里响个不停，所有轮休舰员悉数奔赴战位，舰上的火炮开始转动，而在军官们的号令下，反潜人员开始拔除深水炸弹的保险，并使之进入待发射状态。

    “威利-弗雷泽尔”号逐步逼近，美国人很快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安德逊少校连忙下令潜艇完全潜入水中，然后在二十米深度维持静态。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一艘潜入水中静止不动的潜艇是很难被敌方舰艇发现的，何况海面漆黑一片，没有月光和星光，即便敌舰接近到百米之内，也未必能挖出这条狡猾的比目鱼。

    就这样，“青鳕鱼”号静静悬浮在水中，处于收起状态的潜望镜离海面不到五米。若是敌方驱逐舰从它的正上方驶过，两者甚至有可能发生直接碰撞。

    另外一边，“鲁格”号的雷达虽然失去了目标，却能够通过现代与传统相结合的技术定位手段去指引僚舰排除潜在威胁。在它的雷达室和航海室里，多名技术军官们密切协作，利用雷达数据、航海绘图以及机械式计算器推算出一连串的坐标参数，告知通讯部门，由通讯兵将这些参数转换成灯语信号，使“威利-弗雷泽尔”号能够有的放矢。

    舰桥上，冯-海因克少将对他的临时搭档说道：“如果那真是一艘敌方潜艇，我们务必要将其击沉在这里，否则的话，它很快就会向敌舰队报告我们的准确方位，毕竟……无线电干扰技术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牢靠。”

    法雷尔上校淡淡地回应：“航行至此，我觉得遭遇敌方潜艇的概率在七成以上，考虑到这里的海床深度近乎无限，敌方潜艇在被发现后成功逃走的几率也在七成以上……总而言之，我们的处境似乎不太妙，而这跟这里是否有敌方潜艇没有必然关系。”

    这话让冯-海因克少将感觉有些不爽，他反问：“我很好奇，爱尔兰海军对待这场战争的态度都如您这样的不乐观么？”

    出身纯粹的爱尔兰上校以流利的德语说道：“只要国王陛下对这场战争保有足够的信心，我们就有足够的信心，而刚刚的担忧只是针对于我们目前的处境——舰队司令部直接发来电报要求我们调头返回欧洲，不正说明情况很不乐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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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诡异的炮火

﻿    如同美国人预计的那样，德国驱逐舰“威利-弗雷泽尔”号装备的是用来搜寻主动发声物的被动式声纳，一艘庞大如“青鳕鱼”号的潜艇只要安静的待在原地，哪怕距离只有一百码，“威利-弗雷泽尔”号也很难发现它，除非德国舰员们以其他方式找出了这个危险的袭击者。

    德国驱逐舰的战斗舰桥上，一名模样粗犷的中尉军官对舰长凯森少校报告：“没有任何发现，长官，会不会是旗舰出现了技术误判？”

    眼前这位德国海军少校中庭饱满，五官端正，看上去很有贵族气质。他神态从容地说：“时值战争期间，身处交战海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绝不能自己麻痹自己，凡事得做最坏的打算。”

    “明白了，长官！”中尉心悦诚服地回答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少校俨然已经想好了对策，这时不假思索地吩咐：“在旗舰指明的区域投掷深水炸弹。”

    中尉军官对此法存有顾虑，他质疑道：“可是……长官，如果这里本来没有敌人，深水炸弹爆炸的声音会不会把远处的敌人给招来？”

    少校胸有成足地说：“能听到深水炸弹爆炸的地方，想必早已通过目测或电波探测发现了这支船队，所以投掷深水炸弹会招来敌人的设想不成立。恰相反，它会让这里的敌人觉得自己被发现了，从而做出主动的规避性动作，这样我们就能追踪到它的准确位置了。如果这里确实没有敌人，爆炸声也能够让我们的船员们保持清醒，提高警惕。”

    “那好，就依您说的办，先来四枚或者六枚如何？”中尉提议。

    少校略想了想：“一开始的时候连续投掷六枚，而后每分钟投掷一枚。”

    中尉的行事风格看来还不足以独当一面，但作为一名执行者还是让人放心的。不多会儿，海面开始响起沉闷的轰鸣声，听起来宛如天边传来的滚雷，又或是传说中的海神在敲打它那面巨大无比的战鼓。

    爱尔兰人苦心研发的mc-iib型短波脉冲雷达堪比美、德两国最顶尖的同类型设备，可在六公里外发现处于浮航状态的潜艇，三公里左右发现潜艇指挥塔，一公里左右探测到潜艇潜望镜大小的金属物件，其精度业已接近火控雷达的性能要求。得益于“鲁格”号的准确指引，护航驱逐舰“威利-弗雷泽尔”号投掷深水炸弹的位置，离处于悬浮状态的“青鳕鱼”号仅有两百多米！

    现代化改装后的1922年级驱逐舰最多可搭载36枚桶型深水炸弹和240枚刺猬型深水炸弹。短短几分钟内，“威利-弗雷泽尔”号一口气投下了10枚桶型深弹，攻击节奏的变化让“青鳕鱼”号的美军官兵们承受着空前的心理重压，因为按照正常思路理解，己方潜艇必然是被敌舰发现了。

    德国驱逐舰指挥官老谋深算，“青鳕鱼”号艇长安德逊少校胆大心细。在所有艇员都紧张到冒汗的时候，他强作镇定，试图从声音的变化来推断外部的实际形势。那些深弹爆炸的冲击固然让潜艇里的人感到心慌，却始终没有对潜艇构成实质性的破坏，这意味着它们的爆炸位置还在安全距离之外。于是，安德逊少校决定大胆一搏，他示意所有人保持原位，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熬过了最初的几分钟，爆炸频率骤降，套在头上的紧箍也随之消减。

    正确的判断大大提升了安德逊少校的信心，耗了大约二十分钟，敌方驱逐舰的高速螺旋桨逐渐消弱，而普通船只的慢速螺旋桨也在逐渐远去，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抓住机会再进行一次攻击。

    “青鳕鱼”号悄然升起潜望镜。夜空积云密布，海面隐约可见星盏般的微光，敌船队的距离看起来要较先前那轮鱼雷攻击时更远了不少。几分钟后，美国艇员们完成了先前中断的鱼雷装填，全部鱼雷设定为30节的低航速，这样一来，它们的理论射程可达十数公里之远。

    武器指挥官对照射角参数表计算出了两种鱼雷射击方案，安德逊少校选择了散布角度小的那套——四枚鱼雷将以4度角的扇面射出，航行五、六公里之后，它们将以约百米的间隔穿过敌船队所在位置，全部偏出目标的概率约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也就是说，“青鳕鱼”号有两成的机会命中至少一艘敌船。

    鱼雷一经发射，安德逊少校当即下令收起潜艇潜望镜。在紧张而又令人期许的等待中，时间缓慢流逝，一直过了六分多钟，艇上的声纳兵才兴奋地轻叫道：“远处传来爆炸声！应该是我们的鱼雷！”

    艇员们都听到了那一声若有若无的轰响，而声纳兵的判断无疑是最具权威的。在他出声之后，许多满脸汗水的艇员们不禁雀跃起来。

    为了能够确定战果，安德逊少校下令升起潜望镜，同时让艇员们做好紧急下潜的准备，用以应付敌方驱逐舰的报复性攻击。事实上，这时候爱尔兰重巡洋舰“鲁格”号离“青鳕鱼”号已有八公里之远，即便美国潜艇再次将指挥塔露出水面，爱尔兰战舰的雷达也难以准确捕捉到它的反射波。

    潜望镜的视野中，漆黑的海面燃起了一大团明火，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犹如火山爆发般又浓又粗的烟柱。这样的场面让安德逊少校想起早年目睹一家化工厂发生火灾的情形，大量易燃物被点燃的状态便是如此。

    安德逊少校顿时喜出望外：“伙计们，我们似乎干掉了德国人的一艘油轮，它现在就像是一座建在山崖上的灯塔，几十公里外的船只都能够看到。”

    说罢，少校将潜望镜让给了武器指挥官，武器指挥官看过之后又让给了大副，但大副没有再将这个观礼位置让给第四个人，因为他在嘹望过程中看见一艘敌方战舰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驶来。

    疾速驶来的这艘战舰，正是先前执行反潜侦察任务未果的“威利-弗雷泽尔”号，在己方油轮发生爆炸之前，这艘德国驱逐舰正在附近海域，因有舰员在海面上发现了鱼雷航迹，驱逐舰指挥官立即根据鱼雷航迹的方向推算出袭击者的大致方位，结果发现自己先前很可能跟敌方潜艇错身而过。

    这次安德逊少校不敢大意，他指挥“青鳕鱼”号向深水下潜，并且启动电机，调整航向，驱使潜艇向北航行了一段距离，而后关闭所有动力装置，重新回归潜伏状态。

    之前错过了一次目标，“威利-弗雷泽尔”号指挥官凯森少校这回可不会轻易罢手。愤怒的德国猎犬利用声纳锁定了美国潜艇的行迹，然后在它的头顶来回转圈，接连投下了二十多枚桶状深弹和一百多枚刺猬深弹，将整片海域搅得水沫翻滚。

    “青鳕鱼”号的水面排水量跟对手相差无几，武器系统由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1门102毫米甲板炮以及4挺7。62毫米机枪组成，执行战斗任务时通常配备20条鱼雷和100发炮弹，弹药非常充足，可这时候却只能被动挨打，甚至随时有可能被一枚区区数十公斤重的深水炸弹击沉，舰种相生相克的原理确实耐人寻味。

    趁着对方在水中既无还手之力又不能呼叫救援，德国驱逐舰肆无忌惮地进行攻击，大有不耗光反潜弹药不罢休的架势。这种攻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且不管战果如何，美国潜艇在此期间是不可能再对“腓特烈-凯撒”船团构成任何威胁了。在护航舰艇的掩护下，变成惊弓之鸟的同盟国船只渐渐驶离这片危险的海域，而奉命救援油轮幸存者的德国扫雷艇也基本完成了救援工作，眼看危机已经度过，海面上突然响起了炮弹划落的尖啸声，然后是中等口径炮弹爆炸的轰响声，这般响动当即让许多人惊出一身冷汗。

    是敌人的巡洋舰队杀到了？

    爱尔兰重巡洋舰“鲁格”号设置有专门的雷达室，这个时候，面积不大的雷达室里汇集了多名技术军官以及首席雷达操作员，而舰桥上的军官们也在焦急等待着来自雷达室的消息。环形波纹一遍遍扫过雷达屏幕，映出代表海面舰船的光点，可是除了“腓特烈-凯撒”船团的全体成员，以“鲁格”号为中心五十公里的海面上并无异物，即便考虑到天气和海况对雷达有效探测距离的影响，至少可以保证四十公里之内是没有敌方水面舰艇的。那么，炮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虽已接敌，“威利-弗雷泽尔”号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它与“鲁格”号的实时通讯只能通过效率缓慢的灯光信号：我舰遭敌方炮火威胁，观察到炮焰位于西北方向，距离不确定，请求予以指引。

    每隔两分钟左右，远处海面就会出现闪跃的焰光，尽管微茫，却是实际存在的，这让爱尔兰重巡洋舰上的技术军官们倍感纳闷：雷达明明运转正常，怎么可能漏掉正在探测范围内开火的敌方战舰，莫不是敌人有了规避雷达探测的新技术？

    所幸，舰上有对各国现役舰船研究较深的军官，针对目前的怪异状况提出了一种合理的揣测：这些神秘的炮弹很可能来自于搭载大口径甲板炮的敌方潜艇！

    翻开历史，最早尝试“潜艇抗大炮”的是英国人，他们在一战之前就将巡洋舰级别的重炮搬上了潜艇，而在1914年制定的战时造舰计划中，英国海军决定开工建造两艘搭载305毫米舰炮的超级重炮潜艇（m1/m2号），这一惊人的计划由于战争失利而中途流产。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想方设法重整舰队，建造成本低、作战效用高且适合防御战略的潜艇一度被放在了优先位置，适用于海上破交战和海岸袭击战的重炮潜艇应运而生。至1933年夏，英国海军已有三个级别的重炮潜艇处于服役状态，它们分别装备6英寸、8英寸以及9。4英寸口径的甲板炮。出于各自的战略需要，美国、德国、意大利海军也在重炮潜艇领域投入了一定的精力，这些潜艇所搭载的火炮多为6-8英寸口径，但搭载方式不尽相同，实战性能也存在较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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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危险的对手

﻿    自然界的独角鲸是一种外形奇特的海洋生物，它们在鲸类当中属于体型娇小的，但相较于大多数鱼类和哺乳动物来说，它们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而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们（多数为雄性）的头部伸出一根的螺旋状“长角”（这实际上是它们的一根牙，在其一生中不断生长，最终刺穿上唇，像一根尖锐的长矛从头部伸出约2-3米）。值得一提的是，独角鲸主要生活在北方的寒冷水域，族群数量相对较少，加之外形奇特，在世人眼中颇具神秘色彩。

    在20世纪30年代初期，美国海军也有他们的“独角鲸”——一款设计用于远洋巡航作战的大型潜艇。该级潜艇是美国人发展大型潜艇的一次尝试，其吨位远远超过了他们以往设计建造的任何一种潜艇，其水上排水量接近3300吨，水下排水量超过4000吨，可搭载700多吨燃料，10节航速下的续航距离达到惊人的20000海里，适航性能也较普通潜艇好得多，但也由此带来了战术性能方面的负面影响——使用者普遍反应该型潜艇行动笨拙，转向和下潜都很缓慢，2门45倍径的6英寸甲板炮射程很远，可潜艇自身装备所能提供的观测距离和瞄准精度非常有限，接近实战环境的测试表明，它们的有效炮击距离在10公里左右，最大不超过15公里。

    为适应远洋航行需求，独角鲸级的内部空间十分宽敞，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而且可以搭载充足的弹药和补给出航。除了常规的战斗巡逻，它还能够胜任诸如海上破交、海岸袭击、秘密运输等多种任务，可谓潜艇中的超级多面手。战争爆发前，美国海军针对各种作战需求制定了大量预案，而对于敌方殖民地港口或孤悬海外的交通补给站，一艘独角鲸级搭载50人左右的陆战小队前往袭击，运送、支援、接应一步到位，

    这天凌晨，当同盟国的“腓特烈-凯撒”船团在亚速尔群岛以东约500海里的位置调头返航时，附近海面除了执行战斗巡航任务的“青鳕鱼”号之外，还隐藏着一条“独角鲸”，这便是一周前从诺福克港启程的“鹦鹉螺”号，它的任务是运送一批作战物资前往苏格兰，并从那里接回60名英国政府指定的重要人员。中途遇到了同盟国的护航船队，“鹦鹉螺”号的指挥官刚开始本不打算采取攻击行动，而是准备等目标走远之后再向上级通报情况，之后“青鳕鱼”号发射的鱼雷命中敌船，随即被德国驱逐舰按住一顿痛揍。意识到己方潜艇有可能陷入险境，“鹦鹉螺”号指挥官果断出手，他指挥潜艇浮上水面，以两门152毫米口径的甲板炮向打开探照灯搜寻目标并不断施放深水炸弹的德国驱逐舰开火。由于距离较远，加之海况不甚理想，“鹦鹉螺”号连发12炮，所有弹着点都与敌舰相距甚远，即便如此，它冒险上浮并向敌舰开火的举动还是取得了预期的成效——敌方驱逐舰关闭灯光，停止了对水下目标的追击，会同其他护航舰艇谨慎应对这突变的战况。

    借着上浮炮击的机会，“鹦鹉螺”号顺带给己方指挥部拍发电报，及时通报了交战方位以及对敌情的观察结果，搭载有无线电干扰设备的爱尔兰重巡洋舰“鲁格”号在第一时间采取了常规干扰手段，但完全阻止敌方潜艇无线电通讯的概率只有四成左右，远不足以保证护航船队的安全。

    经过一番权衡，冯-海因克少将下令向德国海军参谋部以及同盟国舰队司令部拍发电报，通报本船队的实时方位以及当前所遭遇的敌情。与此同时，“鲁格”号的情报部门利用无线电测向技术定位了刚才拍发电报的敌方舰艇，以此指引己方护航舰艇前去探察。等它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鹦鹉螺”号已经潜入水下，海面上虽然没有留下明显的证据，但德国驱逐舰的声纳设备发现了这艘下潜中的大型潜艇，藉此证实了此前的推测。

    既然这片海域有至少两艘敌方潜艇，已经完成转向的“腓特烈-凯撒”船团要做的就是卯足了劲往欧洲大陆的方向航行，经验丰富的冯-海因克少将留下两艘舰龄较新、性能较好的德国驱逐舰在船队后方扫尾，防止敌方潜艇以浮航状态尾随船队。若没有新的意外情况发生，这一策略能够让护航船队以最小的代价摆脱险境，然而离德籍油轮“塞特雷斯”号中雷才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巨大的危险赫然降临——“鲁格”号雷达发现有一支舰队从西北方高速驶来。

    刚开始的时候，目标处于有效探测距离的边缘位置，雷达无法判断它的规模和组成，“鲁格”号舰桥上的气氛异样沉重，为免恐慌蔓延，冯-海因克少将决定暂不向己方船只通报敌情。所幸的是，他们向上级拍发的求援电报很快得到了回复，而且来自同盟国舰队司令部的指令非常明确：保持航向，非迫不得已不应解散船队。

    敌方舰队的行迹被“鲁格”号的雷达发现仅仅一刻钟，它与“腓特烈-凯撒”护航船队的距离就从40公里缩小到了30公里，这意味着敌舰队不但在航速上占有绝对优势，而且知悉这支同盟国船团的准确位置。

    此时在“鲁格”号的舰桥上，所有轮休军官都已经重新回到了战斗岗位，一双双眼睛或紧盯着各自的工作对象，或注视着黑漆漆的海面。一场激烈的战斗随时可能降临，紧张的气氛扫空了人们的倦意，人们揣测着，思索着，忧虑着，等待着……

    “长官，雷达室报告说，从目前的探测情况判断，从西北方追来的舰队由两艘中型战舰组成，它们排成单线纵队，间距约为一千米。”

    得到这份宝贵的技术情报，指挥官们顿时有种拨开迷雾见日月的感觉，虽然还不能看清敌人的真容，至少可以排除敌我力量悬殊的潜在可能。

    冯-海因克照例吩咐道：“通知雷达室，务必密切监视敌情，有任何情况立即报告。”

    言毕，这位经历过多场海战的德国海军少将转过头看着他的爱尔兰搭档：“如果只是两艘轻巡洋舰，我们就迎上去痛快厮杀一场，争取利用雷达优势把它们歼灭掉，您觉得怎么样？”

    法雷尔上校神色冷峻地回答说：“那要看我们的敌人有没有胆量拼死一战了！如果他们抱定主意只侦察不硬打，是很容易利用航速和夜幕避开我们的。换了白天，我们还能考虑使用迎面冲锋战术，但在夜晚，我们必须格外提防鱼雷的威胁。”

    冯-海因克想了想：“我们若不主动迎击，及早消除敌舰威胁，它们很可能会分头突入我们的船团，让我们前后不能兼顾，到时候情况就很麻烦了。”

    “您担心的状况确可能发生。”法雷尔直言道，“我的意见是做好迎战准备，但在敌人表明意图之前，‘鲁格’号暂不轻举妄动。”

    冯-海因克摸着下巴说：“让‘赫塔’号去实施火力侦察？”

    法雷尔上校没有作答，因为他的首要任务是率领“鲁格”号配合此次护航任务，只有在第一指挥官无法履行职务的情况下，他才会临时接替指挥。

    在获得更多敌情讯息之前，冯-海因克没有草率做出决定。就这样等待了五、六分钟，雷达室终于传来新的报告：初步判断敌舰为两艘体形相近的轻巡洋舰，其编队航速为28节左右，相互间距1500米，以其当前航速，估计在五分钟后进入夜间的有效射程。

    距离这份报告仅一分钟，雷达室又报来新的情况：第二艘敌舰突然左转，航向正东，似有包抄船团左翼的意图，而第一艘敌舰仍保持先前航向，径直朝船团尾部驶来。

    既然很难从法雷尔上校这里得到明确的建议，冯-海因克少将独做决断：“‘鲁格’号掉头迎击敌一号舰！‘赫塔’号迎击敌二号舰！”

    法雷尔上校毫无疑义地接受了指令，并向麾下官兵发出一连串战术命令。这艘设计精美、装备精良的爱尔兰重巡洋舰迅速转向，而后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将航速提升至25节——以“鲁格”号的作战性能，太慢不利于战术机动，太快则不利于瞄准射击，法雷尔上校作为舰长的责任就是针对当前海况选择最为合适的战斗航速。

    此时距离天明尚有两个多小时，接敌交火之前，双方战舰都在闭灯航行，若没有雷达指引，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应对敌方战舰及时做出调整的，可是在“鲁格”号和“赫塔”号相继转向之后，雷达屏幕上的两艘敌方战舰很快改变了航向，而且“鲁格”号接连截获敌舰的无线电通讯信号，这说明两艘敌舰至少有一艘装备雷达并在有效使用。

    在“鲁格”号进入理想射程之前，敌方一号舰便迅速完成了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向，这时候即便爱尔兰重巡洋舰全速追击，也不可能追上这条狡猾的泥鳅，而“赫塔”号面对的敌方二号舰连续进行了两次小角度转向，航速提升至32节以上，看起来是想摆脱“赫塔”号绕到同盟国船团前面去。

    “赫塔”号属于德国海军的第二代瞪羚级轻巡洋舰，是战后建造用来保护商业航线和殖民地利益的海外警备舰，设计思路是在火力、航速、防护、续航、适航这五大性能之间寻找均衡的结合点，不像侦察作战型轻巡洋舰那样特点鲜明。总体而言，第二代瞪羚级的设计建造较为成功，很好地适应了德意志帝国海外版图在战后迅速扩张的战略形势，所以自服役以来，它们从未接受系统性的技术改装，夜战能力依然停留在目测灯照的传统模式。当“鲁格”号的无线电通讯受到敌舰干扰，只能通过效率较低的灯语通讯进行联络时，“赫塔”号便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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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越级挑战的后果

﻿    黑漆漆的海面上，隶属于德国公海舰队第4侦察舰队的“赫塔”号轻巡洋舰犹如一名陷入密林深处的甲兵，一手持剑，一手倚盾，带着十二分警惕快步前行。在它的桅杆顶部，那面黑鹰十字旗不安地卷动着，堡垒状的封闭式瞭望台里，四名水兵各观望一个方向，蓄着络腮胡的资深军士时而在他们之间走动，时而透过传声筒与舰桥进行联络。

    在“赫塔”号的左舷方向，微弱的灯光时隐时现，宛若那荒野中的鬼火，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其实是在有规律地跳动。

    伴着灯光的跳跃，负责观察这一侧情况的水兵向军士报告：“旗舰灯语：注意西北方……敌舰接近中……距离六千米……”

    此时朝西北方望去，视线一片混沌，完全不见舰船踪迹，但看不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军士没有任何的犹豫，迅速将旗舰发来的灯语信号转报给了舰桥。

    在舰长的调度下，“赫塔”号开始左转，以三联装形式配置在前后甲板的9门150毫米舰炮顺势右转，炮口齐齐指向西北方，位于主副舰桥以及烟囱侧边平台的探照灯也在水兵们的操纵下对准了那个方向，所有战斗人员都在各自岗位上听候指令，俨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俄尔，消失的灯语信号再度出现，可是没等完整信号传递完成，“赫塔”号被海面上突然出现的光束给映亮了，其后几乎没有什么间隔，炽烈的炮焰在西北方海面绽放，密集炮火旋即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在整个10年代和20年代的大多数时候，美国政府奉行孤立主义政策，尽量避免对外国承担政治和军事义务的同盟关系，从而维护和扩展美国的利益，但受到德意志帝国快速扩张的威慑，尤其是在德国势力从大西洋、太平洋以及南美洲三个方向逼近美国本土的态势下，美国一方面帮助英国重建他们的皇家海军，另一方面也加紧建设自己的海上力量。到了20年代末期，造舰竞赛赫然演变成为德美英三强的终极冲刺，近乎天文数字的投入换来了一艘又一艘更新更强的战舰，而在飘扬的彩带下，人们已能预见往后的战争激烈更甚从前。

    此刻在亚速尔群岛以东约500海里的海面上，向德国轻巡洋舰“赫塔”号发动攻击的便是建造于这一特殊时期的美国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纳什维尔”号，其火力配置跟历史上以战力强悍而著称的布鲁克林级如出一辙，五座三联装6英寸炮的设计将一艘轻巡洋舰的水面攻击力推向了极致——这种47倍径的舰炮有着接近两万四千米的射程，配合先进的机械式辅助装填手段，最高射速可达每分钟8发。

    与强大的火力输出相应，布鲁克林级配备了先进的光学测距设备和射控指挥系统，从而保证中远距离的射击精度达到一流水准。

    光靠恐怖的火力，布鲁克林级还不至于被美国人赋予了“最强轻巡”的殊荣，它的炮塔正面装甲为6。5英寸，即165毫米，远远超过了普通轻巡洋舰60毫米左右的炮塔装甲，加之采用了2。5-4英寸的主装甲带、4英寸的防雷带、2。5英寸的舵机舱装甲以及1。5英寸的水平装甲，整体防护水平甚至可以媲美许多现役重巡洋舰。

    面对同属轻巡洋舰的德舰“赫塔”号，“纳什维尔”号在黑暗中露出狰狞獠牙，一通猛烈炮火过后，相距一千多米的德国轻巡洋舰被打得多处起火，德舰指挥官见状不妙，一面急转规避，一面向敌舰施放鱼雷，并向旗舰“鲁格”号发出信号：我舰中弹起火，敌舰在我舰西北方1200米位置。

    结合雷达探测数据，“鲁格”号向5500米外的“纳什维尔”号开火了，它装备的双联装主炮最高射速为每分钟5发，单位时间的火力输出竟逊色于吨位比自己少三分之一的布鲁克林级，但它的203毫米炮弹足以在这样的交战距离上击穿美国巡洋舰的任意部位，而且单发破坏力是对手的两倍以上。

    同样配备了雷达设施的“纳什维尔”号当然知道是谁在黑暗中向自己射击，它撇开软弱无力的猎物，转过身对付快速驶来的“鲁格”号，而在此时，另一艘布鲁克林级“火奴鲁鲁”号正返身回来，准备从爱尔兰重巡洋舰侧后进行夹击。

    只要解决了这头体型最大的牧羊犬，两艘美国巡洋舰便能冲入羊群大开杀戒。

    站在哲学角度，最强轻巡并未超越轻巡的范畴，在重巡面前依然“低人一等”，可是从实战角度出发，只要战术得当、运气不差，一艘轻巡完全有可能干掉一艘重巡。

    但是同样站在哲学角度，没有人可以造出完美无缺的战舰。船坚炮利的布鲁克林级优点突出，短板也不少：首先是航速偏慢，尽管布鲁克林级的主机功率达到了令人咋舌的10万马力，但由于标准排水量达到10125吨，较爱尔兰人引以自傲的探险者级轻巡洋舰高出了足足35%，其海试的最高航速为32。5节，战斗负荷下的航行极速仅为31节，在20年代建成服役的轻巡洋舰中排名末位，战术机动力远不如6000吨级的普通轻巡洋舰那样灵巧；其次是防空能力偏弱，由于五座三联装主炮塔占用了大量的甲板空间，布鲁克林级搭载的防空武器较少，除了4座28毫米四联装机关炮是拿得出手的近防利器，不论4门单装127毫米高平两用炮还是8挺12。7毫米勃朗宁机枪都很乏力，而且布鲁克林级采用的是单层水平甲板，应对垂直攻击的能力非常薄弱，要知道在亚速尔战役期间，双方航空部队的战果有六成多是航空炸弹所取得的；再者，布鲁克林级以25-40毫米厚的装甲钢板保护战斗舰桥，而德国轻巡洋舰在这一位置的防护装甲是全舰最厚的，通常在100毫米以上，以便在激烈的战斗中尽可能妥善地保护好指挥人员；最后，布鲁克林级是罕见的未配备鱼雷武器的轻巡洋舰，这意味着它们遇上敌方主力舰时几乎毫无办法，也无法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采取相应的掩护或干扰战术……

    在友舰抵达射击阵位之前，“纳什维尔”号采取且战且走的灵活策略，不与对手短兵相接，也不跟敌舰拉开距离，它时而以15门主炮展开暴风骤雨般的快速射击，时而以6门后向主炮攻击对手，从容自若地掌控着战斗的节奏。

    作为一艘性能均衡的重巡洋舰，“鲁格”号的航速在美舰面前并无优势，所以它没有照着对手穷追猛打，而是一边射击一边掩护受伤的友舰撤出战斗。在第二艘美舰抵达包夹阵位之前，爱尔兰重巡洋舰打出主炮弹64发、副炮弹48发，而对手发射主炮弹215发、副炮弹16发。所有炮弹均未取得直接命中。

    眼看着以二对一、包夹敌舰的计策就要得逞，美国人已经开始磨拳赫赫了，可在它们的雷达屏幕上，目标突然改变航向，而且移动速度骤然提高。此时的“鲁格”号俨然成了一头下山的猛虎，气势汹汹地扑向了美舰“火奴鲁鲁”号。

    短短三分钟，两舰距离便由7000多米缩短至3000米。

    尽管对手是一艘同时代建造的重巡洋舰，“火奴鲁鲁”号却没有仓惶避战，它稳稳地调整航向，15门152毫米主炮全部指向右舷，准备用一通密集而猛烈的炮火狠挫对手的锐气。

    布鲁克林级设计建造之初是没有雷达设备的，直到1932年，获悉德国和爱尔兰舰艇大量装备雷达，财大气粗的美国人迅速对本国海军进行了一场大范围的技术升级，轻巡洋舰以上级别的舰艇几乎无一例外地装上了雷达，这种仓促上马的工程多少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不但美国海军的舰艇指挥官们缺乏对这种新装备的了解和信任，这些从实验室直接到工厂生产线的雷达设备自身也还欠缺实用性和稳定性，可不管怎么说，雷达的应用正在从根本上改变传统的海战模式。视线回到眼前，尽管“火奴鲁鲁”号的美制雷达探测精度不及爱尔兰的mc-iib，完全不能作为火控之用，用于在夜战中探明敌舰方位、指引探照灯和舰炮提前摆正角度还是能够胜任的。

    六盏大功率探照灯亮起的刹那，爱尔兰重巡洋舰尖锐的舰艏及其扬起的白色浪花清楚无比地映入美舰官兵的视线当中，它的塔式舰桥不像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那样巍峨壮观，它的双联装舰炮也没有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威武霸气，它是如此的平凡普通，很难让人将其当成一个肃然起敬的对手，可在这份质朴的背后，是狂烈如风的势，是喷薄如火的力，是稳固如山的底。那高耸的主桅以及位于主桅上部用于悬挂信号旗的横桅，便如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正对美舰“火奴鲁鲁”号，紧张的战斗气氛下，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奇异的景观，或只是将它当成偶然，殊不知雷霆千钧的重锤即将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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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峰回路转

﻿    美舰探照灯在黑暗中绽放出刺目的强光，而在“鲁格”号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室里，经验老到的射击指挥官塞巴斯蒂安少校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遂以面前的机械式测距仪测算目标方位，然后发出射击指令：“水平射角015度30分，射击仰角5度30分，前主炮齐射一轮！”

    此前在雷达探测数据的指引下，舰上的火炮已经预设了射击诸元，炮手们只需要微调射角即可。这时候，美舰炮火如疾风骤雨般袭来，第一轮射击就有两发炮弹命中了“鲁格”号。万幸的是，击中舰桥的一发被防护装甲弹开，击中前甲板并发生爆炸的一发也未对前主炮塔及主炮造成破坏，“鲁格”号前主炮如期完成调整。塞巴斯蒂安少校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校调确认，而后直接通过火控系统击发蓄势待发的四门前主炮。

    在距“火奴鲁鲁”号2200米的位置，爱尔兰重巡打出的首轮炮火相当精准，两发炮弹落在美舰右舷海面，弹着点离舰舷不过二三十米，还有两发越过甲板，擦着舰桥和烟囱落到了战舰的另一侧。

    见此情形，塞巴蒂斯安少校当机立断，在不做任何调整的情况下直接打出了第二轮炮火，而这一轮炮火竟然打出了50%的命中率！转瞬之间，美舰舰桥和舯部舰壁都迸射出了爆炸的烈焰，而且打中舰桥的一击相当致命，战斗舰桥里的4名军官和4名军士当场阵亡，这艘轻巡洋舰虽在后舰桥设有预备指挥室，但谁也没有料到战斗刚开始就出现这样的糟糕情况，所以“火奴鲁鲁”号暂时陷入了无指挥状态。

    仅以前主炮射击当然不能发挥出战舰的全部战力，“鲁格”号很快开始左转，待前主炮打出第三轮炮火，后主炮开始加入战斗。紧接着，舰长法雷尔下令发动鱼雷攻击，六条533毫米鱼雷从右舷后部的发射管里窜出，片刻过后，海面出现了六条平行的鱼雷尾迹。“火奴鲁鲁”号上虽有舰员发现鱼雷来袭，并通过舰上的通讯线路向预备指挥室告警，但为时已晚，美舰仓促规避，最终还是挨了一条鱼雷，威力巨大的t-4鱼雷将这艘美国轻巡洋舰的半个舰艏给炸飞上了天。随着海水汹涌灌入舰舱，战舰的航速骤然减慢，甲板迅速倾斜，此时舰上的火炮仍在奋力开火，但已失去原先的锐气，愈显杂乱的炮火难以对爱尔兰重巡洋舰构成实质威胁。

    片时，“鲁格”号调整至舰体与“火奴鲁鲁”号平行的状态，此刻两舰仅仅相隔900多米，前者犹如决斗取胜的骑士，以冷傲的目光注视着落败者，心中虽有几分怜悯，手中的剑还是无情地落下……两轮齐射过后，美舰在一阵猛烈的爆炸中加速下沉，舰上的幸存者纷纷跃入水中，而从“火奴鲁鲁”号抢先开火算起，这两艘战舰的近身搏杀才进行了不到五分钟。一对一的战斗再次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面，只不过美国人怎么也没有料到，己方巡洋舰会在输出效率、射击阵位均占优势的情况下被对手一击ko。正因如此，另一艘美国巡洋舰“纳什维尔”号上，军官们还期待着与友舰夹击对手，海面上闪跃的爆炸焰光被认为是“火奴鲁鲁”号在以疾风骤雨般的射击痛扁对手，等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爱尔兰重巡洋舰已经重新调整好了姿态，带着满满信心迎击第二个对手。

    距敌2000米位置，爱尔兰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抢先打开舰上的全部探照灯，在为己方炮手指明目标方位的同时，顺带以强光干扰对手观瞄。依托高精度的体视式测距仪、改进型的全舰统一指挥系统再加上训练有素的舰员，“鲁格”号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观瞄校正，而后直接祭出第一轮全主炮齐射，所有炮弹均散布在美舰“纳什维尔”号周边，跃起的水花在探照灯的照耀下焕发出雪白晶莹的光泽。

    装备五座三联装主炮塔的布鲁克林级只能以六门主炮向正面目标开火，发现敌舰全力对付自己，美舰连忙转向，位于前甲板的三座主炮塔也随之转动起来。

    在“纳什维尔”号还击之前，爱尔兰重巡非常迅猛地打出了第二轮齐射，只是这次没有了先前的爆棚运气，炮弹仍散布在美舰周边，离舰舷最近的弹着点也在五米开外。

    按照常理，目标较大幅度地改变了航向，攻击者需要重新观瞄并估算提前量，从而得出新的炮火参数，这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在较近距离的战斗中，有经验的射击指挥官往往会选择“跟着感觉走”，也即利用直观判断而不是观瞄数据来调整舰炮的射击诸元。“鲁格”号第二轮齐射过后的炮火停顿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此时美舰已经侧过身来，舰体接近与“鲁格”号平行，两者的距离约为1600米，彼此的舰炮都威风凛凛地指向对方，但炮击效果如何，必须等到炮弹落下之后才有定论。

    炮声如同战鼓，在海面上隆隆作响，“鲁格”号的八门203毫米炮开火之时，对面的“纳什维尔”号也出现了闪烁的炮焰。硝烟弥散，双方打出的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随之激起团团水浪。

    美舰打出的15发炮弹全数偏近，且有两发落点紧贴“鲁格”号左舷，爱尔兰重巡洋舰的炮弹全部打远，有些弹着点离“纳什维尔”号有数十米，乍看起来两舰的射击精度相差甚远，实际上“鲁格”号有两发炮弹命中了美舰的甲板建筑，它们分别从烟囱以及后舰桥观测台贯穿而过，最终落海爆炸。

    理想状态下，布鲁克林级每轮齐射间隔7。5秒，而“鲁格”号是12秒，爱尔兰重巡洋舰的主炮穿甲弹很有威胁，而布鲁克林级的152毫米口径穿甲弹也能够近距离击穿“鲁格”号的绝大多数部位——“火奴鲁鲁”号指挥官之所以在友舰抵近之前就跟敌舰正面交手，攻击效率想必是关键性的倚仗，同样的理由适用于“纳什维尔”号指挥官，而这艘美舰却在开火之后继续转向，原因无他，舰员们这时已经发现“火奴鲁鲁”号正在下沉，他们不但失去了夹击之势，还面对着一个战力超出预计的对手，此时避敌锋芒才是理智之举。

    不管敌舰是战术性的规避还是策略性的撤退，战场形势已变，法雷尔上校毫不迟疑地率领“鲁格”号全速追击。虽然战舰高速航行时的射击精度欠佳，但由于距离较近，双方都在追逐过程中不断朝对手开火，结果在这场持续半个多小时的追逐战中，爱尔兰重巡耗费主炮炮弹84发，命中1发，美国轻巡打掉了186发，命中3发，效率相差无几，而关键是谁也没有给对手造成致命伤。

    击伤敌舰并将其驱离护航船队所在区域，冯-海因克和法雷尔都此时觉得应该主动结束战斗，尽速返回船队以防发生不测，可是，舰载雷达探测到的新情况令他们大为吃惊：西北方向又发现一支规模不明的敌舰队！

    之前干净利落地击沉美舰一艘，“鲁格”号全舰上下军心大振，舰员们不惧战斗，但指挥官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不光是士气。这一晚先是敌方潜艇，而后是敌方轻巡舰队，现在又出现了第二支水面舰队，前后间隔之短，说明这绝非偶然状况。既然敌人盯上了这支护航船队，此前的攻击恐怕只是为了护航兵力的探明虚实，真正的手段还在后头。反观护航船队这边，轻巡“赫塔”号身负重伤，无法为船队提供有效的护航支援，余下几艘驱逐舰和扫雷舰用于反潜尚可，若是碰上敌方的大型战舰，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既有此般顾虑，冯-海因克少将火急火燎地发出求援电报，并在电报中报备，若无力阻挡敌人攻击，他将解散船团，令所属船只各自逃命。

    情势紧急，同盟国舰队司令部和德国海军参谋部很快发来回电，明确护航船队应继续朝欧洲方向撤退。这两份电报均未提及援兵，却出奇一致地令他非情况迫不得已不要解散船团，字里行间似有某种暗示，但冯-海因克少将并不知晓己方支援舰队行踪，只期自己不会成为引诱敌人的牺牲品。

    发现敌方舰队之后，“鲁格”号调头向东，并相应降低航速，以便继续监视敌踪，而新发现的这支敌舰队航速约为22节，若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只待天亮就能追上代号“腓特烈-凯撒”的同盟国护航船队，这令冯-海因克非常焦虑，然而没过多久，形势突然发生转变——雷达在东北方海面发现了一支舰队。如果这是敌方舰队，两面夹击之下，护航船队恐难免灭顶之灾，但如果是己方舰队，状况便截然不同了。

    不多时，“鲁格”号在其通讯频率收到了一条署名s舰队的密码电报，要求通报此前的战况，冯-海因克少将不明就里，所以在回电中谨慎叙述战斗经过，并不提及护航船队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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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不妨一试

﻿    闻得目标就在前方，美国海军中将托马斯-哈特在僚属们的陪同下登上了“列克星敦”号舰桥上部的露天观测台。此时夜正深沉，海面很是凉爽，迎面而来的海风夹杂着酸涩的气息，那是从前方轻舰艇的烟囱里排出的废气，而远处闪烁的微光来自于派去侦察敌情的轻巡洋舰“纳什维尔”号，它的信号便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这支作战舰队追赶仓惶奔逃中的同盟国护航船队。

    已在观测台上的军官们自发将最好的位置让给哈特，负责指挥这艘超级战巡的加西亚上校打趣道：“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和扫雷艇若干……如此薄弱的护航兵力，该说我们的敌人太过大意，还是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长官您觉得呢？”

    哈特双手扶着装甲护栏：“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敌人故意引诱我们前来。”

    亚速尔战役打到现在，美国人已经充分领教到了对手的实力，加西亚上校的调侃是美国人乐观心态的体现，而没有轻视对手的意思。听了哈特中将这般揣测，军官们都收起了刚刚的笑意。

    没准那深邃的黑暗中真埋伏着敌人的主力战舰。

    “若真是如此，我们现在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加西亚上校说。

    哈特反问：“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出动大半支舰队？”

    上校点点头，如果目标只是一支普通护航船队，悄悄出动“列克星敦”号就足够搞定了，完全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静默片刻，哈特道：“最近两个小时，敌人的无线电联络非常频繁，而且大部分通讯内容是我们无法破译的，接下来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加西亚上校没有接话，而是以点头作为回应。想当初庞大的美英联合编队开赴亚速尔群岛，大多数人都对战争前景充满了憧憬，可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激战，目睹友舰一艘艘起火燃烧、爆炸沉没，意识到威武雄壮的主力舰也可能在转瞬之间变成死亡地狱，很多人才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远处的灯光依然在有规律地跳动，但现在谁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通向胜利的钥匙还是堕入深渊的诱饵。

    哈特话语深沉，真实的心态却并不那么悲观。此时“列克星敦”号不是孤军作战，除了随行的巡洋舰和驱逐舰，还有两艘英国战列舰提供直接支援，它们是同属于伊丽莎白女王级的“厌战”号和“巴勒姆”号。该级战列舰开建于1912-1913年，预定建造工期26-30个月，恶劣的战争形势大大延缓了它们的建造进度，而在伦敦停战条约签署后，它们得以续建，最终于1917-1919年完工服役。受到轮机技术进步以及战略思维调整的影响，伊丽莎白女王级建成时的动力输出达到85000马力而不是最初设计的75000马力，试航时达到了26节的极速，成为当时航速最快的战列舰。到了1933年，分别在加拿大和美国造船厂进行了技术改装的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依然活跃在英国海军的一线行列。特塞尔战役期间，美英联军出动三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和两艘宾夕法尼亚级攻击英雄港外围的“勃兰登堡”要塞，这支战列舰编队以强大的火力成功压制敌方要塞，继而对英雄港展开了毁灭性的炮击，为美英联军夺取这一据点立下了赫赫战功；圣米格尔海战中，英国主力舰群遭到对手的猛烈攻击，女王们表现相当英勇，并在远距离的炮击中多次命中敌舰。

    在“列克星敦”号雷达探测范围的边缘，那艘孤独的爱尔兰重巡洋舰正以不快不慢的航速向东驶去，这般风骚走位是引起美方指挥官托马斯-哈特警惕和顾虑的原因之一。

    大敌当前，同盟国护航船队的指挥官冯-海因克少将可没有心情去观测台上吹海风，他在“鲁格”号的封闭式战斗舰桥里如坐针毡，时时关注着各个方面的情报信息。

    “长官，我们刚刚收到s舰队的第二份密码电报。”

    舰上的通讯官将电文纸呈给舰长法雷尔上校，上校匆匆扫了一眼，便将其递给了冯-海因克。

    看过电报内容，这位肩负重担的德国海军少将把眉头皱成了川字：“让我们调头去侦察敌情？搞什么鬼？这s舰队究竟是我们的援兵，还是敌人破译了我们的通讯密码，故意诱导我们进入陷阱？”

    要解开这个谜团其实不难，法雷尔上校先前就对僚属有所吩咐，在通讯官送来电报后不久，另一名军官前来报告——无线电测向表明，先前这份电码信号来自于东南方，而非英国舰队所在的西北方向，这与雷达当前的探测结果相一致。

    就在这时，勤务兵送来了热咖啡，有些压抑的战斗舰桥里顿时弥漫着甘醇提神的香气。冯-海因克少将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眉宇稍稍舒展，而后扭头看了看闷罐子般的爱尔兰上校：“此前听闻我国皇储亲往爱尔兰邀请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接掌同盟国舰队，多数人都觉得威廉皇储此行能够成功。”

    法雷尔上校淡淡应声：“我未曾听过这类传言。”

    这个回答令冯-海因克自觉无趣，他小口啜着咖啡，然后突然停了下来，一脸认真地说道：“约阿希姆陛下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海战之神，许多人都这样认为，而我也不例外。”

    “所以，你希望这支s舰队就是约阿希姆陛下率领的增援舰队，他的到来将引领同盟国舰队迅速扭转战局，然后将美英联军逐出亚速尔群岛。”法雷尔道出了对方的心里话。

    冯-海因克点点头：“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是太大，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这样期待，毕竟我们在大西洋的战略形势明显处于下风，如果再遭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法雷尔朝右舷方向瞥了一眼，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而黑暗的背后是那支神秘的s舰队，它究竟蕴藏着多大的能量，上校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我们不妨一试！”法雷尔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喔？”冯-海因克不是没听清楚对方的话语，而是心中还存有迟疑。

    法雷尔没有复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他如往常那样保持着缄默，这既是性格使然，也是对个人角色的理性认知。

    以当前的形势，一杯咖啡的考虑时间都显得太过奢侈。冯-海因克没有办法，只好凭着直观感觉做出抉择。“鲁格”号就此转向，航速提高到了28节，轮机轰鸣声在这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

    自己的战舰缘何再度调头，舰员们不明就里，但所有人都遵照命令坚守在战斗岗位上。此前接连跟两艘敌舰交战，“鲁格”号阵亡2人，受伤4人，这样的损失在海战中算是比较轻微，而舰体的损伤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这意味着它此时还处在理想的作战状态，较高的航速和基本不受干扰的雷达探测赋予了它进退自如的空间。

    拉近与目标的距离后，“鲁格”号的雷达屏幕上逐渐显现出一个个清晰的光斑，藉此判断，从西北方驶来的是一支由十余艘舰艇组成的舰队，经过进一步的探测辨认，能够判断其中三艘是大型舰艇——这些实时情报都通过密码电报源源不断地拍发出去，但在敌舰队跟踪无线电讯号并采取干扰措施的情况下，s舰队能否全盘接收这些讯息还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在与敌舰队逐步接近的过程中，“鲁格”号又重新对上了先前交过手的那艘美国轻巡洋舰。两舰之间已分高下，但美舰“纳什维尔”号已不再是一头落魄的孤狼，它身后是一群尖牙利齿而又饥肠辘辘的恶狼。探知爱尔兰重巡洋舰调头回来，它毫不畏惧地迎上前来，隔着老远便发射了多枚炮射照明弹，使得“鲁格”号的舰影在海面上时而映现，时而隐没。

    为免陷入敌舰纠缠，“鲁格”号果断转避，并且高速向南驶去。这个小伎俩没能骗过对手，敌方舰队不为所动，继续朝着护航船队撤退的方向追击，只有“纳什维尔”号尝试对其进行远距离攻击。

    诱敌之计未能生效，“鲁格”号只好转头向东，保持着对敌舰队的雷达跟踪。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跟西南方驶来的那支舰队也越来越近，对方的规模亦清晰显现在了雷达屏幕上——三艘大型战舰，二十余艘轻舰艇，舰只数量较正在追击护航船队的敌方舰队有一定的优势，但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大。不过，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诱敌伏击战，己方这边或许还有后手？

    即便以冯-海因克少将的职务，也不足以接触到高层次的战略布局，所以“鲁格”号的舰员们注定还要继续蒙在谷里。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西南方的那支舰队距离已经近到能够通过灯光信号与“鲁格”号联络了。

    “以爱尔兰国王陛下之名，对你舰英勇表现致以崇高敬意！”

    当对方的第一条灯语信号被解译出来，“鲁格”号舰桥里沸腾了，年轻军官们欣喜若狂，一些上了年纪的军官更是热泪盈眶。

    正如冯-海因克所说，那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不败的传奇。

    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德国海军少将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转头对法雷尔上校说：“幸好你说了不妨一试，然后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否则的话，我们将会遗憾终生。”

    法雷尔耸了耸肩：“我的建议微不足道，是您在关键的时刻做出了关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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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哈特的末日（上）

﻿    在常人眼里，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在26岁以前是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从26到30岁则是爱尔兰人的伟大君主，而在30岁之后，他把多数时间花在了陪伴家人和享受生活上，既不操持军政事务，也不在国际关系中发挥重要影响，仿佛淡薄权势，归隐田园。实际上，他只是收敛锋芒，选择一种更为符合历史发展趋势的方式应对世事变迁。对内，他格外关注科技教育发展和贫困人群生计，通过身先表率来引导社会观念，巩固自己在爱尔兰国民心目中的地位形象；对外，他密切关注各国政界观念和民间思潮的变化，并指派专人对技术领域的刊文、专利进行收集归类，使之成为自己对战略战术层面进行判断的客观依据。因此，当一些德国高层人士还在为他能有当年几成功力而惴惴不安时，随着“腓特烈-凯撒”护航船队诱来猎物，斯人正逐步完成宏大战役布局的最后几块拼板。

    一份作战方案成功与否，既要看它的谋篇是否合情合理，更要看它有没有抓住敌人的薄弱环节，这一点必须建立在对敌情的了解上。自葡萄牙发生政变、德军强取亚速尔群岛以来，同盟国阵营与美英联盟隔阂加深，正常渠道的军事交流基本断绝，了解对方军情信息主要依靠谍报人员的刺探搜集，而彼此的防备使得这种方式如同盲人摸象。亚速尔战役爆发之初，美英军队未能顺利夺取制空权，还险些丢失大局，就是对同盟国军队在特塞尔岛的防空体系认识不足，而在弗洛雷斯海战结束后，不少德国海军将领还在美英舰艇是否普遍安装雷达设备这个问题上纠结，也都是对敌情掌握不充分的表现。

    相较于自视颇高的德国海军指挥官们，夏树的优势在于他对客观规律的认知，任何军用技术绝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必须建立在科学研究和工业技术的双重基础之上。基于对美英两国学术研究和技术应用领域的长期观察，夏树推断对手当前有能力、有条件大面积运用雷达设备，但雷达探测精度应该不会超过爱尔兰海军的最新装备，也就是说，它们都还达不到实现雷达火控的程度。

    有鉴于此，夏树调派七艘驱逐舰组成雷击编队，令其赶在天亮前对敌方舰队展开一次鱼雷攻击。

    在“鲁格”号的指引下，五艘德国驱逐舰和两艘爱尔兰驱逐舰一路风驰电掣，直插对手航线前方，也正如夏树预料的那样，美英舰队早早发现了这些来袭舰艇，多艘轻舰艇迅速转向迎击，以阻止敌舰靠近己方大型舰艇。

    不多时，照明弹、探照灯以及炮焰的光亮在海面上此起彼伏，迷乱人眼。七艘同盟国驱逐舰乘风破浪，傲然前行，在领舰的指引下，它们兵分两路，一路用舰炮和鱼雷袭扰匆匆布防的敌方轻舰艇，一路迂回敌方侧翼，在大约4000米的距离上接连向敌人的三艘大型战舰发动了两轮鱼雷攻击，飞窜的鱼雷顿时扰得敌方舰队阵型大乱。

    在遭到同盟国驱逐舰的鱼雷攻击时，美英舰队早已通过雷达探知到对手有三艘大型战舰正朝自己驶来，托马斯-哈特一面令各舰小心规避，一面着手进行迎战准备。他的战斗旗舰“列克星敦”号建成时被誉为现代工业的奇迹，进入30年代，它依然是海军界的超级巨无霸，但这个巨人的缺点和优点一样突出。亚速尔战役期间，六艘列克星敦级三沉两重伤，一直饱受诟病的防御体系果然成为了它们在战场上的命门，在远程炮战和防空作战中易受攻击的水平防护尤为脆弱。鉴于这些惨痛的经验教训，美国海军部已决定对归国大修的两艘列克星敦级进行第二次大改装，以牺牲航速为代价，大幅度加强它们的防护能力，而“列克星敦”号的改装也顺理成章地列上了日程。

    既然“列克星敦”号不擅长打硬仗，同行的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亦稍显老迈，哈特决定避敌锋芒，利用航速与之周旋，等主力舰队赶到再行攻击。

    曾有人断言，昼间海战是实力说了算，夜间海战则是运气说了算，这话虽然过于绝对，也确实有它的道理。突进、机动、雷击、撤退，七艘同盟国驱逐舰发动了一场典型的闪电快攻，尽管它们当中有五艘装备了雷达，并在战斗中投射了足足42条鱼雷，却只击沉了一艘美国驱逐舰，而那三艘大型战舰根本连毛都没挨着，自己倒有两艘被打得起了火。

    七艘同盟国驱逐舰顺利回撤，与之交火的美英轻舰艇因得到了旗舰的明确指令，并未尾随追击。须臾，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眼下的战场形势是美英舰队位于正北偏西，舰队阵型散乱，重新编队尚需时间，而同盟国舰队位于正南偏东，舰队阵型齐整，三艘战列舰排成“撇”型斜纵队，按照德国海军的传统风格，“黑森”号领头，“大选帝侯”号居其右后，“卡尔大帝”号位处末端，美英舰队在它们的左舷前方，因而前主炮指向目标，后主炮处于顺时针转角的极限状态。

    此时海上的视线还较为模糊，双方的位置对光学测距瞄准的影响尚无差别。在距离敌方大型战舰29000米，也即31700码的时候，“黑森”号率先发出了震耳的咆哮。

    “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视线尽头那渺茫的舰影闪出几团耀眼的光，但这个场面却寂然无声，托马斯-哈特顿时觉得匪夷所思，难道敌人觉得这个距离是有可能击中目标的么？

    敌舰既已开火，“列克星敦”号上照例响起了提防炮火伤害的警铃声，除了露天炮位上的战斗人员，甲板上很快变得空无一人。20秒、30秒、40秒，往常这个时候炮弹已经落下，但这一次连炮弹袭来的啸声都还没有出现。50秒、60秒，漫长的等待中，尖啸声终于传来，紧接着在“列克星敦”号右舷方向约500米的海面上，两团巨大的水柱骤然而起。

    尽管落在那个位置的炮弹对“列克星敦”号及其舰员来说毫无威胁，包括哈特在内，不少有头脑的军官都意识到情况不太妙。片刻过后，位于海天交际处的敌方战舰再度闪现焰光，而且数量增加了一倍。

    没等炮弹破空而至，一名僚属军官向哈特报告说：“长官，敌方舰队共有舰船25艘，从雷达探测情况判断，只有1艘大型战舰、3艘中型战舰，其余都是小家伙。眼下距离太远，我们尚不能通过光学观测来判定敌方战舰的型号。”

    很显然，这份报告让哈特中将感觉轻松了不少。不管敌方的大型战舰是什么舰型，若是同时对抗自己这边的三艘主力舰，恐怕都很难看到赢面。

    “准备开火！”他冷静而又自信地下令道。

    敌舰从两万多米外打来的第二轮炮火，弹着点离“列克星敦”号仍有两百余米，除了溅落下来的水浪，这些炮弹对美国战巡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谨慎者已经隐隐看到了真正的威胁——在这样的远距离炮战中，炮弹落下时角度很大，一旦取得命中，便会有极大的概率由上而下贯穿水平甲板，这样的一击对舰体造成的破坏或许比打中侧舷的三四发还要大。

    伴着冲天而起的水浪纷扬落下，海面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在“列克星敦”、“厌战”、“巴勒莫”这三艘美英主力舰上，舰员们正通过光学测距仪和机械计算器进行观瞄测算，从而指引己方主炮攻击远处的敌舰，同盟国战舰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只不过他们可以通过此前的弹着点进行参照，下一轮射击的准度想必会更胜一筹。

    视野开阔的战斗舰桥上，哈特中将双手稳稳端住望远镜，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海际线上的敌方舰影。正如预期的那样，光线朦胧的海面上再度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闪光，可是这一次闪光点的数量要比之前多得多，哈特的表情霎时变得很难看——按照通常的理解，所谓的中型战舰是指重巡洋舰这类排水量超万吨、实力较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低一个档次的舰艇，利默里克国际海军条约虽然规定重巡洋舰的主炮口径不得超过8英寸，实际上还是有很多已经服役或秘密建造的重巡洋舰超过了这一标准，最大的达到了11英寸。出于各种考虑，历来看重舰炮射速和使用效率的德国人，在他们四个级别近二十艘重巡洋舰上只采用8英寸和9。4英寸两种口径的主炮，而爱尔兰海军全部两个级别的重巡洋舰均使用8英寸舰炮，而这类舰炮的有效射程应该不超过两万四千米。

    也就是说，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种是敌人大幅度提升了舰炮性能，使得8英寸或9。4英寸火炮能够攻击接近三万米的目标，另一种是僚属人员的判断有误，那3艘中型战舰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中型战舰，而是早期建造、体型相对较小的战列舰或战列巡洋舰，它们的标准排水量在两万吨左右，与那些排水量达到一万五千甚至一万七千吨的重巡洋舰非常接近，装备11或12英寸主炮，适当的技术改装就能够将它们的有效射程从早期水平提高到符合当前海战要求的状态。

    哈特中将的推理很快得到了验证，敌方舰队一口气打来十多发炮弹悉数落在了舰队周围，离“列克星敦”号最近的弹着点就在三十多米开外，而且被炮弹激起的水柱有泾渭分明的两种大小，大的想必是16英寸舰炮所为，小的估猜是12英寸——别看它们威力较小，难以击穿现役主力舰重点防护部位的装甲，眼前这种远距离射击，它们同样是大角度落下，而一枚12英寸口径的德制穿甲弹，足以贯穿列克星敦级的两层水平甲板进入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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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哈特的末日（中）

﻿    敌舰队的第三轮炮火硝烟未散，“列克星敦”号的舰长加西亚上校便揣测道：“无畏舰！那两艘肯定是德国人的无畏舰！只有无畏舰的主炮能达到这么远的射程！”

    望远镜的视线中，敌舰的轮廓依然模糊，可从刚刚这轮炮击的情形推测，那两艘“中型战舰”十有八九是德国人的无畏舰。哈特中将心里很清楚，尽管它们的吨位比重巡洋舰大不了多少，其强悍的防护能力却较巡洋舰超出许多，这在上一场战争中是有目共睹的。“列克星敦”号的18英寸舰炮是威力最大的海战武器之一，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的15英寸舰炮威力也不小，但它们的近失弹未必能对德国无畏舰构成致命伤，而打这种超远距离的炮战，直接命中率肯定要较以往的海战低得多。假设双方的命中率都是百分之一，等自己这边的三艘主力舰打完一百发的时候，对手可能已经完成两个一百发了，谁会更占便宜一些？再者，如今的海战已不是单纯的战舰对抗了，敌人俨然有备而来，岂会打一场单纯的舰队炮战？

    有了这样的疑惑与顾虑，哈特中将的心态不像一开始那样稳如磐石，而是在进与退、战与避之间彷徨摇摆。稍后，他扭头看看自己的参谋官，神情不悦地吩咐道：“你去一趟雷达室，亲自看看装在大口径舰炮的‘中型战舰’在雷达探测设备上是什么样的状态，以后再碰到类似的情况，千万不要再被这样的假象给蒙蔽了视听啊！”

    一旁的加西亚上校从哈特的话里听出了不满之意，这位舰长替自己的雷达操作员辩解说：“事实上，雷达是依据目标物对电波的反射来判断其方位和大小的，在距离较远的时候，它连战舰和岛屿都没法准确分辨，所以我们常常被……”

    没等上校说完他想要说的，“列克星敦”号的主炮赫然发出震天怒吼，它的第一轮射击以间隔方式打出四发炮弹，在这之后，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也展开了首轮半齐射。

    众人的注意力旋即转移到了远处海面。

    从炮弹出膛到落下的一分多钟时间里，可见三艘敌舰两度开火，弥散的硝烟在视线中形成了淡淡的薄雾，这对光学设备的观瞄精度会有一定的影响。看到敌舰附近有水上飞机活动，哈特中将开口了，他对加西亚上校说：“上校，我想我们迫切需要水上飞机前去观察并报告弹着点情况。”

    加西亚上校这才如梦方醒，匆匆对僚属军官做出安排。基于水上飞机在上一场战争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原始设计就配备了舰载机，而在现代化改装期间，工程师将飞机弹射器从舯部移到了舰尾，腾出空间用以容纳更多的舰载机和防空武器。完成改装的列克星敦级战时可搭载4架寇蒂斯“海鸥”水上侦察机出航，三舰编队即可搭载12架，基本满足作战侦察及炮火校射之需。

    将飞机弹射器放在舰尾解决了一些问题，同时又带来了另一些问题。尽管后部主炮朝舷侧射击并不妨碍弹射器的使用，可是要让水上飞机弹射起飞，舰员们得先用拖车将水上飞机从舯部运至舰尾，而即使从炮口所对的另一侧甲板通过，也会受到本舰炮击及敌方炮弹的影响。此时“列克星敦”号正处于编队航行状态，且航速较快，不适合将水上飞机吊放至水面起飞，而由于倚重雷达的作用，加西亚上校未在天亮前安排舰员做好侦察机弹射起飞的准备，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让他们把“海鸥”弄到舰尾去。结果挨到敌方飞机抵近美英舰队，“列克星敦”号依然没能起飞一架舰载机，好在随行的两艘美国巡洋舰和一艘英国巡洋舰弹射起飞了三架水上飞机，哈特中将和他指挥的混合舰队这才没有陷入极端被动的境地。

    水上侦察机就位之前，同盟国舰队在两万九千至两万六千米的距离上发射炮弹六十余发，直接命中数为零，但有两发落在“列克星敦”号近舷海面，对舰体构成轻微伤害，并导致美舰右舷战位上的舰员一死三伤；美英舰队发射炮弹四十多发，直接命中数同样为零，嘹望员观察到有几个弹着点非常靠近敌方旗舰，甚至一度将敌舰开火的炮焰硝烟误认为是中弹爆炸的情景，而后又予以纠正。

    两架从美舰起飞的“海鸥”和一架从英舰起飞的“海象”升空后不久，“列克星敦”号的防空警戒人员突然告警：“东面发现敌机4架，双翼机，没有浮筒，很可能是敌人的舰载战机！”

    舰桥上的军官们迅速将视线转向东面。此时霞光初露，天际边有四个清晰的黑影，经望远镜放大，可见它们确如防空警戒人员描述的那样，是典型的单发双翼机，而且此处远离陆地，它们应该是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舰载机。

    对哈特中将和他的作战人员来说，区区四架战斗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的出现意味着附近有敌人的航舰活动。因为此前得到的情报有限，哈特并不知道敌人的护航船队有一艘辅助航母，而亚速尔战役揭幕至今，他已亲身经历过多次海空大战，知悉舰载轰炸机对水面舰艇的威胁之大，要是敌人的航母编队在附近海域，那么不光是“列克星敦”号，恐怕整支特遣舰队都将遭到灾难性的打击。

    来不及细细思考敌方航母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有多少，哈特中将命令随行轻舰艇施放烟幕，掩护三艘主力舰调头撤退。接到命令，美英驱逐舰迅速在朝向敌方舰队一侧施放烟幕，可这样一来，各舰的海面视线也受到了影响。兴许是敌方炮火干扰了舰上的通讯，也可能是精神紧张导致了人为错误，在仓惶转向过程中，“列克星敦”号突然一头撞上了英国轻巡洋舰“猎户座”号。锋利的舰艏几乎把这个倒霉的家伙从中切断，碰撞当场造成了17名英国舰员死亡，并导致“猎户座”号迅速侧倾，近百名水兵受困底舱未能及时逃生……

    在这场惨剧中，肇事的“列克星敦”号也伤得不轻，它舰艏破裂，海水涌入前部舰舱和一号主炮塔弹药库，加西亚上校不得不下令减慢航速，以便舰员进行排水和损管作业。

    哈特舰队的撤退计划意外受阻，从巡洋舰上起飞的美英侦察机也遇上了大麻烦。从东面飞来的那四架舰载战机系爱尔兰制造的ir-29t，这款早年享誉欧洲航空界的舰载战斗机性能已经落伍，但用来对付笨拙的“海鸥”和“海象”还是绰绰有余。刚一交手，美英飞行员便自知不敌，匆忙躲回己方舰队的防空圈。慑于美英战舰的高炮火力，爱尔兰“狮鹫”不敢靠近，而是在美英舰队周边兜起了圈子顺势掩护己方的he-60型水上侦察机进行空中校射。

    美英舰队这边麻烦多多，对手却越打越顺。在“空中之眼”的引导下，三艘德国战列舰继续对二十六公里以外的目标实施炮击，它们的准头越来越高，美英战舰近旁不断有水柱腾起，照此趋势，取得直接命中只是时间问题。

    战至清晨6时44分，一发来自于“卡尔大帝”号的305毫米穿甲弹击中了“列克星敦”号，炮弹从美舰右舷的五号副炮后部贯穿上层甲板，继而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接连穿透三层甲板，在水线下方的装甲隔板内侧爆炸，由内而外地炸穿了装甲隔板及相邻的储油舱，并向内炸穿了第二锅炉组的保护装甲，切断了大量蒸汽管道，还差点引发了锅炉舱爆炸。

    两分钟后，“卡尔大帝”号的又一轮齐射再度取得了命中，这回它直接敲掉了美舰右舷的三号副炮塔及其弹药库，瞬间引爆了近200发152毫米口径的炮弹及四吨多发射药，炽烈的火焰四处蹿腾，滚滚而起的黑烟几乎笼罩了舯部，仿佛挨了非常重的一击，但实际损伤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卡尔大帝”这一舰名取自于欧洲历史上最有名的君主之一，德国人和法国人共同的祖先，被誉为“欧洲之父”的法兰克国王查理曼一世。德国海军的上一代“卡尔大帝”是建造于19世纪末期的凯撒-腓特烈三世级战列舰，它在上一场大战爆发前便已转入二线，主要担负警戒和训练任务，而后或出售或退役拆解。这一代“卡尔大帝”是1913年追加建造了国王级战列舰五号舰，它的舰体建造完全沿用原版设计，由15台低压燃油锅炉和3台齿轮传动式蒸汽轮机提供58000马力的强劲动力，过载状态下可以达到62000马力的输出和25。2节的极速。当这艘战舰进入舾装阶段时，战争已经爆发，造舰委员会随后根据实战经验调整了防空武器配置，增加了4座双联装的37毫米机关炮，而在1927-1929年的现代化改装中，所有的国王级战列舰又进一步增加了四联装的20毫米机关炮，并安装了早期型号的警戒雷达和改进型的全舰统一设计指挥系统，其主炮继续使用50倍径的305毫米克虏伯舰炮，但通过提升火炮仰角和改良弹药配置将最大射程从26公里提高到了35公里，正是这个看似小手术般的改进赋予了它此时大显神威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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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哈特的末日（下）

﻿    有人说，德国人发动世界大战的野心始于1915年，从宏观历史的角度来看，这种观点不无道理。那一年，精明的英国外交家们利用《伦敦停战条约》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在德国人独霸欧洲、称雄世界的道路上预设了障碍，贯穿20年代的国际造舰竞赛，打破和平氛围的南美战争，导致阵营对抗升级的亚速尔危机，所有这些都跟《伦敦停战条约》留下的格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伦敦停战条约》固然是英国外交家们的杰作，但战败的英国已然失去了单独抗衡德国的实力，如果不是逐利的美国人及时向英国伸出援手，帮助他们迅速重整军备，并以暗中提供资金和武器的方式在埃及、中东、南美等地区发起代理人战争，由此制约德国的对外扩张，英德矛盾恐怕不会这么快就激化到了非战争不可的地步。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人已然从上一场战争的袖手旁观者变成了这场战争的推波助澜者，如果他们最终输掉了战争，此举无疑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晨曦微露，业已完成侦察任务的爱尔兰重巡洋舰“鲁格”号正处在追赶己方护航船队的航程中，德国海军少将冯-海因克和爱尔兰海军上校法雷尔肩并肩站在舰桥观测台右端，在他们的左手方向，神秘的s舰队逐渐显现真容。重返战场的“黑森”号霸气不减，老而弥坚的国王级恰在上一场战争中扮演着德意志级战列舰如今的角色，二十余艘轻舰艇蓄势待发，使得敌方驱逐舰不敢贸然突进……

    “战神驾临，我等幸甚！”

    冯-海因克话音刚落，敌方舰队那边就有一艘战舰爆出滚滚狼烟，负责跟踪观察敌情的嘹望员随之报告说，中弹的应是敌方旗舰，那艘耀武扬威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

    在以光学观瞄为主、雷达探测为辅的海战模式下，能够在超过两万六千米的距离上命中敌舰可不容易。纵观前期发生在圣米格尔和弗洛雷斯海域的两场大海战，双方通过舰炮所取得的战果大多是在两万米以内，虽然有据可依的最远命中距离达到了惊人的两万八千米，但那毕竟建立在大量炮击的基础之上，可说是偶然中的必然，而这次的情况则不太一样。在整体实力略占优势的形势下，同盟国舰队有意进行远距离炮战，看似谨慎，实为冒险，若是耗费大量炮弹却没有任何收获，不论在战术还是心理层面都会逐渐陷入被动，继而给后续行动蒙上不利的阴影。

    开和之后，同盟国舰队很快就取得了第二次命中，“鲁格”号舰桥上的军官们顿时神采飞扬。冯-海因克带来的一位德国少校便傲慢地说道：“哼！超级战巡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特大号的薄皮铁棺材么？”

    经过了亚速尔战役的一系列战斗，人们当然可以放言，列克星敦级的设计很不成功，它们耗费巨资建造以及维护，却在战场上表现得不堪一击，但是没人可以否认它们发挥过的战略作用——列克星敦级面世之初，让自诩海军世界第一的德国人受到了极大的心理打击，在德国各界的急切呼吁下，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迅速拿出了自己的超级战舰设计方案，昂贵的建造预算、漫长的建造工期以及有识之士的反对都没能阻止德国高层将其付诸实施，这便是迄今仍未完工的日耳曼尼亚级。且不说这一超级战舰因关键技术尚不成熟而导致的“先天疾病”，光投入两艘日耳曼尼亚级的人力物力就足够换来三艘德意志级或者五艘马肯森级，相当于增加一支实力可观的分舰队。若将这支战力投入亚速尔战场，同盟国舰队的处境能少去很多被动，而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最优秀的工程师们也不必困在日耳曼尼亚这个无形的笼子里苦苦挣扎，他们大可以腾出手来思考更加现实可行的问题。

    冯-海因克的表现不像他的僚属军官那样肤浅，他手里举着望远镜：“似乎我们已经得到了打破僵局的一分？嗯……现在说可能还为时过早。”

    诚如这位德国海军少将揣测的那样，前面两发命中弹对“列克星敦”号这样的超级巨无霸来说并不致命，它们更多是给美英官兵造成了心理上的打击，而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来越多炮弹落在试图撤出战场的美英舰队周边，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美国海军中将托马斯-哈特的心中滋生。没过多久，呆在舰桥上的他突然看到一道“黑色闪电”从斜上方劈落下来，径直砸向一号主炮塔顶部，那120毫米厚的渗碳钢装甲板俨然成了海蟹的外壳，在专业吃货和小铁锤的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哈特的表情瞬间凝固，交战之时，那座装载着两门18英寸舰炮的主炮塔里每时每刻至少保有3发炮弹和接近一吨重的发射药，足以将整个炮塔炸得四分五裂，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敌人的炮弹是大角度射入，只要延时引信正常发挥作用，它极有可能贯穿炮塔底板进入供弹通道，置于炮塔与弹药库之间的双重防火门能够抵御爆炸的冲击，却无法阻挡住一枚高动能的大口径穿甲弹，那么接下来等待这艘战舰的将是一场彻底的灾难。

    这一刻，哈特不必忍受煎熬，因为所有的假设将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得到现实的验证。接下来，这艘庞大的战舰仿佛被无形无边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舰桥里的人顿时感觉山崩地裂、世界颠倒。紧接着，哈特的双眸倒映出一团炽烈的火球，它先是从破裂的炮塔顶部喷涌而出，然后因为巨大的能量在狭窄的空间里得不到充分释放，包裹它的舰体被硬生生地挤开、爆裂，继而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哈特眼前一黑，他完全失去了知觉，而后又像过电一般突然恢复了意识。他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地板上，身体多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艰难抬头，环顾四周，破损的舰桥里烟气缭绕、满目狼藉，到处都是不知死活的僚属。双手使力，勉强支撑起身体，而来自地心的引力却把他往侧旁拽，哈特当即意识到地板已经倾斜，他艰难地朝前挪动了几英尺，透过敞开的舱口往外看，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幕如同噩梦中的场景：“列克星敦”号的舰体正在一团沸腾的海水中缓缓下沉，舰艏至一号主炮塔的部位完全不见了踪影，二号主炮塔不甘地转向右侧，试图将炮管留在水面之上，但海水已经淹没了炮管根部，而且还在迅速上涨。翻滚的海面上到处是残片、尸骸以及奋力挣扎的幸存者，这说明美国海军引以为傲的超级战巡并没有像上一场战争中最不幸的几艘英国战巡那样发生全舰大爆炸，而一号主弹药库的殉爆之所以没有蔓延到相距很近的二号弹药库，显然是包裹在弹药库外部的装甲圈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这才给了幸存舰员比金子还要宝贵的逃生机会。

    一阵惊雷般的爆炸声过后，哈特中将看到一团团水柱在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周围腾起，看来同盟国舰队得知“列克星敦”号濒临覆灭，便果断转移了射击目标。尽管“列克星敦”号上残余的数百吨弹药以及三千多吨燃油随时可能引发更大的爆炸，两艘美国驱逐舰和一艘英国驱逐舰还是冒险靠了上来，它们一面用水枪喷射这艘战巡的燃烧部位，一面放下小艇和软梯救援落水舰员。

    身份舰队指挥官，未能通过自己的判断和决策使舰队免遭厄运，托马斯-哈特心有愧疚，故无意求生，只期“列克星敦”号上的官兵都能顺利逃生，但此时舰内不断传来刺耳异响，那是舰体部件在重力作用下扭曲、断裂的声音。直觉告诉哈特，这艘极其庞大的战舰恐难支撑太久。

    既知自己在劫难逃，哈特反倒放下了一切负担。他顺势往侧旁挪动，背靠舱壁，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刚点上抽了一口，就听得舰桥下方传来焦急的呼声。

    “哈特将军！加西亚上校！雷米少校！”

    哈特做了个深呼吸，卯足气力回应道：“值守在舰桥的军官们皆已阵亡，而我也将与舰同在！”

    听到有人回话，那个声音顿时看到了希望：“哈特将军，是您吗？哈特将军！我是轮机官戴维斯上尉，您坚持住，我们马上救您出来！”

    可就在这时，哈特感觉到身下的地板和背靠的舱壁在颤抖，而且颤感迅速增大，从舰舱内部传来的异响也陡然升调。

    “戴维斯上尉，我是托马斯-哈特，我命令你……即刻组织所有人员撤离‘列克星敦’号，如果可能的话，将战旗带走，让它有朝一日重新飘扬在另一艘美国战舰的桅杆上，让它见证胜利……”

    没等哈特说完这些，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异响声，舰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朝前倾斜的甲板突然像跷跷板一样归复水平位置，而后变成朝后倾斜，并且左右摆荡，经此一番反复，主甲板完全没入水中，残余舰体随即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下沉。

    清冷的海水从舱门涌入，哈特嘴里叼着烟，闭眼嘀咕道：“今天真是不走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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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光辉再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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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     “啊哈！打沉了！打沉了！我们打沉了那艘美国战巡！干得真漂亮啊！伟大的约阿希姆陛下！”

    望见“列克星敦”号发生剧烈爆炸而后迅速下沉，“腓特烈-凯撒”护航船队指挥官冯-海因克少将在一众军官面前无所顾忌地欢呼雀跃着，早前遭敌方潜艇和巡洋舰袭击的忐忑、巧妙反击使敌舰一沉一伤的振奋，都在这时候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与个性张扬的海因克少将相比，法雷尔上校的沉着冷静让人觉得他好像更适合担任船团指挥官。在这个众人欢欣鼓舞的时刻，上校依然不忘本职，始终谨慎关注着战局的变化。少顷，他提醒海因克说：“将军，我们的‘朗福德’号已经出动了四架鱼鹰轰炸机。”

    德国海军少将循着来自空中的声响望去，果然看到四架挂载航弹的双翼机，它们的机翼下方涂着醒目的三叶草徽标。在这个单翼机赫然崛起的年代，大量型号各异的双翼机仍充斥在各国航空部队的现役行列当中，诞生于20年代的ik-30t“鱼鹰”便是其中之一，它们载弹飞行的速度像是在陆上行走的笨鹅，但结构坚固、成本低廉、易于操纵，胜任低空轰炸和俯冲轰炸，而且轰炸命中较早期舰载机有大幅度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因为采用双翼构造，它们的起飞距离还不到德制ju-17t的三分之二，非常适合在“朗福德”号这样的辅助航母上使用。

    战争爆发时，德国和爱尔兰合计拥有航母16艘，较美英两国多出3艘。这16艘航母当中，真正的主力航母是3艘齐柏林级和7艘同盟者级，其余6艘为训练航母和辅助航母各半。当德国对英宣战时，“朗福德”号还躺在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的船台上，若没有接到改装命令，它将最终成为一艘自重6000吨、载货5000吨的标准货轮。

    从标准货轮到辅助航母，这个想法并非一朝而成。30年代初期，大战的爆发看来已是不可避免，为应对本国商船可能遭受的损失，德国和爱尔兰联手设计了几种建造成本较低、耗用工时较少，适合战时大量建造的标准货轮。至1932年夏天，第一艘标准货轮建成完工，各项性能均达到了预期水准，此后德国开始以每年36艘、爱尔兰以每年12艘的速度建造标准货轮，而在1933年3月，德国的工业生产开始转入战时轨道，参与建造标准货轮的德国造船厂从6家增加到了16家，流水线开始满负荷运转，而在保证原材料供应的条件下，德国人每年可以建造出至少180艘标准货轮，爱尔兰的预计产量达到每年50艘。

    为满足战时护航需要，德国和爱尔兰的海军技术部门在战前就制定了以标准货轮改装辅助航母的方案。按照计划，战争第一年将有20-25艘标准货轮被改装成辅助航母，之后将视战争发展改装出更多的辅助航母。

    战争爆发后，按照已有的技术方案，爱尔兰的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迅速对“朗福德”号和另外两艘处于建造阶段的标准货轮进行改装，期间虽然受到英军轰炸影响，“朗福德”号还是在七个星期内完成了全部改装工程，而且在竣工入役之前，部分军官舰员就已开始登舰训练，然后是战机、勤务以及飞行员上舰，周全的预案使之在最短的时间里形成了战斗力。

    爱尔兰改装入役的辅助航母被命名为皇家卫兵级，而德国人看来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进入德国海军服役的辅助航母得到了“利奥波德级”的正式称号，以纪念曾在上一场战争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并已故去的德国陆军元帅利奥波德。因采用的舰载机型号有所不同，爱尔兰的皇家卫兵级载机量为18+2，即正常载机18架，备用机2架，通常的配置是10架ir-29t、4架ik-30t以及4架ik-20t，而德国的利奥波德级通常为16+2，典型配置是8架he-25、4架ju-17t以及4架ar-33。

    上一场大战之后，各国海军军官和军事研究人员就意识到舰载航空兵的发展潜力，知名或不知名的种种预测在亚速尔群岛之战中得到了完美体现，所以即便s舰队没有发来明确的指令，冯-海因克也会自动调派“朗福德”号的舰载机部队参战。不过，抬头看到四架“鱼鹰”缓慢飞过，他没有流露出半点期待，反而有些担心地说：“白昼攻击敌方潜艇，‘鱼鹰’绝对是一把好手，但要让它们穿过敌舰的密集炮火准确投弹，我觉得不太乐观，但愿敌舰上的军官和水兵光顾着对付来自水面的威胁而忽略了防空。”

    虽然爱尔兰海军规模不大，但舰种配备较为齐全，战前频繁举行海空演习，目的之一便是让每一位战舰指挥官都对现有技战术条件下的海空作战模式有了清晰直观的了解。法雷尔上校虽然没有在航母上任职的经历，却能够较为客观地分析眼前的形势：“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敌人已经无心恋战了。驱逐舰要么在掩护战列舰撤退，要么在抢时间救援幸存者，也许那些巡洋舰还小心戒备着来自空中的攻击，但海面上的烟雾影响着嘹望员和炮手的观察视线，只要飞行员们头脑够聪明，不难寻觅到良好的攻击机会，而此时击伤一艘敌舰，拖慢它的航速，就基本判了它的死刑。”

    自从法雷尔指挥“鲁格”号以一敌二打了场漂亮仗，海因克对他的态度便恭敬了许多。听他这般回应，遂出言解释道：“我绝无贬低爱尔兰海军飞行员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场海战的唯一主宰者是约阿希姆陛下，那么终结战斗的力量也应当是他亲自指挥的战列舰。”

    若是一位爱尔兰军官对自己的君主表现出这种近乎痴迷的崇拜，人们不会感到太过意外，可它出现在了一位傲慢的德国海军少将身上，法雷尔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他不苟言笑地说道：“您果真是爱尔兰国王陛下的崇拜者，海因克将军。”

    就在四架“鱼鹰”从“鲁格”号上空飞过后不久，又有四架双翼机从东面飞来。它们的造型跟“鱼鹰”有显著的区别，而且机腹下挂载着雪茄状的航空鱼雷，所以机型用途一目了然。美国舰员未必能一眼认出这些舰载轰炸机的来历，但只要提起“箭鱼”，想必绝大多数美国人都会咬牙捏拳，当年新服役不久的美国战列舰“爱荷达”号折戟墨西哥湾，便是拜这款鱼雷轰炸机所赐。如今廉颇虽老，只要运用得当，依旧可以让对手大吃苦头。

    在“列克星敦”号受创之后，随行的几艘美英驱逐舰就开始有组织地释放烟幕，一来避免这艘美国战巡再受打击，二来掩护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进行机动，而“列克星敦”号弹药库爆炸以及后来的倾覆过程也产生了大量的烟气，使得美英舰队所在海域像是升起海雾一般，无论从海面还是空中观察，视线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取得大捷的同盟国一方便暂时放缓了炮击节奏，顺应对手的调整而改变航向，逐渐将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两万四千米左右。等到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及数艘随行轻舰艇离开了烟雾相对浓密的区域，三艘德国战列舰再度开火，两艘英国战列舰迅速展开反击，第二阶段的远程炮战就此拉开序幕。

    飞抵战场的四架“鱼鹰”没有急于进攻，它们在美英舰队外围盘桓，一边观察战场形势，一边等待“箭鱼”到来。炮战距离缩减了两三千米，双方的炮击精度都较之前有了显著的提升，同盟国舰队的前两轮炮击就在美英舰艇近旁轰起团团水柱，这时大多数舰员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海面上。眼见教科书式的机会已经出现，四架“鱼鹰”从两千多米的高度进入俯冲状态，只是不同于ju-17那种犀利的大角度俯冲，“鱼鹰”的机械辅助装置和轰炸瞄准器都设定在45度角，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飞行员们才会冒险尝试50度以上乃至接近60度的俯冲。

    作为小规模轰炸的先导部队，从“朗福德”号起飞的“鱼鹰”各挂载一枚200公斤航弹和两枚50公斤航弹，两架轰炸“厌战”号，两架轰炸“巴勒姆”号。正如法雷尔上校揣测的那样，美英舰艇未能及时组织起有效的防空火力，等到高射炮密集响起，四架“鱼鹰”已经丢完了炸弹。此前饱受ju-17的蹂躏，紧张兮兮的美英舰员按照德式俯冲轰炸机的飞行轨迹设定提前量，结果大多数炮弹都在离“鱼鹰”较远的地方炸开，四架爱尔兰舰载机从容拉起，将表演的机会让给随后而来的鱼雷轰炸机。

    四架贴海飞行的“箭鱼”仿佛是在闲庭信步，慢悠悠地穿过逐渐飘散的烟团，从美英舰艇的舰尾方向悄然靠近，等到离目标较近了，它们突然摆动机翼，在空中划出了s型的轨迹，而当它们逐渐将机头对准两艘英国战列舰的右舷时，从敌方舰艇上升起的炮弹猛然在它们周围炸开，爆炸掀起的气浪使得它们像风中的叶片般不停颤抖，这无碍于训练有素的爱尔兰飞行员们在恰当的位置投下鱼雷。

    一枚枚蒸汽鱼雷飞驰而来，一条条白色浪迹刺激着人们的神经，两艘战列舰开始拼命转向，但它们庞大的舰体如何能够避开极近距离投下的鱼雷？伴随着令人心悸的一声巨响，“厌战”舰尾中雷，右侧螺旋桨当场损坏，大量海水涌入破口，战舰顿时失去了活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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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光辉再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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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德国战列舰“黑森”号的战斗舰桥里，爱尔兰海军特别联络官佩特-肯普上校从德舰军官口中得到最新战况，旋即转报给从容观战的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这位头戴战神光环的舰队指挥官以肯定的表情说了句“很好”，接下来却未做出任何调整，也就是说，这支同盟国增援舰队继续沿着与敌方舰队平行的线路航行，即便敌舰队的航速因为一艘主力舰受损而减慢，双方的直线距离仅小幅缩减，观测射程仍在两万三千米以上。

    须臾，“黑森”号的八门16英寸重炮再度发出震耳轰鸣，这已是它当天打出的第27轮齐射，加之先前以半齐射方式进行的校正射击，总共消耗主炮弹药244发，占到了配载弹药数的30%。按照夏树的战前设想，最坏的情况是消耗三分之一的主炮弹药方才取得首次命中，而眼下的状况无疑要比最坏的打算好得多。

    这一轮齐射打得相当精准，所有炮弹都落在了受损的敌方战列舰近旁，那些升腾而起的巨大水柱几乎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目标航速既已减至极慢，“黑森”号射击指挥团队的工作便要轻松许多，他们依据本舰航速迅速测算出相对位移，进而指引各主炮调整射角。他们效率颇高，从观察弹着点到下一轮齐射发出，整个过程加起来才一分钟出头。

    又一轮轰响过后，舰长梅瑟尔上校来到夏树身旁，半开玩笑地说：“陛下打算像猫玩老鼠一样慢慢消磨他们的斗志？”

    夏树轻挑嘴角：“我可没有那样的恶趣味。”

    梅瑟尔是基尔海军学院1910级学员，比夏树晚了4届，所以没能在学院目睹这位天才人物的英姿，但一定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迹。后来大战爆发，梅瑟尔以军官生身份随公海舰队出航作战，经历了那几场惊心动魄的海上战役，对运筹帷幄者自是满怀倾慕。再之后夏树离开德国海军，梅瑟尔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期间两人还有过几面之缘，但从未深交。此次出航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共事，尽管相处时间不长，而且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两人还是很快熟络起来，而且发掘出了不少共同的兴趣面，所以能够像朋友一样轻松交谈。

    “如此说来，陛下的意图……”梅瑟尔右手摸着下巴，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想了一会儿，“是以最小的代价重创敌人的这股力量？”

    “你的判断非常准确。”夏树回答道，“远距离炮战虽然要多消耗不少炮弹，但也能让我们少挨不少炮弹。”

    梅瑟尔继续揣摩道：“然后以尽可能完美的姿态投入下一场战斗，而且那才是真正的决斗。”

    此番出战，夏树眼光岂会放在当前这样一场小规模的海战上？在他心里可是酝酿着一盘很大的棋。这个时候已经没必要再卖关子了，他点了点头，而后反问：“以你的估计，敌人的主力舰队大概还要多久赶到这里？”

    梅瑟尔沉吟道：“综合已有的情报……快的话一两个小时，慢的话四五个小时，但是敌人的指挥官很可能会根据战况发展调整计划，那样一来，下一场战斗未必会在这里发生。”

    “维克托-弗兰茨-梅瑟尔上校。”夏树忽然一本正经地称呼其全名，这让梅瑟尔少校稍稍有些意外。

    “你是个头脑灵活、洞察力出色并且有大局观的指挥官，具备成为一名优秀统帅的潜质，保持学无止境的心态，让自己不断进步，紧跟海军技战术思维的发展潮流，必然会有一番了不起的成就。”夏树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得到如此高的评价，梅瑟尔上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动了动嘴唇，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这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舷窗外传来，这是敌方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打来的炮弹，射击精度居然不及先前双方相隔两万六七千米之时，由此可以看出，对手的军心确实发生了动摇，他们的第一念头不是如何打垮强敌，而是该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往更深层次挖掘，这说明敌人的主力舰队正在如期接近中。

    此后大约一盏茶功夫，同盟国的三艘战列舰继续以压倒性的射速和有着显著优势的射击精度轰击对方，并有一发16英寸穿甲弹和三发12英寸穿甲弹相继命中拖后的敌方战列舰。在这样的远距离炮战中，伊丽莎白女王级那坚厚且带有倾角的垂直装甲无从发挥作用，四发命中弹全部从战舰上方射入，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两座主炮塔，但这两发炮弹在贯穿舰体的过程中都偏离了供弹通道，因而没有像在“列克星敦”号那样引发弹药库大爆炸，另外两发则在贯穿层层甲板之后落至舰底爆炸，重创了这艘英国战列舰的动力系统，并导致一些水密舱破损渗漏，给英国舰员们的损管抢修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与此同时，另一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没有放任友舰在后面被动挨打，它领着三艘轻舰艇在海面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很快杀到了同盟国增援舰队前方，这样的伪t字头并没能改变战场形势。随着双方距离骤然缩减至20000米，三艘德国战列舰迅速转向，齐齐以左舷指向勇气可嘉的英国战列舰“巴勒姆”号，然后发动了一场狂风暴雨般的疾速射——以两轮半齐射为铺垫，“黑森”号在五分钟内打出七轮全齐射，“大选帝侯”号和“卡尔大帝”号各打出了八轮和九轮全齐射，此时朝阳已经跃然海面，良好的视线、水上侦察机的校射辅助加上良好的作战心态令德国战舰连连打出“暴击”，“巴勒姆”号则在风雨飘摇中不断经受炮火的考验。这一刻，英国舰员们理应向伊丽莎白女王级的设计者和建造者致敬，因为他们的战舰在对手的猛烈攻击下展现出了良好的防护能力，硬生生地扛住了前后5发直接命中弹和多发近失弹的侵袭，全舰多处起火，却还能坚持战斗，而且还对敌方旗舰打出了三轮跨射，并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舰舷，拿到了来之不易的一分。

    在奋勇作战的“巴勒姆”号的掩护下，三艘轻舰艇对同盟国舰队发动了一次“死亡冲锋”，它们试图靠近敌舰队实施鱼雷攻击，无奈敌方主力舰的副炮火力和巡洋舰炮火太过猛烈，勉强冲到六千多米的位置便投射了鱼雷，结果被敌方战舰轻松避开。

    转向规避鱼雷之时，三艘德国战列舰与受损的“厌战”号一度拉近到了一万六千米的距离，这也是双方主力舰在这场海战中的最近位置。“黑森”号毫不客气地打了两轮齐射和四轮前/后主炮射击，结果两发命中、三发近失，而水平角度的轰击果然不如之前的远程吊射给力，两发16英寸穿甲弹仅仅是在“厌战”号水线上方炸开了两个大口子，而“大选帝侯”号和“卡尔大帝”号的12英寸穿甲弹无法击穿“厌战”号的主装甲带，它们的攻击自是对英国战列舰的甲板建筑造成了一些破坏。

    相较于丧失了大半战斗力的“厌战”号，“巴勒姆”号才是同盟国舰队眼下的第一目标。躲过鱼雷攻击之后，三艘德国战列舰重新编成约阿希姆陛下情有独钟的战斗斜纵队，并于20000米之外再度开火。在此期间，从护航船队飞来的舰载战斗机使用轻型航弹对“巴勒姆”号展开攻击，分散了英国舰员的注意力。

    随着“黑森”号的雷霆重锤再一次击中“巴勒姆”号，这艘英国战列舰后部发生了一次较为猛烈的爆炸，还能够射击的四门主炮悉数沉寂下来，舰上的副炮受射程所限，对敌舰构不成任何威胁，不久前还雄纠纠气昂昂的美英先遣舰队俨然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形势至此，夏树将增援舰队一分为二，两艘国王级战列舰领十余艘轻舰艇向试图撤出战场的“巴勒姆”号追去，“黑森”号则率领余下的轻舰艇向“厌战”号逼近。在基本绝望的情况下，残存的几艘美英驱逐舰以非凡的勇气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它们借着硝烟以及人造烟雾的掩护，向强大的对手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那些时隐时现的鱼雷航迹让德国和爱尔兰海军官兵心惊胆战了好一阵子，所幸没有一艘战舰在最后的时刻走霉运，它们随即以狂暴的炮火展开报复性的打击，美英战舰一艘接着一艘中弹起火，它们或傲然战沉，或含泪遁走。随着“厌战”号失衡倾覆，“巴勒姆”号由舰员打开底舱阀门自沉，一场精彩无比的完胜被夏树收入囊中，战报通过电报传回欧洲，无数人惊诧，无数人欢呼，一切仿佛回到了日德兰之战落下帷幕的那个上午，所有紧张压抑的情绪都被胜利的喜悦扫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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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以身试敌

﻿    看着两艘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的桅杆相继从海面上消失，“黑森”号战斗舰桥里的紧张的氛围已完全被振奋的情绪所取代。战时饮酒在这里是一项谁也不得违反的铁律，军官们便以茶代酒，举杯庆贺这场完美的胜利。

    以夏树的战场阅历，自然不会为这样一场战术层面的胜利忘乎所以，亦不需要旁人的夸赞和吹捧来满足虚荣心，他没有加入僚属军官们的庆祝，而是独自一个人呆着，在旁人眼里或许是高冷的装逼，事实上他是在思考全盘大局，是在追求战役层面的胜利。

    大约半小时之后，舰载雷达探测到新的敌情：西北方80公里有大机群飞来。

    敌机来袭的消息仿佛是一个浑身散发恶臭的不速之客装入了正在进行中的宴会，愉快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舰桥里的军官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的舰队指挥官——那位被寄予厚望的拯救者——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

    正如人们期待的那样，这位身份特殊的指挥官保持着他一贯的淡定：“传令下去，执行我们演练过的一号方案，全体做好防空战斗准备！”

    从集结到参战，这支同盟国增援舰队在大西洋上历经两天一夜，航行途中进行了一轮实弹演练，还操练了三种用途截然不同的编队阵型，这些看似寻常的准备工作能够让舰队官兵们在迎战之时更加的胸有成竹。

    得到旗舰发出的作战指令，正在周边海域打捞敌方幸存人员的驱逐舰纷纷收拢，然后按照操练时的安排各自负责反潜警戒或是正面防空，而随行的几艘巡洋舰先一步围绕三艘战列舰组成了盾牌式的防空阵列，即在其左右两舷约两三千米的位置同速航行，它们的任务是防范低空飞来的敌方鱼雷机，用密集的防空弹幕将其击落或是逼退。

    待所有舰艇抵达预定阵位，时间刚刚过去了一刻钟。这时候，舰员仅凭肉眼就能看清来袭的敌方机群，那些舰载机以高度和先后的不同分为好几个梯队。对于敌机数量，嘹望员给出的观测数字是55，雷达室提供的数字是57，究竟哪一个数据更加精准，运筹帷幄的舰队指挥官并不在意，因为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自己的舰队能否抵挡住这波来自空中的攻击，而是敌方航母所处的位置，那才是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得分点。

    精确的测算分析是航海官的专长，夏树带来的幕僚团队便有这样的专业角色。埃亨少校是血缘纯正的爱尔兰人，曾在轻巡洋舰“奥仙”号和重巡洋舰“达格达”号上担任航海官，有过两次环球远航的经历，作为交流生进入基尔海军学院深造，而后在利默里克皇家海军学院任高级教员。自登舰以来，他大多数时间都埋头在航海室里，在“黑森”号航海官斯塔德克少校的配合下整理出了明晰的作战航线和敌我形势图，为舰队指挥官的决策提供了非常给力的支持。

    雷达发现敌机来袭之后，埃亨少校迅速框算出了敌方航母可能活动的位置，在航海图的活动玻璃板上用红色标注出来，形成了一个拉长的椭圆形区域。对于当前的工作成果，埃亨少校显然很不满意，因为它的跨度实在太大，根本不足以成为己方航母发动攻击的直接依据。可是敌舰队始终保持着无线电静默，他手里掌握的情报非常有限，很难将推测区域缩小再缩小。于是，烦恼的埃亨少校自言自语道：“我们跟敌人的先遣舰队交火多时，敌方主力舰队必然清楚我们的位置，所以不必怀疑，敌人的舰载机肯定是取距离最近的直线航程飞来，如果能知道它们的燃料还剩下多少，就能推算出敌方航母编队的位置。”

    一旁的斯塔德克少校揣测道：“我们打下敌机，然后前去查看它的油箱还有多少燃料？”

    话刚说完，斯塔德克少校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靠谱，于是连连摇头。

    就在这时，梅瑟尔上校来了。听斯塔德克诉说了眼下的困扰，他坦言道：“要想知道敌机还有多少燃料其实不难，仔细观察它们爆炸时或者坠落后的情形就能做出大致的推断，只是敌人知道我们的位置，若半箱油就能往返一趟并且完成攻击，他们有必要给飞机加满油箱么？”

    有道是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梅瑟尔的分析让埃亨少校觉得非常受用，他点头道：“上校说的很对，即便知道敌机的剩余燃料情况，我们也只能大致推测出敌方航母的位置，我们主力舰队的航母还是要派出舰载机进行侦察，从而确认敌方航母的位置，发起攻击，争取一锤定音。如果他的速度不够快，我们很可能要挨上两轮甚至三轮空袭，至于损失会有多大，谁都说不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等到敌机结束空袭返航时，让我们的飞机远远尾随，顺利的话一次就可以探知敌方航母的位置，甚至还能探明敌方舰队的规模。就算失败，也不过损失几架舰载机和一些时间罢了。”

    “嗯哼！”梅瑟尔上校似笑非笑地应道，“大约五分钟之前，约阿希姆陛下已命通讯官给护航编队发去密电，要求辅助航母出动舰载机追踪敌机，探察敌方航母的方位。关于这个部署，你们之前未曾商量过？”

    约亨少校摇摇头：“陛下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有任何一个作战方案能够对所有的情况做出估计，所以，周密的部署是为临战应变做准备。”

    这话一点都不深奥，只要有些实战经验的人都能理解，这其中最大的难度就在于临战应变，正确决策靠的不是灵光一现，而是对战斗全局的认知和掌控。

    梅瑟尔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多会儿，海面上炮声骤起，在回到战斗舰桥之前，上校对两人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得把眼前这波攻击应付过去再说！”

    来袭的五十多架美英战机当中，约有二十来架是没有挂载炸弹的战斗机，其比例之高，说明敌方指挥官并不真正清楚对手的作战布局。要是知道这片海域只有爱尔兰海军的一艘辅助航母，根本不需要调派这么多战斗机来“包场子”。

    敌机靠近之后，率先开火的是在同盟国舰队前方领航的爱尔兰驱逐舰“米斯郡”号，它采用四座ik-30型双联装4英寸舰炮，其特点就是射速快、火力密集，是相当犀利的近战武器，防空作战时配合装有近炸引信的弹药使用，对中低空飞行的目标有很强的攻击力。

    爱尔兰军方将近炸引信弹药视为秘密武器，但这种技术并非爱尔兰首创，而是来自于它的盟友德国，来自德国皇室资助的威廉研究所与柏林大学共同研究的一项技术成果。这种近战引信采用静电原理而不是后世所知的无线电原理，对于飞机大小的金属物体，其最初有效距离仅为一米，经过反复改良后提高到了五米以上，而且不同于无线电近炸引信易受欺骗和干扰，这种近炸引信可靠性达到80%以上。

    战争是技术进步的催化剂，随着战争的日益临近，各国军方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些能够运用在战场上的技术，近炸引信技术相继在德国和爱尔兰落地开花，但大规模装备仍是战争爆发以后的事情。

    “米斯郡”号的防空炮火在空中形成弹幕，一架机身粗短的单翼机不慎中弹，翻着滚坠落下来。见此情形，美英战机迅即拆散大编队，它们两架一组、四架一队，一面规避来自海面的高射炮火，一面寻找合适的机会。于是，战况迅速升温，转眼的功夫，视线中到处是爆炸的焰光和硝烟。

    “黑森”号那厚重装甲保护下的指挥室里，舰长梅瑟尔上校以他那日耳曼式的深邃眼瞳紧紧注视着右舷方向的海面。就理论而言，德意志级战列舰坚实的水线防雷装甲和隔舱式设计足以抵御普通鱼雷的攻击，双层水平甲板能够抵挡500公斤穿甲炸弹的侵袭，但这仅仅是理论。两次特塞尔海战，圣米格尔大战和弗洛雷斯撤退战，不但美英舰队饱受空袭之害，同盟国舰队也没少吃苦头，当年那些不起眼的飞行器俨然成了可怕的吸血蝙蝠，稍有不慎就可能遭到致命一击。

    “注意左舷，有敌人鱼雷机来袭！”

    伴着防空指挥官调度部署的呼喊声，人们的精神骤然紧张起来。在那个方向，4架美制“毁灭者”低空袭来，它们从两艘巡洋舰之间找到了攻击角度，在距离“黑森”号大约三千米的位置投下了一排航空鱼雷。

    “左满舵！”梅瑟尔毫不迟疑地发出了转向指令。

    美军鱼雷机所投下的鱼雷在海面上疾驰而来，好在身躯异常庞大的“黑森”号反应速度不至于像巨鲸那样迟钝。只见它那尖锐的舰首如利刃般划开湛蓝的海面，整艘战舰高耸的舰桥向着左侧倾去，8门16英寸主炮粗黑的炮口昂首指向天穹，自从敌机来袭开始，它们尚且一炮未发，倒不是因为它们不具备对空射击能力，而是因为此行携带的榴霰弹极少，必须留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使用。

    在投掷鱼雷之后，4架“毁灭者”拉起机首迅速爬升，略显笨拙的机体在缓慢的爬升并向一侧偏转，在机背的投弹手位置上，年轻的机组成员正瞪大双眼看着侧下方那艘灰白色的德国战舰，它的舰首所指方向已经和先前发生了很大地改变，而那些拖着白色浪迹的鱼雷依然按照最初对准的方向飞驰而去，两者能否相交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但这些美国飞行员并不都有亲眼看到答案的机会，敌方旗舰固然在全速转向，可它上面数量惊人的高射炮却没有闲着。在经过最初几秒的重新调整之后，威力强大且射速极快的88毫米双联装和对中近程目标有着相当准确度地37毫米炮纷纷开火，只听得轰轰几声巨响，一架“毁灭者”在烈焰中化为一团刺眼的火球，碎片在风中绽放开来，场面煞是壮观。

    随着敌方鱼雷的逼近，“黑森”号上的军官和水兵尤其是处于左舷战位上的人们几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德国军人并不怀疑自己的战舰能够像当年的“路易波特摄政王”号，即便被鱼雷命中也仍能返回港口，但在战场上因受失去正常动力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此前沉没的英舰“巴勒莫”号就是最直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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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威名在外

﻿    随着通讯技术的发展，来自战场的重要消息不再像从前那样易受封锁，尤其是在其中一方刻意为之的情况下，战报的传递速度和传播范围有可能超乎人们的想象。

    战斗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美英舰队连失“列克星敦”号、“厌战”号、“巴勒姆”号三艘主力舰的消息就在美英两国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哈特舰队的覆灭尚不至于逆转双方在大西洋上的实力对比，这样一场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失利无疑是非常值得重视和警惕的，如果不能找到根本问题并找到解决的办法，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多更加沉重的失利等待着美英军队，数万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有利局面也将不复存在……

    这一天，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威廉-维奇-普拉特上将正陪同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视察位于波士顿的潜艇基地，闻得来自前线的噩耗，罗斯福当即停止视察，令普拉特召来负责情报工作的海军少将谢尔曼，试图从他这里找出这场灾难的根源。

    在分析了寻常原因之后，谢尔曼闪烁其词地透露了一条消息——据说爱尔兰国王此番亲率舰队出征。

    普拉特上将此前似乎不曾接到过这样的报告，他很惊讶地问：“这个消息的可靠度有多高？”

    “事实上，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得到确认，也没有其他情报可以佐证。”谢尔曼少将面有难色地回答。

    尽管这场失利跟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但身为美国海军的掌舵者和负责协调美英海军作战事宜的联席会议主席，普拉特难辞其咎，所以他有些恼火地质问：“所以你们既没有向我报告，也没有及时提醒前方的舰队指挥官？”

    谢尔曼少将连忙解释说：“是的，先生。战争时期，我们每天都会收到数量庞大的情报，然后耗费大量的人力进行筛选、甄别。按照惯例，只有得到验证或可靠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或是价值特别重大的，我们才会相应采取措施。”

    “难道这条情报的重要性不符合你刚刚所说的第三个条件？”普拉特上将反问。

    谢尔曼鬓角已开始沁汗：“是的，先生，我们的工作人员确实疏忽了这一点。”

    不等普拉特继续炮轰对方，就任总统仅仅三个多月的罗斯福摆了摆手：“能从错综复杂的事务中找出关键信息的人固然出色，即便没能做到这一点，也不能证明他的能力或眼光出了问题，我想，谢尔曼将军所做的一切皆是在履行正常职务，没必要太过苛责。现在我们最关心的应该是敌人下一步要做什么，而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听了这话，普拉特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严峻，他低头思虑了好一会儿，面色凝重地对罗斯福报告说：“您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以哈特中将的先遣舰队为饵，引诱同盟国主力舰艇离开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海域，让他们失去陆航保护伞，然后以海军航空兵重创之。以哈特的性格，一旦发现情况不妙，肯定不会顽固硬撑，所以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他的先遣舰队居然会在一场实力相差不大的遭遇战中受到覆灭性的打击，这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诱饵，但斯坦德利的主力舰群和布洛克的航母编队却还在按原定计划行动，这也许才是目前最糟糕的事情，必须立即通知他们改变计划。”

    罗斯福宽和地说道：“以我个人的了解，斯坦德利上将是个稳重、坚决而又懂得灵活应变的人，他肯定会及时改变计划，除非他没有收到哈特舰队被重创的坏消息。”

    这本是一个肯定句，但普拉特看看谢尔曼，两人的表情都显得很奇怪。

    罗斯福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情，于是反问：“难道这是有可能的？”

    普拉特说：“为免敌人发现行踪，斯坦德利舰队自出航以来就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迄今尚未接到他们拍发的电报，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收到了消息。虽说出现那种情况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可能。为保万全，我们立即通过预备频率以及英方频率传送讯息，三个频率不可能同时受到干扰。”

    罗斯福当然能够从海军作战部长委婉而官方的解释中揣摩出极端悲观情况的可能性，他不禁以手扶额：“噢，上帝保佑！如果我们在大西洋打输了，德国人的舰队和飞机很快就会出现在我们的东部海域，他们将在阿根廷建立陆上进攻的桥头堡，届时我们将不得不接受俄国和日本苛刻的参战条件，并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在战场上抗衡德国人。”

    普拉特起身道：“总统先生，我们不会让这种理论上的可能轻易变成现实，我这就去作安排。”

    罗斯福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等到普拉特离开了房间，他对谢尔曼少将说：“但愿我们最坏的打算永远只是打算。”

    谢尔曼撇了撇嘴，表示理解和赞同。

    接下来，罗斯福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说说那位了不起的日耳曼海战之神吧！你们对他了解多少？以你们的眼光，他是否真如传言那样有着战无不胜的能力？”

    谢尔曼深吸了一口气，以温缓的语气回答说：“我们应当坚信一个哲理，那就是世界上没有永不失败的人。无论多么伟大的指挥官，都有他性格上的弱点，这位深受德国和爱尔兰民众尊崇的强人也不例外。这些年来，我们认真研究了与他有关的大量资料，包括他在德国海军服役期间攥写的论文，指导爱尔兰海军教员编写的教材，发现他的多数军事冒险都建立在缜密的思维之上，也就是说，他事先考虑到了战场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然后从中选择一条成本最低、收益最大的线路。”

    “这么说来，他是个非常精明的指挥官。”罗斯福揣摩着。

    谢尔曼点头道：“是的，总统先生，他非常精明，也非常狡猾，而且几乎没有第二个像他一样对机械技术如此在行的指挥官。试想一下，有谁会比设计师更加了解自己指挥的战舰呢？”

    罗斯福再次沉默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忽略了隐藏在敌方阵营中的杀神，但正如普拉特所说，谁又能料到爱尔兰的君主会冒着战场上的枪林弹雨亲自挂帅出征？

    过了好一会儿，普拉特上将回到房间，向总统报告说密码电报已经全部发出，斯坦德利和布洛克都没有回音，英方近期也没有收到参加作战行动的舰艇拍发的电报，似乎所有舰艇都在严格执行战场纪律。

    普拉特的电报在飞越大半个大西洋之后，由舰上的自动解码机解译并打印出电文，经通讯官之手呈送到了斯坦德利和布洛克面前。

    如同罗斯福猜测的那般，闻得哈特舰队失利，斯坦德利迅速调整了作战计划，联军主力舰队停止东进，同时大规模出动舰载机攻击那支出现在同盟国护航船队附近的作战编队。

    克劳德-布洛克上将指挥的航母编队原本与斯坦德利的主力舰队齐头并进，战况出现意外变化之后，他遵照斯坦德利通过灯码信号发来的指令率领航母编队独自前行。

    在圣米格尔岛东北方300多海里处，独立级航母“普林斯顿”号，光辉级航母“胜利”号和“可畏”号，商船改装的辅助航母“伦道夫”号、“理查德”号、“帕克”号、“林奇”号组成了一支规模可观的航母编队——这几乎是目前美英海军所能搜罗到的全部海航舰艇，但与其说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不如说是冀盼下的放手一搏。在战争的刺激下，美国的工业经济已经转入战时轨道，在东西海岸以及加拿大的主要港口，大大小小造船厂正加紧建造各式军用舰艇，只要美英联军再坚持9-10个月，第一批战时航母就将相继完工，届时美英海军在大西洋的优势定然得到巩固和扩大，而全新的四万吨级舰队航母也已开工，美国海军一口气订购了12艘，英联邦军队订购了4艘，等到这些大家伙建成服役，即便同盟国倾尽全力，恐怕也无法抗衡对手了。

    因旗舰“约克城”号在第二次特塞尔海战中受损返修，克劳德-布洛克移师重巡洋舰“芝加哥”号继续指挥联军的海航舰艇作战。前一阶段的作战行动中，美英航母及舰载机部队战果不及对手，损失却要大得多，这令布洛克感受到了重重压力，据传海军部有意起用52岁的肯尼斯-怀汀中将接替布洛克，此人是美国海军首艘航母的首位舰长，号称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航母。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力争在后面的战斗中挽回声誉，布洛克急切需要一场意义非凡的胜利。在放出第一波攻击机群后，他令各舰做好准备，只待前方传回战报，便依据战斗情况决定第二波攻击机群的构成——按照他的设想，第一波攻击机群未必能够完全夺取制空权，第二波机群仍需要相当数量的战斗机护航，结果却跟他料想的相差甚远，敌方舰队竟只有极少量的舰载战斗机掩护，看来同盟国的主力航母并没有埋伏在那个方向。

    到了这个时候，航母编队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已无意义，布洛克遂下令向斯坦德利以及焦急万分的海军作战部拍发电报，通报了对同盟国舰队的第一波空袭情况，并告知其自己已下令展开第二波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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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二波空袭

﻿    七艘航母，两百五十多架舰载机，即便是以1933年的航空技术，这也是一支相当可怖的海战力量，所幸的是，夏树率领的这支同盟国舰队上下皆不知自己所遇到的对手有如此强大的碾压力，加之对敌方先遣舰队取得了一场完胜，各级军官乃至普通水兵士气正盛，所以各舰在敌人的第一波空袭中均有不俗的表现。空袭结束时，仅两艘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受了轻伤，整支舰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活力。

    不过，没等同盟国官兵好好喘口气，舰载雷达便探知第二波敌机来袭，各舰随之拉响了预备防空警报，留给舰员们的准备时间约有30分钟。在此期间，水兵们搬运弹药，抢修武备，军官们或巡视战舰，或在舰桥静候旗舰指令。

    预备防空警报拉响之时，“黑森”号的信号索上依然悬挂着“全体以一号方案御敌”的信号旗，舰队指挥官似乎没有改变迎战策略的打算，这让许多有想法但又不明所以的军官泛起了嘀咕：这是要用一套阵容包打天下？

    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过去了20分钟，远方天际开始出现成群的黑点，这时瞭望员和雷达操作人员都在做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清点敌方战机的数量。很显然，这一波敌机较前一波有增无减，这意味着接下来将会有一场前景难料的苦战。强敌当前，各舰气氛逐渐变得凝重，所有人员皆已各归其位，而此前弹射出去侦察敌情的水上飞机多数都已收回，随着敌机继续逼近，战斗一触即发。

    “正面佯攻，两翼包抄？”

    在“黑森”号的雷达室里，两名德国军官和一名爱尔兰军官站在雷达操作人员身后察看圆形屏幕，试图通过各种光点的分布和移动状况找出敌人的攻击套路，但如今的飞机不同于战舰，它们有的是全金属结构，有的是铁骨木皮或织物蒙皮，所以雷达只能探知敌机数量，即便距离很近，也难以判断其机型，而组成编队的机型往往决定了这个飞行编队的作战任务和攻击方式，缺少了这些重要的推测依据，他们的论断只能是个人揣测。

    经过仔细点算，雷达操作员报出数字：“69架！”

    其中一名德国军官立即抓起电话向舰桥报告，而在他通话期间，雷达操作员又报出了左翼18架、右翼22架这两个新的读数，这名德国军官毫不迟疑地一并上报。

    另一名德国军官兀自嘀咕道：“敌人似乎想正面强攻啊！”

    旁边的爱尔兰海军上尉小声应道：“从前方来的，十之八九是俯冲轰炸机！”

    雷达室里的军官们还在做着技术分析，舰桥上部的瞭望台里，瞭望员早已透过望远镜准确判断了敌情——两个中队规模的沃特sb2u“守护者”俯冲轰炸机由正前方飞来，它们的飞行高度超过2500米，这正是进行俯冲轰炸所需的基本高度。

    担任前卫的两艘驱逐舰率先开火，高空骤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闪光和烟团，巡洋舰紧接着加入战斗，海面上的隆隆炮声一阵紧过一阵。几分钟的功夫，相继有四架战机曳着黑烟坠落下来，余下的美英战机仍有条不紊地投入到攻击当中。

    “注意右舷方向，敌机正在高速逼近……等等，那些似乎是战斗机，难道它们打算用机枪击沉我们的战舰？”

    在位于“黑森”号战斗舰桥上部的装甲瞭望塔上，防空指挥官阿尔弗雷德-劳伯少校像是得了自语症的人，不时地喃喃自语，只有在做出决定之后，他才会通过传声筒或者电话线路将他的战斗指令传达到各防空炮位——这艘战列舰共有68处防空战位，囊括双联装副炮、双联装高平两用炮、双联装和四联装机关炮以及双联装的大口径机枪，再加上各式各样的光学测距仪和电子探测器，组成了当前最为强大的海面防空系统。要让这个庞大的系统运转不难，难的是高效率地配属防空火力，最大限度地阻击来袭敌机。

    在这方面，劳伯少校可是一把好手。

    舰队正前方，二十多架“守护者”迎着猛烈的炮火开始了鱼鹰式的跳水。跟声名远播的德制ju-17相比，它们的操作性和稳定性并不逊色，甚至还装有自动驾驶仪来减轻飞行员在长距离飞行时的疲劳感，但是这款战机的防护性能却不如德国人的俯冲轰炸机——没有防弹玻璃，没有装甲座舱，燃油管路极易起火。在亚速尔群岛之战的前半程，参战的200多架“守护者”损失率达到了72%，仅次于英军装备的“旗鱼”式鱼雷轰炸机。美国海军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新的舰载轰炸机还处在试验阶段，眼下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修补“守护者”的软肋，但目前看来效果不是很好。

    敌方机群气势汹汹地扑了下来，“黑森”号及其周边的几艘巡洋舰都进入了爆射状态，这些同盟国战舰使用的近炸引信系为静电感应，虽不如后来的无线电近炸引信那样给力，但相较于传统的采用延时引信的弹药已有质的提升，而两艘德国重巡洋舰亦是主炮高昂，以极限射速对空发射榴霰弹。在这场骇人的火网拦截下，几架“守护者”还未来得及投弹便被击中，由于处在俯冲过程中，飞行员根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其中一架甚至当空炸成了米分末……

    眼看前方的防空火力网像是一堵难以穿透的墙，有的飞行员选择了中途放弃，他们匆匆丢下炸弹拉起飞机，有的飞行员则能够克服心中的恐惧坚持到底。从天而降的炸弹在海面激起一团团巨大的水浪，而被攻击的同盟国水面舰艇随之跳起了z字舞，但是跟规避鱼雷攻击不同，它们并不是在有针对性地躲避一颗或几颗炸弹，而是通过海上机动来降低中弹的几率——尽管德国和爱尔兰的战舰在设计阶段就非常重视水平防护，德意志级战列舰更是以抵御500公斤级航空穿甲弹攻击为重点区域的防护标准，从已有的实战经验来看，它们还是很容易在敌方的猛烈空袭中受损，然后因为动力的减损而影响后续作战，甚至于被敌机或敌方战舰击沉。

    “糟了！‘舍尔海军元帅’号中弹！”

    循着这声惊叫望去，位于“黑森”号右舷前方的德国重巡洋舰尾部浓烟滚滚，炽烈的火舌不断从烟团中窜出，那里不见人影，不见尸骸，却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

    这是海战中最为常见的一幕，也是海战中最为残酷的一幕。

    在海战中未尝败绩的夏树并不骄横，他曾目睹过多艘己方舰艇的战沉，自己也几度在战场上跟死神擦肩，这些经历使得他在战斗中能够始终保持较为客观冷静的心态。这时候，他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轻声呢喃到：“若能换来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这样的牺牲是完全值得的。”

    “舍尔海军元帅”号是德国海军在爱尔兰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基础上建造的改良型号，以上一场大战中的海军功勋、官至帝国海军部国务秘书的名将莱因哈特-舍尔之名命名。这艘万吨战舰看起来是被一枚1000磅也即454公斤重的航空炸弹击中，这是美制俯冲轰炸机的杀手锏，正面挨上一击可够呛。正如人们担心的那样，它的航速逐渐慢了下来，然后脱离了战斗编队，孤零零地落在了后头。要是敌人的舰载机群改变作战策略，集中火力对它进行攻击，那么“舍尔海军元帅”号肯定难逃一劫，但美英飞行员的眼睛紧盯着海面上那三艘德国战列舰，尤其是体型格外庞大的“黑森”号，它是导致哈特舰队覆灭的元凶，是这里最有可能改变战局的因素，将其重创乃至击沉无疑是最具意义的。

    于是，“黑森”号成了战场上的吸铁石，一颗颗炸弹朝它砸落下来，一条条鱼雷朝它疾驰而来。也许只要有一次直接命中，就能彻底改变战斗形势，所以一架架美英战机前赴后继，它们尝试从各个方向突破这支同盟国舰队的海上防空圈，有的在途中被击落，有的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

    “鱼雷！糟糕！注意脚下，抓牢……”没等这名眼尖的德国军官说完，一阵剧烈的震动便从脚下传来。所幸得到他的提醒，人们有了心理准备，即便没来得及抓住身边的固定物，也不至于在这猛烈的震动中摔得太惨。

    爆炸的冲击刚刚过去，便有人大声报告说：“左舷中雷！”

    夏树刚刚踉跄了一下，并没有摔倒，确定战舰中雷，他在心里嘀咕说：“该死啊，千万不要打坏桨舵！”

    虽然所处的时空不同，夏树从未忘记“俾斯麦”号的教训，所幸德意志级战列舰设计建造时，德国所处的战略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基尔运河的战略意义不复从前，新一代主力舰可以摆脱基尔运河的宽深限制，而7。1的长宽比和10。3米的吃水深度使之在航速、机动、稳定以及适航性能之间找到了较为合适的平衡点。兴盛的德国造船工业推动战舰设计建造水平的进步，德意志级便采用了比全面防护或重点防护更为优秀的整体防护设计，舷侧主装甲带与主防雷装甲拼接为一体，大大增强了抵御鱼雷攻击的能力。基于这些原因，“黑森”号被一条鱼雷废掉的可能性实际上是大大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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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中途式绝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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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     正当以“黑森”号为首的同盟国支援舰队顽强抵御着美英舰载机的第二波狂轰滥炸时，爱尔兰海军准尉德-巴拉驾驶着ir-29t型舰载战斗机远远跟在返航的美英机群后头。这些参加了第一波空袭的美英飞机匆匆返回己方航母编队补充燃料弹药，只有几架英制战斗机在高空警戒，谁也没有注意到云朵之间还有这么个不起眼的尾巴。

    美英战机有恃无恐，很大程度上是对己方舰载雷达的信任和依赖，但像ir-29t这种老式双翼机是钢管骨架覆盖织物蒙皮，雷达反射面积极小。爱尔兰海军的雷达测试表明，单机飞行的ir-29t接近至50公里位置才能被雷达辨认出来，若是低空贴海飞行，这一距离甚至能缩小到20公里，而机群的被发现距离通常在80公里左右。也就是说，当战舰瞭望员目测观察到它时，雷达可能还未做出正确的预警。

    尽管ir-29t在雷达面前有着良好的“隐身性能”，德-巴拉却如同一只披着伪装进入狼群的羊，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唯恐凶恶的敌机突然穿过云层围攻自己。在登上爱尔兰籍辅助航母“朗福德”号之前，德-巴拉已有200多个飞行小时数以及30多次甲板起降的训练经验，还参加过四次对英国的轰炸行动，在威尔士上空跟英国战斗机交过手，但总的来说还是个欠缺实战经历的雏鸟，若是同时对上两三架敌机，他肯定会忙乱得手足无措。要知道双翼单发单座的ir-29t是从专业截击机ir-29衍生而来，有着火力强、机动性好的优点，但绝对速度偏慢、续航力很短，并不适合扮演侦察角色，唯一有利于侦察的要素就是它的机载无线电稳定可靠，能够及时将敌情传递到数百公里外的母舰上。

    经过40多分钟的跟踪飞行，德-巴拉终于在海面上望见了零星舰艇，从它们的分布和航向上看，敌方舰队想必就在附近，可就在这时，敌舰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一艘驱逐舰突然开火，高射炮弹在附近炸开，虽然未对这架爱尔兰战机造成破坏，却引来了德-巴拉最不想面对的对手，英制“海鹰”战斗机。

    在不列颠上空，“山鹰”无疑是对同盟国战机威胁最大的英军战机，其舰载型号亦是亚速尔战役前半程表现最出色的美英机型，绝对时速比老迈的ir-29t高出35%，火力输出是其1。5倍，这样的差距是很难通过飞行技巧和战术策略来弥补的。

    瞧见那架身形灵巧的“山鹰”如疾风一般猛扑过来，德-巴拉的第一反应是向下俯冲，因为双翼机只有低空缠斗性能是胜过单翼机的，但只要再来一架敌机，被击落便只是个时间问题，所以他灵光一现，手脚并用，先是用一个漂亮的顺时针横滚躲过对手打来的枪弹，然后加足油门向上爬升，钻进一团浓厚的云层当中。

    危机并未解除，德-巴拉本想打开无线电台，向母舰报告自己的大致方位，通报自己在这里发现敌方护航舰艇并遭敌机攻击的情况，但转念一想，敌舰队很容易捕捉到他发出的通讯信号，继而采取无线电干扰措施，那样的话，母舰最多只能收到他的第一次报告，若是后面发现敌方航母的踪迹，恐怕就不能通过无线电送出重要敌情了。

    艰难取舍之下，德-巴拉决定冒一把险。片刻过后，他钻出云层间隙，目光迅速扫过海面，发现了更多舰艇以及它们留在海面的白色尾迹，这应证了他最初的推断。听得炒豆子般的爆裂声从身后传来，他急忙后拉操纵杆，驾驶飞机再度爬升，险险避开攻击钻进云层。敌方战机似乎得到了舰载雷达的指引，它们没有在云层下方等候机会，而是跟着进入云层，连番射击差点就击中了这架爱尔兰战机。

    估摸着位置差不多了，德-巴拉放手进行最后一搏，他调整襟翼，减小油门，前推操纵杆，这架ir-29t随之以大45度角俯冲下去。

    当它从云层钻出的刹那，年轻的爱尔兰海军准尉望见了海面上那一座座移动的飞行平台，敌人的航母编队完整呈现！

    俯冲过程中，德-巴拉以熟练的动作打开了无线电台，用手按住喉部话筒：“la-4呼叫老翁，la-4呼叫老翁，我的方位是东偏北40度，飞行距离大约200公里，发现敌方航母7艘。重复，东偏北40度，距离200公里，发现敌方航母7艘！”

    一阵嘶嘶的杂音过后，耳机里传来了令德-巴拉兴奋到飙泪的声音：“la-4，老翁收到，老翁收到，东偏北40度，距离200公里，航母7艘。如有可能，请确认敌方舰型。”

    德-巴拉准尉倒是很想仔细观察一下海面上的敌舰，可是带有曳光弹的连串子弹在空中飞窜，炒豆子般的爆裂声在身后响个不停，看来敌方飞行员实在无法容忍这样一架老迈的双翼机在自己眼前晃悠。爱尔兰海军准尉竭尽全力躲避攻击，而在从接近3000米高度下降至离海面不足百米的过程中，他的ir-29t居然没挨一发子弹，不能不说是一次相当成功的俯冲。接下来，德-巴拉按照飞行操程做了个殷夫曼横滚，顺利完成，把追得最近的一架“山鹰”绕到了身前，可惜没等他开火，对方猛然拉起，轻盈地逃出了他的瞄准圈，此时另一架“飞行桶”在他后上方开火，连串弹雨倾泻而下，瞬间撕开了右侧机翼，实战经验不足的弊端顿时显现出来，德-巴拉试着控制住飞机，结果适得其反，战机疯了似地打着转栽向海面……

    当这架勇敢的侦察机不幸被击落时，母舰“朗福德”号已将有关敌方航母的情报通传给贝恩克上将的旗舰“汉诺威”号，由其接力传递给了航行在圣米格尔东南方海域的同盟国航母编队。这支航母编队的规模较对手小了将近一半，其成员是德国航母“施瓦本”号、“约阿希姆一世”号、“埃马努埃莱三世”号以及爱尔兰航母“阿尔斯特”号，这四艘正规航母的舰载机总数为258架，跟对手的载机数量大致相当，而舰载机飞行员的飞行时间和作战经验则要相对占优——亚速尔之战前半程，美英阵亡、失踪及重伤的舰载机飞行员962名，同盟国相应的损失是530名，这主要取决于双方的攻守态势而非飞行员的素质，而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参战的美英舰载机飞行员以新补充上来的菜鸟居多，同盟国舰队则保有一批经验丰富的精英飞行员，这是他们扳回战局的一大优势所在。

    得知敌方航母的方位之前，这支同盟国航母编队就已派出两队侦察机向北侦察，只因侦察范围及距离时间的关系，尚未觅得目标踪迹，而在四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待出击的战斗机、轰炸机早已排满了起飞区，飞行员们在指挥室里等待出击指令。目标一经确认，编队旗舰“施瓦本”号立即向各舰发出了作战信号，航空军官们依据旗舰的指令向跃跃欲试的蓝天骄子们做最后的战斗部署，而后飞行员们离开指挥室奔向各自的座机，四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航随之响起了悦耳的轰鸣声。在旗舰发出指令后不到五分钟，第一架载弹出击的轰炸机便跃然离开甲板，接下来的十分钟，68架战鹰依次起飞，在舰队上空编组成为三个大编队，浩浩荡荡向北飞去。

    与此同时，在相距300多公里之外的海面上，对同盟国支援舰队展开第二波空袭的美英战机终于投光了所有炸弹，近70架舰载机当中只有53架能够踏上返航的路途，这样的损失率在战前的各种模拟测算中属于偏高的，而换取的战果又属于偏低水平——除击伤敌方旗舰之外，仅重创轻巡洋舰一艘，其余均为轻伤或轻微伤。

    “陛下，‘舍尔海军元帅’号发来信号，火势已得到控制，漏损尚处于可控程度，请求脱离编队先行返航。”

    对于佩特-肯普上校转述的报告，夏树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舰长梅瑟尔当前最关心的是“黑森”号的抢修情况，尽管如此，他还是从旁建议道：“附近海域肯定还有敌方潜艇，是否需要安排一艘驱逐舰护送？”

    夏树不自觉地摸摸鼻子：“我们正好调头向东，护送它跟‘腓特烈-凯撒’船团会合，让它们结伴返回欧洲。”

    虽然胜负未定，梅瑟尔仍道：“如果我们赢得这一仗，还需要让护航船队返航？”

    “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夏树答道，“眼下前途未料，不是么？”

    梅瑟尔冷静分析说：“敌人已经全力发动了两波空袭，第三波很可能已在飞行途中，尽管他们损失的飞机不多，但已经牢牢被我们吸引住了，现在正是对他们发动空袭的最佳时机，以贝恩克上将的眼力和判断，应该不会错过陛下亲自准备的这场盛宴。只要赢得了这场关键胜利，他便能一举挽回此前所失的声誉，而通向人生巅峰的大门依然为他敞开。”

    夏树嘴角微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维克托-弗兰茨-梅瑟尔上校，你绝对有机会成为下一个莱因哈特-舍尔，甚至超越莱因哈特-舍尔的人物，只要你能够继续进步并且把握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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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中途式绝杀（下）

﻿    海平面3000多米的高度，来自“施瓦本”号、“约阿希姆一世”号、“埃马努埃莱三世”号的24架ju-17编组成为一个壮观的雁形梯队。因为要对付的是敌方航母，这些雷霆重锤挂载的是一枚250公斤重的高爆穿甲弹和两枚50公斤的高爆弹，而非最常见的500公斤穿甲弹，较轻的载荷意味着飞行速度更快，空中机动更灵活，攻击命中率和战场生存率相应提升。

    来自“施瓦本”号的卡尔莱特少校担任这群俯冲轰炸机的战场指挥官，他驾驶着编号s-31的ju-17占据“雁头”位置。飞行途中，少校打开高频加密无线电通话器，向随行的轰炸机飞行员们做战前动员：“诸位，我们预计15分钟后抵达轰炸区域，而空中的战斗很可能在这之前展开，请大家保持队形，依靠团队合作对付随时可能到来的威胁，一旦抵达敌舰队上空，即按预定方案展开攻击。最后，愿好运与我们同在！”

    卡尔莱特少校讲完这番话后不久，在最前方领航并警戒的战斗机小队便在云层之间发现了迎面飞来的敌方战机，随即向全体发出遇敌警报。考虑到敌舰队有较强的空防能力，为第一波攻击机群护航的he-25和me-50t多达32架，占到了出击战机的近半数。眼见前方拦截的敌方战斗机约有一个中队规模，德国海军王牌飞行员、来自“施瓦本”号的洛梅德斯少校率领15架he-25迎了上去，余下8架he-25和8架me-50t继续在4000至4500米高度保持警戒。

    刚一开始，洛梅德斯少校跟他的前哨飞行员一样，认为前来迎击的敌方战机是英制“海鹰”和美制“猎犬”混编，后者是跟ir-29/30处于一个档次的双翼战斗机，正面交锋应付起来比较容易，前者的总体性能跟he-25旗鼓相当，所以要难对付一些，但这对信心满满的德国海军王牌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经过第一轮交手，他猛然意识到这些“海鹰”跟以往交手过的有所不同，它们速度更快，火力更强，而且机身前半段的布局似有异样。

    洛梅德斯哪里知道，这些“鹰隼”是几个星期前刚刚运抵大西洋前线的美军新战机，它们以英制“海鹰”为基础，采用了推力更大的普惠“黄蜂”发动机并装有二级涡轮增压器，无武装的试验型最高时速较“海鹰”提高了18%，而美国人正好嫌“海鹰”原型的武备不够强大，便以德制福克g-51的火力标准装配他们的新战机。就这样，最终定型的“鹰隼”除了机动性稍有不及，各项性能均超越“海鹰”，面对德国海军的主力舰载机he-25有明显的技术优势，甚至能够跟陆基型号的福克g-51正面抗衡，但也正因为这些复杂的改动，承接该项目的格鲁曼公司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修正飞机的气动设计并进行相应的测试，直到战争爆发前夕，“鹰隼”才通过了美国海军部门的评估投入列装。亚速尔群岛海战爆发时，第一批量产型的“鹰隼”还在组装当中，直到弗洛雷斯海战结束后，第一个“鹰隼”才运抵大西洋前线。因装备时间尚短，美英飞行员尚不能充分掌握这种新武器的特性，还需要在实战中摸索出与之相适应的空中战术。若非如此，洛梅德斯少校和他的精英飞行员恐怕要在这里吃大苦头了。

    尽管碰到了自己不熟悉的新对手，洛梅德斯少校仍想方设法让这场遭遇战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他一面通过无线电提醒僚属们谨慎应对，一面带领僚机向其中一架美军单翼战机发起攻击。没有花哨的空战动作，没有反复的试探调整，凭着一流的飞行技巧和丰富的实战经验，他准确地捕捉到了最佳的开火时机，用两串机关炮弹让敌机当空折翼。

    成功击落了目标，洛梅德斯立即用无线电呼叫己方的战斗机飞行员们：“避开它们的正面，避免长距离的追击，尽可能从它们后方开火。”

    出于对指挥官的信任，同盟国飞行员们不必去想为什么，直接按洛梅德斯少校的嘱咐行事。如此固然费事许多，并且额外耗费了不少燃料，但能够以尽可能小的代价将敌机一一击落或驱走，为己方轰炸机群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最后的航程一晃而过，机翼下方，湛蓝的海面上点缀着一个个拖着白色水痕的舰影，只见它们喷吐着闪闪焰光，成团成片的硝烟在它们周围弥散，天空中到处是炸裂的爆响。后来起飞的美英战斗机已顾不上被己方炮火击中的危险，三三两两冲杀过来，结果却被喷涂铁十字徽标的he-25或带有三叶草徽标的me-50t所阻截，偶有一架突入同盟国的舰载轰炸机群，横冲直撞，倾吐弹雨，也未能冲散飞行编队。

    “右前方海面发现敌方航母群！”耳机里传出的这个声音，令参战的每一名同盟国轰炸机飞行员瞬间亢奋起来，循着此人指引的方向，人们看到那一艘艘形态有别于普通舰船的航空母舰。在经历多场海战之后，交战双方均已认识到海军航空兵的威力和价值，这给海上战术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让人们在同等条件下选择优先攻击敌方航母！

    所有的战术模式业已在日常训练中熟练掌握，具体战术亦在出发前进行了部署，此时卡尔莱特少校要做的就是下达攻击命令——来自三艘德国航母的俯冲轰炸机分属三个不同中队，每个中队负责攻击一艘航母，中队内部按既定秩序轮番投弹，而只有在确认目标已遭致命打击的情况下，飞行员们才可能将目标转移到下一艘航母。

    来自“施瓦本”号的俯冲轰炸机中队受卡尔莱特少校直接指挥，其攻击目标是航行于编队最前方的航母，那是一艘英国光辉级，号称是防护能力最好的航空母舰。亚速尔战役持续至今，双方共有五个级别的航母投入战场，四艘光辉级一沉一伤，仍有两艘奋战于前线，以持续作战时间和战场生存率综合计算，确实居于首位。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卡尔莱特少校和他的飞行员们此前并不确定自己的攻击对象是光辉级，事实上，如若护航战机未能掌控局面，他们可能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逮着哪艘就炸哪艘。现在，他们毫不迟疑地锁定目标，在3000米空域找准攻击点，而后两机一组，冒着敌方舰艇的防空火力进行“高台跳水”。

    卡尔莱特少校一贯身先士卒，这次也不例外。随着战机进入俯冲状态，速度计的读数飞速增加，他心无旁骛地盯着正前方，双手紧握操纵杆，避免飞机因受爆炸气流冲击而偏离航向，耳朵忽略了身边的一切杂音，只关注投弹手的话语。

    “保持……保持……保持……压低……压低……保持……保持……”

    当这架ju-17的飞行高度降至400米，投弹手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机身一颤，来自操纵杆的反应力度顿时发生了变化。不必投弹手提醒，卡尔莱特少校心领神会，迅即拉起飞机，巨大的离心力将两人死死按在座椅上。当战机从最低点开始爬升时，它所处的高度几乎触及战舰的桅杆！

    猛烈的爆炸声从海面传来，然后是投弹手的叫声：“一颗命中甲板！一颗左舷近失！一颗舰尾近失！真可惜，命中的是颗轻弹！”

    所谓“轻弹”便是机翼下挂在的50公斤航弹，这种炸弹对战列舰级别的目标如同瘙痒，但扔在航母甲板上可不一样，爆炸的威力足以炸出一个大洞，在舰员将其修补之前，舰载机基本上是无法正常起降了。

    片刻过后，投弹手又叫道：“哈，是威利和卡尔，他们炸中敌舰了！好大一团火球，看来是重弹，他们梦寐以求的铁十字勋章肯定跑不了！”

    一枚250公斤的高爆穿甲弹虽不足以判定一艘光辉级航母死刑，但接连两次命中已基本废掉它的战斗力，这梦幻般的开场让卡尔莱特少校有些不敢相信，只待座机重回千米高度，他调整航向，顺势观望海面，敌方航母编队已有两舰腾起滚滚黑烟，视线中仍有ju-17俯冲而下，也有投弹完毕向上爬升的，还有几架战斗机在低空穿梭。恶战之中，敌人原本有序的防空火力已变得杂乱无章，带曳光弹的弹雨追寻着同盟国战机的踪迹来回游移，不时在半空相交，高射炮弹狂暴地嘶吼着，不断有战机被击伤击落，但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些许损失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通过接连几次空中机动，卡尔莱特驾驶着他的战机顺利回到了3000米高空，除非遭到敌方战斗机的袭击，否则的话，这一飞行高度已足够让他和他的机组安全脱离战场。

    就在这时，情绪亢奋的投弹手再次唤道：“快看左下方，少校！好一团漂亮的烟花！”

    卡尔莱特探头一看，敌方航母编队领头和居次的航母拖着黑烟前行，刚刚发生猛烈爆炸的是位于编队后部的舰艇，迅速扩大的烟尘遮蔽了它的原貌，看不出是航母还是护航战舰，附近海面隐约可见几条又长又细的白线，似乎是鱼雷驶过留下的痕迹。

    “是艘航空母舰？”少校问自己的投弹手。

    投弹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推测到：“情报说有敌人有七艘航母，现在能够点算出来的就只有六艘，想来发生大爆炸的应该是第七艘吧！”

    “若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卡尔莱特少校的心态也渐渐兴奋起来，“要能利用这次机会歼灭敌人的航母编队，我们就可以一步步夺回主动，最终把敌人逐出亚速尔群岛！”

    投弹手大声回应说：“之前很多人都说我们近期要撤回欧洲，把亚速尔群岛彻底让给敌人，现在看来，我们已经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重新回到了通向胜利的道路……嚯！又是一次命中，又是一次命中！今天注定要成为同盟国的胜利日么？”

    卡尔莱特少校又一次探头观望海面，一艘先前没有挨炸的敌方航母刚刚挂彩。从他下达攻击命令开始，空袭才持续了几分钟时间，且不算那艘发生大爆炸的不明舰艇，同盟国机群已击伤敌方三艘航母，攻势所向披靡，联想到先前突破敌方战机拦截的轻松，凶悍顽强的对手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组织松散、虚乏无力，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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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迈向胜利的步伐

﻿    为了掩蔽行踪，同盟国航母编队即便投入了战斗，也继续保持着无线电静默，所以在数百公里之外，以“黑森”号为旗舰的同盟国支援舰队没能在第一时间获知己方舰载机重创美英航母的捷报。经历了敌方的两波空袭，这支舰队的多数成员都出现了损伤，尤以德国重巡洋舰“舍尔海军元帅”号的伤势最为严重，若不是德系损管能力一流，它恐怕只能维持漂浮状态，休想追随舰队调头东行。

    海上的战舰航速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天上的飞机。没过多久，同盟国舰队的舰载雷达便探测到了从西北方向飞来的第三波敌机，规模似乎较前两波减小了一些，但具体数量则必须要等它们靠近之后方能知晓。

    在敌机逼近之前，“黑森”号上的指挥人员从封闭的战斗舰桥移步舰桥外部的观测台，一边呼吸海面的新鲜空气，一边探讨接下来的应战策略。爱尔兰海军特别联络官肯普上校便以请示的口吻说道：“陛下，是否需要通传‘朗福德’号派遣战斗机出击？”

    夏树略作思虑：“不出意外的话，敌人这一波空袭只派出少量战斗机护航，我方派遣战斗机上阵既可以削弱对手，又能够影响敌人下一波的排兵布阵。好，给‘朗福德’号发报，令他们派出所余的全部战斗机，并且叮嘱飞行员，如不能在敌机发起攻击前进行拦截，就在敌机结束轰炸后投入战斗。”

    待肯普上校传令去了，“黑森“号舰长梅瑟尔撇嘴道：“陛下觉得敌人还会有下一波空袭？按照正常时间推算，我方航空兵现在应该已经飞抵敌方航母上空了，而敌人接连对我们发动两波空袭，再加上这一波，已先后出动战机一百多架，可谓劳师动众，舰队的防空戒备必然受到很大的影响，这可是我方取胜的绝佳机会，难道我们的航空兵会白白错失了这般宝贵时机？”

    夏树以哲学论调回答他：“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应当做最坏的打算。”

    梅瑟尔上校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匆匆前来报告，说是截获到了本方舰载机的无线电通讯。从通讯内容推断，己方航空部队对敌方航母编队展开了攻击，目前已至少取得击沉两艘、重创两艘的佳绩。

    在场军官们闻之大喜，梅瑟尔亦如释重负地挥舞着拳头。

    通讯官顺势向夏树请示：“陛下，需要向舰队全体通报这一战报吗？”

    夏树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一，此战报是以飞行员的报告为依据，准确度有待考量；第二，眼下战事紧迫，全体官兵需全力以赴，此时通报胜果虽能鼓舞士气，但不免让人分心，所以我觉得晚点宣布也不迟。”

    梅瑟尔虽然高兴，但没有忘乎所以，他当即点头以表赞同，然后分析说：“想必这一波敌机的飞行员还不知道己方航母编队已遭重创，他们会按照原定的计划展开攻击。如果我是他们的航母编队指挥官，我会让他们中途调头前去搜寻和攻击敌方航母，而不是让他们徒劳地攻击一支价值有限的增援舰队和它所掩护的运输船队。如此说来，我们的对手应该是个不太懂得变通的人？”

    “克劳德-布洛克么？你对他了解多少？”夏树随口反问。

    梅瑟尔有些尴尬，他耸了耸肩：“三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简单聊过几句，觉得那是一个很随性的人，温和、儒雅、博学，看起来并不像古板的老头子。”

    美英舰队的高级指挥官们在夏树这里基本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夏树在战前就已十分熟悉的，例如美国海军的“战争主义者”哈里森-斯坦德利、英国皇家海军的“大炮上将”厄恩利-查特菲尔德还有“名猛人不猛”的达德利-庞德，他们本就是美英军界的活跃分子，而且身居要职，夏树跟他们既有交往，又有关注，夸张一点的说，他们的性格特点、思维方式、个人喜好甚至是一些恶趣味都在掌握之中，对他们的战场决断，夏树不敢说十拿九稳，但基本能够猜对方向。

    第二类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比如说脾气火爆的欧内斯特-金、“国家英雄”尼米兹、倒霉的金梅尔还有“蛮牛”哈尔西、“疯子”史密斯、“怪物”特纳等等，他们的发展轨迹或如历史原版，或发生了一些偏离，但总体而言，他们的能力和表现跟历史的描述大致相当，而且在这个时代，他们还大多扮演着相对次要的角色。

    第三类，诸如美英航母编队的指挥官克劳德-布洛克上将，夏树与之素无交情，甚至从未谋面，对他们在历史上的战机无甚了解，对他们的认知主要来自于情报部门搜集整理的资料——19世纪中期的大饥荒迫使上百万爱尔兰人逃离家园，以至爱尔兰侨民遍布世界，爱尔兰便利用这一得天独厚的资源发展出一个庞大的、绝无仅有的情报网络，数以千计的专业间谍与数以十万计的非专业耳目在和平时期刺探、搜集科技和商业等领域的情报，战时依从组织的安排各行其是。重新出山之前，夏树花了好几个星期钻研相关情报，以此为基础精心制定了这第一仗的作战策略。

    举目眺望敌机来袭方向，天边尚无异样，若不是装备着探测距离原超正常视距的雷达，此时夏树和他的舰队想必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提前预警，近炸引信，再加上行而有效的防空阵型，同盟国支援舰队方能挺过美英舰载机群的前两波攻击。根据各舰统计，高炮弹药消耗皆已过半，因舰体漏损而导动力降低的亦占半数，官兵伤亡已达千人，照此情形，再咬牙抗下一波似乎不成问题，可正如夏树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颗炸弹，一枚鱼雷，或是一次错误的判断，一个不经意的疏忽，都有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见夏树没有说话，梅瑟尔就着刚才的话题往后揣测：“假设敌方航母编队的指挥权仍掌握在布洛克手里，而布洛克又不是个鲁莽愚钝的指挥官，他之所以发动第三波空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留存了足够的反击兵力，所以无需调回已至半途的机群。”

    夏树飞快地反问：“可是那样的话，我们的飞机又怎能迅速取得显赫战果？”

    这一下可把梅瑟尔给问住了，优秀指挥官和天才指挥官的区别便体现于此。

    从主动性的角度来看，战术策略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应敌而动，针对敌人的动向做相应的部署，一种是先敌而动，利用自己的动向诱使敌人跟进。夏树此次以“腓特烈-凯撒”船团和支援舰队充当诱饵，冒险诱敌，所采用的战术策略便属于后者。当然了，敌人可不是一头被驯服的牛，轻而易举地被人牵着鼻子走，此战尘埃落定之前，他们有很多机会摆脱困境甚至全身而退。与美英先遣舰队交火之初，夏树担心对手见机不妙主动撤退，但敌人却选择了与之正面对决；美英舰载机空袭开始后，支援舰队从容应对，坚定前行，敌方指挥官却未从中察觉出异样；甚至于现在，遭到同盟国舰载机群的第一波猛烈攻击后，美英舰队还有机会保全实力，可他们还在强攻缺乏真正价值的目标。

    夏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克劳德-布洛克，你终究是个理论界的军事专家，分析战例战术头头是道，争权夺利可不手软，打起仗来却毫无灵气，指挥航母作战的能力远不如那些真正精通此道的后辈们，要不然哪还轮得到我来拯救亚速尔战局？

    梅瑟尔暗自期待的戏剧性一幕终究没有出现，成群结队的美英战机出现在了视线当中，继而向这支调头东行的同盟国支援舰队发动猛烈空袭。这一波55架战机当中，战斗机果然寥寥无几，由于从爱尔兰辅助航母“朗福德”号起飞的七架ir-29t未能赶在敌机攻击之前抵达，夏树统御的支援舰队不得不面对强度空前的攻击。“瘸腿”的“舍尔海军元帅”号虽然只遭到一小队鱼雷机的攻击，但慢速航行且转向不便的大型战舰实在是太易得手的目标，在舰员们的惊呼下，这艘德国重巡接连挨了两条航空鱼雷，再牛的损管也无济于事了。趁着战舰还未完全解体，舰长果断发出了弃舰命令，四成官兵得以生还。

    作为俯瞰视角最醒目的目标，“黑森”号自然成为了敌机再度围攻的对象，这一次它的好运气也差不多用到了尽头，4枚重磅穿甲弹、7枚轻型炸弹不但将它炸得面目全非，还对动力和通讯系统造成了相当严重的破坏，用梅瑟尔上校的话来说，“我们不可能再熬过第四波空袭。”

    所幸的是，通过浴血奋战挺过第三波空袭的同盟国将士们不必再面对下一波空袭了，许久之后，销声匿迹多时的同盟国航母编队终于发来战报：先后派出226架战机攻击敌舰队，摧毁美英航母编队80%的战力，此战胜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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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逃离“火场”

﻿    正午过后，亚速尔群岛以东的大西洋海面上，傲然出击的美英主力舰队在遭遇敌方机群的连番痛击之后，不得不灰头土脸地向西撤退。美国海军上将克劳德-布洛克指挥的航母编队原有7艘航母，如今只剩下两艘光辉级航母，其余或被击沉，或因伤势过重而被放弃，即便是幸存下来的“胜利”号和“可畏”号，也是伤痕累累、满目仓夷，但不管怎么说，牺牲载机量换取防护能力的设计思路还是在战场上体现出了非凡的价值。

    沿着舷梯走下“胜利”号的舰桥，身材略微发福的舰长霍克斯利上校沧桑的脸庞此时写满颓丧和迷惘，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信心饱满地期待一场胜利，可是接连两波空袭，美英舰队出动了上百架战机，居然对一支分舰队规模的敌方水面舰队无可奈何，这让他既意外又担心，心中的隐忧很快变成了现实。在美英航母忙着接收返航飞机的当口，同盟国机群突然袭来，勇猛且干练的同盟国飞行员牢牢把握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第一波空袭就击沉美籍辅助航母“理查德”号，重创“普林斯顿”号，击伤“胜利”、“可畏”、“帕克”三舰，短短二十分钟就让美英航母编队的战力减损大半。布洛克上将没有召回已经出发的第三波攻击机群并让它们前去搜索敌方航母，而是任由它们执行原定任务，在霍克斯利看来，战斗从那时候起就已完全失去了悬念。

    不出意外，敌方舰载机群的第二轮空袭继续发威，“帕克”、“林奇”、“伦道夫”相继战沉，触目惊心的战斗场面深深印刻在了每一名参战者的心中。

    这轮空袭，“胜利”号险些吃了两条鱼雷，尽管躲过了致命的劫难，此后的两颗直接命中弹和多颗近失弹仍让它蒙受重创。飞行甲板上至今留有两个偌大的弹洞，其中一颗250公斤重的高爆穿甲弹连续贯穿两层机库，在蒸汽室上部爆炸，蒸汽室一度为高热高压的蒸汽所充斥着，全舰航速为此而下降到了不足12节，经抢修后才勉强恢复到目前的18节，另一颗在下层机库爆炸，切断燃油线路并引发了一场大火，骇人的烈焰吞噬了机库中的一切，有43名舰员在灭火过程中丧生，还有百余人被烧伤……

    不知不觉中，霍克斯利来到了右舷副炮战位，尽管大火一度威胁到了弹药库，舰员们还是想方设法保住了火炮和弹药，而它们现在已经成为了“胜利”号继续战斗下去的最大底气。

    “敌机！右舷方向发现敌机！”

    瞭望哨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而在军官们的口令声中，舰员们纷纷跑回到各自的战位上，操纵起舰上所剩的防空武器准备对抗敌机的袭击，

    以防护著称的光辉级航母名义上装备了大大小小近百门火炮，但它的防空火力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大，究其原因，并不是设计师慵懒松懈或者军火商偷工减料，而是跟英国在战后的畸形发展以及英国高层的别扭心态有着莫大的关系。再者，不少海军将领认为掌握制空权就是最好的防空手段，在心理上轻视防空武器和防空训练的重要性。结果，亚速尔战役期间的多次海空大战让他们饱尝苦头，而那些临时性的举措便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出于对这种缺陷的认知，上校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周围的护航舰艇。为掩护残余航母顺利撤退，美英主力舰队分派了三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前来，加上随行的两艘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总共有十二艘轻舰艇保护专门“胜利”号和“可畏”号。即便如此，霍克斯利心里一点也不觉得踏实。就说右舷这边的两艘英国驱逐舰，它们一艘属于1920年下水的c级，另一艘则是1927年下水的e级，这两个级别的驱逐舰既不是专为防空而设计，级全舰只装配2座双联装的40毫米口径乒乓炮和2座四联装12。7毫米机枪，而它们所装备的120毫米单管舰炮射速偏低，对空能力有限，强大的四联装鱼雷发射管在面对敌机袭击时更不能发挥任何作用，而e级的吨位较c级增大了三分之一，安装了号称防空利器的八联装40毫米乒乓炮，可是从实战效果来看，它们远没有达到设计者和使用者期待的水平。

    望远镜里，英国舰员们看到了成群的黑点，粗略估算有五六十架之多，这让他们很是惶恐，因为他们的航母编队现在连一架战斗机都没有——幸存下来的两艘航母飞行甲板都受到了较为严重的破坏，而且为了自保，它们都在受损时采取了向弹药库注水的应急举措，即便能够接收飞机，也无法为它们提供燃料补给。

    兴许是焦躁不安的心态使然，几艘巡洋舰早早开始射击，嘭嘭砰砰的声响听起来很是热闹，炮弹爆炸的烟团出现在敌机飞行线路上，却没能阻拦它们前进的脚步。

    和往常一样，ju-17最先呼啸着从高空发起进攻。这些德国海军飞行员在技能上丝毫不逊色于空军，在对水面目标进行俯冲轰炸时更是经验丰富。同时，他们又是德国海军中最勇敢的一群人，即便面对敌人的密集火力，也依然义无反顾的进行大角度的俯冲攻击。

    转眼之间，多枚航空炸弹砸向撤退中的“胜利”号和“可畏”号。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可畏”号从舰首到舰尾几乎都为弹片、火焰以及近失弹溅起水花所形成的死亡之雾所笼罩。

    趁着己方俯冲轰炸机给对方制造了极大压力，同盟国的鱼雷机分成多组发动攻击，它们有先有后、有主有次，先用鱼雷迫使敌方舰艇规避，从而打开原本相对完整的防空火力网，掩护后续机群低空突入，继而对真正的目标发起饱和式的鱼雷攻击。它们的航空鱼雷在威力上较水面舰艇和大多数潜艇所使用的稍小，但对任何一艘战舰都能形成有力的威胁。

    发现鱼雷来袭，英国舰员们赶忙用舰上的大小枪炮向水中射击，右舷方向的两艘驱逐舰也在这一刻展现出大无畏精神——它们以自己的躯体横挡在“胜利”号侧旁，试图以自我牺牲来换取主力舰的平安，同时以舰上火力拼命向来袭的鱼雷射击。

    一声巨响中，数百米外的海面上腾起一根高大的水柱，“胜利”号所面临的威胁部分消除了，但这已是英舰上炮手们能力的极限。仅仅二十秒后，位于“胜利”号右前方的驱逐舰中弹了。刹那间，一根白色的水柱从舰舷外部升起，它部猛的向上一抬，舰底几乎离开水面，而且舰体上的断裂痕迹清晰可见。片刻之后，大团浓烟便从裂口出喷涌而出，舰上的大火如同小规模的井喷一发不可收拾，而部迅速落下后径直下海面以下沉去，舰首和舰尾旋即高高翘起。这时候，舰上的水兵们开始拼命往冰冷的海水中跳，扑腾扑腾像是一锅落水的饺子。他们身后的驱逐舰继续下沉，并接二连三的发生着爆炸，在驱逐舰主体全部沉入水中之前，成功逃离的人不40，只占到编员的五分之一，剩下的不是在爆炸中阵亡便随舰一同没入冰冷的海底。

    僚舰的沉没令“胜利”号的官兵们深陷绝望当中，但没有人甘心放弃。回到舰桥的霍克斯利上校正竭力指引自己的战舰避免灭顶之灾。

    在电子计算机尚未发展起来的时代，当敌机在附近投下鱼雷时，军官们是没有充足时间去精确计算如何避开对方的，这时候指挥官的个人经验和直观判断就显得尤为重要。望着海面上的鱼雷航迹，上校大声命令道：“左满舵！”

    “左满舵！”大副立即重复一遍，急速转向地警铃声在舰内响起，不多时，庞大的舰体随之在高速航行中向一侧倾斜，尖锐的舰重叠的海面上划开一道深深地口子，以此来显示它不俗的机动性。

    “左舷发现鱼雷！距离800码！”

    瞭望员的喊声，将人们的视线从这艘战舰的右舷吸引到了左舷，原来趁着战舰忙于规避第一组鱼雷机攻击时，另一组鱼雷机悄然从反方向发射了它们的鱼雷，鱼雷高速行进时产生地白色浪痕在海面上清晰可见，它们纷纷以极快地速度向这艘转向中的英国航母袭来。

    就在这时，右舷方向一架刚刚投掷完鱼雷并且正在转向的鱼雷机突然被舰上的高炮火力击中，空中的袭击者顿时失去了控制，它的发动机还没来得及停转。机身便翻滚着以小角度坠入大海，砸起一团比鱼雷入水时大得多的水浪，但英国舰员们此时根本无暇庆祝。庞大的战舰刚刚从全速向一侧转向的姿态中恢复过来，紧接着又陷入了朝另一侧倾斜的状态。若是站在高空，人们便会发现它的尾痕是个大而不规则的s，正是这条曲线令它成功规避了来袭的全部鱼雷，即便是最靠近它的一枚，也在十数米外的海面上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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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马沙尔的闪光（上）

﻿    清晨，出战的同盟国主力舰队带着胜利的光环返回到了位于圣米格尔岛南部的锚泊地，从欧洲驶来的支援舰队业已编入了这支所谓的“欧洲大舰队”，不过不是全员加入——险些战沉的“舍尔海军元帅”号在两艘驱逐舰的护送下返航欧洲，另有2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增援给了“腓特烈-凯撒”船团。这支护航船队在重整编队后再度调头，按照当前的航行速度，将于次日上午抵达圣米格尔。

    抵达圣米格尔海域之后，受损舰艇旋即脱离编队，驶入圣米格尔岛唯一的海港彭塔德尔加达。只要原料配件充足，那里的船坞和浮船坞能够对各种舰艇进行维修或小规模改装，甚至包括“黑森”号这样的巨无霸。

    现如今，驻守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军队约有11万人，较顶峰时期的14万人有所回落，加之有关同盟国将放弃亚速尔群岛退守“大西洋壁垒”的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岛上驻军早已有些人心惶惶。望着在海战中饱受敌机蹂躏的“黑森”号以面目全非的惨淡姿态停靠码头，在场的守军将士们难掩惊讶和失落。看它此般模样，免不了要在船坞里呆上好几个月，若是物资设备供给不上，修养大半年也不足为奇，近期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尽管己方航母在战斗中击沉敌方航母4艘、击伤3艘，几乎摧毁了敌人在亚速尔海域的海航部队，但航母有在夜间及恶劣天气下无法发挥作用的先天弱点，所以这样一场胜利还不足以完全解除同盟国军队在亚速尔战场的危险境况，

    支援舰队余下的舰艇当中，无畏舰“大选帝侯”号和“卡尔大帝”号是仅有的战列舰。放在上一场大战，它们是毋庸置疑的顶尖战力，但时过境迁，在那些排水量超过四万吨、装备15或16英寸舰炮的新战列舰面前，它们便显得有些单薄了。不过，重创美英先遣舰队一战，这两艘无畏舰的发挥还是让有识之人看到了技术改装和战术部署对于提升战舰潜能起到的显著效用，而在常人眼里，“黑森”号的发挥才是那场胜利的决定因素。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场显赫的胜利为爱尔兰国王的驾临营造了绝佳的出场氛围。按照德国总参谋部的意志，驻守亚速尔群岛的同盟国军队被置于一个统一的、具有绝对指挥权的战区司令部之下，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担任战区总司令。

    与不列颠战场几无悬念的状况不同，亚速尔之战自惊世揭幕以来一直情节跌宕。正因为战况胶着，而且亚速尔群岛在同盟国的战略版图上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一大批优秀的指挥官群聚于此，经验丰富且胆大心细的贝恩克上将不必多说，航母编队指挥官艾伯哈特-施彻米特、大西洋分舰队司令冯-奥尔登堡、第1侦察舰队司令马克斯-巴斯蒂安、第2侦察舰队指挥官威廉-马沙尔以及新晋的大西洋第2分舰队指挥官冈瑟-吕特晏斯，这些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还有昔日的超级王牌，如今大西洋潜艇舰队指挥官德-拉-佩勒，著名军事工程和弹道学专家，负责圣米格尔岛海岸防卫的汉克-维德费尔等等，用将星璀璨、群英荟萃来形容此般盛况并不为过。

    夏树正式就任亚速尔战区总司令兼同盟国舰队指挥官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所有将官举行作战会议。对于同盟国军队在亚速尔战场的下一步部署，他用了一个简明扼要的词组概括，那就是“主动防御战”。

    主动防御战，顾名思义，防御是作战的核心定位。此次以“腓特烈-凯撒”船团和支援舰队为饵重创美英航母编队，整体作战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但是量变还未达到引发质变的程度，美英军队在亚速尔群岛坐拥三分之二的岛屿，驻军兵力超过25万人，作战飞机近千架，舰队规模较同盟国方面有明显优势。以同盟国军队在亚速尔群岛的实力部署，对美英军队控制的岛屿发动反击是完全不切实际的，但坐等对手进攻也不可取。基于同盟国海军主力舰、轻舰艇乃至潜艇兵力均处下风，唯独航母和舰载航空兵占优这一客观现状，夏树决定主动出击，针对敌方补给线展开袭击，引诱敌方分舰队进入己方的航母伏击圈，只要取得一到两次胜利，就能让对手投鼠忌器，继而在战略上陷入被动。在此期间，同盟国将向圣米格尔岛大量增派陆基航空部队，并对美英占据的岛屿展开持续轰炸，破坏他们的军事设施，削弱他们的作战潜力，进而掌握亚速尔群岛的制空权，一步步将驻守于此的美英军队逼入绝境。

    对于夏树的主动防御战，与会的所有军官一致表示赞成，海军将领们更是纷纷请缨，希望能够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担当重要角色。

    在接受小威廉的邀请重新出山之前，夏树不但详细研究了战场上的对手，也认真关注了同僚们的表现，对于那些他不熟悉的将领，亦令情报部门会同皇家军事学院搜集资料，以专业的方式进行整理评估，从而做到有的放矢，力争每一个决策都建立在客观分析的基础上，而不是靠碰运气、比胆量。

    冯-奥尔登堡、威廉-马沙尔、冈瑟-吕特晏斯，这三位是德国海军年青一代的翘楚，他们能力出众、有勇有谋、个性突出，都能够胜任袭击舰编队指挥官的岗位。冯-奥尔登堡身为皇室成员，心高气傲、风格激进；威廉-马沙尔和冈瑟-吕特晏斯出自平民家庭，军校成绩优秀，任职评价极高，遇事冷静，而且思维缜密，但是他们担任分队指挥官的实战表现却相差甚远，前者在科恩半岛的支援作战中不战而退，以致饱受抨击，名誉受损，后者则在亚速尔战役中期三战三捷，率领战巡编队击沉敌方舰船14艘，成为那个阶段同盟国军队为数不多的亮点。

    夏树的策略并非在他们当中三选一，而是三选二，即以两支袭击舰编队同时出击。尽管冯-奥尔登堡将军私下里向夏树表达了领军出战的强烈意愿，经过权衡，夏树还是选择了马沙尔和吕特晏斯担当作战先锋。

    数日之后，弗洛里斯岛西南方海域。

    “保持24节航速，5度左转一个罗经点！”

    一说话，威廉-马沙尔皱巴巴的下颚就会像提线木偶一样非常有节奏的抖动。在下达完命令之后，他习惯性的提起望远镜，朝战舰即将转向的角度望去，现在那里除了鱼鳞般的波浪外什么也没有。

    “5度左转一个罗经点，保持航速24！”舰长安德瑞克上校照例在第一时间将指挥官的命令传达下去。

    十几秒之后，“德弗林格”号开始转动它的舰首，紧接着，跟在后面的姊妹舰“吕佐夫”号以如出一辙的姿态调整航向，然后是像尾巴一样的两艘轻巡洋舰。

    自从成为第2侦察舰队指挥官以来，马沙尔已在心里无数遍赞美这对姊妹舰的优美。虽然德弗林格级在常人眼里只是昨日黄花，马沙尔却从未有过轻视之心。修长的舰形赋予了它们体型不相符的轻盈，简洁的线条兼具美观和实用意义，而在军人眼里，它们的雄武主炮是最具魅力的地方。从主舰桥朝前看，四门前主炮总是雄赳赳的直指前方，而当它们随着硕大厚实且拥有叫人舒服的外形的炮塔转动时，又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战斗来临前的热血沸腾。

    明媚的阳光下，和煦的海风拂面而过。如果不是在执行作战任务，舰员们完全可以在甲板上拉张吊床晒着太阳小憩一下，那绝对是海上航行途中最惬意的事情，但这里是美英海军的控制区域，随时可能会有美英舰艇或战机经过，而且靠近美制岸基雷达的探测范围，稍有不慎就有陷入苦战的危险。

    正是考虑到隐蔽行踪的技术需求，马沙尔既没有派出水上侦察机，也没有启用舰载雷达，而是凭着经验率领这支袭击舰编队在这片海域游弋。不多时，战斗舰桥上的内部通讯电话的铃铃铃的响了。

    “司令部发来电报，据可靠情报，明日将有一支补给船队从弗洛里斯岛启程返航北美，但具体时间不明，航线不明，护航兵力不明，命我们见机行事。另，从今早的空中侦察情况来看，敌方主力舰队仍在特塞尔海域待命。”

    听取了参谋军官转呈的报告，马沙尔好像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继续保持警戒！”

    舰长安德瑞克上校提醒道：“虽然敌人的主力舰队没有异动，我们仍有可能在这片海域遭遇强劲的对手，最需要提防的就是新近从北美调来的那两艘怀俄明级，它们的总体性能固然不及我们的德弗林格级，一旦遭遇，我们也没有把握迅速解决它们，如果它们被编入护航舰队，情况就比较棘手了。”

    马沙尔瞥了他一眼：“我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次出战很可能会遇上它们，但这不见得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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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马沙尔的闪光（中）

﻿    一如“腓特烈-凯撒”船团在出发前就被对手盯上，代号z-0720的美英护航船队还未离开弗洛里斯海域，即遭到德国潜艇的盯梢，这狡黠的潜伏者悄悄跟在船队后面，直到蓄电池耗尽，无法继续潜航，便将天线连同潜望镜伸出海面，把有关目标方位、行踪以及探查到的构成情况传递出去。

    接获准确敌情，领命担当先锋的威廉-马沙尔立即会同僚属制定了袭击路线，并于三个小时后首次派出两架he-60型水上侦察机，用以确认美英船队的位置和护航兵力。稍晚些的时候，马沙尔得到了一份相当详实的空中侦察报告，跟他预感的情况稍有不同，为船队护航的舰艇当中只有一艘怀俄明级战列舰，余下舰艇吨位最大的是两艘20年代中后期设计建造的北安普敦级重巡洋舰，另有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和扫雷艇十数艘。这样的护航部队用来应付敌方潜艇的袭扰是绰绰有余的，对抗巡洋舰分队级别的敌方战力亦是游刃有余。

    z-0720船队指挥官是以组织能力出色而著称的美国海军少将哈罗德-斯塔克，他同时兼任着大西洋第4巡逻舰队司令的职务，麾下编有两艘怀俄明级战列舰、两艘北安普敦级重巡洋舰以及多艘轻巡洋舰、驱逐舰。怀俄明级战列舰是标准的无畏舰，安装12门305毫米口径主炮，六座炮塔采用成对背负式的方式布置——这种布置方式主炮****风对舰体上层建筑影响较小。该级战列舰共建造两艘，即“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这对姊妹舰均于1912年服役。

    按照利默里克海军条约的条款，美国海军的怀俄明级、佛罗里达级和德国海军的赫尔格兰级、拿骚级都必须退出现役，只不过在阵营对立的局势下，谁也没有放下戒心，真正削弱自身实力，两艘怀俄明级和两艘佛罗里达级在拆除后主炮后转为训练舰，当国际局势日益紧张，战争一触即发之时，美国人很快就让这些训练舰恢复到了现役状态，顺带对它们进行了小幅度的技术改装，安装了新式观瞄和火控设备，使之足以胜任当前态势下的二线任务。

    怀俄明级标准排水量26000吨，按照美国海军当初的设计要求，是能够跟德国的国王级无畏舰相匹敌的战舰，但当上一场大战的烽烟散去，美国人赫然发现自己的主力舰跟英国人一样处于相当尴尬的位置：若是单舰对抗，怀俄明级的防护明显不足以抵挡德国主力舰的精准重拳；舰队交战，美国人既没有航母用以提供作战侦察和空中掩护，又缺乏强有效的舰载防空武器抵御敌方空袭。经过无数次的兵棋推演和战略推算，美国海军确信自己无法单独对抗德国海军，所以在20年代中期之前，美国人只敢暗地里搞些动作，甚至“爱荷达”号在邻居家门前被炸沉，到头来仅仅采取了经济上的制裁手段，但那个震惊全美、轰动世界的大事件坚定了美国人的参战决心，而后才有了美英联盟和亚速尔攻略。

    美英联合作战司令部的计划是让“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一同护送44艘船舶集结编组的z-0720船队返回北美，但就在船队启程前两天，“阿肯色”号在弗洛里斯岛附近海域巡航时不幸触雷，造成舰艏大量进水，而后艰难返回港口，此次任务便由“怀俄明”号独自领衔。

    “阿肯色”号因受创而缺席护航部队，加之美英航母编队刚刚遭遇了一场覆灭式的打击，哈罗德-斯塔克及其麾下官兵是带着沉重而又忐忑的心情驶离弗洛里斯岛的。因是从战区返航北美，多数船只都是空载，仅运兵船搭载了送返后方的伤员，所以航速要较满载航行时更快一些。斯塔克希望此行顺利，但指挥官的直觉告诉他，此行很难一帆风顺，当敌方水上侦察机出现在船队上空时，这种直觉得到了应验，他一边派出随舰搭载的水上侦察机进行警戒侦察，一面将自己的预判报告给了设立在特塞尔岛的联军作战指挥部。

    及至午后，原本阳光灿烂的海面突然脸色大变，狂烈地海风卷起一米多高地海浪汹涌扑来，在万吨战舰上也能感受到这来自海洋的力量，外派的水上飞机未能觅得敌踪便匆匆返回。对着汹涌澎湃的大海，哈罗德-斯塔克的心情也在随之起伏。

    下午四时许，敌方舰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雷达屏幕上。

    斯塔克毫不迟疑地发出了战斗警报，并调遣美国驱逐舰“克拉克”号前去侦察敌情。大约半小时后，这艘大型巡洋舰发来电报，根据目测观察情况，敌舰队由两艘战巡和两艘轻巡组成。接着，为了进一步探明敌情，装备双联装127毫米舰炮和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的“克拉克”号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然而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几轮齐射之后，这艘美国驱逐舰便中弹起火。德国人丝毫没有怜悯勇者的意思，两艘轻巡洋舰迅速迫近到距离“克拉克”号大约四千米的位置，用准确的齐射将它送入海底。

    几乎就在“克拉克”号战沉的同时，斯塔克将军也收到了来自特塞尔岛联军司令部的密电：支援舰队正在赶来，无论如何拖住同盟国舰队至少10小时。

    拿着这份电报，斯塔克的手在微微颤抖着，10小时对于一个人漫长的生命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在如狼似虎的同盟国舰队面前，这支船队也许只够它们填饱独自而已，然而形势由不得他多作考虑，这位美国海军少将忍痛让手下向整个船队发出命令：“保持队形，谨防敌方潜艇突袭！”

    不多时，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回荡着隆隆的炮声，当高爆型炮弹以超过两倍音速的速度脱离炮管时，发射药不完全燃烧后产生的大股烟尘便在一瞬间喷涌而出，在两艘德国战巡右舷形成一团团不规则的巨大烟幕。

    在海上视线不佳的情况下，威廉-马沙尔仍祭出了声名鹊起的“约阿希姆战术”，即在常规交战射程之外发动炮击。随后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以三分钟两轮的平均射速向美英船队发射了超过400发炮弹……

    “上帝拯救我们！”

    看着百米开外海面上高高扬起的白色水柱，“怀俄明”号战列舰上的好些水手都不厌其烦的在胸口划着十字，这样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是足够安全的，但近处的一艘货轮可就不一样了。当炮弹爆炸激起的时，那也意味着危险随之而来，12英寸炮弹——那显然是高爆弹，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以及向四周飞射的弹片可以轻易杀伤一条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货轮上的人员，而在先前的炮击中，多艘货轮已经因为这样近距离落下的炮弹出现了人员损失，尽管到目前为止整个船队还没有一艘船只被炮弹直接命中，人们却早已在不停的祈祷着，祈祷上帝不要将自己抛弃在这遥远的大海上。

    “真担心下一发……噢，我的上帝！它还是发生了！”年轻的水兵双手捂脸，此刻在他的视线里又扬起了一排新的水柱，虽然从高度和粗细程度上看它们的威力要稍小一些，但它们却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一艘不足万吨的货轮边上，灰色的货船瞬间被白色的水柱所压制，那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某人被一群恶汉袭击的场景。有经验的水手这时候则会想到更深入的问题——普通货轮的船壳如何能抵挡近失弹的破坏力？海水恐怕正通过船壁破口灌入船舱，如果不能及时堵住破漏，情况恐怕会迅速恶化的！

    不一会儿，看似强大的“怀俄明”号也以全部的12门主炮朝着自己左舷进行了一次齐射，12英寸火炮齐鸣的声势鼓舞人心，但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盲目的射击是不能指望命中率的。

    两分钟时间，一根烟还没有吸完，敌人的炮弹便又如期而至，它们呼啸而来的声音简直就是死神的风笛，整个船队中，唯有“怀俄明”号不惧怕远距离打来的12英寸炮弹，但德国人似乎对这艘美国战列舰丝毫不感兴趣，炮弹都远远的避开了它所在的区域，船队后部成了德国人的重点攻击目标。

    每当敌方带来的炮弹落水爆炸之时，斯塔克总是故作沉稳的站在原地，却极其关注周围军官的第一反应，“感谢上帝”的声音总能稍稍减轻他心头的压力，而当有人喊出“我的上帝”时，那便意味着德国人的炮弹近到足够让某一条货轮出现损失，这时候他脸部肌肉总会不经意的抽搐几下，心仿佛受到了敌人的直接鞭笞一般。

    在一个两分钟紧接着另一个两分钟的煎熬中，斯塔克感觉自己的身心正在迅速老化，他宁愿像武士一样走上角斗场，让命运决定最终的胜利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倍受煎熬。同时在内心底，他渴望着德国人范一次英雄主义的错误，因为他完全有可能一炮而令德国战舰航行能力大减，那样全速驰援的美英舰队便有全歼对手的机会——即便船队蒙受重创，甚至搭上“怀俄明”号，这依然会是一场具有战略意义的胜利。

    第十个两分钟到来之时，斯塔克从自己的参谋官那里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刚建成不久、首次奔赴亚速尔战区的运兵船“莱斯特”号被敌方炮弹所伤，船员们正努力堵住底舱的破损舱壁，如果损管失败，那么船上的六百多名美军伤兵恐将面临悲惨的命运。

    雨飘摇的大海上，想要凭借单纯的光学设备看清十数形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除非有一个大而特别的东西存在——例如物体燃烧不充分时产生的大量浓烟。望远镜中那模糊但确实存在于美英船队方向的黑烟令整个同盟国舰队都沉浸在一种无言的欣慰当中。

    隆隆炮声依然每隔两分钟响起一次，两艘德国战巡已经凭借航速上的巨大优势横切在了美英船队的航线上。

    见时机已经到来，马沙尔果断下令：“舰队左转10度，航速24节，做好小范围s型战术机动的准备！”

    命令下达之后，同盟国海军官兵整体磨合度高、技术掌握熟练的优势一下子体现出来，两艘战舰在航向和航速上的调整只花费了短短几分钟内便得以精确的完成。待调整完毕，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出现了这样一幕：由数十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船队以六列纵队浩浩荡荡向西驶去，在它们前方，四艘体型修长的战舰虽然显得势孤力单，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向对方船队的右翼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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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马沙尔的闪光（下）

﻿    “一号敌舰方位036，距离13100；二号敌舰方位033，距离13600；三号敌舰方位032，距离14400；四号敌舰方位030，距离15000。”

    一组组测距数据从“怀俄明”号的射击指挥室里传出，经历了先前的炮击，又面临着步步逼近的强敌，这艘美国战列舰上的气氛愈加肃穆，甲板上已经看不到有人走动，各露天炮位上全副装备的水兵们个个严阵以待，尤其在战舰的右舷，军官们手持望远镜不住的观望远方海面，他们脸上的沉重表情连带使得普通水兵也变得异常紧张。

    战列舰上的水兵尚且如此，在那些最多只有轻武装而防御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货轮上，船员们显然已经将自己的性命搁在了完全不受自己主宰的大赌盘里，任由命运的跳子在诸多格子之间不断跳动，没有人知道它最终会停留在哪一格——生，亦或是死。

    不多时，领头的两艘同盟国战舰再度开火。大雨瓢泼的海面上，赤黄的火光伴随着团团黑色的烟尘突然出现在深灰色战线右舷。留给美英官兵准备的时间很短，仅仅十数秒之后，那可怕的炮弹便呼啸而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冲击着人们的耳膜。几枚炮弹落在了“怀俄明”号左舷近旁，另一些落在了右舷外，站在指挥室里的美国军官们顿时大惊失色：敌人重新开火后的第一次齐射竟然形成了跨射！

    在这还没有导弹的年代，舰队炮战除了炮弹威力之外最重要的因素便是射击精度，由于双方舰艇的距离相对较远，再加上风浪对船身稳定性的影响，舰炮瞄准的难度往往要比陆上炮战大得多。现役战斗舰艇通常装备6门或6门以上主炮，它们齐射时每发炮弹的弹着点并不会重叠，而是较为均匀地分散在一定地区域，这就是所谓的散射。当散射区域能够覆盖目标舰船的全部或大部分时，也就意味着敌舰被笼罩在己方火力范围内，这就形成了跨射。

    “右转10度，全速前进！”

    在哈罗德-斯塔克的指挥下，笨拙的战象一边加速转向一边发出震天怒吼，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保护周围弱小无力的羊群。厚重装甲保护下的指挥室里，不少军官转身面向右舷前方。在他们的注视下，“怀俄明”号射出的炮弹带着巨大惯性在远处海面上激起高大的水柱，从某些角度看，德国舰队仿佛在刹那间被抹去了，但另一些位置上的船员却非常痛苦，因为他们看到己方炮弹连德国军舰的皮毛都没有碰到——和德国人精准的炮击相比，“怀俄明”号战列舰主炮手们的表现令人感到遗憾。

    就在人们以为战场将出现一边倒形势的时候，上帝却伸出了他那神奇的手。尽管两艘德国战巡的第一轮射击就获得了极佳的弹着点，可炮弹却始终跟目标差之毫厘。拥有硕大身躯的美国战列舰在浪涛和水柱之间顽强的抗争着，航速缓慢加上身处整个船队之中令它在战术机动上显得非常笨拙，但它的每一次还击仍令德国人心惊肉跳。

    等到美舰炮火逼近本方战舰，“德弗林格”号发出了“随我机动”的命令，两艘高速航行的德国战巡以演练多次的套路整齐划一的向右急转舵，待美国战列舰打来的下一波炮弹落下时，它们又将美国人的炮弹远远抛在了后头。

    铃铃铃……

    主炮齐射前的警铃声响起，威廉-马沙尔和他的僚属们静静矗立在“德弗林格”号上拥有厚重装甲防护的最佳观测位置，看着一波又一波炮弹跨过上万米的距离去蹂躏那些无助的美英商船——看似可怜，可正是它们将数以千吨计的作战物资和成千上万的作战部队运往亚速尔群岛，使得这场激烈而残酷的争斗得以持续下去。

    “目标起火了！”这句话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好几个人口中蹦出来，站在靠前位置上的威廉-马沙尔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远处海面上那抹鲜艳的亮色。接下来的几秒，指挥室内谁也没有说话，但当又一阵几乎同样明亮地光在远处海面上跃起时，终于又人忍不住喊道：“太棒了！又打中目标了！”

    一支烟的功夫，两艘德国战巡又以最快速度进行了数轮齐射，炮弹击中钢制舰体后引发的重量级爆炸不断转换成为照亮夜空的火球，而从射击观测室传来的报告也证实了目标中弹起火的状况，它的航速明显降低，先前那样的频繁转向规避已经不复存在。对于这样的报告，舰上的德国军官们都感到非常兴奋，乐观的情绪迅速蔓延，仿佛人们已经亲眼看到了“怀俄明”号正在下沉似的。

    然而，5钟、10钟，直到一刻钟之后，目测依然可以看到那艘美国战舰上炮火发射的橘色焰光。“德弗林格”号上的12英寸舰炮仍以两分钟三次的射速向它倾泻炮弹，随着射击诸元的校调和对方航速的减慢，基本每次齐射都有炮弹命中对方，爆炸后产生的火团不断升起又熄灭。

    “我们的对手比预想的还要顽强。”“德弗林格”号的指挥室里，威廉-马沙尔说这话时的口吻并没有沮丧的意思，恰相反，他平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自信。在冷静的审视整个战场之后，他转向安德瑞克上校：“知道蒙古骑兵是如何打败重甲骑兵的吗？”

    上校略微迟疑了一下，旋即神采飞扬地回答道：“我明白了，长官！”

    马沙尔点点头，然后指挥舰队调整航向，以超过26节的高航速兜向美英护航船队侧后方。

    在战场上时间意味着生死，德军通讯官以最快的速度将来自舰桥的命令传达下去，包括使用信号灯向僚舰传达。从下一轮炮击开始，德国舰队突然改变了目标，“德弗林格”号前后主炮显然对着不同的目标，“吕佐夫”号的炮击目标同样从英国战列舰转到了那些货船身上。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声势浩大的美英船队不断有船只被击中，爆炸声此起彼伏，海面上一时间乌烟四起，一些货船也顾不上旗舰命令开始四散奔逃，原本齐整有序的队形瞬时乱成一团，两艘美国驱逐舰试图上去阻截，但很快就被同盟国舰队的猛烈炮火打得抱头鼠窜。

    眼见船队突然间陷入绝境，斯塔克终于呆不住了，他连忙指挥“怀俄明”号调头缩小和德国舰队的距离，同时令全舰火力猛轰对方领头的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然而当他的炮弹重新逼近对方时，德国舰队突然一个转向，高速朝反方向驶去。

    雨越下越大，视线愈发的模糊，毫无征兆的，炮火构成突然从高点滑落到底谷，速度之快对人们的耳膜和心脏形成了不小冲击。幕布落下，四艘深色涂装的同盟国战舰最终消失在茫茫大海尽头，美英船员们深为恐惧的灾难与自己擦肩而过，一些人感到庆幸，另一些人却不得不在这糟糕的天气里自舔伤口。

    一阵短暂却很刺耳的吱呀声中，沉重的钢门被打开了，清新中仍带有苦酸味道的海风迅即灌入这压抑已久的船舱之内。面对依然汹涌的海浪，斯塔克将军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缓步走上露天舰桥，耳边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若没有先前发生的那一切，这些声音会让他心平气和，可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副不是灾难却甚过灾难的场面——货船有多艘不同程度受损，滚滚黑烟正从它们形状各异的在海风的作用下，这些烟尘混杂在雨点中间，在这片海面上形成了一大股异样的迷雾。德国人的奇特战术让他始终感到无所适从，但最让他感到不安的还不止这些，只要德国人拥有足够的胆量和魄力，他们完全可以安排一艘战巡牵制“怀俄明”号——德国战舰的坚厚装甲和慎密结构将让这艘老式无畏舰难以在短时间里占到便宜，而这时候余下的三艘战舰便可突入船队大开杀戒，它那射速和精度一流的舰炮简直将成为普通商船的梦魇。

    现在，摆在斯塔克面前是一大堆棘手的问题。一方面，受损船只中有几艘看起来已经难以凭借自身动力继续航行，而这片海域时常有德国潜艇出没，加上那四艘敌方战舰也可能趁着坏天气杀转回来。另一方面，伤员救治工作也得迅速开展，具体统计数字还没出来，可丰富的经验告诉斯塔克，经过这么一场战斗之后船队中出现的伤亡绝不是一个小数字。光“怀俄明”号就有好些坚守在诸如高炮之类得不到装甲防护地战位上的水兵为弹片所伤，战列舰上的医务力量足以让他们得到最及时的救治，但那些商船上的情况恐怕就不那么乐观了。

    参谋官很快将船队方位结合支援舰队的情况做了一番计算，其实不用看这些数字，斯塔克就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一个夜晚将是对整个船队的另一考验。

    随着时间的推移，受损最为严重的那艘货轮在海浪地颠簸下开始加速下沉，有几艘船上的火势看起来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但另外几艘显然已经难以挽救了。这个时候，从那些即将倾覆或者被迫放弃的商船上转移人员成了护航的海军官兵以及船员们最重要地任务。看着水兵和船员们一边和海浪搏斗一边奋力转移那些即将被放弃的船只上的同伴，尤其是一些伤势较重地伤员只能通过摇晃的担架转移，斯塔克的心情十分沉重，但都说长年的海上生涯最能锻炼人的意志和品质，斯塔克显然也是其中的受益者之一，此时他依然坚信自己和自己身边忠诚的战友们能够通过努力摆脱危机，而这样的信念对于整个船队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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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半渡而击（上）

﻿    代号z-0720的美英护航船队匆匆撤回弗洛里斯岛，经过清点，此次遇袭共损失8艘舰船，另有包括“怀俄明”号在内的5艘舰船受伤，阵亡者达到520人——有半数是运兵船“莱斯特”号上落水溺亡的美军伤兵。自亚速尔战役打开以来，美英方面伤亡过千的战斗比比皆是，一仗折损万余官兵的就有三次，所以单纯就损失而言，z-0720遇袭战还不至于让美英阵营军心大乱，但它的战略影响绝不可小觑。此时亚速尔之战正处于相持阶段，双方既是在拼智谋胆识和勇气魄力，亦是在比拼综合国力与后勤供应。在大西洋前线，三十万美英军队、上百艘作战舰艇、两千多架军用飞机，即便没有新的军事行动，每天的消耗也是个惊人的天文数字，何况同盟国军队近期大幅增强了陆航兵力，使得美英方面的防空压力陡增，而同盟国舰队又在亚速尔东部海域的作战行动中给予美英海军航空兵覆灭性的重击，无论主动攻击还是谨慎防御，美英舰艇和飞机都得频繁出动。

    以美国的雄厚实力和英联邦国家的丰富资源，作战物资在生产供应环节不存在任何问题，关键是要跨越半个大西洋运抵亚速尔群岛。为了攻占这个战略意义极其重要的海上踏板，美英联军做了长足的准备，包括严密完备的海上护航体系，但z-0720船队的遭遇表明常规护航兵力无法对抗一支由若干准主力舰组成的袭击舰队，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在接获战报之后，迅速下令所有从北美开往亚速尔和从亚速尔返航北美的舰船、船队返回出发港，若是这种局面持续半个月，前线部队就会面临作战物资短缺的困境，如若持续五六个星期，这种短缺就会极大地影响军队士气，甚至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在z-0720船队遇袭当晚，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做出了符合逻辑的战术调度：从集结部署在特塞尔岛海域的主力舰队抽调出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佐治亚”号和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安森”号，连同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3艘组成第4特别舰队全速赶往弗洛里斯岛。

    为了掩饰“佐治亚”号和“安森”号这两艘主力战舰抽离前线的重要调整，美英海军祭出了障眼法，他们用木板改变两艘巡洋舰的轮廓，让它们单独驻泊在新的锚地，意图误导同盟国方面的空中侦察，并准备让一艘英国驱逐舰使用“安森”号的无线电呼号在夜间出航巡弋。不过，这类招数同盟国海军在十几年前就曾用过，前一阶段又温故知新了一遍，美英联军用起来并不那么奏效，何况他们眼下的对手已经不是能力绰绰有余、智谋稍有不足的贝恩克上将，而是军事谋略领域的能工巧匠，眼界见识无人能及的天才统帅。

    就在第4特别舰队驶离特塞尔岛泊地的次日清晨，一架道尼尔do-32型陆基远程侦察机掠过这片海域，利用高精度的航拍照相机拍摄了多组照片，随行技术人员直接在机舱里冲洗了部分胶片，并从放大的照片中发现了端倪，在返航途中便向指挥部拍发了一份密码电报。

    接到报告之后，同盟国亚速尔战区指挥部迅即令驻扎在圣米格尔岛的德国空军第54轰炸机联队派出6架do-32远程侦察机和8架he-77远程侦察/鱼雷轰炸机对特塞尔以西海域展开扇形侦察，埋伏在特塞尔以南的同盟国第1特混编队亦在同一时间出动4架he-25舰载战斗/侦察机和6架he-60水上侦察机对特塞尔岛与弗洛里斯岛之间的预定海区实施侦察。

    如此严密的侦察网，短短两个小时后便“捕获”了猎物。一架do-32在特塞尔岛西北方海域发现了高速航行中的美英联军第4特别舰队，从6000米高空拍摄的侦察照片可供技术人员准确无误地判断这支特别舰队的构成情况——价值非凡的侦察报告经由加密无线电码传递至战区指挥部，而后迅速转达给了以德国航母“施瓦本”号、“约阿希姆一世”号以及战列舰“巴登”号为核心的同盟国第1特混编队。

    尽管目标舰队的位置处在特塞尔岛和弗洛里斯岛陆基战机的有效作战半径之内，由马克斯-巴斯蒂安中将指挥的第1特混编队当即采取攻势。8架he-25、4架me-50t、18架ju-17t、6架ar-33组成第一攻击梯队，经过约50分钟的飞行，找到了正在向西航行、未得到战斗机保护的美英舰队。这般天赐良机不容错失，同盟国舰载机群立马发动攻击，而且空袭模式一如往常：战斗机掩护策应，俯冲轰炸机正面突击，鱼雷轰炸机伺机偷袭。

    早在同盟国的远程侦察机出现之时，临时编组的第4特别舰队就拉响了防空警报，并向特塞尔的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发报求援，怎奈敌人的舰载机群来得太快，现在只好独力应战。8艘舰艇仿照同盟国支援舰队硬抗美英战机强袭的防空阵型，主力舰居于中路，轻巡洋舰分列侧翼，重巡洋舰一前一后，各舰相互策应，协调机动。在这些美英舰艇上，多数舰员已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军官们的军事素养和心理素质也相当过硬，独缺了具有实用性的近炸引信技术，这导致双方的防空效率存在质的区别。

    遭到同盟国战机重点照顾的“佐治亚”号无疑是美国海军现役战列舰中设计最强大、技术最完备的，火力、防护、动力这三项主要指标都非常耀眼。以美国海军的模拟推演，北卡罗来纳级除对阵德国德意志级和英国大不列颠级是略占优势之外，面对任何国家的任何一款现役主力舰都具备压倒性的优势，这是令美国人非常骄傲的结果。亚速尔战役期间，“佐治亚”号和同级舰“北卡罗来纳”号东征西战，无论舰队炮战、对岸轰击还是奔袭迂回均有出色表现，要说美中不足，那便是防空作战不甚给力。圣米格尔海战前期，“佐治亚”号就曾被同盟国舰载机击伤，而在弗洛里斯海战期间，“北卡罗来纳”号也吃到了同样的苦头。再度面临同盟国战机的围攻，“佐治亚”号全体作战人员倾尽全力，近百门高炮一刻不停地喷吐火舌，爆焰硝烟布满天空，猛烈的防空火力很快取得战果，一架ju-17t在俯冲过程中折翼，还有一架he-25在从右舷飞速掠过时被击落，但这没能吓退意志坚定的进攻者，德军俯冲轰炸机接踵而至，黑乎乎的航空炸弹好像长了眼睛，纷纷往这艘美国战列舰上猛砸，攻击最为密集的那两分钟，“佐治亚”号接连挨了四颗轻弹和一颗重弹，那枚250公斤重的航空穿甲弹虽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威胁，却切断了舰上的主要供电线路，导致相当数量的舰载武器在此次空袭后的半程变成传统的人工驱动模式，作战效率大受影响。

    “佐治亚”号对空火力稍减，最后几架ju-17t鱼贯而下，将所有的炸弹都倾泻到了这艘惹眼的美国战列舰头上，50公斤一枚的轻型航空炸弹无法击穿它的水平甲板，却大量杀伤了防空战位上的舰员，把原本整洁威严的上层建筑炸得千疮百孔，落在前甲板和右舷近旁的重型航空炸弹则对舰体构成了实质性的破坏……

    历次海空大战，双方鱼雷机总是在扮演危险刺客的角色，这也使得双方水面舰艇的作战人员在任何时候都格外提防低空目标。在两艘美英主力舰及僚属舰艇的严密戒备下，6架ar-33鱼雷轰炸机没能上演奇迹的一幕，所有的鱼雷均被避开。

    空袭临近结束，从弗洛里斯岛紧急起飞的陆基战斗机终于赶到，战场形势顿时颠倒过来：一旦同盟国方面的舰载战斗机无法阻挡两倍于己的“鹰隼”和“山鹰”，速度较慢、自卫能力偏弱的ju-17t和ar-33恐怕难逃一场屠杀。

    危局当前，同盟国的战斗机飞行员们毅然迎战对手。他们驾驶的he-25和me-50t成功经受了实战的考验，操控性、稳定性以及安全性都非常出色，配合飞行员的技术发挥以及合理的战术部署，即便处于相对劣势，也能够跟美制“鹰隼”和英制“山鹰”周旋一二。恰在这个时候，从圣米格尔岛起飞的一队he-77抵达战场空域，它们的到来分散了美英战斗机的注意力，半数“鹰隼”转向新的目标，从而减轻了同盟国战机飞行员们的压力。

    作为双发构造的远程侦察/鱼雷轰炸机机，he-77相对舰载轰炸机的优势在于较强的自卫火力和较高的飞行升限。发现自己来的时机实在不妙，它们果断抛下机腹下的航空鱼雷，一边收拢编队，一边向上爬升，并在美军战斗机靠近时以机首、机尾的13毫米机枪和旋转炮塔内的7。92毫米双联装机枪进行防卫。面对“鹰隼”的凶猛攻击，he-77编队损失了一架轰炸机，并有三架不同程度受伤，它们最终爬升至云层之上，理智放弃了原先的攻击计划，调头返航圣米格尔岛，而这绝不意味着整个攻击行动宣告结束，一大波ju-30战术轰炸机和ju-28重型轰炸机正在福克g-51编队的保护下朝特塞尔岛袭去，从第2特混编队出发的舰载机群亦以低空飞行的方式前往弗洛里斯岛，此举将间接削弱美英陆基航空部队为这支特别舰队提供的保护伞，为第1特混编队绝杀目标创造理想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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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半渡而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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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     若以兵员伤亡数字评判战役的惨烈程度，亚速尔之战还排不上二次大战的头名，同时期的科恩半岛战役才是真正的“绞肉机”，但要说一场战役对战争格局的影响作用，亚速尔之战应当是绝无仅有的。在这场持续了5个月又11天的海陆空立体战役中，两大阵营诸多名将轮番上阵，并且涌现出了一大批享誉盛名的战斗王牌。

    绰号“猎豹”的德国海军飞行员乔瑟夫-施彻拉姆少校便是一颗在硝烟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圣米格尔海战期间，他驾驶ju-17t型舰载俯冲轰炸机出战6次，以67%的投弹命中率威震疆场，且被认为是击沉美国战列巡洋舰“星座”号的重要功臣；弗洛里斯海战，施彻拉姆出战3次，最显赫的战果便是击伤英国战列舰“君权”号，使得这艘战力强大的英国主力舰在英雄港的浮船坞中呆了4个月之久。凭借这些耀眼战绩，施彻拉姆先后获得一级铁十字和三等红鹰勋章嘉奖，并在27岁生日前夜晋升海军少校，成为同龄人当中的又一励志榜样。

    战争爆发时，施彻拉姆服役于大名鼎鼎的“齐柏林”号航空母舰，弗洛里斯之战结束后，受损的“齐柏林”号进入圣米格尔岛彭塔德尔加达港的浮船坞接受大修，所属舰载机部队暂时分拆补充到其他航母上，像施彻拉姆这样的王牌飞行员自然成为各舰争抢的对象，他和他所指挥的海军第87俯冲轰炸机中队最终客居同属齐柏林级的“施瓦本”号，顺理成章地随之参加对美英联军第4特别舰队的攻击行动。

    在第一波空袭中，“施瓦本”号出动了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各一个中队，等到出击部队从前方传来战报，编入第二波空袭的中队开始起飞，战意高昂的“猎豹”终于等来了往战绩簿上增添新荣的机会。这时候，天气由晴转阴，海面上刮起了阵阵强风，这给舰载机的起降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经验丰富的战场老鸟们毫无惧色，浅灰色涂装的战机一架接着一架飞离甲板。和往常一样，施彻拉姆驾驶着编号z41的ju-17t，与之搭档的是性格沉稳的飞行军士珀尔斯。战机的自封式油箱里加注了满额的600升燃料，去程载弹、返程空载的情况下，有效作战半径可达800公里。

    施彻拉姆执掌第87俯冲轰炸机中队已有9个月，对这个中队的每一名飞行员都非常了解，并让他们充分领会自己的战术思维。按照德国海军的常规编制，舰载俯冲轰炸机中队配备15-16架ju-17t，这一数字在战时可能因为战斗损失或作战需要而出现较大的浮动。从“齐柏林”号转至“施瓦本”号时，第87俯冲轰炸机中队尚余战机11架，后根据飞行员的实有人数补充了3架。执行作战任务时，若准备时间充裕且战术安排相符，整个俯冲轰炸机中队有可能全员出战，但此次作战讲究的是快速灵活，施彻拉姆奉命挑选10架俯冲轰炸机加入第二波空袭编队，其余战机编入后备部队待命。

    通过早前的侦察情报和第一波出击机群传回的战报，参战飞行员们对攻击目标有着非常清楚的了解，年轻的施彻拉姆少校也老练地向僚属成员们做了战前的具体1部署，只是由于敌方陆基战斗机的出现，作战前景并不那么乐观。置身于多机型组成的飞行编队当中，许多轰炸机飞行员不住地向己方护航战斗机投去目光，因为自己的生死跟它们的战场表现休戚相关。

    情况没有新的变化，施彻拉姆在飞行过程中没有使用无线电通讯——当前的通讯方式有无线电通话和无线电码两种，每架ju-17t搭载的电台兼备这两种通讯功能。直接通话的优势在于效率，但极易被敌人监听，无线电码的特点与之截然相反，是传递机密内容的首选。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盟国第1特混编队所派出的第二波机群离战场越来越近，在此期间，各方情报和战报通过无线电码穿梭往来，通讯耳机里不断传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但即便是担任中队指挥官职务的施彻拉姆，所掌握的仅仅是具有特定含义的几组密码编码，除了母舰的战术指令之外，他们无法解译任何电码讯息，也就不能及时了解友军空袭特塞尔和弗洛里斯的进展情况。

    一阵呱噪的杂音之后，耳机里传出清晰的声音：“第二临时飞行编队全体注意！前方800米高度发现敌方战斗机，敌舰队应该就在前面了，各轰炸机中队进入云层隐蔽行踪，我是阿尔弗雷德-宾格尔，祝大家好运！”

    在这片海域，云层高度已不足千米，它们确实可以用来规避敌方战斗机的攻击，但对俯冲轰炸机飞行员来说却是弊大于利，ju-17t的精确轰炸源于鱼鹰捕猎般的大角度俯冲飞行，失去了这一克敌法宝，它们便与传统的轻型轰炸机基本无异。

    施彻拉姆显然预见到了这种状况并且想好了对策，他毫不迟疑地打开通讯器：“第87中队，执行三号方案。”

    此前为了保持飞行编队的完整性和方向性，所有战机都在云层下方飞行。经过中队长们的临战调度，只有部分战斗机继续留在中低空，余下的战机悉数进入云层。

    云层较薄的层积云，顶部高度通常不超过2500米，而笼罩在交战海域上空的则是厚厚的雨层云，其顶部往往在6000米以上。施彻拉姆和他的中队很快克服了视线糟糕和气流颠簸的影响爬升至4000米高度，这里抬头不见阳光、低头不见海面，别说是展开攻击，连目标的方位都判断不了。

    施彻拉姆并不着急，他通过无线电叮嘱僚属飞行员们保持航向和飞行高度，其余一概不说，而随着双方战斗机在低空展开交锋，通讯频道便充斥着各种声音。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下方云层开始出现异样的电闪雷鸣，知道敌方战舰在进行防空射击——这意味着自己的攻击目标有极大的可能就在下方海面。

    “第87中队，三号方案第二阶段开始，探路者出发。”

    耳机里旋即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探路者收到，即刻启程！”

    厚厚的云层当中，一架编号z-42的俯冲轰炸机调整尾翼，机头下压，转眼便脱离了它所在的小编队。在下穿云层的过程中，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等到即将穿出云层时，速度计上的读数已经提高了460公里每小时，这是它在平飞状态下望尘莫及的速度。

    飞行高度降低到千米左右的时候，飞行员的视野已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舰艇航行留下的白色尾迹几乎跟翻滚的海浪融为一体，但从受伤舰艇上冒出的滚滚黑烟和防空炮火的闪烁焰光都清楚无比的指明了出它们的方位。穿出云层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一边调整飞行方向和俯冲角度，一边通过无线电报告：“探路者发现目标！探路者发现目标！目标处于环形防御队形中央，前舰受损严重，后舰适合攻击！重复，目标处于环形防御队形中央……”

    没等这名德军飞行员说完，一阵颇为猛烈的爆炸声如海啸般袭来。此前美英舰艇已通过雷达探测到同盟国机群的逼近，正苦于炮手观测不到敌机的准确位置，终于发现一架敌机钻出云层现身眼前，大大小小的高射炮都往它这里招呼，要是将这些高炮弹换上近炸引信，没准它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探路者冒死探路，在高空蓄势待发的施彻拉姆却没有接收到报告——这时候美英舰艇的无线电干扰已经奏效，同盟国战机虽有备用通讯频道，却不能保证在切换通讯频率的过程中遗漏某些重要信息，而且敌舰队只消几分钟时间就能以同样的方式阻塞备用频率，使得干扰范围内的同盟国战机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尽管没能在第一时间从探路者那里得到回音，凭着经验和直觉判断，施彻拉姆少校认为目标就在云层下方，切换备用通讯频率与僚属战机取得联系之后，他时令其余战机以螺旋下降的方式在此逗留，五分钟内若无新的指令，全体抛掉炸弹调头返航。

    施彻拉姆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担心云层下方有大批的美英战斗机在等待猎物上门，以ju-17t的机动能力，一旦被“山鹰”这样的对手盯上而又没有己方战机解围，成功逃脱的几率是相当渺茫的，而在结束通话之后，他放下襟翼，摆正升降舵和方向舵，节流阀控制杆后拉到底，关闭冷却空气进气口，将战机调整到适合高速俯冲的状态，前推操纵杆，成为第二个脱离编队的探路者。

    在加速俯冲状态下，这架编号z-42的ju-17t很快从4000米降低到了千米高度，偏巧就在这时，前一个探路者将电台转至备用频率并且报告了探察情况。趁着通讯还能奏效，施彻拉姆少校在简略观察海面情况之后果断向僚属战机下令：“三号方案第三阶段开始，全员攻击居后的敌方主力舰舰，一击即走，重复，一击即走！”

    5201高速首发万岁约阿希姆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753章 半渡而击（中）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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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半渡而击（下）

﻿    一如旧时空叱咤风云的“斯图卡”，ju-17及其舰载型号ju-17t有着鲜明的优缺点，俯冲状态下，它们快若闪电，令对手猝不及防，而在平飞状态下，它们慢如大雁，是敌方战斗机飞行员喜爱的小点心，连普通高炮都能对其产生较大的威胁。施彻拉姆少校驾驶ju-17t钻出云层之后，为了观察战场形势、指挥僚属战机，他在800米高度中止俯冲，改为45度角的大半径螺旋下降。等到他完成作战调度，飞机的飞行高度降至570米，飞行时速减为440公里，这样的飞行数据已不适合进行75度角的绝杀式断崖俯冲，摆在这位德国海军王牌面前的选择有两个：要么拉起飞机来一个漂亮的高台跳水，要么直接发动攻击，以低于60度的俯冲角进行投弹。

    不管施彻拉姆少校作何选择，来自美英舰艇的防空炮火已将他包裹其中，爆炸产生的气浪使得这架俯冲轰炸机俨然成了大浪中的一叶扁舟，看起来随时有被狂浪吞没的危险。施彻拉姆毫不迟疑地前推操纵杆，同时通过脚步踏板控制方向舵，利用ju-17t极佳的低速稳定性进行小半径的螺旋下降，强劲的离心力将他紧紧按在座位右侧，高度计的读数加速减少，速度计的读数则缓慢降至400公里。在海平面大约200米的高度，施彻拉姆用一连串精准到位的控制动作改出螺旋，经过一小段平飞，他开始斜向上拉升——匀速移动中的ju-17t无疑是战舰防空火炮的绝佳标靶，所以仅仅十数秒后，这架编号z-42突然改变飞行姿态，从现有高度降至贴海飞行，如此一来，试图将其绞杀的敌方舰炮基本处于平射角度。就在这时候，德国海军第87俯冲轰炸机中队的其余战机从厚厚的云层中钻了出来，等待它们的既不是凶恶的美英战斗机，也不是暴戾的防空炮火，而是从容辨认敌舰、顺势调整矛头的作战良机。

    在俯瞰战场的视角当中，英国人的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是非常容易辨认的目标，它那修长的舰型宛如一柄轮廓较为饱满的长匕首，三座三联装主炮塔的配置是有别于美、德、意、奥等国现役主力舰的醒目特征。

    受到云层的影响，这队ju-17t的俯冲轨迹并不像往常那样齐整，结果有两架是从目标战舰的正前方俯冲下来，有两架是从它的右舷前方发起攻击，还有四架是从它的右舷后方切入，战舰上的炮手们匆匆调转炮口，依照各自的判断对付一个方向的敌机，在没有得到统一调配的情况下，对右舷前方的空中防御出奇的薄弱，从那个方向发动空袭的两架ju-17t在千米高度做出调整后，完全是以直线俯冲降低至400米高度投弹，然而很可惜，两枚重型穿甲弹都是擦着舰舷落海，四枚轻型高爆弹也只有一枚直接命中，挨炸的“安森”号当即升起滚滚狼烟，但一颗5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能对一艘满载排水量接近五万吨的主力舰造成多大的伤害？

    在其余两个方向，六架俯冲轰炸机无一被击落，可受到猛烈防空炮火以及中途调整方向的不利影响，它们的投弹命中率差强人意，未能有效扩大战果。

    眼看第87俯冲轰炸机的攻击就要苍白收场，施彻拉姆少校再度施展高超的飞行技艺，趁着敌人注意力转移的短暂间隙，他驾机爬升至800米高度，然后进入60度角俯冲——对于俯冲轰炸机而言，俯冲轰炸的角度越小，瞄准所需的提前量越大，保持轰炸精度的难度也越大，而这对于训练命中率高达65%、作战飞行屡有斩获的王牌飞行员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少校从逆风方向切入，利用“佐治亚”号和“安森”号上升起的黑烟作为掩护，穿透敌方防空火力的阻截，以纯手动方式在200米高度进行投弹，机腹下方挂载的航空穿甲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英国战巡后甲板！

    战机拉起之后，飞行军士珀尔斯大声说道：“炸弹命中目标了，长官，看样子我们给了它重重一击！爆炸位置在舰尾和后主炮之间，基本处于轮机舱上方。”

    在脱离危险区域之前，施彻拉姆少校专注驾驶，并没有分心其他。直到战机顺利钻入云层，他才试着通过无线电联络僚属战机，但备用通讯频率也受到了干扰，这意味着他们只能按照事先约定的路线各自返航。若途中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就得各自发挥、自行应对了。

    确信自己和整个中队处于暂时的通讯失联状态，少校放弃了尝试，他对自己的搭档说：“可惜我们的俯冲高度太低了，投弹时的速度才420公里每小时，没能给炸弹注入足够的冲击力，它可能只击穿了敌舰的上层甲板，未必能够炸穿保护动力系统的装甲盒。”

    “那真是太可惜了。”珀尔斯应道，“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啊！”

    少校显然没有沉浸在惋惜当中，他接着向自己的搭档询问：“刚才你有没有看到我们这边的战斗机或者鱼雷轰炸机？”

    珀尔斯思忆片刻：“应该没有。”

    “这么说来，可能只有我们中队找到并攻击了敌舰队？”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珀尔斯答道，“但也许其他人只是还在搜寻敌踪，毕竟天气状况很不理想。”

    施彻拉姆少校兀自摇头，敌舰队的防空炮火如此猛烈，只要是在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内，循着炮火声势就能轻松找到目标，除非是在途中遭到了敌方的战机的阻截。

    与此同时，坐镇圣米格尔岛指挥作战的夏树也在考虑相同的问题。美英海军第4特别舰队现在的位置恰好处于特塞尔岛与弗洛里斯岛之间，从两地机场起飞的陆基战斗机只消半个小时飞抵舰队上空。相较于舰载飞机，陆基战机基本不受起降距离的限制，可以装备更强劲的发动机和更强大的的空战武器，这就意味着同级别的舰载战斗机对阵陆基战斗机时很难占到便宜。从圣米格尔岛派出陆基轰炸机空袭特塞尔，从第二特混舰队出动舰载机轰炸弗洛里斯，这招双拳出击固然能够牵制敌方陆基航空兵，减轻第一特混舰队的攻击阻力，实际效果究竟如何却很难料定，尤其是针对弗洛里斯岛的空袭，两艘同盟者级航母共搭载120架战机，若奇袭大获成功，便可使驻扎该岛的美英战机短时间内无瑕顾及第4特别舰队，如果敌人有所防备甚至识破对手的奇袭计策，这一拳不但绵软，还将受到敌人的反制。

    不久，轰炸特塞尔岛的这一路传来捷报，由626架战机组成的第一攻击梯队成功突破敌方防空圈，对特塞尔岛东部、南部、中部的三座大型空军基地和十余处野战机场进行了猛烈轰炸，初步统计战果是在空中击落击伤敌机43架，在地面毁伤敌机200余架，破坏了大量的航空设施，沉重打击了驻特塞尔岛的美英陆基航空部队——结合此前半个月的多次轰炸行动，估计美英军队在特塞尔岛的航空战力已从顶峰水平下降了至少三分之一。

    另一个好消息是由579架战机组成的第二攻击梯队正在圣米格尔岛上空编队，这个庞大飞行集群囊括9个福克g-51战斗机中队、4个me-50截击机中队、17个ju-30战术轰炸机中队以及6个ju-28重型轰炸机中队，能够像巨大的碾盘一样无情摧残特塞尔岛的美英防空体系。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夏树终于等来了两支特混舰队的战报，前方战况如同一出跌宕曲折的精彩好戏，第二特混舰队派出的第一波舰载机群虽在抵近弗洛里斯岛后才被发现，但当时正好有三十多架美英战斗机在机场上空盘桓集结，空袭对岛上的两座主要机场造成了一些破坏，但战术意义非常有限，第二波舰载机群更是在距离弗洛里斯岛还有二十分钟航程的地方遭遇美英机群的阻击，结果落于完败。受此影响，第一特混舰队的两波攻击先扬后抑，在开局不错的情况下未能趁势奠定胜局，第二波空袭机群的战损率接近40%，所取得的战果仅仅是击伤英国战巡，由于舰队指挥官巴斯蒂安中将认为此时已不宜再派出第三波舰载机群，这成了一场规模颇大、损失颇大但却没有击沉哪怕一艘美英舰艇的作战行动。

    尽管没能重现一周之前的“神迹”，夏树仍对既得的战果感到满意。敌方特别舰队的两艘主力舰双双受创，即便抵达弗洛里斯岛，也无法参与针对同盟国袭击舰编队的作战行动了，这势必导致美英海军进一步从主力舰队抽调兵力，从而陷入一步被动、步步被动的尴尬处境。于是，他电令第1、第2特混舰队脱离战斗回撤至指定位置，然后将幕僚团队留在彭塔德尔加达，轻装简从地登上了爱尔兰轻巡洋舰“奥仙”号，前往圣米格尔岛南部锚泊地与等候在那里的“马肯森”号编队会合，这支由一艘战列巡洋舰、三艘重巡洋舰、五艘轻巡洋舰、十四艘驱逐舰组成的快速编队旋即启程向西，以24节航速御浪而行，慨然奔赴预定作战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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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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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     临近黄昏，庞大的同盟国轰炸机群再度飞临特塞尔首府英雄港，一通猛烈的轰炸过后，这座曾被誉为大洋明珠的海港满目残墙断壁，驻扎在此的美英官兵一个个灰头土脸，全然不见了不久之前信心饱满的傲气。待空袭警报解除之后，出港躲避轰炸的美英主力舰队又重新回到了徐波不惊的特塞尔湾。这时，代理旗舰“印第安纳”号发出了各舰暂不下锚、保持全员警戒的命令，并以舰队总指挥官斯坦德利上将的名义召集各分舰队指挥官及主要幕僚人员前来会商作战事宜。

    得到指令之后，将领们各乘交通艇前来，而担任英国大洋舰队司令、总揽亚速尔前线英国作战部队的阿尔弗雷德-查特菲尔德上将已先一步抵达，并与美英联合战斗舰队总指挥、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威廉-斯坦德利上将进行了长达四十多分钟的单独会谈。

    当将官们来到代理旗舰的会议室，两位海军上将并排而坐，两人的表情皆异于寻常——斯坦德利的神态有些失落，又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查特菲尔德看起来踌躇满志，细看又显得心思沉重，稍有眼力的便意识到有大事件发生。

    待所有人落座，斯坦德利用沉缓的腔调说道：“诸位，我们的联合作战司令部今天下午发来了一份电报，经两国首脑会晤协商，提议将我调往夏威夷出任太平洋舰队司令，由查特菲尔德上将暂代联合战斗舰队指挥官一职，而我和查特菲尔德将军都决定接受这一建议。考虑到当前作战需要，只对舰队参谋部进行相应调整，各分舰队指挥官将继续留任原职。不出意外的话，正式的人事变动命令将会于稍晚些时候下来。先生们，这场仗打到现在，我们抓住了一些机会，也错失了一些机会，之所以丢失大好局面，造成今天这样的被动局面，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应当深刻反省，力争通过后面的作战行动扭转局势，但不管怎么说，跟你们共事的经历将会成为我此生最宝贵的回忆，感谢你们曾经给予我的支持和理解！祝大家好运！”

    从众人的反应来看，此前并没有多少人意料到会有这样的人事变动，但亚速尔之战高开低走，近期更是连遭败绩，两国高层肯定是坐不住的，特别是以国家存亡为赌注的英国人，绝不会坐视亚速尔战役陷入被动的僵局。客观而论，斯坦德利不是一个保守无能的指挥官，第一次特塞尔海战期间的临阵调度展现了他胆识过人、思维敏锐的一面，攻取特塞尔让美英联军在亚速尔群岛快速打开了局面，此后接连攻占五座岛屿，离赢得亚速尔之战只有咫尺之遥，那时的斯坦德利俨然成了两国军民心目中的海军战神，而从神坛滑落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从弗洛里斯海战至今不过三个星期，美英联军在海陆空全面占优的情况下竟失去了亚速尔群岛的战场主动权，就连最睿智的军事专家也无从解释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自己的谢幕做了最后的讲话，斯坦德利并未起身离开，而是静静坐在位置上，将表演的舞台让给此前一直表现低调的查特菲尔德。这位英国海军上将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生于海军将领家庭，13岁便开始了自己的海军生涯，上一场大战时期，他先后担任战列巡洋舰长、分舰队指挥官等职务，亲历日德兰海战、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以及法罗群岛海战，在杰利科、威姆斯、贝蒂、杰克逊等老将相继退役之后，他成为英国海军现役将领当中资历最深、威望最高、能力最强之人，以至于在战争爆发前几个月，病榻上的乔治五世曾对他的继承人爱德华王子说，“危难时刻，若有一人站出来拯救大英帝国，那必定是我们的阿尔弗雷德。”（德国的阿尔弗雷德是已故的海军缔造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伯爵）

    “鉴于战时的特殊形势，我与斯坦德利上将商议一致，从即刻起由我代理联合战斗舰队指挥官一职。”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查特菲尔德第一句话便向众人宣告自己将行使新的职权，而既然前任刚刚说了暂时不进行大的人事调整，他直接略过这一话题，简明扼要地说起了眼下的作战形势。

    “根据最新报告，在即将到来的八月份，我们将有至少四艘主力舰重新回到前线，但即便到了那时，我们依然面临着一个非常痛苦的问题，那就是缺少可用的航空母舰。按照最乐观的估计，我们要挨到年底才有可能缓和航母危机，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我们很难夺回在大西洋上的战略主动权，这意味着我们在大多数时候将会打得非常艰难，大家务必做好心理上的准备。”

    道明了己方所处的不利局面，查特菲尔德话锋一转：“如果大家不想这样窝囊憋闷地挨上好几个月，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重创敌人的航空兵，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战场制空权。具体来说，我们需要走两步棋，一步是对付敌人的航母，一步是对付圣米格尔岛上日益增加的陆上战机。”

    英国海军上将所说的可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有点军事头脑的人都能想到，关键就在于如何实现这看似简单的两步棋，尤其是要在缺少海军航空兵的情况下重创敌方航母，稍有疏忽，己方战舰就可能沦为对方舰载机的盘中美味。

    见众将领们沉默不语，查特菲尔德缓缓说道：“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所在，这确实是两步险棋，必须要有精准的计算和缜密的部署才有可能成功，而一旦得手，我们将重新打开进击圣米格尔岛的通道，届时不但能鼓舞整个舰队的士气，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后方民众找回胜利的信心。”

    这番阐述固然在理，却很难消除将领们心中的惧虑，美方战列舰队司令亚内尔上将便坦言道：“尊敬的海军上将阁下，听您说了这些，想必已经考虑好了全盘作战方案，我绝无质疑您能力的意思，但……不知您是否有信心打败德国人和爱尔兰人共奉的战神？”

    亚内尔的话道出了在场将领们的心声，那个威名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他们陷于惶恐不安之中，逐渐丢失取胜信心。

    查特菲尔德非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娓娓叙道：“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1890年12月17日出生于德国柏林，在普伦湖畔的皇室城堡度过童年，14岁进入基尔海军学院，3年后毕业，留下的是课业成绩全优的惊人记录；他服役的第一艘战舰是‘阿尔萨斯’号，时任舰长的正是他日后施展抱负的绝佳搭档莱因哈特-舍尔；他在德国海军服役8年，同时扮演着职业军官、舰船设计师、造船业大亨、足球明星等角色，是提尔皮茨缔造公海舰队的得力助手；1915年，他率德军部队登陆爱尔兰，帮助爱尔兰人赶走英国驻军，登上爱尔兰王位，短短数年就让爱尔兰摆脱了贫弱小国的地位，在繁荣经济、笼络民众、扩张军备等方面均有无懈可击的表现……这样完美的一个人似乎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说到这里，查特菲尔德用目光扫过众人，而后自我解答式的说：“不瞒大家说，在过去是二十年里，我花费了大量时间研究此人。就军事指挥而言，他的风格相当诡异，嗅觉异乎寻常的灵敏，判断异乎寻常的准确，思维异乎寻常的大胆，再加上屡屡得到好运的眷顾，造就了他战场不败的神话。可是，他在每一场战役中的布局都有软肋，甚至出现过不太明显的纰漏，若当时能够抓住这些软肋或纰漏，我们是绝对有机会反败为胜的。沿循他的思维方式，我对亚速尔之战进行过多次兵棋推演，每一次都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等哪天回到哈利法克斯，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来查阅，以诱敌深入的方式歼灭先遣舰队、以身为饵重创主力航母这两种作战方式都在我所说的兵棋推演中出现过，而让我感到无比惋惜的是，情报部门没能及时就这位爱尔兰国王亲率舰队出战发出警告，以至于我们还在按照保尔-贝恩克的作战思路进行应对，结果遭致灾难性的打击。”

    言罢，查特菲尔德停顿片刻，双手相互摩挲。他的这些话让在场的一些人重新燃起了希望，而另一些人依然满腹狐疑。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指挥官都有自己习惯性的作战思维，就像是拿餐具的姿势——不论吃的是牛排、羊排、鱼排还是蔬菜，除非刻意为之，否则都会下意识地采用自己觉得最舒服的这个姿势，而这位不败战神的习惯性姿势就是连续出击，在短时间内给对手二次甚至三次伤害，让对手在装备、兵员、信心、士气等方面同时蒙受损失，让意志不坚定者丧失跟他对战的勇气，即便迫于形势出战，也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继而犯下错误让他有机可趁。”说到最后，查特菲尔德有意加重语气，并且别有深意地审视了在场的几位分舰队指挥官。

    几位指挥官听出了这番话背后的意味，无论他们情愿或是不情愿，都昂起了头、挺直了胸，只待新任指挥官一声令下，便要为捍卫荣誉慨然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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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夜海觅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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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     夜幕初垂，愈渐深邃的天幕点缀着丝丝云朵，看起来宛若一张褶皱的法兰绒布。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艘艘线条刚硬、轮廓简练的作战舰艇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随着体形雄浑的旗舰发出代表特定意义的灯语信号，这支由22艘舰艇组成的编队迅速改变阵型。从空中俯瞰，调整过程犹如一只巨型章鱼在水里张开触角——大半舰艇两两一组，井然有序地朝着不尽相同的方向驶去，从而形成了一个接近180度、不断延伸扩大的扇面，余下的舰艇便是章鱼的脑袋，作为整体的一部分跟随行动，探察敌情的工作主要交给前方的触角……

    在这支大章鱼的若干触角当中，有一条是由德国海军1932年级鱼雷艇驱逐舰t-802“海因茨-布奇”号和1930年级鱼雷艇驱逐舰t-727“奥托-施基拉”号所组成，两者一前一后，看上去仿佛是一艘轻巡洋舰率领着一艘驱逐舰实施巡航作战。事实上，1932年级鱼雷艇驱逐舰在德国海军各级驱逐舰当中确属另类，它的排水量几乎是普通驱逐舰的两倍，装备着四座双联装127毫米舰炮和四具三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就吨位、配备以及水面火力而言，堪称是微缩版的巡洋舰——其适航性能确实较常规驱逐舰有提升的明显，6500海里的巡航距离非常适合协同主力舰队作战。德国人之所以设计出这样的大型驱逐舰，有人认为是对驱逐舰领舰概念的落伍尝试，也有人觉得是对现代驱逐舰理念的大胆探索，且不论孰是孰非，这种武备强大、适航性能优越的舰艇在战场上表现出了极佳的实用性，因而得到了德国海军官兵的高度评价，但令人惋惜的是，战争爆发时该级驱逐舰只服役了3艘，若有20、30甚至40艘在役，同盟国海军在不列颠乃至亚速尔的作战行动都会轻松不少。

    曾在战争爆发之初参加对英国东海岸布雷封锁行动的“海因茨-布奇”号，如今是奥尔登堡大公国的小王子克里斯蒂安-冯-奥尔登堡的指挥舰，它搭载了大型舰艇使用的mc-iib型短波脉冲雷达，有效探测半径较僚舰使用的德制洛伦兹-i型舰载脉冲探测仪扩大了40%，这意味着它能够先一步探测到敌舰踪迹，当然了，前提是敌舰会于夜间进入它们搜索监视的这片海域。

    晚餐结束后，一身整洁军装的克里斯蒂安带着副官巡视全舰各处战位，末了，他们在舰尾甲板驻足，这位出身皇室家庭、与兄长奥古斯特并称“奥尔登堡双鹰”的海军战将，出神地凝望着浩瀚无边的大海。

    过了许久，年轻的副官好奇发问：“殿下，您说敌人的主力舰今夜会从特塞尔前往弗洛里斯吗？”

    克里斯蒂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希望敌人会来，还是不会来？”

    副官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当然希望他们来啊！看这阵势，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是要以一场夜间的雷击战来打垮对手，若能让敌人再削减掉两艘主力舰，那么亚速尔战场敌强我弱的局面就彻底扭转过来了！”

    克里斯蒂安表情平静地掏了掏上衣口袋，摸出一支包装精致的雪茄，不急不忙地将其打开，抽出那根鱼雷形的雪茄烟，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雪茄剪，动作熟练地把它修剪成标准状态，收起雪茄剪，取出打火机，捂手挡风，打火，点燃。

    须臾，一股与硝烟味截然相反的香气终于弥漫开来。

    这位已然步入中年的皇室将领，以低沉缓慢的口吻回忆道：“19年前的那个夏天，我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海战，此后日德兰之名世所皆知。回顾那场海战，多数人津津乐道于波澜壮阔的舰队炮战，却没有注意到双方轻舰艇之间多次展开殊死搏杀。夜幕下，照明弹和炮火光焰在前方跃动，一条条鱼雷航迹悄无声息的逼近，死神随时可能降临，瞬间夺走整船人的性命。那时候的我才二十出头，目送同伴们驾驶高速战艇远去，知道他们中有很多人都不会回来了，所有关于荣誉和胜利的憧憬都被残酷的现实所压盖……”

    副官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又觉得深层次的东西一时难以捉摸。

    停顿了一会儿，克里斯蒂安继续道：“若今晚我们与敌方舰队遭遇，无论胜利属于哪一方，双方都不免要出现重大伤亡，而你我皆有可能出现在阵亡者名单之列。”

    年轻的副官转头看着自己的偶像，眼神中流露出不解之情。那个曾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中驾驶高速战艇两度出战，冒险穿过枪林弹雨攻击敌舰并且为自己赢得了显赫功勋的盖世英雄，难道已在漫长的岁月中丢失了最为宝贵的无畏精神？

    俄尔，克里斯蒂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突然加快了语速：“不管他们今天来与不来，这场意志的碰撞注定是要登场的，因为这是他最青睐的取胜方式，在他谱写的战争剧本里，必然会有这样一幕高潮，而既然他已经来到这里，便是战场战役独一无二的主宰。”

    “您是说……”副官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既然彼此心知肚明，何必说的那么直白。

    克里斯蒂安继续抽着雪茄，语气再度转折：“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残酷的战斗确实是打击敌人士气的绝佳方式，正如舍尔元帅在《日德兰回忆录》中所说，一个仁慈的统帅不是合格的统帅。身处战场的时候，最好把所有的伤亡损失看做单纯意义上的数字，那样才能做出客观正确的决定。”

    副官愕然：“我一直以为那句话是针对时任公海舰队司令、后来莫名去职的冯-英格诺尔伯爵所说的。”

    克里斯蒂安耸了耸肩：“也许是一语双关吧！”

    同盟国海军临时编组的快速舰队连夜在特塞尔以西、弗洛里斯岛东南撒开大网，走马换将的美英联合作战舰队却没有埋头钻进来。接掌指挥权的英国海军上将查特菲尔德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若在此时派出舰艇驰援弗洛里斯，必然在半道上遭到劲敌截杀，而且因为手边的情报有限，他不能确定狡猾的对手究竟会出动主力还是挑选一支精兵，以夜间雷击战的形式再下一城，针对不同的情况需要有不同的部署，现如今美英舰队不但面临着士气低迷的困境，兵力上也是捉襟见肘——浩浩荡荡出击亚速尔群岛的24艘主力战舰，加上相继增援前线的5艘主力舰和4艘准主力舰，美英海军的全部精华损伤大半，迄今仅余9艘能够随时启航出征，其中部署在特塞尔海域的共有7艘，即南达科他级战列舰“印第安纳”号、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科罗拉多”号和“华盛顿”号、新墨西哥级战列舰“新墨西哥”号和“密西西比”号、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以及美英方面唯一尚能投入作战的战列巡洋舰“豪”号。令人汗颜的是，科罗拉多级和新墨西哥级之所以各余两舰，最关键的原因是它们航速偏慢，几场重要海战都拖在后阵，以它们差强人意的机动能力，很多战术根本无从施展。

    若时间倒退一周，哈特的特遣舰队和布洛克的主力航母尚在，查特菲尔德定当将计就计，编遣快速舰艇前去与敌人正面交锋，同时以主力舰队和航母编队在后支援，这样不管夜战还是昼战都不吃亏，可现在他既要担心夜战不敌对手，又顾虑己方舰艇会在白天遭到敌方舰载机的轮番轰炸。于是，他决定避敌锋芒，一面调遣轻舰艇数艘前往特塞尔以西海域进行火力侦察和战术牵制，一面指派“豪”号领轻重巡洋舰7艘启程向东，于午夜过后对圣米格尔岛展开炮击行动。

    美英舰群起而动，在特塞尔岛附近海域实施警戒监视的同盟国潜艇却毫无察觉——实际上，它们有规律的巡游路线和监视联络点大多已被对手探知，这样一来，查特菲尔德不难为炮击舰队的出击制定一条安全隐蔽的航线。

    从特塞尔前往圣米格尔的直线距离约为90海里，查特菲尔德的炮击舰队绕蹊径而行，航程增加了将近一倍，所幸英国的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动力强劲，而且帕森斯蒸汽轮机高效可靠，能够以近30节的极速彻夜狂奔，炮击舰队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凌晨1时左右抵达了圣米格尔以北海域，结果刚一进入岸基雷达的对海探测范围，“豪”号搭载的新式雷达探测仪就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没过多久，同盟国的警戒哨舰和水上飞机纷至沓来。纵是如此，美英炮击舰队谨遵查特菲尔德的命令，强行突破同盟国警戒舰艇的阻挠继续逼近圣米格尔岛。凌晨1时20分，“豪”号以其主炮最大仰角对圣米格尔岛中部区域打出62发炮弹，随行轻重巡洋舰向圣米格尔岛北端投射弹药744发，整个炮击行动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随着越来越多的同盟国舰艇出现在英制雷达屏幕上，炮击舰队迅速北撤，至天明时分已抵达特塞尔东北方海域。

    另外一边，派往特塞尔岛以西海域实施战斗侦察的美英驱逐舰并没有跟同盟国舰只发生交火，多数驱逐舰甚至连敌舰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究其原因，爱尔兰海军部门贡献出的mc-iib型舰载雷达让得到明确指令的同盟国轻舰艇游刃有余地走起了迷踪步，既然不见兔子出洞，便不必撒鹰捕猎，白白暴露了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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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拉尔斯的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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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     “陛下，从经过修正的战损统计来看，敌舰队昨夜的炮击共炸毁了我方作战飞机39架，炸伤57架，炸坏飞行跑道19处，导致约5700公斤弹药和265000升燃料被毁，而到目前为止已确认有104人死亡，至少328人受伤。总的来说，这次夜袭对我们在圣米格尔岛的作战力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军心士气，所以我个人觉得不但要继续对特塞尔岛的美英军队实施轰炸，如果有可能的话，采取以牙还牙的行动——对英雄港进行夜间炮击。”

    德国战列巡洋舰“马肯森”号的高级军官会议室里，中校以上军官11人围桌而坐，居上位的是出任同盟国主力舰队指挥官兼亚速尔群岛战区总司令的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刚刚的发言者是坐在他左手边的德国海军第1侦察舰队司令马克斯-巴斯蒂安中将，而在巴斯蒂安中将对面的位置坐着以德国公海舰队参谋长身份兼任同盟国舰队参谋长的罗尔夫-拉尔斯海军少将——在贝恩克上将卸任同盟国舰队司令职务后，拉尔斯接受了新司令官的挽留，继续在同盟国舰队扮演重要角色。

    随着夜幕消散、曙光降临，彻夜搜寻敌踪的同盟国轻舰艇这时已经重新归拢至战列巡洋舰“马肯森”号麾下。按照夏树的预判，在白昼受到航母舰载机袭击的情况下，敌方指挥官于夜间增派主力舰前往弗洛里斯岛是大概率事件，若己方舰艇在夜间侦察过程中发现敌舰队踪迹，那么“马肯森”号指挥下的21艘快速舰艇将以狼群之势聚拢，然后猛扑上去发动鱼雷攻击，只要取得战果，不论大小，皆能沉重打击美英联合作战部队的士气，扰乱他们的作战部署，迫使其接连犯错，倒是没料到敌人居然以攻为守，派出快速编队偷袭圣米格尔岛，然后在天亮之前远遁，从而避开了同盟国陆基航空部队的报复性反击。

    巴斯蒂安将军的建议符合常规逻辑，但在夏树这里基本没有参考价值。他扫视众人，发现舰队参谋长仍在凝眉思索，便道：“拉尔斯将军？”

    罗尔夫-拉尔斯显然没有走神，他双手合十置于桌面，语气温缓地说：“按理说，我们应当继续在特塞尔与弗洛里斯之间设伏，短时间内只要我们的袭击编队仍在威胁敌人的补给线，他们就不得不从前线抽调主力战舰加入护航船队，但敌人昨晚以巡洋舰队夜袭圣米格尔岛，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以我对斯坦德利的研究加上前面几个月的交手情况，这完全不像是他的作战风格。当然了，人要是被逼到了绝境，做出任何奇怪事情都不足为奇。”

    拉尔斯未必是言者无心，夏树确是听者有意，联想起早先的一份情报，他意识到敌人此时走马换将的可能性不小，要是真的换了个对手，那么针对斯坦德利量身定制的策略就很有调整的必要了。

    于是，夏树转向负责无线电监听和解译工作的阿尔贝特-希佩尔中校——德国海军元帅弗兰茨-冯-希佩尔的次子：“这几天有没有截收到采用双重密码的敌方通讯电报？”

    这位希佩尔中校，容貌和神态酷似中年时期的希佩尔元帅，却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拥有一流的作战指挥才能和出众的人格魅力，他依循个人的兴趣和专长成为了一名资深的技术军官。面对上位者的提问，中校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大量。”

    “能否破译出部分内容或个别词组？”夏树追问。

    “可以，但这需要占用很大一部分人力和设备。”中校的回答依然简明扼要。

    夏树考虑了一下：“我们要尽快弄清楚敌人是否对关键岗位进行了人事调整，这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行动意义重大，所以，希佩尔中校，我授权你调用你认为必要的资源，希望你你的团队能够成为我们赢得这场战役的重要功臣。”

    中校应道：“好的，陛下，我明白了。”

    在解译敌方密码工作取得成效之前，夏树当然不会消极以待，他向众人阐述道：“昨夜的事件使我们在圣米格尔岛的作战部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航空设施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坏，可以预见的是，今天前往特塞尔岛实施轰炸的航空部队将会受到敌人极其强烈的抵抗，可能会有较多的战机被击落，纵然如此，针对特塞尔的攻击也应继续下去，直到达成阶段性的作战目标。至于弗洛里斯岛方面，我有个新的想法——令第2特混编队前去炮击岛上设施以及在近岸海域锚泊的运输船只，给我们的对手制造紧张形势，逼迫他们调遣主力舰艇前去增援。”

    巴斯蒂安中将当即应和：“我举双手赞成。”

    几位参谋军官在眼神交流之后，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唯独拉尔斯提出了异议：

    “对付斯坦德利，这个计策有很高的成功几率，可是现在我们必须考虑到出现了新对手的可能性。众所周知，特塞尔岛与弗洛里斯岛的距离是360公里，包括战斗机在内的各式作战飞机能够在两地之间轻松转场。经过昨天的战斗，敌人有可能将弗洛里斯岛的部分战斗机调往特塞尔，将特塞尔的轰炸机部队调往弗洛里斯，这样一来，第2特混编队在靠近福洛里斯岛的过程中有可能遭到敌机的猛烈空袭，即便航程谋划得当，在实施夜间炮击之前没有被发现，之后能否全身而退也是个未知数。”

    夏树思虑片刻，觉得拉尔斯所言有理有据，便询问他对后续作战有何建议。

    在开口之前，拉尔斯踌躇了好一会儿：“是这样的，陛下，考虑到敌人很可能从我们近期的作战行动中判断出您的到来，而您以往指挥过的战斗又是以往海军界研究的热门题材，我担心他们既会在特塞尔做好应对空袭的准备，又会在弗洛里斯防备我们的袭击，即便我们两面出击的策略最终得手，也免不了付出较大的代价。与其如此，我们何不试试敌人意料不到的攻击路线？”

    “逆向思维！”夏树点了点头，“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拉尔斯将军，接着往下说。”

    拉尔斯显然已经有了全盘的考虑，他起身走到挂着大西洋海图的那面舱壁前，以严谨的思维和清晰的条理解起来。几分钟后，当他话音落下，满场皆是惊愕的神情。

    大胆，新颖，有自己当年的灵气……这是从夏树脑海中蹦出来的念头。惊叹之余，亦有种人不得不服老的感慨。尽管自己重返战场之前已经做了非常周全的准备，而且一上场就来了两个漂亮的射门得分，但要论战场上运筹帷幄的能力，19年前才是真正的巅峰状态。

    “不过，根据我的推算，这一计划大获成功的几率只有六成左右，若被敌人识破意图，在战斗初始阶段即倾力应战，失败恐怕是无可避免的，除了造成参战舰艇和兵员的损失，还会对我们的战略布局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拉尔斯将目光投向夏树，言外之意，是请这位统帅自行定夺。

    夏树并不急于表态，而是离开位置来到拉尔斯身旁，近距离凝视这张海图上的各种线条和标识。它不同于人们以往看到的大西洋海图，而是以亚速尔群岛为中心、涵盖美洲东岸和欧洲西岸的特制地图，而且为了方便使用，整图使用中间高、四边低的渐进比例尺。

    过了一会儿，夏树侧头对拉尔斯说：“确实，我先前的设想是我最喜欢的作战套路，容易被敌人预料到并提前做好应对，而你的计划最大的亮点就是跳出了诱敌而歼的套路，反其道而行。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当前在亚速尔战场的总体实力依然处于相对劣势，眼下的作战部署应避免过分冒进，没必要孤注一掷，”

    拉尔斯恭谦地低下头：“在下的计划其实是今天早餐时突发奇想的念头，因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反复推敲琢磨，能得到陛下的肯定和指点，实属在下之幸。”

    夏树直接无视这些客套话，他一边思考一边与之探讨：“敌人夺取科尔武岛前后只用了27个小时，而如果我们投入半数主力舰艇和六千陆战兵，最快的话需要多少时间？”

    考虑了两分钟，拉尔斯答道：“极致状况，两到三天；正常情况，一个星期左右。”

    “事实上，出现极致状况的几率很低，敌人早已做好了抵御大规模炮击的准备工作。”夏树自行补充道，“敌人不会轻易放弃这里的任何一座岛屿，所以我们不能采取常规的攻击手段。”

    “是的，陛下，您分析的一点都没有错。”拉尔斯的思绪行云流水，“若以空降伞兵和海滩登陆齐头并进，大概会有三成几率达到极致状况，而据我所知，爱尔兰空降部队有进行这方面的训练，且在马恩岛和北威尔士进行过真正的岛屿空降作战，目前驻扎在圣米格尔岛的第5空降营便具备这一作战能力。”

    夏树嘴角微挑，数周之前，他应德军总参谋部要求向亚速尔群岛增派了8000名爱尔兰士兵，当时便考虑到日后的战术需求，将心组建的爱尔兰第5空降营编入增援部队之列，如今看来，这一未雨绸缪的想法还真是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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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跳岛攻略（上）

﻿    科尔武岛位于弗洛里斯岛西北约20公里处，是亚速尔群岛最小的三个岛屿之一，它南北长6公里、东西宽4公里，在“葡萄牙危机”发生前，这里的常住居民仅有数百人，位于岛屿南部的渔港是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窗口。德军进驻亚速尔群岛之后，全部九座岛屿的军事价值都受到了发掘，兵营、军港、机场、要塞、雷达站逐一在科尔武岛出现。顶峰时期，岛上共驻扎有2000多名德军官兵，部署有两个中队的作战飞机和一支警戒分舰队，然而在亚速尔战役初期，由于德军总参谋部对美英夺取群岛的决心以及投入的兵力估计不足，结果招致一连串的失利，特塞尔、皮库、法亚尔等中部岛屿相继失陷后，亚速尔战场的同盟国军队陷入无心恋战的境地，等到美英军队攻克弗洛里斯，留守科尔武岛的千余名德军士兵俨然成了一群惨遭同伴遗弃的可怜人，他们在美英舰队的猛烈炮火下坚守了一天一夜，最终向数倍于己的登陆部队投降，给德军官兵以及国内民众留下了一个无奈的感叹号。

    就在亚速尔战局持续走低、德国高层力筑“欧洲壁垒”之时，战场形势突然发生了出人意料的转折，先是同盟国增援舰队在亚速尔以东海域歼灭了前来攻击己方护航船队的美英舰队，而后以双方航母为主角展开一场激斗，终以同盟国的完胜收场，接下来同盟国陆基航空部队强势出击，重创了美英军队在特塞尔的航空部队，至此同盟国军队一举扭转了在亚速尔战区的颓势，令所有支持者振奋不已。事实上，并不只有那些毫无军事常识或是过分高估己方军队战力的人才会觉得同盟国在亚速尔群岛的大反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觉得那些被美英占据的岛屿很快就会一个接着一个插上德军和爱尔兰军的战旗，看看德国各地的大小报刊，听听广播里的新闻评论，许多人都认为前期的颓势不过是一场暴风雨，待到雨停云开，阳光降临，强大的德意志又将回到摧枯拉朽般赢取一系列胜利的轨道上。

    只有那些时刻保持冷静头脑和客观心态的人看得到，想要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还有一段很长很艰苦的道路要走。

    视线回到德国战列巡洋舰“马肯森”号，部分同盟国海军高级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仅仅提出了一个具有可行性的作战方案，要想付诸实施，还需要进行大量的推演测算，并相应做好兵员装备和战术策略方面的准备工作。在接下来的四天里，夏树和拉尔斯又进行了多番探讨，抱着负责任的心态确认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是否存在漏洞，然后将逐步完善的方案提交众人讨论。

    在此期间，以“马肯森”号为旗舰的雷击编队继续昼伏夜出——白天回撤至同盟国战机的警戒圈之内，由第1特混舰队的航母舰载机对特塞尔与弗洛里斯之间的海域进行战斗侦察，夜间则接替舰载机进入这一区域实施巡航。与此同时，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航空部队无视居高不下的战损率，持续对特塞尔展开压迫式的轰炸，一方面极大地消耗了特塞尔岛的美英航空部队，使得对手疲于应付，无力对周边海域实施大范围的作战巡逻，另一方面也严重扰乱了美英主力舰队的部署，使得它们难以在特塞尔岛周边海域站住脚。

    至于夏树编遣的第2特混舰队以及两支袭击舰编队，这四天依然按计划对美英军队的海上补给线进行封锁。作为对美英舰队夜袭圣米格尔岛的报复，两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在威廉-马沙尔的指挥下对弗洛里斯岛展开了一次远距离的夜间炮击，虽然只对岛上的军事设施造成了极轻微的破坏，但达到了扰乱敌方军心的效果，而两艘毛奇级战列巡洋舰则在冈瑟-吕特晏斯指挥下远航至北纬44度、西经47度海域，从“毛奇”号起飞的水上飞机在航程极限之内“造访”了加拿大东南端的圣皮埃尔岛，将两枚10公斤重的小型炸弹赠给了圣约翰角雷达站的加拿大士兵。

    同盟国海空军频繁活动，多面出击，这可让美英将领们里外受压，寝食难安，而已经接到正式委任命令的美英联合作战舰队司令官查特菲尔德似乎格外沉得住气，他否决了分舰队指挥官和幕僚参谋们的各种建议，坚持让主力舰队留守特塞尔，并让载运兵员物资前往亚速尔的船只在波士顿集结，令搭载伤兵或空船返回北美的船队在弗洛里斯岛等待指令，整整四日，特塞尔与弗洛里斯、弗洛里斯与北美之间的浩瀚海面上，除少数警戒巡逻舰艇以及奉命返回集结点的船只外，根本看不到落单或编队航行的舰船。

    查特菲尔德能沉住气，力推他担任联合战斗舰队司令的英军高层却没有这样的定力，不列颠本土的残余部队被迫退守苏格兰北部高地，军民虽有抗争到底的决心，相继失去威尔士、英格兰以及苏格兰南部之后，他们基本丧失了自行生产作战物资的能力，若大西洋航线迟迟无法打通，很快就会因为弹药耗尽而停止战斗。

    更让英国高层担心的是，一旦亚速尔战役失利，美国政府有可能迫于外战不利和民众反对的双重压力退出战争，观望战局发展的苏俄和日本亦会做出不利于英国利益的抉择，届时沉沦的日不落帝国将彻底失去扭转命运的机会。

    基于来自各方各面的重重压力，查特菲尔德没能将他以静制动的策略坚守到第5天，这对一个确有才华且踌躇满志的统帅而言是莫名的悲哀。夜幕降临后，他令英国海军中将巴克豪斯率领“豪”号和“伊丽莎白女王”号编队驶往弗洛里斯岛，随行护航的是2艘美国轻巡洋舰、3艘美国驱逐舰以及3艘英国驱逐舰。离开特塞尔岛后，这支编队即以24节航速向北狂奔，及至午夜才调头向东，想要避开同盟国舰艇的夜间侦察，然而它们的速度并不够快，北行的距离也不够远，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编队行踪就被德国驱逐舰“海因茨-布奇”号的舰载雷达探知，该舰立即将敌方编队的方位通报给了己方舰队——这一无线电讯号被“豪”号和“伊丽莎白女王”号探知。无线电测向历来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长项，巴克豪斯很快得知敌舰已在身后追踪，当即改变计划，率领舰队向西航行，并给查特菲尔德拍发密电，建议他即刻率领主力舰队出航，以便反手夹击敌方舰队。

    凌晨2点，巴克豪斯编队兜至特塞尔岛东北方60余海里处，若在白天，他始终处于己方陆基航空部队的掩护半径之内，然而在这黎明前的黑夜，他和他的编队却是在危险边缘徘徊。身后的盯梢者不断将这支编队的方位传回旗舰，而在战役指挥者的直接调度下，包括从圣米格尔岛海域临时增调的舰艇在内，多达26艘舰艇从几个方向朝巴克豪斯编队扑去，拥有两艘航母的第1特混编队遥遥跟进，驻扎在圣米格尔岛的地面航空部队提前进行出击准备……

    到了这非常关键的时刻，一直尾随巴克豪斯编队的“海因茨-布奇”号率僚舰“奥托-施基拉”号以及率先赶到的另一组驱逐舰分队毅然担负起了牵制敌人的重任。这四艘同盟国驱逐舰的正面战力远逊对手，但充分发挥了灵活机动的特点，时而鱼雷齐射，时而虚晃一枪，迫使巴克豪斯的战舰接连转向规避，为己方轻舰艇群集而至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凌晨2点26分，在特塞尔岛以东负责盯梢的德国潜艇在海面上望见了数艘大型战舰，15分钟后，爱尔兰轻巡洋舰“皮威尔”号循着己方潜艇的通报指引，利用雷达探测到了大量敌方舰艇正驶往巴克豪斯编队所在方位。

    数日来，夏树一直等待着敌方舰队驶离特塞尔，若只要对付巴克豪斯编队的10艘舰艇，他有把握烹饪出一顿美味可口的盛宴，但敌人比想象的更加谨慎也更加聪明。面对敌方主力舰队倾巢而出的形势，他果断做出了理智的选择，命令全体参战舰艇放弃当前行动，尽速撤离目标海域，而圣米格尔岛各机场待命起飞的俯冲轰炸机及战术轰炸机改挂航空穿甲弹和碎甲弹，天一亮就以战斗机为前哨，对驶离特塞尔岛锚泊地的美英舰艇展开侦察搜索，找到后立即不遗余力地予以攻击，重型轰炸机较以往晚一个小时出动，轰炸目标依然是特塞尔岛上的各种航空设施。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整作战部署之后，夏树长吁了一口气，此举固然能以相对较小的代价争取相对较大的收获，但是除非陆航飞行员们人品爆棚，否则不太可能对美英主力舰只造成太大的威胁，而经过接连多日的高强度轰炸，驻扎在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航空部队也已力竭，后面必然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休整和补充，要想真正打破僵局，恐怕还得靠拉尔斯献上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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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跳岛攻略（中）

﻿    在制导炸弹运用于实战之前，俯冲轰炸机无疑是攻击精度最高的战场杀器，德制ju17则是30年代初期性能最出色、发挥最稳定的量产型俯冲轰炸机。从1933年5月18日到9月17日的整整4个月时间，德国和爱尔兰出动ju17及其舰载型号ju17t累计达到七万架次，投弹两万余吨，毙伤数以万计的敌方兵员，摧毁不计其数的军事设施，直接击沉美英舰船133艘，击伤954艘，帮助同盟国军队赢得了科恩半岛登陆战役、伯明翰战役、南安普顿战役等一系列重要作战行动，是陆海军将士信赖的“雷霆重炮”，造就了一批功勋卓著的王牌飞行员。

    自古以来，战场上从未有过完美的存在。俯冲轰炸机既有鱼鹰的凶猛，也有鱼鹰的笨拙，进攻时的犀利无法掩盖它们机动缓慢、防御孱弱的缺点。战场上，它们是敌方战斗机飞行员最喜欢的猎物，战争爆发四个月来，德国海空军已损失各式俯冲轰炸机1100多架，在各机型大类中位列第一。就在“捕鱼者”作战行动半途取消当日，部署在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航空部队出动战机680架次，ju17占到了近半数，这样大规模的出击如期换来了显赫战果击伤美英主力舰两艘、巡洋舰两艘，重创美国海军北安普顿级重巡洋舰一艘，同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美英战斗机和海面防空炮击落39架、击伤15架，相当于损失了一整个俯冲轰炸机大队。

    经此一战，拥有4艘航空母舰的同盟国舰队依然掌控着亚速尔战场的主动权，除了以“马肯森”号为首的雷击舰群返回圣米格尔岛之外，第1、第2特混舰队以及两支袭击舰编队继续担负各自的作战任务，扼守着亚速尔群岛与北美港口之间的海上通道，从战略上不断削弱美英军队在大西洋前线的作战力量。

    任何军事机密都有它们的保质期，时日稍长，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重回疆场并且一力担当同盟国舰队和亚速尔战区指挥官的消息逐渐传开，既已如此，夏树授意德军高层正式公布自己的职务任免，通告一出，与之相关的新闻铺天盖地，德国和爱尔兰的大多数军民对此报以积极反响。夏树趁热打铁，亲临圣米格尔岛和圣玛利亚岛的驻军各部进行巡视，令前方将士军心大振。

    数日之后，德爱军队联手攻克了英国本土军在苏格兰北部的重要据点泰恩城，至此美英阵营在不列颠的大规模防御已彻底失利，英国王室、政府和军队机构悉数转移到了加拿大，留守不列颠的残余部队被迫转入游击战和岛屿防御战，德军总参谋部则迫不及待地向世人宣告，他们联手爱尔兰盟友赢得了不列颠战役的辉煌胜利，欧洲战火将在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里彻底熄灭，而全面收复亚速尔群岛的作战行动已经开始，用不了多久，战线就会从大西洋中部推移到北美洲

    在这一有利形势的刺激下，彷徨犹豫、拖延推诿多时的意大利王国终于做出了参战决定，意大利军方随即在与德军总参谋部商定好的德意军事备忘录上签字，这意味着至少二十万意大利军队以及一支实力雄厚的特遣舰队将在数周之内开赴中东，与德国、土耳其、爱尔兰军队一道对付美英支持的大波斯国武装在奥斯曼土耳其保持中立、苏俄持续观望的态势下，屯驻在英属印度和阿拉伯海东岸的美英军队与波斯湾地区的德爱军队既没有大打出手的空间，也没有拼死相搏的动力，但中东的特殊地缘和巨大价值摆在那里，一旦美英阵营的注意力从亚速尔群岛转移出来，这里必定是下一个激烈交锋的战场。

    不出意外，意大利王国的参战立即引发了连锁反应，同样踌躇多日的哈布斯堡王朝紧跟着宣布参战，奥匈帝国总参谋部长约瑟夫奥古斯特大公于9月24日在柏林签署了德奥军事备忘录，这个拥有30万常备军的二元制君主国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进行了两个梯次的军事动员，调派不少于20万精锐部队以及一定数量的舰艇、飞机出国作战。

    在许多人眼里，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参战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不知背后的曲折故事。如今尘埃落定，随之产生的政治影响无疑是非常深远的，而在军事层面，两国海军虽不派遣主力舰艇参与大西洋之战，但会有一定数量的巡洋舰和驱逐舰派往大西洋协助作战，大大缓解德国和爱尔兰海军在保护航运线和实施海岸警戒方面的压力。

    战略形势的变化为拉尔斯提议的跳岛作战带来了更大的把握，尽管第一批意奥舰艇要到10月初才会抵达前线，夏树自信满满地在9月29日签发了作战命令。

    要想攻占科尔武岛，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驻扎在弗洛里斯岛的美英航空部队。从空中侦察情报推测，其实力已经达到了历史顶峰，包括从特塞尔转移来的战机在内，岛上目前至少有300架战斗机和500架其他类型的飞机，在守军高度戒备的状态下，即便投入同盟国主力舰队的全部4艘航母也难以夺取制空权，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的陆基航空部队乃是取胜的关键。

    9月30日清晨，轮番休整的同盟国空军部队在一起蜂拥出动，除了部分负责佯攻的联队外，多数战机的攻击目标都从相距不远的特塞尔岛变成了300多公里外的弗洛里斯岛，距离是同盟国飞行员需要克服的第一重障碍。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第一波88架ju30战术轰炸机在95架福克g51和36架50的掩护下抵近弗洛里斯岛，前方空域是上百架起飞迎战的美英战斗机。对于这场至关重要的正面交锋，双方志在必得，互不相让，而且投入战斗的大多都是性能优异的主力机型，大部分飞行员都是各自阵营的精英，亚速尔战役期间最激烈、最精彩也是最惨烈的一幕由此上演。

    在战区司令部强有效的统一指挥下，空军部队的攻击这边刚刚拉开序幕，海军航母的攻击亦如离弦之箭。从航母和辅助航母上起飞的he25、50t连同ir30t纷纷上阵，70架舰载战斗机和26架舰载轰炸机组成的海上攻击梯队踩着精准的节奏进入战场。尽管多数舰载机都被美英战机阻截在了岛屿海岸线以外，而且在战斗中遭受了不小的损失，这种车轮战式的轮番攻击见效显著，战至午后，同盟国轰炸机已基本瘫痪了美英军队在弗洛里斯岛的三座机场，所有的硬质跑道皆遭轰炸，由于岛上缺乏平坦开阔的草地，美英战斗机只能使用经过修整的沙土路进行起降，出动效率和安全性均大打折扣。

    争夺亚速尔群岛北部战场制空权的行动进展顺利，及至黄昏，由德国无畏舰“大选帝侯”号担当指挥舰的炮击舰队从西南方向快速逼近弗洛里斯岛，并在夜幕降临后从距离该岛约20公里的位置展开炮击。值得一提的是，在己方舰艇的无线电指引下，从圣米格尔岛起飞的ju28重型轰炸机于当晚对弗洛里斯岛进行了两轮夜间轰炸。

    10月1日和2日，交战双方继续展开空中较量，部署在各个岛屿的美英战斗机纷纷加入战斗，仅10月1日这一天就击落了171架同盟国战机，创下了特塞尔岛之战以来的新纪录，自身也损失了近两百架战机，其中超过三分之一是被击毁在地面

    同盟国海空军不计损失的攻击逐渐取得了预期的成效，10月3日清晨，当机翼喷涂铁十字徽标的轰炸机群在战斗机的掩护下飞抵弗洛里斯岛时，只有区区21架美英战机前来迎战，同盟国战机如潮水般淹没了这条微不足道的海堤，在敌方地面防空炮声势大多过于实效的抵抗下将炸弹投向机场、港口、高炮阵地、雷达站乃至村镇房舍。

    同一天，从皮库岛起飞的美军侦察机在圣米格尔岛南部和圣玛利亚岛西部发现有运输舰船集结，并有数以千计的陆战部队在各处港口码头待命，这让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做出了同盟国军队即将发动夺岛作战的判断，而从敌方海空军今日的疯狂举动来看，弗洛里斯是最有可能成为攻击目标的岛屿。

    得到指挥部的警示，接掌舰队指挥权的英国海军上将查特菲尔德连忙调整部署，分驻各岛的轻舰艇迅速向弗洛里斯岛集结，用以增强该岛的海上警戒和防卫能力，主力舰队则从特塞尔岛海域移师相距不远的皮库岛，以便拦截从亚速尔群岛东南端驶往西北端的同盟国登陆舰队。

    在美英将领乃至许多中立的观察者看来，同盟国军队虽然通过连日的高强度空袭掌握了制空优势，本质上并没有改变双方在亚速尔群岛的战略态势，要知道美英军队坐拥近30万训练有素、装备齐整的作战部队，较同盟国军队多出一倍有余，在意、奥舰艇抵达之前，美英舰艇数量依然较同盟国方面更多，可供作战的飞机也还处在一个让对手不能掉以轻心的规模，真正处于下风的只是信心和士气罢了，只要能缓过劲来并且做出正确的应对，挫败同盟国军队过分冒进的反攻并不是太大的难题。

    1高速首发万岁约阿希姆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759章 跳岛攻略中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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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跳岛攻略（下）

﻿    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令满天繁星显得黯淡无光。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支规模不大但编队严整的舰队绕过近来双方争夺激烈的弗洛里斯岛，从西面迅速接近仅有17。6平方公里的科尔武岛。这座火山岛的最高点是海拔777米的戈多峰，美英军队占领该岛之后，在那里建立了一座雷达站，但就在两天之前，从德国航母“施瓦本”号上起飞的俯冲轰炸机用重型航空炸弹将其炸成了碎片。

    以德国无畏舰“大选帝侯”号和“卡尔大帝”号为首的炮击舰队在距离科尔武岛南端约15公里处减缓航速，它们转换阵列，昂起炮口，掩护载有4200名德军官兵和1400名爱尔兰将士的16艘驱逐舰、28艘登陆舰驶向科尔武岛西南和东南海岸……

    1933年10月6日凌晨3时30分，第二次科尔武岛之战正式拉开帷幕。30分钟内，两艘国王级无畏舰共向岛屿南部的海防工事和守军阵地倾泻了204发305毫米和425发150毫米炮弹，重巡洋舰“弗雷亚”号、“维纳塔”号、“汉莎”号则发射了203毫米炮弹1400余发，猛烈的炮火将科尔武岛南部变成了火海，烈焰映红了夜空，这一幕在隔海相望的弗洛里斯岛上都能清楚看到。

    4时11分，德国第2海军陆战师第5陆战团1营3连的士兵们踏上了科尔武岛东南部的浅滩，10分钟后，该师直属战车团编号N-217的“条顿骑士”隆隆驶离登陆舰，迎面射来的枪弹悉数被装甲车身弹开，威力强劲的75毫米战车炮轻松拔除了海滩附近残存的守军火力点，登陆部队以超出预期的速度站稳了脚跟，但驻守于此的美英部队并没有放弃战斗。科尔武岛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面积都是地势崎岖、通行不便的山区，德军当年曾在这里构筑了纵深防御体系，美英军队进攻该岛时摧毁了一些永备工事，驻军放弃抵抗前又自行炸毁了一些，可仍有相当一部分落入了敌人之手——在争夺亚速尔诸岛的过程中，美英军队没有像德国人刚刚进驻时那样进行大规模的基础建设，而是在原有的防御设施的基础上进行翻修巩固和适当扩大，所以如今科尔武岛的防御力度较早前只强不弱。

    面对同盟国的突然进攻，科尔武岛上的美英驻军果断弃守低处的阵地以及被炸得不成样子的机场，迅速撤退至高处的防御工事——从同盟国军队事先掌握的侦察情报来看，守军在山区至少有两座配备远程火炮的大型炮垒、6座配备步兵炮或迫击炮的堡垒式据点以及20处防御掩体。若守岛的美英军队决死顽抗，同盟国军队以常规作战方式进攻必然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作战时间更是无法保证。

    天明之时，在位于圣米格尔岛和圣玛利亚岛的各处军用机场上，20架He-28中型运输机、20架K型突击******、42架Ju-26轻型运输机已经全部做好了执行空降任务的准备，爱尔兰空军第5伞降营的士兵们在军官们的带领下陆续登机。在运输机群起飞之前，700多架同盟国战机分成3个梯队，气势汹汹地朝特塞尔岛、弗洛里斯岛以及皮库岛杀去，多架由福克G-51改装而成的侦察机混迹其中，专门对特塞尔及附近岛屿和周边海域进行侦察航拍，用以确定美英主力舰队的行踪。

    此前美英舰队由特塞尔岛南部泊地移师皮库岛海域，而在这个早晨，同盟国侦察机搜遍两处海域都未发现敌方主力舰的踪迹。获此情报，战区指挥官依然做出了发起空降行动的决定。伴着阵阵轰鸣声，德制运输机及其拖曳的******载着980名爱尔兰空降兵——其中军官11名、士官82名、士兵887名，飞向300多公里外的科尔武岛。

    这支精锐的空降部队，正式番号是爱尔兰皇家空军第5空降营，它以大名鼎鼎的爱尔兰皇家空军第1空降营2连为班底组建，成军时间虽然非常短，却有着齐整的编员和完善的配备，四个连当中有三个伞降连、一个机降连，必要时可将没有空降经验的陆军士兵增补进入机降连，从而达到临时增强部队战斗力的目的。

    采取精兵路线的爱尔兰军队，空降部队的装备水平要让许多国家的军队自叹不如。使用毛瑟标准步枪弹的胡伯特-IIK步枪是最基本的伞兵武器，通常情况下，每一名爱尔兰士官都会随身携带一支点45口径的勃朗宁M1911，每个伞兵班配备至少一支伯莱塔T-28冲锋枪和一挺仿勃朗宁M-1918的胡伯特-22轻机枪，其近战火力能够轻松压倒一个英军步兵班，而德制L-26型50毫米轻迫击炮、IG-18F型75毫米步兵炮以及利默里克车辆制造厂生产的山猫-II型两轮摩托车等装备皆以较高比例配备至爱尔兰空降部队。

    在这个充满梦想的时代，还差40天就将年满20岁的爱尔兰上等兵斯蒂夫-奎恩是爱尔兰军精锐伞兵部队的一员。作为家中的老三，斯蒂夫1932年初应召加入爱尔兰皇家空军，次年即以二等兵的身份参加了对科恩半岛的进攻作战，因作战出色获得了一枚二等勇士勋章，并被擢升为空军上等兵，而后跟随部队参加了突破塞文防线、攻克伯明翰的战斗，再度获得勇士勋章。

    Ju-26的吵杂机舱里分两排坐着12名全副武装的爱尔兰伞兵，斯蒂夫倚着装有胡伯特-IIK步枪的防撞囊，心无旁骛地等待着。相较于在科恩半岛进行的空降作战，这一次的飞行航程要远得多，好消息是空降区域的敌军部队只有极少量的防空武器，而且有可能在己方舰载机的轮番扫荡下消耗殆尽。

    飞行途中，这个伞兵班的领队士官用他的大嗓门向众人叮嘱道：“记住了，如果发现风把你们吹向海面，解开武器扣环，丢掉步枪和弹药，往这根管子里吹气，可以让你们落水后浮在水面上，那时你们会有比较充足的时间解腰扣、卸背带，不要惊慌，你们可以从降落伞的缠绕中脱身，就近游向海岸，或者是原地等待我们的舰船路过。”

    等到士官重新坐下，斯蒂夫身旁的小个子二等兵不安地嘀咕说：“下面全是大海，要是这时候敌人的战斗机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我们可就麻烦了！”

    “我们周围有足够的战斗机护航。”斯蒂夫宽慰道，“而且我们前一阵子已经把敌人的航空部队打垮了，这种担心毫无必要。”

    这名二等兵当即反驳说：“要是敌人真是这样不堪一击，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攻特塞尔或者弗洛里斯，而要去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岛？”

    斯蒂夫耸耸肩：“先进攻哪座岛屿是指挥层的决策，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和战斗，赢取胜利，光荣凯旋。”

    小个子二等兵继续嘟囔道：“得了，老兄，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不多时，一阵异样的声音透过机窗传入耳中，斯蒂夫扭过头，惊讶地发现几架敌机从东面的云里钻出来，一小队护航的福克G-51连忙转向迎击。双方迎面相错，然后在空中你追我逐的厮杀起来。

    小个二等兵这时候倒是没再碎碎念，而是不断在额前和胸口划着十字。尽管这一幕让坐在运输机里的爱尔兰伞兵们看得心惊肉跳，但在护航战机的全力保护下，到头来只有寥寥数架Ju-26遭到敌机攻击，而且没有任何一架被击落。

    另外一边，在位于特塞尔岛的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里，高级军官们还在为同盟国的攻击方向争执不下，有人觉得同盟国军队的目标就是几乎被炮火夷平的科尔武岛，但不少人都认为这只是敌人的佯攻，同盟国军队真正的进攻对象要么是扼守供应线的弗洛里斯岛，要么是地处枢纽位置的皮库岛。

    美英军官们从不同的视角和思维方式进行分析，等到发现运输机群向北飞去的战斗报告传回指挥部，争论的范围终于缩小到了弗洛里斯岛和科尔武岛，但陆军和空军将领们并没有试着以海军的眼光来审视这场战斗，敌人发动攻岛作战的终极目标是为了夺岛么？

    连日来，同盟国军队跳过相距较近的亚速尔中部诸岛，对弗洛里斯岛和科尔武岛投入重兵，先是摧垮了美英军队在弗洛里斯岛的航空部署，而后以突然进攻的方式登陆仅有少量部队把守的科尔武岛，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成为压在美英联合作战舰队指挥官查特菲尔德心头的一块大石，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稳坐钓鱼台了，这不天还没亮，他便亲率舰队驶离暂时安身的皮库岛海域，急匆匆向北驶去——既然之前没能半道拦截敌方登陆舰队，那就干脆趁着敌人登陆行动还在进行中，给他们来个大大的“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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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伞降火山岛

﻿    当同盟国军队突然发起登陆进攻时，驻防科尔武岛的美英军队仅872人，其中有84名是非战斗人员，还有220名缺乏近战能力的防空炮手，真正意义上的陆战兵力尚不及一个普通的步兵营，编员较为完整的主要是美军一个步兵连和加拿大军一个步兵连，前者驻守在开阔地带，战斗刚一开始就被同盟国海空军轰了个七七八八，抵御进攻的主战力量成了加拿大人。

    上一场大战，不列颠本土险遭入侵，作为英联邦国家之一，加拿大责无旁贷地派兵参战，先后有二十余万加军部队开赴欧洲，超过三万名加拿大士兵在法国和爱尔兰战场阵亡或是被俘，近万人因伤落下终身残疾，对于总人口七百多万的加拿大来说，这样的损失已是相当的沉重。尽管如此，当又一场战争浩劫降临时，成千上万的加拿大成年男子毅然告别家人，饱含热情地走进征兵站，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然后排队登船，奔赴充满艰辛、杀机四伏的战场……

    科尔武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前方，爱尔兰空军上等兵斯蒂夫-奎夫背靠颤动的机舱壁，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此次空降行动额外配发了充气救生衣，即便在伞降过程中不幸落水，只要临危不乱，严格按规程操作，被溺死的可能性应该很低，但战场上除了意外溺水还有各种各样的威胁存在。当初与自己一道加入空降部队的伙伴十已去三四，此战过后又会有几人永留异乡？

    不久，舱门旁的红灯亮起，领队士官起身道：“小伙子们，做好准备，五分钟后跳伞！”

    话音刚落，伞兵们纷纷开始对随身携带的装备进行最后一遍检查，确认用途不尽相同的各处扣环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而后，有人闭目等待，有人念念有词，也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机窗外面。

    此时的科尔武就像是一座活跃的火山岛，只不过夹杂火光的浓烟是从火山脚而不是火山口喷出来的。在岛屿东、南两面，各有十数艘舰艇停靠海岸，还有多艘战舰在近海区域徘徊游弋。

    片刻过后，舱门旁的红灯闪了两下，熄灭了，下方的绿灯亮起。

    “最后三十秒！”领队士官高声喊出口令。

    伞兵们当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将拉绳挂钩扣上开伞绳索，接下来，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亲吻了自己的三叶草臂章——它既是胜利与荣耀的象征，更是幸运的精神寄托。

    半分钟时间一晃而过，领队士官用力打开舱门，强劲的气流瞬间涌入，机舱里的沉闷温热顿时被清目醒脑的新鲜空气一扫而空。

    领队士官朝舱门外瞥了一眼，旋即高喊：“出发！”

    这12名伞兵如同一串熟透的葡萄，稍稍摇摆枝梗，便一个接着一个落下。

    晴天，少云，东北风，风力二至三级，这是一个比较适合伞降的天气——在伞兵登机出发之前，指挥部就会将目标地点的天气情况连同敌军部署等重要的信息提供给他们，但这些情报并不总能够跟实际情况相吻合，天气变化、敌军调整部署或是其他偶然因素都有可能给空降行动带来变数。

    目标区域的风向和风速，在飞机上是难有直观感受的，跳出机舱之后，有经验的伞兵能够通过下方参照物的相对位移情况进行判断。风向稳定，风速偏低，更重要的是，岛上没有骇人的防空火力，这让斯蒂夫安心了不少。在下降的过程中，这名年轻但富有实战经验的伞兵不像第一次跳伞那样双眼紧闭，而是一边观察下方的情形，一边估算自己的降落地点。相较于德军青睐的r型快速降落伞，爱尔兰空降部队选用的t型降落伞具有较好的可操作性，伞兵可以通过曳放四根连接皮带改变降落的方向——精锐的皇家卫队成员甚至能够准确地降落在屋顶大小的区域。

    科尔武岛的碗型火山顶位于西北角，其面积约有三平方公里，爱尔兰空降兵的作战目标是夺取制高点，从后方攻击敌人的防御工事，配合登陆部队尽速攻占全岛。斯蒂夫所在的连，预定降落位置是火山顶南端，由于火山口的内坡陡峭难行，最佳的降落地点是火山口的外缘地带，所以斯蒂夫小心翼翼地调整方方向，让自己逐渐落向在照片上看过许多遍的那片坡地。

    没有士兵，没有堑壕，也没有任何的地面建筑物，这片荒芜的坡地似乎就是为爱尔兰伞兵们准备的降落场。数十名伞兵在不受阻碍的情况下落向地面，正当他们已经绷紧足部准备接受地面的缓冲力时，连串子弹扫荡而至，嗖嗖嗖的声音让伞兵们个个背冒冷汗!

    循着子弹飞来的方向搜寻，斯蒂夫霍然发现喷吐火舌的居然是个不起眼的小山包，巧妙的伪装使它成功躲过了前面的炮击和轰炸。爱尔兰伞兵们悬在空中，仿佛一块块吊在挂钩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唯有尽快落地才能想方设法消除眼前危机——德军之所以选用r型降落伞，首要的考虑因素就是减少伞兵们的滞空时间，既降低了风险，又压减了敌人的反应时间。

    最后一段降落距离，斯蒂夫做好了随时被子弹集中的心理准备，好在敌人就那么一两挺机枪，而且位置稍远不易瞄准，大多数伞兵都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地面。落地的时刻终于到来，斯蒂夫顺势向后倒下，用臀部以及背包吸收掉大部分缓冲力。就在这时，一阵大风从西面吹来，重新张开的降落伞拽着斯蒂夫在凹凸起伏的滑行了好几米，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他屁股生疼。

    好容易摆脱了降落伞包的束缚，斯蒂夫反身匍匐，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从防撞囊里取出自己的步枪。

    “真该死，朝我们开火的好像是一辆维克斯-20！”有人叫道。

    同盟国阵营将英制维克斯轻战车称为维克斯-20，因为这种战车最早公开亮相是在1920年。在德国和爱尔兰的主力战车面前，这种仅装备机枪的六吨战车就像玩具一样不堪，但它们终究属于装甲战斗车辆，对缺乏重武器支援的部队还是很有优势的。

    “见鬼，这家伙是怎么开上来的？”斯蒂夫在心里嘀咕，转念一想，那个山包的体积倒是跟维克斯-20的旋转炮塔差不多大小，还真有可能是一辆覆盖了伪装的敌军战车。爱尔兰空降部队的标准配置中包含钢芯子弹和反战车手雷，它们在理论上足以应付一般的装甲目标，但实战情况大相径庭，一辆得到步兵掩护或置身特殊掩体当中的轻型战车非常不好对付，而伞兵们一旦在战场上遇到敌方战车，主动后撤或固守待援是最为理智的选择。

    敌人的机枪嘎嘎嘎地叫着，飞窜的子弹将爱尔兰伞兵们死死压制在了这片坡地，紧接着听得轰隆一声炮响，一发小口径炮弹破空而来，在坡地中央炸起偌大一团烟尘。

    “那不是维克斯-20，是在混凝土工事上面安装的战车炮塔，是德国军队留下的‘杰作’，他们投降前居然没有将其炸毁！”另一个声音喊道。

    就在这人说话的功夫，敌人的机枪又打出了好几梭子弹，但这些子弹不像刚才那样擦着伞兵们头皮飞过，而是嗖嗖地往上飞。

    斯蒂夫抬头一看，又是漫天白色伞花的壮观景象，少说也有二三十名伞兵在往这边飘，带有曳光弹的机枪子弹以跟地面约30度夹角的轨迹斜飞向上——炮塔机枪受到俯仰角的限制，一般无法作为防空机枪使用，何况谁能料到同盟国军队竟会在这样一座火山岛实施空降作战？

    “安格斯中尉！有谁看见安格斯中尉了？”前面一名士官急匆匆地喊着问。

    “中尉在这里！”随即有人应答道，“他中弹了，我们正在给他止血。”

    就眼下的形势而言，这绝对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片刻，刚刚的声音喊道：“滕克上士，安格斯中尉授权你指挥战斗！”

    前面那名士官毫不迟疑地接管了战斗，他大声询问说：“我们的迫击炮呢？我们的迫击炮在哪里？”

    旋即有人回应他：“迫击炮组全员就位，但没有迫击炮，我们得想办法避开敌人的机枪找到武器囊！能不能呼叫舰炮支援？”

    代理指挥官立马否决了这个建议：“不行！这里离海岸太远了，舰炮有可能把我们一并送上天！我们得向前推进，看看能否用冲锋枪和手榴弹解决掉这个大麻烦。3排原地射击，分散敌人的注意力；4排1班、2班，从南面迂回；4排3班、4班，从北边迂回，谁先接近目标就由谁发起进攻！立即执行！”

    尽管起身就有可能被迎面射来的枪弹击中，伞兵们仍然勇敢地行动起来，一队往南也即地势低洼处迂回前进，一队向北也就是火山顶的方向迅速推进，余下的伞兵则在坡地上各自寻找射击位置，试着用步枪和轻机枪压制敌人的火力，但是普通枪弹和钢芯子弹都无法对远处的工事构成破坏。随着时间的推移，降落在坡地及周围的伞兵越来越多，但受制于敌方火力点，各部根本无法展开，更无从达成预定的作战目标，形势很不乐观。

    几分钟后，从北面迂回的小股伞兵逐渐逼近敌方工事。眼看他们就要发起进攻，紧挨着战车炮塔的一处掩体里突然甩出两枚手雷。只听得轰轰两声，几名伞兵顿时倒在了血泊当中。

    伞兵斯蒂夫正在由南迂回的队伍里，遥遥望见一股烟尘升起，还以为是另一组同伴得手了，但嘎嘎怪叫的机枪声再度响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从北面迂回的伞兵虽然没能完成任务，但至少分散了敌人的注意力，使得从南面迂回的这一组伞兵能够较为轻松地绕到敌方防御工事侧后方。不多时，两架ju-30战术轰炸机从空中呼啸而过，慑于航空炸弹的摧毁力，敌人的火力点暂时停止了射击，斯蒂夫和他的同伴们借势发力，先是朝敌方掩体集中投掷手雷，然后冲进掩体，用手枪和冲锋枪清除里面的敌军士兵，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两分钟，那里枪声爆炸声全数停息，而后有人挥舞着一根迸射绿焰的新好棒，以此告诉外面的同伴们，这里的敌人已经被解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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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绝命一击（上）

﻿    午后4时许，在弗洛里斯岛以南约160多公里的海面上，瘦身版的美英主力舰队正划出一条弧形的航迹。从皮库岛到弗洛里斯岛的直线距离不过250公里，折算135海里，即便是以16节左右的巡航速度航行，8、9个小时便能够完成这段航程。很显然，这支美英舰队在离开皮库岛海域后并没有径直赶赴战场，而是向南兜了一个大圈子。

    美舰“印第安纳”号的战斗舰桥上，英国海军上将查特菲尔德和他的几位幕僚军官占据了视线最好的位置，周围的美国军官们各司其职——尽管美英海军的夏季军服都是纯白色调，但因军服样式和军徽佩饰不同，即便混在一堆，也还是很容易将他们区分开来。

    坏消息不断从前方传来，作为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心情同样沉重。到了这个节骨眼，再去抱怨谁在什么时候犯了错误或者错失机会已经没有了意义，唯有同心协力，背水一战，才有可能扭转岌岌可危的局面。

    “长官，接雷达室告警，西北方出现敌方机群，预计15分钟后抵达！”

    听了僚属军官的报告，查特菲尔德立即下令拉响防空警报，全体做好抵御空袭的准备，而后沉吟道：“从西北方向来的么……照理推测敌人的航母编队应该位于弗洛里斯岛以西，但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在即将迎敌的紧张气氛下，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而让查特菲尔德及其麾下将士们感到惊诧的是，这一波来袭的敌机浩浩荡荡，竟有一百二十多架，难道同盟国军队已经攻占科尔武岛并修复了那里的机场？

    从清晨发起登陆作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14个小时，在准备足够充分、进展足够迅速的情况下，同盟国军队确有可能在完全占领科尔武岛之前就让岛屿南端的军用机场重新投入使用，并让圣米格尔岛的陆基战机转场前来，毕竟他们的统帅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奇人。想到这些，查特菲尔德深为忧虑，眼下距离天黑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若是敌人照此规模再来三波空袭，自己指挥的这支舰队能撑得住吗？

    就在同盟国战机穿梭于美英舰队防空火力网之时，弗洛里斯岛以东约40公里海域，庞大的同盟国主力舰队正井然有序地实施反潜机动。其阵容囊括四艘战列舰——“汉诺威”号、“黑森”号、“巴伐利亚”号、“巴登”号，四艘战列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马肯森”号、“德弗林格”号、“吕佐夫”号，四艘航空母舰——“施瓦本”号、“约阿希姆一世”号、“埃马努埃莱三世”号、“阿尔斯特”号，另有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五艘，以及吨位在200-500吨的扫雷艇和猎潜艇19艘，用以弥补驱逐舰调去支援登陆作战留下的防御空缺。

    齐整的阵容，磅礴的气势，足以给对手造成视觉和心理上的震慑，然而在这华丽的表象背后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曾受困于弗洛里斯岛的超级战列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只有半数锅炉能够正常运转，所以它竭尽全力也只能跑出18节航速；三周前硬抗美英战机连番空袭的“黑森”号只有大约百分之六十的武器能够投入战斗，水线下方有四处破损是采用应急手段修补，一旦遭遇较强的爆炸冲击，随时有可能旧伤复发；“巴伐利亚”号有两门主炮无法使用，“汉诺威”号的二号轮机组仍未完全修复，“约阿希姆一世”号有两座双联装150毫米舰炮缺位待补……所有这些问题都需要在设施完备、材料充足的造船厂进行较长时间的修缮，也就是说，同盟国主力舰队有半数舰艇都是带伤上阵，至于它们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出几成的战斗力，最精明的海军工程师也不敢断言。

    “汉诺威”号修整一新的舰桥上，夏树与贝恩克并肩而立。若以国际象棋水平衡量智谋高低，那么被誉为“霍亨索伦天才”的爱尔兰国王不得不在这位失意的德国海军上将面前甘拜下风了。诚然，棋盘上的路数跟军事谋略有很多相通相似之处，但高明的棋手之所以不能成为出色的指挥官，是因为他们无法像下棋一样充分地掌控战局——如果让贝恩克与夏树对换身份，他的军事成就也许会远在夏树之上。

    第一波空袭机群飞离舰队已有半个小时，四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重新排满了展翅欲飞的战鹰。尽管近来的高强度作战对人员和装备的消耗较大，海空军飞行员的损失率大幅攀升，得益于海上补给线的基本畅通，增援部队和作战物资源源不断从欧洲调来，使得每艘航母从飞行员到普通水兵、从舰载机到燃料航弹都处于满编满额状态。新补充上来的兵员未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适应这里的一切，但相较于处境艰难的对手，同盟国军队在精神和物质层面已是优势明显。

    “陛下，我方侦察机刚刚发来电报，北方的雨云正以大约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南移，抵达科尔武岛的时间估计在下午6时左右。按照推算，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游弋，天黑以前能够正常起降飞机。”特别联络官佩特-肯普上校报告说。

    在天气多变的大西洋，雨水往往说来就来，能有连续两日的晴朗微风已属不易，夏树对此心满意足。

    每每置身战场，贝恩克上将便没有了下棋时的豁达。肯普离开后，他连忙向夏树探问：“在陛下看来，三个波次的空袭能否彻底打垮我们的对手？”

    撇开近炸引信这个因素，美英舰队和同盟国舰队在防空硬件和官兵素质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差距，而且各种情报表明，美英军队在亚速尔群岛的作战飞机仍有五百多架，还可能有两到三艘辅助航母及一定数量的舰载机。所以，夏树谨慎判断：“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如此说来，决定性的一战还是要以舰队炮战的方式进行。”贝恩克之所以不大情愿，还是担心那几艘带伤出战的主力舰，特别是政治意义大于军事价值的“海因里希亲王”号，早前德军高层可是下了明确指令，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这艘超级战巡，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他的角色也从同盟国舰队司令变成了副司令，但鉴于没有新的指令宣布解除旧指令，它的约束性依然存在。

    望着己方舰载机逐一起飞，夏树以平淡的辞藻显露霸气：“理论上，这场战役仍然存在变数，但以我的理解，7月12日那天太阳落山时，亚速尔之争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一天，美英舰队接连输掉了两场海战，损失主力战巡一艘、战列舰一艘，更致命的是，他们的航母编队惨遭重创，此后主力舰队处处受制，步步被动，最终落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贝恩克多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一份霸气。事实上，机会曾经摆在眼前，只可惜他没能抓住。

    或许这就是宿命。

    另外一边的战场上，另外一位才华出众的海军上将已无暇感慨宿命，也无心考虑自己的归宿。此时外面阳光灿烂，他的内心却像是处在一场可怕的暴风雨当中，既有懊恼悔恨的乌云笼罩，又有惶惶不安的狂浪冲击，而且越是故作镇定，心里越是没底。北美的强大工业体系已转入战时轨道，即便世界格局保持现状，美英阵营的战争潜力也要更胜一筹，所以美英军队在亚速尔群岛即便保持守势，于整体战略也是大有益处的，可一旦主力舰队再受重创，美英军队在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又彻底丢失了制海权，那么稳固防守的策略将沦为一步死棋。

    在率领舰队离开皮库岛海域之前，查特菲尔德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些，怪只怪对手太犀利、队友太无能。第一次圣米格尔海战虽以不利于美英阵营的方式结束，但那时美英军队在亚速尔群岛仍全面占据优势，若陆基航空部队能够不惜代价持续空袭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两岛，而不是因为损失率过高主动放缓攻势，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海军赢得第二次圣米格尔海战上，同盟国军队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甚至在7月12日的惨剧发生之后，陆基航空部队都还有扭转局面的机会，但他们却很快被福克g-51的锋利獠牙给吓破了胆……

    “这样打下恐怕去不行啊！”

    前去防空指挥室视察战况的哈里-亚内尔上将一回到舰桥便毫不顾忌地嚷嚷到。在斯坦德利返回美国之后，他是美英联合作战舰队中军阶最高的美国将领，并接替斯坦德利出任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职务。查特菲尔德担任联合作战舰队指挥官是两国高层协商的结果，这位生性耿直的美国海军上将并无异议，从查特菲尔德正式上任起，他便积极配合其工作，使得美英联合作战舰队如一个精密的整体流畅运转。若是作战顺利，这种良好的关系自当维持下去，可是到了眼前这种攸关生死的险境，除非对彼此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否则的话，一个细微的隔阂或矛盾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舰桥里一下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吃惊的眼神看着他和查特菲尔德。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支舰队连同万千将士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两位海军上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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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绝命一击（中）

﻿    听见亚内尔在这咋咋呼呼的有动摇军心之嫌，查特菲尔德阴沉着脸，没好气地回应说：“若不是当初有人否决了我们的建议，错失了一鼓作气拿下圣米格尔岛的机会，现在怎会在这里挨炸？”

    这明显是在指桑骂槐，斥责美方将领们在攻占特塞尔岛后犯下了保守主义的大错。美国海军上将顿时气得吹鼻子瞪眼：“十几个小时前我们启程离开皮库岛，若不是兜圈子来这里而是杀奔圣米格尔岛，这会儿没准已经夷平了敌人岛上的航空基地，在这里挨炸究竟是谁的错误？”

    “没准？”查特菲尔德嗤笑道，“好吧，我倒是很想知道，我们的舰队是如何抵近圣米格尔岛不被敌人并发起攻击的？您以为敌人的舰队离开了圣米格尔岛，那里的防御就形同虚设吗？正好相反，敌人已经布好了陷阱，正等着我们一头扎进去呢！”

    “突击圣米格尔岛，挺过了轰炸就能痛揍岛上的同盟国军队，而在这里挨了轰炸，之后还要对付敌人的主力舰队。我就奇怪了，究竟哪条路获胜的几率更大些？”亚内尔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有几颗唾沫星子飞到了对方脸上。

    见亚内尔涨红了脸，查特菲尔德没有跟他杠起来，因为那不但无济于事，还会贬低自己的声誉，甚至影响美英两国的同盟关系。于是，他主动缓和了语气：“好吧，亚内尔将军，动怒是无济于事的，我们不妨冷静下来想想，您刚刚所说的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我需要指出您的两点错误。第一，如果我们强行出击圣米格尔，攻击我们的敌机数量估计会是现在的两到三倍；第二，今晨炮击科尔武岛的只是敌人的一支分舰队，目前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表明敌人的主力舰队被调去支援登陆作战。”

    既然查特菲尔德改变了措辞，而且说的确有其理，亚内尔上将的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他不甘心地反驳道：“如果我是敌方指挥官，百分百会将主力舰队部署在科尔武岛附近海域，否则的话，如何确保登陆行动获得成功？”

    “这个推理最大的漏洞就在于敌人的指挥官不是个普通人，不能以普通逻辑来推量。”查特菲尔德再次祭出他的制敌理论，“看着吧！只要我们再坚持三个小时，等天黑之后抵近科尔武岛，就能赢得胜利！”

    亚内尔无奈地吁了口气：“既然你这般笃定，我也无话可说，但愿今晚会有奇迹发生，而不是一场让我们两个国家走向覆亡的灾难！”

    查特菲尔德表现镇定，内心却猛地一颤。他当然清楚，在不列颠本土已近沦丧的情况下，若在亚速尔群岛再吃败仗，民众的信心将受到空前的动摇，许多一直观望形势的国家会投入同盟国阵营，美利坚纵有首屈一指的综合国力，时间一长，也会对这场战争彻底失去信心。停战固然会让他们损失一些利益，但还不至于危及国之根本，而等待大英帝国的很可能是分崩离析的覆亡。

    不！

    一个无比决绝的声音在查特菲尔德心底呐喊，他双拳紧握，怒目圆睁，舷窗外的世界依然处于一场人为的狂风暴雨当中，同盟国舰载机从各个方向俯冲而来，高速落下的炸弹轰起一团团滔天水浪，时不时有鱼雷机从硝烟背后钻出来，白色的鱼雷尾迹在海面飞驰，美英舰队艰难应付着眼前的局面，稍有闪失就可能是舰毁人亡的结局……

    也许是美英官兵背水一战的决心提升了战斗效率，也许是同盟国海军新补充上来的飞行员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声势浩大的第一波空袭仅造成“科罗拉多”号、“密西西比”号、“伊丽莎白女王”号轻伤，唯一被击沉的美国驱逐舰“萨拉托”号是主动给“密西西比”号战列舰挡了鱼雷。尚能接受的战斗损失让查特菲尔德多了几分底气，他继续率领美英主力舰队向北航行。在科尔武岛，守军在同盟国军队全方位的立体打击下方寸尽失，且被完全切断了通讯，坚守三日的决心恐怕已经荡然无存，能否熬过这一夜还是个很大的疑问。

    四十分钟后，近百架同盟国舰载机群向查特菲尔德舰队发动了第二波攻击。效仿同盟国特遣舰队抵御空袭的经验，美英主力舰队编组了严密的防空阵型，并相应调整了各式高射炮弹的引信延时。从战斗的场面和成效来看，这种变化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可是同盟国飞行员也不是盲目扑火的飞蛾，见情况不对劲，他们及时调整了进攻节奏，在战场上耐心寻找战机，这样一来，美英舰艇耗用的弹药较预计数字增加了不少，等他们咬牙挨过了对方的次轮空袭，清点战斗消耗，清清楚楚的数字让军官们大吃一惊：各主力舰副炮弹药消耗比例约在50%左右，巡洋舰的主副炮弹药消耗约为60%，驱逐舰的弹药耗用基本在75%以上，防空任务较重或是不注意控制的，甚至只剩下了10%的弹药量！

    这样下去，就算能够扛过敌人最后一波空袭，各舰也都面临着弹药告罄的困境，就算同盟国主力舰队如查特菲尔德判断的那样留在圣米格尔岛海域设伏，他们的航母编队部署在这里，至少会有一支分舰队级别的护航兵力，没有了弹药，到时候拿什么来跟敌人打夜战？

    纵使暴脾气的亚内尔没有针对这些困难向查特菲尔德发出质问，英国海军上将自己也在盘算后路，而且这两日来，特别是最近24个小时，有关同盟国主力舰队行踪的侦察报告骤增，可是没有一份是确凿的，能够让人信服的，这就给战场形势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查特菲尔德自诩对那个特殊的对手足够了解，可那位天才级的统帅恰恰是以战术多变著称，前一次撒网不但没能得手，还差点吃了大亏，岂会这么轻易又被自己识破计谋？

    临近黄昏，海上风起浪涌，天边涌来大片的乌云。见此情形，美英官兵简直要雀跃欢呼起来。正因大西洋气候多变，航母舰载机的行动时常受到影响，战术作用欠缺稳定性，英国在重整海军时仍将战列舰放在了首位，其次是战列巡洋舰，航母技术的发展本已落后，资金和精力投入又非常局限，所以英国海军在1916年至1933年间仅建造服役了三个级别6艘航母，前两级各建造1艘，因性能缺陷很快沦为训练舰，只有光辉级获得成功，而且一口气建造了4艘。基于战术上的考虑，有实力建造大量航母的美国也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建造战列舰上，两次大战之间共完工12艘战列舰和6艘战列巡洋舰，这一数字相当于德国跟意大利之和。

    虽然大雨将至，出击的准备时间不像之前两波那样充足，同盟国的海军航空兵还是顽固地发起第三轮空袭，19架舰载战斗机、33架俯冲轰炸机以及17架鱼雷轰炸机乘风而来。出乎美英官兵预料的是，敌机这一次竟然着重对美英舰队外围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实施攻击，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的精准扫荡过后，有4艘美国驱逐舰和2艘英国驱逐舰受创，其中英国驱逐舰“蝎子”号迅速倾覆，美国驱逐舰“斯托克顿”号伤重失去航行能力。

    同盟国机群离去之后，天色果然提前暗了下来。没有了空袭之虞，查特菲尔德舰队的美英官兵们总算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他们再度清点损失消耗，主力战舰在第三波空袭当中几无损失，只是相应耗用了一些弹药，旗舰“印第安纳”号——同时也是这支舰队战力最强的主力，仍保持着90%以上的作战状态，正面交战能够抗衡同盟国海军当下最强的德意志级战列舰；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科罗拉多”号和“华盛顿”号虽不在最佳状态，且有航速偏慢这个先天不足，只要临战调度妥当，仍是两件可以依仗的武器；“新墨西哥”号和“密西西比”号在第二波空袭过后是受损情况最糟的主力舰，前者舰桥损毁，多名高级军官阵亡，整体战力受到较大的削弱，后者舵机受损，战术机动力大打折扣；两艘英国主力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豪”号舰体状况尚可，眼下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列颠本土近乎沦陷，英国舰员当中弥漫着悲观情绪，低弱的士气影响到一个战斗团体的韧劲，这特别体现在有时需要官兵冒死抢修的损管环节。

    天黑之后，查特菲尔德将舰队阵列从防空编队调整为反潜编队，这一调整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宣告完成，各舰行动效率的下降显而易见。为防敌方潜艇的袭击，查特菲尔德舰队还得不定时地进行z字反潜机动，更加拖慢了北行的速度。下午7时40分，从联合作战指挥部传来了一个很打击士气的坏消息：科尔武岛守军部队已于黄昏前放弃抵抗，该岛已完全被同盟国军队所占领。

    20分钟后，指挥部传来另一个重磅消息：经比对弗洛里斯岛驻军侦察报告及破译的部分敌方通讯电码，确信同盟国主力舰队正在弗洛里斯岛以东海域活动，其主力舰数量可能多达10艘，且有大量轻舰艇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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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绝命一击（下）

﻿    夜晚8时许，美英主力舰队驶抵弗洛里斯岛以南20海里位置，离科尔武岛仅有两小时航程，这个时候，焦虑二字已清清楚楚地写在了指挥官查特菲尔德上将的脸上。继续前进，极有可能遭遇情报所揭示的同盟国主力舰队，以这支舰队当前的状态胜算恐怕不会太高；调头撤离，不论对军事形势还是个人声誉都将起到非常消极的影响，而且很有可能酿成一场无可挽回的历史灾难；至于说原地待命，那恐怕是眼下最为糟糕的选择。

    关键时刻，从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发来的急电俨然将查特菲尔德推进了一个冰窟窿从特塞尔岛起飞的一架侦察机在天黑前拍摄到了科尔武岛附近的同盟国舰队，通过对航拍照片的放大辨认，判断敌舰队阵容至少包括一艘德意志级、一艘提尔皮茨伯爵级、一艘马肯森级、两艘巴伐利亚级、两艘德弗林格级，还有一艘疑似德意志级。不考虑统帅能力、官兵士气、舰艇状况等方面因素，这支同盟国舰队仅硬实力就强于查特菲尔德率领的美英舰队。

    “我就说吧，敌人敢在离己方基地300多公里的地方实施登陆，主力舰队无论如何都要前来掩护。”美国海军上将亚内尔很不客气地给查特菲尔德绞痛的心口补了一刀。

    这一刀当然不至于把阅历丰富的查特菲尔德将军给打垮，甚至反过来激发了他的斗志。

    “以眼下的形势，我们无路可退，唯有决死一战才有生机。从1588年到1915年，光荣的英国皇家海军从不惧怕任何强敌，只是不知道美国海军将士们是否有这样的决心。”

    面对查特菲尔德的挑衅，亚内尔嗤之以鼻：“这根本不是勇气或决心的问题，而是正确与错误的问题。根据目前的种种情况，我和我的军官们不认为与敌正面交战是明智之举。既然科尔武岛已经被敌人占领，那就将这座不起眼的海岛让给他们吧！只要弗洛里斯岛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的舰队还保有战斗力，这场战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查特菲尔德摇了摇头：“我们又一次回到了之前的分歧，将军！科尔武岛作为一座海岛确实很不起眼，但古希腊哲学家阿基米德有句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起整个地球’，科尔武岛现在就是我们这场战役的支点。科尔武岛被同盟国军队占领后，纵使我们能够冷静对待战局，普通的士兵会怎么想？后方的民众会怎么想？将军，想想看，敌人还没有占领科尔武岛的时候，就利用海上袭击战术切断了我们的海上补给线，现在有了这个能够大幅扩大侦察范围、为舰艇提供补给的据点，我们还有多大的把握打破敌人的封锁？今晚我们若是狼狈撤退，也许明天一早联合作战舰队的指挥权就会交到您的手里，您是否想好了如何破解当下的困境？”

    这一连串的问题果然镇住了亚内尔，眼下这个烂摊子可不是谁都能够收拾的，而且临危受命需要莫大的勇气以及牺牲精神。成功了，那是万众敬仰的英雄，失败了，自己的名字就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思量片刻，亚内尔放低姿态：“您是舰队指挥官，只要您做出了决定，我们即便存有异议，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您的指令，至于过错是非，就让公正去裁决吧！”

    己方阵营齐心协力是出战强敌的必要前提，尽管亚内尔上将明确做出了让步，但双方之间的分歧和不信任并没有消除，查特菲尔德对此很是无奈。民主国家有民主国家的优势，专制政权有专制政权的长处，当初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军队在亚速尔战场节节失利，眼看着就要全线崩溃，居然在贝恩克等人的努力下止住了颓势，除了德国军人固有的韧劲之外，显然还跟德、爱两国君主政体的集权专制有很大的关系。只要那几位执掌大权的关键人物继续信任前线将领，即便来自民间各阶层的质疑声再大，将领们也能够从容指挥他们充满军事荣誉感的官兵们顽强奋战。

    无为即是有为，这是个很有意味的哲学道理。接到联合作战指挥部有关敌舰队阵容的详尽情报之后，查特菲尔德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对炮击科尔武岛的原定计划进行根本性的调整，美英舰队就这样一步步进入残酷的角斗场。9时20分，舰队抵近弗洛里斯岛，先前驻扎于此的26艘大小战舰，包括仍在修理中的两艘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都在查特菲尔德的征召下临时加入作战编队，阵容的扩充本该起到提振士气的作用，可不论是从皮库岛跋涉而来的主力舰队，还是困守弗洛里斯岛多日的护航舰队，不管是中高级军官还是普通的水兵，都已经被对手咄咄逼人的攻势以及那位“霍亨索伦天才”的赫赫威名吓得没了底气。沮丧致使紧张，紧张导致犯错，10时10分左右，两艘担负前哨警戒任务的驱逐舰美国海军的“黑尔”号和英国海军的“罗金汉”号，因夜黑雨大在弗洛里斯岛以东海面发生碰撞，双方共有39名舰员落水，吨位较大的“黑尔”号还能勉强航行，吨位较轻的“罗金汉”号险些翻沉，因抢修无果，需要在友舰的拖曳下究竟靠岸。双方官兵忙于救援，竟没有发现真正的威胁正悄然逼近。

    10时36分，以德国海军1932年级鱼雷艇驱逐舰t-802“海因茨-布奇”号为领舰，t-727“奥托-施基拉”号、t-733“本德-斯图马彻”号、t-645“奥托-科宁”号以及爱尔兰驱逐舰-4“斯莱戈”号组成的第3战斗侦察分队在黑暗中觅得敌踪，吨位较大的“海因茨-布奇”号和“斯莱戈”号突然打开探照灯，明亮的光柱穿过风雨飘摇的海面，令正在实施救援的美国轻巡洋舰“圣迭戈”号和倒霉的驱逐舰“黑尔”号无所遁形。在相隔不到千米的距离上，同盟国驱逐舰疯狂倾泻炮火，“圣迭戈”号在短短十分钟内挨了37毫米及以上口径的炮弹170余发，“黑尔”号挨了大约150发，遭到如此狂烈的打击，两艘美舰皆在风浪中燃起了大火。

    以这两团火炬为中心点，两支庞大的舰队相互聚拢，恶劣天气使得双方舰载雷达的有效探测距离大幅下降，直到11时整，查特菲尔德才意识到敌方主力舰队早已处在射程之内，而这时同盟国舰队派出的四支战斗侦察分队有三支已经占据了有利的前哨位置，只待旗舰发出攻击的无线电指令，便以探照灯和照明弹指明敌舰的方位，这时同盟国主力舰的射击指挥官们所要克服的就只是这糟糕的海况罢了。

    遵照战前部署，“汉诺威”号和“黑森”号这两艘威力最强的德国战列舰交战伊始便集中火力攻击敌方领舰，“巴伐利亚”号和“巴登”号的首要目标是敌方二号舰，但因射界不佳，它们转而攻击敌方领舰侧旁的重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和“马肯森”号在两艘德意志级战列舰侧后展开，对2000多米外的敌方三号舰实施跨越式射击，远航归来的“德弗林格”号和“吕佐夫”号是这支同盟国舰队之中吨位最小的主力舰，以其灵巧的身形和优越的适航性能组成游击编队，从两艘德意志级战列舰右翼高速杀出，对敌方领舰近旁的巡洋舰展开猎杀……

    在查特菲尔德所能预料到的种种战况当中，真正成为现实的这种无疑是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敌人势不可挡的三板斧打懵了见多识广的高级军官们，更让普通水兵们深陷绝望。滂沱大雨一刻不停地下着，两支舰队的交战距离跟日德兰大海战相当，但如今双方一线主力舰的主炮已经从那时的12至13。5英寸扩增到了15至16英寸，重达一吨多的炮弹出膛之后只消两三秒钟就落到了对面，再坚厚的装甲也抵挡不住这样近距离的攻击，所以这场海战的效率远远高出了三个月前的圣米格尔岛之战，也高出了19年前的日德兰之战。

    11时22分，顶在最前面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华盛顿”号在连中数弹后发生了猛烈的大爆炸，35000吨的舰体变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而后迅速从视线中消失掉了；10分钟之后，数艘同盟国驱逐舰突破美英舰队的外围防御，几乎是在“枪口顶着脑门”的位置向美英主力舰阵列发射鱼雷，“科罗拉多”号和“新墨西哥”号相继中雷，两舰发生爆炸后燃起了熊熊大火，后者很快发出了弃舰信号……

    尽管美英舰队在近距离的交战中同样给予了对手沉重打击，以旗舰身份担任领舰的“汉诺威”号照例遭到群殴，最艰难的时候全舰多处起火，所有的主炮都无法正常运转，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刻，官兵们的士气与心态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新墨西哥”号所发出的弃舰信号俨然成为了对美英舰队的绝命一击，多艘受损舰艇以无法坚持作战为由仓惶撤离战场，相对严整的战斗编队成了四处漏风的破屋，旗舰“印第安纳”号很快成为了同盟国主力舰和驱逐舰分队的共同目标。万般无奈之下，查特菲尔德只好下令舰队向弗洛里斯岛东部近岸海域后撤，但是非常不幸，惊惶失措的撤退在对手的大胆穿插和步步紧逼面前演变成了一场溃败，先后有31艘美英舰艇战沉或被放弃，其中有艘是被鱼雷击沉，且有三分之二的鱼雷战果是在不足两百米的距离上取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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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困守孤岛

﻿    就在两个月前，美英联军攻占科尔武岛，以主力舰队威逼弗洛里斯岛，当时受损的“海因里希亲王”号仍在岛上唯一的海港圣克鲁什进行维修。为免这艘主力舰落入敌手，冯-奥尔登堡下令在弹药库内安置起爆装置，以便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彻底将其摧毁。“海因里希亲王”号受困的消息传回德国，各界一片哗然，上至贵族、下到平民，无数人自发前往教堂祈愿，德军总参谋部和海军部门也倾尽所能，背负重重压力的贝恩克上将率领同盟国主力舰队哀兵出战，关键一役终于展现出了让人折服的实力，成功救回“海因里希亲王”号，大大鼓舞了前线将士和后方民众的信心。

    时过境迁，亚速尔之战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曾经占据显著优势的美英舰队在第二次弗洛里斯海战中遭遇到了滑铁卢式的惨败，“华盛顿”号和“新墨西哥”号战沉，“科罗拉多”号、“密西西比”号重伤，“印第安纳”号和“伊丽莎白女王”号伤势不轻，唯有战列巡洋舰“豪”号状况较好，但面对游弋外海的同盟国主力舰队，这艘英国战巡不敢轻易出航，无奈与幸存的主力舰只困守圣克鲁什港。

    先失航母编队，后丢战场空优，又折主力舰群，用“一败涂地”来形容美英联军在亚速尔群岛的处境颇为贴切，英联邦军队在不列颠本土的完败更是让人们觉得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了悬念。不过，以客观的视角看到交战双方的实力，不难发现美英阵营仍有实现大翻盘的机会。首先一点，整个北美地区的工业产能与参战的同盟国家之和相当，前者因一战之后的紧密合作具备较高的通用度，后者基本上是各自经营，技术标准不一、资源分配不均，工业转化为战争潜力的效率明显逊于对手。其次，经过亚速尔之战的前期消耗，同盟国海军短期内无力组织一支能够跨洋远征的舰队，也就无法对北美东海岸构成真正的威胁，美英军队或有足够的时间修复他们的受损舰艇包括9艘主力战舰和4艘航空母舰，并迅速扩充陆基航空部队的实力，从而打造他们的大洋壁垒，用以抵御来自大西洋方向的进攻，同时在西南亚和中东地区开辟第二战场，让敌人首尾不能兼顾。

    德国人当初不甘认输，如今美英联军同样不会轻言放弃。同盟国海空军连日来的强势出击使得装备和人员方面的消耗剧增，第二次弗洛里斯海战结束后，亚速尔诸岛连续下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雨，双方战机无法出动，舰艇的活动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等到第三天上午雨势收停，300多架美英战机从特塞尔、皮库、圣若热起飞，以迅猛之势对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军队实施反击。此时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首批航空部队已经抵达，德、爱、意、奥四国空军首次在战场上联手抗敌，其势虽大，但不熟悉战场环境的意奥飞行员基本上没能发挥什么作用，德国和爱尔兰飞行员的表现依然无可挑剔，但指挥官们显然对敌人的强势反击预计不足，相当一部分跑道被准备出击的轰炸机部队占用，导致很多战斗机中队只能在地面观战，若是美英联军投入的战机数量再多一些，那么部署在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航空部队肯定要伤筋动骨了。

    导致美英航空部队反击力度欠缺的直接原因有二，其一是他们航空设施和作战装备在同盟国空军前一阶段的连续空袭损失极大，其二是他们同时分派了二十多架战斗机和六十多架轰炸机前往弗洛里斯岛攻击同盟国舰队。两面兼顾的策略最终造成了两面不得力的结果，同盟国空军迅速调整部署，以续航力较远的福克g-51掩护机动灵活的轻型轰炸机ju-30对同盟国占据的岛屿实施快速反击，破坏了同盟国方面连续发起空袭的计划，而在弗洛里斯岛方向，同盟国航空及时排除舰载战斗机迎击美英飞机，有效掩护了己方主力舰队，令对手无功而返。

    及至午后，美英航空部队放弃了主动出击，转而集中战斗机部队保护皮库岛的两座空军基地，特塞尔和圣若热两岛的防空任务完全交由地面高炮部队，其余作战飞机悉数转入地下。同盟国空军虽然重新夺回了制空权，但也无力像早前那样狠狠蹂躏对手，于是再度调整策略，以远程轰炸机飞赴弗洛里斯岛，配合己方舰队围困和削弱美英主力舰队。

    傍晚时分，在14架福克g-51和10架me-50的掩护下，德国海军第9轰炸机联队的22架ju-17由圣米格尔岛转场至科尔武岛，时隔两个月又重新回到了它们曾经奋战过的地方，然而令人唏嘘的是，这22架俯冲轰炸机的44名飞行员当中，只有7人在弗洛里斯岛或科尔武岛呆过，其余飞行员皆是后来补充至第9轰炸机联队的，足见同盟国航空部队为扭转战局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带着悦耳的轰鸣声，这些机身喷涂着铁十字徽标和海军航空兵标识的“雷霆之锤”蹦蹦跳跳地降落在了仓促修复的跑道上。因炮击和轰炸而变得千疮百孔的火山岛在雨水的冲刷下变了模样，南端的开阔地带俨然变成了大泥塘，人和牲畜一不小心就会跌进蓄满泥水的弹坑，轮式车辆根本无法在道路上行进，纵然如此，登陆部队还是从滩头拖来了航空油料和各式炸弹，并利用战车改装的推土机在面目全非的旧机场修出了两条跑道夏树之所以急于在科尔武岛部署俯冲轰炸机，为的就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以尽可能小的代价解决掉困守在这里的美英舰队。

    夜幕降临，璀璨星盏挂满天穹，前两晚没趁风雨交加突围而出的美英舰队居然会在这样的天气主动出击。通过前哨侦察舰获知敌情，夏树立即洞悉了敌人意图，他立即下令舰队转换鱼鳞阵，以驱逐舰和轻巡洋舰在前，重巡洋舰和主力舰在后，水上飞机搭载伞降照明弹出动，待雷达探明敌舰方位，即以照明弹和探照灯齐发，使得敌方雷击舰艇在数千米外便已无所遁形。

    不出夏树所料，查特菲尔德调遣轻舰艇群起而出，表面上是通过夜间的雷击作战以小博大，达到削弱对手之目的，真正的意图是掩护主力舰队突围。前两晚之所以没动，是因为海况恶劣、敌情难辨，而且部分主力舰的动力系统在战斗中受损，无法以较快的航速紧随舰队行动。经过两天一夜的抢修，最致命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暂时的解决，加之己方空军的战术反击未能收获预期的成效，查特菲尔德不愿坐以待毙，余下就只有突围这一条路可走。

    至于突围之后是去特塞尔还是远走北美，在同盟国舰队坐拥四艘航母的情况下，答案毋庸置疑。

    在舰桥巍峨的旗舰“汉诺威”号上，夏树静静观望着犹如焰火晚会般的场面，只不过节庆日的礼花是在空中绽放，这里的焰火是在视线的水平或略高于水平位置出现。同盟国舰队依科尔武岛布阵，8艘大型战舰、11艘中型战舰、34艘轻型战舰以及20艘小型舰艇秩序井然、严从号令，两万多名海军官兵训练有素、斗志昂扬，他们战前就多有类似的夜战操练，战时又不断汲取经验教训，再加上行而有效的实时通讯，其战阵好比铜墙铁壁，从弗洛里斯岛驶来的37艘雷击舰艇纵有敢死之决心，却逃不出以卵击石的下场。

    战斗从夜里9时持续到了12时，同盟国舰队以损失驱逐舰3艘的代价击沉、俘获美英舰艇25艘，其余舰艇除伤势较重的几艘，悉数逃往了皮库岛方向。

    趁着对手集中精力对付己方雷击舰艇，查特菲尔德果然带着主力舰队悄悄撤离弗洛里斯岛，以16节航速驶往皮库岛，若同盟国舰队全速追赶，当夜或次日清晨就有可能上演又一场生死大战，但夏树却没有下令追击，他这支舰队以残躯出战，能经历一次高强度海战而不折损主力舰已是非常走运，现在既不适合追击，也承受不了又一场大战的重压，何况皮库岛现在也只是比弗洛里斯更舒适一点的牢笼，所以只调派轻舰艇前去监视敌人行踪。

    等到次日天明，美英舰队已至皮库岛以北海域，进入了陆基战斗机的保护范围，夏树便没有调派航母舰载机前去追击，而是将它们全数投入到对弗洛里斯岛的空袭当中。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同盟国的航母舰载机、陆基战机以及水面舰艇轮番上阵，不分昼夜、风雨无阻地轰击这座岛屿，几乎将岛上所有值得攻击的区域翻了个遍，在此过程中击沉、击毁龟缩在圣克鲁什港的美英舰船29艘，先前从袭击舰编队嘴边溜走的护航船队基本交代在了这里。

    在同盟国海空军的持续攻击下，弗洛里斯岛上的四万多名联军官兵士气一落千丈，他们虽有坚固的地堡容身，有充足的干粮果腹，还有来自后方的声援与鼓励，但强敌围困、日夜轰击的处境让他们倍感精神压力，要是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不消两个月，即便敌人不登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会自行崩溃，但敌人的补给线并不足以维持长时间的跳岛进攻，等到返回皮库岛的美英舰队修复舰艇、调整策略、重振军心，很快就能切断圣米格尔岛与科尔武岛之间的海上联系。

    无望的战局似乎又有了扭转乾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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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强取弗洛里斯（上）

﻿    在亚尔战役的大棋盘上，科尔武岛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交叉点，但随着同盟**队以立体作战的方式闪袭得手，棋面立即生了惊人的变化，补给线被扼的美英联军宛如一群气数将尽的棋子，为求生存只能不顾一切地抗争，而这种抗争是最容易被对手利用的。这不，才刚刚在第二次弗洛里斯海战中惨遭对手羞辱的美英舰队又连续出战，先是派出英国战巡“豪”号率轻舰艇多艘袭猎从圣玛利亚岛前往科尔武岛的同盟国护航船队，结果被同盟国的轰炸机群撵得到处兜圈子，而后又集结十数艘潜艇实施狼群作战，但很快就被敌方舰艇和战机的反潜网揍了个灰头土脸。

    既已掌握了战区的绝对指挥权和战场的绝对主动权，夏树游刃有余地施展着自己的军事才华。攻占科尔武岛仅仅过去一周时间，正当外界纷纷揣测同盟**队在攻击弗洛里斯岛之前需要多久的准备时间，他令旗一挥，再度起闪电战！

    紧邻科尔武岛的弗洛里斯岛，南北长18公里，东西宽1o公里，岛上地势起伏，道路崎岖。纵贯南北的山脊将这座火山岛一分为二，4座海港和9座村镇分布其间，最大的港口圣克鲁什港位于岛屿的最南端。在科尔武岛易手时，弗洛里斯岛总共驻扎着四万两千多人的美英部队，随后又有失去舰艇的美英海军官兵三千多人登岸，使得岛上守军的总兵力接近四万六千人，而经过六天的准备，在科尔武岛集结的同盟**队不过一万两千余人，另有转场至此的各式作战飞机一百余架。

    让夏树满怀信心起攻岛作战的因素有二，其一是海上优势，其二是将士齐心。新加入战争的意大利和奥匈帝国正源源不断地将海军轻舰艇和6战部队派来亚尔前线，但进攻弗洛里斯岛的部队依然是德军和爱尔兰军，抢滩登6以德国第2海军6战师为王牌，空降敌后以爱尔兰第5空降营任先锋，兵士们虽然还未完全从前期的航程劳顿和作战消耗中恢复过来，但有足够的斗志和体能投入这场势在必行的硬仗。

    接连数日的风雨天气过后，绚烂的阳光终于露面，同盟国的炸弹和炮弹也随之而来。成群的俯冲轰炸机往返于科尔武岛和弗洛里斯岛之间，战斗机也纷纷挂弹出击，几乎每个半个小时就会有一波空袭，密得简直让人透不过起来；在侦察机的空中指引下，同盟国舰艇不断用精准炮火侵袭岛上的军事设施，许多防御工事被连根拔除，美英军队的伤亡亦随着隆隆炮声持续攀升。

    同盟**队的轰炸和炮击从清晨开始，午后稍有放缓的趋势，统辖弗洛里斯岛守军的美英指挥部虽然意识到了敌人的夺岛意图，但判断进攻最快也要到次日才会起，而远在特塞尔岛的联合作战指挥部认为同盟**队尚未集结起足够的兵力，登6行动或将在一到两个星期后起。

    从下午2点整开始，被誉为“雷霆之锤”的ju-17猛然威，这种飞行时偏慢、在敌方战斗机面前生存能力并不强的俯冲轰炸机，对地面目标实施轰炸时充分挥出了自己精准投弹的优势，以俯冲方式投下的重型航空炸弹，威力不逊于大口径舰炮。在随后的两个小时里，同盟**队共出动ju-17近两百架次，集中攻击了弗洛里斯岛北部和中部的四个村镇，与此同时，在“汉诺威”、“黑森”、“巴登”这几艘巨无霸的率领下，同盟国主力舰队对弗洛里斯岛北部海港德尔加达进行了地毯式的清扫，当这场可怕的炮击落幕时，这座海港连同视线内的所有建筑已彻底沦为废墟。

    黄昏，一个被认为绝不适合起登6作战的时段，隶属于德国第2海军6战师的3ooo名士兵连同18辆战车踏浪而来，在毗邻德尔加达的北部岸滩登6，精锐的爱尔兰第5空降营6oo多人分乘运输机和滑翔机御风而至，从内6切断了德尔加达通向后方的退路。两股战力联手协力，对仍有数百残兵据守的海港起强袭。

    “机枪组，压制敌军火力！其他人，交替掩护前进！”

    爱尔兰上等兵斯蒂夫-奎恩匍匐在一堆碎瓦砾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往前不到四百米便是德尔加达港的外围街区，说是街区，其实就是十几栋房舍相对密集地坐落在一处区域。在德**队进占亚尔群岛以前，整个德尔加达港的居民不足五百，放在欧洲也只是个小小的海滨村落。

    噶嘎嘎的机枪声来自一栋坍塌的屋舍，残墙断壁与房梁破壁构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居然被幸存的守军士兵利用起来充当掩体。从枪声推断，那应该是英军的维克斯-马克i型水冷重机枪，这种机枪无疑是各种自动武器之中最为笨拙的，但火力持续性几乎是最好的硬闯机枪阵地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办法，三十多年前的布尔战争就已经充分证明了机枪作为一种防御性武器的可怕威力。若是有一门37毫米炮在手，伞兵们能够轻易扫除这个火力点，但眼下他们除了为数不多的手榴弹之外，就只有仿勃朗宁m-1918的胡伯特-22轻机枪最具威力了。

    “注意！四班负责火力掩护，一班、二班交替前进！”

    低沉的口令声来自于滕克上士，在进攻科尔武岛的战斗中，连长安格斯中尉重伤，其下的四名排长也有一人阵亡、两人受伤，资深的军士们因而得到了临时性的擢升，表现出色的滕克上士被委任为四排指挥官。这一次，他们的伞降地域位于德尔加达港以南2-4公里的区域，目前集结起来投入进攻的虽然只有半数，碾压坍塌屋舍里的几名守军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一会儿，三班和四班的两挺轻机枪开始射击，余下两个班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二班，散兵线前进！2o米！”带队士官用他那熟悉而粗旷的声音低吼着。

    斯蒂夫毫不犹豫地跃出藏身地小山丘，仍然以低头、躬腰地谨慎姿势快步前跑。就在这时候，沉寂了几秒的维克斯-马克又开火了，飞射而来的子弹顿时在泥地上扫起阵阵尘土。

    眼角余光感觉到有人被击中，斯蒂夫却没时间去管究竟是哪个家伙那么不幸。估摸着2o米地距离已经达到，正好前面地地形也有点起伏，他一个箭步往前一扑，姿势就像是出膛的鱼雷。没有任何多余地动作。还不到15米高地小土垛成了这位伞兵的新“掩体”，他随即侧过自己的伯莱塔t-28，朝着那不断迸射火舌地窗口就是一梭子。

    在不过三秒钟地时间里，同行的数名伞兵也都手脚麻利的就地趴下，寻找哪怕一点点能够阻挡子弹地自然物体，以便减小被子弹击中的概率。卧倒后的伞兵们开始以手中的机枪和步枪向前方射击，加上后面负责火力掩护地机枪组奋力射击，爱尔兰伞兵成功把敌人的火力给压制了下去。

    趁着敌人的机枪暂时哑火，一班的伞兵们从隐蔽位置冲了出来，以宽松的散兵队形快推进，一会儿便从斯蒂夫他们旁边跑了过去。待到敌人的机枪又重新嘶吼起来，那些伞兵便和他们一样迅卧倒。

    如此几个交替下来，爱尔兰伞兵们已经推进到距离敌方火力点三四十米的地方，两个臂力出众的伞兵以卧姿甩出手榴弹，轰轰两声，腾起的烟尘便遮蔽了敌方机枪手的视线，斯蒂夫和同伴们一跃而起，也不管对方的机枪仍在吼叫，拼了命的往前跑。

    绕到倒塌的房屋侧面，斯蒂夫一眼就看到了进入其中的狭窄通道，但蜿蜒的通道不利于近战，紧随而至的另一名伞兵将别在腰带上的手榴弹取下，给了奎恩一个“掩护我”的眼神，然后拉出导火索，斜斜的将手榴弹抛了进去，斯蒂夫已经后退了两步，端着冲锋枪对准了通道口。

    轰的一声爆响，一股呛鼻的烟尘从通道里滚涌而出，坍塌的房舍显然因为某处支撑结构受破坏而生了进一步的塌陷，但变化的程度并不是特别大。刚刚还在声的维克斯机枪立即停止了嘶吼，片刻过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通道口，斯蒂夫用英语大喊“不许动”，但那人依然往外走，手里似乎还拎着一支手枪。

    也许对方是被炸懵了，根本没有听到斯蒂夫说什么，但斯蒂夫不可能拿自己和同伴的安危冒险，他别无选择地开了枪。一梭子弹过去，那人旋即扑倒在地。

    刚刚投掷手榴弹的爱尔兰伞兵端着步枪回到通道旁，他瞧了瞧地上的尸体：“是个英国佬！”

    在亚尔群岛，英军士兵和美军士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对于爱尔兰人而言，杀死前者会额外获得复仇的快意，这种仇恨来自于上个世纪的大饥荒，来自于数百年来被压迫的怨恨，也来自于1o年代中后期和2o年代初期因信仰冲突造成的那些流血事件英国被认为是这些惨剧的幕后元凶。

    “里面的人出来！”斯蒂夫用英语冲里面喊道，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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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强取弗洛里斯（中）

﻿    夕阳沉落，天边红霞如火，“汉诺威”、“黑森”、“巴伐利亚”、“巴登”这四艘德国战列舰在科尔武岛西南的锚泊海域一字排开，所有主炮都虎视眈眈地指向弗洛里斯岛。遥遥可及的岛屿北端，轰炸和炮击产生的大股硝烟已经散去，伴随着稀疏的枪炮声，时不时有小团的烟尘升起，那些护送登陆舰艇的轻型战舰仍在近岸海域游弋，但这时候它们显然帮不上什么忙。

    “确如陛下所料，敌军在德尔加达港的兵力非常薄弱，海军陆战部队和伞兵部队均已顺利突入港区，预计那里的战斗很快就能结束。”

    代理旗舰“汉诺威”号的舰桥观测台上，德国陆军准将埃里希-冯-曼斯坦因以钦佩的口吻与身前的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交谈着。一个多月前，这位现年46岁的陆军指挥官因爱丁堡之战的良好表现荣膺三等红鹰勋章，但要晋级少将军阶还缺少足够有说服力的战功，而随着不列颠战事临近尾声，他接下来要么选择率部屯驻英伦，通过扫荡地下抵抗组织、维持占领区治安来获取功绩，要么申请前往其它战区亚速尔群岛或者中东地区，前者战况惨烈，但陆军部队目前在那里主要负责岛屿防御，后者的战略地位不逊于亚速尔群岛，只是受制于地缘因素，两大阵营的部队还没有直接交战的机会，同盟国军队的主要任务是跟大波斯国的武装部队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在曼斯坦因主动为自己的未来寻找出路之前，一份特殊的委任状摆在了他的面前。经过节小时的考虑，他决定接受德军总参谋部的指派，前往亚速尔群岛听候那位“霍亨索伦天才”的调遣。

    曼斯坦因抵达圣米格尔岛的时候，对战局有着深远影响的东亚速尔海战已经结束，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正式接掌亚速尔战区和同盟国舰队，作战形势有了很大的改观，但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彼时发动夺岛作战的条件尚不成熟，陆战部队应当立足防御，积极整备，熟料同盟国海空军以迅猛果决的反击打开了局面，而在攻占科尔武岛之后，人人皆料同盟国军队将会登陆弗洛里斯岛，却极少有人能够预测到攻势来得如此之快，并且选在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时点拉开进攻序幕。

    这一切都让在德国陆军界小有名气的曼斯坦因大开眼界。

    “很多人担心我们在天黑前送上岸的三千多名士兵熬不过这个夜晚，觉得他们肯定会被潮水般的敌人淹没，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敌人不会轻易将岛上的主力部队调离工事坚固的圣克鲁什要塞。以我的估计，今晚能有一万名敌军投入反击就很不错了。当然，如果戴维斯将军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或是在重压之下做出错误的决断，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夏树徐徐说道。

    战争爆发之前，德国与美英两国的关系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双方的军事交流颇受局限，而曼斯坦因并不从事情报工作，对美军将领的了解自然是少之又少，所幸在亚速尔战区司令部，他得以恶补这方面的不足。

    “如果我是戴维斯将军，陛下，我必定集中火力于今晚发动反击，不惜代价将登岛的敌军部队予以歼灭。虽然参加反击的部队会因敌人的炮击损失惨重，但一场胜利对振奋军心的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

    夏树转头看了曼斯坦因一眼：“戴维斯将军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支军队，我同样清楚自己指挥的是怎样一支军队。我不认为德国第2海军陆战师会因为先头部队的覆灭而产生动摇，发生在战友身上的不幸将点燃他们的怒火。”

    也许是误解了对方认真的表情和语气，曼斯坦因连忙解释说：“陛下，我绝无质疑您的意思，只是阐述我对这场战斗的理解。”

    听了这话，夏树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历史上的曼斯坦因足智多谋、眼光独到，将装甲战术运用得如火纯青，因而稳居二战十大名将之列。也不知是经验尚浅、领悟有限，还是外部环境制约了他的成长，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军官并没有想象中的名将风度，但这不至于让夏树小瞧对方。金子需要熔炼，璞玉需要雕琢，真正的名将必定在战火中绽放光彩。

    所以，夏树格外有耐心地解释说：“相同的战术，在睿智的指挥官手里可能是通向胜利的钥匙，在平庸的指挥官那里就有可能造成失利的结果。曼斯坦因将军，吉姆-戴维斯的军事能力跟你比起来要差了很远，他麾下的部队也没办法跟精锐的德国军队相提并论。明白么？”

    曼斯坦因何其聪明，他一下子就听懂了，而后毕恭毕敬地回应道：“我明白了，陛下！”

    说话间，夜色渐暗，弗洛里斯岛北端的枪炮声趋于平息。依照夏树谋划的作战方案，登陆的爱尔兰伞兵和德国海军陆战兵应在夺取德尔加达港后就地组织防御，同盟国海军的扫雷艇部队亦同步展开行动，力争在最短的时间里贯通从海上进入此地的航路，以便更多的兵员和物资运送上岸。如果扫雷行动的进展情况不及预期，同盟国军队仍可通过德尔加达港以北的登陆场运送增援部队和作战物资，效率与美英守军的反击休戚相关，不排除战斗激烈时登陆暂止的可能性。

    夜幕完全降临时，斯蒂夫-奎恩和他的同伴正在形同废墟的码头旁重新集结。登机出发时全排45人，现在清点仅有29人，但减少的并不都是减员，每次空降行动总有那么一些人由于客观或主观原因跟队伍走散，结果只好在战斗中边打边找自己的部队。若有足够的休整等待时间，这些掉队的家伙迟早能够归队，但弗洛里斯岛上的美英守军看来并不打算让进攻者从容站稳脚跟。视线一黑，他们的大炮迅即对同盟国军队的登陆海滩以及德尔加达港展开轰击。

    一听到炮弹破空而来的尖啸声，暴露在外的爱尔兰空降兵和德国海军陆战兵们连忙各自寻找掩体。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在攻克德尔加达港后，德军部队应尽速在港口外围构筑防线，在海空军的支援下稳守阵地，爱尔兰第5空降营的参战官兵作为机动预备队留在码头一带。

    占据亚速尔群岛的这几年，德国人从军事防御的角度出发，耗费巨资打造了“大洋堡垒”，德尔加达港也修筑了新的防波堤和码头、仓库，港区规模有所扩大，但各式房屋建筑仍不过百。三个月前美英军队在此登陆，战斗摧毁了半个港区，如今同盟国舰队和航空部队狂轰滥炸、反复扫荡，整个港区已经看不到一座像样的建筑，瓦砾堆和弹坑可以用作战斗掩体，却不是躲避敌方炮击的理想之选。于是，码头附近的爱尔兰人和德国人不分彼此地冲进那些由德军构筑、经美英军队翻修巩固的海防工事和步兵堑壕，等待炮击过后再行部署。

    弗洛里斯岛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同盟国军队持续一个星期的炮击和轰炸，给岛上的美英军队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加上火炮部署位置和射程的关系，守军轰击德尔加达港的炮火并不猛烈，而且这些火炮一矣开火，闪跃的炮焰立马暴露了它们的位置，这时从科尔武岛飞来的同盟国轰炸机仍在弗洛里斯岛北部盘旋，尽管夜间无法进行俯冲轰炸和低空扫射，它们的攻击依然颇具威胁，而且为了便于夜间测向，同盟国海军在德尔加达港外部署了两艘猎潜舰，令它们在白天计算好的位置打开探照灯，同盟国飞机以这两处探照灯为参照，记录下从守军火炮阵地上空飞过时的相对角度，便能够测算出较为准确的方位，进而指引同盟国舰队实施压制射击这种合乎科学的方法以往很少用在战场上，而且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就能够想到并发挥作用的，没有充足的理论研究和事前准备，结果恐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随着隆隆炮声从海面传来，美英军队的炮火很快停息，趁着这个空当，德国第2海军陆战师的士兵们迅速离开码头附近的临时掩蔽场所，分头赶赴预定的防守位置。

    同盟国海军的强大火力不但有效压制住了守军炮火，亦让他们的战斗部队深为忌惮，接近晚上9时，投入反击的美英军队才从后方推进至距离德尔加达港5-6公里的外围抵达，翻过山棱之后，他们居高临下发起进攻，其势虽猛，可是没等他们靠近同盟国登陆部队的防御阵地，炫目的照明弹在他们头顶赫然绽放，来自海面的探照灯光柱瞬时迷乱了他们的视线，那些在近岸海域徘徊的同盟国轻舰艇宛如一群高效率的生命收割机，用暴烈的炮火枪弹大肆杀戮守军官兵，休说是血肉之躯，即便是那些装甲战车也无法在风暴般的同盟国舰炮火力下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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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强取弗洛里斯（下）

﻿    1933年秋，在亚速尔群岛北部的弗洛里斯岛，三千多人的同盟国部队依托达尔加德港对抗十数倍于己的美英军队。放在兵棋推演当中，这是一场希望渺茫的战斗，因为现代战争既是谋略的较量，更是实力的比拼，兵员素质、装备水平、海空优势、地理环境、攻守态势、军心士气乃至战术思维等等都是决定战斗胜负的衡量因素，而在通常情况下，评定兵棋推演胜负的裁判官们看重客观数据多过于主观推断。

    所幸在亚速尔前线，夏树只需按自己判断的行事，全然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攻击弗洛里斯岛之举固然冒险，却是险中求胜的一招妙棋。这一夜，匆匆立足弗洛里斯岛北端的同盟国军队俨然是一块散发诱人香味的奶酪，让蜷缩起来躲了一个星期的老鼠们蠢蠢欲动，尽管任何一名守军指挥官心里很清楚，停驻近海的同盟国舰队是那个致命的老鼠夹，若是任由敌人站稳脚跟，那么黎明一至，守军的末日也就随之到来了。

    前半夜，美英军队对登陆者发动了两轮进攻，无一例外被来自海面的炮火打得七零八落，野战炮兵的炮击也迅速受到了压制，战事果然朝着对守军极其不利的方向发展。面对这样的形势，美军中将吉姆-戴维斯既没有选择消极防守，也没有果断放手一搏，而是将岛上剩余的装甲部队集结起来，连同两个步兵旅的野战兵力发动了第三波攻势，投入战斗的兵力接近一万四千人，有履带战车46辆、轮式装甲车30辆，并得到了5个炮兵营近70门火炮的支援，可惜战机稍纵即逝，此时同盟国登陆部队已增加到了五千多人，士兵们在守军遗弃工事的基础上完善了防御，妥善配备了重机枪和迫击炮，并储备了较为充足的弹药。在巡航飞机的空中观测和登陆部队的陆上指引下，直接支援作战的同盟国轻舰艇继续输出火力，在远处候命的战列舰群亦在敌方装甲部队出现后大发雷霆之威，硬是把对手修理得没有脾气。

    有惊无险的一夜就此过去，同盟国战机继续统治弗洛里斯岛的天空，登陆部队迅速增加至一万多人，两栖战车、中型战车乃至重型战车纷纷上岸。乍看起来，进攻方的兵力依然远少于岛上的美英军队，守军主力部队据守圣克鲁什要塞，在作战物资储备充足的条件下，坚守几个星期似乎不成问题。同盟国军队在此期间的人员伤亡和弹药消耗暂且不说，若主力舰队在此滞留数周，顺风顺利的局面未必能够保持下去近来已有情报显示，前期受损返回北美的部分美英主力舰艇修理工作已完成或接近完成，其中就包括了美国主力航母“约克城”号和英国航母“光辉”号，一旦这些美英战舰回归亚速尔战场，退守皮库岛的美英主力舰队便又有了逆袭的机会。

    亚速尔之战到了这样至关重要的节点，无论是在弗洛里斯岛咬牙坚持的美英指挥官，还是身处后方运筹帷幄的高级将领，都清楚地意识到守住圣克鲁什要塞的重要意义，从特塞尔岛到北美大陆，从英雄港到华盛顿，人们通过各种方式对前线将士进行慰问。在同盟国军队登陆弗洛里斯岛之后，美英联合作战指挥部想方设法给受困部队提供补给，尽管水上飞机、驱逐舰、潜水艇的夜间运输效率不甚理想，但源源不断的物资供给以及来自各界的精神鼓舞让一度陷入低谷的士气出现了反弹。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岛上守军的处境愈发艰难，在难以得到己方空军援助的状况下，官兵们每日最期待的就是风雨交加的坏天气，只有那样，可憎的敌方俯冲轰炸机才会暂时停止对守军工事的攻击，从敌方舰艇打来的炮弹，破坏力也会相应减弱一点。

    作为弗洛里斯岛的守军指挥官，吉姆-戴维斯将军同样期待上天能够眷顾自己，可是跟麾下的普通官兵不同，他除了祈祷之外，还有可能通过自己的决策缓解当前的糟糕局势，正是这种微妙的心理，加上发现敌军部队在作战行动中暴露了侧翼兵力薄弱的软肋，他在敌军登陆的第三天小心翼翼地发动了一场反击，出乎意料的是，看似强悍的敌人竟被打得丢盔弃甲，不但放弃了对岛西海港法加-戈兰德的猛攻，还接连放弃了多处已经得手的阵地，仓惶撤退到了北部的德尔加达港和东北部的山特-克鲁兹。尽管戴维斯将军对敌人的败退之势心存疑虑，架不住下属军官对敌人进行分割歼灭的劝言，他于当晚扩大了反击的规模，令先遣部队插入德尔加达与山特-克鲁兹之间，成功把岛上的同盟国军队一分为二，可是对山特-克鲁兹的围攻如同敌军登陆首夜的战斗，因同盟国舰队的强势干预而遭挫败。

    深夜，听着从北面传来的隆隆炮声，吉姆-戴维斯心惊肉跳，一想到跟自己战场对弈的很可能是那位战无不胜霍亨索伦天才，他就对自己下令反击的事实感到懊丧。距离天明还有三个多小时，难以忍受煎熬的美国陆军中将决定保全实力，他强令前方各部迅速后撤，投入反击的主力部队必须在天亮前回撤到圣克鲁什要塞以部队的正常行军速度，这个意图是完全可以实现的，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八公里的行程居然会成为数千名美英官兵丧命的死亡之路。入夜之后，同盟国舰艇悄然在岛屿周边海面埋伏到位，只等美英军队结束反击向南回撤，它们便以照明弹和探照灯侦察陆上形势，以猛烈炮火封锁美英部队的行军路线，扫荡每一处发现敌踪的区域，迫使戴维斯的反击部队舍近求远，越过岛屿中部的山脊迂回后撤，这样一来，大多数部队都未能在天亮前返回圣克鲁什。

    次日清晨，虽然天空飘着小雨，从科尔武岛起飞的ju-17仍如嗅到血腥气息的食人鱼一般成群结队地扑来，对美英官兵集结的每一处村镇、据点进行轰炸，而在舰炮的直接支援下，同盟国的登陆部队也一反前日的颓丧，凶神恶煞地投入进攻，一路沿弗洛里斯岛东海岸逼近圣克鲁什要塞，一路沿中部山脊以西的开阔地带迅速推进，及至正午，同盟国军队已基本切断了圣克鲁什与岛上其他区域的联系，也就是说，残存的三万多名守军被一分为二，约半数继续固守圣克鲁什要塞，另外半数困守各处村镇、据点。

    午餐过后，看着室外越来越大的雨势，戴维斯决定孤注一掷，将手中最后两个战力较为完整的步兵旅派去接应被困在外的部队。登陆弗洛里斯岛的同盟国军队固然耐打，且在朝向圣克鲁什要塞一面构筑了野战工事，单薄的警戒线还是很快被数倍于己的对手所冲垮。下午3点之前，守军的反扑取得了预期的成效，被同盟国军队围困的城镇据点多半解围，戴维斯的部队甚至还俘获了四百多名德军士兵。

    3点过后，雨势稍减，沉寂了几个小时的天空遂又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宛若雷鸣的炮声所充斥，负责警戒海面方向的美英官兵惊恐地发现，敌人的主力舰赫然出现在了弗洛里斯岛东南和西南海面，只待地面部队用彩色信号弹标明炮击方位，这些庞然大物便以主副炮齐鸣的浩大阵仗为美英军队奏响了哀歌……

    及至夜幕降临，双方数万将士围绕圣克鲁什以外的多处村镇据点展开激烈交锋，同盟国军队的兵力处于劣势，装备并不占优，但是来自海面和空中的支援让他们在战场上气势如虹，越来越多的美英部队不堪蹂躏缴械投降，而且成建制放弃抵抗的英国军队明显要比美国军队多，这个现象的发生与英国本土民众对战争的心灰意冷遥相呼应，正因如此，愿意追随王室和政府离开不列颠前往加拿大的本土居民虽有数百万之众，占人口总数的比例连两成都不到，盎格鲁-撒克逊民族与失败命运相抗争的意愿似乎远不如1915年那样强烈。

    天黑之后，在场面上重新占据优势的同盟国军队不再主动进攻，而是依托沿岸的几个港口村镇转入防御，到了这个时候，戴维斯既没有胆量也没有兵力再进行哪怕一波小规模的反击了，他令圣克鲁什以外所有的部队撤回要塞，然后焦急等待着麾下军官的报告。这一晚，同盟国军队居然没有给撤退的美英部队制造麻烦，经历连番苦战幸存下来的营连陆续归来，不断增加的兵员数字让戴维斯和他的军官们稍感安慰，等到他们前去视察部队，看到残兵败将们脸上的沮丧与绝望，得知库存药品器械的消耗速度，就会明白敌人为何会让这些人撤退回来。

    同盟国军队登陆弗洛里斯岛的第5天，除圣克鲁什要塞及海港所在的一隅之地仍在美英军队手中，其它区域悉数为同盟国军队所占领，而后一连数日，同盟国海空军不断攻击圣克鲁什，并对其实施严密封锁，多次在弗洛里斯岛南部水域毁伤、捕获美英舰船飞机，断绝了守军从外界获得援助的渠道。等到登陆作战的第12天，围困圣克鲁什的同盟国军队突然发力，以装甲战车为先锋、大口径舰炮为后援，利用喷火器和反战车炮实施阵地攻坚，激战从清晨持续到了午后，弗洛里斯岛残存的两万多名守军在吉姆-戴维斯的率领下向对手举起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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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全能帝”的驾临

﻿    一个秋风渐起的日子，新编成的美英联军第4特遣舰队在美国海军少将欧内斯特-约瑟夫-金的指挥下悄然离开切萨皮克湾，在焦急不安的气氛笼罩下驶向大西洋深处。这支中等规模的特遣舰队以“佐治亚”、“安森”、“约克城”、“光辉”四舰为主力，另有轻重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九艘。在这些舰艇当中，除两艘驱逐舰是首次参战外，其余均在亚速尔战场受损返修，有的还顺带接受了技术改装。经过了较长时间的休整和补充，以舰艇为单位的各战斗团队都恢复了昂扬斗志，而且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进行实战操练，作战状态基本接近或达到巅峰状态。

    一支舰队的战斗力取决于它的装备技术水平和作战人员素质，而指挥官的能力无疑是后者当中最具分量的。欧内斯特-金是美国海军将领中为数不多的讲台能上、办公室能坐、实验室能进、水上能航、水下能潜、空中能飞的“多面手”将军，他的行事风格稳重而不保守，勇猛而不冒进，头脑聪慧，才华横溢，威名赫赫，一名优秀指挥官所需要的各项素质在他身上基本能够找到，但战争爆发后，他并没有成为美国大西洋舰队指挥团队的一员，而是担任海军部航空局局长这样一个偏重组织和训练的角色，这主要是因为他那不招人喜欢的性格以及对英国的不友好态度这种偏见的产生并非因为某件具体的事情，而是源于他身为美利坚合众国一员的国家优越感，对此他从来不加以掩饰，这就让他很难在美英联盟的军事体系中得到应有的一席之地。

    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利器总会被人用起，亚速尔战役兵败如山倒，斯坦德利黯然让位，而接掌舰队指挥权的英国人查特菲尔德非但没能力挽狂澜，还被指责优柔寡断、错失战机。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普拉特想到了金。金没有计较自己被放在冷板凳上的事情，他痛快地接受了任命，只待各舰集结到位，便低调地踏上了征程。

    经过前一阶段的惨烈战斗，美英海军齐整的阵容已是残缺不全。因航母短缺，转为训练舰的“兰利”号经过小幅度改装又重新回到了一线序列，尽管海军作战部长普拉特强烈建议金此行带上“兰利”号以增强舰队航空兵的作战实力，但金不想让它拖慢舰队的航速，他没有采取敷衍了事的做法，而是直白地拒绝了普拉特的建议。

    第4特遣舰队刚刚驶离切萨皮克湾，潜伏在诺福克军港的德国情报人员便偷偷将这一情报发出，两个小时之后，情报转送到了夏树面前，这时候他已经登上弗洛里斯岛，带着放松的心情巡视这座失而复得的战略要地。

    “欧内斯特-约瑟夫-金？”

    夏树轻抚自己刮得光溜溜的下巴，兀自思量着这个新对手。此君在历史上的知名度不及尼米兹、哈尔西，乃是因为他从未亲临前线指挥作战，事实上，他有着极其出色的参谋和组织能力，且在战略层面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在军事和政治领域达到的巅峰高度跟名将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历史上的金没有指挥战斗的经验，这个时空的金更是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美国没有参与一战），即便如此，夏树还是能够从他的丰富阅历中揣测出他的战术风格，这位全能型军官近7年都致力于发展海军航空兵，并且担任过“列克星敦”号舰长一职，此次率领特遣舰队增援亚速尔前线，必定会充分发挥航母的战斗力，而他长期担任潜艇指挥官和潜艇基地司令，应当不会忽略潜艇的重要作用，相较之下，他对主力战舰的运用很可能只是落于中庸。

    对手的援军已经启程，僚属军官们给夏树的建议是让“黑森”、“海因里希亲王”、“巴伐利亚”这几艘继续驻留前线，等胜局已定再让它们返回欧洲进行大修，但权衡利弊，夏树决意让这些重伤在身的主力舰如期返航，同时做出了一个果敢的决定，让威廉-马沙尔率领“德弗林格”号和“吕佐夫”号远航美国东海岸进行一次远程的袭击作战，而后南下阿根廷，对同盟国的准盟友进行军事访问。

    三艘主力舰和两艘准主力舰离开之后，夏树令航母编队返回圣玛利亚进行休整补充，自己亲率“汉诺威”号、“巴登”号、“马肯森”号三艘主力舰继续弗洛里斯岛附近海域活动，而随着20艘意大利舰艇和16艘奥匈舰艇的抵达，同盟国在亚速尔群岛乃至东大西洋的海上警戒、护航、作战兵力得到了较为满意的补充。随着“凯撒-威廉二世”护航船队的抵达，前一阶段消耗很大的陆基航空部队又重新恢复了活力，针对特塞尔等岛屿的轰炸得以继续。在此期间，停驻在皮库岛海域的美英舰队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几次海上袭击作战，得手和失手的次数大致对等，但主力舰艇只有“豪”号能够出动，袭击的风险与收效显然不成配比，所以查特菲尔德很快停止了这种行动，仅投入潜艇和鱼雷轰炸机对同盟国舰船的海上活动进行袭扰，等待增援舰队抵达再谋后事的意图非常明显。

    占领弗洛里斯岛后，夏树以战区司令之职重新调整了这里的军力部署，驻守科尔武岛和弗洛里斯岛的同盟*队增加到了两万七千人，陆军部队努力囤积物资、修缮工事，海军部队负责清扫水雷、重整海防，空军部队利用屈指可数的几个好天气进行专场，使得亚速尔群岛北部的作战飞机增至400多架，足以威慑美英舰队。

    与此同时，同盟*队迅速将两万六千多名美英战俘从弗洛里斯岛转移至圣米格尔岛和圣玛利亚岛，然后转运至爱尔兰和法国的战俘营。这样一来，即便美英军队有机会夺回弗洛里斯岛，也找不回这群训练有素且经验丰富的士兵了。

    从切萨皮克湾到亚速尔群岛的正常航程是3600多公里，约合2000海里，普通货船需要航行一周，而新型巡洋舰只需要三天左右。根据对手的行事风格以及战争的整体形势，夏树判断那支美英特遣舰队会在第四天或第五天抵达亚速尔海域。果不出他所料，欧内斯特-金所率领的美英联合作战第4特遣舰队撇下慢速舰艇和补给船只，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在从美国东海岸启程的第4天傍晚便抵达了亚速尔群岛西北方海域。尽管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同盟国舰艇的活动区域，但时运往往不受人掌控，来自弗洛里斯岛的一架德国远程侦察机在夜幕降临之前发现了这支美英特遣舰队的踪迹。行踪既已暴露，金毫不迟疑地打破了无线电静默，而先期驻守亚速尔群岛的美英部队也随之展开了策应行动。当天晚上，查特菲尔德亲率英国战巡“豪”号及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4艘离开皮库岛海域，于午夜之前出现在弗洛里斯岛南部海域，对同盟*队占据的圣克鲁什港进行了短促的炮击，而后迅速向东撤退。

    由于美英主力舰队在第二次弗洛里斯海战中元气大伤，查特菲尔德的袭扰行动和航行路线实在不难揣测，他此时能够依仗的就只是“豪”号的高航速罢了。返航途中，“豪”号雷达探测到东北方向有一支舰队高速袭来，查特菲尔德遂指挥舰队向南迂回，没想到对方的航速比自己预想的快了不少，而且洞悉自己的意图，利用方位优势死死卡住了自己的返航路线。一旦在天亮前无法返回皮库岛，舰队就将暴露在敌方航空兵的铁翼之下，查特菲尔德深知对手精于谋略，所以一面从皮库岛海域调遣驱逐舰分队前来接应，一面指挥炮击舰队摆开进攻队形。

    因为战斗发生在夜晚，查特菲尔德一开始并不清楚对手的真正实力，而且雷达探测结果跟对方的航行速度两相矛盾。直到交火之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因为从落下的炮弹推断，敌方舰队当中并没有主力舰，而且双方舰艇数量大致对等，这样的海战理应对美英舰队有利。

    之前接连吃了闷亏，查特菲尔德可不敢大意轻敌，他派出两艘英国轻巡洋舰在舰队前方高速突进，用照明弹和探照灯为“豪”号及随行重巡洋舰指明目标。迄今为止，交战双方的舰载雷达都还不具备火控精度，但聪明的指挥官懂得如何在战场上发挥现有技术装备的作用。两艘英国轻巡洋舰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同盟国舰队抢先发动快攻，各舰齐齐打开探照灯，让敌方轻巡洋舰在海面上无所遁形，猛烈的炮火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两艘英国轻巡相继中弹起火，查特菲尔德这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异乎寻常的对手眼前这支机动能力极强的同盟国舰队是由六艘重巡和两艘轻巡所组成，单位时间的火力输出并不逊色于坐拥“豪”号战巡的美英舰队，所以这样一场战斗绝不像预想的那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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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群狼斗虎

﻿    凌晨3时许，位于皮库岛西南方百余海里处，一场激烈的海上夜战正在进行中。交战一方是美英联合作战部队，计有战巡1艘、重巡2艘、轻巡4艘，总战斗吨位为11万3千吨，理论上的火力输出极限值为炮弹31320千克每分钟，极限航速为30节；另一方是德、爱、意、奥四国舰艇组成的同盟国舰队，其兵力为6艘重巡和2艘轻巡，总战斗吨位达到12万吨，理论上的火力输出极限值为炮弹35280千克每分钟，极限航速为32节。

    就技术数据而言，同盟国舰队无疑占据了上风，但实战不是单纯的数字对比。一艘四万四千吨级的战列巡洋舰，不论战略威慑力还是战术价值都要强于数艘普通重巡洋舰，这在海军界得到了多数人的共识，更重要的是，英国的海军上将级有着出色的防护设计，即便是在抵近射击的情况下，也没有一艘同盟国重巡洋舰能够用舰炮打穿它的重点防护区域，这在舰队交战中是一种以质胜量的优势，也是英国海军上将查特菲尔德此刻最大的精神依仗。

    然而随着战斗的进行，查特菲尔德渐渐发现对手阵容并非简单的拼凑，六艘同盟国重巡有五艘轮廓高度相似，说明它们的协同作战很可能较普通舰队增效许多。这不，两艘突前的英国轻巡洋舰在离它们还有五六公里的地方就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覆盖，短短几分钟时间，两舰相继中弹起火，不知内情的人大概会以为同盟国方面已经掌握了超前的雷达火控技术！

    事实上，这些轮廓极为相似的重巡洋舰均属于德国-爱尔兰联合设计的标准军礼级。当年利默里克国际海军条约规定各国在建和待建重巡洋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12500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203毫米，当时已经开工建造的标准军礼级对外宣称12000吨，实际上它们的标准排水量达到15000吨，是20年代中后期吨位最大的重巡洋舰。基础版本的武器配置是8门高初速、高射程的克虏伯55倍径203毫米舰炮和2套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再加上6座l/50双联装88毫米炮、6座双联装37毫米炮、12座20毫米机关炮，有着非常强的对海和对空作战能力。动力方面，标准军礼级采用12台瓦格纳式重油锅炉和3台皇家-硕效型齿轮传动涡轮主机，主机最大功率为12500马力，最高航速32节，搭载4000吨重油，续航力为7500海里/15节，搭载水上飞机3架，常规情况下配备军官60名和水兵1070名。

    战争爆发前，世界范围内建成服役的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共计11艘，即德国4艘、爱尔兰2艘、意大利2艘、奥匈帝国2艘、西班牙1艘、奥斯曼帝国1艘。在20年代末30年代初，德国、爱尔兰、意大利、奥匈帝国先后对本国列装的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进行了改装升级，这些国家的海上战略不尽相同，所以改装方案各有侧重，德国和爱尔兰不约而同地加强了战舰防空能力，用新式60倍径105毫米高平两用炮替换了射程和威力偏弱的88毫米副炮，双联装37毫米炮的数量增加至8-10座，20毫米机关炮的数量增加至16-18座，并相应加装了电子设备，整体性能在原版基础上有了20%左右的提升；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看重海面交战和夜间作战，前者从德国引进了洛伦兹-i型舰载雷达，鱼雷发射管配置从两座四联装改为四座三联装，后者从爱尔兰购置了mc-iia型雷达，将四座双联装88毫米炮改为配备辅助装弹器的单装127毫米舰炮，同时增强了防护装甲。

    很不幸，查特菲尔德舰队在皮库岛西南海域遭遇到的五艘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都经过了技术改装，它们以实战经验最为丰富的爱尔兰重巡“鲁格”号为领舰，加上德国海军的“阿科纳”号和“伊丽莎白”、意大利海军的“马克波罗”号、奥匈海军的“费迪南德-马克西米兰”号，而且有预先安排好的战术套路。在“鲁格”号的指引调度下，所有的主炮火力都集中在了那两艘倒霉的英国轻巡洋舰身上，每一次命中即是一次重击。虽然每坚守一分钟就能够为己方舰艇提供多一分钟的火力侦察，这两艘英舰的指挥官却没有拿出以死相拼的勇气来，战舰中弹起火之后，它们不约而同地调头转向，同盟国战舰则在遭到攻击的情况下齐齐关闭了探照灯，使得远处的美英战舰失去了目测瞄准的参照。

    看着重归黑暗的海面上摇曳着两团火光，坐镇英国战巡“豪”号的查特菲尔德上将面色格外凝重。须臾，他麾下的参谋军官报告说：“长官，雷达探测到敌方六艘大舰以战斗纵队西行，两艘小舰朝我们的‘无惧’号和‘不朽’号冲去了！”

    另一名英军参谋官紧皱着眉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它们是要对‘无惧’和‘不朽’发动鱼雷攻击了！”

    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痛揍，那两艘英国轻巡已基本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跑肯定跑不过那两艘完好无损的同盟国轻舰艇，为今之计就是利用探照灯或照明弹将攻击者点亮，利用后方舰艇的炮火将其驱走，可一旦“豪”号和随行僚舰开火射击，炮焰就会成为那些同盟国重巡洋舰的瞄准参照，继而遭到它们的猛烈攻击。

    迅速审视战场态势并权衡利弊，查特菲尔德下令朝分开行动的敌方重巡编队和轻舰艇编队分别发射照明弹，并以无线电通知“无惧”、“不朽”等敌舰靠近后使用探照灯将其锁定。

    利用雷达探测到的目标方位，美英舰艇所发射的第一轮照明弹就映出了敌舰的轮廓，六艘同盟国重巡在8000米外，而两艘同盟国轻舰艇的位置在6000米左右。“豪”号旋即以主炮向敌方重巡打了一轮半齐射，随行的两艘重巡洋舰和两艘轻巡洋舰则向敌方轻巡开火。美英两国的光学测距设备水平一流，可这并不能有效提升美英战舰在夜战中的射击精准度，日德兰大海战的胜利虽然让德国海军在战后以较大的热情进行夜战研究和训练，但成效同样不甚明显。事实上，除非以近乎偏执的态度进行严苛的夜战操练，突破视觉制约的唯一办法就是发展雷达火控技术。

    两艘美英重巡连续开火，北方海面腾起如林水柱，那两艘同盟国轻巡洋舰德国轻巡“施托斯”号和爱尔兰轻巡“高尔-莫纳”号，当即以高速机动进行规避。这时两艘英国轻巡尤未完全控制火势，明火和浓烟指引进攻者渐行渐近。在距离目标大约2000米的位置，德、爱轻巡向左舷施射了第一波鱼雷，而后在大约1500米的地方疾速转向，从右舷施射了第二波鱼雷，足足24条533毫米鱼雷朝着两艘英国轻巡飞驰而去，任何一条都能轻易击沉已在战斗中受创的英国战舰！

    危急关头，两艘英国轻巡一面拼命转避，一面以能够动用的所有武器展开阻拦射击，加上后方舰艇持续不断的炮火，这片海面顿时水浪翻滚，几近沸腾，但所有这些都没有阻止两艘同盟国战舰的鱼雷攻击，5500吨级的英国轻巡洋舰“无惧”号舰尾中雷，威力巨大的爆炸瞬间摧毁了它的动力系统，舰员们接下来的努力仅仅是减缓了它的下沉速度。

    另一艘英国轻巡“不朽”号就要比自己的同伴走运很多，它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在海面上飞窜的所有鱼雷，舰上的火势也在十多分钟后被彻底扑灭，但那场短促的交火直接造成32人阵亡、63人受伤，而后又有7名舰员在损管抢险过程中丧命，舰上的通讯线路和精密仪器全部损坏，只有不足半数的武器还能正常运转，加上水密舱大量进水，最大航速锐减至20节，这样的状态已完全不适合继续作战。

    眼看着敌方轻巡编队得手而去，查特菲尔德恼火却无计可施，而且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六艘同盟国重巡洋舰已经完成了战术调整，根据雷达探测到的情况，它们正以单雁形阵列从西北方直冲美英舰队左翼杀来。

    最近一段时间，查特菲尔德切身体会到了美英主力舰队前任指挥官斯坦德利的苦楚，判断错误而导致的一连串失利让他焦头烂额、心力憔悴，但他好歹是个见识过大阵仗的海军宿将，跟随“雄狮”戴维-贝蒂经受了日德兰大海战和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洗礼，知道何为处变不惊、临危不乱。他果断命令随行轻舰艇停火，全力应付来自左翼的威胁，并以“豪”号担当战场灯塔只待敌舰接近至5000米，这艘英国战巡立即打开全部9盏120cm探照灯中的7盏（有两盏位于舰桥右侧，无法照射左舷方向），7束强光瞬间将美英舰队西北方海域照亮，那些同盟国重巡洋舰的舰影随之进入了射控人员的视野，只消十数秒，一组组射击诸元百便从射击控制室传递至各主炮战位。

    “真见鬼，它们竟然全部是标准军礼级？”查特菲尔德身旁的海军上校轻声叫道，紧接着，他兀自呢喃道：“可恶，约阿希姆想用他的得意之作来击垮我们，以此证明他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造舰专家？”

    查特菲尔德没有理会这名上校的揣测之言，他默默观察着远处海面的那些舰影。事实上，这六艘同盟国重巡当中有个“另类”，那就是属于德国阿达尔伯特级的“弗里德里希-卡尔”号。这一级别通常被视为标准军礼级的近亲，两者排水量仅相差500吨。相较于标准军礼级，阿达尔伯特级缩小了舰体长宽比，简化了防护设计，而且依然选用技术成熟、性能优秀的克虏伯55倍径203毫米炮，从而降低了建造成本，有利于大规模的流水化建造。其主炮采用三联装配置，主炮塔前二后一，相应增加了攻击性，所以更加符合德国海军的战略形势。至战争爆发，德国海军共建造标准军礼级4艘，阿达尔伯特级6艘，而在战时计划追加建造的16艘重巡洋舰当中，经过改良的阿达尔伯特级占到了12艘，足见德国海军对该级重巡洋舰的认可程度。

    从打开探照灯到炮声传来，其间不过四五十秒，美英海军官兵最基本的作战素养是令人满意的，但查特菲尔德很不愉快地看到敌方重巡洋舰的轮廓在炮弹落下之前发生了变化，这说明它们非常敏捷地改变航向，这便是重巡相对于战巡和战列舰最为显著的优势所在。

    以查特菲尔德的视角观察，“豪”号主炮射击的弹着点似乎离目标很近，可是来自射控指挥室的报告表明，第一轮半齐射与敌方舰队的偏差达到四五百米，也就是说，它们连对手的毛都没能挨着。至于加入炮击的四艘僚属舰艇英国重巡洋舰“什罗普郡”号、美国重巡洋舰“休斯顿”号以及美国轻巡洋舰“圣菲”号和“迈阿密”号，夜间炮战的成效有好有坏，首轮炮击甚至有炮弹落在了敌舰近舷，但这种发挥究竟是运气还是水平，只看一轮射击尚不能够做出判断。

    “豪”号既已主动暴露位置，同盟国重巡编队无需使用照明弹或探照灯即可完成火炮观瞄测距。等到美英舰队打出次轮炮火，它们也开始射击了。从昼战转入夜战，通过光学仪器对弹着点进行观测和判断的难度骤增，那六艘同盟国重巡索性放弃了半齐射的试探调整，直接送上凶猛的主炮三轮齐速射，雨点般落下的炮弹在美英舰队周边海面激起根根水柱，无形之中给战场上的美英官兵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为了提高射击精度，查特菲尔德令他的舰队稍稍放慢了航速，对手显然是在反其道而行。三轮齐速射过后，六艘同盟国重巡再度转向，美英舰队的射控指挥官们虽已竭尽全力，却依然跟不上对手的灵蛇舞步，更加糟糕的是，雷达发现单独行动的两艘同盟国轻巡洋舰趁着双方交火的机会迂回到了右翼，而且无法确定它们是否具备战场上的鱼雷快速再装填能力，只得分散注意力来对付这一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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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金点子

﻿    “……本舰队在皮库岛西偏南40度、距离约90海里处与敌遭遇，敌方共有6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我方轻巡洋舰‘无惧’号已被击沉，战场形势对我方不利，第2、3驱逐舰分队正全速赶来，战况或有转机……”

    “约克城”号的司令官住舱里，欧内斯特-金穿着白背心和深蓝色的平角短裤，闭眼靠坐在床榻上，静静聆听副官读出新接收到的电报内容。

    待副官读完，他睁开惺忪睡眼，脸上难掩惊讶之意。

    “抱歉，请再读一遍。”

    “是，将军。”副官没有迟疑，将电文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金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同时也是个非常直率的人。当着副官的面，他毫不掩饰地发起了牢骚：“真是见了鬼，此前的战报不是说那艘战列巡洋舰状况良好么？怎么可能会对几艘重巡洋舰无可奈何？即便是因为夜战发挥不了射程优势，海军上将级的防护是足以抵御大口径舰炮和普通鱼雷攻击的啊！难道前线部队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自降战力的地步了？”

    “战场上的情形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副官揣测说。

    “难道德国皇室的那位天才人物真的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金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个不符合常理的推论却有存在的可能性，若真是那样，美英联军恐怕败局已定？

    副官无言以对，默默站在床前等待训示。

    金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头，而后自言自语道：“既然敌人对我们的行踪有所预料，那么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临时改变原定线路，不去皮库岛跟查特菲尔德会合，也不去特塞尔岛休整，走一条他们想不到的路线……对，去弗洛里斯岛，天一亮就对那里的同盟国军队发起突袭！”

    “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副官轻声道出自己的看法。

    “是的，非常冒险，如果我们的举动被敌人预料到，那么这场仗十有八九是要遭遇惨败的。”金皱着眉头回答。

    副官没有吱声。

    片刻思虑，金已然拿定了主意。当初美英联军奇袭特塞尔岛赢得开门红，自己为何不能故技重施，以奇袭弗洛里斯岛的方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离天亮还有三个钟头，时间勉强够用，金立即起身更衣，指挥这支增援舰队调头向南，并将麾下的军官们召集起来，以惊人的效率制定了空袭弗洛里斯岛的计划，针对发现同盟国舰队和未见敌方主力舰艇等情况相应制定了多套战术方案。

    不知不觉间，黑夜过去，黎明到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西面天际，55架低空飞行的战机从东北方逼近弗洛里斯岛自从军用雷达诞生以来，人们一边致力于提升它们的技术性能，一边努力寻找它们的弱点和软肋，而战争不愧为科技进步的高效催化剂，亚速尔战役期间，交战双方在电子侦测和反侦测领域均有较大投入，脉冲信号告警仪、机载雷达探测器从理论走向实践，低空和超低空飞行突破雷达预警网的原理也开始被人们运用于实战，这是欧内斯特-金能够一战成名的重要倚仗！

    这天清早，夏树和他的舰队并不在弗洛里斯岛周边海域，而是前出至弗洛里斯岛西南方约150海里的位置，一方面策应己方巡洋舰队的作战行动，一方面掩护即将从圣玛利亚岛开往弗洛里斯岛的运输船队，而在刚刚过去的夜晚，由德裔爱尔兰海军将领康拉德-胡贝尔指挥的同盟国巡洋舰队在皮库岛以西海域痛击了英国海军上将查特菲尔德所指挥的美英巡洋舰队，使对方折损轻巡洋舰一艘，其余各舰皆遭炮火侵袭，给美英官兵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难以估算。这样一场群狼斗虎的海上夜战既是巧妙的精神攻势，也是成功的战略布局，同盟国巡洋舰队游刃有余地赢得小胜，让对手看到了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参战给同盟国海军带来的积极影响，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为今后虚实相间的战术部署做出了完美铺垫。

    按照夏树的预判，从北美驶来的美英增援舰队应前往特塞尔或皮库岛暂作休整，如果它的航程足够紧凑，也有可能直接开赴战场与查特菲尔德的舰队联手作战，所以他率领“汉诺威”、“巴登”、“马肯森”这三艘主力舰在己方巡洋舰队身后大约两小时航程的位置埋伏接应，并将航母编队部署在自己右后方弗洛里斯岛海战结束后，航母编队减一增一，“阿尔斯特”号前往圣米格尔岛接受维修，意大利的“加里波第”号抵达前线，投入战场的航空母舰依然保持四艘规模，在多艘主力战舰返回欧洲大修的情况下，它们无疑是夏树手中最为有利的武器。

    由于雷达未能及时预警，弗洛里斯岛的同盟国部队对美英舰载机群的出现大吃一惊，但他们可不是毫无防备。吸取了特塞尔之战的深刻教训，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军队对航空部队在前线地带的部署和防御体系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进，随时待命起飞的警备战机比例提升至战斗机部队的百分之二十五，也即四个中队就有一个处于战斗值班位置，一旦出现紧急状况，值班飞行员无需上级指令就可以驾机起飞，而且每处空军基地或野战机场周边设有比以往多得多的应急跑道，值班战斗机散布其间，整体升空的时间缩短了，被击毁在地面的概率也相应降低了。

    抵达弗洛里斯岛的55架美英舰载机多数是战斗机和轰炸机，它们目标明确地杀奔岛上的陆基雷达站和各处机场，余下6架鱼雷机飞向了岛屿南端的圣克鲁什港，但它们没有强行杀入那座防空戒备较为森严的军港，而是攻击了在港外活动的舰船，新近抵达战场的奥匈驱逐舰“马格纳特”号不幸被对手挑中。尽管在这艘驱逐舰上服役的水兵大多已经服役了四年之久，熟悉并且热爱自己的岗位，军官们也都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怎奈这艘满载排水量不足800吨的驱逐舰防空火力薄弱，而且官兵们基本上是头一次参加实战，经验技巧都很缺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鱼雷将自己的战舰吞噬。

    在圣克鲁什港附近海域执行反潜警戒任务的意大利驱逐舰同样遭到了敌方舰载机的攻击，但舰员们的反应速度使得这艘吨位跟“马格纳特”号相当、舰龄还要老一年的轻舰艇幸免于难，甚至还用舰上的机枪打伤了一架投完鱼雷又转回来进行扫射的敌方战机，然后头也不回地溜进了圣克鲁什港。

    视线回到弗洛里斯岛，同盟国军队从美英守军手中接管了一座空军基地和三座野战机场，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修缮，所有航空设施已恢复使用，而且新修整了3条仅供战斗机起降的应急跑道和2处隐蔽的备用机场。美英舰载机群突袭得手，部分战斗机对付已在空中的敌方战机，其余悉数飞临机场攻击那些刚刚起飞或准备起飞的值班战机，轰炸机针对停机坪上的作战飞机、机库、弹药油料仓库等重要目标展开攻击。战斗前五分钟，执行战斗巡逻任务和紧急升空的同盟国战斗机奋力对抗“海鹰”和“鹰隼”返回本土维修的美英航母如今已全面更换了经过实战锤炼的新式战机，战斗力较亚速尔战役之初有了不小的提升；处于战斗值班状态的德军防空炮兵竭力阻击来袭的敌方轰炸机，各型高炮和机炮机枪纷纷发威，一时间机场上空遍布硝烟。熬过了最为艰难的五分钟，从备用机场隐蔽跑道上起飞的me-50增加到了14架，它们的加入使得空战形势迅速扭转，而这时候美英轰炸机已基本丢完炸弹，眼看形势不太好，它们放弃了对机场跑道进行扫射压制的企图，果断调头撤出战场。

    经过敌人的第一波空袭，弗洛里斯岛上的同盟国军队自然提起了十足的防备，在空中实施警戒的战斗机增加到了三十多架，而对手投入第二波空袭的舰载机不过四十多架，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取胜的希望。美英飞行员当机立断，将攻击的矛头转向了海面上的同盟国舰船，并在短促的空袭中取得了击沉2艘、击伤3艘的不俗战果。

    接到弗洛里斯岛驻军部队发来的紧急战报，夏树大吃一惊，自挂帅出征亚速尔群岛以来，敌人还没有一次行动是完全出乎他预料的，而且对手一轮空袭就以微不足道的代价摧毁了同盟国军队50多架战机和多处航空设施，战沉的奥匈驱逐舰“马格纳特”号虽然没有太大的战术价值，但它的沉没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却远远超出了一艘普通轻舰艇的分量。待查明了战斗过程，夏树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前线部队正处于越战越强的良性循环，担忧的是敌人果然拥有强大的军事再生能力，此次登场的美英舰载战斗机已没有了“猎犬”、“飞行桶”、“角斗士”、“猎迷”、“旗鱼”之流，机型种类减半，作战效用倍增，可以预见这场战争拖得越久，同盟国方面越难占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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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三个半

﻿    “看来这个欧内斯特-约瑟夫-金还真是不简单呐！”

    正午时分，听取了弗洛里斯岛航空部队与航母编队的作战行动报告，夏树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自打来到亚速尔前线，不论斯坦德利还是查特菲尔德都没能在他走向神坛的道路上制造麻烦，约阿希姆的大名正迅速成为同盟国阵营的一面精神旗帜，认为同盟国将会赢得战争胜利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想要抓住机会发一把战争横财的国家愈发的蠢蠢欲动，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参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同盟国阵营而言，有这样一面能够鼓舞人心、振奋士气的旗帜当然是好事，对夏树个人来说，这是让他登上军事巅峰、书写战争历史的绝佳机会，若能一鼓作气、摧枯拉朽，自是求之不得，要是遇上强劲的对手，也不失为挑战自我的一种乐趣。

    弗洛里斯岛遭遇敌方空袭之后，夏树立即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试图将这只狡猾的狐狸逮住，但它就像是施了隐身法一样，完完全全从同盟国军队的视线中消失了，使得兵力上占据优势的同盟国海空军徒有怒火却无处发泄。

    “经过昨夜的战斗，查特菲尔德舰队已是惊弓之鸟，不足为虑，倒是这个名气不大的金少将很值得警惕。说起来，我在五年前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可惜只是略作交谈，对此人的性格思维缺乏了解，倒是施皮尔斯将军长期在美国担任海军武官，或许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不如请他尽速整理并提供一份报告，陛下以为如何？”

    说话的是以同盟国舰队副司令身份留任的贝恩克上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搭档配合，他对夏树已是心悦诚服，而夏树亦对这位功勋战将丰富的经验、缜密的思维以及刚正的性格大加赞赏，两人迅速成为了这场战争中身份特殊的一对好搭档。

    夏树以辨证的观点回应：“越了解自己的对手，越有可能对其下一步的举动做出正确判断，但是也不能太过依赖他人提供的分析，因为那或多或少带入了提供情报者的主观意识。”

    “您说的非常正确。”贝恩克表示赞同。

    “我隐隐有种担心，在我们自然而然觉得敌人眼下要全力躲避我们大举报复的时候，敌人偏偏会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再度发动袭击。”

    贝恩克揣思片刻：“您是说……敌人有可能突袭圣米格尔岛？”

    夏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参谋副官吩咐：“发报，通令每座岛屿的防卫司令部加强戒备，将海空巡逻警戒的范围扩大一倍，战斗机部队和防空炮部队的值班人员增加一倍，在特别警戒命令取消之前，务必提防敌人可能从任何方向发动的袭击。”

    参谋副官迅速将命令记录下来，然后离开了夏树的住舱。

    “就算没有刚刚的命令，圣米格尔岛的防御部署也已足够强大，金舰队兵力有限，我觉得他不大可能去啃这样一块硬骨头，至于说圣玛利亚岛……”夏树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今早没有刮胡子，这会儿胡茬已经冒头了。

    对于夏树的分析，贝恩克并不完全赞同：“圣玛利亚岛确实是个较为理想的袭击目标，但如果我是金少将，在当前的形势下不会舍近求远、劳师远征，毕竟原先的主力舰队已经给不了我足够的支持，要是袭击的意图被识破，必然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所以，我会率领舰队暂避对手，另外寻找作战的机会。”

    夏树点点头，他不是神人，他的判断也会出错，正因如此，他需要一个能从不同角度分析和推测战局，而且有足够眼界和智谋的搭档来提醒自己。

    “可如果我是金，我会这么做，毕竟查特菲尔德舰队已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如果不能在短期内转移对手的注意力，进而找到打破海上封锁的办法，这场战役就基本没有希望了。”说到这里，夏树将目光投向舷窗外的海面，“如此看来，这位美国海军将领的思路方式是跟我很接近的。”

    这时候，夏树亲率的主力舰队与之前分开行动的航母编队已在弗洛里斯岛东南海域会合，从他的住舱正好可以摇摇望见四艘航空母舰的轮廓。纵观亚速尔战役跌宕起伏的过程，航空兵的战场地位已然取代了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这些传统的海上霸主，而最大的转折点无疑是同盟国航母群重击美英航母编队的那一仗，之后美英军队的处境急转直下，空有兵员优势而愈发被动。

    在多艘主力舰返航欧洲进行大修的情况下，四艘现代化的航空母舰显然是夏树最为倚仗的王牌力量，而接下来应对金舰队的作战行动是否顺利，关键就看它们的布棋能否准确。

    这四艘航母当中，“施瓦本”号、“约阿希姆一世”号、“埃马努埃莱三世”号均在亚速尔前线奋战多时，且一直保持着高出勤率，骨干飞行员们已在激烈而残酷的战斗中逐渐修炼到了较高的等级，新补充上来的飞行员不但经受了严格的技术训练，而且都有过在不列颠作战的经验，以五星为海军战斗团队所能达到的最高等级，这三艘德国航母的整体战斗水平已介于两星到三星之间。至于新近加入战团的意大利航母“加里波第”号，因为从未接受过战争的历练，按照夏树的评估处于半星水平这艘两万吨级的航母是意大利海军从爱尔兰订购的同盟者级准型，搭载的是ir-30t型战斗机、ik-30t型轰炸机、ik-22t型鱼雷机，只是根据意大利海军的战略环境调整了“舰载机套餐”，其常规配置是10架战斗机、24架轰炸机、24架鱼雷机以及2架备用机，半数飞行员曾前往爱尔兰接受严格的训练，其余虽然是在意大利本土成军，也都得到过爱尔兰教官的悉心教导。别看意大利人生性散漫，只要认真起来，很多领域都能达到世界顶尖水准。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意大利海军之所以派遣“加里波第”号深入大西洋作战，一个很关键的原因是他们从未将航空列入“主力舰”范畴，这才得以避开意大利高层对于本国主力舰只在直布罗陀以西作战的硬性限制，来到海空战事最为惊心动魄亚速尔群岛练级。当然了，德国政府为劝说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参战而提出的“损一偿一”准则也是意大利人甘冒风险的另一个重要原因。现阶段，德国海军已经一口气下了多艘齐柏林改进型的建造订单，若是“加里波第”号不幸在亚速尔前线战沉，舰艇损失加上人员伤亡足以从德国人那里得到一艘齐柏林级或者齐柏林改进型作为补偿，这对于志在迈入一流军事强国行列、压制奥匈宿敌的意大利来说是非常划算的。

    将这些复杂因素拢总评判，夏树在战术上只将“加里波第”号视为半艘主力航母，也许这支从未在战争舞台上亮相过的意大利之队会在今后的战斗中拿出让人刮目相看的表现来，但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事例告诉夏树，任何时候都不要对他们报以厚望，那样反而可能会有奇迹发生。

    本着提前布局、临战调整的一贯套路，夏树将“约阿希姆一世”号、“埃马努埃莱三世”号连同“加里波第”号这三艘同盟国级航母编组一队，在“马肯森”号战列巡洋舰的陪护下驶往圣米格尔岛海域，以便应对金舰队可能对圣玛利亚岛发起的袭击，唯一的齐柏林级航母“施瓦本”号随同“汉诺威”、“巴登”两艘战列舰继续在亚速尔群岛北方海域活动，掩护己方舰船继续向弗洛里斯岛和科尔武岛运送兵员装备。

    尽管做好了妥善的应对，但对于金舰队是否会冒巨大的风险前往亚速尔南部海域，夏树始终没有十足的把握，而在当天夜里，在科尔武岛东北方200多海里巡弋的一艘德国潜艇发来电报，说是在此处发现了美英舰队的行踪，而且遭到敌方驱逐舰的猛烈攻击，这进一步将夏树的判断引到了错误的方向上。

    出于中途截击金舰队的战术考虑，夏树连夜率领“汉诺威”、“巴登”、“施瓦本”号以及先前立下赫赫战功的重巡洋舰编队向皮库岛海域前行，并向部署在弗洛里斯岛和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航空部队发出作战指令，要求他们次日一早对特塞尔岛和皮库岛展开大规模空袭，以便压制美英军队的陆基航空兵，策应主力舰队的作战行动，但考虑到时间、航程以及作战状态等因素，夏树没有召回已经南下的航母编队，而是令它按原计划前往圣米格尔岛，一方面“约阿希姆一世”号和“加里波第”号有机械方面的小故障需要尽早接受维修，另一方面同盟者级的自持能力较齐柏林级逊色不少，前往圣米格尔岛正好可以入港休整补充，另外还有一点，夏树始终担心自己的后方早已成为对手窥视和图谋的目标，将航母编队派去能够应付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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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紧急倒车

﻿    午后的海面，劲风吹掠、波涛翻滚，四艘庞大的战舰在轻舰艇的护送下颠簸前行，领头的大舰有着剃刀般修长笔直的身形，简洁而浑厚的线条彰显出浓厚的德式风格，从炮塔、炮座内探出的一对对火炮为它平添许多霸气，色彩鲜明的黑鹰铁十字战旗在风中傲然飘扬。

    “马肯森”号，德国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一号舰，承袭“超级战舰”德弗林格级强悍的防护，在圣米格尔岛海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存能力，其装备的克虏伯50倍径15英寸sk-c21型舰炮在远距离射击时的精准度和贯穿力亦给世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怎奈巨舰大炮的巅峰时期已过，叱咤海疆的马肯森三姊妹在亚速尔战役期间一沉一伤，如今只剩下“马肯森”号孤身奋战。

    在这艘德国战巡敦实厚重的战斗舰桥里，一身德国海军上将常服、领口佩戴大十字勋章的保尔-贝恩克神态平静地巡视着海面。当前的时局下，同盟国主力舰队分出半数兵力归航圣米格尔岛，这位功勋卓著、作战从容的指挥官无疑是堪当大任的不二人选。

    接到通讯兵送来的电文，中校参谋官迅速扫了一眼，然后向贝恩克报告说：“将军，战区司令部发来电报，截止今天中午12点，我方侦察机在圣米格尔岛和圣玛利亚岛周边100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发现，从高空侦察机上午10点拍摄的侦察照片来看，美英主力舰艇依然在皮库岛北部泊地没有离开。”

    贝恩克轻皱眉头：“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啊！没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金少将真是个约阿希姆式的狂人也说不定。”

    “您也觉得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作战部署往往过于激进？”这名中校在贝恩克麾下任职多年，深知自己的长官是个没有政治倾向、忠君爱国的传统军人，虽然那位出身霍亨索伦皇族的天才人物不免有被舆论过度吹捧的嫌疑，但贝恩克对其始终敬重有加，突然听到“狂人”这个偏贬义的名词，自是有些好奇，而他在问句里面用了一个“也”，便是主动将自己放在跟贝恩克相同的立场上。

    贝恩克摇了摇头：“狂并不单指激进，而是一种性格，狂放不羁、果敢无畏，非寻常人可比。扪心自评，若以同等兵力与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对抗，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取胜几率。”

    “虽然前期的作战行动不太顺利，但您也没必要轻看了自己。去年出版的英国简氏海军年鉴将您列为当下最优秀的五位海军指挥官之一，而且评价颇高，连傲慢的英国人都对您的能力推崇有加，我觉得就是最好的证明。”中校宽慰。

    贝恩克性格中虽有固执的一面，但固执不等于刚愎自用，对于自己，他有着较为客观和理智的看法：“不，战争才是对指挥官能力高低的真正考验。遗憾的是，我没能交出一份理想的答卷，而在这场考试中，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是目前唯一没有丢分的。”

    中校动了动嘴唇，意识到两人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周围军官们的注意，便将刚刚想说的质疑给咽了回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况愈发恶劣，航空母舰已经很难在这样的天气里正常起降飞机了。离圣米格尔岛越近，官兵们想着尽快入港避风，贝恩克脑海里却回味着昨日与爱尔兰国王交谈时的种种揣测，心中的隐忧悄然升温。

    一个小时后，战区司令部照例发来侦察通报。这样的天气陆基侦察机虽能出动，但飞行员的可视距离大幅缩减，从空中难以看清海面状况，而机载雷达尚处于小规模运用阶段，并且同样受到了天气的影响，如此一来，同盟国军队在亚速尔群岛的既有优势相当于被削减了大半。

    此后没过多久，贝恩克的担心得到应证——活动区域位于圣米格尔岛北方的德国潜艇u-2432号突然遭到攻击，它失去联系之前没来得及拍发完整的电报，但从仅有的电文段落来看，那一区域有敌方大型舰艇出现。

    当贝恩克接到这份战报的时候，亲率主力舰队驻留亚速尔北方海域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肯定也接获了同样的报告，但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贝恩克没有得到来自旗舰的任何指示，这支舰队渐渐驶近圣米格尔岛，不出意外的话，天黑前就能够进入得到要塞和水雷阵的保护的蓬塔-德尔加达港。

    贝恩克焦急等待着第二份有关敌方主力舰的报告，u-2432失联后，战区司令部已迅速调派飞机和舰艇赶往它的正常活动区域，只要敌人没有匆匆撤走，它们就理应有所发现。

    时间继续流逝，圣米格尔岛的轮廓已然出现在了视线前方，驻扎在蓬塔-德尔加达港的警戒舰队派出了领航船，准备引导这支舰队通过水雷阵驶入港湾，纠结的贝恩克令三艘航母和部分轻舰艇先行入港，“马肯森”号连同两艘轻巡洋舰从领航转入殿后位置。

    海面上的光线愈渐黯淡，麾下官兵们如同远行的游子回到了遥望家门的路口，一个个归心似箭，然而在这个时候，贝恩克心中的不安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究竟是自己紧张过度，还是所谓的战场直觉？

    三艘航母连同护航舰艇逐一驶过雷区，而贝恩克站在舰桥右侧的舷窗前，出神地望着东面，直到下属军官前来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从未见贝恩克这般模样，中校不由得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他谨慎地请示说道：“长官，领航船让我们跟上，是否需要通知它再等等？”

    贝恩克犹豫了几秒，最后一次眺望东面。

    雨幕如珠帘，视线一片苍茫。

    “跟上去吧！”贝恩克用低沉的语气吩咐。

    中校试探着问道：“长官，如果您实在觉得不放心，就让警戒舰队增派舰艇加强对周边区域的巡逻吧！”

    贝恩克没有应声，而是用眼神示意中校按自己刚刚吩咐的办。

    最后三艘舰艇也跟着领航船驶入了雷区。

    自特塞尔岛失守以来，同盟国军队就在不断增强圣米格尔岛的防御，使之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海上要塞，超过四千枚锚雷被布设在了离海岸线不超过十公里的位置——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哪座岛屿在防御上耗用数量如此庞大的水雷，结果不但震慑了敌人，也让己方舰船从这里经过时如履薄冰。

    突然间，贝恩克听到了一声轰响，仿佛是春时常有的闷雷，在所有军官反应过来之前，他端起望远镜朝向东面，舷窗上的水珠影响了视线，他微幅调整着焦距旋钮，而后像是奥尔良城头第一个发现匈奴骑兵来袭的探哨，用发颤的声音叫道：“是大口径舰炮！敌人的袭击目标居然是圣米格尔！”

    最不可能的情况变成了现实，贝恩克情绪激动，却不是因为惧怕敌人，而是对自己的准确直觉感到不可思议，是对又一个狂人的出现感到讶异。

    惊讶过后，贝恩克轻声复述着某人昨日说过的话：“这个欧内斯特-约瑟夫-金还真是不简单！”

    战斗舰桥里的军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东面，须臾，从瞭望台传来观测报告：右舷前方8400米处，离岸约500米的位置，发现了重磅炮弹激起的水浪。

    也就片刻的功夫，通讯室里已经忙作一团。

    “接到s09发出的敌袭警报！”

    “接到as20发出的敌情警报！”

    “接到圣米格尔岛防御指挥部发出的战斗警报！”

    “接到战区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

    负责通讯的军官和士官们忙不迭地核实电码，然后将这些紧急电报送往战斗舰桥。在此期间，圣米格尔岛9号海防堡垒附近再度落下重磅炮弹，在岸上落地爆炸的那一发，让人觉得整个海岛都在为之颤动。

    “长官，领航船回复我们，安全航道非常狭窄，只有小型舰艇能够调头。”中校参谋官急匆匆向贝恩克报告。

    换做普通将领，这个时候十有七八会率领战舰进入防守严密的港口，依托海防工事和陆基航空部队对抗不明实力的袭击者，但贝恩克深谙同盟国在亚速尔战场的兵力部署情况，知道在此处保留一支海上机动兵力的积极意义，于是当机立断：“倒车，原路退回！”

    即便是在20世纪30年代，要让这么一个满载排水量超过四万吨的大家伙倒向航行可不是轻松的事情，何况眼下的海况还非常糟糕。得到指令，舰长、大副以及所有参与舰艇操控的军官们顿时如临大敌，慢速航行中的“马肯森”号很快停了下来，而后开始缓慢倒退，身后的两艘轻巡洋舰行动一致，它们就这样在风浪中艰难逆行，为之领航的小艇灵活有余，而且艇员们勇气可嘉，只见它从容调头，迅速从三艘战舰侧旁驶过，反向引导它们退出雷场。风雨不止，天色渐暗，远处的敌人并没有发现这三艘行为怪异的同盟国舰艇，由此错过了剪除隐患、扫清障碍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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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海上之狐（上）

﻿    伴随着战斗警报的发出，“马肯森”号上的轮休人员一个个以最快的速度跃下床铺，拉开舱门便奔向各自的战斗位置，军舰上那如同迷宫般繁多而曲折的通道里立即被脚步声所充满，但只过了几分钟，这些舰舱通道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广播里仍在重复播送战斗警报。

    甲板上，四座巨大的主炮塔缓缓移动起来，黑洞洞的炮口整齐一致地指向跃现炮焰的方向。在甲板下方深深的弹药舱内，水兵们随时候命将穿甲弹或者高爆弹装入扬弹机，扬弹机的另一端，炮手们也时刻准备着完成这一接力比赛的后一棒。

    从开始倒车算起，“马肯森”号与随行的两艘轻巡洋舰花费了近一个小时才驶出雷区——这个时间比贝恩克当初预计的还要长，整个过程无疑让人倍感骄傲。深邃的夜幕不断映现舰炮射击的火光，战时修建的9号海防堡垒虽然吸取了特塞尔之战的一些深刻教训，但同盟国方面既没有充足的时间和人力，也没有足够的运力和信心再次修筑大型海岸要塞，事实上，圣米格尔岛上所有后修建的海防堡垒都是综合用途型，其绝对防御仅能够抵挡中等强度的攻击。

    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对短波脉冲雷达的运转效率有着非常大的影响，明知敌方舰艇就在东南方，“马肯森”号的舰载雷达迟迟没有探测到目标所在，倒是部署在蓬塔-德尔加达港以东的陆基雷达站不断发来报告：出现在圣米格尔岛东南海域的是一支由两艘大型舰只和四艘小型舰艇组成的舰队，它们最初是以跟海岸平行的航线运动，遭到岸炮攻击便迅速转头向南，主动拉开了与海岸的直线距离，之后调头往东，似乎是要结束战斗撤离此地，然而短短一刻钟后，它们又调头向北，对岸炮击的火力骤然变猛……等到“马肯森”号和两艘僚舰退出雷区编组战斗队形的时候，这个陆上雷达站已经停止了工作，而整个9号海防堡垒的损毁程度也已超过了40%。

    袭击者的目的显然不只是摧毁一个中等规模的海防堡垒，在使圣米格尔岛东南角的9号海防堡垒失去威胁之后，它们迅速将攻击的火力转向了离蓬塔-德尔加达港更近的8号海防堡垒，若能将其摧毁，袭击者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有同盟国舰船停泊的港湾，所以部署在8号海防堡垒的远程重炮悉数投入反击。

    战斗的形势虽然对己方不利，卸去了同盟国舰队司令职务的贝恩克完全没有了早前的沉重心理负担，他令通讯官将自己的作战意图以密电形式发送给战区司令部，让他们协调己方雷达站和要塞火力明辨敌我，然后指挥着这支“小巧玲珑”的舰队袭向敌方舰队南翼。

    20分钟后，贝恩克终于从本舰雷达室得到了敌情侦测报告，大小敌舰6艘位于东偏北14度、距离24000米位置。照此推测，敌方战舰与圣米格尔岛8号海防堡垒相隔20公里，而在双方都无法准确观测对手方位，雷达测距数据又不够精准的情况下，岸炮无疑非常吃亏。

    贝恩克旋即通令全体，要求将士们做好接战准备。

    10分钟后，雷达室再次发来报告，双方距离拉近至一万八千米，脉冲预警仪发出预警信号，这意味着对手已经发现了己方舰艇的行踪。

    贝恩克端起望远镜，此时海面上依然黑沉沉的一片，除非是炮焰闪动的瞬间，视线中连半个船影也看不到，但实力强劲的敌人就在那里。胜，很有机会一局定乾坤，败，却还不至于沦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让贝恩克有足够的底气挑战对手。

    当晚7时41分，贝恩克下令开火，目标直指雷达上最靠近己方的敌方舰船。

    气势磅礴的雷鸣中，炮口的火光一瞬间点亮了大片海面。即便在十数海里之外，人们依然可以清楚的听到这一打破沉寂的轰响。两艘德国战列舰的第一次重炮齐鸣略有间隔，紧接着，海面上几乎归于沉寂，恩懑耳边只剩下重磅炮弹划过空气所产生的特殊鸣响。

    十数秒后，远处海面上传来一震更加强烈的雷鸣，那是炮弹坠入海中并发生爆炸的声音。贝恩克可以想象到那艘敌舰上的水兵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大口径炮弹会有怎样的反应。

    对方很快以炮声作为回答，尽管从一万六、七千米之外射来的炮弹有些欠缺准头，但贝恩克和舰上的军官们依然能够从炮弹爆时的声势作出判断：那是16英寸舰炮所发射的炮弹。

    15和16英寸两种口径的舰炮，威力似乎相差了一个等级，以炮弹的炮口动能来看，后者至少是前者的130%，穿甲深度增加20%以上，但上一场大战的辉煌胜利让德国海军官兵有足够的信心和傲气来藐视这种差距，战术和技术的发挥也确实能够很大限度地弥补之，30年代初期颇受关注的德国马肯森级和英国海军上将级就是最好的例证，在第一次圣米格尔岛海战中，装备15英寸舰炮的马肯森级在强强对话中，表现要比装备16英寸的海军上将级好得多。客观公正地进行推演，两者面对面单挑的胜负几率各半——海军上将级的主炮穿甲弹能够有效贯穿对手的主装甲带，马肯森级的穿甲弹同样能够威胁到对手的核心部位，关键在于谁能够率先打出决定性的一击。

    在“马肯森”号进行了第二轮试探性的主炮射击之后，雷达室报告说，敌方有两艘轻舰艇转向驶来，另外四艘战舰保持既有航向和航速不变。

    从率领同盟国主力舰队开赴亚速尔群岛以来，贝恩克与美英海军打了大小海战11场，领教过敌方将领的各种战术套路，看到对手这般应对，便知那两艘轻舰艇是派来“点灯摸鱼”的。于是，他下令以主炮攻击对方的大型战舰，而以副炮对付那些小型军舰。

    跟同时期建造的所有德国主力舰一样，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装备着炮塔式的150毫米双联装副炮，其特点是精度高、射程远、射速快，对轻巡洋舰及以下级别的舰艇有着很强的杀伤力。贝恩克的指令传达下去后不久，雷达室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调头驶来的两艘敌方轻舰艇有一艘突然急剧失速，迅速与同伴拉开了距离。

    不管那艘敌舰是真伤还是诈伤，贝恩克非常果断地调整了部署，“马肯森”号的副炮和两艘随行轻巡的火力随即集中到了敌人的“单箭头”身上。渐渐的，贝恩克已经可以通过对方军舰上腾起的火团看到它大致的轮廓。那是一艘典型的双烟囱驱逐舰，尽管面对的敌手强大无比，上面的舰炮仍在坚持不懈的开火，但每被击中一次，它便有一门或者两门火炮短暂的停止发射——非封闭式炮塔内的战斗人员在这样的战斗中损失恐怕远远高于封闭式炮塔，但不用多久，那看似哑火的舰炮便又重新开火，只是它们的炮弹从未真正威胁到装甲厚实的“马肯森”号。

    8时11分，就在交火开始后20分钟，那艘属于美英阵营的驱逐舰带着它的大多数舰员从海面上消失了，它仅有的贡献就是让对手接连开火，从而为己方主力舰的观瞄射击提供了便利。

    在贝恩克的指挥下，“马肯森”号暂时停止了射击，尽管从东北方打来的重磅炮弹一发接着一发落在附近海面，激起一团又一团巨大的水浪，它如同一只狡猾而又有充足耐心的狐狸，静静地改变航向、调整姿态。

    在此期间，两艘德国轻巡洋舰疯狂蹂躏因伤失速的另一艘敌方轻舰艇，它在绝望中朝着同盟国舰艇的方向打出照明弹，却因火炮射程不及而一无所获。

    约莫一袋烟的功夫，“马肯森”号及随行轻巡敏捷地运动到了美英舰艇南翼，得知两艘轻舰艇接连受难，对面的指挥官已经意识到战斗的形势对自己很是不利，于是主动摆出了撤退姿态，这让贝恩克很是疑惑——对手难道连以多打少的勇气都没有？

    疑惑归疑惑，战机既已送到了跟前，贝恩克可不会轻易错过，在距敌一万两千米的射击阵位，前期进行了海上补给的“马肯森”号毫无顾忌地开启了爆射状态，经过三轮半齐射和六轮齐射，久违的火球终于打破了黑暗对海面的统治，那腾起的火团照亮了一大片海域，也令使用司令塔内固定式高倍望远镜进行观察的贝恩克第一次看清了对手的真面目：高高的三脚桅和类似于圆筒的高大舰桥，前二后一的硕大主炮塔以及两座又粗又高的烟囱，即便舰体舯部中弹，那艘以左舷朝向这边的战舰依然在奋力的发射炮弹。

    “原来是我们的老对手！英国人给它们冠上了战巡猎手的称号，甚至大言不惭的说它们是马肯森级的天敌，啧啧！”贝恩克一脸轻蔑地摇了摇头。眼前的敌人就像是几头饿狼，胆大妄为地摸进了村子，找到了羊圈，刚开始下口，却被突然出现的看门人吓得狼狈逃窜。这，难道就是欧内斯特-金的真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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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海上之狐（下）

﻿    在大胆追击与谨慎协防之间，贝恩克虽然心存疑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于是，在圣米格尔岛东南海域出现了这样不合常理的一幕：美英海军两艘顶级实力的主力舰在前面且战且退，战前被一些人视为“鸡肋”的德国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在后面亦步亦趋。

    贝恩克心里犯着嘀咕，而在接到来自圣米格尔岛的战报之后，身处亚速尔群岛北部海域的夏树也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若金少将所指挥的美英增援舰队意在趁恶劣天气夜袭圣米格尔岛，那么应当速战速决，利用大口径舰炮对此地的港口、机场、城镇实施轰击，并在天明之前撤离，便能够以尽可能小的损失赢得较大的收益，但对手今晚的举动仿佛是为一场大规模的夺岛登陆作战进行铺垫，在一座普通的海防堡垒上花费了不少珍贵的弹药，俗话说事有反常必为妖，夏树意识到敌人此举必定另有图谋，乍看似乎是想设计伏击贝恩克舰队，但他们几个小时前才抵达圣米格尔岛，除非美英方面破解了同盟国军队的关键通讯，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有那么精准谋算。

    历史的深刻教训夏树从未忽视，上一场大战，当他还在德国海军任职的时候，便使德军在通讯保密方面采取了一些行而有效的技术举措，从战争进程来看，这些举措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两次大战期间，他一方面不遗余力地提升爱尔兰军队的通讯装备技术，一方面积极促成同盟国军队的标准化通讯网络，并努力将通讯安全的重要意义灌输到每一个同盟国高级将领的头脑当中，然而一个人的影响力终究有限，所谓的标准化通讯依然停留在试验阶段，无论是在不列颠战场还是亚速尔前线，同盟国军队间的协同作战就只能利用德军密码体系，这不但给战场通讯效率带来了许多制约，还增加了泄密的可能性。

    鉴于通讯密码泄露的可能性，夏树决定借用历史上美军投入中途岛战役的成功做法进行试探，他打破了持续两天的无线电静默，给贝恩克拍去了一封密电，令其只在陆基战斗机的有效保护半径内追击敌人，一旦超过这个范围，无论形势多么有利，都要果断放弃追击回撤待命，而他将亲率主力舰队突袭特塞尔、炮击英雄港，作为对敌人侵犯圣米格尔岛的有力回击。

    通讯密电发出后，夏树紧接着向战区司令部发去了“启动k按键”的密语电报，即要求无线电监听侦测部门全力运转，而后又向潜艇分队发去指令，让他们对特定代号对应的区域进行严密的侦察监视这些代号在德国海军的亚速尔战区作战地图上轻松可寻，但对于手里没有这份作战地图的人来说，它们便是一连串无解的代码。

    做出相应的部署之后，夏树继续率领舰队在特塞尔岛以北约200海里处巡弋。数日之前，一艘在这片海域活动的德国潜艇发现美英舰队踪迹，但是从航速和路线推断，美英增援舰队不可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位置，排除德国潜艇发生误判的细微可能，夏树认为目前还有一支美英舰队在东大西洋活动，它的规模和实力固然不能跟金少将的增援舰队相提并论，但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海上力量，而且很可能肩负着诸如破交袭击之类的特殊任务。与其等到己方航运补给线出现损失再行亡羊补牢之事，不如顺势而为，抢占有利位置伺机而动。

    出乎夏树的意料，同时也超出了贝恩克的预计，炮击圣米格尔岛的两艘美英主力舰在向东航行约40海里后突然掉头跟贝恩克舰队打起了对攻，紧接着，多艘美英轻舰艇从黑暗中高速杀出，意图对“马肯森”号及随行的两艘轻巡实施鱼雷攻击。眼看要吃大亏，贝恩克连忙率领舰队向圣米格尔岛后撤，若是海面风平浪静，战巡和轻巡的航速是跑不过新式驱逐舰的，恶劣的海况掩护了贝恩克的撤退，而美英舰艇在雷击无望的情况下放弃了追击，双方随之脱离了战斗接触。

    不战自退的贝恩克心有不甘，遂遣装备舰载雷达的德国轻巡洋舰“宁芙”号前去搜寻并跟踪敌方舰队，但是一无所获。三个多小时后，位于圣米格尔岛以南80公里处的圣玛利亚岛突遭猛烈炮火侵袭，来自海面的炮击前后持续了两个小时，一直到天明时分才告结束。期间部署在圣玛利亚岛的同盟国警戒舰艇试图用鱼雷驱逐敌方舰队，但被敌人的密集炮火击退。持续的炮击对这座面积仅有97平方公里的海岛造成了非常大的破坏，驻扎于此的同盟国军队伤亡近千人，四座军用机场中的三座受创严重，损失作战飞机一百多架、各式火炮两百余门，正好停泊于此的运输船只同样未能幸免，共有4艘船只沉没、9艘船舶受伤，上万吨作战物资遭到损毁。

    天亮之后，海上雨势不减，即便如此，驻扎在圣米格尔岛的同盟国航空部队依然大举出动，对前来挑衅的美英舰队实施猛烈反击，德国海军上将贝恩克也在三艘航母加入舰队后杀奔圣玛利亚岛海域。这时候，两艘美英主力舰和七艘轻舰艇已航行至圣玛利亚岛东南海域，尽管不见美英航母的踪迹，却有数十架舰载战斗机前来迎击同盟国机群，双方在漂泊大雨中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所有惯用的编队战术都在这场大雨中失效，双方真正比拼的已不是纯粹的技术，而是胆量、运气、直觉。在美英舰载战斗机的拼死掩护下，两艘主力舰顺利向东撤走。

    空有愤怒却无处使的贝恩克舰队在圣玛利亚岛海域逗留半日，因敌方舰队在茫茫雨幕中遁迹无踪，只得悻悻返回圣米格尔岛。在亚速尔群岛北部海域遥遥观战的夏树并不像麾下一些军官那样心浮气躁，而是格外有耐心地收集各方讯息、分析眼前形势。就在他向贝恩克通报了自己将炮击特塞尔岛后，美英方面的通讯情况未见明显异常，同盟国潜艇也未发现皮库岛海域的美英舰艇有驰援特塞尔的举动，照此看来，同盟国方面的通讯密码似乎没有泄露，但天亮几个小时后，同盟国战区司令部发来电报，今晨对特塞尔岛的航空侦察中一切正常，唯独数艘布雷舰正在入港。夏树细细琢磨，意识到己方通讯密码很可能被对方破译了布雷舰清晨入港是因为它们连夜前往周边水域布设了新的雷场，布设新雷场是因为同盟国通过大量的空中和海上侦察对既有的水雷阵有了大致的掌握，布雷行动不早不晚就在昨夜，虽然这个破绽并不明显，甚至有不少反证，可是把美英增援舰队近几日的大胆行动联系起来，就不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对于大多数将领来说，得知己方通讯密码泄露的第一反应是立即更换一套新的通讯密码，然后想方设法追查出密码泄露的原因，从而达到标本兼治的效果，至于那些思维异于常人的将领，往往会将计就计，利用虚假的通讯部署迷惑对手，请君入瓮。经过细致的考虑和推敲，夏树再次打破无线电静默，向战区司令部发出了明确指令，要求亚速尔前线全体立即采用备用密码本，并尽量在通讯中使用事先约定的密语，而这显然不是他的全盘部署。在启用备用密码本后，他令随行重巡洋舰“鲁格”号冒充自己的无线电呼号，以不规律的间隔向各作战部队发出预制的作战指令，让敌人误以为自己仍在亚速尔北方海域，实际上他正率领舰队赶往亚速尔群岛以东海域。

    与此同时，一支由80多艘舰船组成的庞大护航船队已在爱尔兰南部海域集结完毕，参与这次大规模海上运输行动的不但有德国和爱尔兰的舰船，还有8艘意大利轻舰艇和12艘意大利货船，整支船队搭载了约42万吨作战物资和24000名同盟国士兵，这些物资和兵员的运抵将为同盟国军队在亚速尔群岛战场的攻击行动提供强劲动力。正因意义非凡，船队的组织和集结是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进行，并由行进修复归队的德意志级战列舰“德意志”号、“西里西亚”号以及齐柏林级航空母舰“维切尔斯巴赫”号、同盟者级航空母舰“阿方索十三世”号担任护航主力。

    基于行动的保密性，加上护航兵力足够强大，夏树此前并不担心它会在半途遭到敌方袭击，可是金和他的增援舰队进来的一连串行动让他逐渐将分析转向了东大西洋。以美英联军能够破译同盟国军队密码通讯为前提，金只要有跟同盟国护航舰艇同等或略占优势的兵力，就很容易在海上袭击战中掌握主动，从而迫使对手将海空力量从亚速尔前线转移到护航上，通过这种围魏救赵的方式来破解美英军队在亚速尔战场的困境。若这些确是美英军队的作战谋略，那么它的策划者必定是个比狐狸还要难对付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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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杀招与后手

﻿    清晨，圣米格尔岛东偏西约600公里海域，一支中等规模的美英舰队冒着淅沥雨水原地盘桓。在一群舰体修长、轮廓简明的战舰当中，两艘线条敦厚的非战斗船舶颇为惹眼，它们甲板上耸立着高高的支架，通过一组组长管线与近旁的舰艇连接。

    “只要有足够的燃料，海洋就是没有疆界的战场。”欧内斯特-金用这句话最终说服了美英联合作战委员会的高级将领们，让他们将此次作战行动的指挥权交给自己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统帅过舰队的指挥官，这可说是时势造英雄，也说明他大胆而又缜密的作战计划确有可取之处。

    欧内斯特-金率领的这支美英增援舰队从切萨皮克湾远航至此，期间经历了对弗洛里斯岛、圣米格尔岛以及圣玛利亚岛的炮击行动，总航程已近5500公里，约合3000海里，为了维持较高航速，燃料消耗较全程巡航增加了60%。

    美国海军的现役驱逐舰，大致分为10年代型和20年代型，前者的排水量在1000-1400吨，续航力介于2600海里至3500海里之间，拥有较强的鱼雷攻击能力，后者排水量在1500吨以上，续航力达到4000海里至5000海里，强化了防空和反潜能力，符合驱逐舰的多用途化发展潮流。

    英国海军驱逐舰在技术上以1914-1916年的大战为分界线，战前的驱逐舰多担负警戒巡航任务，续航力往往在3000海里以上，性能较为均衡，战后的驱逐舰因战略形势和作战思维的剧烈变化开始剑走偏锋，以牺牲续航力和适航性能为代价，大幅提升了水面炮战和雷击能力，威力强大的127毫米舰炮和610毫米鱼雷成为这一时期多级英国驱逐舰的标准配置。

    鉴于驱逐舰的航程相对较短，在亚速尔西北海域，金舰队的所有驱逐舰都接受了一次海上燃油补给，而现在续航力较短的驱逐舰燃料再次告罄，多数轻巡洋舰的燃油也接近警戒点，考虑到后续作战的需要，重巡洋舰乃至战列巡洋舰“安森”号也都有必要补充燃油——舰队长途作战，充足的燃料必不可少，弹药、淡水、食品亦不可或缺，只是亚速尔前线的美英军队本来就陷入了供给不济的困境，腾出万吨燃油已相当不容易，其余各项均无法提供保障，金舰队如今已是背水一战，若在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中遭遇挫败，不但他这支舰队，所有驻守亚速尔群岛的美英军队都会被推到万劫不复的绝地！

    作为此次作战行动的策划者和指挥着，现年55岁的金当然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从舰队驶离集结地开始，他便一直沉默寡言，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钟头，闲暇时要么呆在作战指挥室反复演算数据，要么窝在住舱里不断查阅情报资料，对于有关敌人动向的电报，他让副官收拢一叠以便随时翻看。尽管在美国海军界的名声不太好，重压之下情绪又显得非常压抑，金在航程中却是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出言苛责过身边的任何一名军官。

    海上补给进行中，从两艘美英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战斗机持续在周边海域警戒，这个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圣米格尔和圣玛利亚两岛的陆基雷达探测范围，除非有搭载舰载雷达的同盟国战舰驶近，他们在这里应是较为安全的。按照金的计划，舰队完成补给后将深入东大西洋，在敌人意料不到的位置发动袭击，先以航母舰载机群削弱同盟国的护航力量，再以两艘主力战舰的高速冲击瓦解他们的防守，尽可能多的击沉那些满载兵员和物资的运输船只。

    “将军，半小时前接收到敌方代理旗舰‘汉诺威’的密码电报，他要求两支分遣舰队合力掩护运输船队从弗洛里斯岛返航圣米格尔岛。从无线电测向的结果来看，‘汉诺威’号仍在特塞尔岛西北方海域。”

    旗舰“约克城”号的作战指挥室里，身穿美军制服的参谋军官向金报告新破译的敌方电码，话中所谓的“他”，便是指敌方舰队指挥官，那位威镇寰宇的“霍亨索伦天才”。

    金沉吟道：“过去12个小时，我们截获了从它发出的5封电报，并且成功破译了其中4封。”

    这名资历尚浅的参谋官还以为对方是在称赞通讯情报部门的成效，连忙应声说：“是的，将军，我们的报务员和技术员竭尽全力，一刻不敢松懈，就是想为这场战斗多做一些贡献。”

    “但你们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金托腮反问。

    “蹊跷？”参谋军官不明所以，而就在这时，增援舰队的两位副指挥官——英国海军少将詹姆斯-萨默维尔和美国海军理查德-乔森上校从外面的观测台边聊边走进舰桥，参谋军官旋即向他们报告了最新截获的敌方电码。

    “刚才似乎听到金将军在说事有蹊跷？”耳尖的萨默维尔问道。

    尽管以往跟眼前这位英国海军少将鲜有交集，从筹措安排这次作战行动的具体事务至今，两人共事也才半个多月，金仍对萨默维尔在无线电方面的专业素质大加赞赏，两人惺惺相惜，交流沟通起来自然不像其他人那样相互揣摩、各自提防。

    “从以往的作战经历来看，我们的对手有着非常好的耐性，善于利用无线电静默隐蔽行踪，现在明显是故意让我们以为他的主力舰队还在原地，这样的策略未免太蹩脚了。”金坦然道出自己的疑虑。

    “这确实是一种可能。”萨默维尔揣测说，“另一种可能是他对我们一连串的攻击行动做出了某种判断，所以需要连续调整部署，以便应付我们后面可能采取的攻击行动。”

    “应付？”金摇摇头，“我觉得这个词太过高估了我们自己，看低了那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天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见金一脸严肃，较他小4岁的萨默维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您是说，他已经完全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这可能么？”旁边的乔森上校一脸难以置信。对他来说，金设计的作战计划是个有悖许多常规作战理论，大胆、复杂而又令人称奇的作品，普通人看着方案理解路线还要费不少功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识破呢？

    “从日德兰到亚速尔，有个人从未输掉任何一场他所指挥的海战，这可能么？”金的反问让乔森上校顿时哑口无言。

    思虑片刻，萨默维尔艰难发声：“要取消我们的作战计划么？”

    面对这个问题，金迟疑了，他的视线投向舷窗之外，那些重新加满燃料的舰艇如同精力充沛的骑兵，正擦亮手中的剑，等待着出击的号令。若就此取消计划，他们还会有下一次出奇制胜的机会吗？

    萨默维尔看出了金的踌躇和惆怅，他想了想：“退一步说，即便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不也还有坎宁安舰队策应我们的行动吗？”

    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此次作战行动，他所指挥的增援舰队是主要战力，屯驻亚速尔群岛的主力舰队负责接应掩护，而由英国海军少将、驱逐舰专家安德鲁-坎宁安率领的特遣舰队则扮演奇兵角色——必要时充当救火队。

    按照既定计划，金的增援舰队杀入亚速尔战场，伺机攻击了同盟国军队占据的主要岛屿，由轻重巡洋舰4艘、驱逐舰14艘、补给船3艘所组成的坎宁安舰队则悄然从从亚速尔群岛北方海域驶往预定海域。金希望坎宁安舰队的行踪不被发现，因而为其安排了一条足够隐秘的线路，孰料在北大西洋海域执行封锁任务的德国潜艇意外发现了这支舰队，而且德国潜艇部战时队所使用的电码为二级加密，萨默维尔所领导的电码破译组虽然截获了敌潜艇通报坎宁安舰队方位的那条电报，却未能将其解译出来，若金过分倚重坎宁安舰队的作用，那么这个不经意的细节为他们的后续行动买下了巨大的隐患。

    由于海况不甚理想，船对舰的海上补给并不顺利，所幸全程有惊无险，经过长达11个小时的等待，金的增援舰队终于得以重新启程，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坐标位于比斯开湾与亚速尔群岛的中间位置，也就是说，这支美英舰队将深入到东大西洋，针对同盟国的护航船队展开正面袭击，这样做的最大好处是能够在敌人难以预料到的时间和区域发动攻击，坏处是一旦作战不利，受损舰艇难以全身而退，所以在此之前，即便是在美英海军在亚速尔战场完全占据上风的时候，也未曾采取过如此冒险的攻击行动。

    驶向预定作战海域途中，金始终没有收到有关坎宁安舰队的任何讯息，而这绝非坏事——没有消息意味着没有发生重大变故，接下来的关键就看拥有强大护航力量的同盟国船队是否如金预计的那样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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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代号“皇室荣耀”

﻿    带着隆隆轰鸣声，一架由亨克尔飞机工厂设计生产的he-25舰载战斗机翱翔于千米高空，它有着简明的流线型轮廓，水滴形的封闭驾驶舱视野良好，前部机轮折叠收起，机身下方只有副油箱和后机轮这两件突兀物件，飞机整体采用灰白块状迷彩，机身中部的醒目位置喷涂着它的战术编号。此时在它军刀般的铁翼下方，是一支正在向西航行的庞大舰船队，近百艘舰船排成一列列整齐的纵队，或浓或淡的黑色烟气从那些高高的烟囱中排出，在低空形成了一道道烟云。

    前夜下过了雨，纵然混杂了燃烟的气味，海上的空气依然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乌云逐渐散开，缕缕阳光从云隙洒下，天气的转好利于船舶航行，但在这支大型船队的指挥舰上，气氛却格外凝重，只不过这种风雨欲来的分为并非寻常人等能够察觉……

    这支从欧陆开往亚速尔群岛的同盟国护航船队由稳重谨慎的冯-达尔维格海军上将担任护航船队指挥官，而德皇威廉二世的第三个儿子、49岁的阿达尔伯特王子此次以德国海军监察长官的身份跟随船队前往亚速尔群岛，并将代表德国皇室探望和慰问前线将士们护航船队因此被赋予了“皇室荣耀”这样一个颇为大气的代号。

    “皇室荣耀”的终极阵容包括35艘战斗舰船和54艘非战斗船只，护航舰艇所占比例之高、实力之强，让人觉得航行途中充满艰难险阻。实际上，同盟**队在大西洋的战略处境已从“腓特烈-凯撒”船团开赴亚速尔群岛时的“岌岌可危”，转变到了目前的“胜利在望”。这支护航船队之所以如此牛掰，系因“德意志”号、“西里西亚”、“维切尔斯巴赫”、“阿方索十三世”这四艘重要舰艇完成大修重返前线，补充舰队和护航船队行程接近，便干脆结伴同行。

    作为一名传统的海军指挥官，冯-达尔维格上将选择“德意志”号作为指挥舰，他将舰上条件最好的司令官住舱让给阿达尔伯特王子使用，自己委身高级军官住舱，以充沛的精力和稳重的作风投入这份高职低配的工作当中。在他的严格要求下，护航船队自集结启程以来，每艘舰船都不折不扣地执行着通讯静默命令，对外只接收无线电讯号，对内使用旗语或信号灯进行联络。

    除两艘战列舰和两艘航母之外，冯-达尔维格所指挥的护航舰艇还包括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14艘、扫雷舰4艘、大型猎潜舰8艘，自战争爆发以来，从欧洲驶往亚速尔群岛的同盟国护航船队当中，还没有哪一支拥有如此强大的护航兵力，而且这里的大多数护航舰艇都经受过真正的战场洗礼，那些久经战阵的官兵已然成为了各自战斗团队的骨干力量，正因如此，全体官兵斗志昂扬、信心十足，随行船员们也对此行的前景感到乐观。

    54艘非战斗船只当中，运送燃料的油轮有8艘，搭载了大量的舰用重油、航空汽油以及车用汽油；征用邮轮改装的大型运兵船7艘，兼做运兵用途的医疗船4艘，载有德军26个营、爱尔兰军4个营、意大利军2个营、奥军2个营；远洋拖船6艘、大中型货船29艘，搭载了海陆空军作战用的装备弹药、食品药品等各种物资。一副扑克牌的数量正好54张，冯-达尔维格索性将它们按扑克牌的花色牌面进行编号，以便于联络和管理。

    离开欧洲海域当晚，冯-达尔维格就接到同盟国舰队司令发来的密码电报，电报以暗语“未来几日或有大量降雨”提醒护航船队此行可能遭遇强敌。行事稳重的冯-达尔维格立即提高了护航船队的警戒等级，一面采取昼间提高航速、夜间降低航速的策略，相应增加敌方潜艇跟踪船队、伺机偷袭的难度，一面增大航母舰载机的空中巡逻警戒强度，严密防范美英舰艇的水面和水下袭击。

    整整一天过去了，护航船队周边未发现任何敌情，到了第三天，警戒巡逻的舰载机在海上发现了敌方潜艇的踪迹，舰队的无线电开始接收到高信号强度的无线电波，随着各方情报汇集而来，冯-达尔维格渐渐意识到自己需要提放的袭击者可能不是一群潜艇或几艘袭击舰，而是一支实力不逊于己方护航舰艇的美英舰队。为保万全，他可向德军总参谋部提出战术性撤退的建议，让护航舰队避开敌人有预谋的截击，然后另择时机重新启程或是将这支护航船队化整为零，但是在与阿达尔伯特王子进行了一番私下交流后，冯-达尔维格果断放弃了这种可能对他个人声誉带来恶劣影响的选择，继续指挥护航船队驶向亚速尔群岛。

    集结启程的第4天，护航船队逐渐接近航程中段。上午10时许，“维切尔斯巴赫”号派出的一架he-25在船队前方120海里处发现敌方大型巡洋舰一艘，大约20分钟后，这架舰载机又发现两艘敌方轻舰艇，未及辨认舰型就遭遇了敌方舰载战斗机的攻击，德国飞行员凭借精湛的驾驶技巧脱险返航，这时冯-达尔维格上将已令整个船队拉响战斗警报，并作出了积极防御的作战部署以护航舰艇搭载的水上飞机16架、“维切尔斯巴赫”号搭载的he-25战斗机8架、“阿方索十三世”号搭载的me-50t战斗机8架，分两个波次展开前向180度扇形侦察，两艘航母以防守为先，让余下的战斗机全部进入待起飞状态，一旦发现敌机下来，便全力予以拦截，尽可能保护己方船只不受攻击。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两个波次三十多架飞机的大范围侦察，除发现敌方大型巡洋舰一艘正高速向北撤退外，居然没有任何的斩获，曾经出现过的地方轻舰艇和舰载战斗机就像是躲进了海里，就算同盟国舰载机飞到了活动半径的极限位置，所见依旧是空无一物的茫茫大海。

    职责所在，亦是性格所致，冯-达尔维格从上午到黄昏总共对外拍发了14封电报，不断向德国海军参谋部、同盟国舰队作战指挥部、同盟国主力舰队旗舰报告护航船队的位置和境况且不说对手能否破译这些电报的内容，只要针对固定波段进行监测，以基本的无线电测向技术就能够确定目标的大致方位。

    从军四十载，参加过日德兰大战等一系列海战的冯-达尔维格当然不会忽视这个细节，接连两波侦察机都无功而返，他一边调派航母舰载机对后向180度范围进行中等范围的警戒巡逻，一边调遣装备舰载雷达的轻重巡洋舰至舰队外围建立游动式的海面警戒哨。到了下午4时许，敌人依然不见踪迹，心情愈发忐忑的冯-达尔维格收到了同盟国主力舰队旗舰“汉诺威”号发来的密电，在更换备用密码本后，旗舰这次没有再使用暗语，而是直言敌新近增援前线的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海军上将级战巡、约克城级航母、光辉级航母各一艘，连同适合远洋作战的巡洋舰、驱逐舰十数艘所组成的战斗舰队失踪已有三日，务必小心戒备敌人袭击，尤其谨防敌人的夜间偷袭。

    看到电报内容，冯-达尔维格顿时头皮发麻。在不列颠战场上，为轰炸机护航的德军战斗机时常被实力明显弱于自己的对手揍得灰头土脸，德国空军尝试了多种战术也没能改变这种现象，直至战役后期，英国本土军队的作战飞机消耗殆尽，性能优越的福克g-51才真正成为不列颠上空的主宰者。这一规律在海上作战中同样存在，同盟国海军以两艘舰龄接近20年的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痛击美英护航船队便是一个经典战例。如今的局面正好颠倒过来，实力强大而且航速极其占优的美英舰队如同凶恶的狼群潜伏某处，只等夜幕降临就会朝这支同盟国护航船队猛扑上来。

    启程之前，冯-达尔维格跟他的参谋们对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进行了兵棋推演，他非常清楚，要是“汉诺威”号电报所指的那支美英舰队真是冲自己而来，仅凭自己的力量保护船队恐怕凶多吉少，经过了反复思量，他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淡定下来：既然那位战无不胜的天才统帅三天前就向自己发出了警告，这三天时间岂会无动于衷？这支护航舰队的安危虽没有直接关系到亚速尔战役的最终成败，却是与前线形势休戚相关，于公于私，他都没理由对这支护航船队弃之不顾。回想起此人一贯的作战方式，冯-达尔维格有理由相信，这里所有的一切早已处在他的布局当中，身为棋子，只要不突发奇想地做出什么怪异举动来，就能够分享到胜利的果实，而只要最终的结果是胜利，过程中的疏忽或误判都可以被忽略，所以当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回到德国时，人们都在赞颂他无畏对抗强敌的英勇，至于“提尔皮茨伯爵”号以及那些随舰殉难的海军将士们，随着最高军事委员会作出指挥官无过失的裁定，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有价值的牺牲，成了战争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损失。

    理清了思路，冯-达尔维格上将不再彷徨，他令四艘载有雷达的德军舰艇分别据守船队四角，两艘航母退至船队后列偏左位置，两艘战列舰行至前队靠右位置，抽调出6艘驱逐舰组成两个机动分队，分别部署在船队左右两翼，蓄势应对敌人箭已上弦的袭击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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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争夺先手

﻿    距离夜幕降临尚有两个多小时，两艘三万吨级的重型航母——美国海军的“约克城”号和英国海军的“光辉”号，飞行甲板上摆满了展翅欲飞的舰载机。目标已经现形，且处在舰载机的最大攻击范围以内，但是这些整装待发的美英舰载机并没有着急出击，而是耐心等待着舰队指挥官的战斗指令。

    “约克城”号的作战指挥室里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微缩沙盘，其东西边缘分别是欧洲和美洲海岸，居中偏东位置点缀着亚速尔群岛的九座岛屿，在这些岛屿与欧洲西岸之间，空旷的海面上分布着若干舰艇。每当有新的情报送达，参谋军官们便会在演算后相应移动这些舰船的位置。金、萨默维尔、乔森等高级军官们时而凝视沙盘，时而相互交谈，自从午餐过后，除了吸烟和如厕，他们就没再离开过这个地方。

    当参谋军官再次移动代表同盟国护航船队的舰船模型位置后，乔森上校挑眉道：“假设说敌人现在解散船队，命令所有运输船只全速返航，而以战斗舰艇殿后掩护，这次我们能有多少收获？”

    对于乔森上校的假设性问题，英国人萨默维尔没有做声，而经历了前期的一系列失利，一贯乐观的美国军官们也都失去了以往的锐气。就在乔森上校因为众人的沉默而觉得尴尬时，金开口道：“如果你的假设成立，那么我们至少可以击沉敌方运输船只的百分之七十，至于说敌人的护航舰队，那要看战斗的具体情况，以他们以往的表现来看，我们很难占到大便宜。总的来说，我们应该会以较小的代价赢得这场重要的胜利。”

    待金讲罢，萨默维尔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道：“如果情报属实，敌方护航船队的指挥官是德国海军上将冯-达尔维格，那么解散船队、各自撤离的情况只可能出现在最极端的形势下，即——我们正面击败了他们的护航舰队，而这不但需要足够好的运气，还得所有人重拾大无畏精神。”

    能打顺风仗的军队比比皆是，逆势作战仍能保持较强战力的军队才难能可贵，自崛起以来，英国海军既赢得了一场场应胜之战，也拿下了不少难赢的仗，每一代海军官兵皆以英雄无畏的品格为荣，然而从日德兰到弗兰德斯，从泰晤士河口到法罗群岛，这种历经三百多年的传统荣誉因为失败的摧残而逐渐崩塌，亚速尔战役期间，美英海军未能借势取胜，反而被对手实现了惊天逆转，不但是战术策略出了问题，斗志和韧劲不足导致战力下降亦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萨默维尔的提醒一针见血，包括金在内，所有在场军官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无奈与失落，但到目前为止，此次作战行动的前景还不至于让人感到悲观。此次携手出击、遥相呼应的金舰队和坎宁安舰队，约85%的舰艇都装备了雷达，有些虽然是应急型号的拍频式雷达，探测效果较同盟国阵营的洛伦兹或mb系列脉冲式雷达逊色不少，至少让装备它们的舰艇具备了在夜间或雾天探测飞机和船只的能力，而在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参战后，同盟国部署在大西洋的战斗舰艇雷达装备率仅为65%。此消彼长，前期制约美英海军战场发挥的技术因素已大致得到抹平。

    增援舰队开赴亚速尔群岛期间，金安排舰载机部队进行了多次夜间的飞行和轰炸训练，实施夜袭的意图非常明确。事实上，早在1922-1923年，夜间作战就已成为美英海军航空兵日常训练科目的一项，延续至今已有十年。尽管航空炸弹和航空鱼雷的夜间命中率较昼间作战低得多，此次攻击的目标毕竟是那些没有防护能力的运输船只，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的命中率，也足以取得较大的战果。

    沉默良久，金抬手看了看表，转头向副官吩咐道：“差不多是时候了，给斯普鲁恩斯上校发信号，让他们按计划出击。”

    雷蒙德-斯普鲁恩斯是“佐治亚”号新任舰长，此次作战兼任突击分队指挥官，率“佐治亚”、“安森”连同轻舰艇六艘对敌方护航船队发动正面攻击，两艘航母及所余轻舰艇在后跟进，使用舰载机进行远程攻击。

    接到出击命令，斯普鲁恩斯分队迅即增速至26节，如目标船队继续保持10节航速西行，不出5个小时就会发生战斗接触，若出现乔森上校之前所说的情况，斯普鲁恩斯分队也能够在下半夜进入攻击位置，这便是此次作战行动在战术安排方面的精妙之处。

    然而没等斯普鲁恩斯分队离开视线，坐镇“约克城”号指挥战斗的金收到了一个坏消息：左翼哨舰在西北方海面发现敌方水上飞机！

    单单一架同盟国水上飞机的出现并不能指明什么，但经过参谋军官们的分析计算，金意识到这场战斗的形势很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艰险百倍。他迅速调整作战部署，令两艘航空母舰各派4架战斗机对西北方向进行90度角范围的远程侦察。

    不多时，哨舰发现的敌方水上侦察机出现在了“约克城”号的雷达屏幕上，距离金舰队仅有90海里——正如技术军官们担心的那样，匆匆上阵的所谓新式雷达，探测效果远未达到理论值。

    即便明确目标舰队的方向，经过近200公里的飞行，正好发现目标舰队的几率也比较低，但是没过多久，“约克城”号就探测到了第二架敌方飞机，然后是第三架。从它们的飞行轨迹来看，应当是在进行扇形的侦察飞行，这一情况基本应证了金的担心——对手从亚速尔群岛调派作战舰艇前来，且不管他们的初衷是策应己方护航船队还是另有所谋，如今已然将意图袭击同盟国船队的美英舰队置于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取消还是继续，金再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

    派去侦察的8架舰载战斗机很快同敌人的水上飞机发生接触，不消一刻钟时间，三架敌方水上侦察机全数被击落，可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即便这些同盟国飞机都没来得及报告敌情，对手何其狡黠，应该很快就能从己方多架侦察机失联的异常状况中圈定出美英航母的大致范围，进而实施深度侦察或是直接派出攻击机群。

    思来想去，金决定在天黑前冒一次险，赌自己的战斗机能够发现目标踪迹，他下令待命起飞的轰炸机卸下高爆炸弹，换装半穿甲炸弹，航空鱼雷的定速由30节调整为36节，半小时后起飞第一波攻击机群。

    为了节省时间，“约克城”号和“光辉”号的勤务人员直接在飞行甲板上更换炸弹、调整鱼雷设定。这两艘主力航母虽在前期作战行动中负伤，损失了不少有经验的飞行员和技术、勤务人员，好在此次出战之前及时补充了战沉舰艇上的幸存人员，整体运转效率接近理想状态，“约克城”号只用了25分钟，“光辉”号用了29分钟完成换弹，30分钟时限一到，两艘航母以迎风状态接连起飞战机，预定投入第一波空袭的16架战斗机和22架轰炸机很快在舰队上空完成编队。

    这时候，前去侦察的战斗机还未发现敌方舰队的踪迹，金既已决心冒险，索性命令机群先向西偏北60度方向飞行，途中再行调整，同时命令两艘航母将装弹完毕的第二波攻击机从机库提升至飞行甲板。

    下午5时43分，离8架实施侦察的舰载战斗机起飞已经过去了70多分钟，第一波攻击机群出动也有20多分钟，金终于等来了有关敌舰队行踪的第一份侦察报告：西偏北43度、距离己方航母约450公里位置发现敌方驱逐舰一艘。

    驱逐舰通常不会在茫茫大洋上单独行动，这想必是在敌方舰队外围担任警戒巡逻任务的哨舰，遇到这种情况，飞行员会以它为中心进行一定半径的环形飞行，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发现敌方舰队。这次金只等了7分钟便得以锁定敌方舰队的准确方位，但随之而来的是个很不好的消息：敌人至少有三艘航母，而且已有大群战机出动！

    不久之前，斯普鲁恩斯分队曾有机会在圣米格尔岛困住同盟国海军的三艘航母，无奈敌方战巡很是勇猛，斯普鲁恩斯担心因小失大，主动脱离了战斗接触，若是奇袭得手，从亚速尔驶来的敌方舰队顶多只有一艘航母，金舰队的航空部队还能占据优势。

    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事到如今，金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他令通讯官引导第一波攻击机群调整至正确航向，并让第二波攻击机群即刻出发，之后除保留少数防空战斗机外，所有的舰载机都投入到第三波攻击。

    不到一杯茶的功夫，第二波攻击机群的39架战机披着鲜红的晚霞飞向遥远的目标区域，两艘航母的飞行甲板再度清空，勤务人员忙着把机库里装好弹药的舰载机提升至飞行甲板。此时交战双方的航空母舰皆奉行“全甲板攻击”战术，即进入战区后航母甲板上随时停放着带弹的一个攻击波次舰载机，以便在发现敌方航母的时候立刻起飞攻击，同时在即将交战时另一攻击波次舰载机在机库装弹，第一波次起飞后酌情迅速提升到飞行甲板放飞，争取靠这两次攻击先发制人彻底击垮对手，第三波攻击通常视情况而定，有时仍需拼尽全力，有时只需要轻松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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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秋风扫荡落叶

﻿    “各战斗机中队注意！各战斗机中队注意！施瓦本中队和埃马努埃莱中队实施冲锋式进攻，瓦解敌方战斗机；约阿希姆中队跟进突击，猎杀敌方轰炸机；加里波第中队进行防御式拦截，阻挡敌机靠近舰队。记住，舰队周边三公里是无差别防御区，各中队应尽量避开这个半球形区域！”

    在德国航母“施瓦本”号舰的桥上，负责指挥航空作战的军官使用无线电设备向投入战斗的飞行员们发出作战指令。无线电通话技术诞生于1906年，二十多年来，在军事和民用领域的运用日益成熟，如今每个大洲都已出现了商业广播，收音机也逐渐进入普通家庭，而制约其取代电码通讯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远距离通讯的稳定性欠佳，二是通讯内容无法有效加密。

    战场上的无线电实时通话很容易遭到敌人窃听，即便如此，对坐镇航母且能够通过雷达设备清楚观察战场形势的指挥人员来说，这种通讯方式利大于弊，特别是在组织防御作战的时候，其优点被放大、缺点被缩小，所以，任何一个有眼界的指挥官都不会忽略这种通讯技术的巨大作战效用。

    面对来袭的第一波敌机，夏树亲御的同盟国主力舰队起飞了22架he-25和9架ir-30t投入空中防御。接到战斗指令，身经百战的德国飞行员们如同一群凶狠的猛禽扑向敌机，意大利飞行员虽在亚速尔群岛北方海域经历了实战，但跟敌人的舰载机交手还是头一遭。他们驾驶的ir-30t固然是一代名机，在这时候已经较为落伍了，很难正面抗衡美英海军最先进的舰载战斗机。在来自三艘德国航母的舰载战斗机呼啸着杀出之后，9架意大利海军舰载机排成好看却不实用的v型编队，呆板地等着敌机送上门来。

    飞近同盟国舰队的这群美英舰载机大致分为三个空中梯队，另有数架落单。面对数量占优的德军战斗机，掩护轰炸机前来的“海鹰”和“鹰隼”毫不畏惧地上前迎击。交火开始后，精彩的空中翻滚和俯冲随处可见，或长或短地嘶鸣声与机枪射击声交杂在一起，双方战斗机已经顾不上队形，最原始的捉对厮杀成了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式。每隔几十秒便有一架战机拖着浓烟坠入大海，而在快速飞行中不断改变方向的战机也令海面上的观战者看得眼花缭乱。

    双方战斗机激烈争斗之时，十数架挂载航空炸弹的美制“守护者”试图避开那些在中高空候命的ir-30t攻击海面上的同盟国舰队。自近代以来，意大利军队的战绩便是败多胜少，其拙劣表现时常沦为世人笑柄，但这并意味着所有的意大利军人都是不合格的战士。发现那些敌方舰载轰炸机没有战斗机护航，9架意大利海军战斗机在长机的带领下一窝蜂杀了过去。沃特sb2u“守护者”或许是这个时代性能最为优越的舰载轰炸机，很多方面都超过了德国人引以为豪的ju-17t，它们载弹飞行时的速度居于各国现役轰炸机之首，可还是无法跟轻装上阵的ir-30t比拼机动力，而且意大利人正确地利用了战场形势，从“守护者”编队难以防御的侧上方发动进攻。

    一轮交手过后，意大利飞行员得到了参战来的首个击落记录，此前的紧张与忐忑统统被抛到了脑后，随着长机飞行员一声令下，各机立即投入自由袭猎，但猎物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不堪，经验老道的美英飞行员稳住编队，利用机鼻和后座机枪极力抵御敌机，而后有两架“海鹰”挣脱了德国战斗机的纠缠赶来解围，不一会儿便将意大利战机追得鸡飞狗跳。

    长途奔袭而来的美英舰载机群，海鹰/鹰隼式战斗机和守护者式轰炸机占了多数，鱼雷轰炸机只有区区7架，并且全部是美制的tbd“毁灭者”，这种单翼鱼雷机的构造和特点都跟德军现役的ai-33舰载鱼雷机相仿，尽管动力和气动性能都较早期的双翼鱼雷机有了较大的提升，挂载鱼雷作战时，它们的飞行时速仍在300公里上下，爬升缓慢、转向笨拙，对任意一款现役战斗机而言，这绝对是非常理想的战场标靶。正因如此，交战双方的鱼雷轰炸机飞行员都有着共同的战场作风，那就是低调隐忍在前、大胆疯狂在后。趁着好斗的德国战斗机飞行员将注意力放在难缠的鱼鹰/鹰隼身上，初入战场的意大利飞行员与“守护者”难解难分，7架“毁灭者”悄然降低飞行高度，从空战区域下方飞过，然后进入到了同盟国舰队的“三公里禁区”。

    空中的战斗激烈难分，海面上，所有的同盟国舰艇始终处于全力戒备状态。这支强大的混编舰队以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1艘、航空母舰4艘为主力，也就是说，驻守亚速尔群岛的同盟国海军竟是倾巢出动。有过多次应对敌方空袭的战斗经验，同盟国舰员们没给鬼祟的敌方鱼雷机任何机会。目标刚一进入舰炮射程，轻舰艇主炮、大型舰艇的中口径副炮便猛烈开火，瞬时编织出一张骇人的火力网，待到敌机更进一步，各舰的37毫米高炮和20毫米机关炮开始倾泻弹雨……在同盟国舰艇大中小口径防空火炮的联合打击下，突防的美英轰炸机有两架被当场打爆，另外一架则在发动机受损后匆匆在水面迫降，不一会儿便被德国驱逐舰的炮火炸成碎片。

    同盟国舰队的强大防空力量令美英海军的轰炸机飞行员看的心惊胆战，尽管如此，他们仍不顾一切地投入进攻，在鱼雷机被击退后，突破空中阻击的几架“守护者”飞临同盟国舰队上空，向同盟国的航空母舰投掷炸弹。三万吨级航母“施瓦本”号受到的攻击最为集中，距离最近的一枚航空炸弹竟在右舷不足二十米处，爆炸激起的水浪轻而易举的溅落到飞行甲板上，弹片还造成了舰舷位置一座防空炮战位炮手损伤，但值得庆幸的是，“施瓦本”号虽不是有史以来防御最强的航母，却能够凭借厚实的装甲和严密的舱室结构抵御来自近失弹的攻击。

    论及战术意义和战略价值，四艘航母当前的分量俨然超过了三艘主力战舰，所以大半支舰队的防空炮火都集中起来对付那些攻击己方航母的美英轰炸机，趁着这个机会，先前未能觅得战机的鱼雷机穿过炮火硝烟，偷偷摸摸地袭向了两艘同盟国战列舰，并在1000至1500米距离投下了4条鱼雷，而在僚舰的警戒护卫下，“汉诺威”号和“巴登”号迅速转向，有惊无险地避过了这些鱼雷。

    全面落于下风的美英舰载机群轰炸无果，单机性能稍占优势的战斗机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抵达战场的15架海鹰和鹰隼有7架被击落，6架不同程度受创，只有2架得以全身而退，对手虽然相应损失了8架he-25和3架ir-30t，却只有4名飞行员阵亡，其余皆成功跳伞并被救回。

    美英舰载机发起的头一波空袭结束之时，同盟国的首波舰载机群已在侦察机的引导下找准了美英舰队的方位。因为航母数量是对手的两倍，同盟国舰队一口气派出的舰载机自然多了不少——31架he-25领着18架ju-17t、10架ar-33以及6架ik-22t型鱼雷机掩杀过来。仗着人多势众，同盟国舰载机的进攻方式也是简单粗暴：战斗机群集中兵力碾压了美英战机的警戒防御，成群结队的俯冲轰炸机呼啸着从高空发起进攻，面对敌人的密集火力，德国海军飞行员们依然义无反顾的进行大角度的俯冲攻击，将机腹下的航空穿甲弹和机翼下的高爆弹准确投向敌人的战舰；趁着ju-17t俯冲时给对方造成的连续压力，德国和意大利的鱼雷轰炸机分成两组，分别对两艘美英航母发起鱼雷攻击，多数鱼雷的投掷距离都在600至800米位置。

    发现鱼雷来袭，“约克城”号和“光辉”号匆忙转向，舰员们火速将一部分枪炮转向水面，试图拦截那些致命的鱼雷。英国航母动力稍强，机动更好，且指挥员对时机拿捏较好，因而险险避开了危险，“约克城”号航空母舰就没那么好运了。随着一条鱼雷击中舰艏，偌大的战舰猛然一抖，几架停放在飞行甲板边缘的舰载机竟被甩了出去。转瞬过后，大团浓烟从裂口出喷涌而出，舰上的大火如同小规模的井喷一发不可收拾，许多惊慌失措的水兵们开始往水里跳，扑腾扑腾像是一锅落水的饺子。

    “光辉”号还来不及为同伴哀叹，自己便被德国俯冲轰炸机投下的一枚穿甲弹击中，具备强大动能的穿甲弹贯穿飞行甲板和上层机库，在下层机库发生猛烈爆炸，扫荡整个下层机库不说，还击穿了飞行燃料库，导致这艘英国航母尾部燃起熊熊大火。

    短短十分钟不到，两艘美英航母便已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欧内斯特-金和他的僚属军官们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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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优者胜，败者残

﻿    己方舰载机群的第一波空袭即告得手，同盟国舰队代理旗舰“汉诺威”号的舰桥里自是一片欣喜欢呼，全程神情平和的夏树也流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此时他最应感谢的其实是贝恩克和施彻米特这两位德国海军上将，前者率领同盟国主力舰队熬过了亚速尔战役最黑暗的时期，以惊人的胆识和魄力守住了反败为胜的希望，后者自战争伊始便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同盟国的航母编队，以尽可能小的损失赢得了尽可能大的战果，而且为同盟国阵营磨练出了一批高素质的精英飞行员。

    “无需调整第二波攻击机群的作战任务，若能确保击沉敌人的两艘航空母舰，我们离亚速尔战役的最终胜利就又迈进了一大步。”对前来请示的参谋军官，夏树如是回应。

    继65架舰载机组成的第一波空袭机群之后，同盟国舰队很快派出了46架舰载机组成的第二波空袭机群，之所以规模较前一波大幅缩减，是因为雷达探测到敌方机群正快速接近，施彻米特上将当机立断，将后续起飞的战斗机调去阻击敌机，而在随后的战斗中，这一调整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来袭的第一波美英舰载机群大多被同盟国舰队的空中防线所阻，突防的少数战机无力冲破同盟国舰队卓有成效的海空防御，战斗全程付出了19架被击落、7架被击伤的沉重代价，换来的仅仅是两艘同盟国舰艇轻微伤，这一波空袭可谓是惨遭完爆。

    两艘美英航母受到重创之时，金派出的第二波空袭机群已至半途，虽然意识到了敌强我弱的战场态势，他已经无法调整此前的作战部署了这一波机群由8架战斗机、17架俯冲轰炸机以及14架鱼雷轰炸机构成，典型的重攻轻守，一旦遭到敌方大批战斗机的拦截，突防能力明显不足。

    就算没有夏树的提醒，稳重的施彻米特上将也足以打好这场顺风仗。利用舰载雷达的远程预警，他在敌方第二波机群来袭的方向投入14架he-25、6架me-50以及5架ir-30，对护航战斗机匮乏的美英舰载机群而言，这无疑是一堵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唯一的变数在于美英飞行员望见齐整列阵的敌方战斗机群时，所有人都已经得到了己方航母受创的噩耗，在这茫茫大洋深处，除了那两艘航母，他们再无落脚之地，胆怯者陷入绝望、无心恋战，勇敢者则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与其冒险迫降，不如轰轰烈烈地搏杀一场。于是，亚速尔战役期间最为惨烈、悲壮的一幕在此上演，数架“守护者”在突破同盟国战机拦截后，向海面上敌方航母发动了自杀式的攻击。同盟国将士没有料到对手竟会如此疯狂，他们在战斗中依然以常规思维推断敌机航线，从而测定射击提前量，直到那些亡命之徒冲到了眼前，许多人才发现情况不妙，密集的近程火力或凌空打爆敌机，或令敌机失控坠海，但最终还是有两架美制俯冲轰炸机穿过火力网成功撞击敌舰。

    这群发动自杀式攻击的舰载机是由美国飞行员驾驶还是由英国飞行员操纵，亦或两者兼而有之，夏树和他的僚属军官们尚不得而知，望着接连腾起烟焰的“施瓦本”号和“约阿希姆一世”号，很多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经过近二十分钟的战斗，美英海军航空兵的第二波空袭结束了，从雷达探测情况看，只有6架敌机得以返航，其余尽数坠落。激烈的枪炮声平息了，除了漂浮海面的战机残骸，两艘起火燃烧的同盟国航母仍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皮糙肉厚的“施瓦本”号没过多久便控制住了舰上的火势，经过舰员的抢修，飞行甲板恢复了起降功能，但右舷和中部升降机无法使用，降落下来的舰载机只能通过左舷升降机进入机库，而由于弹药库紧急注水，数百吨防空枪炮弹药报废，另有大量作战设备和生活设施损毁，这些对它后续行动造成了极为不利的影响。

    以爱尔兰国王之名命名的德国航母“约阿希姆一世”号属于同盟者级，吨位只有齐柏林级的三分之二，防护硬件较弱，而且遭敌机带弹撞击的部位靠近水线，熊熊烈火吞噬了两层机库，而且严重制约了舰员的损管，再好的损管设计碰到这种情况也无济于事。在随行轻舰艇的帮助下，“约阿希姆一世”号的火势直到夜幕降临后才逐渐熄灭，但这时舰底进水已超过了警戒值，舰体倾斜接近30度。在夏树的直接指令下，舰上官兵无奈弃舰，所幸撤离工作井然有序，除在战斗中阵亡的39名舰员外，其余人员均安全转移到了护航舰艇上。

    美英舰载机的第二波攻击对同盟国舰队造成了航母一沉一伤的沉重打击，同盟国舰载机的第二波攻击也不含糊，当它们逼近美英舰队时，只有区区5架战机前来拦截。轻松扫清空中障碍后，同盟国飞行员很快发现了两艘蹒跚而行的美英航母，舰艏中雷的“约克城”号舰体倾斜近10度，飞行甲板已无法使用，“光辉”号的火势初步得到了控制，飞行甲板上收容了几架战斗机，勤务人员露天作业，看样子正用备用燃料桶给它们加注燃油。

    美英舰队几乎所有的轻舰艇都紧紧簇拥在这两艘航母周围，试图用密集的防空火力阻拦同盟国舰载机的攻击，然而这并没有卵用，同盟国飞行员们照例祭出先锤再刺、刺了再锤的战术套路，即以俯冲轰炸机率先展开俯冲轰炸，吸引敌方舰艇防空火力，用硝烟和水浪干扰敌人炮手的视线，鱼雷轰炸机趁机从各个方向逼近，在中近距离投射鱼雷，迫使敌方舰艇通过海上机动进行规避，海面的防空阵型一散，留在高空待机的俯冲轰炸机紧接着发动第二轮轰炸，这时一般能够取得斩获，受损的敌方舰艇自然成为鱼雷轰炸机第二轮攻击的理想标靶，只要攻击投入的轰炸机数量充足、指挥有序，完全可以用三轮、四轮攻击来摧残对手。

    不出意外，战斗力尚存的“光辉”号成了同盟国飞行员重点“关照”的对象，前后不超过一刻钟的时间里，它接连挨了三枚重磅航空炸弹和多颗轻型航空炸弹，就算是当下防护能力最好的主力战列舰也未必能扛得住这样凶猛的攻击，何况一艘区区三万吨级的航空母舰，经过数次猛烈爆炸和两次爆燃，汹汹火势从舰尾蔓延到了舰艏，任由护航舰艇用消防水柱持续喷射亦无济于事。舰上幸存人员或已跳海逃生，或受困底舱，航母实际上已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金万般无奈，只好下令放弃“光辉”号，率领“约克城”号及护航舰艇继续南行。这时夜幕逐渐降临，可是金的噩梦还未结束。在主力舰队的调度下，同盟国护航船队中的两艘航母派出29架舰载机，它们正好赶在天黑前对美英舰队发动攻击，这般精准补刀虽然没有让意志坚定的金萌发自裁念头，却从根本上扭转了他对于这场战争的期许。

    遭到第三次攻击之前，“约克城”号已通过对不同水密舱注水排水修正了舰体倾斜，而且奇迹般的接回了第一波空袭机群的部分返航飞机，若有一夜的时间抢修整备，次日清晨便有可能对敌人发动一场出其不意的袭击，然而敌方天黑前的最后一击彻底断送了他们的残念。战斗中，护航舰艇无力抵挡敌机的攻击，致使“约克城”号挨了三枚航空炸弹，飞行甲板基本损毁，降落飞机也无一幸免。为了保护“约克城”号免遭雷击，随行的美国轻巡洋舰“罗利”号迎着来袭的鱼雷冲了上去，结果鱼雷炸穿舰体，引爆了主弹药库，全舰官兵仅有10人得以生还，这一幕让所有人哑然无语。

    入夜之后，同盟国方面继续出动水上飞机和部分舰载机实施警戒侦察，但双方在东大西洋的海空大战已基本告一段落。随着战斗形势的变化，拥有“佐治亚”和“安森”两艘主力战舰的斯普鲁恩斯分队无奈放弃了原定的夜袭计划，转由负责策应的坎宁安舰队向敌方护航船队发起夜袭。在拍发给安德鲁-坎宁安的密电中，美国人自称将会与之协同作战，可实际上斯普鲁恩斯前半夜就带着他的分队调头追赶金舰队去了，两者顺利会合。为了避开同盟国舰队的搜索和追击，金选择了一条漫长而曲折的线路，先是向南迂回至北纬33度附近，驶过人迹罕至的海域，再转头向北，直至驶抵皮库岛，跟查特菲尔德舰队合兵一处。

    等到这场战争成为历史，军史学家们结合交战各方公布的战报回顾这场战斗，便会发现大英帝国的光辉如落日一般，在这晚之后彻底消失了，而坎宁安舰队就如同黑夜到来前的最后一抹红霞，如血般绚烂，转瞬过后，便只剩无边无尽的黑暗。

    属于他们的时代，就这样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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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连锁反应

﻿    对同盟国“皇室荣耀”护航船队的袭击，是美英海军1933年在大西洋海域投入的最后一场舰队级的攻击行动，随着这场发生在东大西洋的海战以美英海军失利而告终，美英联军在大西洋战线全面转入防御。由于海上补给线不畅，又时常遭到敌人空袭，据守亚速尔群岛中部的特塞尔、皮库、圣若热、法亚尔四岛的美英军队处境日益恶化，官兵苦不堪言，至10月上旬，同盟国军队的跨岛进攻已基本准备就绪，就在这时，从遥远的太平洋传来了一个令所有美英军民深陷绝望的消息：日本军队以不宣而战的方式袭击了美属菲律宾、英属马来半岛和东印度群岛的军事据点，不但使美英在东南亚的军事力量蒙受沉重损失，更打乱了美英阵营在东半球的战略部署，直接威胁到了西亚数十万美英军队的后路。

    如历史那般，明治维新后迅速崛起的日本极具扩张野心，他们先是出兵侵占中国东北，之后逐渐扩大侵略规模，然而战事的进展远没有预期的顺利，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消耗在中国战场上，国内经济愈发吃紧。恰逢同盟国与美英阵营爆发大战，面对交战双方抛来的橄榄枝，日本政府左右逢源，一面向西方列强国家索要优惠的经济贸易政策，一面紧盯这场战争的发展形势，耐心等待着参战的最佳时机。当美英联军在亚速尔战场占据绝对优势之时，日军高层一边倒地支持加入美英阵营，驻美武官甚至已经向美军高层将领提出了日本参战前的物资供应清单，私下里表示只要美国答应提供这些物资并付诸实施，日本军队就将南下印度洋，配合美英军队对盘踞中东的同盟国势力开战，但因日本索取的物资数量过于庞大，华盛顿方面有所犹豫。没过多久，亚速尔战局急转直下，等到大西洋战场的作战前景变得愈加悲观，美国政府为求强援而愿意接受日本之前的要求，但见风使舵的日本人决定再观望一阵，并通过外交渠道与同盟国阵营的带头大哥进行了秘密协商，得到了德国掌权者在划分势力版图、提供经济援助等关键问题的保证相较于美国允诺提供的物资，占领物产丰饶的东南亚才是让日本军政首脑们倾心的参战条件。

    因早年与日、苏签署了四国秘约，美英阵营的军事重心放在了东西两个方向，即东面的亚速尔攻略和西面的大波斯战略，东南亚诸地远离同盟国的势力范围，属于相对安全的大后方。为了保障这个重要的资源产地，美英两国在政治经济贸易等领域对日本政府一味退让，以为这样可以拉拢日本，至少稳住它不在大战期间发难，孰料养虎为患。至1933年，日本海军的总体规模居于世界第三，仅次于德国和美国，海军航空兵在数量和质量两个方面均居于世界前列，一矣开战，即依仗绝对的军事优势迅速夺取制空权和制海权，登陆菲律宾和马来半岛的日本军队如狼似虎，打得美英军队及当地的土著部队溃不成军。

    10月19日，从印度洋回援马来半岛的美英舰队在马六甲海峡遭遇日本南遣舰队主力，战斗的过程和结果跟1905年的日俄对马海战颇为相似，士气低落、缺乏航空兵掩护的美英舰队遭对手完爆，22艘作战舰艇9艘战沉、5艘被俘，阵亡、失踪及被俘人员达到3200多人，而日本舰艇无一损失，伤亡官兵不足200。

    加入己方阵营的新盟友在战场上表现惊艳，同盟国全系士气大受鼓舞，奥斯曼帝国于10月22日正式宣布参战，并于宣战当日会同德、意军队向美英支持的“大波斯国”武装发动猛烈攻势，接下来的几天，驻扎在波斯地区的同盟国空军不但对波斯境内的敌对目标展开空袭，还派出远程轰炸机对英属印度西部的美英军事设施和边界防线实施轰炸。

    随着奥斯曼土耳其的参战，两大阵营在中东的对抗终于从代理人战争转变为直接交战，这原本是美英高层一直期待的机会，可是日本横出一杠，强袭东南亚，若菲律宾、马来半岛乃至澳大利亚落入日军之手，部署在英属印度的美英军队将沦为孤军，尽管战事还有可能出现转机，前线部队已是人心惶惶，西亚地区的美英联军统帅麦克阿瑟只好放弃了主动攻入波斯地区的计划，指挥各部加固防御，依托边境防御抵挡同盟国军队，并接纳“大波斯国”的武装人员撤入印度境内编整待命。

    10月26日，被视为战争“决赛场”的亚速尔群岛响起了决赛下半场的哨声，同盟国军队以三个德国海军陆战师为先锋发起第二次特塞尔之战，待英勇的海军陆战兵们冒着敌人的枪弹开辟出了稳固的登陆场，六万多名同盟国步兵在两千多辆战车的掩护下迅速登陆，此战期间，前期受损的多艘同盟国舰艇重返前线，用威力空前的炮火摧垮了敌人一座又一座海防堡垒，沉重打击了敌方官兵的战斗意志。及至10月29日黄昏，特塞尔岛超过四分之三的区域回到了同盟国军队手中，联军残余部队退守山区和少数港口继续顽抗。在同盟国方面的主动建议下，双方于3日停战12小时，经过面对面的谈判，美英部队的指挥官皆同意缴械。

    公报一出，世人莫不为之震惊。当初美英军队虽然迅速夺取了特塞尔岛，同盟国军队阵亡、被俘者众多，但有相当数量的官兵在己方海军的努力下成功经海路撤离，这些人大多参加了守卫皮库岛或圣若热岛的战斗，而后辗转退守圣米格尔岛或圣玛利亚岛，最终迎来了胜利大反攻，而今驻守特塞尔的12万美英军队，只有数千人在战斗结束前转移到了美英军队占领的余下三座岛屿，美英舰队的无为并非无能，而是因为他们借此机会实现了一次成功的战略性大撤退包括所有的主力舰在内，近百艘舰船从失去希望的亚速尔前线撤回到了北美，顺带从皮库、圣若热、法亚尔撤走了两万多名士兵。

    留守这三座岛屿的美英军队虽有四万之众，却已经失去了与敌一战的斗志，同盟国军队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劝降与接管。至11月3日，随着皮库岛守军投降，持续5个月又11天的亚速尔战役最终落下了帷幕。这场旷日持久、激烈空前的海陆空立体大战吞噬了交战双方三十余万名军人的生命，先后有一万九千多架作战飞机被部署到了这个陆地面积不足爱尔兰二十五分之一的群岛，超过一万两千架被击落、击毁或因伤报废，双方投入这场战役的作战舰艇总数达到1359艘，其中416艘战沉，损失总吨位接近160万吨，相当于1932年全年世界各国军用舰艇的建造总量的四分之三；双方损失非战斗船只825艘，总吨位近300万吨，参战各国造船厂满产运转需要半年才能建造出这些适合远洋航行的大中型船舶。

    不列颠本土沦陷，亚速尔战役完败，再加上东南亚殖民地遭到日本的全面袭击，战争爆发不过半年，美英阵营的战争形势已经糟糕至极，无论国际观察家、政治投机者还是平民大众，都纷纷揣测美英将以何种方式谋得战争结束。英国毫无疑问是这场战争的最大输家，流亡加拿大的英王乔治五世虽然得到了英联邦国家的支持与效忠，但帝国的光辉已经黯淡，随着时间的推移、格局的变化，这些联邦国家的向心力只会越来越弱，直至分崩离析。不过，美国政府和英国流亡政府并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主动求和，得以从亚速尔战役的泥潭中抽身而出，他们迅速对原有的战略部署进行调整，以撤离东南亚、袭击阿根廷这两个让世人惊诧的大举动证明了自己的强者风范，鼓舞了低迷的民心和士气，同时警告自己的对手，美英海军虽在亚速尔群岛伤了元气，但还没有沦落到人见人欺的地步，只要运用得当，他们仍是值得敬畏的力量。

    在遭到美英海军的突然袭击之前，早已加入同盟国阵营的阿根廷便酝酿着对美英宣战，德军总参谋部亦着手制定了以亚速尔群岛和阿根廷为踏板攻击美国、加拿大的作战方案，此次美英舰队卓有成效的海上攻击对阿根廷的主要港口造成了严重破坏，使阿根廷海军损失了近半数作战舰艇，阿根廷各界虽然义愤填膺，却也因此对美英联军的强大战力产生了畏惧，一些上位者开始质疑阿根廷追随同盟国参战是否真如预期的那样大有裨益，但遭到炮击的港口依然冒着残烟，被摧毁的战舰搁浅岸边，一切既成事实，便已无可挽回。11月17日，阿根廷对美英宣战，成为继日本、奥斯曼帝国之后的又一参战国，至此参战国遍及各个大陆，覆盖了全球近百分之七十的陆地面积和百分之五十的海洋面积。

    大国之中，此时也只有苏俄还未直接卷入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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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另，《万岁约阿希姆》接近完结，新作正在准备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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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失落的帝国

﻿    1934年1月11日，当阿根廷举国上下仍在为美英舰队的横蛮袭击而气愤不平之时，那个被不少人寄予厚望——甚至谣传他已经率领同盟国舰队杀奔美国东海岸的传奇战神，却在威尔士首府加的夫戴上了他的第二顶王冠。从今往后，他那璀璨如星的头衔又增加了一项：威尔士国王陛下。

    占领英国本土全境是德军总参谋部为这场战争定下的第一目标，目的既已达成，接下来就是以政客们最喜欢的方式肢解这个曾经强大无比的世界帝国。整个不列颠被一分为三，英格兰保留君主立宪制，由维多利亚女王的孙子、英王乔治五世的堂弟，现任奥尔巴尼公爵、德国萨克森-科堡-哥达公国大公卡尔-爱德华登基称王，是为英格兰的爱德华八世；苏格兰成为议会共和制国家，苏格兰政治家詹姆斯-布莱克当选苏格兰共和国首任总统，詹姆斯-弗格森出任议会领袖，400万苏格兰人自此在两位詹姆斯的领导下进入新的纪元；威尔士成为独立王国，全民投票选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为威尔士君主，称威尔士的约阿希姆一世。

    尽管多数英格兰民众对拥有纯正王室血统的卡尔-爱德华无甚好感，但慑于同盟国占领军的强大武力，已在这场大战中大量“失血”的英格兰人放弃了武力抵抗，转而以背后谩骂、暗中涂鸦、消极怠工等方式宣泄不满情绪。随着食粮、衣物、煤炭等必需品的供给得到恢复，越来越多人接受了大不列颠联合王国被击败的现实，社会秩序得以逐步重建。

    在苏格兰，民意呈现两边倒的局面，许多民众都对脱离英国统治感到高兴，反对者则认为当前的议会共和是德国人用来蒙蔽苏格兰人民的假象，真正的权力掌握在由柏林委派的军事总督和所谓的政府顾问手中，两个能力低下、资质平庸的詹姆斯不过是敌人的傀儡木偶罢了，因此游击队依旧在苏格兰境内特别是北方高地活跃，这些抵抗者从英国流亡政府和美国人那里获得资金和物资援助，并得到了当地民众的支持，生命力像是野草一样旺盛。

    威尔士的状况大致介于英格兰和苏格兰之间。各地民众对全民投票的结果耿耿于怀，认为是负责统票的同盟国官员做了手脚，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苏格兰式的议会共和制，是没有任何约束的独立主权，而不是像凯尔特人一样接受一位霍亨索伦皇室成员的统治。现在，威尔士的政治、经济、外交权力名义上掌握在新国王和那些国会议员们手里，国防事务由爱尔兰军队代为管理，这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成为了爱尔兰的一个自治区。于是，心怀不满的威尔士人频频在各地举行游行、罢工，与维持治安的爱尔兰军队发生激烈冲突，甚至袭击那些任职于新政府的威尔士官员。这些恶性事件引发社会动荡，导致经济趋于停滞，更重要的是，霍亨索伦皇族因此受到了来自国家社会的指责和抨击，不得不为自己无意奴役现代社会任何一个文明群体而做出辩解。

    一方面是战场形势的全面好转，一方面是国家事务的恶劣羁绊，这让夏树找到了充分的理由辞去亚速尔战区指挥官兼同盟国舰队司令的军事职务，********处理自己的“家务事”。作为同盟国军队的实际统帅，德国皇储小威廉对胞弟的请辞表达了深深的惋惜之情，他奏请德皇批准创立同盟国最高荣誉勋章——金鹰大十字勋章，然后将首枚金鹰大十字星芒章授予这位战功卓著的盟国君主。作为额外的报偿，小威廉要求德国的战时生产委员会将第二次追加建造的48艘战斗舰艇订单全部交予爱尔兰造船厂，这批订单总价高达三亿四千万马克，将给爱尔兰造船业带来几千个工作岗位和数千万马克的净利润。

    对夏树个人而言，亚速尔之战的精彩反转已接近他在军事领域所能达到的巅峰，带着胜利的璀璨光辉告别战场无疑是个理智的抉择。按照德军总参谋部野心勃勃的战争计划，拿下不列颠、夺回亚速尔之后，下一步是迫使美国妥协，大幅削弱美国在经济和工业领域的竞争力，奠定德国主宰欧洲、欧洲主导世界的新秩序。若常规的外交手段无法达成这一目标，那么对北美大陆的军事远征必然从纸面转为现实，届时同盟国海军的发挥将是打开局面的关键所在——率领一支规模空前的舰队完成一次意义非凡的军事行动固然诱人，可通往胜利的道路充满艰难险阻，需要耗费惊人的心力去克服它们，一旦夏树投身其中，将难以兼顾国家事务，不但有可能错过战后发展的布局契机，还可能放任威尔士成为混乱的源头。

    一位成功的君主，能够在和平时期无为而治，让国家在稳定中谋求发展，而到了战争时期，他又是聚拢民心的旗帜，引领国家的航船平安驶过风暴区。带着这样的理念，夏树致力于修补战争给爱尔兰和威尔士带来的创伤，继而推动两个国家的联合——而不是成为奥匈帝国那样的二元制君主国家。

    3月上旬，决定威尔士王国命运的第二次全民公投在国联组织的监督下举行，一百四十多万符合投票条件的威尔士公民参加公投，约百分之二十二的有效投票支持威尔士与爱尔兰组建联合王国，百分之三十四支持威尔士维持现状，只有不足百分之四十四的有效投票反对现行的君主立宪政体。基于这一投票结果，国联官员宣布约阿希姆一世对威尔士的统治合法，但大量威尔士民众对此并不买账。就在公投结果宣布后数日，全威尔士的煤矿工人和铁路工人发起了联合大罢工，多个行业的劳动者群起响应，这场影响力极为广泛的大罢工使得威尔士很快陷入瘫痪，当局随即宣布全威尔士全面进入军事管制状态——在危机解除以前，整个威尔士都将置于爱尔兰军队的强制管制之下，由爱尔兰军队代行各项行政和公共事务职权。

    短短72小时，派驻威尔士的爱尔兰军队从四万人增加至十四万人，百分之百的城镇、港口以及近半数的村庄都被爱尔兰军队接管，食品供应采取按人配给，大大小小的工矿企业、重要的交通场站均被置于爱尔兰军队的监控之下。大批爱尔兰士兵的到来不但迅速稳定了各地的治安，保障了民众的基本生活需求，还当起了临时司机、临时工人，使得威尔士多数地区的交通、电力、供水得以部分恢复。

    尽管威尔士的国土面积只有区区两万平方公里，全面的军事管制意味着每天数百万马克的耗费，这对财政并不那么宽裕的爱尔兰王国而言是个相当沉重的负担，可爱尔兰人没有抱怨他们的国王和政府踏进“威尔士沼泽”，他们勤奋工作、各尽职责，用行动支持国家决策层在威尔士的投入，还有许多人报名参加了志愿队，跟着爱尔兰军队前往威尔士帮助维持社会秩序。

    随着威尔士危机的持续发酵，夏树一面以爱尔兰王室资产为抵押向德国银行家贷款，一面与德军总参谋部协商从前线调回部分爱尔兰军队。到了3月底，德国财团提供的十亿马克特别贷款到位，有超过三万名原本部署在法国、亚速尔群岛以及波斯湾地区的爱尔兰士兵返回本国，爱尔兰军方旋即调派相当数量的国内驻军前往威尔士，进一步加强了那里的军事部署。

    不列颠和亚速尔两场重量级的战役结束后，这场波及范围极广、卷入国家极多的世界大战仍在进行中，威尔士的危机俨然只是新闻大餐里的一份调味料。至4月初，南下的日本军队已完全占领菲律宾和马来半岛，其南方军一部攻入英属印度并向其腹地快速挺进，一部绕过荷兰治下的东印度群岛登陆新几内亚岛，兵锋威逼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西方同盟国军队三路出兵，一路由波斯攻入英属印度，在印度洋东岸夺取了多座港口；一路跨大西洋驰援阿根廷，在其沿岸设立多处警戒点和空军基地；还有一路登陆格陵兰岛，与美英军队展开了多番鏖战

    表面看来，同盟国军队多线作战，兵力非常分散，但无论是在遥远的英属印度还是在冰天雪地的格陵兰岛，他们投入的部队数量都很有限，日本人依然迫切希望打败中国，尽早结束对华战争，避免因外部势力干涉而发生大的变故，西方同盟国则在亚速尔群岛集结重兵，佯装攻击加拿大，实则进占百慕大，入侵加勒比，建立起对美作战的前进基地。

    在这样的战略态势下，两大阵营分别于4月上旬和中旬在西大西洋与南太平洋展开了两场重量级的海战，先是美英大西洋舰队在百慕大海域迎击西方同盟国舰队，双方先后投入作战舰艇百余艘，同盟国海军虽然兵力占优，但美英军队在百慕大岛经营多年，筑有机场、港口、要塞，重新担任同盟国主力舰队司令的贝恩克上将谨慎用兵，战术上接连获胜，但未能完成攻夺百慕大岛的战略目标；随后日本舰队在北澳大利亚海域遭遇美英太平洋舰队，日本舰队初期实力稍劣，随后大举增兵，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美英海军，扫清了进攻澳大利亚的障碍，澳大利亚联邦虽然通过动员征募了二十多万士兵，但武器弹药不足，而且缺乏有经验的军官士官，对战如狼似虎的日本南方军几无胜算，从菲律宾、马来半岛以及英属印度撤下来的美英官兵虽有四十万之中，却在分批次撤往北美，暂时留在澳大利亚的部队根本无心恋战，更有传言说澳大利亚政府为了免遭战火屠戮，打算通过全民公投脱离名存实亡的英联邦，甚至于拿美英官兵的性命换取同盟国的豁免，这种传言进一步引发了守军部队的惶恐。

    1934年4月29日，深受病痛折磨和失败打击的乔治五世在加拿大渥太华的王室行宫辞世。尽管其生前遗愿是叶落归根，而大洋彼岸的那位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八世亦在唁电中明确表示，无条件接纳乔治五世的遗体回归故土，按照王室礼仪安葬在温莎，但继任大不列颠王国王位的这位爱德华八世却决定将乔治五世就地安葬，等到英国军队有朝一日收复故地，再将其灵柩运回不列颠。

    可惜的是，形势的发展让人愈发看不到这个“有朝一日”成为现实的希望所在。5月5日，日本军队在澳大利亚北部的达尔文附近登陆，达尔文港周边的美军和英联邦军队达日军登陆部队的四倍，但他们的反击行动被日军舰炮挫败，而后又患上了夜战恐惧症，数千士兵防守的阵地竟被日军区区百人的夜袭分队攻破，若不是从英属印度撤退下来的美军第1装甲骑兵师在随后的战斗中力挽狂澜，美英军队在菲律宾和马来半岛被日本人撵着跑的一幕恐怕会在澳大利亚重现。

    5月12日，日军部队在飞机舰炮的掩护下攻克达尔文港，澳大利亚人还没被吓破胆，地小人少的新西兰先怂了，他们一面暗中联系德日等同盟国，一面悄悄做着全民公投的准备，只等同盟国那边给出了脱离英联邦即保证其中立地位的允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行全民公投，接近百分之七十的投票者支持新西兰脱离英联邦，新西兰政府随即宣布了公投结果，要求屯驻新西兰的美英军队在限期内撤离，日本海军遂派遣舰艇前往新西兰海域，以阻止美英军队从澳大利亚向新西兰大规模增派部队。新西兰的独立无疑为那些摇摆不定或受到同盟国影响的英联邦国家以及殖民领地做出了表率，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南非宣布脱离英联邦，缅甸、斯里兰卡宣布独立，流亡加拿大的英国政府对此已是有心无力，但与此同时，位于加勒比海的一系列殖民领地也出现了异动，这让美国人寝食难安，唯恐它们会成为同盟国进攻北美的踏板，所以在征得英国流亡政府同意后，美军迅速出兵进驻巴哈马、圭亚那、多米尼克、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圣基茨和尼维斯等英国殖民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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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理想国

﻿    入主威尔士之后，夏树的策略是以柔克刚，用时间消磨威尔士人的抗拒意识，逐步恢复威尔士的社会秩序，若干年内继续维持两国共拥一君的特殊状态，而后再以和平方式实现两国联合。以1932年的经济规模计算，爱尔兰与威尔士的联合体较英格兰、苏格兰任意一个都更强盛。

    这个计划看起来非常完美，无论夏树的意志力还是爱尔兰军政官员的执行力都不存在问题，但实施过程却遭遇到了越来越多的麻烦。在爱尔兰军队全面接管威尔士的各地治安和公共事务后，饱暖无忧的威尔士工人们有足够的时间参加各种形式的秘密集会，地下抵抗活动日益猖獗。爱尔兰驻军相应加大了管制和缉捕力度，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威尔士的每一座监狱很快处于爆满状态，爱尔兰军队不得不临时征用房屋或搭建棚舍充当拘留场所，可这并不能阻止威尔士人继续固执地抗拒爱尔兰国王的统治。救国军、爱国军、自由团等武装抵抗组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只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组织多以锤、铲、镰、棍为武器，装备状况比非洲土著部落还要寒碜，所以这一阶段威尔士的局势还算平稳。

    1934年夏天，西方同盟国和美英阵营继续围绕西大西洋控制权展开争夺，双方战时建造的中小型舰艇开始批量服役，但海战的规模仍比不上亚速尔战役初期，而在地球的另外一边，日本军队已在澳大利亚站稳脚跟，并与西方同盟国军队会师印度南部，基本将美英势力逐出亚洲。就在这一时期，11000支早期型号的恩菲尔德步枪和32万发突底缘锥形弹壳的步枪弹经由挪威货船运抵威尔士，然后被分发到秘密抵抗者手中，这批军火成为了威尔士的动荡之源。

    作为这批军火的秘密提供者，苏俄政府还将数台用于维修枪械的简易机器、加工旧弹壳重新使用的制弹机连同二十多名俄籍志愿者运到威尔士，为此苏俄政府的海外账户收到了英国流亡政府汇入的300万美元现款。

    金钱或许是次要的，支持威尔士工人阶级对抗爱尔兰侵略者才是苏俄政府涉身其中的高尚理由。派往威尔士的二十多名志愿者既是技术工人，也是军事教官，更是苏维埃思潮的传播者。仅仅两个星期之后，威尔士就诞生了第一批苏维埃活动小组，几个月前还沐浴在君权光辉下的威尔士工人们摇身一变，成为无产阶级的先锋战士。

    7月20日，同盟国代表们在印度港口城市加尔各答举行会晤，斡旋中日停战事宜，可就在这天晚上，威尔士爆发了阿尔比恩矿工起义，千余名矿工袭击了看守矿场的爱尔兰军队，占领附近的小镇，通过无线电向外界公告了阿尔比恩宣言——威尔士人将为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主权抗争到底。

    阿尔比恩矿工起义如同点燃的导火索，很快引爆了埋藏在爱尔兰人脚下的火药桶。数日之内，威尔士多地爆发矿工和冶金工人起义，起义者或盘踞矿山、厂区，或攻占城镇、监狱，并与前来镇压的爱尔兰军队展开战斗。对拥有现代化武器装备、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爱尔兰军队而言，剿灭这些起义者并非难事，只要动用飞机、战车，完全能够以极低的伤亡凌虐这群暴民，然而在敌对阵营以及某些中立国的推波助澜下，全世界都将目光投向了所谓现代文明之源的欧洲，密切关注着发生在威尔士的这场动乱，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广大民众也以各种形式声援威尔士的起义者。这成了爱尔兰王国自建立以来所面临的最特殊的挑战——如果不能处理好威尔士乱局，不但和平吞并威尔士的意图难以实现，爱尔兰在国际社会的形象和地位也将受到极大的损害，搞不好到头来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经过一番冷静的反思，夏树决定运用军事谋略来化解这场危机。他令派驻威尔士的爱尔兰军队将各地起义者分割包围，围而不攻，甚至保障他们的饮水，对于起义者的突围行动，除非万不得已，尽量通过枪炮威吓进行阻止，然后一边加紧查探起义者的武器来源，一边将欧洲主流媒体的记者和多个国家的外交官员、政治名流请到威尔士，打起了国际公关牌。待一切部署妥当，他与记者、官员、名流们一同前往阿尔比恩煤矿以北的小镇诺尔瓦。起义的阿尔比恩矿工们原本打算在爱尔兰军包围他们之前转移到山区去打游击，可爱尔兰军队的反应超过了他们的行动速度，起义者的队伍途径诺尔瓦时陷入围困，两度突围无果，干脆在这里安营扎寨。

    依照夏树的攻心部署，围困阿尔比恩起义矿工的爱尔兰军队架起了广播，给他们播放旋律悠扬的轻音乐，由声音甜美的女播音员给他们朗诵描绘亲情爱情或是赞颂世界美好的诗歌，等到夏树带着国际公关团抵达这里是，围困者和受困者的情绪都处于较为平和的状态。

    “阿尔比恩煤矿的矿工先生们，我是约阿希姆-弗兰茨-胡伯特——无论你们认可与否，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已承认我是威尔士的合法国王！”

    当这个操着流利英语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滞留小镇诺尔瓦的起义者们莫不惊愕万分，许多人撩开窗帘，或是从他们构筑的简易掩体里探出脑袋，试图从爱尔兰军队的堑壕后面找到声音的来源。

    拿着从爱尔兰看守部队一名军官尸体上缴获望远镜，阿尔比恩起义矿工的领导者之一，威尔士人阿达姆-迈克唐纳德看到在一群爱尔兰士兵的拱卫下，有个身穿笔挺军装的人在铺着地毯、立着麦克风的台子上说话，在他身后的空地上摆放了好些座椅，至少有三四十人像是聆听讲演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个胡须稀拉的青年凑到麦克唐纳德耳边：“有机会干掉那家伙么？”

    麦克唐纳德转头瞪了这青年一眼：“胡说什么呢！”

    青年用袖子蹭了蹭鼻头：“干掉他不就解决所有问题了？”

    麦克唐纳德腾出右手照着家伙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最好的狙击手也难以射杀一千米外的人，而且只要我们这边枪声一响，镇子里所有的人都会在几分钟内被杀死，今后还会有数以万计的威尔士人因此而送命，懂吗？”

    青年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视线焦点依然放在对面的台子上，这说明他的视力非常好，可惜他手里的步枪连五十米之外的树桩都打不中，更别说步枪有效射程之外的目标了。

    “对于你们勇敢而鲁莽的行为，我感到敬佩而又遗憾。为什么敬佩？因为你们敢于舍弃生命，敢于将悲伤留给亲人和爱人，为了你们所追求的自由、自主与无法打败的对手抗争。为什么遗憾？因为你们所追求的自由、自主是片面的，是不切实际的，你们并不是生活在原始社会的原始人，不受约束即是自由、自主。接下来请你们每一个人好好思考我的问题：一边是君主领导下经济快速发展、社会秩序稳定、官员贪腐稀少的****国家，一边是民选首脑治理下经济长期停滞、社会动荡无序、政府效率低下的民主国家，你们愿意生活在哪一个国家？”

    以威严而又宽厚的语气说完这些话，夏树留给对面的起义者——同时也给身后的国际人士们，留了五分钟的思考时间，而后他再度发声：

    “好了，先生们，思考时间到了。刚才我所说的两个国家并非随口假设，第一个国家就是如今的爱尔兰，也许你们的亲人曾经去过爱尔兰，也许你们在酒馆里听过许多关于爱尔兰的事情，事实上，最苛刻的评论家也不得不承认，爱尔兰自1916年以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说这种变化的根源是它有一群质朴勤奋的人民，这没有错，但为什么它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被称为欧洲最黑暗的角落？你们都是追求自由自主的人，应当有自由自主的思维，好好想想为什么！至于第二个国家，它其实离我们很近很近，跨过英吉利海峡就能抵达。在过去的数百年间，它在君主制与民主制之间反复挣扎，而自1870年之后，它彻底进入了民主时代，但结果呢？它在工业上被德国超越，相继发生的布朗热事件、巴拿马丑闻、德雷福斯案件让人们对政府失去信任，民众怨声载道！与此同时，在大西洋对岸，同为民主国家的美利坚虽然经济发展迅速，官员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现象一度严重到了令人汗颜的地步，这又是为什么？还有被你们某些人视为理想国度的苏维埃俄国，你们当真以为那是个人人自由平等、不分贵贱的地方？你们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你们没有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没有用自己的双脚去走，更没有用你们的内心去洞察社会发展的规律。等到时间证明一切的时候，你们终究要为自己今天的举动感到懊悔，因为你们正将威尔士推向黑暗而不是光明！”

    经过片刻停顿，夏树气势磅礴地续言道：“当我在加的夫大教堂戴上王冠的时候，你们报以嘘声，却从未问过我能够给威尔士带来什么。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们我曾给爱尔兰带去什么，将给你们带来什么：全面升级的工业模式，全面改良的政府管理，全面完善的福利制度，你们将会像五百万爱尔兰人一样，在安全可靠的环境中工作，受清廉高效的政府机构保护，享受社会化的福利，这，才是你们的理想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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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眼见为实

﻿    作为阿尔比恩起义矿工代表，阿达姆-迈克唐纳德来到了一海之隔的爱尔兰，来到了被誉为奇迹之都的利默里克。他年轻时有幸去过伦敦，那座被英国人自豪地称为“世界中心”的城市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如今的爱尔兰首府无论占地面积还是人口总数都无法跟巅峰时期的伦敦相提并论，但它简明大气、整洁流畅的现代风格，节奏轻快、火力充沛的繁华气息，这一切都让迈克唐纳德大为惊叹。

    船舶、飞机、汽车制造业是利默里克的经济支柱，参观了热火朝天的港口造船区和人气旺盛的工厂，迈克唐纳德和威尔士参观团的每一位成员都为这里的繁盛而感叹，若不是英国的本土工业和海外贸易毁于战争，想必也轮不到爱尔兰人这般滋润，然而历史的交替、时代的更迭就是这样的残酷无情。走过大英帝国巅峰时期的遗民们心里当然清楚，蓬勃的工业意味着繁荣的经济，而繁荣的经济往往又意味着强盛的国力，约阿希姆一世治下的爱尔兰王国，确实走上了一条日渐兴盛的通途。

    于爱尔兰首都逗留期间，迈克唐纳德等人得到了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每人领取了20爱元，按当下的汇率折算约为5美元。他们可以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去到城市的任何地方，与他们遇到的任何人交谈，从任何商店或小贩手里买东西，参观任何一处开放的场馆。这一天的自由活动，消除了他们心中对于这座城市的所有质疑，因为爱尔兰人不大可能对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居民进行妥善的伪装，利默里克确如他们所看到的那样，物资供给充足、生活秩序井然。在这座城市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战争之初遭英军轰炸的痕迹依然可见，可是无论迎面而来的行人、路旁休息的市民还是流动的报童商贩，脸上看不到分毫愤怒或是悲伤，言行举止体现的是一种不受约束的自然、从容与平和，他们彼此彬彬有礼，但不像伦敦人那样过分讲究礼节，他们对待陌生人非常友善，全然没有伦敦人的傲慢。一百多万质朴勤奋的爱尔兰人在这里安居乐业，现如今他们议论和吐糟最多的，恰恰是那些不识好歹的威尔士人……

    在约阿希姆一世的奔走努力下，在威尔士官方宣传人员孜孜不倦的劝说下，陷入重重围困的威尔士的起义者们放下武器，各回各家，威尔士的动乱暂告一段落，但是尖锐的矛盾并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于是，效忠约阿希姆一世的威尔士政府从起义者和普通居民中挑选出志愿代表，组织他们前往爱尔兰王国参观考察。虽然矿工同伴们普遍担心这是有去无回的陷阱，迈克唐纳德毅然加入了第一批参观团。在利默里克的所见所闻对他的心理冲击远远超出了此前的预期，夜深人静之时，他回想起那日在诺尔瓦镇所听到的国王讲话，心中百感交集。

    城市是展现一个国家现实面貌的重要窗口，但绝不是它的全部。告别利默里克，威尔士参观团去到了爱尔兰各地，从以往最为贫困的中南部到曾经爆发过宗教信仰冲突的北方，无不是农庄长满作物、牧场牛羊遍地。从1916年到1934年，18载岁月，一代人的成长，爱尔兰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度发展成为如今这样一个交通便利、工农并重的国度，靠的绝不是上天恩赐的风调雨顺。能够克服内忧外扰的困境，能够走出一条快速发展的捷径，跟统治者的魄力和远见、管理者的贤能与敬业绝对脱不开关系！

    一切的一切，让迈克唐纳德和同行者们逐渐感到心悦诚服。当然了，他们之中依然有人对爱尔兰王国的变化嗤之以鼻，觉得这跟红色苏维埃的伟大事业相比不值一提，甚至振振有辞地形容爱尔兰是靠德国人奖赏发迹的暴发户，认为爱尔兰的发展依靠的是德国资本的支持，一旦德国人突然撤走资金，这个国家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年近五旬的迈克唐纳德虽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却非鼠目寸光之辈，他有他的人生阅历，他有他的独立思维，他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想，而且知道梦想与现实的距离有可能会比地球到月亮还要遥远。即便是在20世纪头十年，大英帝国在堕落前所达到的历史顶峰，威尔士的工业环境、社会秩序还有以此为基础的生活幸福度都没有达到爱尔兰王国现在的程度，而且权贵阶层和平民阶级的对立已存在千年之久，除非经过一次颠覆式的重建，否则这种对立不可能被消除，也就不会有真正的平等。至于说那些俄国志愿者所描绘的理想国度，那毕竟只是理论上的前景，能不能成为现实，需要花多久成为现实，恐怕谁也没办法打包票。

    行程临结束前一晚，爱尔兰方面为参观团安排了几场电影，最末一场是反映爱尔兰军队发展历程和战场表现的纪录片，以直观形象的方式将这支武装力量从独立战争时期、和平发展年代到投身二次大战的演变展现在威尔士人面前。毫无疑问，爱尔兰军人只要拿出战场上一半的勇武刚猛，足够让武器简陋的威尔士起义者血流成河，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从始至终他们都在极力地忍让克制，以至于威尔士动乱期间，爱尔兰军队的伤亡人数多过于起义者。

    看过这部无声的纪录片之后，迈克唐纳德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结束了全部参观行程，威尔士参观团搭乘火车抵达科克港，准备从那里登船返回威尔士。在科克港，东道主为他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而当午餐临近结束时，一名爱尔兰官员突然到来并向众人宣布说，他们将在登船之前受到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接见。

    听到这个消息，迈克唐纳德顿觉心跳加速，现在他觉得能近距离接触这位传奇人物是一种光荣，可是几秒之后，他猛然瞥见隔壁桌的一名同行者将桌上的餐刀悄悄藏进袖口，心情顿时变得非常矛盾不同于在诺尔瓦镇让同伴放弃无望的狙击企图，眼前这人是有机会得手的，无论他成功与否，都将给两百多万威尔士人的前途蒙上一层阴影，甚至有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

    于是，迈克唐纳德决定在不被爱尔兰人察觉的情况下阻止此人。当参观团成员们离开餐厅时，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人身旁，抓住他的手腕，试图从他的袖子里夺走餐刀，这家伙个头不高，力气却很大，硬是没让迈克唐纳德如愿。

    离开餐厅之后，参观团的七十余名成员被安排到了一家提前清场的咖啡馆等待，随身行李另行装运上船，而咖啡馆里虽有多名腰佩手枪的爱尔兰士兵警戒，却没有人对参观团成员进行搜身检查。偷藏餐刀的家伙若无其事地找了张靠近演讲台的桌子，迈克唐纳德紧紧跟在他后头，自然是在他旁边落座。

    “嘿，你这混蛋要干什么？”那人咬牙切齿地叱问迈克唐纳德。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迈克唐纳德小声说。

    那人冷冷地盯着他：“你是爱尔兰人的走狗吗？为什么要阻止我？”

    迈克唐纳德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如果你对他动手，不管成不成功，都会有无数威尔士人因为你今天的鲁莽而送命！”

    那人嗤笑道：“你错了，这是上天让我们拯救威尔士的唯一机会。杀了他，爱尔兰就会陷入混乱，驻扎在威尔士的爱尔兰军队就会撤走，我们的武装独立才能赢得胜利。”

    迈克唐纳德瞪眼道：“那独立之后呢？谁来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谁能够比他更好地治理一个国家？你指望谁？苏维埃？”

    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迟疑了一下，但没等他继续说话，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前。在几位身材高大的爱尔兰士兵护卫下，那位身穿戎装但没有佩戴武器的传奇人物下车进门。

    伴着一阵椅子移动的呱噪声，咖啡馆里的每一个人都起身相向。

    迈克唐纳德紧紧拽住身旁这家伙的手，唯恐他一个箭步上去行刺，而他这时并没有要挣脱的意思。一名爱尔兰士兵就站在两米之外，他注意到了这两人似有异常，于是调整双手位置，以便在必要的时候用最短的时间拔枪射击。

    一如影像资料中的形象，爱尔兰王国的缔造者、威尔士王国的新国王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他动作矫健，举止从容，与之有关的种种事迹和传说使得他在常人眼里宛若天神下凡，似乎有种无形的光辉笼罩全身，然而以理智的眼光来看，他与欧洲历史上诞生过的那些君主们并没有太过本质的区别。

    “先生们，不用怀疑自己的眼睛，你们所在的地方确实是爱尔兰，站在你们面前的人确实是爱尔兰国王，而你们过去一个多星期的所见所闻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等到局势稳定之后，我们将会推出一项法令，所有守法奉公的威尔士人都可以在爱尔兰享受到国民待遇，届时你们只需要买一张便宜船票，就能够来到爱尔兰，瞧瞧这里的一切是否依然如你们此前看到的那样。”

    地位高高在上的君主，在众人面前以轻快诙谐的语言作为开场，原本稍显紧张的气氛立即得到了改观，大多数威尔士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而这个时候，迈克唐纳德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从他的角度看去，偷藏餐刀的家伙表情并不自然。

    稍许停顿过后，这位出身霍亨索伦皇室的戴双王冠者继续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还是非常恨我，觉得是我分裂了你们的国家，强占了你们的领土和人民。我必须承认，当我作为德国海军的一员时，我帮助德国海军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当我作为爱尔兰的君主时，我带领爱尔兰人取得了独立，继而跟德国军队一道再次打败英国，把不列颠王国变成了三个国家，无论你们抱着怎样的心态看待它，它都已成为历史。没人能够改变历史，但每个人都有机会决定现在和未来，而我能够做到的愿意做到的允诺做到的，就是在威尔士重现爱尔兰的奇迹，让每一个威尔士人过上平等、平静、平和的生活。事实上，除我之外，没有人能够允诺你们这一点！”

    咖啡馆里鸦雀无声，每个威尔士人都在掂量这番话，片刻过后，金属物件落地的清脆声响打破了这种沉寂，紧接着，咖啡馆里一片手枪上膛的咔嚓声，听得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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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军火大亨

﻿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经历了发生在科克港某咖啡厅的惊魂插曲，迈克唐纳德逐渐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回到威尔士之后，参观团的大多数成员都成了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的义务宣传员和“传教士”，将他们在爱尔兰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讲述给身边的人。虽然他们都不是高明的讲演者，也说不出高深的道理来，但偏偏是这种最简单、最质朴的方式，一步步消除了威尔士民众的抵制情绪，到了五六月份，威尔士的紧张局势得到了有效的缓解，爱尔兰军队开始从村镇撤离，将当地治安和行政权限交还给威尔士人，多处煤矿恢复开采，部分冶金工厂重新投入运转。整个7月，威尔士约60%的煤矿和30%的冶金工厂可以听到机器轰鸣声，到了8月，这一比例提高到了73%和54%，虽然只有很少的煤矿和工厂达到满产状态，但仅这两个月的时间，威尔士就出产了800多万吨高品质煤和30万吨钢材，塔尔伯特、纽波特等主要港口逐渐恢复了昔日的活力，货船满载矿物和半成品钢材驶往利默里克，然后从爱尔兰运来可口的肉类、美味的乳品、甘醇的威士忌以及各种漂亮的金属饰品，生活就这样悄然恢复了秩序，甚至变得比从前更加的丰富多彩。

    初秋时节，为美国纽约时报工作的瑞典人海格-拉尔森游历爱尔兰和威尔士各地，然后在他的新闻稿件中如此总结到：

    “对威尔士的征服，让他犹如海中蛟龙得到了一双强健的翼翅，虽然永远不可能达到不列颠王国的巅峰高度，却实实在在地成为了一个可敬可畏的对手。”

    十九世纪中期至二十世纪最初十几年是威尔士现代工业发展兴盛的一个历史时期。在采煤业和冶炼业的推动下，煤炭工业成长为威尔士工业部门中的主导行业，为威尔士及英国其他地区制造业、运输业以及钢铁工业提供了充足的能源，所以当爱尔兰国王在同盟国阵营的支持下戴上威尔士的王冠时，不少英国政客便惊呼“爱尔兰将要一飞冲天”。

    在战争的刺激下，1933年各主要交战国的大小船厂都处于或接近满产，军用舰艇和民用船舶的需求量较和平时期增加了两倍不止，而在1934年的第一季度，爱尔兰总共收到了4艘巡洋舰、艘驱逐舰、54艘鱼雷和巡防舰艇的订单，按照爱尔兰生产军用舰艇的能力，消化这些订单至少需要18个月时间。与此同时，爱尔兰还收到了205艘计90多万吨的船舶订单，而爱尔兰造船业此时的年造船能力刚刚突破160万吨，进一步扩充产能成为了当务之急。

    在夏树这位头戴双王冠的君主领导下，爱尔兰人一面提升造船业的规模效应，对一大批中小规模的造船厂实施合并或联营生产，一面推广美式部件预制法等先进的造船工艺，提高了现有造船设施的运作效率。根据爱尔兰工业部门的预计，通过推行这些积极举措，爱尔兰的军用舰艇和民用船舶建造能力将得到较大幅度的提升，造船业的预期利润也将达到相当可观的程度。

    现代造船业需要消耗大量的工业原料，优质钢材首当其冲。从1916年到1932年，爱尔兰的冶金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规模和质量都获得了长足的发展，350万吨钢铁的年产量足以使得爱尔兰迈入现代化的强国之列，人均钢铁产量甚至已经位列世界前茅，但建造船舶、生产汽车、制造军火、扩建港口、修造桥梁等等都需要钢材，爱尔兰的钢铁产业不足以同时满足本国所有工业部门的需求，和平时期每年需要从欧陆国家进口数十万吨钢材，战争爆发后，钢材需求激增，在政府机构的统筹调度下，爱尔兰的钢铁供应采取两条腿走路的策略，即一方面积极扩大供给，一方面实施生产配给，这固然保证了爱尔兰的战时工业运转，但相应增加了产业成本、压缩了经营利润，而且不可避免地付出了额外的代价在1933年5月至11月的半年时间里，共有22万吨进口钢锭在航运途中损失，而这笔损失大部分都算在了爱尔兰头上。

    钢铁工业的运转当然离不开铁矿石和煤炭的供应，而这两种原料在爱尔兰本土没有丰富的储量。两次大战之间，爱尔兰早期主要从法国、瑞典进口这两类矿产，三国经济同盟形成后，西班牙成为了爱尔兰最主要的矿产供应国，良好的政治关系使得双方长期保持着互惠互利的贸易往来，然而随着战争的爆发，压力骤然而至。从1933年5月20日爱尔兰货船“克朗梅尔游行者”号被击沉开始，爱尔兰岛与伊比利亚半岛之间不到1000公里的海上航线俨然成了一条让海员们闻之色变的死亡地带，截至1934年4月，总共有171艘爱尔兰船、52艘德国船、34艘西班牙船、15艘法国船被击沉，1600多名船员葬身大海，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相当于爱尔兰王国在1919年前后的年均国民生产总值！

    正因为存在这种强烈的互补性，爱尔兰掌权者对威尔士的野心从不列颠战役初期的一些军事部署就能够瞧出端倪同盟国军队在威尔士的登陆进攻地点选在了以农牧业为主的科恩半岛和安格尔西岛，同盟国空军的轰炸均有意避开了那些工业集中的威尔士城镇和所有大型煤矿，而在突破科恩半岛东端的英军斯诺登山区防线后，同盟国军队立即向英格兰腹地挺进，所以战争期间威尔士中部和南部并未发生大规模的交战，较好地保护了威尔士的工业和矿场设施。尽管这里的许多设备和管理模式还处在世纪初的水平，运作效率不但比不上美国和德国，跟爱尔兰相比都显得差强人意，夏树并没有急着对其进行大规模的整合升级，一来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二来循序渐进的动作比大刀阔斧的变革更容易让当地人接受。

    正如有识之士预料的那样，钢铁和能源的充足供给是爱尔兰再度腾飞的先决条件，随着威尔士煤炭开采业和冶金工业的复产，加上美英海军退守西大西洋，同盟国船只得以畅通无阻地航行在欧洲海域，来自西班牙的铁矿石和生铁又源源不断地运抵爱尔兰，爱尔兰的钢产量持续攀升，并在8月份创下了47万吨钢材的新纪录按照这一水平，爱尔兰钢铁工业超过了日本跻身世界第四，仅次于美国、德国、苏俄。

    顺利实施优化升级的爱尔兰造船业很快发掘出令人吃惊的潜能，战时建造万吨级标准货轮的速度从1933年末的每个月4艘赫然提高到了每月7。5艘，并能够按标准流程将其中的2艘改装成为辅助航母，两万吨级远洋油轮的建造周期从8-9个月缩减到了4个半月，这意味着每年可以多建造出6艘，10个月左右就能完全弥补前期的损失。军用舰艇方面，费奥纳级改进型轻巡洋舰和烈火级改进型驱逐舰这两种主打的外销战舰，建造速度分别在原基础上提高了27%和33%，成本相应降低了11%和14%，而订购价格的降低、建造周期的缩短无疑让它们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更具吸引力。为了弥补百慕大海战的损失，德国海军在本国造船厂难以消化新订单的情况下，分两批向爱尔兰追加了9艘费奥纳级改进型和30艘烈火级改进型，总金额达到五亿六千万马克。

    以标准型舰艇和货船为主打卖点，战时的爱尔兰造船业收获颇丰，而早已形成规模化、系统化、特色化效应的爱尔兰航空、汽车产业亦不示弱：墙里开花墙外香的me-50系列是爱尔兰航空工业为这场战争贡献出的明星产品，在完全实现本土化生产之后，这种多用途的轻型战斗机月产量已经突破了200架，但依然不能满足同盟国阵营对这种优秀战机的需求，负责生产陆基型号的利默里克飞机制造厂和生产舰载型号的爱尔兰航空制造厂一边谋划着继续扩大产能，一边积极联合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厂研发其后续型号。

    陆地上，战前定型的“重装骑兵”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和战时推出的“圆盾”型履带式自行防空炮是爱尔兰军用车辆制造的成功之作，前者在不列颠战役期间搭配战斗车辆演绎出了装甲战术的精妙之处，得到了参战部队的高度评价，而战役尚在进行，德国陆军便通过了扩建装甲部队的决定，并决定从爱尔兰采购至少4000辆“重装骑兵”，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西班牙王国、意大利王国乃至北欧的瑞典和挪威也对这种装甲运兵车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后者在亚速尔战场初露锋芒，很快被爱尔兰陆军定为制式武器，而德国人在目睹这种新式装备的威力后，一面效仿爱尔兰陆军组建自己的独立防空营，一面要求本国军工企业研发具有相同功能的产品，而在获得合格的替代品之前，德国军队应战略需要一再增加外购数量，至1934年秋，由爱尔兰提供给德国军队的“圆盾”达到800余辆，由其击落的敌方战机早已轻松过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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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征战百慕大（上）

﻿    1934年9月的第一个星期，两艘悬挂着黑白红色三色旗的庞大战舰驶抵爱尔兰西海岸的基尔鲁斯海军基地，尽管新闻媒介事先得到封口令，对这两艘新式战舰的造访不做任何报道，仍有数以万计的民众闻风而动，他们从七十多公里外的利默里克乘火车前来，在基尔鲁斯海军基地的安全警戒线以外苦苦蹲守，为的只是一睹“欧洲力量”的尊荣。

    所谓“欧洲力量”，是德皇威廉二世在庆祝就会上即兴而发的感慨，意指这两艘被寄予厚望的新战列舰凝聚了欧洲的科技和工业精华。诚如霍亨索伦皇室领袖所言，日耳曼尼亚级的建造是欧洲有史以来最浩大、最昂贵的机械工程，若不是统欧洲之力、集欧洲之粹，德国人很难完成这一壮举。

    经过4年的漫长建造，11个月的调试磨合，两艘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终于加入到了德国海军的作战序列，同盟国阵营又多了两件扬威海疆、震慑顽敌的利器。眼下同盟国军队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两条战线遥相呼应，战略形势一片大好，但西方同盟国连番攻略百慕大岛皆以失利告终，日本海军主力挑战夏威夷群岛却未占得任何便宜，若无法突破这两大绊脚石，这场战争就可能要打到一方精疲力竭倒下为止，对掌权者乃至平民大众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日耳曼尼亚级确定设计方案，夏树作为德国皇室邀请的特别顾问全程参与；“日耳曼尼亚”号和“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号下水仪式，他均以盟国君主的身份出席；两舰海试期间，他多次前往德国出席技术会议……可以说，这两艘新战列舰的诞生有他的一份功劳，然而回溯到评估新式战列舰必要性及技术标准之初，夏树对德国皇家海军技术委员会的建造方案是持反对意见的，他试图说服德国高层将有限的资源和精力放在技术业已成熟的舰艇型号上，可惜威廉二世并未采纳。由于德国海军的军费投入已达到了政府在和平时期所能承受的极限，两艘日耳曼尼亚级的建造导致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的四号舰取消建造，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预定建造的三号、四号、五号舰全部无限期推迟——从亚速尔战役的进程来看，如果同盟国舰队的作战阵容中增加这四艘威力强劲的战巡，初期的战斗不会打的那么艰难，也许不必夏树出手，贝恩克就能成为这场战役的胜利者。

    作为德国海军之外最了解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技术数据的人，夏树亲至基尔鲁斯海军基地并登舰参观。正式服役的日耳曼尼亚级因大幅度增强了电子和防空配置，其标准排水量从原计划的54108吨增加至55354吨，满载排水量相应增加至62479吨，超越美国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成为有史以来吨位最大的作战舰艇。

    沿循自上一场大战结束以来惯有的双联装主炮配置，采用8门45倍径的18英寸主炮——这是克虏伯军火公司历经十年研发成功的杰作。考虑到交战距离的增大，该型火炮自设计之初就确定为中速标准弹方案，炮口动能较美国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装备的同口径主炮高出4%，单发威力完虐现役的各种16英寸舰炮，而新式液压式系统的运用保证了日耳曼尼亚级双联装主炮每分钟2发的最高射和主炮塔每秒4度的最大旋转速度，使得德国海军的新式主力舰在火力和火控方面足以匹敌美国的北卡罗来纳级。

    在外行人眼里，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在火力方面最大的亮点是用上了德国海军翘首以盼的18英寸主炮，而在内行人眼里，洛伦兹-iid型火控雷达才是真正带来质变的利器，它运用了欧洲最顶尖的电子探测和机械计算技术，不但理论数据极为耀眼，测试情况亦令人信服，在遇到浓雾天气或夜间交战时尤其能够体现出它们的非凡价值。此外，雷达火控还首度运用在了防空武器上，日耳曼尼亚级取消了以往德国战列舰辅助武备150毫米副炮、88毫米高平两用炮、37毫米高炮、20毫米机炮、12。7毫米机枪的五级配置，简化为127毫米高平两用炮、37毫米高炮、20毫米机关炮三级配置，利用四套雷达火控系统对分为四组的12座127毫米双联装副炮进行射击指引，大幅度提高了防空系统的运作效率。

    防护方面，55000吨级的日耳曼尼亚级较45000吨级的北卡罗来纳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考虑到这一时期美德两国最好的装甲钢材处于同一水平，装甲厚度和防护设计是决定防护力高低的关键因素，日耳曼尼亚级的整体防护采用跟德意志级一样的“保险箱”构造，将主弹药库、锅炉舱、轮机舱等重要部位置于复合式水平装甲和倾斜式舷侧装甲的完整保护之下，舷侧装甲带抵御攻击的标准从16英寸舰炮提升至18英寸，水下防护系统为五层隔舱、三层舰底，水平防护以抵御1500公斤穿甲炸弹的高空俯冲轰炸和18英寸舰炮的大角度轰击为设计标准，抗沉性能在德意志级战列舰的基础上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而双联装主炮配置虽牺牲了火力密度和单位输出，却有利于提升主炮塔的防护能力和生存性能。至于早前饱受诟病的座圈防护问题，经历大战的洗礼，在巴伐利亚级和德意志级身上已得到妥善的解决，到了日耳曼尼亚级更是趋近完美。

    相较于德意志级战列舰，日耳曼尼亚级唯一下降的性能便是战术机动性。为了达到强大的防护标准，并保证18英寸主炮的射击稳定性，在不削减续航力和适航性、不增舰体大长宽比的前提下，德国设计师只好从战舰的动力方面“开刀”——日耳曼尼亚级采用跟德意志级相同的动力构造，最大功率输出为16万马力，但因为吨位的大幅提升，战舰的设计航速降至27节。尽管“日耳曼尼亚”号在海试中曾以主机过载状态跑出过27。8节的航速，但实战载荷下肯定发挥不出这样的水平。

    “日耳曼尼亚”号服役不满3个月，“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号的服役典礼还是上个月的事情，两艘新战列舰这时远离德国海域并非训练而是参战，它们被暂时编入了同盟国第10特混舰队，该舰队计划在爱尔兰完成计划，然后开赴亚速尔群岛进行临战准备，届时所有舰艇都将归入贝恩克麾下，投入对百慕大岛的第三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

    坐镇“日耳曼尼亚”号指挥第10特混舰队之人与夏树同出德国皇室家族，而且是当前德国海军最炙手可热的将领，但他的声望却不是胜利所造就，而是得益于战场上的勇猛表现和官方舆论的积极造势，在贝恩克两次攻伐百慕大无果的情况下，让他取而代之的声音已是不绝于耳——这个幸运的家伙便是奥尔登堡大公国的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殿下。

    在夏树的五星将谱当中，两星尚且勉强的奥尔登堡王子跟四星有余的贝恩克还是差了许多，而当德国皇储和海军首脑征询自己意见时，夏树每每以保护奥尔登堡大公国继承人的口吻委婉提出异议，并一再表示贝恩克是当前最具资历的海军指挥官，他的稳定或是引领同盟国海军走向彼岸的关键因素。这些言论观点不免传入奥尔登堡大公国的贵族们耳中，有人觉得在理也有人感到不满，而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年逾八旬的奥尔登堡大公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二世身体每况愈下，身为大公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奥古斯特确实不宜在战场上以身犯险。其实早在战争爆发前，莱因哈特-舍尔就有意调他去文职岗位，但拗不过他领军征战的强烈意愿，只好允许他继续指挥战巡编队，结果第一次弗洛里斯海战就险些丧命，把德国海军部和海军参谋部的将领们惊出了一身冷汗，此后便想尽办法不让他再在战场一线冒险，而在夏树担任同盟国舰队指挥官期间，给他安排的就只是护航警戒或登岛支援这些相对安全的角色，冒险深入敌后的任务更多交由威廉-马沙尔和冈瑟-吕特晏斯这些没有特殊出身的将领完成。

    当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率两艘日耳曼尼亚级抵达之时，四艘建造于爱尔兰船厂的同盟者级航空母舰已在此候命，它们均为战前开工，两艘系德国海军订造，一艘为爱尔兰海军订购，还有一艘原本是为奥斯曼帝国海军建造，后经德国和土耳其政府商定，以有偿租借的形式转交德国海军，待战后归还土耳其，一旦在战争中损失，则由德国海军在战后以同型或级别更高的舰艇补偿。

    在大西洋战场上，亚速尔战役俨然成了舰队炮战的终极绝唱，海军航空兵以无可争议的表现奠定了从配角到主角的转变，现如今美英舰队在大西洋坐拥7艘战列舰和3艘战列巡洋舰，多于同盟国海军的5艘战列舰和1艘战列巡洋舰，却因航母数量和舰载机飞行员质量的双重劣势落于下风——包括标准货轮改装的辅助航母在内，投入作战的同盟国航母达到41艘，全方位覆盖了战场前沿、岛屿基地以及后方补给线，只等第10特混舰队的增援部队到位，越挫越勇的贝恩克就将对百慕大岛发起第三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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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征战百慕大（中）

﻿    百慕大位于北大西洋，距北美洲约900多公里，是历史最悠久的英国海外领地。早在16世纪的时候，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的船舰便在这里建立了鲜肉和淡水补给站，但幽灵和魔鬼的传说令人们不敢在这座“魔鬼岛”上长期定居。到了17世纪，这里发展起了烟草业、造船业以及盐贸易，来自欧洲的移民不断增加，往后百慕大成为了英国海军的战略基地，一直延续到了20世纪初期。

    从空中俯瞰，百慕大像是一座鱼钩状的海岛，但它实际上由7个主岛、150多个小岛和礁群组成，有的岛屿和礁群都集中在一个东西长不到30公里、南北宽约20公里的狭小范围内，陆地总面积仅有71。7平方公里，相当于弗洛里斯岛的一半，但比科尔武岛大了三倍多。1933年战争爆发时，居住在百慕大的居民超过两万人，而到了1934年秋天，这里的居民所剩不足两百，来自美国和英联邦国家的军人则增加至两万两千人，这些人因为随时可能被同盟国海军的炸弹和炮弹轰成渣，所以被同僚戏称为“百慕大炮灰”。此前同盟国舰队两度进攻百慕大皆无果而终，使得美英高层对百慕大的防御体系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但客观而论，阻止德国海军上将贝恩克的并不是岛上的海防工事或者周边的水雷阵，而是得益于欧内斯特-约瑟夫-金的出色指挥。当然了，重新执掌同盟国主力舰队指挥权的贝恩克顶着重重压力，不急不躁，不冒进、不冒失，虽然两次进攻都没能拿下百慕大，但期间并未折损任何一艘主力舰，以较小的代价试探了对手的底细，消耗了对手的有生力量。

    等到两艘新服役的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抵达亚速尔群岛，贝恩克聪明地跟对手打起了心理战，他故意在特塞尔岛的英雄港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广邀意大利、奥匈、爱尔兰、奥斯曼等国家派驻亚速尔群岛的官兵和战地记者前来观礼，不出数日，有关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开赴前线的新闻纷纷见诸报端，令美英阵营很是紧张。

    与此同时，贝恩克并不着急向百慕大进发，他将麾下航母分为两组，轮番进行对抗演习，让相对缺乏实战经验的新手们提前感受战斗的节奏和氛围，特别是让新服役航母的指挥官掌握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方法。等到了10月的第一个星期，他不慌不忙地编组战斗舰队，令所有舰船补齐物资，配足人手，以侦察舰队、战斗舰队、支援舰队、登陆舰队逐次驶离亚速尔群岛，意气风发地奔赴战场。

    从亚速尔群岛北段的弗洛里斯岛到百慕大，直线距离约1000海里。当初美英联军奔袭亚速尔群岛，登陆舰队航行1500多海里，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星期，以同盟国舰队如今的作战保障能力，完全具备在百慕大发起登陆作战的能力，眼下最大的阻碍便是被置于金指挥下的美英主力舰队虽然没能扭转亚速尔战局，但凭借战役末期成功组织联军舰船和部队撤回北美的佳绩，他被擢升为战时海军上将，接替查特菲尔德执掌舰队指挥权，而后因两次阻击同盟国舰队强夺百慕大成为美英阵营最耀眼的将星。

    金与贝恩克，一个喜欢走险棋、出险招，一个稳字当先，有韧劲、有魄力。双方阵营皆有意造势，使得两者第三次在百慕大交手成了这一时期最引人入胜的战场看点，欧洲媒体普遍预测贝恩克会赢得一场艰难的胜利，就此将战线推进到美国人的家门口，北美舆论自是力挺谋略出众的金，认为他能够让强敌再次铩羽而归。

    随着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参战，西方同盟国纳入战时轨道的工业规模与北美持平，若加上奥斯曼帝国和日本，同盟国阵营的战争实力已领先对手一个身位。在1934年的前三个季度，美国本土和英属加拿大一共建造完成了1255艘作战舰艇，较上年同期增加140%，庞大的数量规模背后，是占据半数还多的防御型近程鱼雷艇、驱潜艇以及小型潜艇，建造吨位的增加比例仅为42%，而且没有一艘四万吨以上的新主力舰服役。依靠修复后重返前线的主力战舰，金指挥着一支由7艘战列舰、3艘战列巡洋舰、33艘航空母舰为主要战力的联军舰队，他的对手现在同样拥有7艘战列舰，而且两艘日耳曼尼亚级的综合战力强于以往任何一艘主力舰，这在战场上很可能发挥质变作用。至于新一代的海战主力，海军航空兵，美英联军尽管获得了4艘正规航母和25艘辅助航母，并补充了3000多架舰载机和5000多名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从纸面实力来看，不但从亚速尔战役的沉重损失中恢复过来，还得到了极大的扩充，然而他们与对手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还在拉大包括投入大西洋战线的意大利航母，西方同盟国已补充了9艘正规航母和28艘辅助航母，而且飞行员的整体素质明显胜出一筹。

    就战略而言，美英海军在即将到来的第三次百慕大之战中全面处于下风，但是在战术层面，金依然占据着灵活机动的优势，而不必像他的对手那样兼顾登陆舰队的安危。

    10月9日，同盟国侦察舰队赫然出现在了百慕大以东海域，只不过跟美英方面预料的不同，同盟国海军在侦察舰队编入了三艘同盟者级航空母舰，因而火力侦察不再由战斗舰艇冒险靠近百慕大实施。就在这天黎明，两个波次共计59架舰载机以超低空飞行的方式突袭百慕大，毁伤了停放在机场上的美英陆基战机12架，炸死炸伤美英官兵数十人，并对百慕大级周边海域进行了近距离的航拍侦察。突袭结束后，同盟国侦察舰队高速南行，随后利用舰载战斗机阻挡了美英航空部队的反击。

    10月11日，在百慕大东南海域进行警戒巡逻的美国潜艇“小丑鱼”号发现了规模浩大的同盟国战斗舰队，并向其中一艘大型战舰发射了鱼雷。潜艇指挥官判断有两艘鱼雷命中目标，在躲过敌方护航舰艇的报复性攻击后，它于当天下午向己方指挥部发去报告。

    同一天，从百慕大机场起飞的英军侦察机也观察到了同盟国舰队的行踪，但受阻于敌方战斗机的拦截，只在较远距离拍摄了照片，技术人员无法通过照片图像分析判断这支舰队的具体构成，而据侦察机飞行员报告，他看到了体型异乎寻常庞大的灰色战舰，其侧面轮廓完全符合有关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的谍报描述。

    一次防守反击，一次围魏救赵，前两次挫败对手，金用上了两种不同的战术策略，第三次跟相同的对手过招，他果断用上了第三种策略：声东击西。10月12日一大清早，美英海军的舰载轰炸机和水上飞机即以扇形队列对同盟国舰队的可能位置进行大范围搜索，途中遇到敌方战斗机一律向西撤退，造成美英舰队位于百慕大西南方的假象。果不其然，同盟国舰载机反向展开侦察，并在中午前找到了一支拥有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海上编队，这个时候，金率领舰队主力悄然前出至百慕大东北，只待同盟国舰队大规模出动舰载机，便遣上海航主力从敌人侧翼发起突袭。

    金布置在百慕大西南方的“鱼饵”，贝恩克既没有放过也没有扑上去猛咬，他的战斗舰队拥有7艘正规航母和500余架舰载机，第一波次攻击只投入了90架战机，且在待空袭机群起飞后，贝恩克立即命令3个战斗机中队升空防御、4个战斗机中队在飞行甲板待命，所以当金舰队的近200架舰载机群从北面袭来时，同盟国战斗舰队迅速组织了强有力的空中防御，不但如此，贝恩克还提前做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部署在战斗舰队身后两百多公里的位置，拥有2艘正规航母和26艘辅助航母的支援舰队做好了随时策应的准备，敌方主力舰队刚一现身，支援舰队在非常短的时间里组织了一波近300架战机的庞大机群，它们既是反向侦察搜索的探哨，又是对敌反击的先锋，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对手根本猝不及防。

    10月12日上午的海空大战，金的主攻机群展现出了旺盛斗志，在己方战斗机奋不顾身的掩护下，舰载轰炸机多次突破了敌机的拦截和舰炮的阻击，成功击沉了意大利航母“加里波第”号、重创爱尔兰航母“自由者”号，并对两艘崭新的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实施了轰炸，而且击伤了其中一艘。美英舰队的第一波空袭尚算成功，但面对汹涌来袭的敌方舰载机群，金已经没有机会发动第二波空袭了，他一边竭力抵御对手的强力反击，一边率领主力舰队向百慕大后撤，试图借助陆基航空兵来平衡双方海军航空兵的实力差距。此一战，同盟国舰载机群毫不客气地重创了金麾下的两艘正规航母，顺手捎带地将两艘货船改装的辅助航母送入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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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征战百慕大（下）

﻿    逐退美英舰队之后，贝恩克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在10月12日当晚，他亲率战斗舰队绕至百慕大西南，从这个防御相对薄弱的方向展开攻势。是夜，德国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的18英寸舰炮肆虐百慕大的防御工事，一如当初美英联军以列克星敦级战巡扫荡特塞尔岛的德军海防要塞。此时部署在百慕大周边海域的美英潜艇多达79艘，以百慕大为母港的中小型鱼雷艇亦有88艘，这两股战力试图趁夜袭击同盟国主力舰艇，却遭装备新式火控雷达和主动声呐系统的同盟国舰艇对手迎头痛击。

    此前的两次百慕大海战，同盟国舰队曾动用主力舰队百慕大群岛的守军设施进行夜间炮击，虽然炮击持续时间不长，投射的弹药总量有限，但让守军官兵蒙受了沉重的物质和精神打击。得知对手再度夜袭百慕大，指挥美英舰队的金表现得格外冷静，他没有拿自己的主力舰去跟贝恩克硬碰硬，而是抽调航速较快的4艘主力舰和19艘轻舰艇前去袭击白天露过面的同盟国支援舰队，意图扬长避短，利用海军航空兵夜间活动范围缩小、攻击效率锐减的机会重创同盟国的航母集群。

    贝恩克虽然不是那种擅长出奇招的海军指挥官，但他出色的大局观和极为丰富的海战经验让他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能够游刃有余地对付比狐狸狡猾、比棕熊大胆的金，早在天黑之前，他便以暗语密电命令支援舰队全速转避，所以金的水上飞机搜寻大半夜也没能找到那些同盟国航母的踪迹，倒是在次日清晨发现了从亚速尔方向浩浩荡荡开来的登陆舰队。

    换作一般的指挥官，这时很可能会让搜索敌方航母无果的快速作战编队前去袭击敌人的登陆舰队，但金没有这样干，他很清楚这又是对手给自己布下的圈套，一旦上当，不仅不能达到预期目的，还要赔上所剩无多的宝贵舰艇。于是，他接受了第一回合交锋失利的结果，收拢舰队撤回到百慕大以北海域因数百年来莫名失踪于此的船只甚多，人们将这里称为死亡之海，也即后世臭名昭著的“百慕大三角”，但不是每艘进入这片海域的舰船或从附近飞过的飞机都会失事，只是发生失踪事件的概率较高，而且这些事件大多谜团重重，令人费解。

    10月13日，同盟国舰队依然将元气犹在的美英舰队视为头号目标，贝恩克派出大批水上飞机和舰载机搜寻金的踪迹，结果未能如愿，而这一天总共有22个战斗机中队从美国和加拿大紧急驰援百慕大，不但完全弥补了陆基航空部队前日的损失，还大大增强了百慕大的防空实力，新抵达前线的美英飞行员个个摩拳擦掌，等着敌人的舰载机群出现然后大干一场。可是当天除了几架来去匆匆的同盟国侦察机，便只有一些不识趣的海鸥出现在百慕大上空。

    临天黑前，美英侦察机发现同盟国战斗舰队正朝百慕大高速驶来，因为担心同盟国舰队晚上再来炮击，百慕大的美英联军指挥官将12个战斗机中队分派到距离最近的两处加拿大机场过夜，令得到补充的潜艇和鱼雷艇部队各守战位，并将敌方舰队的行踪通报给了率领舰队隐蔽待机的金。

    身为美国海军最全能的将领，金很清楚百慕大的防御工事是有弱点的，如果同盟国舰队继续以大口径舰炮实施高强度炮击，用不了一个星期，同盟国登陆部队就能踩着美英守军的碎尸占领百慕大群岛。尽管大多数情报表明那位可怕的霍亨索伦战神目前正在欧洲打理他的两个王国，但几条似是而非的情报仍让金非常警惕，他担心同盟国舰队表面上是由贝恩克指挥，实际上是在奉行约阿希姆的作战部署，亚速尔战役末期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使得他始终不敢放手一搏。

    10月13日夜，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在百慕大以南海域上演，77艘美英鱼雷舰艇在65艘潜艇的策应下发动了有史以来规模第二大的雷击行动最大规模的当属1914年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期间英国海军为抵挡德国舰队实施的鱼雷艇作战，结果这两次超大规模的雷击行动都没能创造“小艇打败大舰”的壮举，反而以令人唏嘘的沉重伤亡载入史册：41艘美英鱼雷舰艇战沉，30艘带伤返回基地，数量可观的潜艇依然没能发挥出狼群作战的成效，接近三分之二的潜艇自始至终没能进入理想的射击阵位，余下的潜艇总共向敌方舰艇发射了132条鱼雷，但只有四分之一的鱼雷对目标构成了威胁，最终取得了击沉敌舰2艘、击伤5艘的战绩，付出的代价是3艘潜艇战沉、1艘被俘，5艘不同程度受伤。

    14日清晨4时20分至7时20分，不退反进的同盟国战斗舰队对百慕大展开了持续三个小时的猛烈炮击，数以百计的重磅炮弹飞越20多公里距离，对岛上的航空设施、海防工事、村镇港口构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尤其在天明之后，同盟国方面出动大批舰载机配合舰队作战，重点打击百慕大的两座航空基地和多处野战机场，将四百多架准备投入反击的美英战机摧毁在了地面，守军部队更是伤亡无数！

    对手的步步紧逼让金承受着来自后方的重压，美英联军的最高指挥机构美国及英国联邦联合作战委员会，向他发出了“十二道金牌”，要求他务必协助百慕大守军守住这个至关重要的战略据点，甚至在电报中明言，一旦丢失百慕大，美国东部民众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尽管明知不可为，金还是带着一线希望于14日黄昏时分率领舰队南下，他电告百慕大守军指挥部，当晚应按照之前联合作战演习的方案密切协同，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作战力量抗击强敌。

    如同历史剧情的翻版，同盟国从俘获的美国潜艇上找到了最新的联络密码本，藉此成功破译了对手的作战通讯。了解到金舰队的实时动向，贝恩克当即着手制定了新的作战部署，令战斗舰队在百慕大东南海域摆开战斗队列，支援舰队和登陆舰队分别在其身后200公里、300公里位置等待指令。

    入夜后，同盟国战斗舰队以扫雷艇和驱潜舰开路缓缓前压，只待进入大口径舰炮射程，两艘日耳曼尼亚级和两艘德意志级率先展开远程炮击，马肯森级和巴伐利亚级随后加入战团，而随行的轻巡洋舰两翼突前，以雷达警戒海面，驱逐舰和猎潜舰在舰队周围慢速游弋，利用声呐和探照灯戒备美英潜艇。

    伴随着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饱受炮火摧残的百慕大无助颤抖着。岛上此时几乎没有可燃之物，每当炮弹爆炸的光焰逝去，岛屿的轮廓便迅速隐入黑夜。乍看起来，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生存，实际上却有两万名美英官兵在掩体中默默忍受煎熬。在那些尚未被摧毁的海防堡垒中，炮手们将炮弹推进炮膛，并在炮室里提前备弹，而在天黑后重新投入运转的雷达站掩体里，军官们紧绷着脸，注视着荧光屏上那些代表舰艇的光斑。

    11时许，百慕大东北方海域终于出现了一支规模堪比同盟国战斗舰队的美英舰队，所有主力战舰分为两列斜纵队，轻舰艇在阵列两翼拱卫，踏着沉稳的步伐进入战场。

    己方舰队既已到位，百慕大群岛的海防堡垒在雷达探测数据的指引下，陆续对同盟国舰队展开炮火反击，而隐蔽在北侧海面的雷击舰艇也配合发起了轻骑兵式的突击，试图将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战场正面。

    破译了敌方通讯，且能通过舰载雷达掌控战场形式，稳重的贝恩克不可能输掉这样一场海战，他从容不迫地调整舰队阵型，所有主力舰以一字纵队迎敌，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则向北实施了一次短促的海上突击，轻松击溃了从百慕大方向奔来的美英鱼雷艇群。

    战场彼端，金通过己方的舰载雷达密切关注着对方的阵列变化，当他发现同盟国战斗舰队调头迎向自己，便意识到自己的计谋又一次失效了。尽管他的舰队理论上还有获胜的可能，但金最终还是务实地舍弃了这种奢望，他迅速调整策略，令主力战舰在有效射程边缘展开炮击，派遣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上前实施鱼雷攻击。

    贝恩克没有理会对手的变阵，在敌方轻舰艇抵近之前，所有的德国战列舰都在向东航行的过程中实施左舷的主炮齐射。虽然目标远在二十多公里之外，日耳曼尼亚级的火控雷达还是显现出了惊人的作用，五轮射击过后，美英舰队已有舰艇连续受到近失弹的伤害。

    金不想用盲目死战证明自己的勇气，也已不在乎所谓的个人名誉，他从英国海军在上一场战争中的溃败看到了理智的重要性，而眼下唯一的翻盘希望轻舰艇群的鱼雷攻击，终因敌方舰队极为猛烈的中近程炮火宣告失败，他非常果断地率领舰队掉头向北，全速撤离了百慕大海域，将这个满目疮痍的群岛留给了敌人的虎狼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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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红色幽灵”（上）

﻿    1934年11月中旬的一天，德国北部的吕根岛正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伴随着一阵响亮的轰鸣声，一架船形机身布局、装配四台发动机的大型水上飞机降落在毗邻码头的海面上。它有着云朵般的纯白涂装，机身较普通飞机宽敞许多，轮廓线条因而显得非常饱满，机身中部装有宽厚的鸭翼状平衡板。当它依靠自身动力以较快的速度在水面移动时，机身稳定性显著优于一般的船形水上飞机这便是爱尔兰设计制造、迄今已服役近十个月的洲际飞行器“自由者1号”，它采用性能优越的增压发动机，最大升限12000米，配备了全密封的增压式机舱，具备载客高空飞行能力，而且续航里程达到7200公里，足以进行不停留的跨大西洋飞行。两个月前，这架远程水上飞机从瑞典斯德哥尔摩起飞，经波罗的海、北海、大西洋、地中海抵达伊斯坦布尔，完成了一次相当成功的环欧洲飞行，沿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作为爱尔兰航空业界的最新杰作，“自由者1号”的造价高达330万爱元，约合160万马克，实现量产后，预计单架成本能够降低到120万马克，相当于德军现役重型轰炸机ju-28的三倍多。若按设计预案装配相应的机载武器，这种“洲际飞行船”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昂贵的军用飞机，考虑到其缓慢的飞行时速，无论作为轰炸机还是侦察机使用都不甚理想，但如果用于航空客运，大航程、大载重以及稳定性的特点使之有足够的条件成为跨洋航线上的空中豪华游轮，所以利默里克飞机制造厂迄今收到的12架订单，有10架来自于经营洲际航线的航空公司，只有2架是被德国海军订购。

    吕根岛是德国北部著名的度假胜地，这里的港口规模很小，不足以容纳大型舰艇，港湾里随处可见精致的私人游艇。在飞行员的熟练操控下，“自由者1号”完全依靠自身动力来到了指定泊位，而后机组成员分别从机鼻和机腹舱口抛出固定缆绳，这只白色的水上巨鸟最终稳稳停靠在了码头旁，乘客经由飞机自带的舷梯即可直接登上码头。

    “尊贵无比的爱尔兰王国和威尔王国之国王陛下，我等谨受帝国皇储殿下之托，在此恭迎您的驾临……”

    等冯-卡森毕恭毕敬地完成冠冕礼节，夏树非常热情地与之握手道：“啊哈，我的老朋友，看看，多么闪耀的将星……现在该尊称您为帝国陆军上将阁下啦！这是名至实归的荣誉……恭喜了！”

    能够成为德国军队中非皇室出身的最年轻上将，冯-卡森自身的才华和他努力积累的功勋固然重要，但皇储小威廉的信任和看重才是众所皆知的关键因素。正因如此，面对夏树诙谐式的褒扬，冯-卡森的表现有些缺乏自信，他耸肩道：“在您的光辉面前，在下的微弱光亮实在不值一提。”

    在码头上简单寒暄了几句，夏树与冯-卡森一道坐进轿车，前往吕根岛南部的腓特烈城堡。这座海滨建筑是普鲁士王国的王室产业，在1914年辟为德军的一处高级疗养院。自不列颠战役结束以来，以皇储小威廉为首的德军总参谋部团队就从巴黎迁至这个风光秀丽、气候温润的度假胜地。不过，他们给身体放了假，精神并没有松懈下来，几个月来，小威廉和他的得力助手们一直在酝酿着史所未见的跨洋作战计划，而这个计划的终极目标就是打垮美国，让德意志帝国成为这个时空独一无二的世界霸主。

    “听说……皇储殿下近来身体抱恙，以至于有几场重要的宴会都没能出席？”从港口前往目的地的车程不远，夏树仍想方设法从耿直的冯-卡森身上获取一些重要信息，以利于自己在跟善妒的长兄沟通时避开雷区。

    冯-卡森坦然回答：“那只是些无端的揣测，陛下不必介怀。皇储殿下每天都要骑马、游泳，怎么可能会轻易生病？之所以推掉了那些宴会，我想主要还是因为对兵棋推演的结果太过较真了。”

    “哎？那是怎么回事？”夏树顺水推舟地问。

    冯-卡森低语道：“殿下追求一场完美的胜利，但从兵棋推演的情况来看，进展跟他预期的相差甚远。”

    “这般专注于细节，倒不像是皇储殿下一贯的风格。”夏树说。

    冯-卡森点了点头，紧接着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便对方没有细说，夏树也能猜出个大概。人很容易因为连续的胜利而膨胀，进而陷入一种追求完美胜利的偏执当中。跨洋作战本来就是个难度空前的命题，是个庞大而又复杂的战略任务，对军事组织和后勤保障的要求极高，何况面对的是美利坚这样一个地域辽阔、资源丰富、工业发达的国家，要想在美国海岸站稳脚跟，就必须循序渐进，筑牢基础，而且做好付出较大代价的心理准备，任何想要一蹴而就、顺利取胜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

    这次尽管德国皇储是以度假之名邀请自己前来，夏树知道，他是希望自己以低调的方式帮他把关作战计划，而在这个显而易见的目的之外，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意图将威尔士划入爱尔兰实力范围是德国战前就已许诺的，只不过那时候德国当权者并没有料到爱尔兰国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服威尔士的人心。有了威尔士的煤铁资源和工业产能，爱尔兰如虎添翼，综合国力赶超意大利，军事实力迈入欧洲一流行列，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德国人通过两次大战打破了地缘制约，可不希望不列颠诸岛再出现一个英国式的强大国家，哪怕它的统治者出身霍亨索伦家族。

    相较于步入暮年的威廉二世，迟早要执掌帝国霸业的皇储小威廉显然对此更加的在意和警惕。

    片刻，冯-卡森转移话题道：“对了，陛下，近来拉脱维亚王国境内的革命活动非常猖獗，这应该是俄国人在美国支持下制造又一阴谋，据说俄国人意图在不列颠也挑起一些事端，陛下最好早做准备。”

    自建立苏维埃政权以来，俄国人便在不断尝试“革命输出”，意图用这种方式瓦解同盟国阵营，进而收复失地，扩大势力范围，最终实现世界大同的终极理想。法国是他们在欧洲的第一块试验田，20年代的时候革命浪潮席卷法国南部，造成旷日持久的武装冲突，数十万人因此丧命，半个法国沦为焦土，富饶的法兰西如今仍是动荡之地，国家实力早已沦为三流，而这场革命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分散了同盟国阵营的精力，德、爱、意、奥等国为在法国的军事行动付出了高额的费用。

    继法国之后，革命运动在白俄罗斯、乌克兰、波兰、匈牙利、西班牙乃至奥斯曼帝国境内都曾风起云涌，只不过在执政当局的压制下未能形成燎原之势。二战爆发后，苏俄虽未直接参战，却一直在接收美英联盟提供的资金、物资、技术援助，一方面在国内积极整军备战，迫使德国、奥斯曼帝国分别在东欧和高加索的边境地区部署大量部队，一方面派出经验丰富的“革命导师”，利用各国底层民众的不满心理发起新的革命运动，威尔士动乱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次。

    对于冯-卡森的提醒，夏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作为历史的穿越者，他比这个时空的绝大多数人都要清楚革命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但他也从历史中看到了当前这种革命形式的局限性，俄国的革命导师们在他的爱尔兰王国无从立足便是最好的证明，但不是每个国家都像爱尔兰这样处于稳定发展的状态，稍晚于爱尔兰独立的拉脱维亚王国便长期受到经济低迷、官僚腐败的困扰，来自霍亨索伦家族锡格马林根系的国王弗雷德里克-威廉虽勤于政务，却未能带领这个国家走出阴霾，也没能在子民们心目中建立起崇高的威望，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德国的支持。

    立陶宛的情况没比拉脱维亚好到哪里去，前德国陆军上将、符腾堡的乌拉赫公爵威廉-卡尔名义上是立陶宛国会投票选举的国王，但他并非众望所归，而是依靠德国皇室的支持和对立陶宛人的武力威慑戴上这顶王冠的。近年来，威廉-卡尔身体每况愈下，军政事务大多交由他的长子打理，年轻的储君处处效仿爱尔兰国王，重用德裔官员，在首府纽斯维尔大兴土木，投资建立工厂，却是东施效颦，不得要领，少数人从中获利，多数人怨声载道，革命运动早已在看似平静的地方滋生。

    “皇储殿下准备向拉脱维亚增派部队么？”夏树问。

    冯-卡森如实回答道：“是的，应弗雷德里克-威廉一世陛下请求，殿下已命令第9兵团的两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旅进驻拉脱维亚，如有必要，还将进一步增派部队。”

    “是否也打算向立陶宛增派部队？”夏树又问。

    冯-卡森稍稍有些惊讶，略作思索之后，他做出了肯定的表示。

    “嗅到了风暴即将来临的气息？”夏树再问。

    冯-卡森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作答。

    “英国和法国曾经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他们挡住了我们成为世界强国的道路，所以我们通过战争彻底打垮了它们，扫清了障碍。现在，我们又觉得美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因为它是唯一能够在经济和军事上威胁我们的国家，所以我们依然要通过战争彻底打垮它，这条路真的走对了么？”夏树自问。

    冯-卡森讶异地看了看夏树，一脸无辜的将视线转向车窗外。以他所处的层次和所扮演的角色，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个问题的讨论，也不必劳神去考虑那么深远的问题。因为正统的普鲁士军人，最根本的使命就是赢得胜利，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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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红色幽灵”（下）

﻿    这场仗要打到哪里为止？

    冯-卡森无从回答的问题，对兼任德军总参谋长的德国皇储小威廉来说却不是什么难题。年过七旬的德国皇帝醉心于独霸欧洲、称雄世界的荣耀，多数时间或流连于各种宴会、典礼、仪式，或巡视那些过去闻所未闻的新领地，对国事的操持早已大不如前，指点江山的重任自然落到了皇储小威廉肩上，而美国政府在不列颠沦陷、亚速尔战役失利后，已多次通过中立国向德国高层转达了求和的意愿，可以说，如若小威廉积极推动德美两国停战和谈，战争在数周内结束是大概率事件，然而令所有期盼和平者感到失望的是，德国皇储领导的德军总参谋部正在为跨洋登陆北美做着全面准备，而第一批战争动员部队的退役日程也一再推迟，这就意味着德国人暂时还没有收兵罢手的打算。

    在吕根岛的腓特烈城堡，偌大的殿堂被布置成了一个现代化的作战指挥中枢，居中位置摆放着规格罕见的超大沙盘，整个地球每个大洲、每块大洋都被囊括其中。作为现代文明的主要发源地，欧洲被放在了沙盘中央，位处中欧的德意志帝国则是中央的中心。

    来到小威廉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俯瞰殿堂里的沙盘，不禁有种上帝视角的既视感。在没有卫星测地技术的年代，军事沙盘的制作水准往往是该国军事基础的直观体现，它既取决于地理测绘的准确详实程度，又依仗于参谋人员的专业素质。就这两方面而言，德国军队的参谋部门无疑是世界一流的。

    小威廉的超级棋盘上非常清晰地标注出了当前的世界格局：欧洲除苏俄及为数不多的几个中立国以外，所有国家尽数加入了同盟国阵营，如今同盟国的控制范围西起百慕大和阿根廷，东至阿留申群岛和波利尼西亚群岛，覆盖了地球近三分之二的面积，美国和英联邦被迫收缩至北美一隅，而且需要同时防守东西海岸，战略形势非常不利。

    赢得第三次百慕大海战的胜利后，同盟国军队迅速夺取了这个距离北美大陆900多公里的前进踏板，为跨洋登陆计划的开启奠定了基础。小威廉制定的作战计划简单概括便是两翼齐飞：南翼走海路夺取加勒比海的重要岛屿，逐步将战线推进到美国东南部的弗罗里达半岛，然后将战火烧向美国腹地和西海岸；北翼在加拿大东南部的海岛和海岸登陆，待战线稳固后逐步向加拿大内陆和美国东北部推进，夺取美英阵营工业资源最集中的地区。考虑到加拿大的寒冬很快就要降临，南翼作战将会先行发动，在次年冰雪消融之前，北翼作战主要通过海空力量扫荡美英军队在沿海地区的军事部署和工业设施。为了实施这一宏大的作战计划，同盟国军队将调动起除意大利、奥匈帝国主力舰队外的所有海上力量，投入三万多架次作战飞机和两百多万作战部队——小威廉希望以少于20万人的损失迫使美英无条件投降，但多次兵棋推演的结果都在40万以上，这便是冯-卡森之前所说的“无法达成完美胜利”。

    当面听取了作战方案的整体概述，夏树不急于表态，而是走到办公桌旁的大地球仪边，缓缓转动球面，使之停留在太平洋的一面，继而开口道：

    “日本军队似乎在瓦胡岛碰了个头破血流？”

    冯-卡森看了看皇储小威廉，得到肯定的指示后，他介绍说：“日本方面目前尚未向我们通报有关瓦胡岛登陆作战的情况，而据我们派驻日本的特别联络人员报告，日本军队应该是在那里吃到了败仗，近期截获的美方通讯也应证了这一点，但具体战况及双方损伤情况目前还不得而知。”

    没等夏树应声，小威廉插话道：“大约是在两个月前，日本驻德武官转来他们军部的一项提议，希望与我们就北美地区协同作战的问题进行正式会商，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对北美的土地和资源是早有图谋的，一旦他们占领了夏威夷群岛，东进北美西海岸的唯一阻碍就是距离了。所以，美国军队拼死守卫夏威夷，遏制住日本人的扩展速度，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您觉得日本的扩张速度太快？”夏树故意反问。

    小威廉冷哼道：“他们参战才短短几个月，就夺取了相当于本土面积几十倍的土地以及半个太平洋，等到日本士兵的皮靴踏上了美国西海岸，整个太平洋就只剩下我们所占据的几个岛屿不在他们的控制下了。想想看，拥有如此庞大的领地，要不了多少年，日本就会成为第二个美国，甚至比如今的美国还要强盛，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再想办法对付它，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就及早进行遏制。”

    夏树再次逆时针转动地球仪，视线从太平洋中部来到了它的西部，在东南亚和南太平洋的顺利扩张使得日本暂时放缓了对中国的侵略步伐，甚至可以预见，在未来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日本的军事重心都会放在太平洋方向，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日本人就放弃了灭亡中国的企图，来自东南亚和澳大利亚的战略资源将迅速提升日本的军事实力，等到矿产、橡胶变成武器，石油提炼燃料，稻米制成军粮，日本的战争机器定会变本加厉地碾压弱者。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联手俄国援助中国，一方面在战场上阻挡日军攻势，一方面通过外交进行调停，从而在东亚地区保留一个能够在战略上钳制日本的大国？”

    出乎夏树的意料，小威廉以兄长的口吻教训道：“约亨，我知道你长久以来一直很喜欢东方文化，日中战争爆发以来，你始终是在想方设法帮助中国人对抗日本，可是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个人情感必须让位于国家利益。在打败美英联盟以前，我认为我们应当避免跟日本发生激烈的冲突，同时跟俄国保持足够的距离。事实上，俄国人已经在实施对中国的军事援助以减小日本对西伯利亚地区的威胁，我们没必要阻止俄国人，也不去惹怒日本人，当前最理智的选择就是不支持任何一方。”

    夏树紧盯着小威廉的脸孔，严肃而决绝的表情说明这个问题在德国皇储这里没有太多的商量余地——这种独断专行的冷酷和霸道一如盛年时的威廉二世，甚至连神态细节都出奇的相似。

    在搞清楚小威廉缘何得出这般结论之前，夏树没有与之辩驳，而是淡淡说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殿下一贯是瞧不起俄国人的，为何如今这般忌惮？”

    “因为如今的俄国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俄国了。”小威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办公桌旁，从文件格里取出厚厚一叠文件，然后将它递给了夏树。

    夏树打开文件夹，不紧不慢地翻阅着里面的文件，有些是关于苏俄********的报告，有些是对苏俄各级组织发展运转的描述，不少报告都列举了详细的佐证，情况跟夏树所知的历史大致吻合，只有少部分报告因为加入了情报搜集者的主观判断，存在一定程度的夸大或歪曲。

    小威廉给了冯-卡森一个眼神，示意他带着在场的几名军官暂时离开房间。在这之后，他才拔高音量，愤愤然地说道：“俄国人的革命思想有着惊人的传播力和感染力就像是瘟疫，不，比瘟疫还要可怕！普通的防线在它面前毫无作用，就算我们封闭边境通道，它也能够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播，使我们的人民受到蛊惑，甚至连我们的军队都出现了异教徒！”

    夏树初是讶异，但转念一想，如今的德意志帝国虽已破除了制约其发展的资源和空间瓶颈，经济、金融、工业、军事、科技实力突飞猛进，民众的生活条件也有了相应的提升，而固有的阶级矛盾不但没有得到根本上的解决，反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恶化。一方面，来自殖民地的廉价劳动力压缩了本土工人的薪酬空间，使得许多并不擅长经商的国民利用积蓄或贷款前往新的殖民地投资兴办厂矿，经营失败后回到德国潦倒度日，另一方面，旧的权贵阶层和新兴的富人阶级在帝国崛起的过程中成为最大的受益人群，身价的暴增使得他们逐渐摒弃了过去的节俭生活，相互攀比的风气日盛，奢靡无度的现象比比皆是，贫富差距的扩大和社会风气的恶化使得底层民众滋生了不满情绪，这些都为俄国革命思潮的传播提供了生存土壤。

    “俄国人描绘的理想国确实很有诱惑力，民众之所以会心存向往，根源上是因为他们现实的生活遭遇到了太多的不公，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难以得到保证，否则的话，他们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投身所谓的革命。前几个月，威尔士人还在轰轰烈烈地闹着革命，现如今一个个都踏踏实实地各尽其职，就是因为我让他们得到了生活的基本保障，看到了生活条件不断改善的前景，其实这些就够了。”夏树语重心长地解析道。

    可惜小威廉并没有听进去，他咬牙切齿地说：“人心是贪婪的，永远不知满足，所以要对付那些不受教化的异教徒，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同时摧毁他们的身体跟灵魂，以儆效尤！等到我们结束了跟美英联盟的战争，就可以腾出手来解决这个麻烦问题了——唯有让俄国不复存在，人们才会对他们所谓的理想国死心！”

    打完西边再打东边？夏树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垮苏俄能够消除一时的威胁，却不是消除国内积弊的根本办法。德国高层能及早重视俄国革命思潮带来的影响绝非坏事，但如果他们采取的是围堵而不是疏通的策略，各种弊端只会在被压制的状态下越积越多，直到有一天如火山喷发般彻底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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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巨人的黄昏（上）

﻿    1934年11月底，奥斯曼帝国海军南方舰队成立十周年庆典在波斯南部的阿巴斯港举行。为了向世人展现这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帝国在大工业时代的强势复兴，奥斯曼帝国从地中海调来了他们新服役的主力舰，并盛邀在波斯湾地区驻军的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爱尔兰派舰参加，而势力扩张至孟加拉湾东岸的唯一东方同盟国家，日本，也受邀派来了观礼团。

    奥斯曼苏丹迈吉德二世虽没有出席这场隆重的庆典，风头正劲的皇位继承人艾哈迈德亲临阿巴斯港，大维齐尔（相当于政府总理）恩维尔、海军总司令阿巴斯等一众达官显贵纷纷亮相。当列队于霍尔木兹海峡的观礼舰艇纷纷鸣响礼炮之时，场面何其壮观，谁能料到这样一场戒备森严的政治秀竟然会变成一场政治灾难——典礼进行中，艾哈迈德坐乘的观礼舰“苏莱曼一世”号突然发生爆炸，并在不到15分钟的时间里倾覆，这位帝国继承人在仆从的保护下仓惶离舰，但他所乘坐的救生艇在吊放过程中意外翻转，艾哈迈德从四米多高的地方掉落水中，最终不幸溺亡。

    “苏莱曼一世”号的沉没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它是遭到美国潜艇的鱼雷袭击，因为有幸存水兵声称他们在爆炸前看到了鱼雷航迹，也有人认为它是碰触了同盟国布设的水雷，要知道当初为了防备美英海军进入波斯湾，同盟国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水域布设了上千枚水雷，而在美英军队撤离南亚之后，同盟国历经数月才清理了它们中的一小部分，还有人推测是舰员操作失误，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夏天在达达尼尔海峡爆炸沉没的另一艘奥斯曼战舰，调查得出的结论是鱼雷兵保养鱼雷不慎引发了悲剧。

    不管事件真相如何，这艘造价达到3200万马克的新式战舰终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沉没了，受损的不仅仅是奥斯曼帝国的颜面，在那个名为艾哈迈德的男子心脏停止跳动的刹那，这个看起来枯木逢春的******国家遭到了来自内部的重重一击。闻此噩耗，体况欠佳的老苏丹迈吉德二世当场晕厥，差点就去见了安拉，此后每况愈下，不久便病入膏肓。窥视苏丹之位的各方势力暗斗明争，近卫军统帅瓦西比帕夏支持迈吉德二世的幼子继承大统，利用自己对首都伊斯坦布尔的控制使得其他王子和皇亲国戚无法接近迈吉德二世，这让迈吉德二世的姐夫、执掌奥斯曼帝国政治大权的恩维尔以及迈吉德二世的堂兄弟、前前任苏丹默罕默德五世的幼子法提赫感到非常不满，要知道自17世纪以来，奥斯曼的皇位继承法便是长男继承制，也即由皇室成员中最年长的男性继承苏丹之位。

    迈吉德二世尚且清醒，各方势力还不至于刀枪相向，一矣老苏丹再度晕厥的消息传出，各路人马立即撕破脸皮，那些停泊在金角湾的奥斯曼战舰赫然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伊斯坦布尔的皇宫，听从恩维尔号令的部队从各地赶往首都，伊斯坦布尔城内的瓦西比帕夏则想尽办法颠覆长男继承制、恢复长子继承制……

    趁着奥斯曼帝国政局陷入动荡，一直对同盟国以《新巴库协议》强占南高加索、分治巴库油田耿耿于怀的苏俄政府突然发难——圣诞节前，苏俄边防军以奥斯曼巡逻队越境袭击苏俄哨兵为由发起反击，不到两个星期就收复了沙俄时期丢失的所有高加索领土，并切断了巴库的同盟国军队与后方的陆上联系。德国政府紧急调停，要求苏俄军队停止进攻，退回到1931年《新巴库协议》约定的边界一侧，却遭到了苏俄政府的强硬拒绝。俄国人限令同盟国军队在三天内全部撤离巴库，否则将以武力发动进攻。

    高加索之争由来已久，同盟国早前之所以占得一定的优势，仰仗的固然是德国军队的超强战力，但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奥斯曼军队才是在这个方向对抗苏俄的主力军，如今奥斯曼帝国政局动荡，军队中的各派系或蠢蠢欲动，或明哲保身，没几个人还有心思跟俄国人干仗，何况军队的后勤保障能否维持还是个很大的未知数。纵然如此，德国人依然不愿意放弃巴库，他们通过里海的水上线路为巴库驻军提供补给，同时从东欧方向对苏俄施压——从不列颠归国休整的第1、第2装甲兵团声势浩大地开赴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北部，数以千计的战机从西欧和中欧转场至东欧的各处航空基地。与之相应，苏俄军队在爱沙尼亚-白俄罗斯-乌克兰边境地区大规模调动，所有部署都转入了防御姿态，西部和西南部城市开始进行军事动员——韬光养晦十八载，俄国人终又露出了战斗民族的肌肉！

    在俾斯麦和老毛奇的时代，普鲁士成功避免了两线作战，从而赢得了普奥、普法两场重要战争的胜利，为德意志帝国的崛起奠定了坚实基础，然而到了施利芬时代，如何打赢两线作战成了德军将领和参谋们潜心钻研的课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辉煌胜利更让他们信心爆棚，自那之后，德国军队的战略思想一如大英帝国巅峰时期的“两强标准”，言必称“同时打赢两场战争”，所以在1933年夏天，德国会在只有爱尔兰给出参战保证的情况下毅然发动对美英的战争，其代价就是在不列颠和亚速尔战事最为胶着的时期，德国也不得不在东欧保留40%的陆军战力和30%的空军力量，用以防备跟美英缔结秘密协定的苏俄以百万大军挥师西进。按照德国谍报人员探知的情报，苏俄至少在1933年9月和11月间进行了两次秘密动员，德国军方据此判断，若美英联军拿下亚速尔群岛，苏俄政府有八成以上的概率对德宣战，于是在1933年10月，德国进行了第二波动员，超过六十万适龄青年应征入伍，东部地区也相应进行了国防动员，而仅仅一个多月之后，德军总参谋部便因战略形势的变化提出了第一批复员计划，将这六十万预备兵员和二十万一线部队列上了裁撤清单。不久之后，随着意大利、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以及西班牙王国的参战，德国军队在占领区的驻军压力进一步减轻，但因皇储小威廉积极筹划跨洋攻击北美的计划，大批部队开始向亚速尔群岛集结，第一批复员计划被暂时推迟。苏俄此时做出强硬举动，自然令德国上下很是愤慨，在两大王牌装甲集群已经部署到东欧的情况下，德军总参谋部又从本土和西欧增调了七个一线兵团、四个重炮师以六个航空兵团，边境地区顿时密布战争阴云。

    在德国军队的强势压迫下，苏俄政府态度有所缓和，他们同意以谈判的方式协商解决南高加索和巴库问题，期间允许同盟国舰船自由进出巴库港口，德国、奥斯曼、苏俄三方旋即各派代表在巴库举行磋商，然而高加索局势趋缓并没能改变奥斯曼的内乱局面。1934年12月27日，迈吉德二世在伊斯坦布尔皇宫辞世，近卫军统帅瓦西比帕夏及多名维齐尔的力保17岁的小王子马哈茂德登基，未等新苏丹行即位大礼，法提赫麾下的战舰向城防部队开了炮，武装水兵们乘船登陆，而从东边兵临城下的恩维尔也向瓦西比帕夏的近卫军发难。驻守伊斯坦布尔的奥斯曼近卫军虽只有三万多人，远少于支持恩维尔的军队，也无力将法提赫指挥的奥斯曼舰队从金角湾赶走，但依托都城的高墙坚壁以及对方不敢大规模动用火炮的忌惮，挡住了夺权者一轮又一轮的进攻。精于世故的瓦西比帕夏之所以敢于挑战掌握奥斯曼陆海军兵权的恩维尔和法提赫，表面看是因为他跟两人素来不合，担心将来遭到清算，实际上他早已通过德国和意大利驻奥斯曼大使向两国开出了非常诱人的条件：只要两国表态支持马哈茂德担任新苏丹，便将波斯东部和南部地区新勘探出来的油田无偿交给两国开采。

    意大利政府则垂涎那些新油田，乐于从这场内乱中获取尽可能多的利益，德国的政府首脑们觉得个软弱年幼的君主和一个愿意出卖国家利益的军政首脑要比那些战功卓著、较有自立精神的候选人更为合适，所以在瓦西比帕夏起事之前，两国政要都暗中表态支持，然而等各方兵戎相见，德国方面却生出了重大变故：德皇父子的个人倾向霍然凌驾于客观理智的抉择之上，因为他们支持有着二十多年友好合作关系的恩维尔，而这位坚定的亲德派推选已故苏丹迈吉德二世的另一位堂兄弟——年逾五旬而且身有残疾的苏尔曼接任苏丹，所以德国政府最终表态谴责马哈茂德和瓦西比帕夏违逆法制、篡权作乱。

    恩维尔和瓦西比各自依仗德国、意大利政府的支持，继续在伊斯坦布尔展开对峙，新苏丹的合法性虽然还存在很大的疑问，却在意大利外交人员的帮助下将一大堆官员委任状发往各地，企图让支持者接管各地的军政大权，此举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造成了全国范围内的大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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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巨人的黄昏（下）

﻿    奥斯曼帝国是土耳其人在13世纪末期建立的帝国，至16世纪日趋鼎盛，成为世界强国，同时在亚欧非三大洲拥有广阔的属地，其领土在17世纪达到巅峰，领有巴尔干半岛、中东及北非大部分领土，疆域西至阿尔及利亚北部，东抵美索不达米亚及波斯湾，北及奥地利、斯洛文尼亚、罗马尼亚及乌克兰南部，南达苏丹、也门，奥斯曼海军一度在地中海占据优势，然而跟所有的文明一样，奥斯曼帝国盛极而衰，相继败于俄国、奥地利、英国等西方强国，势力版图不断缩水，逐渐沦为“欧洲病夫”。这一衰败过程从17世纪晚期持续到了20世纪初，正当人们以为这个病入膏肓的帝国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时候，它却通过汲取西方文明进行现代化改革和加入同盟国阵营赢得一战胜利迎来了又一春，占领富产石油的波斯地区为帝国的经济和财政带来了巨大的收益，这个国家的军事、工业、交通、教育等领域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现代化进程，但腐败的官僚体系和横蛮的民族政策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数百年来的积弊最终导致了帝国的崩溃……

    奥斯曼帝国的夺权之乱，首先让帝国治下那些不满土耳其人统治的各个民族看到了闹独立的好机会。波斯人（伊朗人）、埃及人、阿拉伯人都曾有过各自的辉煌文明，且是近几个世纪才被奥斯曼帝国吞并进来的，民族意识尤为强烈，见土耳其人为争皇位自己打的不可开交，他们纷纷揭竿而起，有的攻击奥斯曼军队驻地，抢夺军械库里的武器弹药，堂而皇之的占领城镇，有的破坏铁路交通设施，跟当地的奥斯曼驻军打起了游击，短短数月，武装暴乱的烽烟燃遍奥斯曼帝国东部和南部地区。

    在帝国的东部疆域，两度被灭的波斯国又一次“死灰复燃”。缺少了美英的军事援助，波斯人的游击队难以正面抗衡拥有现代化武装的奥斯曼军队，只好转而向苏俄政府求援，此举无疑使引虎驱狼，因为俄国人对波斯的侵略和蚕食可以追溯到18世纪晚期，阿塞拜疆、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便是从旧波斯国分出的领土。如今的苏俄政府虽然给自己贴上了解放全人类、世界大同的高尚标签，却没有摆脱俄国人自彼得大帝时代之后的扩张野心，他们不像美英那样敞开向波斯人提供武器装备，而是接纳波斯武装人员进入苏俄境内进行军事训练，从中筛选和培植亲俄亲苏分子，为苏俄势力重新扩张至波斯地区打下基础。不久，波斯游击队因敌我悬殊陷入绝境，苏俄军队开始直接介入，他们以国际志愿者名义派出数以千计的作战人员进入波斯地区，沉重打击了前来剿灭游击队的奥斯曼军队。

    在帝国的东南部领土，阿拉伯民族主义运动早已悄然盛起，一战期间，奥斯曼军队的残酷掠夺和血腥镇压让阿拉伯人坚定了脱离奥斯曼统治的决心，多个部落结成了秘密同盟，并且得到了美英阵营的支持。1927年和1933年，阿拉伯人两次发动起义，虽然起义最终宣告失败，却极大地动摇了奥斯曼帝国在阿拉伯半岛的统治，1935年3月，第三次阿拉伯起义终于燃起了燎原之火，席卷中东的大部分地区，在阿拉伯联盟阵营猛烈而持续的打击下，奥斯曼军队不得不从塔布克、麦地那以及麦加等地撤离。

    在奥斯曼帝国南部，早年在英法两国夹缝中求生存的埃及人这次“傍”上了意大利政府。野心勃勃的意大利人在20世纪初叶通过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夺取了与埃及接壤的利比亚，此后一直对富庶的埃及垂涎三尺。20年代埃及叛乱，意大利以同盟国之名积极介入，帮助奥斯曼帝国平定了这场由美英在幕后挑起的战乱，借机扩大了意大利在埃及地区的影响力，并在暗中培植亲意大利势力，向他们提供资金、武器以及军事教官，帮助他们不断发展壮大。随着阿拉伯大起义隔断了奥斯曼帝国腹地与西部领地的陆上联系，意大利人鼓动埃及人发动武装起义，此时派驻埃及的奥斯曼军队根本无心恋战，埃及武装趁势夺取了大量城镇。

    1935年4-6月，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军队在大西洋前线发动春季攻势，以伤亡四万多人的代价攻占了距离美国南部海岸仅有一步之遥的巴哈马群岛，而后登陆古巴岛，与驻扎于此的美国军队展开激战，陆续夺取了岛上的一系列军事重镇，基本实现了对墨西哥湾的封锁，为同盟国军队在美国南部登陆创造了有利的战略条件，而从北翼进攻的同盟国军队经过半年多的作战，已在加拿大东南部沿海岛屿艰难站稳脚跟，并于5月间发起了哈利法克斯战役，在新斯科舍半岛与三十万英联邦军队鏖战数周，赢得了一场艰难而重要的胜利。在此期间，日本军队再次针对夏威夷群岛发动进攻，夺取了除瓦胡岛之外的全部岛屿，使十数万美军陷入了外援断绝的境地。

    作为同盟国阵营的一员，奥斯曼帝国已享受不到正面战场节节胜利的荣光照耀。尽管得到了德国政府的支持，恩维尔不但没能如愿夺取奥斯曼帝国的统治权，反而险些丢掉了性命——老谋深算的瓦西比用金钱和官位诱使恩维尔麾下的两位兵团指挥官临阵倒戈，恩维尔在警卫队的拼死保护下才得以逃脱，后搭乘德国飞机转往奥斯曼帝国西北部，以亚得里亚堡为据点重振旗鼓，倒霉的苏尔曼则被捉住，作为战利品进献给了瓦西比。

    跟恩维尔一样，法提赫同样受到了部下哗变的困扰，得知变节者谋划用鱼雷艇攻击自己的座舰，只好率领依然忠于自己的舰艇暂时撤离伊斯坦布尔。

    在争夺帝国大权的斗争中，瓦西比出人意料地击败了两位劲敌，但事实证明，他并非治国之能臣、镇流之砥柱，许多省份的官员宣誓效忠新苏丹并得到了重用，可是那些地处边陲、手握重兵的将领却受到了猜忌和质疑，瓦西比扣押了他们在伊斯坦布尔的家眷，强令他们前去镇压各地的起义者，并以战绩衡量他们的忠诚。对付波斯、埃及、阿拉伯等地的起义武装，奥斯曼帝国一线军队的训练和装备都占据明显的优势，可是在当前的形势下，军队的正常补给难以得到保障，一矣投入作战，对粮草弹药的消耗成倍增加，但瓦西比却没能解决这些问题，导致许多部队因补给不足而遭失利，指挥官们受到苛责和惩罚，继而引发恶性循环。

    昏招频出的瓦西比不断失去人心，导致奥斯曼帝国的境况愈加糟糕，而他最为愚蠢的决定莫过于以叛国罪名杀死了恩维尔等人推选的苏丹候选人苏尔曼，此举直接促成了恩维尔和法提赫的强强联合——前者与德国高层关系良好，在奥斯曼军政界有着非比寻常的影响力，后者血统纯正，战功卓著，但过于自负，不懂得笼络人心。苏尔曼死后，法提赫成为长男继承制最名正言顺的苏丹候选人，恩维尔派人与之会面协商，达成了共同对抗瓦西比的盟约。在这之后，恩维尔调动长期驻守巴尔干半岛的奥斯曼陆军第2军团开赴伊斯坦布尔，法提赫集结海军陆战部队和要塞守卫部队沿达达尼尔海峡南下，瓦西比连忙从各地调派军队前去堵截，但一多半的部队要么故意按兵不动，要么因为交通阻塞、补给不畅受困，抵达前线的部队也无意为瓦西比效命，就这样，恩维尔和法提赫再度兵临伊斯坦布尔城下。

    瓦西比虽然众叛亲离，但他还牢牢掌握着奥斯曼近卫军的指挥权，于是一面利用伊斯坦布尔的坚固城防跟恩维尔-法提赫联军对峙，一面故技重施，利用金钱官位收买手握兵权的高级军官，然而这一次恩维尔和法提赫早有防备，军官们也早已对瓦西比的做法深恶痛绝，围城持续一个多月，伊斯坦布尔城内的物资日益匮乏，军队和民众人心惶惶，而在此期间，波斯、埃及、阿拉伯相继宣布独立建国，得到苏俄军队支持的波斯武装甚至在扎因代河畔的一场战役中聚歼了一支拥有近万名士兵的奥斯曼部队，震惊了同盟国阵营。

    尽管国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争夺皇位的丑行依然在伊斯坦布尔上演，结果谁也没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担任奥斯曼帝国安卡拉行省军事总督的穆斯塔法-凯末尔振臂高呼，号召土耳其人以开明的民主政府代替腐朽不堪的君主政权，并宣布在安卡拉组建国民政府，得到了各地民众和相当一部分军队的支持。等到瓦西比兵败被杀，恩维尔和法提赫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伊斯坦布尔时，凯末尔的国民政府已经运转起来，并在军事上积极做着应对保皇派军队进攻的准备。

    急于坐实胜果的恩维尔和法提赫既没有把凯末尔的国民政府视为大敌，也没有把波斯、埃及、阿拉伯的武装独立认真当回事，他们花费了好几个星期的时间商讨如何处理“非法苏丹”马哈茂德三世，以及军政高层大清洗后的官员任命问题，这才开始讨论“先内后外”亦或“先外后内”的用兵策略，这时国民政府的控制范围已从安卡拉一省扩展至科尼亚、卡斯塔莫努、比特利斯、埃尔祖鲁姆等多个省份，统治人口达到200多万，国民军虽缺乏武器弹药，但士气较奥斯曼军队高昂，而且凯末尔顺应时势，与北部的波斯国、南方的阿拉伯联盟进行卓有成效的接触，秘密结成了联手对抗奥斯曼帝国的临时阵线。

    民主政体与君主****的角逐，民族独立与霸权统治的抗争，谁赢谁输还要以战场上的胜负论定，但大病初愈、病根未断的奥斯曼帝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历经动乱，国家的旧根基已经崩塌，属于它的时代正无可挽回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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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弗罗里达之战（上）

﻿    1935年7月，美国弗罗里达半岛南部，霍姆斯特德。

    “立正！”

    在因为连续遭遇轰炸而变得残破不堪的码头上，两队美军士兵枪托着地的摆出立正姿势，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支规模不大的车队正带着大团尘土飞驰而来。

    “听说‘逃跑将军’来了！”一个年轻一些的美军士兵小声对他的同伴说到。

    “他来这里干嘛？”另一名美军士兵脸上显然带着几分不屑。在美国军队，有人把麦克阿瑟称为“智将”，因为他智商极高，45岁就担任了美国陆军参谋长职务，为美军在30年代初期的大规模扩充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有人将其尊称为“逃跑将军”，皆因他在率部驻守菲律宾和澳大利亚期间，两度在关键时刻丢弃将士撤离前线。

    前面那个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目光也没有移动，只是嘴唇轻微的抖动着：

    “不知道！但愿他只是来巡视一下就走！”

    “嗯，但愿敌人的轰炸机今天不会来，不然我们就麻烦了！”旁边那美军士兵很想回头看看海面，但看到军官就在距他几步远的地方，他只好放弃了这个不安的企图。

    “敬礼！”

    口令声又一次响起的时候，车队已经来到这处码头并最终停在这两队士兵中间。

    从车队居中的一辆通用牌越野汽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那些美军士兵们口中谈论的“逃跑将军”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穿一身夏季陆军服的麦克阿瑟下车后颇有风度的向列队的士兵们回了军礼，然后开始了他自上任后对霍姆斯特德的第二次视察他前一次光临霍姆斯特德还是六个月之前的事情，此后他的主要精力便放在了如何对弗罗里达半岛南部的防御进行加固上。

    “这、这还有这，原来是霍姆斯特德的主泊位，可以停泊万吨级货轮和军舰，上个星期的几次空袭摧毁了它们的码头，如果顺利的话，修复工作将在三个月内完成！”

    麦克阿瑟皱起眉头看着一旁负责介绍情况的陆军莱克上校：“三个月？顺利的话？这就是你们的效率么？”

    “如果是在往常，三个星期就能完成，但您也知道，目前弗罗里达半岛的交通设施大多在敌人的轰炸中损毁了，我们只能在夜间经由公路运输有限的物资。”莱克上校开始流汗。

    麦克阿瑟在码头边缘停住脚步，两眼望着远处的海面，“同盟国的飞机今天还会来轰炸吗？”

    “这……”莱克上校忐忑的看了眼麦克阿瑟的侧脸，“将军，我们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

    “情报？你们能有什么情报？”麦克阿瑟不留情面的训斥道：“敌人的轰炸通常都是很有规律的，一天一次，两天一次，亦或是三天一次，只要是天气允许的话！”

    不等莱克上校回话，麦克阿瑟指着远处的海面，“今天是个轰炸的好天气，不是吗？”

    “是的，将军！”莱克上校顺口说到，但看麦克阿瑟眼神不善，又慌里慌张的改口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应对敌人空袭的准备，请将军放心。”

    “放心？”麦克阿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这里的防御部署，能让我放心吗？”

    可怜的莱克上校一下子哑口无言，心里不禁担心起自己的前途来。杀鸡儆猴，这是麦克阿瑟整顿部署的惯用手段，也是在美国军中众所皆知的事情。在他之前，不管是尉官还是校官，因为公务或是其他事情触怒这位将军的基本没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像他这样没有靠山的中级军官更没有逃脱惩罚的可能性。

    不过出乎莱克上校意外的是，麦克阿瑟接下来并没有责罚他，而是默默沿着码头向北走。这霍姆斯特德虽然不比纽约这样的国际化港口，但优良的自然条件和后天的建设让它逐渐成为美国南部的重要港口。在和平时期，这里往来于船只络绎不绝，城区的商业也是相当的发达。

    然而，战争的硝烟让这座繁华的港口面临越来越严峻的形势，首先是如同恶鲨般的同盟国舰艇以及威力惊人的水雷使得大西洋西岸的航线变得危机重重，不断有美英船只和中立国船舶在这些海域被击沉，进出霍姆斯特德的货轮也因此而大幅度减少。如果说这样的局面让霍姆斯特德港失去活力的话，那么猛烈而持续的空袭则是要将这座从地图上抹去。占领巴哈马的岛屿后不久，同盟国空军就对弗罗里达半岛展开了猛烈的空袭，他们的第一次轰炸就对霍姆斯特德的码头区域造成了巨大的直接破坏，第二次轰炸则让码头区陷于瘫痪状态，虽然此后美军加强了港口的防空力量，但敌人后续的几次轰炸规模一次比一次大，轰炸的目标也从港区扩大到城区和港口连接内陆的铁路、公路，虽说还不至于完全隔断霍姆斯特德和外界的交通，但至少让美军在港口附近的调动效率大打折扣。

    看着残破的码头区，麦克阿瑟突然用双手划了个圆圈：“我们要将这里构建成一个巨大的要塞！”

    废墟变要塞？莱克上校一下子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样的跳跃思维啊！不过，这一次他没敢再违逆麦克阿瑟的意思，和这样的将军作对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是的，将军！”

    “那里，可以改造成一座坚固的炮台，大炮我会尽快让军械部门送来！”麦克阿瑟指着一座已经坍塌的楼房说到，接下来，他的手指又点上了远处的一个低矮仓库，“那里，设置大口径臼炮，要建一个坚固的、足以抵挡敌人炸弹的掩体！”

    “那里，步兵掩体！”

    “这里，机枪暗堡！”

    ……

    莱克上校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他根本不明白这位将军怎么会有如此“雅兴”前来部署一个港口的防御，更要命的是他要求的这些没有大批劳力和物资是无法完成的。

    在码头区走了一圈之后，麦克阿瑟似乎还不满足，接下来又让莱克上校陪他乘车在港区附近转了转，并对一些看起来容易成为敌人登陆地点的海滩进行了相应的关照，这些如临大敌的部署越来越让莱克上校感到为难，因为他手里的守备部队才一个半师加上几个营的要塞炮兵，想要在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实行严密防守难度可想而知。

    看着自己的这位手下面有难色却又不敢言，麦克阿瑟突然和善的拍拍他的肩膀：“老伙计，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然而眼下已经到了攸关国家存亡的时候。胜，我们有机会扭转乾坤，败，万劫不复啊！”

    莱克上校也听出了这话的意思，他连忙立正道：“请放心，将军，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很好！加强防御的工作从即刻起加紧进行，不仅大炮，我还会再调一些部队来协助你防守！只要你尽心尽力，我自会替你向军部请功！”

    “请功不敢奢望，只要不把我发配去守海岛就好了！”莱克上校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连连表达自己的谢意。

    就在麦克阿瑟的视察行将结束之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不详的声音，熟悉它的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赶在港区的防空警报声响起之前，莱克劝道：“将军阁下，敌人空袭在即，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您还是先到后方去避一避吧！”

    麦克阿瑟眼一瞪：“听到敌人要来就瑟瑟发抖，如此胆怯怎能让士兵们信服？我今天就要在这里看看，敌人的飞机究竟有多厉害！”

    麦克阿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莱克心中却是叫苦不已，这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防空设施，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抢修也只是勉强增加了一些不太完善的工事，所以德军轰炸机来袭的时候，除了操纵防空炮的士兵之外，他通常只会留下一些哨兵在港区，自己则带着大部队撤离港区。如果麦克阿瑟继续坚持下去，那么自己也肯定是走不了的。

    “将军的胆识果然令人钦佩，可是战场上枪弹无眼，万一有个好歹，乃是国家的损失啊！”

    麦克阿瑟看了看这位满脸焦急的上校，再看看远处成群成群的黑色小点，就在这时，港区那低沉压抑的空袭警报声也响了。片刻的思索之后，麦克阿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建议，随后敏捷的钻进小汽车，也不和莱克说几句慰勉或是告别的话，车队一溜烟的朝离开港区的方向驶去。

    看着麦克阿瑟车队扬起的烟尘，莱克上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转过头看看海面上空，通过肉眼已经可以分辨出德国轰炸机的大致轮廓了。

    “全体……撤离港区！”

    刚刚还排着整齐队列的美军士兵以极其熟练和迅速的动作爬上停在不远处的卡车，赶在第一颗炸弹落下之前，他们已经安然撤离到同盟国轰炸机通常都不感兴趣的旷野地带，那里修筑了较为完备的防空袭掩体和掩蔽的物资仓库。

    不多时，伴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霍姆斯特德港笼罩在滚滚浓烟和可怕的烈焰之中，天空中同盟国机群的规模让每一个站在地面上的人感到恐惧。放眼望去，港口上空几乎被那些拥有硕大金属身躯、两台或四台强力发动机以及可怕摧毁能力的空中杀人利器所遮蔽，数以百计，或许超过了一千，似乎连阳光也无法穿透它们组成的密集阵型。在那铺天盖地的嗡嗡声和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面前，来自地面的防空炮火显得如此虚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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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弗罗里达之战（中）

﻿    “光明之路”，这是同盟国军队最高参谋部为登陆弗罗里达半岛所制定的作战代号，战役发起之后，以巴哈马群岛和古巴岛跳板的南翼军团精锐部队将首度踏上美国本土，对同盟国阵营的普通民众而言，这不过是掌权者和职业军人梦寐以求的壮举，而在众多投资者和投机者看来，美利坚是一块物产富饶、劳力充足的神奇之地，打垮美国政府，或许意味着欧洲再度回到发现新大陆的大淘金时代——只要有胆量，就有可能一夜暴富，享受人间极乐！

    在利益集团的驱使下，同盟国阵营的宣传媒介全力开动，鼓吹登陆美国、占领北美的非凡意义，并对前线部队的战绩大肆吹捧，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光环萦绕的国家英雄、战争英豪。德国陆军的第1近卫骑兵师、第9重装步兵师，海军的第1战列舰中队、第1陆战师，空军的第12战斗机联队、第21轰炸机联队、第1伞兵旅，意大利军队的第19猎兵团、第1战车团、第7轰炸机联队，奥匈帝国的“维也纳”重炮师等等，这些声名远播的精锐部队皆在前线准备多时，装备精良、补给充足，军官们踌躇满志，兵士们斗志昂扬，可谓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另外一边，自1934年春以来，美英联军在各条战线节节败退，迄今已挨过了一年又半，英王乔治五世的病故无疑是对英联邦军民的沉重打击，美国政府内部也在战与和的问题上发生了巨大的分歧，无奈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所提出的停战条件过于苛刻，一旦在这些条件的基础上签署停战协定，美国的经济将会受到空前的冲击，甚至是一场“不用枪炮的大洗劫”，所以多数财阀支持美国政府继续跟同盟国军队作战，争取以较为有利的态势达成停战。基于这些复杂的因素，美英联盟早已是貌合神离、各自为战，深陷困顿的英联邦军队仍在加拿大东部苦苦支撑，美国军队则在东部沿海地区广泛构筑防御工事，力图依托城镇港口和交通枢纽，抗击同盟国军队的登陆行动。

    在同盟国相继夺得巴哈马群岛和古巴岛之后，弗洛里达半岛自然成为了重点防御地区，但这座突入墨西哥湾的大半岛有着15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和933公里的海岸线，以同盟国军队的跨海登陆能力，理论上能够攻击这个半岛的任何一处海滩，“名将”麦克阿瑟麾下37个师和30个独立旅/团的美军官兵肩负着相当沉重的防守任务。

    相对于号称百万的美国守军，同盟国阵营在巴哈马群岛和古巴两地的集结了实实在在的126万部队，德国人占据了七成，意大利、奥匈帝国、西班牙、爱尔兰军队合占三成，但后者以勤务、警备人员居多，担当进攻尖刀的部队仍以能征惯战的德军部队为绝对主力。出于保密的需要，在“光明之路”登陆行动开始前的几个小时，别说是普通士兵，就算是营连级的指挥官也不知道自己的部队究竟要在哪里登陆。

    “德国第11海军陆战团的小伙子们，让你们猜了一个月的谜底即刻揭晓，前方……霍姆斯特德港！”

    一艘大型两栖登陆舰上，扩音器里传出指挥官抑制不住的亢奋声音。这个战功卓著的两栖作战部队组建于1915年，参加过早期在波罗的海地区的登陆作战，此次大战，他们登陆不列颠，转战百慕大，而后又投入了在巴哈马群岛的作战行动，无论前方是霍姆斯特德还是弗罗里达半岛东南部的其他地方，都意味着他们将要登上美利坚合众国的本土了。

    当前方的海岸线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登陆舰渐渐放慢了航速。美军在近海海域设置了不少障碍物，而且海岸炮火还没有被完全扫清。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型登陆舰不会贸然靠岸，而是在离岸数公里到十数公里的位置投放小型登陆艇和两栖战车。

    掩护登陆的战舰从前夜开始炮击海岸，海岸方向到处是火光和硝烟。炮火间隙，人们可以听到从头顶传来响亮的轰鸣声。攻取了巴哈马群岛之后，同盟国军队得以建立了一处坚固的战略踏板，从各处机场起飞的陆基战机不分昼夜地空袭美国南部地区，最大限度地降低守军的防御力。

    战时建造的两栖登陆舰采用了便捷的开合式舰艏活动门，士兵们直接在舰舱里登上小型登陆艇或两栖战车，然后直接从活动门驶出，但这种专门为抢滩登陆设计建造的两栖登陆舰数量有限，许多士兵尤其是担任后援的陆军士兵仍通过运兵船在海上转乘登陆艇，在这些运兵船上总能够听到军官们粗犷的提醒声：

    “各连依次登艇，所有人带好装备，注意绳梯，小心海浪，祝大家好好运气！”

    与此同时，在距离霍姆斯特德240多公里的巴哈马维丁机场上，一队队排列整齐的战鹰正按秩序起飞升空。

    “第4轰炸机中队第2小队获准起飞！”

    耳机里传来机场指挥塔通讯官那颇有磁性的声音时，德国空军中尉马克-瓦尔斯抬起头看了一眼缓缓升起的朝阳，右手默默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在咳嗽般的轰鸣声中，容克斯ju-33那1250马力的发动机被发动起来，3叶的空心钢制螺旋桨开始以2400转/分的转速制造向后的强大推力。等到导航员挥下手中的信号棒，机勤人员迅速撤去这些最新式的兀鹫前轮下的安全格。在导航员的指引下，一架又一架ju-33进入起飞跑道，加速滑行直至起飞，陆地在机翼下飞速后退，然后很快就出现了湛蓝的海面。

    飞过海岸线，五架兀鹫开始爬升，3千米高空有它们最喜欢的清新空气，而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高台跳水则是它们的拿手好戏。

    “各机报告情况！”

    瓦尔斯一如既往的用他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关照自己的小弟们。

    “灰隼2号正常！”听到这个声音，瓦尔斯就会想到此时在自己右边那架飞机的座舱里坐着一个既年轻又英俊的小伙子，他有一头号称能够百分之百反射太阳光芒的金发，虽然这种说法并不科学，但他的确可以凭借自己那没有一丝杂色的柔顺头发获得一份洗发水广告了。

    “灰隼3号正常！”腼腆的声音来自瓦尔斯当初最不看好的一名飞行员，这个身高6英尺的小伙子说话却总是怯生生的，这让瓦尔斯总感觉自己的部下里有个小姑娘似的。不过别看他性格非常内向，驾驶这种容克斯俯冲轰炸机进行投弹的时候却要猛得多，他在训练和演习时的投弹成绩是整个小队最棒的，若不是这样，直性子的瓦尔斯恐怕早就将他推荐到战舰声纳室去工作，因为人们只有在那里说话的时候需要小声小气。

    “灰隼4号正常！”驾驶那架轰炸机的是一位出生在符腾堡，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小伙子。

    “灰隼5号正常！”最后一个，也是这个小队中参军时间最短的一个，1915年出生的他满打满算也才20岁，能在这个年龄加入德国海军素以王牌著称的舰载机部队并参加实战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走了后门，另一种是具有相当的天赋，而这位小伙子显然是后一种。

    “很好！我们现在的高度是……”瓦尔斯瞟了一眼自己的高度计，“2500米！继续爬升，直到3500米！我们的目标是霍姆斯特德，那是个已经被海军舰炮夷为平地的港口，听说今早将有4个师的部队在那里登岸，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帮海军陆战队和陆军部队扫清障碍，用重磅炸弹让美国人蒙头转向！”

    令瓦尔斯高兴的是，听到这话小伙子们既没有过于兴奋也没有死气沉沉，在他的长期教导下，小伙子们开始掌握空军部队胜不骄败不馁的传统精髓了！

    “虽然这是大家********的前线轰炸任务，但我还是要提醒一点，千万看清了信号再投弹，不要将炸弹扔在我们自己人头上！”瓦尔斯不厌其烦地提醒道。尽管德军早已将无线电信标技术运用到军事上，但这还远称不上精确轰炸，充其量也是为大机群的战略轰炸指引方向，在战术轰炸中却很难起到作用。于是，目前德军地面部队在呼叫己方飞机进行支援的时候扔需要用彩色的信号弹或是焰火来进行指引，然而这样的视觉指引难免产生偏差，特别是在战斗形势较为复杂的战场上，误击还是时有发生。

    “长官，放心吧！”小伙子们自信十足地回答，“我们不会让炸弹落到有友军部队的地方，靠近海岸的堡垒，后方的炮兵阵地，还有那些隐藏在沙子里的战车，它们才是我们的猎物，不是么？”

    瓦尔斯笑了，对这些经过长期训练和多次实战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来说，在占据制空权的情况下作战实在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ju-33的速度虽然不及战斗机，却比它的前辈们快了不少，仅仅40分钟之后，这个小编队便与铺天盖地的战机一道，带着致命的高爆航空炸弹飞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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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弗罗里达之战（下）

﻿    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海上，耳边是连绵不绝的隆隆炮声，头顶上是不断呼啸飞过的战斗机、轰炸机，面前的平整甲板上还有成队成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此情此情，年前才从威廉皇帝海军学校毕业的士官生汉斯-迪巴尔特不禁满怀豪情壮志。

    运兵船的甲板上，一名留着上唇胡、身穿德国海军陆战队野战服的上校军官踩着堆放杂物的大木箱登高而呼：“各位，前方就是美国的弗罗里达，我们的舰队已经控制了这片海，我们的飞机已经控制了这片天，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扫清所有障碍，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牛仔在我们脚下臣服！”

    “噢……噢……”迪巴尔特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美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在亚速尔群岛、百慕大以及加勒比海域的作战行动中损失惨重，本土空军也在争夺巴哈马群岛和古巴制空权的战斗中折损大半，除了那些沿着海岸挖设的堑壕阵地，眼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同盟国军队的脚步了。

    “记住，我们面前有数以万计的牛仔，他们在战场上未必是合格的军人，但自小好勇斗狠，战斗精神融入他们的躯体，所以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看啊！1团、2团的两栖战车营已经开始登陆，接下来就该我们上场了。小伙子们，好好干，勋章、荣誉都在等着你们呢！现在，各连依次登艇，务必注意安全。”

    说着，军官大手一挥，海军陆战队官兵组成的队列开始移动。想要冲上前方十余海里处的沙滩，士兵们还要换乘排水量更小的登陆舰、登陆艇，这些登陆舰艇的原始版大都参加过1933年登陆英伦的行动，两年来，它们的家族日渐庞大并且发展出好几个系列——包括可由大型登陆舰船搭载的10吨级小型人员登陆艇、20吨级的车辆登陆艇和40吨级的轻型战车登陆艇，以及可独立航行的120吨级的机械化登陆艇和200吨级重型登陆舰，还有一些则是从上述登陆舰艇演变成的支援登陆艇、登陆炮艇。

    上午7时20分，迪巴尔特跟随德国第3海军师2团2营4连的袍泽们登上了一艘可以搭载60名士兵的中型登陆艇。在一阵隆隆的发动机声中，登陆艇很快离开母船朝着海滩的方向开去。到这时为止登陆舰队已经进行了长时间火力准备，来自航母舰载机和从附近岛屿的临时机场上起飞的陆基战机也对岛上的美军工事、建筑和交通进行了猛烈空袭，岛上美军早已无力用炮火阻拦渐渐逼近海滩的德军登陆舰艇。

    不过随着登陆舰艇前方的挡板被放下，同盟国军队的官兵们很快开始体验战争的残酷——他们的腿刚刚踏入没膝的冰冷海水，致命的子弹便纷纷从海滩后方的树林中飞来，最先冲出登陆艇的士兵在第一时间中弹倒下，后面的士兵却还是不顾一切的继续向前冲。驾驶登陆舰艇上的水兵们一面将放空人员的舰艇向后退，一面尽力用艇上的轻重武器向树林方向进行压制射击，两栖坦克和装甲车很快也加入战场，一些坦克甚至在登陆舰挡板刚刚放下的时候就开始向美军阵地射击——尽管那里的树林大部分都被同盟国方面猛烈的舰炮和战机投下的炸弹、燃烧弹所夷平，放眼望去只有一根根烧剩的木桩和黑色的焦土，不少美军士兵却还是像老鼠一样凭着顽强的生命力存活下来，并用手里一切可用的武器向登陆的同盟国士兵射击。

    在距离海滩还有两三海里的时候，迪巴尔特和他的士兵们就已经能非常清楚的听到来自海滩的声音，那是激烈战斗的声音，也是意味着流血和牺牲的声音，一些在巴哈马群岛登陆战役之后才补充进来的新兵脸色紧绷，那些参加过两次甚至三次登陆作战的老兵们也一个个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都在默默等待登陆挡板放下的那一刻，踏入生死之地的那一刻……

    由于是从美军轻型火炮射程之外的地方换乘登陆舰艇，因此等迪巴尔特所在的连队最终抵达海滩的时候，先头登陆部队以超过2000人的伤亡清理出了宽5公里、纵深近1千米的滩头阵地，使得后续登陆部队得以非常从容的登上海滩。

    登岸之后，迪巴尔特的连队很快得到了进一步的指示——向西挺进，先头部队在纵深地带遭到美军顽强阻击。

    跟着一个拥有三辆水陆两用战车、六辆两栖装甲车的装甲突击连，迪巴尔特所在的连队向着前方那片半毁的树林推进，这样的步坦协同战术在德军各部队中早已是司空见惯。

    在己方战车装甲车开过空地一半的时候，迪巴尔特明显感觉到对方火力正在减弱，而且对面那些美军部队手里应该是没有多少重武器的，他们正在撤退吗？还是准备顽抗下去？

    迪巴尔特很快找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绝不是他所希望的。

    就在以横队前进的战车连距离树林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火力突然大增，步枪和机枪子弹虽然威胁不到拥有厚实装甲的两栖战车和能够抵御大口径机枪子弹的两栖装甲车，却足以让跟在后面的士兵们卧倒避弹，步坦之间刚刚出现轻微的脱节，美军阵地那边的迫击炮突然发话了，而且“通通通”就是好几波，借着炮弹爆炸后扬起的烟尘掩护，美军士兵们三两一组，依托地形交替出击，用反战车手雷和燃烧弹攻击阵地前方的装甲目标。这种战法简单而有效，不一会儿功夫，德军装甲突击连就损失了小半的兵力，幸存的战车徐徐后撤，这种合理的战术性机动没有让随行的海军陆战兵乱了方寸，有经验的士兵并不胡乱开火，而是趴在射击位置上耐心等待一击杀敌的时机。

    不多会儿，几架从海面方向飞来的灰色战机呼啸而来。在如此近的距离，不论德军官兵还是对面的美军士兵都可以清楚看到它们机翼下的铁十字徽标，德军官兵一如既往的热爱着那黑白相间的铁十字，他们的对手则对此持有截然相反的态度。

    德军这边很快燃起了指引航空部队攻击的彩色烟火，以横队飞行的德国战机编队盘旋一圈后准确投下了炸弹，随着砰砰几声闷响，大团大团的火焰冲天而起！

    “嚯！那是可以在瞬间产生一千度高温的燃烧弹，让跟皇帝陛下做对的可怜虫们都去下地狱吧！”距离迪巴尔特不到5米的地方，一个满脸泥污的中尉军官爬起身来，只见他单膝及地，胸膛高挺，手里挥舞着鲁格手枪，招呼士兵们向前推进。

    不少德国兵从地上爬了起来，在那片大火的映衬下，前面几辆战车残骸是那样的落寞。

    迪巴尔特也准备站起来，但是“啪”的一声脆响让他惊醒过来，这里是战场，容不得一丝松懈。在他不远处，刚才还在挥舞拳头的那位中尉，此时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呆呆看着前方，而他胸前的军服正迅速被鲜血浸湿。

    “中尉！中尉！”

    旁边一名士官连忙扶住站也站不住的中尉，然而为时已晚，中尉的眼睛依然睁着，心脏却停止了跳动。

    迪巴尔特努力在前方树林中寻找，但没有他想要找的目标。很显然，冷枪来自于另一个地方，或许在之前的战斗中，那名枪手就已经在猎取德国士兵的性命了。

    在这里呆着并不是好办法，指挥官适时的下达了强攻命令。

    “进攻！”

    放平了中尉的遗体，那士官第一个冲了出去，而他激愤的声音显然感染了周围同样是怒火中烧的士兵，人们纷纷从地上跳了起来，只过了片刻，众人爆发出一阵怒吼，前面还有敌军士兵活着？他们还在开火？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在乎这点了。

    就在海军陆战兵们发起冲锋之后不久，又一队两栖战车从海滩方向开来并且加入到进攻队列中，不过它们此时的速度却不敢恭维——尽管自身重量已经比同级别的陆军战车减轻了不少，但它们在这样松软的土地上行进还是显得十分笨拙，40公里的公路时速在这里所能发挥出来的不过是一半。

    “大家不要急，保持散兵队形，中速前进！”

    踩着碎步走在进攻人群中的迪巴尔特大声招呼着同伴们，并且每隔半分钟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前方的情形。燃烧弹的可怕威力让许多残存的树木变成了焦炭，一个个馒头形状的黑土包由此显现出来，甚至不用去猜，人们也知道那是守军的碉堡。

    “卧倒！”

    军官和老兵们的声音几乎同时在人群中响起，作为背景的则是一种急促的、类似口哨的声音，那种声音听起来并不刺耳，甚至有些柔和之感，它们背后的却是一种非常致命的武器——美制m192375毫米榴弹炮，一种尽管已经服役多年却很实用的短管炮，它的射程虽然只有8公里多一点，却十分的轻便，高弧度的弹道使之能够隐藏在敌人视线难及的地方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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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向纵深挺进（上）

﻿    “大家跟紧我，身姿放低，动作加快，千万不要掉队！”

    率队奔进途中，迪巴尔特学着资深军官们以低沉有力的腔调警醒身边的兵士们.《。就在一刻钟之前，第3海军6战师第26战团所部在进攻途中遭到来自敌方阵地的炮火袭击，尽管对方炮不多，威力也远没有大口径火炮强，但由于距离近、弹道短，许多人根本来不及隐蔽，迪巴尔特所在排的唯一军官不幸在炮击中受了重伤，在被担架抬回登6场之前，排长指派他临时接任这支战斗部队。

    投入作战之前，迪巴尔特就预见到了自己有可能在战场上临危受命，没想到登6战役打响才一个多小时，考验自己的机会便到来了。团部指派装甲连和第1营在正面牵制敌人，第2营抽调两个连，分别携带重迫击炮和化学烟剂弹从左右两翼迂回。在这种情况下，迪巴尔特带着他的士兵们加入了攻击左翼的队伍。

    美军的炮弹仍在一波接着一波落下，试图将同盟**队阻挡在阵地前方，而同盟国空军的战场支援也及时到来了4架载弹量达到12oo公斤的ju-3o战术轰炸机、3架挂载了2oo公斤航空炸弹的福克g-51战斗机先后抵达，它们很快找到目标并投下了机身下挂载的燃烧弹弹。在这样燥热的夏季以及这样树林遍布的区域，以凝固******为主的航空燃烧炸弹无疑有着非常惊人的破坏力，但它们有的时候并不足以清除那些藏匿在坚固工事、洞穴乃至地下掩体里的美军士兵。

    大团大团的火焰甚至让百米之外的德国士兵热风拂面，燃烧弹的杀伤力是如今巨大，而遭到攻击者所承受的痛苦又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常常目睹这些惨状的德国士兵都会在祈祷的时候加上“不要被己方飞机误炸”这一条在战争中由飞机造成的误伤难以避免，但到目前为止被己方燃烧弹误炸的例子在德军中却鲜有出现，［。

    航空部队的轰炸让前进中的德军官兵们在兴奋之余有了些许的遗憾，迪巴尔特用望远镜观察起不远处那片遭到燃烧弹攻击的区域，那里仅有的几颗大树已经被引燃，地面上的情况则有些复杂。一些被烤焦的地方只有袅袅青烟，另外一些地方则还在继续的燃烧中，当然更加重要的是散落其间的几门美军榴弹炮残骸和蜷缩在地上的一些人体残骸。

    在攻击顺利的情况下，美军没有及时转移他们的阵地，而这偏偏是他们躲过德军登6前的大规模战舰炮击和飞机轰炸的主要原因，经验丰富的上校清楚的看到了这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这群德国海军6战队士兵因为冷枪和地雷的缘故时走时停，这些只是无关痛痒的小麻烦，让他们更加关注的是从前方传来的枪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枪声越来越清晰了，而那丘陵的最高处看着也愈的近了。

    当迪巴尔特所部正准备穿越一片较为完好的树林时，团部的军官及警卫班分乘三辆轮式越野军车赶了上来，领头的便是在运兵船上高声鼓舞官兵士气的那位上校。看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士兵们情绪有些沮丧，留着整齐唇胡的军官用爽朗的语调说道：“小伙子们，山羊也有狠顶人的时候，所以在战场上千万别掉以轻心！”

    “再倔的山羊也会被我们驯服！”一名中尉军官大声回答说。

    “很好！”上校高举着右手在空中转了两圈，“全体原地休息五分钟，注意警戒！”

    迪巴尔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当他靠着一棵杉树干坐下来时，现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从后腰摸出军用水壶，正打算润一润几乎冒烟的嗓子，却现水壶轻飘飘的。┞╪┝。定睛一看，靠近底部的位置居然被弹片刮了道口子，满满一壶水漏了个干净。弹片的威力因大小而异，稍大的能够让人支离破碎，稍小一些的也足以致人重伤甚至让人毙命，也就在不知不觉间，他跟死神擦肩而过，细思下来，顿觉背后泛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奎德林堡，奎德林堡，这里是马格德堡，听到请回话！”

    停在树旁的越野军车里，无线电台里传出带杂音的呼叫声，气质高傲的上校从通讯兵手里接过耳机话筒：“这里是奎德林堡，请指示！”

    一阵沙沙声之后，步话机里的声音又清楚了一些。

    “奎德林堡，请报告你们的位置！”

    上校的副官连忙取出作战地图，两人比对地形并估测了行军路程，然后回复说：“我们在d43区域……目前正在向d33前进！”

    片刻之后，耳机里传来了前线指挥部某位通讯官的声音：“奎德林堡，请你们立即赶往d42区域，哈尔伯施泰特遭到守军阻击，他们伤亡很大，需要增援！重复一遍，请你们立即前往d42区域支援哈尔伯施泰特！如果有可能的话，从侧翼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上校在地图上瞄了一眼，d42区就在他们的右侧，也就是枪声听起来最为密集的地方。

    “明白！”

    上校的回答简单扼要，但此时的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感觉，友邻部队无法跨越的区域自己的部队想要强行通过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伤亡也许会很大，甚至会遭遇失败，可他并不打算向眼前的困难低头，更不可能放弃这次任务。

    时钟的分针又向前转动了半圈，一路上运送伤兵的担架部队证实了上校的担心，但当他的部队顺利与那支进攻受阻的部队会合时，对方的情况还是让他有些心寒，对方同样隶属于德国第3海军6战师，并且同样是一个满员时有4ooo多人的海军6战团，几轮猛攻不但没能拿下敌人的阵地，反而折损了近千战力。

    上校随即向上级报告自己已经抵达目的地，上级的回应很直接，令他协领友军攻下眼前的美军防线。

    上校召集所有连级以上指挥官开了一个简单的战地会议。根据前面几位连长的报告和自己的初步观察，他很快了解了眼前的局势，自己要攻下的是由一系列常备工事构成的美军防线，称之为防线或许有些名不副实，因为那些工事的长度仅有区区七八百米，而且是毫无纵深可言的单线阵地，但想要攻下它们难就难在它们是半掩于地下的混凝土工事。放眼望去，那些圆形或是椭圆形的地堡犹如一个个半埋在土里的蘑菇，它们的体积并不大，却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若不是正面那方形的射击孔和被枪弹剥落的泥土，人们在百米之外很难现它们，更不用说天空中快飞过的侦察机了。

    “呼叫过四次空中火力支援，但是只击毁了一个地堡……”眼前说话的这位德军少校刚刚三十出头，而且可以说是一表人才，看样子原本有着不错的前程，不料却在这里栽了跟头。听了他的介绍，上校镇定中有了一丝惊讶。那些地堡周围激烈的战斗痕迹的确用肉眼就能看到，四辆装甲车的残骸还留在距离地堡不足百米的地方，看得出来，它们是被美军小口径火炮击毁的，而更近一些还有一辆德国海军6战队特有的两栖战车，周身焦黑而且已经有些变形了，步枪射程之内甚至还有不少暂时没有办法运下来的阵亡者遗骸。大大小小的弹坑遍布那些地堡周围，从那仅有的一个被炸毁的地堡来看，美国人的确花费了不少心思地堡最外面是一层普通泥土，接着往里则是沙石层、泥土层和混凝土层的交替布置，而最里面的混凝土层少说也有半米，常规的炮弹和炸弹的确难以威胁到它们。

    “我们试过所有的办法！”少校无奈的说到，“5o毫米战防炮、75毫米野战炮、75毫米战车炮，恐怕只有1oo毫米以上口径的大家伙才能将它们拔除。”

    “敌人怎么会在这里设置这样的地堡群？隘口那边才应该是他们防御的重点啊！”上校很是不解的说到，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少校，你们的人都辛苦了，先撤下来休整吧！”上校先以平和的语气对少校以及他的几位连长说到，虽然心有不甘，但不争气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对于这道命令也只好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在细细思考之后，上校这才向自己的军官们下达了命令：“一营、二营，你们上去接替他们！现在是9时27分，一营在左，1o时整以全部火力向日军防线开火，二营对方右翼迂回，进攻人员多带手榴弹和烟雾弹，尽可能吸引敌军火力；三营、四营负责从左翼起主攻，1o时15分开始进攻，团直属喷火排也调配给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军官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到。

    “很好！”上校点点头，“二营的任务最重，但千万别因为担心损失而畏手畏脚，我们能否成功就看你们那一侧了！”

    在军官们带着各自部队出之后，上校又让自己的战车连以及友军残留的装甲车集中起来，这些装甲部队被配置到了战线的中部，而它们的出现也让此前一直处于平静状态的战场重新活跃起来，由于处于火炮射程之内，美军地堡里部署的野战炮先开火了，炮弹一落在德军阵地这边，虽然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它们还不至于摧毁德军这边的装甲车，但不断落下的炮弹显然影响到了德军的进攻准备。上校一面频频抬手看手表，一面安排士兵和车辆躲避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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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向纵深挺进（中）

﻿    1935年时，德国海军6战部队的战斗编制基本沿循着1914初建时的模式，迪巴尔特所在的排采用四班制，即三个突击班加一个火力支援班，满编45人，配备mg-27/3o型轻机枪3挺、mg-24型重机枪1挺、6o毫米迫击炮1门，单位火力密度冠绝欧洲。不过，这些常规武器在坚固的堡垒面前往往形同烧火棍，在从滩头阵地推进到纵深地带的过程中，骁勇善战的德国海军6战兵们接连遭遇美军的防御堡垒群，以往屡试不爽的突击战术却在这里碰了壁，若不是得到了强大的空中支援，他们恐怕要用更多的鲜血去打开局面……

    “看，喷火战车上来了，各班跟着战车向前推进，注意交替掩护，警惕敌人的步兵！”

    持续的战斗让迪巴尔特将最初的紧张与忐忑抛之脑后，这位年轻的军士开始用他在军校学到的技战术知识以及军官们传授的战场经验来指挥麾下的士兵们，使这支光荣的海军6战排在战斗中挥应有的光和热。

    从海滩方向隆隆驶来的一队战车列成了装甲部队的“散兵线”，排头五辆是近两年威震沙场、号称“战场推土机”的马克v型重战车，其战斗全重过4o吨，正面装甲达到8o-1oo毫米，一般的战防炮对于对于这种钢铁猛兽根本无可奈何。在1933年秋的谢菲尔德之战中，近三十万英联邦军队和大批民兵武装企图依托城市防线抵挡同盟**队的进攻，德国两大装甲集群以钳形攻势南北夹击，四百多辆马克v型战车成为了攻城战的急先锋，所及之处无坚不摧，帮助同盟**队迅赢得了这一决定不列颠战役进程的关键战斗。

    装备给德国海军6战部队的马克v型战车保留了6军原型的防护和火力配置，加装了外形怪异的通气管和加强型履带，大幅提升了涉水行动能力，但在实施两栖登6作战时，仍需要专用的战车登6舰运送至近岸的浅水区域，因而限制了战场投入规模，所以它们出现的位置通常是攻守双方争夺最激烈的地段。╞┞╪┞╪┝┟┡╞╡.﹝1［kans(hu.

    跟在“战场推土机”侧后的战车轮廓略小一号，它们沿袭了德式战车棱角分明的设计风格，但粗短的炮管让它们的轮廓看起来与众不同，这便是在不列颠战役中获得“地狱使者”恶名的喷火战车，这些由“条顿骑士”改装而来的马克iv-f型喷火战车同样是阵地战和城市攻坚战的利器，只要让它们进入六十米范围，任何堡垒都将在烈火中走向毁灭。

    在1933年夏天之前，美**队无疑是列强国家中实战经验最少的。德国人在1914-1916年打遍欧洲，意大利打了1912年打了意土战争，1915年作为同盟国参战，奥匈帝国也在那场大战中双线作战，日本人虽然错过了大战，可他们在19o4-19o5年跟俄国人狠狠干了一仗，3o年代初期又拉开了侵华战争的序幕，而美**队真正意义上的战争行动还要追溯到1898年的美西之战，所以当美国大兵出现在特塞尔岛的海滩上时，很少有人对他们的表现寄予厚望，但他们在亚尔群岛战役初期展现出了相当高的技战术水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特塞尔、皮库、弗洛里斯等岛屿，基本拿到了战役的局点。在百慕大，以美军为主的守军部队在失去制空权和制海权的情况下依然让同盟**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在巴哈马群岛和古巴岛，美军经过四个多月的抵抗才黯然撤出这些海外岛屿，专心守卫本土。要┟看書.＜壹kans?h﹝u{.{c〈c〔这样一支战力不俗的军队，在据守堡垒的情况下自然会对敌方摧城拔寨的利器格外警惕，看到德军重型战车和喷火战车不断逼近，他们的防御火力骤然爆，各式口径的炮弹接踵袭来，转眼便击杀击伤了不少积极跟进的德军6战兵。

    迪巴尔特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姿势匍匐下来，看到麾下士兵已有好几人倒在血泊之中，心中愤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而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有任何的迟疑，眼看后面的战车朝前来开，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全体都有了，注意身后，给战车让路！”

    得到这个提醒，至少有四五名士兵及时避开了滚滚而来的战车履带。

    无视守军的密集枪弹，德军战车群傲然前行，但它们的损失也在迅增加，只见一辆喷火坦克被直射而来的穿甲弹击中，瞬间爆裂成为一团大火球，四名乘员没有一个活着逃离炼狱。片刻过后，又一辆普通型号的“条顿骑士”也即马克iv-c型战车被击穿，它冒着烟停了下来，幸存的乘员争先恐后地跳出舱门，转眼就被连串的枪弹打成了筛子……号称“战场推土机”的马克v型战车固然强悍，可也不是无懈可击，美军最新式的5o倍径76。2毫米战防炮就能够在七八百米距离击穿其车体正面装甲，而且经过1934年的疯狂备战，已有至少五千门这种新型的“装甲开罐器”装备美军，绝大部分被部署在了东海岸的各处防线，战前服役的57毫米战防炮也能够在较近距离击毁其履带，实战中更具威胁的则是那些被动型防御武器，例如大威力的反装甲地雷，还有效用距离较短的步兵反装甲武器，例如空心装药的反战车枪榴弹和磁性反战车手雷。

    为了减少己方进攻部队的伤亡，同盟国的野战炮兵很快向美军堡垒群打了一波急射，最末两轮施以化学烟雾弹。失去了直瞄目标，美军枪炮果然减弱下来。受阻的德国海军6战队趁机向前推进，迪巴尔特和他代理指挥的排重新赶上了那些喷火战车，他们依照以往的经验，每个班以紧凑队形跟在一辆战车后边，这样既可以避开敌人的直射枪弹，又能够掩护战车免受敌方步兵的近距离攻击，并在接近敌方阵地时动一波强击，然而在敌人组织严密的防线前方，这种战术安排的危险性极大，大半个战斗班为战车殉爆陪葬的事情屡有生。

    这场激烈的战斗显然成为了周边战场的焦点之一，野战炮兵的轰击刚刚结束，十数架战机相继飞临此地，有德军的ju-3o也有意大利军队的布雷达ba-6o型轰炸机，两者不但外形相似，主要性能指标也较为接近，尽管它们的载弹量、航程、航以及自卫能力均优于ju-17，跟最新式的ju-33相比也不为逊色，但说到对小面积单位的打击效率，这些采用水平轰炸战术的中轻型轰炸机就远不如俯冲轰炸机那么犀利了。一阵场面壮观、声势骇人的爆炸过后，被连根拔除的堡垒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死灰复燃”的状态，遂又继续迸射出激烈的枪炮火力。

    “最后一百米！”

    从友邻部队传来的口令声让迪巴尔特的心绪一下子绷紧起来，他稍稍直起身，从战车尾部探出头朝前观望，一度遮蔽视线的化学烟雾正在消散，敌方堡垒喷射的炮焰和机枪火舌清晰可见，堡垒群前部原本矗立着铁丝网、混凝土桩等障碍物，先前的覆盖式炮击和战术轰炸已经将完整的障碍区炸得七零八落，地上那些焦黑的坑洞有些是炮弹和炸弹所致，有些想必是守军事先埋设的地雷。

    到了守军鼻子跟前，攻击部队所受到的阻力犹如一堵难以逾越的火墙，密集的枪炮弹打在战车装甲上噔当作响，包括迪巴尔特在内，所有紧随战车推进的士兵们都尽量压低身姿，以免被飞射而来的子弹击中，尽管如此，还是不断有人被敌方的交叉火力击倒，当场毙命也就罢了，那些难忍伤痛的不住地出哀嚎，余下的人听了莫不觉得心有余悸。

    “注意右侧！那里有敌人的爆破小组！压制射击！压制射击！”

    这个紧张的声音一起，负责掩护战车的士兵们纷纷将枪口转向右侧，只见在铁丝网带与堡垒群之间，一些草绿色的身影在弹坑间寻找合适的攻击位置，m7型反装甲枪榴弹和m1o型反装甲手雷是他们最常用的单兵反战车武器，此外还有一种单独装备美**队、需要两人战斗组操作的口径反装甲榴弹射器，有些类似于历史上德国人制造的“铁拳”，因其尚处于秘密试验阶段，此时还不被外界所熟知，同盟国方面仅仅获取了与之有关的少许情报。这些步兵反战车武器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作用距离非常短，最远的不过六十米，也就意味着操作者必须在敌方战车及随行步兵眼皮底下展开攻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隐蔽在某个地方等待敌人经过，可是在眼前这样的阵地战中，美军步兵们的任务是尽可能阻止同盟**队的喷火坦克和喷火兵来到能够攻击己方堡垒的位置，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在敌人的炮击和轰炸结束后离开掩蔽位置向前推进。

    “各班机枪向右侧压制射击！步枪手继续前进！伙计们，轻机枪向右侧射击，步枪手继续前进！火力支援班跟进，跟进！”迪巴尔特高声招呼，但战场如此喧闹，看起来只有身边这一小队士兵收到了指令，其余两个突击班和火力支援班仍处于各行其是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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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向纵深挺进（下）

﻿    伴随着短促而尖锐的啸声，一发炮弹霍然落在缓缓前行的喷火战车旁，爆炸产生的金属碎片、激起的碎石泥沙打在战车外壁咚当作响，十米范围内的德国海军陆战兵们下意识的匍匐下来。

    忧心麾下士兵的安危，迪巴尔特连忙招呼道：“有没有人受伤？”

    紧跟在迪巴尔特身后的海军陆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没等迪巴尔特号令士兵们继续前进，接连两发炮弹带着如同铁勺刮瓷盘令人心悸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上方划过，年轻的士官顿时被心底的巨大恐惧死死压在地上，他多想这样一动不动地待到战斗结束，可是在战场上，最安全的状态绝不是在开阔地带保持静止。

    片刻的功夫，火力支援班的几名士兵赶了上来，并且带来了60毫米迫击炮，这种曲射武器操作简便、易于携带，在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可以发挥很高的射击精度，适用于对50米以外、600米以内的目标进行无死角的攻击。

    迪巴尔特如蒙大赦，扯着嗓子喊道：“迫击炮组，攻击右前方的敌方步兵！步枪手，掩护轻机枪组跟进！”

    尽管守军火力依旧凶猛，投入进攻的同盟国士兵们显然在逐渐适应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战斗节奏，只见一班的机枪手拎着使用弹鼓供弹的mg-30轻机枪，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迪巴尔特后方大约四五米的地方，然后熟练地架好机枪，打开保险，瞄准，照着右侧那些暴露在外的美军步兵打了好几个短射，这时背负备用弹鼓的副机枪手才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打完最后一梭子弹，机枪手声色俱厉地吼道：“换弹鼓！”

    这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让陷入犹豫的迪巴尔特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攥紧拳头，将心底的恐惧与彷徨压制下去。冷静审视了周遭的形势，他迅速起身，像豹子一样弓着腰、低着头朝前快跑，一边跑一边挥手招呼步枪手们跟进。

    看到代理排长身先士卒，士兵们没有多余的念头，爬起来跟着往前冲，一转眼功夫，这支战斗小队就又重新跟上了那辆喷火坦克。可没等迪巴尔特多喘口气，便有两名美军步兵从他们右前方的一个弹坑里探出头来，其中一人猛地掷出了一枚有普通手雷两倍大小的深色物体，这家伙飞出二十多米，只差六七十公分就正正砸中了排头那辆边开火边推进的马克v型战车。落地之后，深色物体立即发生了猛烈爆炸，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迪巴尔特都能感受到爆炸的强劲威力。前面那辆“战场推土机”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可在爆炸发生之后，它迅即停了下来，想必是驾驶员对敌人的步兵反装甲武器心存顾虑，战车正面的车体机枪对两名美军士兵冒头的区域来回扫射，但他们早已缩回弹坑里面，而才战车同轴机枪的弹道来看，它的战车炮因射击俯角限制，没办法对近在咫尺的目标进行除障式的攻击。

    跟在缓缓前行的喷火战车后面，迪巴尔特练练探头，小心翼翼地估量着目标的方位和距离，然后抓住身旁一名士兵的手臂，大声对他吩咐道：“去通知迫击炮组，对右前30度、距离90米的区域进行攻击，先打三发炮弹，如果没有看到我做出停止射击的手势，那么继续射击，明白吗？”

    与迪巴尔特对视几秒，这名来自但泽的士兵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经过刚才的突进，他们现在离迫击炮组有三十多米，路程不远，可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就在这时，听得当啷一声又脆又响的声音，跟前的喷火战车徐徐停住了，迪巴尔特不知道它是被打坏了还是乘员主动将其停下，此时也没功夫考虑那么多。为了掩护同伴回头传递战术指令，他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身边的几名步枪手跟着自己一起开火，然后从战车侧边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手枪连射八发，一口气打光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虽然这些8毫米枪弹对美军堡垒不具备任何威胁。

    就在迪巴尔特闪回战车后部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光，一条燃烧的火鞭带着下坠的弧度飞向前方，落地之处烈焰熊熊。

    能喷火，说明这辆战车至少没被摧毁，迪巴尔特稍稍舒了一口气，他背靠战车尾部，用颤抖的手换上弹匣。这时候，回去传令的那名士兵已经到了迫击炮组所在的地方。

    “好样的！”迪巴尔特在心里为自己的士兵叫好。

    得到了明确的指示，迫击炮手火速调整射角，半分钟过后便打出了第一发炮弹。迪巴尔特探头一看，落点只差了两三米，完全属于迫击炮的正常射击误差。

    从一数到六，第二发迫击炮弹轰然落地，爆炸位置就在那两名美军步兵藏身的弹坑边缘，他们刚刚躲过了德军喷火战车的喷焰攻击，这次恐怕不会那么走运了。

    第三发迫击炮弹并没有精准落入弹坑，所以迪巴尔特没有给自己的迫击炮组停火手势，他们接着又以较高的频率投射了四发，第七发迫击炮弹终于找准了位置。看到那弹坑里有残肢断臂飞扬而起，迪巴尔特连忙举起右臂，五指展开，示意迫击炮组停止射击。

    大约十分钟后，喷火战车引发的火势逐渐熄灭，美军堡垒群前方的百米区域已不见一个人影，空气中弥漫着焦灼难闻的气味。在己方装甲部队及海军步兵进入这片焦热的炼狱之前，同盟国军队的野战炮兵再度对美军的堡垒地域实施了一波快速而猛烈的炮火覆盖，而且这一次有二十多辆搭载105毫米榴弹炮的sf20型自行火炮出现在了进攻部队身后，它们的直瞄炮火相当精准，使用穿甲榴弹能够对钢筋混凝土目标造成较大的破坏。

    对迪巴尔特以及所有投入一线的海军陆战队官兵而言，稍许的等待也即是稍许的休整，他们整理弹药，调整情绪，处理好受伤的同伴，只等进攻号令一起，便在战车或装甲车的引导下投入攻击。

    到了胜败攸关的时刻，堡垒区的美军官兵也不再保留，每一门能够射击的火炮、每一挺尚能运转的机枪都在开火，还有不少步兵离开堡垒进入预设的反装甲掩体或临时的射击阵位，准备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扛住对手的这一轮冲击，然后是下轮、下下轮，直到己方后援部队赶到并且发动反击……

    一边是斗志昂扬、胜券在握，一边是守土任重、意志空前，两者碰撞出的不仅仅是火星，更是以无数生命谱写的战歌！

    跟随装甲突击群穿过危险重重的障碍区，两个团的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终于掀起了一股灰绿色的澎湃浪潮，步枪兵掩护着爆破兵和喷火兵进入守军的外围堑壕，跟残存于此的美军官兵展开血腥近战。在一段段宽不过80公分、深度约为160公分的野战堑壕里，子弹穿梭往来，手雷在空中飞舞，刺刀泛着闪闪寒光，工兵铲上沾着泥巴和鲜血……

    一个，两个，三个……迪巴尔特无意体验杀人如麻的感官，然而率领士兵们进入守军堑壕之后，精致的鲁格手枪成了夺人性命的利器，得益于敏捷的身手和灵活的反应，迪巴尔特总能够在迎面遭遇美军士兵的时候抢先射杀对方，当然了，这也跟德国海军陆战部队打攻坚战格外勇猛的传统作风有很大的关系，许多美军士兵完全是被对手横蛮无理的强击方式给弄懵了，慌里慌张地想要撤退到堡垒或纵深的射击掩体进行有序防守，没走几步惶然发现周围到处都是敌人。

    攻击，前进，攻击，前进……德国海军陆战部队的一个个连排如同一柄柄利刃，锐不可当地刺穿了守军防线，绞碎了美军部队的抵抗，迅速抵近那些形若蘑菇或是山岩的堡垒。此前虽然经历了同盟国军队多轮炮火和轰炸，美军依托地形和植被巧妙构设的堡垒群损失度并不高，不少堡垒外壁可见大号的弹坑，但厚实的墙体却没有被击穿，守军士兵仍通过这些堡垒的射击口进行抵抗，足见这些工事的坚固程度。不过，重磅炮弹和航空炸弹没能摧毁的堡垒，而对技术含量并不高的爆破筒、喷火器甚至普通手雷往往没有那么强的抵抗力，至于那些装备长身管火炮的战车，五六百米的直瞄射击也能够对它们构成致命的威胁。

    伴着或强或弱、或单一或连贯的爆炸声，美军精心构筑的堡垒一座接着一座被拔除。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鏖战，迪巴尔特忽然发现周围的枪炮声和爆炸声渐渐减弱，此时他和他的排已经来到了美军堡垒群的西北面，途中通过爆破和强攻的方式攻占、摧毁了至少5座堡垒。一些人在战斗中走散，另一些人不幸阵亡或是负伤，余下的部属不过十三、四人，而这仅仅是他们登陆美国本土的第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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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为希望而战

﻿    对美国人而言，1935年的夏天是灾难不断延续的季节。〓一看▲〓书▲.◇1￣k壹a看n书s壹h―u.5月中旬，初夏刚刚到来，坚守一年多的瓦胡岛宣告沦陷，美国在太平洋的防御部署就此后撤三千公里，西海岸民众不得不为日本海军舰队的出现而提心吊胆；6月初，在二十余万德意派遣军及奥匈帝**队的强推下，才建立不久的阿拉伯联盟国霍然倒下，大多数部落领袖或战死或被俘，美国通过援助阿拉伯联盟牵制同盟国阵营的努力化为泡影；6月11-12日，美国大西洋舰队的一支水面袭击舰编队在北大西洋遭到同盟国海军的围追堵截，两艘最优秀的重巡洋舰均被击沉，过14oo名官兵阵亡，成为1934年冬天以来美国海军所蒙受的最大损失；再接着就是同盟**队从大西洋方向大军压境，而最黑暗的一天终归是到来了，在弗洛里达半岛南部的多处海滩和港口城镇，麦克阿瑟及其幕僚团队苦心布设的层层防御没能抵挡住潮水般涌上岸的同盟**队，战况告急的电文如雪片般飞到了麦克阿瑟面前……

    科恩半岛之战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在失去制海权和制空权的情况下，麦克阿瑟没有匆匆调集预备部队对登6的同盟**队动反击，而是令他们继续在隐蔽地域待命，同时要求前线防御部队依托工事做最大限度的抵抗。

    到这天夜幕降临时，同盟**队在佛罗里达半岛南部成功开辟了七个登6场，过三十万地面部队在滩头站稳脚跟并向3-6公里的纵深地带推进，在这些登6场背后，是数百艘战斗、支援舰艇以及大量的运输船只，是部署在巴哈马群岛和古巴的数千架作战飞机。战役日，美**队损失的不仅仅是前线部队的四万多名官兵，更在精神上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有3个师、7个旅以及二十多个**的团级单位在给上级的报告中自我定性为“完全崩溃”，另有许多部队报告“战力损失过半”或“受到严重打击”，几乎每支部队都出现了逃兵，好在还未出现整营整连逃离战斗岗位的，但如果形势一直没有改观，士气愈低迷直至全线崩溃也许只是个时间问题。△一※看书.书1一k要a□

    要想顶住同盟**队的进攻，乃至在保卫本土的第一场战役中反败为胜，美国海军和1934年春宣布组建的美国空军都担负着无可替代的重任。

    输掉百慕大海战后，美国和英联邦军队一方面因高层将领相互指责、互不信任而闹得不可开交，另一方面在战略上转入防御，双方各守其土，联合作战的关系虽然存在，但紧密程度和联动规模已经不复从前。当同盟国士兵的皮靴踏上佛罗里达半岛南部柔软的沙滩时，苦守加拿大的英联邦军队已跟同盟**队正面抗争了近七个月，在此期间美军虽在加拿大保持着不少于2o万人的作战部队，但是飞机、舰艇、战车等重武器的投入数量非常有限，而且从美军部队的部署和调动情况来看，他们是把加拿大视为练兵场，而不像那些依然效忠英国王室的英联邦军队一样，为守卫最后一块自由的王室领土浴血拼杀。

    自百慕大海战之后，美国的政治高层和海军将领们达成了一项重要的共识，那就是以美国海军现阶段的实力无法同兵锋正盛的同盟国海军相抗衡，所以他们开始采取避战策略，一面将主力舰艇集中部署在加利福尼亚海域保存实力，一方面加紧建造新型舰艇.书1书ka书ns一h看u＿.＿c︿cc经过一年多的韬光养晦，美国海军逐步恢复到了开战前的规模，至同盟国动巴哈马群岛战役之时，美国大西洋舰队坐拥战列舰11艘、战列巡洋舰2艘、航空母舰26艘、轻重巡洋舰31艘、驱逐舰144艘，而且大型舰艇中的新舰艇比例占到了四成，轻舰艇中的新舰艇比例接近七成，战斗力较开战时有了非常大的提升。不过，美国海军官兵好容易积累起的信心又在巴哈马群岛战役中受到打击，因为同盟国阵营不但持续扩充了海军实力，更在技术领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双方舰队还未生直接交锋，同盟国的海军航空兵就在一次空袭中重创了美国大西洋舰队的三艘主力航母，使得美军指挥官迅放弃了舰队决斗的企图，转而采取了外围游击与夜间布雷相结合的战斗策略，这帮助美国海军在巴哈马和古巴战役期间以相对较小的损失取得了相对较大的战果，从战术层面找回了一些自信，但随着巴哈马群岛和古巴的易手，美**队已进一步丢失了战略主动权。

    同盟**队大举登6佛罗里达半岛当晚，同盟国海军的一支外围警戒舰队在数百公里外的翡翠岛海域与南下的美国主力舰队生遭遇，双方生激烈交火，史称“翡翠夜战”。此战同盟国方面仅有重巡洋舰2艘、轻型航母2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5艘，而美国主力舰队仅前哨分队就有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8艘，紧随其后的主力战队更是坐拥战列舰7艘、航空母舰1o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11艘、驱逐舰34艘，如此强大的兵力足以跟同盟国海军在佛罗里达海域的支援舰队相抗衡。这场看似螳臂当车的海战因同盟国海军航空兵的出奇表现而留名青史两艘德国轻型航母于夜间出动舰载机7o架次，飞行员们不但准确找到了目标，并且取得了击沉敌方轻重巡洋舰各一艘、击伤敌方巡洋舰和驱逐舰多艘的佳绩，究其原因，德国人新研入役的音响自导鱼雷居功至伟。

    “翡翠夜战”的前半段是同盟国海军航空兵的挥时间，后半段则属于英勇的美国海军官兵，其前哨舰队以2艘重巡和6艘驱逐舰快逼近同盟国警戒舰队，双方相隔十数公里展开了一场夜间炮战，在雷达火控领域走在世界前列的德国海军这次却没有占到便宜，事实上，他们的对手也已经装备了性能较为优越的火控雷达。持续一个多小时的激烈炮战，德国新式重巡洋舰、第三代“布吕歇尔”号遭到重创，一艘轻巡洋舰严重受损，两艘驱逐舰战沉，美国方面的两艘重巡仅仅轻度受创，同盟国警戒舰队被迫后撤。

    接到警戒舰队的告急电报，曾在亚尔群岛之战中大放光芒的德国海军将领冈瑟-吕特晏斯立即率领在巴哈马群岛附近海域实施机动的战斗舰队北上驰援，并在翡翠夜战结束后的这个清晨在翡翠岛以南搜寻到了敌踪，双方再度爆激烈交战，史称“翡翠晨战”。这场生在白昼的海战，偶因素较夜战大为降低，可说是指挥人员战术能力、各级官兵军事素养、战斗舰艇技术性能的综合比拼。就舰队规模而言，吕特晏斯所率领的战斗舰队与尽遣精锐上阵的美国主力舰队仍有较大差距，所以这位德国海军中将最初采取的是航空作战策略，意图挥出同盟国海军航空兵的技术优势这时的德国海军航空兵已基本完成了舰载战斗机的升级换代，全新的福克g-54和改进型的me-5ot替代了战争初期的h-25，使得美英阵营的海鹰/鹰隼失去了原有的技术优势，而专为德国海军航空兵设计的鱼雷轰炸机fi-111在航、航程、载弹方面均有理想的表现，至于极为成功的经典款舰载俯冲轰炸机ju-17t，则与新服役的ju-33t并肩效力。

    翡翠晨战伊始，吕特晏斯舰队以舰载机部队迅猛出击，先声夺人，波空袭就重创美军航母两艘。美国人已在亚尔群岛和百慕大的历次海战中领教了同盟国海军航空兵的厉害，经过一年多的厉兵秣马，他们虽不至于脱胎换骨，但也在技战术素养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就在同盟国舰载机群动攻击后不久，大群美军舰载机飞抵吕特晏斯舰队上空，冒着同盟国舰艇的防空炮火有序动攻击，吕特晏斯麾下的七艘航母有四艘受损，其中一艘重伤，航母分队的后续作战能力大为削弱。

    经验老道而且才思敏捷的吕特晏斯这时候没有把注押在舰载机部队的第二波攻击上，而是一面接应警戒舰队的残存舰艇有序撤离，一面针对敌方舰载机群的行动实施主动防御。看到第一波空袭取得了显赫战果，美国舰队倾全力动了第二波空袭，并协调6基航空兵前来增援。面对美军227架舰载机、95架6基战机组成的两个空中攻击梯队，吕特晏斯舰队出动1o4架舰载战斗机占到全舰队舰载战斗机总数的86%，并按所属航母进行统一指挥、分队调度、分队作战。在翡翠岛以南空域，双方四百多架舰载机展开了一场极为惨烈的大空战，德国舰队以损失43架舰载战斗机的代价击落了99架美军战机，单就参战兵力和战损比例而言，德国人无疑赢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可是在随后的战斗中，航母分队的旗舰、久经战阵的齐柏林级航母“施瓦本”号、新服役的爱尔兰航母“科克”号接连受创，同盟国舰队的航母战力继续削弱，在这样的态势下，吕特晏斯果断选择了撤退，而后美国舰队又动了第三、第四、第五波空袭，但未再取得显著战果。几个小时后，美国政府官方宣布取得翡翠海战大捷，引来了美国舆论一片赞誉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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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    晴朗的清晨，佛罗里达半岛东北部杰克逊维尔港附近，一架草绿色涂装的双单翼轰炸机以树梢高度掠过田野和村镇，从它鲶鱼肚般的别致造型，不难分辨出这是一架格伦-马丁公司制造的b-1o轰炸机。一看书.看1一k书a看n―s书hu.这种中型轰炸机3o年代初期开始在美国空军服役，采用了一系列时下最先进的设计全金属下单翼构造、封闭座舱、封闭弹舱、收放式起落架以及半圆形的龟壳状凸出枪塔，最高时虽慢于德国的ju-3o，但载弹量、续航力以及自卫能力均占优势。

    从上方俯瞰，这架五座的中型轰炸机编员齐整，投弹手兼前向机枪手、驾驶员、导航员、无线电员以及后向机枪手各司其职，机身喷涂着美国空军驻佛罗里达第3航空队的战术编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如果给人以近距离细致观察的机会，还是能够现一些端倪，比如说右侧机翼有多处被焊补的洞点，机鼻位置的投弹瞄准仪被另一种设备替代，再比如说飞行员们穿着德军的蓝灰色而非美军的白色衬衫……

    这架伪装成美军轰炸机的德国侦察机，是同盟**队占领百慕大岛后从飞机洞库里淘到的宝贝，之所以要使出这般偷天换日的招数，倒也是迫于无奈。美军以英制“山鹰”战斗机为基础制造出了性能优越的“鹰隼”，并通过技术改进研出了高截击机、高空截击机、快侦察机等一系列衍生型号。在巴哈马群岛战役实施之前，以德军为的同盟**队照例对作战地域进行了大量空中侦察，过往无所不利的福克g-51h、me-5of乃至新服役的福克g-54d在执行侦察任务时遭到空前的阻力，损失比率远远高出不列颠战役和亚尔群岛战役，从ju-3o改装而来的高空侦察机最初21次侦察飞行竟有14次失败，后期只好改为战斗机护航的武装侦察，勉强满足了战前和战时侦察需要。

    登6美国本土的佛罗里达战役动之前，同盟国航空部队继续实施武装侦察，但每有同盟国机群从巴哈马或古巴的机场起飞，美军在佛罗里达的雷达站就会及时出预警，然后或组织战斗机群进行拦截，或提前进行疏散隐蔽，使得同盟国的空中侦察行动价颇大，收效却不甚理想。一看书■.c1◇k看a壹n―shu.于是，德国人想出了特洛伊木马计，将前期缴获的美军飞机秘密转移至巴哈马群岛，令其单独行动，以低空飞行的方式避开美军的警戒雷达，继而对纵深地带的军事目标实施侦察佛罗里达战役临起前，“特洛伊木马”三次行动皆大获成功，搜集到了大量有关美军防御部署的直接情报。

    在这只特洛伊木马上，负责测定航线的导航员是德国空军最有经验的一名士官长，他借助机内的有线通讯线路向同伴们通报：“右前方是杰克逊维尔港，根据已有情报，港湾南北两岸均有大量防空部署，港口曾有巡洋舰分队驻泊，我们预定的飞行路线是从城区以西飞过，以斜角拍摄探察港口及南北两岸的情况。”

    “明白！”驾驶员冷静从容地回答道，“当前飞行高度5o米，准备攀升至15o米。”

    飞机旋即抬起机头徐徐爬升，这时候，机鼻位置的投弹手也即侦察设备操纵员应道：“照相机镜头已经调整好了。”

    片刻，无线电员以稍显急促的语调大声说道：“注意，收到美军无线电通讯信号……他们在询问我们的身份！”

    导航员立即回答：“还是老办法，装作无线电设备有故障，时断时续的样子。”

    无线电员随后以流利的美式英语进行应答，期间反复启动机载无线电设备上特别安装的电流干扰器，使对方无法核实部队番号、飞行任务等关键的信息，从而拖延对方的反应时间。

    一会儿功夫，杰克逊维尔港以白、棕、黑色调为主的城区出现在右侧机翼外缘，湛蓝的港湾则在视线远端。〓壹看书―.尽管这不是最好的拍摄角度，但能够尽量不引起港口驻军的戒心防空炮手们看到是一架b-1o从远处飞过，在没有确定其身份之前，通常不会以炮口相向。

    “港口方向似乎有好些个黑点，是普通船只还是敌人的军舰？”导航员嘀咕道。

    驾驶员、无线电员以及机鼻位置的侦察员都在专注于各自的操作，唯独后向机枪手能够腾出手来用望远镜观察一下视界内的情形，他很快回答说：“看轮廓似乎是军舰，但是不能肯定，照片清洗放大后才能揭晓答案。”

    与此同时，在距离

    在这些外来者选择登6的地方，枪炮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机器的轰鸣声和鼎沸的人气，大批登6舰艇忙碌的穿梭往来于海滩与登6船队之间，一道道或简易或正规的栈桥正在工程部队的努力下逐渐向大海深处延伸。

    但是，这繁忙景象背后是一天一夜的激战所留下的满目疮痍。平整秀丽的沙滩、郁郁葱葱的树林甚至就连那山丘上的青苔都不见了踪影，放眼望去只有下大片焦土和些许烧剩的木桩，在那些曾经生过激烈战斗的地方，曾经属于军服或是战旗此时却以零碎状态存在的布条、残缺不全的武器许多干脆直接回到了零件状态，军人们洒下的热血早已在寒冷和时间的共同作用下凝固成了暗黑色的印迹，不少地方还有许多已经无法辨认的、散着令人作呕味道的东西……

    “停止前进！2排负责警戒，1排、3排、4排原地休息5分钟！”

    看过右手腕上的手表之后，站在一辆全履带的k-28型敞开式两栖装甲车车厢里、配有蓝底银灰色双花领章和蓝边灰底单金星肩章的军官大声向自己的士兵喊到。很快，走在最前面的那辆马克-iv型战车和紧随其后的一辆k-27型装甲运兵车、一辆1924式半履带式装甲车停了下来，而它们后面那些排成两列沿着公路向北行进的两百多名士兵除了奉命执行警戒任务的外，其余的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地坐了下来。虽说这些都是训练级严格的海军6战队士兵，但是连续作战和行军对于任何人的体力都是一个严峻的挑战，何况这些士兵的负重随着武器的进步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逐年加重了1914年的时候，每个德国6军士兵只需要背负45磅约合2o公斤的装备，到了1933年，德国士兵的标准装备增加到了28。5公斤，而2年之后的佛罗里达战役，每一名参战的德国士兵至少需要背负35公斤的装备。

    由于作战模式和后勤保障的缘故，海军6战队的单兵行军负重甚至达到了近4o公斤！

    和前辈们相比，此时的德军士兵所携带的单兵武器更加的先进，毛瑟1898式步枪已经基本退出了装备序列，取而代之的是m1927半自动步枪、mp25冲锋枪以及mg-27/3o轻机枪。在这个简单的算式里，4。4公斤的m1927半自动步枪、4。5公斤的mp25式冲锋枪显然要比一支3。9公斤的毛瑟1898步枪重不少，与此相对应的另一个重量增加点是弹药。从前装备毛瑟1898步枪的德国士兵战时只需要随身携带5o-6o子弹，射更快的半自动步枪消耗子弹的度可比老式的手动装填步枪快多了，为此手持gg半自动步枪的德军步枪手必须比前辈们多携带一倍的弹药，可不要小瞧这多出来的5o左右7。92毫米步枪弹，它们的重量也有1。5公斤，在漫长的行军过程中，它们完全有能力成为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配备mp25冲锋枪的射手携带的子弹更多，达到18o-22o，弹药总重约2。5公斤。

    武器只是单兵装备的一个组成部分，相比于从前只需要佩戴皮质头盔或是m16式旧钢盔的德军士兵相比，现在的德国士兵全身上下都得到了更好的照顾m27钢盔，专门为德俄、德日战争准备的新式钢盔，分为6军式、海军6战队式和伞兵式，但从防弹性能上讲，m27可算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钢盔，只是1。2公斤的重量仍然让士兵们在漫长的行军和作战过程中有所抱怨。

    在1935年，方形背囊依旧是德国士兵的标志性装备，但是和2o年前相比，这背囊中的“内容”可以说是丰富了很多，贴身衣物依旧是每人一至两套，另外还有备用军靴一双、可供一名士兵吃一到两天的应急口粮一份、枪械保养工具以及少量的个人物品，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背囊经过改良之后还具备一定的防弹功能，即从前的木质底架被换乘了具有一定厚度的合金，但是重量也相应增加了。

    此外，质地优良的军大衣、帐篷和军毯卷折后捆绑携带于背囊上，背囊下方的皮带上则系有匕、工兵铲、水壶、皮质弹药包、手榴弹背包等常见装备，更多的时候德国士兵们还需要随身携带另一种特别的装备防毒面具筒。

    在士兵们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先前那位中尉连长却没有闲着，他身手矫捷攀上队伍中唯一一辆战车的炮塔并且直立起来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在这条沙土路的尽头有一座规模不大的镇子，从这里看去里面尽是低矮的小平方，而在它的周围，夏日的田野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虽然太阳已经升起，镇子里面却是静悄悄的，没有炊烟，没有行人，甚至连一条狗、一头牛也看不到。

    正当这位身材魁梧的军官纳闷不已的时候，下面的通讯官叫了起来：

    “中尉，指挥部的长官要和您通话！”

    三两下就回到地面上的军官从通讯官那里接过无线电步话机的话筒，此时德国地面部队基本装备两类无线电通讯设备，一种是长距离联络用的报机式无线电，一种则是他正在使用的背包式无线电调频步话机，这种步话机由德国西门子电器生产，有效通话距离最大可达15公里，唯一的缺点就是2o公斤的重量需要一名专门的士兵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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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铁底湾（上）

﻿    除夕到，恭祝大家新春吉祥，阖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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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们，这是四天前从相同角度拍摄的照片，当时杰克逊维尔港没有巡洋舰，只有3艘旧式驱逐舰、11艘鱼雷艇、7艘扫雷艇以及若干小型巡逻艇。再看看今天的航拍照片，这、这、这还有这，4艘经过改良的亚特兰大级轻巡洋舰；还有这里，重鱼雷武装的格里德利级驱逐舰，总共有9艘；再看这些，战时建造的应急型鱼雷艇，稍大的是考威尔级，装备8具鱼雷发射管，共有10艘，稍小的称为本特级，装备6具鱼雷发射管，共有14艘。若以这些舰艇发动夜间鱼雷突袭作战，能够对我们的分遣舰队和登陆舰船构成相当大的威胁。”

    在巴哈马群岛首府拿骚港的一处庄园里，众军官们围坐在椭圆形的木桌旁，聚精会神地看着幕布上映放的幻灯片，一名身材峻拔、气质干练的德国海军少校就着幻灯片介绍着。新获得的侦察情报。

    待这名少校军官言罢，坐在同盟国海军第1分遣舰队司令、德国海军元帅艾伯哈特-施彻米特身旁的少将参谋官分析道：“单从美国海军在杰克逊维尔港的部署变化来看，似乎是在准备一次较大规模的鱼雷突袭，但大家都知道，美国主力舰队在翡翠岛海战后继续南下，目前很可能已经到了杰克逊维尔附近海域，联系这一点来看，敌人极有可能是要展开一次决战式的攻击行动。”

    应接前者所言，一名身形略显臃肿的德国空军将官磨拳赫赫地说：“那好啊，来的干脆点，我们也好一次性解决掉美国大西洋舰队的有生力量，免得每次登陆行动都要预留大批舰艇飞机防备美国海军。我在这里跟诸位透个底：从实弹操演的情况来看，在同样素质的飞行员手里，ju-33对舰攻击的准确率较ju-17至少提升了16%，另外，爱尔兰空军的‘火神’联队已经全员就位，他们使用无线电炸弹攻击海面目标，准确率比ju-33还高出了至少20%！”

    与施彻米特元帅的深邃目光不同，少将参谋官眼眸里泛着蓝宝石般亮光，显现出十足的精力和不同凡响的智慧。面对过于自信的空军同僚，他冷静提醒道：“此时的美国海军跟刚开战时大为不同，他们变得非常谨慎和狡猾，翡翠岛海战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舰队送到我们的轰炸机面前，估计会选择雨天或夜晚发动攻击，那样不但新式的容克轰炸机难以发挥效用，爱尔兰人的‘火神’也没什么办法，用鱼雷机搭载声响鱼雷进行攻击是我们唯一的杀手锏，但敌人在翡翠岛海战中吃了大亏，对此肯定会有所防备。”

    先前放映幻灯片并介绍情况的海军少校适时插话道：“说到天气，根据今天上午收到的气象报告，未来一个星期，北美东部和加勒比海地区都以晴天为主，想要等来一场大雨的美国人恐怕要失望了。”

    这一次，轮到那位臃肿却不肥胖的空军将领提醒同僚们了：“气象报告只能推测大体的天气状况，现在是夏天，一场持续几个小时的暴雨随时都有可能来临，期间飞机不能飞，雷达不管用，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好了，诸位，既然多种迹象表明我们近期将会遭到敌方海空军的战术性反击，而且反击的力度有可能非常大，那么我们除了提高警惕，还应当对正在进行的登陆行动做出适当的调整，我个人的建议是，已登陆部队暂缓向佛罗里达半岛北部挺进，就地划分防区，巩固战线，运输船只改变计划，将弹药补给的优先运输度提到部队兵员之前，大家以为如何？”

    说话的是年近六旬的艾伯哈特-施彻米特，他开战时是德国海军航母编队指挥官，因在亚速尔群岛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而与贝恩克一道被擢升为德国海军元帅，如今是同盟国第1分遣舰队司令兼北美南部战区指挥官。

    德国的海军元帅们，不论是出身皇室、声望颇高的海因里希亲王，目光远大、功勋卓著的提尔皮茨，还是胆大好斗而又果决的舍尔，刚猛无畏并且指挥技艺高超的希佩尔，乃至于稳重从容、足智多谋的贝恩克，都是才华横溢、能力出众的人物，而在亚速尔群岛战役之前，施彻米特留给人们的印象是深沉寡言、谨慎低调，军事方面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所以人们常常拿他跟昔日的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冯-英格诺尔作比较，但是亚速尔一战，真正的璞玉发出了耀眼光芒，人们这才恍然意识到，施彻米特的谨慎跟英格诺尔的保守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番讨论之后，陆空军将领均对施彻米特的提议表示赞同。

    施彻米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海军登陆和运输舰艇的行动调整由巴赫曼将军全权负责，未来一个星期，往来于巴哈马和佛罗里达的舰船数量每日减少5%，来往于古巴和佛罗里达的舰船数量每日减少3%；陆军方面由奥布列将军负责协调，另尽快列定一份作战部队最低军需清单；空军方面，莫尔将军，现有侦察、警戒、攻击的强度只增不减，同时做好开辟空中运输通道的准备工作。”

    被点到名字的将领无有不从。

    施彻米特转而向自己的参谋官吩咐道：“即刻发报给吕特晏斯中将，令他率领战斗舰队严守登陆通道北部，无论敌方海空军如何挑衅引诱，切不可丢弃防守贸然出击。”

    少将参谋官应声领命。

    战区作战会议进行时，因肩负作战任务未能脱身的冈瑟-吕特晏斯正率领同盟国第1分遣舰队主力巡弋于大巴哈马岛北方海域，为往来于巴哈马群岛与佛罗里达之间的同盟国舰船提供一道坚实的海上屏障。

    对吕特晏斯舰队的四万多名同盟国海军官兵而言，此前的“翡翠夜战”和“翡翠晨战”可不是愉快的经历，有少数的斗志受到了打击，甚至出现了意志消沉的情况，而目睹了美国舰队的强大战斗力，舰队上下已不再抱有过分自信和盲目乐观的心态，从这个角度来看，在战场上吃些苦头反而利于往后的作战行动。

    从翡翠岛所在的北卡罗来纳南部海域后撤600多公里回到巴哈马群岛海域，吕特晏斯舰队得到了及时有效的休整和补充，接受其直接指挥的航空母舰增加到了9艘，包括经过抢修回到战斗行列的齐柏林级航母“施瓦本”号和“扎林根”号，只有遭到重创的德国航母“奥斯卡一世”号和爱尔兰航母“科克”号撤退到了拿骚港接受进一步的维修。战列舰方面，吕特晏斯不仅坐拥“日耳曼尼亚”和“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这两艘战力冠绝列强海军的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还拥有“普鲁士”、“汉诺威”、“西里西亚”三艘德意志级战列舰，这五艘巨舰构成了当下最令人生畏的战列舰中队。翡翠晨战之中，若是不惜代价进行硬碰硬的拼斗，在场的7艘美国战列舰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接到施彻米特元帅的作战指令，吕特晏斯迅速改变了原有部署，让“施瓦本”号、“扎林根”号、“梅克伦堡”号等大中型航母单独编队，将其置于大巴哈马岛东南海域隐蔽待机，只留“索菲”、“施泰因”、“闪电”三艘轻型航母担负舰队警戒、防空任务。

    次日午后，一场军事气象机构没有提前做出预报的暴雨光临美国东南部海域，雨云由北向南移动，迅速扫荡南卡罗莱纳、乔治亚、弗罗里达三地，陆上飞沙走石，海面波涛汹涌。这样一场夏日常见的暴雨，破坏力跟台风差了好几个等级，现代化的大中型舰船能够安然度过，吨位较小的驱逐舰、扫雷艇、运输船也能够咬牙坚持，但在开阔的海滩地带，装卸转运人员物资的行动不得不暂时中断，同盟国方面只能利用已经占领并部分修复了码头设施的迈阿密、霍姆斯特德等大小港口继续运送输送补给。

    在这般恶劣的天气状况下，无论舰载机还是陆航飞机都无法起飞，雷达设备的探测效果也大受影响，直到黄昏来临，雨势稍减，一艘担负警戒任务的德国驱逐舰才在大巴哈马岛以北200多公里发现快速南下的敌方舰队——美国主力舰队果然借助雨云的掩护杀奔吕特晏斯舰队的防区！

    接到前哨舰艇的告警，吕特晏斯不慌不忙地做出临战部署，以装备大功率雷达的新式重巡洋舰“狮鹫”号担任先锋，率领久经战火考验的爱尔兰重巡洋舰“达格达”号等巡洋舰组成快速战队，领阵迎击美国主力舰队的先遣编队，五艘战列舰加上1934年底服役的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三号舰“舍尔海军元帅”号列成一字纵队，在众巡洋舰和驱逐舰井然有序的掩护下于大巴哈马岛西南的深水区域迎敌，此处距离佛罗里达海岸只有八十多公里，埋伏在大巴哈马岛南部浅水区域的同盟国鱼雷艇只消两个小时就能往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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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铁底湾（中）

﻿    “报告长官，我们刚刚收到了水侦1o号来的报告，大巴哈马岛西北方现敌巡洋舰队，暂时没有观察到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踪迹。一看书??·1k?a?nshu·cc”

    在美国大西洋舰队旗舰“俄亥俄”号的战斗舰桥里，穿着一身洁白军服的美国海军参谋官以俊松般的站姿和浑厚的语调向美国大西洋舰队现任指挥官哈罗德-斯塔克汇报着有关敌舰队的最新情报，而这位身材高瘦、略显单薄的美国海军将领此时正以一种默然的眼神眺望远海。眼前这种乌云翻滚、海浪滔天的景象总是给人以压抑、凶险的感官体会，诚然，斯塔克刚刚率领美国大西洋舰队赢得了“翡翠夜战”和“翡翠晨战”两场海战的胜利，由此迅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但胜利的荣耀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这位经历过亚尔群岛之战的美国海军将领知道自己的对手何等坚韧，也知道些许伤痛不但不会让一头野兽惧怕，反而会激起它的狂暴兽性。美国大西洋舰队眼下看似是在打顺风仗，其实是在进行一次前途未卜的大冒险。

    听完报告，斯塔克一语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前这般恶劣的天气，水上侦察机飞行员能够坚持飞行已属不易，还能够探查到有关敌方舰队的情报，且不说这份情报是否能助己方舰队一臂之力，光是这份非凡勇气就配得上一枚海军十字勋章。

    站在斯塔克身旁的舰队参谋长，此时尚且名不见经传的切斯特-威廉-尼米兹准将说道：“尽管天气非常糟糕，可我觉得对手已经充分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斯塔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锡纸包装的巧克力，掰下手指大小的一块塞进嘴里，似乎是在为自己剧烈的脑部活动补充能量。??一?看书1·cc末了，他拿出手帕，粗略地擦拭了嘴唇，然后回应尼米兹的话说：“希望他们有心跟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那样我们还有三成胜算。如果他们打算以计谋取胜，我们也许只有一成胜算……和七成全身而退的机会。”

    尼米兹不卑不亢地应道：“可我们是在为那一成的胜算而拼搏，全身而退并不能改变眼下的糟糕局势，一旦麦克阿瑟的军团守不住佛罗里达半岛，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马歇尔的装甲军团在内6地带打一场具有决定意义的胜仗，可要实现这样的纵深逆转，需要军队和民众都有足够的精神韧劲，它偏巧是我们目前缺乏的。”

    “6军的事情我们不便多做评价，也没资格多说什么，毕竟在亚尔群岛，是我们的失利牵连了6军和空军，使得他们将大批富有经验的官兵和大量重型装备丢弃在了那里。”说到这里，斯塔克显得有些懊丧。

    尼米兹对此打抱不平：“恕我直言，将军，如果当初6军高层有不惜代价的魄力，我们会如期动圣米格尔战役，那样亚尔群岛就不会生后来的变故了。”

    身为一个有担当的将领，斯塔克坦言道：“6军有6军的顾虑，而我们跟英国海军当时都觉得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打赢海战，使6军以尽可能小的损失拿下最后两座岛屿。当时除了少数几个天生的悲观派，没人质疑这一点，包括我在内。客观来说，是敌人的出色挥和我们的迟疑彷徨共同造成了最终的结果，6军并不需要为此担负太多的责任。”

    尼米兹沉默下来，眼神似有迷茫。

    就在这时，美国舰队最左翼的警戒舰艇、装备新型对海探测雷达的轻巡洋舰“圣路易斯”号突然来战斗警报舰队左前方4o余海里处现敌方大型舰队，但是仅仅几分钟后，这个让全体官兵精神紧绷的战斗警报便宣告解除，原因是“圣路易斯”号的雷达操作员把海浪的回波信号当成了庞大的同盟国舰队，事实上那里除了翻滚的海浪之外什么也没有。一看书??·1k?a?nshu·cc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美国大西洋舰队继续南行，新的情报也接踵而来，先是另一架水上侦察机在极为艰险的情况下捕捉到了同盟国主力舰队的踪迹，但是飞行员没来得及将全部情报传回便失去联络；紧接着，舰队右翼的两艘驱逐舰相继现敌方舰艇在附近活动，而且很快侦测到了强无线电信号。

    到了下午6时，美国大西洋舰队已航行至大巴哈马岛西北5o多海里的位置，大巴哈马岛北部岛礁的轮廓开始出现在“圣路易斯”号的雷达屏幕上。

    6时11分，“圣路易斯”号第二次出战斗警报，而这一次雷达操作员的判断是准确的，一支由六十多艘大小舰艇组成、大致分为前队和后队的同盟国战斗舰队编成箭矢战阵，以2o节航从美国舰队左翼方向杀了过来。

    乍看起来，美国舰队占据了大半个t字横头，有利于挥舰队火力，但双方此时处于正常战斗射程之外，同盟国舰队只需要稍作调整，就可以集中炮火猛攻美国舰队的先遣编队或左翼警戒编队，然后抢在美方主力战舰挥威力之前再次拉开距离。

    届时美国舰队追与不追都很被动。

    6时14分，美国舰队旗舰“俄亥俄”号向舰队全体出作战指令，在保持雷达接触的前提下，左翼警戒分队向战列舰本队靠拢，右翼警戒分队与从杰克逊维尔港赶来的雷击分队合兵一处，同步缩小与战列舰本队的距离。

    六分钟后，“俄亥俄”号的射控指挥室得到了第一份射击参数：敌舰队距离4万码，方位o33，航21节！

    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时间悄然流逝，双方的距离渐渐从三万六千米拉近到了三万米，已经越来越接近第一次圣米格尔岛海战中双方主力舰队的交火距离了。

    “报告长官，敌舰队正在逆时针改变航向，与我们的现时距离是……三万两千七百码！”

    “俄亥俄”号受到厚重装甲保护的战斗舰桥里，参谋官带着紧张的神情向舰队指挥官报告最新敌情，而在场的军官们不分军阶高低，似乎每个人都在侧耳关注着这些敏感的数据。

    斯塔克下颚微昂，以孔武有力的语调吩咐道：“传令，各舰务必恪守各自战位，遵从旗舰号令，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传令官不敢有丝毫的延迟，迅即通过电话向无线电室转达了命令。

    不出预料，同盟国舰队完成第一轮战术机动后主动摆出了攻击态势，前队阵列赫然加，兵锋直指美国舰队居前的先遣编队，并于6时29分打响了这场海战的第一炮。

    冈瑟-吕特晏斯麾下的巡洋舰战队拥有重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3艘，擅长疾风骤雨般的中距离饱和式炮击，关键时刻的鱼雷排射也是相当犀利的杀手锏，而且除了意大利重巡洋舰“格里西亚”号以外，其余4艘重巡都装备了德式火控雷达。斯塔克的巡洋战队在翡翠晨战损失不小，此时担负警戒侦查的先遣编队虽有轻重巡洋舰9艘、驱逐舰7艘，但只有2艘战时服役的新奥尔良级重巡洋舰装备了火控雷达，另外14艘舰艇只能通过探测雷达和目测观察结合的方式进行夜战。

    交战伊始，双方的先锋战队相距两万四千码，约合22ooo米，这在上一场大战时期是战列舰主炮方能及的战斗射程，技术的展与革新使得舰载火炮的有效射程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在火控雷达的指引下，同盟国的巡洋舰编队很快就让对手感受到了战术和心理层面的巨大压力，而美方一面组织重巡洋舰投入这场远距离炮战，一面将7艘驱逐舰中的6艘编成一队，借助雨幕的掩护对敌人展开试探性的攻击。

    现单独编队并且高来袭的敌方驱逐舰，以“狮鹫”号和“达格达”号为的同盟国先遣舰艇迅调整了炮口方向。当美国人的驱逐舰小队抵近至18ooo米距离时，“狮鹫”号的9门24o毫米主炮瞬时出震耳的怒吼，三轮精准的疾射对领队的美国驱逐舰“罗纳德”号构成了近失伤害。在“狮鹫”号的带领下，爱尔兰重巡“达格达”号、德国重巡“奥格斯堡”号、“普洱法茨”号乃至意大利海军的“格里西亚”号纷纷向美国驱逐舰倾泻炮火，三艘轻巡洋舰也利用火控雷达或领舰出的目标参数对敌射击，霎时间风高浪急的海面上布满了红色的炮焰。那些排水量介于14oo至18oo吨级的美制驱逐舰如何能够抵挡这样猛烈的炮火，不多会儿就有3艘因战损而致减，见正面突击的战术无法奏效，美方先遣编队指挥官连忙召回出击的驱逐舰小队。

    听着穿过雨幕传来的隆隆炮声，貌似镇定的斯塔克无时不刻不在紧张关注着生在两支先遣战队之间的交火，闻得己方前哨部队处境不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是抽调战力前去增援，还是让先遣编队且战且退，把敌人引到自己的炮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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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铁底湾（下）

﻿    大雨瓢泊、骇浪翻涌的海面上，只有“俄亥俄”号这般巍峨雄壮的巨舰能够勉强维持航行中的稳定性。这艘刚刚服役北卡罗来纳改进型战列舰，亦或称为俄亥俄级，采用的是新老结合的舰员模式老舰员基本上是亚速尔战役期间战损舰艇上的幸存者，包括一些自愿加入美国国籍的前英国皇家海军官兵，新舰员则是战争爆后方历次征召的兵员。纵使“俄亥俄”号比计划提前了三个月服役，舰员与战舰之间的磨合仍显局促，舰上各种设备的调试也还远没有达到完美无缺的地步。如此情况下，这艘战舰虽有9门威力强大的18英寸舰炮和近乎极致的防护设计，能否在关键性的战斗中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依旧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随着前哨之战的进行，任美国大西洋舰队参谋长的尼米兹向斯塔克提出建议：“将军，要不要让右翼分队或者杰克逊维尔分队抽调舰艇前去增援先遣分队？”

    斯塔克很果断地摇了摇头，然后吩咐道：“给凯特少将拍发密语电报，先遣分队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的侦察舰队，绝不能让它锲入主力舰队侧后。”

    尼米兹当然知道斯塔克意欲何为，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不快，而是一脸决绝地望着舷窗外的海面。先遣分队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斯塔克的命令，表面上看，它们在机动性方面不逊于同盟国舰队的前哨战队，只是火力稍弱、气势略差，只需尽力与敌周旋便可完成任务，实际上火控雷达这个貌似不起眼的技术在一场光学设备难以正常作用的海战中是相当关键的影响因素，在15000至18000米的距离上，同盟国的重巡分队俨然一群彪悍而且高效的打手，不出半个小时，就把美国人的半支先遣分队打得遍体鳞伤，更糟糕的是，他们抓住了对手避免交战距离过近的想法，强行进击逼迫美方分遣分队退让，从而锲入了分遣分队与主力舰队之间。重巡洋舰固然无法跟战列舰正面抗衡，但是抢占有利阵位之后，它们可以伺机而动，或以炮火干扰对手，或发动中远程的鱼雷攻势，迫使美国舰队主力在抗衡敌方主力舰队的同时分出一部分战力和精力来应付侧后方的威胁。

    几乎就在同盟国海军的前哨战队成功锲入美方作战阵列的同时，从大巴哈马岛方向驶来的同盟国第1分遣舰队主力战队突然改变航向，将箭矢战阵的锋芒指向了美国大西洋舰队主力编队尾部，摆出了与前哨战队前后夹击对手的架势。此时斯塔克若调遣主力舰艇前压，与先遣分队联手先包敌方前哨战队的饺子，将其歼灭或重创之后再转向对付敌方主力战队，时间和空间都缺乏足够的余地，而且各分队指挥官以及各舰指挥员的心理素质有高有低，难保不会有人在战斗形势最为险恶的时刻因胆怯或保守而失了战斗位置在这一方面，以德国海军为绝对主力的同盟国第1分遣舰队无疑占据了显著优势。

    权衡利弊，斯塔克迅速做出决断，主力编队保持航速航向不变，以分队集中火力的方式对左舷方向的敌方舰队展开远程攻击，右翼分队连同杰克逊维尔分队留下少数警戒舰艇，其余系悉数投入对敌方前哨战队的攻击！

    于是，在两支主力舰队相隔29400码，约合27000米的态势下，美国主力舰先于对手开火。隆隆炮声响彻海面，压抑的紧张情绪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释放出来。尽管第一次圣米格尔岛海战的经验表明舰队炮战的有效射程已放大到了三万米左右，但那场海战发生在视线良好的白昼，双方的观瞄测距均是以光学仪器为主、雷达设备为辅，而眼下的环境截然不同，即便是最精密的光学设备也无法对一万五千米之外的目标进行准确测距定位，火控雷达的理论作用范围虽然可以达到三万米以上，但距离越远，射控精度呈几何级数的下降。

    斯塔克很清楚这一点，而他的对手吕特晏斯同样深谙此道，前者抢先开火既是为了振奋军心，也是在试探对手，然而美国主力舰的交替射击各打了七八轮，双方主力阵列的距离缩小到了两万四千米左右，对面的同盟国舰队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这甚至让一些美军官兵怀疑起己方装备：难道雷达探测到的舰队是敌人利用某种技术制造的假象？

    随后，美国舰队的左翼分队用一次勇敢的战斗侦察否定了这种无端的质疑同盟国的数艘超大型战舰连同护阵的轻舰艇群保持着严密而齐整的战斗编队，而且，没有发现任何敌舰有中弹的迹象！

    另外一边，苦苦支撑战局的美方先遣分队再遭打击，其分队旗舰、新锐重巡洋舰“德克萨斯”号受到对手的集中攻击，舰体中弹起火，指挥官艾格蒙斯-凯特少将重伤。趁此良机，同盟国的前哨战队连续实施高速机动，将双方距离拉近到了一万两千米，接下来几轮猛烈炮火的命中率有了明显提升，若不是斯塔克调来的右翼分队和杰克逊维尔分队及时加入战斗，这支重任在肩的先遣分队恐有覆灭的危险。

    不知不觉间，前哨之战的进行已近一个小时，双方主力舰艇的终极对决也渐渐升温。当双方距离拉近至27600码亦即26000米时，同盟国舰队开始“后发制人”。跟斯塔克的分队集中攻击不同，吕特晏斯此番祭出的依然是全队集中攻击战术炮战伊始，五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的前部主炮火力尽数砸向了排头的美国战列舰“缅因”号。

    “缅因”号和旗舰“俄亥俄”号一样属于北卡罗来纳级改进型战列舰，其舰体在大名鼎鼎的纽约海军造船厂建造，主体完工后，同盟**队开始以百慕大岛为踏板对美国东北部的战略目标实施轰炸，舾装工程遂改在华盛顿造船厂进行。尽管建造过程中面临各种各样的困难，美国人仍在1935年初完成了全部四艘北卡罗来纳级改进型战舰中的三艘，就综合数据而言，这些终极战列舰有着抗衡德国日耳曼尼亚级的实力，它们的服役既扩充了美国大西洋舰队的战斗力，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提升军心士气的作用，但亚速尔战役、百慕大海战乃至夏威夷战役的过程与结果均表明战列舰的海战核心地位正被航母和舰载机取代，所以美**方高层对待这些新战列舰存在较大分歧，国内舆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片赞誉，许多人都认为多造航母才能重新夺回制海权，而像今天这样发生在大巴哈马海域的舰队炮战，在这些人看来已是上一个时代的遗物了！

    又一轮震耳欲聋的重炮轰鸣，8枚18英寸口径的德制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飞向了20多公里外的目标。延续德国海军自1914年以来的战斗风格，吕特晏斯的战斗旗舰“日耳曼尼亚”号傲然列于战斗纵队首位，紧随其后的是同级舰“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号，它们的服役时间都超过了14个月，人员和设备皆已完成磨合，并在两个多月前换装了最新型号的火控雷达。经过最初几轮射击的试探和调整，昂贵的火控雷达很快展现出了非凡的价值18英寸口径的穿甲弹在22770米的距离上命中“缅因”号舯部的主装甲区，而中速标准弹的穿透力此时尽显无遗：尽管北卡罗来纳级改进型的水线装甲带按照可低于18英寸舰炮轰击的标准射击，其最厚处达到了16英寸，而且采取了16度的倾角，但“日耳曼尼亚”号的这一击还是在水线上方约120公分的位置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储油舱里的燃料随后汩汩地往外涌。

    位列战斗纵队前部的两艘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霸气磅礴，紧随其后的三艘德意志级战列舰也不逊色。它们的服役时间均已达到三年，是德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东征西战的中坚力量。在超过两万米的距离上，德意志级的16英寸舰炮虽难以直接撼动俄亥俄级的水线主装甲带，却足以蹂躏它们的次装甲带和甲板建筑，从而削弱它们的战斗和生存能力。

    随着两艘日耳曼尼亚级和三艘德意志级的逐次发威，“缅因”号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接连挨了5发大口径穿甲弹的轰击，其中一发从右舷的双联装副炮塔炮座穿入，刚刚送上炮塔的炮弹和射药很快引了第二次爆炸，大火迅沿着供弹通道下层舱室蔓延，连贯的爆炸将下层船舱和通道变成了人间炼狱，滚滚浓烟很快笼罩战舰舯部，窜腾的烈焰成为敌方射击指挥人员校正弹着点的绝佳参照物。两分钟后，一发18英寸重炮再度命中“缅因”号，重磅穿甲弹击穿了离舰尾约9米处的外部装甲，在二号轮机舱右侧发生剧烈的爆炸，使得战舰的动力输出瞬间降低了三分之一。

    在敌方六艘主力舰的持续围攻下，这艘集美英造船技术之精粹，配以30年代初最先进的制造工艺、设备和技术建造的超大型战列舰很快变得千疮百孔，就连舰桥也陷入了大火的包围之中，德国人的两艘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虽也遭到猛烈的炮火攻击，但由于美方舰艇的火控雷达数量较少、性能较低，德舰的损伤情况要比“缅因”号轻微许多。

    7时17分，在舰身倾斜已达33度的情况下，“缅因”号舰长亚蒂上校命令舰员发出弃舰求援信号，而这之后只过了短短7分钟，战舰便发生了倾覆，数百名舰员被困在了倒扣的战舰里，可是激战的形势不容随行舰艇前去救援，美国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缓缓下沉……上一代“缅因”号的沉没为美利坚换来了富庶的菲律宾，这一代“缅因”号的沉没非但不能给美国带来任何利益，还是一场灾难的开端。在它战沉之后的四个多小时里，将会有41艘战舰消失在这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再加上9日之后的第二次大巴哈马海战，近百艘舰船在此沉没，使之成为了不折不扣的“铁底湾”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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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终战钟声

﻿    1935年7月20日的傍晚，在爱尔兰首都利默里克东南郊，植被郁郁葱葱、建筑错落有致的“森林宫殿”里，夏树和他的几位大臣一边饭后散步，一边商讨爱尔兰与威尔士合并组建联合王国事宜，宫廷侍从官带着乔治五世在加拿大多伦多病故的消息匆匆前来。

    爱尔兰与英国虽是宿敌，但是闻此消息，众人脸上并未浮现出喜悦之情，而是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乔治五世至死依然保留着英国国王、印度皇帝等头衔，但除了加拿大元首，其余名号皆已有名无实。若是撇开各种客观因素加以评价，乔治五世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会败家的君主，在他头戴王冠的25年里，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从巅峰状态一步步走向衰弱并最终分崩离析，世代积累的巨量财富被时隔19年的两场战争所耗尽，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建造起来的王室行宫大多成了对游客开放的景点，昔日的所有光耀和荣誉都已灰飞烟灭……

    思虑片刻，夏树对侍从官吩咐：“不发官方唁电，不做官方评论。如果威尔士的民众举行悼念仪式，管理当局应采取默许立场，即便有逾越之嫌，也尽量以宽容态度处置。”

    侍从官恭谦回应：“是，陛下！”

    等侍从官走了，夏树转身对几位大臣说：“也许……这场战争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美国那么大，强行占领它需要投入多少部队，耗费多少财力？”

    现任爱尔兰首相皮尔斯在爱尔兰独立战争时期就与夏树相识并结为亲密战友，20年下来已有相当的默契度，他旋即接话道：“这么看来，我们应当提前做好重工、造船、飞机等企业重新由军转民的准备工作了。”

    夏树点头道：“不但如此，海上油田的钻探开采也要加快进度了。波斯湾那个是非之地，太平不了多久的。”

    对于夏树的未雨绸缪，几位重臣纷纷流露出钦佩之情。国家战略乃是一步领先，步步领先，爱尔兰王国在1933年夏天以异乎寻常的坚决投入这场大战，既借助德国的鼎力支持保证了国内经济、军事、政治的稳定，磨砺了刀剑，又在军工制造和贸易领域突破了既有的屏障，工业和科技实力跃上了新台阶，等到了1933年底，同盟国阵营相继赢得不列颠战役和亚速尔群岛战役，意大利、奥匈、奥斯曼、西班牙等国纷纷加入战团以便分一杯羹，爱尔兰已经开始调整角色了从1934年初到1935年夏，爱尔兰军队的规模裁减了34%，军费投入下降了11%，同时将大量的飞机、舰艇、战车、火炮、枪械、弹药销往各同盟国以及意图增强自身军力的中立国，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爱尔兰对外军售总值超过550亿马克，相当于1932年爱尔兰国民生产总值的两倍还多，企业盈利、国民受益，国家岁入连年翻番，基础领域的建设发展大幅度赶超规划，整个国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愈发强盛的经济、工业、科技使得爱尔兰的国际地位日益巩固，时至今日，它仍是同盟国阵营的重要一员，这个现役总兵力不过36万的国家还有近30万军人派驻国外，其中一多半身处大西洋前线。值得一提的是，爱尔兰海军为同盟*队提供了5艘战斗航母、11艘辅助航母、5艘重巡洋舰、8艘轻巡洋舰、39艘驱逐舰以及近500架作战飞机，爱尔兰空军则提供了2200架作战飞机和超过6000名飞行员。以部队规模、装备水平、兵员素质进行综合评估，爱尔兰军队对同盟国阵营的贡献度依然在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之上……

    乔治五世的死讯并没有扰断夏树一行的散步行程，他们慢悠悠地沿着碎石小径前行，以平和的心态议论着事先准备的话题，当然了，最后又回到了这一意义非凡的重磅事件上。

    “乔治五世一死，不论那位爱德华****是否会继续做无谓的挣扎，三五年后，爱尔兰与威尔士的合并当顺理成章，人们对于大不列颠王国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化，最后只能在建筑和书本上寻找它存在过的痕迹。”皮尔斯以夏树式的口吻做出推论。

    夏树对此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从哲学的角度提出纲略式的意见：“对一个国家而言，三五年的时间只是短暂的一瞬，我们应当顺应时势而不必刻意为之。”

    往前走了两步，夏树又道：“至于说我的那位爱德华表弟，他是个聪明人，而且有一帮富有政治经验的幕僚，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利用这次机会争取到对自己有利的和平。”

    众人皆以为然。

    接下来数日，事态的发展果然应验了夏树的预判。在欧洲大陆，各国君主虽然没有就乔治五世故去一事公开表态，但多数都在私下场合表达了遗憾之情，而在英格兰、苏格兰以及威尔士，至少有数百万民众通过各种方式对已故的前国王进行了哀悼。在民主政体下的苏格兰，哀悼者相对较少，而且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集会哀悼，当局政府也以较为宽容的态度对待，局势总体平稳，而在君主体制下的英格兰，哀悼者数量众多，并在伦敦、温莎、夏波克等地的王室故居前进行集会，为严防复辟者借机生事，英格兰治安部门采取了谨慎的管制措施，导致军警与民众发生冲突，管理当局因此逮捕了数千名有煽动之嫌的可疑人员，多地局势一度紧张，恰在这时，“英国****”爱德华在乔治五世的葬礼上发表了那篇永载史册的著名讲演，宣布放弃继承已无实际意义的英国王位，并代表英联邦国家向同盟国发出和平倡议，而据德国政府的绝密文件记载，爱德华在发表这篇演讲前已与德国高层就停战等事宜秘密协商一致，战后他将继续保留加拿大元首头衔，并率温莎家族永久居留此地，原英国流亡政府官员则凭个人意愿加入加拿大国籍或以平民身份返回不列颠。

    德国政府当即做出官方回应，接受爱德华的和平倡议，而同盟国最高军事委员会随之宣布加拿大战线的单方面停火，英联邦军队亦在稍晚些时候宣布停火，双方旋即展开了正式的停战协商。

    对处在彷徨犹豫中的美国人而言，盟友的背弃不尽是坏事，登陆佛罗里达半岛的同盟*队并没有像麦克阿瑟期待的那样冒进，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麦克阿瑟军团难觅反击良机，而美国海军在两次大巴哈马海战中损兵折将，无力从海上扭转佛罗里达战役的局面，照这样打下去，美*队迟早要被如狼似虎的同盟*队打垮，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动妥协，不如趁早寻求停战之道。在加拿大战线全面停火之后，美国人很快展现出了他们务实而功利的一面，他们通过有名望的欧洲贵族和商贾游说德国高层，或许以重诺，或贿以重金，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填补德国皇室和军政高官对于直接占领美国领土、谋取相应利益的胃口，据说德国皇后奥古斯塔、皇储妃塞西莉亚及其家族都收到了价值惊人的厚礼，当然了，这笔耗费跟一个国家的独立自主以及由此衍生的现实利益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要知道堂堂美利坚战前的国民生产总值达到560亿美元，超过苏俄、奥匈、意大利、日本四国之和，而按当时的汇率折算，统辖大半个欧洲、殖民半个非洲并主导中东石油开采的德意志帝国也不过650亿美元奥匈、意大利、日本、奥斯曼、西班牙等国之所以会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积极加入战团，为的就是从这块大蛋糕上分得一份战利品，哪怕只占总量的百分之几，对它们来说也是相当惊人的获益。

    经过贵族名流和富商巨贾的铺路，美方的谈判代表团在未予正式停战的情况下秘密来到德国，美国政府认输屈服的态度和认真吹捧的技巧极大地满足了霍亨索伦首领们的虚荣心，而得到了德皇、皇储的首肯，德国官员们便与美方代表就停战条件展开了深入谈判。在此期间，同盟*队在佛罗里达前线的军事行动并未停止，但海陆空三线的指挥官都是德军将领，他们接到德军总参谋部的密令，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进攻节奏，并再度加固野战工事、部署纵深防御，以防美*队突然发起反扑。

    战争的根源是对利益的争夺，这个道理恒古未变。在谈判桌上，美国人最大限度地让出了己方的既得利益，不但承认德国对古巴、牙买加、波多黎各的管治权，允许德国人对墨西哥的经济殖民合法化，还将巴拿马运河的通航、驻军权力拿出来与之分享，甚至同意偿付巨额战争赔款、永久限制军备规模和军费投入等等，为的就是换取同盟国不在美国本土驻军、不对美国的政治经济司法系统“增设外挂”。

    美方代表答应得如此痛快，反而使谨慎的德国官员们决定仔细权衡推敲，但是没过几天，一件可说是预料之中但来得很不是时候的事件促成了双方的停战日本远征舰队出现在旧金山外海，美国的潜艇和远程侦察机还在距离东海岸稍远的海域发现了日本人的登陆和补给船队，霍亨索伦家族的首领们当然不愿将到手的胜果切一大块给这个野心过度膨胀的盟友，在他们的催促下，双方代表只用了20个小时便敲定了停战协定的所有细节，而后美国政府花了12个小时研究各项停战条款，到了8月6日清晨，当日本舰队的炮弹在旧金山港外的美军要塞落下时，美国政府决定接受停战条款，美军和同盟*队的最高指挥部同时宣布停火，在德国的威压利诱下，所有参战的同盟国都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跟美方谈妥了停战条件，至8月10日，同盟各国与美国在柏林签署了正式的停战条约，终战的钟声同时在欧洲多地敲响，但对美国人而言，问题只解决了一半，接下来他们还要应付来自太平洋方向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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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美国来的取经者

﻿    1935年的8月12日，美国与西方同盟国缔结柏林和平条约后的第三天，身处利默里克的夏树迎来了几位特殊的美国客人，他们穿着便装，戴着礼帽，言行举止恭谦有礼，但从一些细枝末节仍能看出他们出自行伍，而眼界与思维又显著高于一般的军人。

    明窗净几、绿意盎然的会客室里，落座夏树左手边的白老者是前任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威廉维齐普拉特上将，联合英军全力攻击亚尔群岛的作战策略便是在他任内制定并付诸实施的，百慕大海战结束后，普拉特引咎辞职并退出现役，之后接受美国海军军官学校聘请，带领教员和学员钻研现代海军战略战术。

    落座普拉特左手边的，是曾在亚尔战役中跟夏树正面交手的美国海军将领欧内斯特约瑟夫金，此人曾被普拉特以及相当一部分美国高层人士寄予厚望，可惜他的聪明才智没能扭转局势，就任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的1o个月时间里，他最大的功绩就是尽可能地保全了美国海军的实力。百慕大海战之后，他被调了海军部航空局，专注于展航空母舰以及海军航空兵。

    落座夏树斜对面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和善的面孔，此时他的声望还局限于美国国内，在欧洲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亨利哈利阿诺德之名在夏树听来却是如雷贯耳。此人富有战略眼光，在历史上是战略轰炸的创造者和践行者，如今虽然只有49岁，却已是美国空军副参谋长，并从1935年初开始代理美国空军的组织、训练与装备保障事务。

    端坐在夏树正对面的，是美国6军的前任参谋长查尔斯萨默罗尔上将，此君年近七旬，早期参与镇压菲律宾起义、参与八国联军侵华，而后历任团、旅、师、军级指挥官、军区司令乃至6军参谋长，退役后担任查尔斯顿军事学院院长，是美国6军的元老级人物，日后大名鼎鼎的乔治马歇尔在他身旁简直像是个小学生！

    一番寒暄过后，普拉特上将以平缓的腔调叙述道：“我们很早便听闻陛下对东方文化颇有研究，从2o年代初期开始，爱尔兰王国与中国的贸易往来就非常密切。?

    ?2o年代末期中日军事冲突，爱尔兰无视日本的外交抗议向中国政府提供了大量宝贵的军事援助，而后中日战争全面爆，日本海军占领并封锁了中国沿海的大部分地区，再后来日本正式加入同盟国，这种援助也没有完全停止。”

    这段跨越十余年的纠葛概括起来只有寥寥数语，实际过程却是曲折蜿蜒、复杂至极，既有外交场合看得见的唇枪舌剑，又有国际舞台看不到的暗中角力。早期爱尔兰与中国的正常贸易往来可说是互惠互利，但自日本入侵中国东北也即美国人所说的“中日军事冲突”以来，爱尔兰向中国提供军事物资的举动就受到了越来越大的阻力，特别是在19311932年，两大阵营之间的硝烟味日益浓重，德国高层为了拉拢日本压制美英，迫使爱尔兰停止了一切以官方名义进行的援助举动。1933年夏、秋、冬三季，两大阵营在泛大西洋战场展开生死角逐，此间无暇顾及亚洲事务，日本军队接连在中国战场上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若不是同盟国最终赢得亚尔战役胜利，促使日本做出站队选择继而南下攻击美英殖民地，全面落于下风的中**队将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处境

    夏树平静地看着普拉特，等他全部说完了，方才表情严肃地应道：“一个狂妄好斗、贪得无厌的国家，无视民族文化的历史渊源和文明社会的伦理道德，肆无忌惮地侵略安分守己、儒雅知礼的邻国，他们想的不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打败对方，而是要从根本上灭绝对方！这些年来，日本军队在中国屠杀平民的事件，光我们掌握真凭实据的就达二十起以上，死难者的总人数达到数十万之多！可惜啊可惜，我个人能力有限，无法阻止日本军队犯下一桩桩暴行事实上，在菲律宾、马来、印度等地，日军屠杀投降军人也是毫不手软的，关于这一点，在座诸位应该比我清楚。”

    听完夏树流利、清晰而且言简意赅的表述，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流露出愤慨的神情。当然了，真正让这些美**人恼怒的还是那些生在菲律宾等美属殖民地以及印度战区的虐俘和屠杀事件，有数以万计的美军官兵在放下武器后仍受到日军的****甚至杀害。夏树看得出来，眼前这几位的怒火是真真切切的，但这还不至于让他们每个人都对日本人恨入骨髓，而在那些执掌国家大权的政治家们眼里，军人的归属不是退役便是死亡，没几个人会为那些生在东南亚的惨剧痛彻心扉，他们之所以要在与西方同盟国停战后继续跟日本军队作战，要的出点是国家的战略利益若同时对东西方同盟国妥协，美国将失去绝大部分海外领地，导致本土直接受到两面夹击，从而在战略上处处受制于人。要想摆脱身陷死地、完全被动的战略处境，至少得在一个方向上取得突破，尽力夺部分殖民地、拓宽本国的战略纵深，而两面之敌孰强孰弱一看便知。再者，美**队在跟以德国为的同盟**队交战中，最痛苦的领悟就是敌方官兵有着在战争中锤炼出来的铁血素质，所以在那些硬碰硬的战斗中，美**队多数时候都较对手更先崩溃。在太平洋跟日本军队交战，既可以通过实战来磨砺美军将士的战斗意志，同时又能够维系大国尊严。

    沉默了一会儿，普拉特上将缓慢而坚定地说：“在帮助中国对抗日本这件事情上，我们现在应该是有共同语言的。正因为这个共同语言，我们能够化敌为友，在阳光下共处一室。”

    “化敌为友，嗯，说得好！”夏树抬手轻拍座椅两边的扶手，“若贵国决意对日作战，爱尔兰将在和约允许的范围内优先向贵国提供各种军事物资，并提供优惠贷款和海运服务。”

    普拉特上将点头道：“事实上，这正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可是”夏树话锋一转，“柏林停战和约的条款限制了美国武装部队的规模，而且要求美国海军在年底之前裁减半数规模，未来三年不得开造新的舰艇，这”

    普拉特微微抬头，目光平视前方：“这正是我们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众所周知，陛下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军事家，用一句东方古语来说，那就是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在对日作战的问题上，我们从柏林方面得到的答复是，所有的军备和作战行动必须在不违反柏林停战和约的前提下进行，这好比让角斗士捆住手跟猛兽搏斗，我们思来想去，觉得赢得胜利的希望非常渺茫，除非能够找到绝妙的作战策略。”

    当对方道出此行本意时，夏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西方同盟国本来就不乐意看到见风使舵的东方盟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以微乎其微的代价夺取让他们感到嫉妒的胜果。为了防止日本独霸整个亚太地区，欧洲国家的脑们都希望美国继续对日作战的，而且德国高层看起来已经跟美国人在私下里达成了某些秘密协定，那么美国人接下来所面临的头号问题就是如何在柏林停战和约的束缚下打赢日本军队了那支虎狼之师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南征北战，经历了四场大规模战争，可以说不是在打仗便是在为战争厉兵秣马，而且此时的日本海军阵容齐整、兵强马壮，整个太平洋海域北至阿留申群岛、南达马里亚纳群岛，连同中部的夏威夷群岛皆为日本军队所占据，战略上进可攻、退可守，美军在战略上十分被动。

    夏树摊开双手：“如你们所见，我并不是神，而是个平凡的普通人。我的每一个策略、每一个决定，必然以大量详细准确的情报为基础，再加以参谋团队专业的测算分析，诸位明白么？”

    美国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由6军上将萨默罗尔开口道：“尊贵的爱尔兰国王陛下，自19o6年以来，您在军事领域的一系列作为已经征得了全世界的敬意。前路坎坷无比，我们若能得到您的诚意帮助，必定倍受鼓舞、信心饱满。”

    夏树微微一笑，目光逐一扫过在座数人：“事关国家命运，即便我给你们出谋划策，你们岂敢放心大胆的使用，就不怕我为了巨额利益在背后给你们的对手通风报信？”

    这番话固然坦荡，但也恰恰戳中了美国人心中的顾虑，德国人敢于将数十万官兵连同大半舰艇交予此人手中，既有阵营利益的保障，又有血缘出身的保险，而美国人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欧洲国家固然不待见日本那样的暴户，可也绝不会真心实意地帮助美国绝地反击，对他们而言，美国和日本斗个两败俱伤才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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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战略大师

﻿    瞥见美国人一个个面露难色，夏树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这是当年新产的庐山云雾茶，其名气远不及西湖龙井，但中国江浙一带如今已沦为日战区，市面流通的龙井新茶不论日商还是华商经销，必有部分收益充为日军经费，至于日本驻爱尔兰大使代表日本政府送来的极品龙井，夏树命人公开拍卖，所获款项皆作对华捐款。

    上等的庐山云雾，其茶汤清淡，宛若碧玉，味似龙井而更为醇香，然而在座的美国人看来并不懂此道，他们喝茶的姿态虽然有模有样，却一个个喝得索然无味。

    一阵沉默之后，普拉特说道：“陛下历来厌恨日本，而对美国全无恶意。如今美国已与欧洲停战，柏林和约彻底消除了美国对欧洲国家的竞争威胁，反而是日本对中东和东非的威胁日益增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陛下断无理由去帮助日本战胜美国。”

    既然对方有意给自己脸上贴金，夏树也懒得跟他们讨论利益与道义的问题，而他所列的谋略有没有效，美国人会不会全盘采纳，都不需要他事后操心。于是，他略作沉思状，然后挑眉道：“今日所言，权当做一场兵棋推演，诸位恰在此旁观，各不担责，如何？”

    普拉特和萨默罗尔皆点头应允。

    夏树端着手里的茶杯，轻啜一口，缓缓说道：“日本海军自成立以来已有半个多世纪，早期孱弱不堪，后来随着国力的展、工业的进步取得长足进步，在清日、日俄两场战争的刺激下进入了世纪初的飞跃期，并在1o年代末跻身世界前三，现如今，其总体战力稍逊美国海军，但在太平洋战场已占先机，所以美国海军想要胜难度极大。”

    战前的日本尚未从世界经济危机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工业经济的展深受资源不足的制约，这一年多来虽然以惊人的扩张度占领了东南亚大部、南亚一部以及太平洋诸岛，战略资源的瓶颈问题并没有立即疏通，受到战火毁损的石油矿产开采、提炼设施需要大量资金和技术力量的投入才能逐步恢复生产，乍看起来美国的战争潜力仍要比日本强得多，可是柏林停战和约犹如戴在美国人头上的紧箍咒，让他们无法跟日本人打消耗战和约规定美国海军要在1935年底之前将百吨以上舰艇的总吨位削减至55万吨，1936年底和1937年底分别削减1o万吨，最终控制在35万吨以内，届时美国海军将从一支世界级的海上力量降格为区域性力量，西方同盟国此举既是要削弱美国在大西洋和南美地区的竞争力，又达到了在明面上照顾、安抚东方盟友之目的。

    最初拉拢日本加入同盟国阵营时，德国政府承诺无论战争局势如何展，德国都不会单独对敌媾和，然而在双方签署的军事同盟协定中，这条承诺未被列入其中，后来西方同盟国与英国流亡政府商议停战协定，邀请日本与英政府同步开展谈判，结果日本人要求英联邦正式承认日本对马来亚、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的合法占领，英联邦坚持澳大利亚、新西兰保留独立国家身份，西方同盟国出于维护自身利益和保持白人优等地位两方面的考虑，不希望日本对澳新实行殖民统治，日本代表愤然退出谈判，西方同盟国遂单独与英联邦签署停战协定，之后又因相似的分歧准备单独与美国签署停战协定，引日本政府极大的不满，日本国内一片讨伐之声，而当柏林停战和约正式对外公布，日本舆论顿时调转风口，军方亦认为这位他们开拓北美殖民领地、独霸整个太平洋提供了绝佳的机会，双方外交关系迅转暖。

    以夏树掌握的情报，美国海军现役舰艇总吨位约为1oo万吨，如严格履行停战和约，意味着他们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退役近半数的舰艇，而由于训练舰的数量受到和约限制，大部分退役舰艇都面临着出售或报废的命运，与其这样白白浪费掉，不如跟野心勃勃的日本海军来一场厮杀，以优胜劣汰的方式淘汰掉那些性能相对落后、舰龄相对久远的舰艇，熔炼出一支规模稍小但足够精锐的舰队来。

    夏树轻啜清茶，不温不火地建议说：“从战略的角度来看，我认为美国第一步应将大西洋舰队主力尽部署到西海岸去，如果可能的话，打日本远征舰队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放弃登6美国西海岸这种不切实际的企图，这样一来，美国海军可在太平洋转守为攻，摆脱本土受威胁的窘境。”

    普特拉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事实上，就在停战和约正式签署的第二天，封锁旧金山、洛杉矶、圣地亚哥海域的日本舰队就已经后撤了。”

    夏树毫无意外之色，他眼帘微垂：“庞大的登6舰队远道而来，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罢兵返航。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近期会与你们就停战进行协商，但停战的条件可能非常苛刻。若日方的停战条件是你们无法接受的，犹豫拖延不如果断交锋，只有在战场上把对手打趴下，谈判桌前才会有说话的底气。”

    在座的几位没有应声，夏树遂以较快的语补充说：“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普拉特忙道：“陛下请接着往下说。”

    “第二步，也是决定成败的一步，抢在日本海军重新做出战略部署之前，以主力舰艇佯动诱敌，以航母编队对夏威夷群岛动突袭，重创驻扎此地的日军6基航空兵，再伺机之对付援的日本主力舰队，力争在海战中击败之。”当夏树说到这里，在座的美国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这般衬托之下，夏树所说的最后几个字词显得掷地有声。

    有美英联军奇袭特塞尔岛的经典战例在前，袭击夏威夷群岛的谋略其实算不上惊人，只是在日本海军占据太平洋诸岛，将战略控制范围推展至美国西海岸的形势下，以航母编队实施长途奔袭非常冒险，能否重创日军的6基航空兵，取决于日军在夏威夷群岛的军事部署和警戒状况，至于说击败援的日本主力舰队，可不是随便说说这么简单。

    普拉特沉吟道：“毕其功于一役，好处是有可能迅扭转太平洋战场的战略形势，坏处是稍有闪失就可能蒙受巨大的损失，使得美国西海岸重新面临日本海军的威胁。”

    夏树并不接话，而是顺势抬眼看了看金，这个曾经的对手眼神里虽有几分茫然，表情却很镇定。

    普特拉继而感慨道：“可惜啊！我们缺乏一位像陛下这样能够以一己之力决定海战胜负的舰队指挥官。”

    “是么？”夏树嗤笑道，“让我指挥奥斯曼舰队，保管在一场实力占优的海战中输给奥匈舰队。”

    普特拉哑然无语。

    夏树接着说道：“尽全力准备，存必胜之心，赢面应该不会比第一次特塞尔之战低。”

    “那么陛下的第三步呢？”金突然开口问。

    夏树收起刚刚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三步，不惜一切代价夺夏威夷群岛，以此为前进基地，用好航母和潜艇这两件战略武器，反复刺激和削弱你们的对手。”

    普拉特不解：“航母的战略意义毋庸置疑，但潜艇的作用”

    夏树没有直接答，而是故作神秘地说：“这个主意算是我今天赠予你们的一个礼物，它价值非凡，日后你们定会为此感谢我事实上，通过钻研、模拟我们的海战战例，日本主力舰队的战术素养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水平，但他们周边没有强敌，海军建设也始终围绕着舰队决胜理念展开，所以轻舰艇注重侦察和雷击，防空和反潜能力相对较弱。众所周知，日本列岛资源贫乏，但用于生产制造舰艇、飞机、火炮的工厂大多位于本土，这就意味着日本的军工体系极其依赖于从中国、马来亚、菲律宾、印度掠取的物资，而运输这些物资的货船极少获得军舰的保护，纵使日本海军有意加强护航，也抽不出足够的舰艇。”

    话已说得如此直白，在座两位美国海军将官自是心领神会。

    接着，夏树以历史战例“借花献佛”：“还有一记妙招，可以用来激怒日本海军，让他们失去应有的理智，保管有效，那就是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时候轰炸东京！”

    普拉特不禁叹道：“人们都说霍亨索伦家族的天才人物长着一颗全世界最聪明的脑袋，我之前还将信将疑，今天是彻底信服了。”

    夏树不置可否，而是语气深沉地说道：“诸位，我觉得有必要再次提醒你们，刚刚所讲的这些只是兵棋推演，有可能跟实战情形有一定的吻合度，也可能跟实际情况相差很远，你们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唯一的诀窍就是牢牢盯住对手的弱点，同时避免让对手抓住你们的弱点。”

    言罢，他再度将目光投向欧内斯特约瑟夫金，尽管自己在亚尔战役后期的几场海战中干脆利落地击败了这位对手，过程却不像结果看起来那样轻松。当然了，除了金之外，美国海军还有尼米兹、哈尔西、斯普鲁恩斯、米切尔、金梅尔等多位优秀指挥官，只不过在1935年，这些历史上的牛人还没有上升到独当一面的高度，有的还是海军上校，有的担负了分队指挥官的角色，但只要给他们恰当的机会，稍加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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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欧洲黑店

﻿    美国人走后，夏树召来首相皮尔斯，陆军司令威廉-布兰特上将，空军司令罗伯特-德布洛尼上将，海军司令肖恩-珀塞尔上将，简略地向他们透露了美国人的来意以及自己给出的种种简易，但不是要征求这几位重臣的意见，而是吩咐他们秘密操办一些事情。

    两周之后，在西方同盟国的默许下，美国大西洋舰队主力化整为零，从东海岸各港口悄悄启程南下，穿过巴拿马运河然后在太平洋沿岸的罗德曼海军基地集结，但在美国舰队完成集结之前，一支日本机动舰队突然出现在中美洲南部海域，日军舰载侦察机紧接着闯入罗德曼海军基地的空中禁区。

    己方意图既已暴露，美国海军抢先出手，令抵达罗德曼基地的4艘战列舰、1艘战列巡洋舰、7艘航空母舰、3艘重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17驱逐舰倾巢而出，与南下的日本机动舰队在尼加拉瓜以西海域展开交锋。仓促上阵的美国舰队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岛田繁太郎指挥的日本机动舰队只有2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和2艘苍龙级轻型航母，通过交火完全摸清对手实力之后，岛田佯装北撤，入夜之后全速向西退却，美方指挥官哈里-亚内尔判断失误，错失了一次狠狠打击日本海军的机会。

    西尼加拉瓜海战过后仅仅3天，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在高桥三吉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地杀奔中美洲海域，亚内尔再度率领阵容不整的大西洋舰队主力出战。这一回，日本舰队的实力略微超过美国舰队，交战伊始，双方舰载机都以对方航母为第一目标展开攻击，首日美国航母一沉一伤，日本航母一沉两伤，而后亚内尔使出了同盟国舰队在亚速尔战役中用过的谋略，故意泄露通讯机密让日本舰队误以为美国航母编队蒙受了致命打击，美国舰队正仓惶撤回罗德曼海军基地。高桥三吉遂指挥舰队逼近罗德曼，次日一早，他将舰载航空部队一分为二，一路前去攻击罗德曼海军基地，一路轰炸巴拿马运河船闸，结果两路都遭到了美军陆基战机的顽强拦截，亚内尔舰队则埋伏在尼加拉瓜南部海域，只等罗德曼基地和巴拿马运河传来敌机空袭的讯号，便以航母舰载机大举进攻日本舰队。

    这场惊醒动魄的海空大战从清晨持续到了黄昏，美军以损失航母1艘、轻巡洋舰1艘的微小代价，击沉日本航母3艘、重创2艘，赢得了对日交战以来最辉煌、最重要的一场胜利。由于此时日军部队已攻占了美国西南部的圣尼古拉斯、圣克莱蒙特等岛屿，为进一步登陆美国西海岸夯实了条件，为尽快稳住民心，亚内尔迅速率领舰队北上，企图将日本军队驱离美国本土。可是他显然低估了日本海军的抗挫能力，高桥三吉非但没有因为麾下航空战队严重受创而选择战略性的撤退，反而现学现卖，摆出一副仓惶撤退的架势，令海军舰艇从圣尼古拉斯、圣克莱蒙特等岛屿撤走登陆部队，自己指挥联合舰队主力悄悄埋伏在洛杉矶以西约600公里海域，等到美国舰队出现，即以机动舰队佯动诱敌，随后抓住机会，用所剩不多的舰载机对美国舰队展开猛烈空袭，居然大获全胜，一战击沉美国航母4艘！

    曾在亚速尔战役遭受过更惨痛打击的亚内尔没有被眼前的困境吓倒，他让受损舰艇驶入洛杉矶和圣地亚哥两港，由美国海军部动员各造船厂进行抢修，并掩护海军陆战队和陆军部队发动了夺回圣尼古拉斯、圣克莱蒙特、圣特克鲁斯等七座岛屿的战斗行动。高桥三吉前期的撤退毕竟是虚晃一枪，在这些距离北美大陆海岸线40-100公里的岛屿上还滞留着一万多名日军士兵，他们隐蔽在岛上各处，美军部队登上海岸时，他们不做正面抵抗，等到美军开始向腹地推进，这些训练有素、斗志旺盛的日军士兵依托掩体和地形给予他们非常大的杀伤。

    亚内尔舰队虽然损失了大部分航母和舰载机，但在洛杉矶以西的近岸海域作战，从大西洋战区调来的空军战机能够给予舰队和岛屿登陆反击部队强有力的保护。为了阻挠美国海军夺回这些岛屿，援救岛上的日军部队，高桥三吉指挥舰队发动夜战，双方的主力战斗舰艇在洛杉矶西南200多公里遭遇。在大西洋战场，美国海军屡因雷达技术差距而受蹂躏，转战大西洋，面对沿用传统夜战模式的日本海军，技术劣势立即转为优势，那些装备火控雷达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大发神威，使得日本联合舰队在这场失意的夜战中接连折损了三艘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共有三千多名经验丰富的海军官兵葬身海底，是为日本参战以来损失最大的一场海战……

    1935年9月11日的午后，星条旗重新飘扬在圣特克鲁斯岛海拔最高的山峰上，至此登陆美国西海岸沿海岛屿的日军部队已基本被美军肃清，东大西洋海战的最终失利迫使日本联合舰队连同庞大的登陆、补给舰船队从美国西海岸海域撤回到夏威夷群岛。对于《柏林停战和约》签署后情绪低落的美国民众而言，这不失为一针效果斐然的强心剂，而对美国军政高层来说，击退日本军队为他们重新调整国家战略部署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使得他们所有的规划和展望有了实现的可能。

    解了本土之围，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战略价值不逊亚速尔群岛的夏威夷，美国经略此地已有三十多年，耗费巨资建立了大量的军事和民用设施，发生在1934-1935年间的夏威夷保卫战持续了近300天，这场战役已然成为了美军官兵坚韧品格的象征，因此，夺回夏威夷对美国人来说有着非凡的军事和政治意义。

    9月17日上午，美国海军上将普拉特再度带队造访爱尔兰首府，就军事方面的机密事宜与爱尔兰高层进行协谈。值得一提的是，美国人此行是搭乘爱尔兰航空的洲际飞行船“自由者5号”，经过34个小时的跨洋飞行从纽约直达利默里克的这是当下最快捷的跨大西洋运输途径。

    有了前一次会晤作铺垫，以普拉特为首的美国代表团一行依旧打着“志同互援”的旗号而来，他们开门见山的向夏树提出了美方诉求：东太平洋之战的胜利使得美军在战略上具备了实施夏威夷攻略的条件，但东太平洋之战的消耗使得美国海军面临着缺乏战斗航母和舰载机的窘境。受到《柏林停战和约》的限制，美国此前处于建造阶段的所有舰艇都已停工，这意味着美国海军无法补充新造舰艇，现阶段只能尽力维修受损舰艇，若是完全循规蹈矩，速战速决的战略便无法付诸实施。

    《柏林停战和约》的19项条款虽经多个国家政治老手共商而得，却非无懈可击、无缝可钻，比如说和约限制美国军队在未来一定期限内购入新舰艇、新飞机，但没有不准他们向外国租借舰艇战机；美国军队订购、本国工厂施建的军用舰艇和飞机必须停工，但如果这些舰艇战机的所有权转让给外国，便可以继续予以建造直至完工交付。

    这些漏洞夏树看得到，精明的美国人当然也看得到。大西洋上烽烟已散，德国人需要庞大的军队来巩固自己的霸权地位，爱尔兰一介新兴小国，家底尚不殷实，又受“两国一王”的复杂事务拖累，裁减军备已是必然，战时新服役的数百艘舰艇、数千架战机、上万辆军用车辆多半都要退出现役，拆解得不偿失，封存还要后续投入，怎么都比不上出售划算。美国虽因《柏林停战和约》背负了巨额的战争赔偿，但在1915至1934这整整20年里，大英帝国的黄金储备十有六七进入了美联储的金库，而1927年经济危机爆发以前，美国的军费投入连年飙升，政府赤字不断扩大，经济和财政状况仍在可控范围内，如今国家经济和政府财力不复从前，怎么说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眼下恐怕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拿出比美国更多的硬通货来购买军火。

    正因如此，双方你情我愿，一拍即合。

    经过秘密协商，爱尔兰同意以租借的方式向美国军队提供舰龄最新的三艘同盟者级航空母舰连带完整建制的舰载机部队，每艘租金为500万美元，若在战争中损失，每艘再偿付爱尔兰500万美元，部分航母舰员和战机驾驶员以自愿退役、志愿受聘的方式协助美军作战，由美方承担相应薪金以及伤亡抚恤。照此方式，爱尔兰还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分批次向美国军队转交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5艘、潜艇9艘、驱逐舰20艘、战机600架、战车1200辆，所需款项以现款或黄金支付。此外，爱尔兰借军购名义使接近完工的美国舰艇和指定型号的战机得以续建，建成服役后再以租借名义转交给美国军队，爱尔兰军方不插手这些舰艇和战机建造入役的实质性事务，军购款项全由美方自行处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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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一百万支步枪（上）

﻿    9月末的利默里克，夏暑渐消，秋意盎然。在“森林宫殿”的一处露台上，夏树身着军款便装，神情平和地坐在阳光下，面前的木桌上除了清香四溢的茶盏之外，赫然放着一支油光亮的步枪和两排黄灿灿的子弹。

    斯普林菲尔德m19o3式步枪，也即大名鼎鼎的“春田步枪”，美国6军制式武器，系美国人引进德国毛瑟1898技术制造出的手动后拉枪机步枪。摆在夏树眼前的这支春田步枪是19o6年定型的a3款，据说迄今为止已经生产了4oo多万支，除装备美**队外，还提供给了英联邦军队。早在亚尔战役期间，同盟国士兵就充分领教到了这种武器在射击精度方面的优点，而在后期的巴哈马和古巴战役以及佛罗里达登6作战中，同盟国部队凭借优势的海空力量和装甲部队赢得摧枯拉朽的胜利，小股部队的交战也很容易用半自动和自动武器压制美军，但依然深受这种手动步枪之害。

    这一次，坐在夏树对面的三位美国人都正儿八经地穿了军装，领头的是老熟人普拉特上将，另外两位则是美国6军军官。在与爱尔兰签署军事租借协议后，普拉特上将没有打道府，而是作为美国派驻欧洲的特别代表遍访同盟各**政脑，力促同盟国阵营在美日太平洋战争中保持善意的中立立场。时隔半个多月，他再度造访爱尔兰国王，为的依然是需要暗中操作的公务事宜。

    一杯茶过半，夏树方才伸手拿起桌上的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机，对着阳光仔细察看了一遍，然后将一排子弹装入枪机，反复拉动枪栓，让这些未被击的子弹一粒接着一粒跳出枪膛，带着悦耳的声响在木地板上蹦跳滚动。

    “这支枪，有没有在战场上杀过人？”夏树突然问。

    这个问题显然让对方有些意外，两名美国6军军官相互看了看，年长的那位颇为谨慎地答道：“事实上，我们带给您的这支步枪出厂才三四个月，它之前配属给了第27国民警卫师，这支部队没有上过战场，所以这支步枪也没有上过战场，更不用说在战场上杀人了。 ?”

    夏树随口问问，答案是什么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三年多来，爱尔兰军队在各条战线阵亡14万人，致残17万人，曾经受伤后又复原的过5o万人次，这些伤亡当中有一多半的是拜美军所赐，而美军造成的伤亡又有相当一部分是春田步枪所致，这样算起来，夏树应该对手里这支步枪心怀厌恨才对，但在战场上，杀人的不是武器而是人，是人性的无限贪欲挑起了国家利益纷争，进而酿成战祸，最终导致了杀戮的生。

    武器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爱尔兰断然不需要这些过时的手动步枪，但那些正遭受日寇侵略的国家需要，那些正用血肉之躯保家卫国的勇士需要，那些正面临民族生死存亡的人们需要！

    爱尔兰的军工产品主攻国际市场，所以夏树对战前和战时各种武器在国际军火市场上的售价知根知底，一支春田步枪带千子弹的售价在455o美元左右，而按照外销军火的常规利润率反算，m19o3a3的制造成本约在25美元左右。当然了，这些已经用过的步枪当然不可能按新枪售价计算，何况美国人是打算用它们来抵偿部分战争赔款的，其价值应低于成本价。若是刻意压价，以更低的价格入手也不违常理。

    夏树没有试射这支步枪，也不会在他的“森林宫殿”试射任何武器，他将它原原本本地放桌上，然后缓缓说道：“对欧洲国家而言，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忙着裁减军队规模，没谁会在这时候增购步枪，所以一百万支步枪和十亿子弹，唯一的去向就是中国，而你们也知道，以中日战争目前的状况，中国政府短时间内是拿不出钱来购买这些步枪的，基本上就是无偿赠予。?

    ?”

    柏林停战和约签署之时，美**队规模达到历史顶峰，仅6军就有47o万现役人员和59o万国民卫队，按照双方协定的停战条款，美方必须在1935年底前将6军现役人员削减至175万，国民卫队压缩到85万。美军艰难赢得东太平洋之战的胜利后，6军兵员的大规模裁撤成为可能，而随着部队的大量裁减，数量庞大的武器装备面临处理。经过反复协商，由德国人占据主导地位的停战监督委员会同意美国将两百万支步枪、四十万挺机枪、十五万门火炮连同四百五十万吨弹药物资作为国防储备进行封存，其余武器弹药或交付同盟国抵偿部分战争赔款，或在停战监督委员会的监督下予以销毁。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普拉特一行来到利默里克，向爱尔兰政府推销一百万支二手春田步枪。装备水平位列欧洲前茅的爱尔兰军队当然不需要这些手动步枪，但自2o年代日军动侵华战争以来，爱尔兰几乎没有中断过对中国政府的军事援助。这一百万支七八成新的春田步枪，加上十亿7。62毫米口径的标准步枪弹，对奇缺武器的中**队来说不失为雪中送炭，而对在这场战争中收益颇丰的爱尔兰政府来说，仅仅勾销一小部分战争赔款，既送了美国政府一个顺水人情，又帮了友好国家一个大忙，绝不是什么赔本买卖。

    爱尔兰在大战末期投入战场的兵员数量虽不及奥匈、意大利，但它参战时间远远多于德国之外的其他同盟国，战争期间的军事伤亡和物资消耗仅次于德国，所以从6683亿马克战争总赔款中直接分获597亿，此后清算军购款项，德国政府又将归属本国的3o5亿马克战争赔款划归爱尔兰，这样一来，美国应偿爱尔兰的战争赔款达到了9o2亿马克，这相当于爱尔兰三年多的国民生产总值！

    “自日本侵略中国以来，许多国家都向中国政府提供过援助，包括美国在内。我们目前的状况陛下应该很清楚，巨额的战争赔款，巨额的政府债务，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在自身陷入危机的时候再去伸张正义了。”普拉特一脸难色地道出了美方的苦衷。

    夏树不置可否地端起茶盏。

    美国人不知道这位双冠王者如何考虑，只好低着头默默喝茶。

    片刻过后，夏树问道：“可是，买下这一百万支步枪和十亿子弹之后，我们如何将它们运送到中国政府军手里？”

    这本不是美国人该操心的事情，但有了早前的会晤铺垫，普拉特很清楚这笔交易的真实目的，他缓缓说道：“若贵国愿意在交易价格的基础上额外负担相应运费，我们可以想办法将这些枪械弹药送往中国，但是运输途中生的损失我们不予承担。”

    “你们已经有了具体的运输计划？”夏树看着普拉特。

    普拉特迟疑了一下，如实答：“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

    夏树摇了摇头。一百万支春田步枪净重35oo吨，加上木箱包装算5ooo吨，十亿子弹净重25ooo吨，算上包装约3oooo吨，一艘大型远洋货轮就能装下，和平时期运往中国并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可问题在于日本军队如今已占领了中国沿海的所有港口，无论是以同盟国还是中立国名义实施船运转6运，这么一大批军火不被现的概率基本为零。若船只在运输途中被击沉，船上的军械弹药顶多是凭空浪费掉了，要是被日军截获，那就会成为对付中**队、屠杀中国百姓的凶器。这，才是夏树当下最大的顾虑。

    “看来你们很难帮上忙。”夏树以低沉的语气说道，“那么，我们只能接受不过35oo美元的总价，而且所有款项从贵国应偿付我国的战争赔款中勾销。”

    普拉特摊开手，无比遗憾地说：“可这并不是纯粹的商业交易，而是互惠互助的合作。”

    夏树放下茶盏，语飞快的说道：“如果是按一年内实际运送到中**队手里的武器装备计算，一百万支步枪和十亿子弹，我可以接受7ooo万美元的价格。”

    两位美国6军军官听了很是讶异，但普拉特的表情却很平静。作为美国海军的资深将领，他曾担任过海军战争学院校长、舰队总司令、军令部长等重要职务，以他的阅历和眼光自然很清楚向敌方封锁区运送大宗军事物资的难处。除去风险极大的海运转6运，目前具有可行性的路径有两条，一条是经苏俄从中国西北入境，一条是经局势动荡的西亚从中国西部入境，这两条路径有相当长的里程没有铁路和现代化的公路，这就造成了运输成本高、效率低的局面，算下来运输费用等同甚至过货物价格实在不足为奇。

    沉默了一会儿，普拉特反问道：“或许以陛下凡的聪明才智，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夏树含糊其辞道：“如果我是神，这些问题根本难不倒我，可惜我不是。所以，除了政治外交策略，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解决这种棘手问题。”

    普拉特一脸迷茫地看着夏树，如今苏俄与奥斯曼皆有领土与中国接壤，从苏俄借道可能会有点麻烦，但从奥斯曼国境对爱尔兰来说不应有任何问题，若是选择海路，那么货船即便打着德国人的旗号，也不可能让日本人不做检查便予放行。这位双冠王者所谓的政治外交策略，究竟是多么奥妙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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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一百万支步枪（中）

﻿    “石油、橡胶、矿石、米粮，不计其数的战备物资正源源不断从南亚运回国内，工厂夜以继日生产枪炮弹药、飞机战车，再有三个月……不，两个月，我们就能发动‘毁灭’作战，击破支那军队的长江防线，翻越山峦，直插腹地，与北进的滇缅兵团两面夹击，摧毁支那军队的所有抵抗，从而将偌大的中国变成帝国稳固的大后方！这时候要我们跟支那人罢兵停战，不能答应！现在罢兵就好让猎人林前弃弓、渔翁河畔断绳，实乃前功尽弃之举，绝对不能答应！”

    御前内阁会议召开前，陆军大臣荒木贞夫仍不遗余力地向同僚们灌输自己的观点。事件的起因是代表日本政府前往柏林出席同盟国首脑会议的外务大臣芳泽谦吉发回一份急电，电报称此次同盟国首脑会议以过三分之二赞成通过决意，以同盟国阵营的名义敦促日方与中方代表尽快举行停战会晤，如日本政府拒绝执行，那么同盟国总部将考虑对日本采取限制贸易甚至经济制裁举措，并向中国方面提供更多的人道主义援助和必要的外交支持。

    接到急电，日本现任首相犬养毅立即召开内阁会议，但从傍晚讨论到深夜也没有得出一致的结论来。因事关重大，犬养毅连夜奏报天皇，两人密谈一个多小时，昭和天皇最终决定在次日上午召开御前会议，会内阁群臣共同商定此事。

    眼圈发黑、面露疲态的犬养毅在旁哼道：“芳泽外相今晨又来一封电报，说是爱尔兰政府正计划向苏俄提供新式战机、战车以及大量火炮、卡车，以帮助苏俄扩充远东方面军的规模。他们以为俄国人披上布尔什维克的外衣就能改变外强中干的本质么？三十年前，我们能以劣势军力击败俄军，三十年后，我们必然以优势军力大胜俄军！”

    “那是！”荒木贞夫高声应道。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慨然陈述道：“占领满洲、菲律宾、东印度后，我们的石油、橡胶、钢铁、煤炭已完全能够自给自足，欧洲人自以为他们的贸易限制和经济制裁可以威胁到我们，那他们就错了，如今的日本帝国已不是当日本帝国，我们无所畏惧，只要欧洲不直接倒向我们的对手，我们绝对可以独立击败美国！”

    这样说来，同盟国首脑会议的决意全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实际情况并不像大角岑生说的这样简单。现代战争靠的不仅仅是石油、橡胶、钢铁、煤炭这些工业原料的多寡，科技尤其是军事科技在战争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明治维新以来的半个世纪里，日本之所以能够在工业领域取得飞速的进步，靠的是对欧美国家先进技术的学习和模仿，半个世纪后也即10-20年代，他们基本赶上了欧美中等列强国家的脚步，这时才开始学习仿造与自主研发相结合的路线。之后恰逢大海军时代的来临，日本为了追赶欧美列强，一多半的军费都花在了海军身上，他们不遗余力地建造出了可以媲美西方列强的超级主力舰，同时通过外购增强了航母和舰载机部队的实力，自以为已经迈入了一等列强的行列。在对美英开战之初，日本军队摧枯拉朽，横扫菲律宾、马来亚以及小半个印度，之后又在争夺澳新的战役中打败了美英联军，直到夏威夷战役，自信心急剧膨胀的日本军队才尝到了教训——仍在使用双翼战机的日本海军航空兵被驰援前线的美制“鹰隼”揍得没了脾气，采用传统作战模式的海军陆战部队和陆军登陆部队在美军的海防工事前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

    直到日本的军事观察员近距离观摩同盟国军队在巴哈马群岛和古巴的作战行动，并将所见所闻详尽编写成报告送回国内，军队高官和内阁重臣们这才意识到在军事技术领域，自己跟真正的一等列强国家存在何等惊人的差距。再后来，日本联合舰队遗憾输掉东太平洋之战，那些还保持着头脑清醒的人已经愈发清楚地认识到，日本对美速胜无望，战争持续下去只会让西方同盟国坐捡便宜，因而提出了对美推动和谈、对华谋求速胜的新策略，但美国政府明确表示，和谈必须以日方放弃对夏威夷群岛的占领为前提，这让日本军政界和国内民众感到难以接受，太平洋战争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那么从西方同盟国那里获取先进军事技术成了日本军队的当务之急，其中尤以新式战机和雷达设备为重中之重。一旦西方同盟国限制贸易，势必会影响到日军的军备革新计划，让他们难以在跟美国的正面对抗中占到便宜，这才是日本高层深为顾虑的。

    犬养内阁的权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俨然多数人的意见都倾向于拒绝同盟国总部的“无理要求”，就在这时，内侍官员出来通传，请众大臣们入室就位，待所有人安然就坐，昭和天皇一脸严肃、步伐缓慢地走进会议厅。

    大臣们毕恭毕敬地起身致礼。

    落座之后，现年34岁的昭和天皇下颚微扬，用深沉的语调说道：“朕苦思一夜，觉得此事应当慎之又慎。”

    氛围骤然一变。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神情冷峻的上位者。1926年底，25岁的皇太子裕仁正式继位为第124代天皇，以尚书中的“百姓昭明，协和万邦”一句改元昭和。在这位身体健康、富有活力的天皇继位之后，整个日本从上到下都对即将到来的新时代充满希望。

    担任摄政多年的昭和天皇实际上早已执政多年，登基不过是改换一种身份继续统治这个国家罢了。雄心勃勃的裕仁为日本定下了经济上加紧侵略美国和东亚各国，军事上力图早日夺取澳大利亚，在这之后，日本周边就只剩下一个国土广阔、资源丰富、人口众多但是国力孱弱、任人宰割的国家，那便是昭和年代前20年的终极目标。

    对于新天皇的这份雄心壮志，不论政府内阁要员还是军队高层将领都纷纷表示愿毫无保留地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并以毕生精力辅佐天皇完成这个伟大的理想。

    可是裕仁的这份雄心还未来得及实施便造当头一棒——全球性的经济危机爆发了！

    经济危机的策源地并不是新近战败的美国或是经济落后的俄国，更不是东亚的爆发大户日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由生产过剩引发地危机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欧洲，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个十年黄金发展期地德国，大量非洲劳工的涌入为各经济产业的发展提供了丰富地劳动力，但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了诸多负面影响，例如雇主宁愿雇佣廉价的非洲劳力、本土公民失业率增加；另一方面，各行各业的卡特尔聚敛了社会的大量财富和生产资料，工业增长和社会财富的再分配变得不像从前那样均衡。工业增长集中到了一些利润较高的部门。本土矿产开采、皮革行业都开工不足，行业兼并之风盛行；法国、波兰和非洲的廉价农作物德国本土农业收入降低，固守土地的大容克地主们不得不面临因农作物价格下降而带来的不利局面。许多农民选择前往非洲淘金，农村呈现出一种不景气状况，农村购买力逐年下降。

    在大半个欧洲忙于对付经济危机之时，日本人的窃喜也没有持续多久，这些年来，日本经济发展的畸形情况远比欧洲严重——农民在日本原本就不受重视，落后的农业在日俄战争后不久便已呈现出不适应经济发展和对外扩展的需要，而泰国、越南、印度等地大米的涌入加剧了日本农民阶层地动荡，米价的持续低迷让农民们根本不敢奢望那些昂贵的盐、油、布料，贫穷的农民们常常是衣不蔽体；重工业和造船亚从明治时代起就是政府大力扶植的对象。从东南亚获取的大量资源也支持着这些产业继续发展，但日本势力范围中的东南亚各国并不需要大量购买日本的重工业产品，在美洲和大洋州，日本地重工业产品在德国人面前基本没有竞争力，造船业也是同样的情况，因此日本的重工业与造船业基本上是依靠本国尤其是本国海军才有目前的畸形繁荣。

    日本经济近年来持续发展，但是发展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军费增长，加入国际造舰竞赛使得日本原本就不富裕的财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派出考察团实地考察德美海战之后，海军部的高级将领们意识到自己的战列舰、战巡在战术上已经落后于西方强国的海空立体战术，因而迫切需要建造一批足以保证日本海军强国地位地新式航母和舰载机，导致军费持续走高，30年代初期，日本政府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登位伊始就碰到这样的经济危机，裕仁当然不希望在继承皇位的同时也继承大正天皇那“不幸”的头衔，就在这位雄心勃勃的君主一筹莫展之时，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来了，两大阵营围绕亚速尔群岛展开激烈对抗，时局一度走到了战争边缘，日本、苏俄这些实力较强、区域影响力较大的中立国成为德国和美英争相拉拢的对象，在这种形势下，日本有恃无恐地发动战车，拉开了侵华战争的序幕，之后又趁两大阵营激烈火拼，瞅准时机发兵南下，势不可挡地席卷东南亚和南太平洋。现如今，北至阿留申群岛和阿拉斯加、南临印度洋、西抵中国长江、东达夏威夷和波利尼西亚群岛，放眼望去，无比辽阔的区域均已成为这个军事帝国的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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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一百万支步枪（下）

﻿    话说1935年夏秋之际，军力强盛的西方同盟国分别同英、美缔结和约，由此结束了泛大西洋地区的战事。??`9月，因奥斯曼土耳其陷入内战无暇东顾，德、意、奥匈、苏俄就整个波斯地区的势力划分协商一致，西方同盟国同意将外高加索地区交还苏俄并从巴库撤军，认可苏俄对波斯北部地区的控制，从而换取苏俄不染指波斯南部及波斯湾沿岸地区、不支持欧洲国家布尔什维克进行**活动的保证，暂时消除了一度让所有欧洲国家心惊胆战的红色警报。在此之后，西方同盟国开始收拾亚欧地带的乱局，1o月初，由德、意、奥匈、爱、西、罗、保、葡等**队组成的欧洲联军开抵耶路撒冷，正式拉开了多国干涉阿拉伯联邦的序幕；1o月下旬，埃及爆内战，德、意、奥匈联军借口保护侨民登6亚历山大港，意图通过军事行动重新夺回对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这些外交和军事行动看似分散了西方同盟国的精力，实际上恰恰相反，清扫完自家后院，才能心无旁骛地拓展远方的事业。

    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昭和天皇不像他那些勇猛有余、眼光不足的将军们一样嚷嚷着用一波流的进攻彻底吞并中国。如今他的国家最缺的并不是资源或是技术，而是消化庞大战利品进而强“身”健“体”的时间。等到西方同盟国后方安定，他们必定会将目光投向各种战略资源极为丰富的东南亚，除非日本有足够的军力震慑之，否则的话，那绝壁是他们扩张势力的下一个目标，而大战爆以来的这三年，日本军队不但没能利用列强无暇干涉的机会吞下地大物博的中国，反倒陷足其中，严重拖累了日本的经济和财政。现如今，既然中国最富庶的东三省、华北平原、包邮区以及南方港口皆已收入囊中，何必再将数以十万计的兵员以及不计其数的军事物资耗在道路泥泞、地形复杂的华中腹地？

    以昭和的精明眼光，如若美国人愿意以现时状态结束战争，那么他一定会欢欣鼓舞地接受这个结果。??.??`c?o?m?在和平的环境下，用不了十年，也许只要五年，日本的经济和工业就能够得到升华式的展，从而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级强国。可是开战易，停战难，无论日本政府此次是否接受同盟国总部的调停，问题都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因为最关键的分歧点不在于中国某地，而是太平洋腹地的夏威夷群岛，它的战略位置是如此独特，占据它就相当于占据了半个太平洋。在西方同盟国的纵容甚至是唆使下，美国非要将其收归囊中才肯停战，日本无论从哪个角度出都不可能将好容易夺来的至宝拱手让出，既然协谈无法调和，只能通过血拼的方式来决定它的归属这正是西方同盟国希望看到的！

    “……众卿细想，如果我们把跟支那政府的停战作为换取西方国家支持的一个砝码，让他们认可我们对夏威夷群岛的占领，这个困局就有了突破口！”

    御前内阁会议上，年轻的昭和天皇寥寥数语，在这群已近或已过知命之年的大臣们耳边显得掷地有声。三朝元老重臣、绰号“鬼狐”的内阁相犬养毅随后应道：

    “天皇陛下所言极是，支那经济贫弱、人心不齐，即便停战数年，也不过是在西南之地苟延残喘，数年后兵击败他们依然易如反掌。?.?`美利坚的情况截然不同，它的本土保全完整，经济和工业未受根本破坏，一矣停战，国内生产很快就会恢复，其军队规模虽受停战条约限制，但也相应减轻了军费负担，可以预料，未来数年美利坚的国力将会迅恢复，那时他们绝不会轻易向东重新挑起跟欧洲国家的争端，而是向西与我们争夺太平洋的版图，若夏威夷群岛始终掌握在大日本帝国手中，对美利坚的扩张是一种有效的遏制，反之，如果我们将夏威夷归还美利坚从而换取一份停战和约，今后夏威夷必然成为美利坚攻略太平洋诸地、威胁日本列岛的前进踏板……孰轻孰重，诸位应当明理！”

    素来好战并且好斗的海军大臣大角岑生是日本动侵华战争、对美英开战进而夺取东南亚等地的重要推手，但是近两年来，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表现让他对侵华日军同时期的战果甚为不屑，继而利用他的影响力为远征东太平洋的日军部队争抢尽可能多的军事资源，使得侵华日军更加无力动大规模的进攻。既然昭和天皇和犬养相都认为中**队不足为虑，眼下应当全力对美作战，以争取在尽可能有利的态势下达成最终停战，他立即表示赞同。

    就各自立场而言，6军大臣、皇道派的领袖人物荒木貞夫是内阁里面最不愿意接受对华停战的，若是围绕夏威夷群岛与美军展开决战，坐拥百万精锐的日本6军是派不上多大用场的，然而当前的现实状况是日军大本营决意将有限的资源优先供给在太平洋战场作战的海空军，侵华日军不但得不到充足的兵员和物资补充，前期抽调出来攻打东南亚和太平洋诸地的王牌部队多数都未调回，加之苏俄不愿看到日本独霸东亚，近些年来一直在向中**队提供武器弹药甚至志愿人员，侵华日军在1934年动的几场攻势都缺乏力度和持久度，暂时的对华停战也利于日军重新调整部署，积聚力量。于是，荒木貞夫罕见地对海军大臣的意见表示附和，昭和天皇钦定的提案在内阁获得全票通过，而后付诸实施在柏林参加同盟国脑会议的日本外相芳泽谦吉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利用各种场合和媒介大肆宣扬日本政府给亚洲国家带去现代文明的丰功伟绩，宣称军事手段只是破除各国旧识、实现文化革新的必要手段，而后表示日本政府愿意考虑西方同盟国提出的对华停战要求。之后，芳泽谦吉一面邀请西方同盟国组织观察团前往中国，见证中日双方的谈判接触，一面以中国多年深陷战乱为由，要求西方同盟国通过官方和民间途径募集人道主义援助，经由日方将这些援助转到中国平民手中。

    至11月初，在西方同盟国的斡旋下，中日双方代表抵达淮阴就停战事宜进行协谈，而这一谈就是四个多月。在此期间，除少数地区仍有零星交战之外，中日军队皆停止了敌对行动。

    尽管中日和谈旷日持久，两方代表据理力争、各不相让，西方同盟国还是如期开展了人道主义救援行动。从1935年12月到1936年2月，过4oo万吨米面、布匹、药品以及医用器械运抵中国，以日本人的狡猾用心，不难想象这些物资究竟有多少能够真正用到无辜民众身上，但正是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有数以万吨计的军用物资通过夹带、混装、偷运甚至走私等形式运抵长江以西，供中**队整备武装、充实军力，这其中就包括了爱尔兰王国购置、美**队供货的1oo万支春田步枪和1o亿子弹，它们分为数批，或藏匿于货船底舱，或由运送西方同盟国观察员的游轮偷藏，不远万里，漂洋过海，从日本人眼皮底下穿过重重封锁线，最终运送到中**队手中。

    这笔经手三方的交易最成功之处在于它极为缜密的安排，爱尔兰的各级官员、普通军官乃至平民大众都不知道本国政府秘密实施了这样一次冒险，绝大多数美国人也没想到竟有这样一批数量庞大的枪械弹药被运离本土，更不清楚它们的真实去向，至于泄密几率最高的一边接纳这些军火的中**队，一开始是被蒙在鼓里的，直到借同盟**事观察员身份来到中国的爱尔兰谍报和安全官员直接介入，中方高层才意识到爱尔兰人提供给他们的是多么可观的一笔援助，期间因为担心这些军火被日本人现而致和谈破裂，他们终日惴惴不安，甚至想婉拒这批军火，所幸悬念还是保持到了最后一刻。日本军方虽对西方同盟国以人道主义援助名义运入中国的物资严加盘查，并试图通过谍报网络窥探欧洲国家的真实意图，等到隐藏在中**队的一名高级间谍现端倪并予报告时，日本军方已经失掉了现场捉赃的机会，再怎么抗议也起不到实质作用。

    时间很快来到了1936年的3月，由于输掉了至关重要的夏威夷海战，重新陷入了跟美**队的岛屿争夺战，日军大本营不得不重新调整在太平洋地区的战略部署。为迫使中国政府在和谈条款上做出重要让步，以有利态势脱身侵华战争泥沼，驻华日军调来驻本土、中国东北以及东南亚地区的航空部队，于3月14日重启战端，动代号“铁炮”的大规模攻势。期间日军全线投入兵力4o余万、战车3oo多辆，其右翼部队突破中**队沿长江布设的防线后突入纵深地带2oo多公里，攻克7o余座城镇，而后快迂回攻击，与中路部队合围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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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苏俄崛起与美帝反转

﻿    在一支小型舰队的护卫下，德国皇家游艇“维克托”号驶入可夕利群岛圣玛利亚岛的“夕阳海港”。此地位处英吉利海峡西侧北端，距英格兰西南部的康沃尔半岛仅45公里。就地理位置而言，它可说是“背靠欧罗巴、面朝大西洋”。两次大战期间，英军皆在夕利群岛驻兵，并在这里建有防空警戒站、轻舰艇补给基地以及野战机场。1933年7月，德国和爱尔兰联军登陆并夺取了这个群岛，而后长期在此驻军。根据1936年2月签署的《新英格兰条约》签署，这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群岛正式归入威尔士的版图，成为威尔士王国最“偏远”的一块领地。

    作为夕利群岛最大的岛屿，圣玛利亚岛名义上归威尔士所有，实质上由德国和爱尔兰军队共同掌控，大型雷达站、军用航空港以及潜艇基地的相继落成使之成为了一座综合性的战略据点，以此为出发点的海空侦察范围覆盖英格兰西南部、布里斯托尔湾、英吉利海峡西部甚至法国西北部。

    如今的圣玛利亚岛已无普通居民，除了那些风格质朴的常规屋舍，这里还矗立着一座旧哥特风格与现代建筑艺术相结合的建筑以及一片由围栏圈定的庄园，它便是爱尔兰王室出资修建，献给德国皇储小威廉和皇储妃塞西莉娅作为结婚三十周年赠礼的圣玛利亚行宫。

    小威廉和他的皇储妃欣然接受了爱尔兰王室别出心裁的礼物，此次消暑度假顺便前来小住，对这里的陈设布局很是满意，而借着这个机会，夏树以叙兄弟之情为名，与小威廉一行独处数日，所谈重点自是当今世界格局。

    中日和谈失败，东方烽烟再起，夏树虽感失望，但对此也是早有预料，他一直希望西方同盟国能够从战略大局出发，通过外交和贸易途径不断向日本施加压力，可惜西方同盟国历来是各怀鬼胎、各自为政，德国拒售的物资，意大利人很可能私下里倒腾过去，德国和爱尔兰联手封锁的军事技术，奥匈帝国同样有可能充当走私贩的角色。再者，作为德国的重要战略决策者，小威廉的认知与想法时常受大臣们的影响而左右摇摆，德国陆军和海军将领们的战略分歧又在日益加深——许多海军将领早已意识到日本对德国全球战略的潜在威胁，所以觉得支持中国抵抗日本侵略能够遏制其过度膨胀的扩张野心，陆军将领们则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那就是东欧。

    早些年的时候，人们总以为失去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俄国好比是一头被阉割的公牛，即便肌肉强健，也没有跟同盟国叫板的魄力，然而他们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纵然将白俄罗斯、乌克兰连同波罗的海沿岸三国排除在外，俄罗斯依然是个拥有一亿六千万人口和1700万平方公里辽阔疆域的超级大国，何况苏维埃革命给这个国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916年签署的停战协定对俄国的兵役制度和军队规模都作出了限制，但苏维埃政权取代沙皇政权后，这份协定自然变成了一纸空文。通过实行普遍义务兵役制，苏俄现役武装力量常年保持在150万以上，而在1932年大战爆发前的几个月里，苏俄陆军迅速扩充至82个步兵师及两百多个独立旅、团，一线兵力超过220万人，配备大量飞机、火炮、战车等现代化装备。尽管苏俄政府在大战期间始终保持中立，但它与美英联盟的密切联系让西方同盟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驻扎在东欧防线的同盟国军队从未少于过70个师，此外还有相当数量的正规部队和准军事化的治安队部署在白俄罗斯、乌克兰、立陶宛、拉脱维亚。

    维持此等规模的军事力量自然是一笔惊人的耗费，何况东欧防线及附属设施需要不断翻修、改良。当然，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三年大战，维持中立立场的苏俄政府可没少干趁火打劫的勾当，1932年-1933年的高加索冲突和1933年的北波斯战事是摆在明面的举动，威尔士矿工起义、南乌克兰暴动以及不计其数的工人罢工、示威游行还有布尔什维克运动，这些都跟苏俄政府的宏观策略有着莫大的关联。

    基于上述种种原因，在1935年举行的同盟国首脑峰会上，各国代表们除在中日停战调停上达成高度一致外，在消除苏俄威胁的问题上也有强烈的共鸣。温和派倾向于同苏俄签署长期有效的和平条约，通过裁减军队、降低军备投入等常规举措保障东欧和平，可此举最大的障碍在于苏俄政府一直坚持西方同盟国从白俄罗斯和乌克兰撤军，且不再干涉这两个国家的内政自由。近二十年来，在白俄罗斯和乌克兰有大量资本投入的德国、奥匈帝国既不愿意轻易放弃在这两个国家的既得利益，又担心撤军之后红色革命会立即席卷东欧，继而威胁到自己国家的安全，所以无法接受苏俄的这一要求，难被打破的僵局就此形成。

    夏树知道，********绝不是矛盾的本源所在，小威廉和他的陆军将领们之所以对苏俄非常忌惮，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近年来发展极为迅猛。按照苏俄政府公布的数据，其1935年的国民生产总值超过日本、奥匈、意大利等国，相当于美国的92%、德国的64%，而仅仅10年以前，苏俄的工业产值还不到德国的三分之一，全国只有不到三千辆拖拉机，99%的耕种都靠人畜来完成。

    短短十年，苏俄经济呈现出爆炸式的增长，集中制的优势其实只是影响因素之一，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才是这种变化的关键催动力——1927年开始的一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对西方来说是一场灾难，对苏俄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严重的资本和商品过剩让西方再也顾不得什么********的对立了，经济危机期间，苏俄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技术项目、机器设备、科技人员和资本的吸收国之一。1928-1930年，美国出口的机器设备中有45%卖给了苏俄，英国在1929年—1931年机器出口总量的60%销往苏俄，1932年更是高达90%；1931年，世界机器出口总量的四分之一销往苏俄，1932年达到46%。1931年，苏俄接受技术援助的项目达到99个，涉及冶金、工业机械、汽车、轮船、飞机制造等。此外，由于经济危机，西方大量的技术人员失业，他们纷纷接受苏俄的聘请。1929年，在苏俄工作的外国专家达1200人，技术人员近万人。1932年，在重工业部门工作的各种外国专家有6000多人，仅美国就先后有数万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移居苏俄。同时，苏俄也把本国的技术人员派往西方国家学习先进技术，这使得苏俄的科技实力在短时间内实现了飞跃式的突破，进而以这种突破带动工业经济的迅猛发展。

    既然国家利益是一切战略决策的出发点，夏树在小威廉面前铺开一张世界地图，开诚布公地告诉他，陆地上的资源是非常有限的，随着工业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在可见的未来，石油、煤炭、铁矿都会面临枯竭，届时各国只能转向蕴藏着巨大资源的海洋。从现在的势力版图来看，德国占据的多是陆地资源，全世界最大的海洋资源宝库——太平洋，则被置于日本和美国的控制之下。

    作为这一推论的佐证，夏树拿出了爱尔兰在北海勘探石油资源的进展报告。尽管海底石油的勘探和开采难度大大高于陆上，但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一旦在欧洲海域钻出了储量巨大、产量稳定的海底油田，其价值将远远超出工业经济范畴。

    从技术角度来看，海底矿产资源的大规模利用还为时尚早，然而夏树的论述还是成功勾起了小威廉的贪念。另一方面，德国皇储早年曾参与东欧防线的构建，他本人一贯将那段经历视为可炫耀的资历之一，若要主动进攻苏俄，势必放弃这条屹立二十年的坚固防线，驱使数以百万计的同盟国士兵深入俄国腹地，乃至翻越乌拉尔山去彻底摧毁苏俄的工业带……每每想到拿破仑军队的惨痛经历，熟读欧洲历史的小威廉就会感到无比棘手！

    当夏树和小威廉结束他们在圣玛利亚行宫的假期时，发生在万里之外的夏威夷战役也基本宣告结束，虽然参战兵力不占优势，美国军队仍以摧枯拉朽之势夺回了瓦胡岛，在此期间，重披战袍的欧内斯特-约瑟夫-金率领以7艘战斗航母为核心的美国第6特混舰队赢得了尼浩岛海战的胜利，挫败了日本军队的反击企图。此战之后，太平洋战争的形势迎来了重要转折，美国与德、爱两国签署秘密协定，后者进一步向前者提供各种作战物资，并在《柏林停战和约》的基础上放宽前者支付战争赔偿和裁减军备的限制，而更为重要的是，中美两国政府会商一致，宣布缔结军事同盟，共同对抗日本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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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澳洲烽烟

﻿    哪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这是夏树最信服的一句真理，也是他时常用来警醒下属官员们的一句箴言。在爱尔兰王国，他一贯的执政方略不但促进了经济社会的持续快速发展，更成功营造出了宽容友善、积极向上的社会氛围，而在威尔士王国，新政府在他的领导下通过提高工人待遇、改善工作环境、推广社会福利等一系列举措，有效降低了普通民众的不满度，各地治安情况有了质的变化。相较之下，不论是跟爱尔兰王国诞生于同一时代的立陶宛王国、拉脱维亚王国，还是跟威尔士王国一同独立出来的英格兰王国、苏格兰共和国，社会稳定度和民众满意度都差强人意。

    不管怎么说，大战的远去使得绝大多数欧洲国家又重新归于平静，然而在欧洲以外的地方，战乱和动荡还在持续。在亚欧交界地带，奥斯曼土耳其的内战仍在上演，阿拉伯半岛遍地都是桀骜不驯的部落武装和游击队，北非东部的埃及和苏丹亦是战火不断，而在南非，亲德势力正与原先效忠英联邦的政府军展开拉锯战，至于美日军队展开殊死争夺的中太平洋地区以及中日两国激烈交锋远东战场，几乎每天都有数以百计、千计甚至万计的士兵在战斗中死去……

    1936年4月14日，西澳大利亚，卡尔古利金矿。

    “要食物！要生存！要食物！要生存！”

    愤愤的口号声中，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矿工们走出四面透风的工棚，从各处工区汇集到了岔路口，然后沿着大路缓缓涌向金矿通往外界的唯一哨卡。

    哨卡的铁丝网后面，一名头戴白色防暑帽、身穿草黄色军装的日军尉官吹着集合哨，急吼吼地招呼士兵们戒备。只见挽着袖子、打着绑腿的日军士兵，或端着“三八大盖”，或拎着“歪把子”，纷纷从不远处几栋木质构造的营房离跑来。

    其中一栋营房门口，两名日军官佐挎着指挥刀，端着望远镜，一边眺望哨卡里面的情形，一边交谈道：

    “端木君，这些澳洲人想干什么？”

    “他们在抗议，抗议我们给予的食物分量太少，每天分配给他们的工作量太大。”

    “那实际情况呢？”

    “端木君，您别看这些白人个头高大，其实慵懒散漫、效率低下，而且胃口还很大。他们要求的食量，比我们的士兵每日配额还要多，每天所能提供的矿石却比我们要求的少得多，我们可能答应么？”

    “这么看来，澳洲白人跟俄国白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好吃懒做的家伙，养着他们还不如从印度支那运输劳动力来。”

    “那是，这个提案我很久以前就向杉田将军汇报过，据说南方军司令部已经初步采纳，只要得到大本营的认同就会实施。到时候我们就不必为这些愚笨的白人困扰了！”

    “哟西……”

    两人正说着，那支浩浩荡荡的抗议队伍已经来到了哨卡前。卡尔古利金矿发现于半个世纪之前，随着大量淘金者的到来，这里一度成为西澳大利亚人气最旺的地方，随着机械设备的采用，开采效率较当年有了相当大的提升。战争期间，卡尔古利金矿的开采一度中断，而在日军占领整个澳大利亚之后，数千名英联邦军和美军战俘连同一部分平民被驱赶到了这里为日本人挖矿，类似的情况存在于澳大利亚所有的矿场、农场、牧场以及港口。

    啪……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似乎震住了游行队伍，这些满脸污渍、面颊削瘦的矿工一个个衣衫褴褛，而因为身高的优势，他们基本是以俯瞰的视角盯着眼前的日军士兵，明晃晃的刺刀确实给人以强烈的威慑，但是恶劣的条件已经将这些人逼到了绝境。

    那名模样白净的日军尉官扬着手里的南部手枪，用拗口的英语高声说道：“所有人，立即回到你们的工棚去！否则，严惩不贷！这是最后的警告！”

    游行抗议的矿工队伍没有动，片刻过后，从队伍前排走出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虽然被俘后被强行除去了军衔标识，但从他的军衣裤靴样式以及气质神态来看，不难看出他曾是英联邦军队的一名指挥官。

    “什么时候满足我们的条件，什么时候复工！”这名白人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言罢，身后的矿工们纷纷振臂呼应。

    日军尉官用凶恶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挑头闹事的家伙，然后用日语对身旁的日军士兵交代了几句。一小队日军士兵端着步枪跑步上前，欲将那白人男子与后面的矿工分隔开来，矿工们不允，用胸膛迎向日军士兵的刺刀，双方相互对峙，剑拔弩张。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领头的白人男子朝日军尉官隔空喊道：“什么时候满足我们的条件，什么时候复工，其他一切免谈！”

    尉官拿不定主意，于是让传令兵跑去兵营那边，向两名官佐请示。不多会儿，传令兵返回哨卡，尉官在听了他转述的指令之后，旋即招呼那一小队士兵返回。接着，他一边倒退，一边以日语下达军令，驻防在哨卡及周边坡地上的数十名日军士兵旋即做出相同的动作子弹上膛！

    见此情形，领头的白人男子脸色大惊，但这时候后退已经没有用了，枪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久久回荡在这山谷之中……

    卡尔古利金矿血案，七百多名美英战俘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殒命异乡，而这仅仅是发生在澳大利亚的多桩惨案中规模稍大的一件，基于澳洲居民多数都是白人，且对日军的管制政策非常不配合，日本高层决定从印度、缅甸、马来、印尼等东南亚国家强征大量劳力开发澳洲资源，在这种情况下，美英战俘及澳洲居民的生活条件愈发艰难，而中立国家的外交和情报人员也不断通过各种途径获取有关日军在澳洲虐杀战俘、****占领区民众的种种恶性。至1936年6月，在美国通过官方媒体和新闻媒介多次报道这些事件的基础上，德国发行量最大的三份报刊齐齐发声，以详尽的篇幅披露了日军在澳洲暴行，顿时震惊欧洲各界，从道义上讨伐日本的声音顿时犹如山呼海啸！

    7月中旬，不堪凌虐的澳洲民众在欧美国家的秘密支持下发动大规模的武装起义，半月之内，起义的烽烟席卷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各地。面对数量多达20余万，且拥有飞机、大炮、战车以及战舰的日本正规军，起义武装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城镇，利用他们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跟敌人打起了游击战。

    澳洲的地理环境虽不比南亚丛林复杂，但近90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幅员为起义者提供了充足的活动空间，而在大战爆发之前，整个澳洲的人口接近800万，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峰水平，战时有数以十万计的民众背井离乡逃往北美，此后经历了日军侵略和洗劫，澳洲人口下降到了600万，许多民众为逃避战祸以及日军迫害从沿海地区迁往内陆，新建立起来的村镇、农庄成为起义者的临时藏身地和补给据点。

    面对西方同盟国的指责和抨击，日本政府一边狡辩，一边遮掩，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在堪培拉接待了欧洲访问团，背后却在实行冷酷无情的大扫荡。发现原有兵力远远无法应付澳洲起义武装的游击策略，日军迅速从本土和东南亚抽调了十余万正规军以及多个航空队，同时以南方舰队严密封锁澳洲海岸。为阻断起义军获取外援的通道，日军摧毁了西澳大利亚和南澳大利亚的多个海港城镇，强行迁走当地居民在其迁移过程中，日军不但没有提供任何补给，甚至掠夺了这些居民的粮食物资，造成无辜平民的大量非战斗伤亡。

    澳洲白人的悲惨境遇已然被欧美国家视为骇人听闻的种族迫害，而在援助澳洲起义者的立场上，德美等国秘密达成一致，捐款捐物并组建志愿者参战，人员物资经以德国控制下的马尔代夫群岛为前沿基地，经潜艇航运和飞机空运转送到澳洲起义者手中。这项代号“十字军”的行动自1936年8月正式启动，次月便成功运送志愿作战人员200多名、作战物资1500余吨，而到了10月，运抵澳洲的作战物资翻了四倍，加入澳洲起义部队的欧洲志愿者达到千人。不过，这种井喷式的增长因日军在西澳大利亚捕获德国水上运输机而告中断，在日本政府非常强烈的抗议下，西方同盟国停止了对澳洲的官方援助行动，转而以民间团体和私人组织的“自发行动”为主，所幸的是，美军在夺取夏威夷群岛之后开辟了一条从贯穿太平洋的海上运输线，通过军舰和潜艇接力的方式向澳洲起义者提供援助，帮助其度过了1936年底最为难熬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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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欧洲骑士团（上）

﻿    “唉，你们听说了吗？国防部在招募第二批外派志愿者，除了军事教官和技术人员，这次还招募志愿参战人员，包括潜艇艇员和战机飞行员！”

    在位于爱尔兰都柏林空军基地的军官餐厅里，一名身穿灰色飞行夹克与全套飞行服的少尉飞行员风尘仆仆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尽管有意压低了声音，但这个消息还是引来了邻桌同伴的好奇打听。

    旁边有着一头金发的飞行员揣测说：“这是要去澳洲跟日本人干仗了？”

    前面那名少尉摇头道：“不，听说好像是去夏威夷，协助美军对日作战！据说有很高的作战补贴和作战奖励，就是……战绩不能计入个人记录，也不能对外公布！若是不幸阵亡了，只对外公布是训练事故，不过倒是可以拿到一笔相当不菲的抚恤金！”

    听到这些，年轻的飞行员们各自思索着，而一名长着娃娃脸的中尉飞行员说：“嗨，要是不能算入个人记录，还去冒那个险干嘛？钱么，难道比生命还重要？”

    少尉耸了耸肩：“话是如此，但若不趁着年轻闯荡一番，以后也许就再没有机会了！而且……即便没有战绩记录，在晋升军职的时候，上面还是会考虑这些作战经验吧？再说，也许我们若干年后就有机会赴远海作战呢？这些实战经验可就占得先机了！”

    “嘿，罗宾，有没有听说谁报名了？比如……那些王牌飞行员？”金发飞行员满怀好奇，其实就个人战绩而言，他也算是个准王牌了，但距离真正的一流王牌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少尉答道：“那倒没有听说，毕竟这次是属于秘密招募！等等看吧，也许过几天通知就下来了！反正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去！”

    这时，旁座的另一名飞行员讪笑道：“嘿，罗宾，你以为日本人就好对付？听说他们的战斗机飞行员训练极为严格，最新服役的主力战斗机性能非常出色，在夏威夷战役中可是让美国佬吃尽苦头的！”

    少尉军官满不在乎：“他们的新战机就是低空机动性能好，若是跟我们的me-50碰上了，吃苦头的肯定是它们！”

    “哎，罗宾，志愿飞行员去那边使用什么装备？是我们自己的战斗机，还是要驾驶美国佬的？”金发飞行员好奇问道。

    少尉挠了挠头：“具体不太清楚，就我个人猜想……应该是使用美国佬的吧！若是使用我们的，那也做得太明显了！”

    “鹰隼么？虽说比不上我们的me-50‘闪电’，作战性能也还凑合，但千万不要是快退役的格鲁曼‘飞行桶’，那种飞机只有美国飞行员愿意开。”金发飞行员嘟囔道。

    “话说回来，这种志愿者也不是报名就能够参加吧！若是报名的人多了，是不是还要通过模拟交战来择优选取？”旁座飞行员这话的用意倒也明显：若是以资历和战绩来选取志愿者，像他这种较晚服役的飞行员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少尉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如实告诉同伴：“打仗不是游戏，出国打仗更要慎重，我想……这次选志愿者应该还是会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飞行员为主吧！”

    旁座飞行员显得有些失望，对于许多年轻人而言，经验这道坎在大部分时候都是无法用才能和勇气弥补的。

    当这些身处和平环境下的爱尔兰飞行员热烈讨论着作为志愿者奔赴前线的可能性以及前景时，两个多月之前登上跨洋航班的第一批志愿者早已在澳大利亚协助澳洲起义军抗击日军封锁和扫荡了。

    “伙计们，加把劲啊！”

    在澳大利亚中南部沙漠地带的一处简易机场，爱尔兰王国一级金三叶草勋章和同盟国金十字勋章的获得者来自海港城市科克的菲尼-威尔逊中尉双手叉腰，用他那带有浓烈爱尔兰腔的粗糙英语费劲地招呼着一群身穿平民服装、身背步枪的白人男子，他们将一架英制“猎迷”战斗轰炸机推向简易跑道的一端。

    站在威尔逊中尉身旁的是同样来自爱尔兰的航空机械师亨德里克，他不但精通航空机械，而且对美英阵营的战机颇为了解。看着自己的“杰作”展翅待飞，一头卷发的亨德里克不禁感慨道：“上帝啊，我们居然真的让一架已经停产快两年的家伙重新运转起来了，真是个奇迹！”

    威尔逊中尉咧嘴道：“是啊，我们甚至还弄到了几枚可能根本不会响的航空炸弹，因为这里是澳大利亚，一个遍地袋鼠和考拉的神奇国度！”

    亨德里克无奈地摊开手：“要不你多带几块石头上去，若是炸弹不响，就用它们狠狠砸日本人的脑袋！”

    “那样我和挨砸的日本人都会疯掉的！”威尔逊中尉调侃说。

    不多时，一个身穿卡其色制服的男子骑着摩托车来到这座位于沙漠深处的机场，他留着稀疏的络腮胡子，年龄看起来约莫有四十岁，身材略显瘦弱。

    “伙计们，刚刚得到情报，日军的一支骑兵联队已经推进到了艾尔湖北岸，离我们的艾尔3号秘密营地还有一天路程。”

    “我们的飞机应该能飞到艾尔湖北岸吧？”威尔逊中尉当即征询机械师的意见。

    亨德里克瞧了瞧那架外形完好，实际上是由两架近乎废弃的“猎迷”拼凑而成的双翼机，说道：“从地图上看，往返航程约400公里，而它的设计航程大约是500公里，问题是沙漠中非常容易迷路，所以……能不能安全回来，主要看你的驾驶技术！”

    “这么危险？”摩托车骑手很是担心地问，“要不还是等着性能可靠的飞机运来再说吧！”

    威尔逊和亨德里克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接着，前者坦然走向飞机，后者双手抱在胸前，默默看着他爬进机舱。

    “真的没问题吗？”骑手仍不放心。

    “什么都担心，那就什么也别做！没听过这句哲言？”亨德里克反问。

    两分钟后，仍保留着英联邦徽标的“猎迷”在一阵沉重轰鸣声中起飞了，机腹下挂载了四枚黑乎乎的炸弹尽管绝对威力并不大，只要扔得足够精准，或是运气足够好，至少可以砸得日本人眼冒金星。

    ……

    “哟西，哟西，再来一桶水！”

    用木板搭建的半露天淋浴房里，一个又矮又旁、满脑袋肥皂泡的秃头男子正用毛巾搓着后背。这一声令下，守候在淋浴房旁的年轻士官连忙招呼士兵供水。从水井到淋浴房也就六、七米的距离，但在炽烈阳光的照射下，光膀上阵的士兵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最后，一个酷似屠夫的光头高高举起水桶，将水倒入淋浴房上面的水盆这水盆底部扎了若干小孔，能够产生近似于大花洒的效果。

    随着透彻的清水沥沥地洒下，秃头男子终于露出了惬意的表情，不知不觉哼起了小曲。

    过了大约一刻钟，沐浴方才结束。年轻士官适时送上熨烫平整的军服，秃头男子穿上之后，又不慌不忙地佩戴起菊花纹状的耀眼勋章。

    趁着长官擦脸的功夫，年轻士官凑近了报告说：“联队长，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有您喜欢的袋鼠肉和澳洲啤酒。”

    “哟西，那真是太好了！”秃头男子高兴地说，“传令，今晚全体加餐，除哨兵外都可以适量饮酒，我们明天开拔，加速向下一个目的地挺进！”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年轻士官谦卑地恭维道，“联队长，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一定能够顺利完成此次扫荡任务！”

    秃头不屑地说：“哼，那些白种人还自以为比黄种人优越，全世界迟早会认识到这个错误是多么的致命！”

    “那是当然！”年轻士官还未离开，天空中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自从日军占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来，澳洲上空再没有敌对阵营的飞机出现，所以日军官兵们在防空方面非常松懈，甚至没有人拿起望远镜去辨认一下那架飞机属干什么型号。

    等到那架飞机以较低的高度从头顶上掠过，仰头瞟了那么一眼的年轻士官终于察觉到了一点异样之处。

    “联队长，那……那好像不是我们的飞机！”

    秃头刚刚戴起军帽，听到这话，亦是相当惊讶地望着那架距此不超过500米的飞机：“那……好像是一架英国飞机？”

    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以绝对优势横扫东南亚，而后登陆澳大利亚，把退守此地的美英军队揍得鸡飞狗跳，一路上缴获战利品无数，包括数以百计的作战飞机，所以它们的轮廓对日军官兵而言并不陌生。

    黄绿涂装的双翼机呼啸着飞过，顺势丢下了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伴随着隆隆爆炸声，沙漠中腾起了一团团硝烟，紧接着一声巨响，地面传来强烈震感……

    目睹此情此景，在场的日军官兵们一个个呆若木鸡：那铁定是他们的弹药车发生了殉爆！

    早在1914-1915年，基于战场上的经验教训，大多数欧洲国家就不再保留大建制的骑兵部队，1933-1935年间，无论是在不列颠、亚速尔还是巴哈马，交战各方所投入的少量骑兵仅仅用于担负巡逻、警戒之类的次要任务，但在波斯、阿拉伯半岛乃至太平洋战场，骑兵依然扮演着较为重要的角色，现代化建设相对落后的日本陆军便保留着旅团规格的独立骑兵部队和师属骑兵联队。从南澳大利亚港口奥古斯塔港扫荡至此的这支日军骑兵联队隶属于南方派遣军，是骑兵第6旅团下属的骑兵第44联队，这支部队采用传统的纯畜力运输，一旦失去运载军粮和弹药的马车，持续作战能力将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快！快通知弹药车分散隐蔽！”

    秃头一边抓着军帽往尚且湿漉漉的脑袋上扣，一边忙不迭地找马，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跨上战马，只见那架飞机在空中转了个圈，朝着腾起黑烟的地方俯冲而下，13毫米的大口径机枪不断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噢！该死！”秃头整个人完全愣在了原地，在他眼中，敌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隐约可见座舱里有个凶残的家伙准备按下射击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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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欧洲骑士团（中）

﻿    作为首批前往太平洋战区的志愿者，尼尔-卡斯利上尉在1936年的情人节那天办理了所谓的退役手续，虽然两到三年之后就能够以相匹配的军衔重返爱尔兰国防军，但至少在那之前，他不能够再以现役军人的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现如今，这位身份特殊的军官正以一身标准的美国海军潜艇军官装束置身于一艘美国制造的p级潜艇上，站在造型陌生的指挥台上，用高倍望远镜一遍遍扫视这开阔而空荡的海面。

    作为一个原本意义上的局外人，卡斯利上尉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显然不只是为了炫耀一下自己的作战才能——在1933年至1935年间，他先后指挥两种不同型号的潜艇，分别击沉了英联邦舰船4艘、美国舰船3艘。

    站在卡斯利上尉身旁的美国军官是这艘潜艇的正牌艇长布林少校，他同时也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第11潜艇分队指挥官。眼下这支拥有5艘作战潜艇的分队正埋伏菲律宾与马里亚纳群岛间的航线附近。

    “好在今晚会有月光和星星，不然黑漆漆一片，想要观察到几海里之外熄灯航行的船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卡斯利上尉说着一口尚算流利的英式英语，跟美国人沟通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这也是他能够从诸多报名者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批志愿者的一个重要原因。

    布林少校低头看着海图，上面用红点标注了5艘美国潜艇的预定潜伏位置，它们彼此之间相隔大约十海里，按照卡斯利上尉的建议，它们呈扇形摆开，而非人们惯性思维中的一字直线。看起来差别不到，却是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有效经验之一，要知道同盟国潜艇指挥官用来搜索美英船队时，最常使用的正是这样的队形——搜索效率虽然远不及飞机，却能够将常规潜艇的探测范围发挥到最大限度。

    凭借严密的海上封锁，同盟国海军在战争前期就以数量有限的潜艇部队重创了对手的大西洋航运线，否则的话，大量美制装备的运抵将大大提升英军守卫本土的能力，甚至有可能因量变产生质变，帮助英国赢得那场决定战争走向的抗登陆战役！

    布林少校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他计算到：“我们假使日本运输船队全程以巡航航速行驶，那也要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才可能出现在这里！今晚我们可以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战争可不能这样计算，日本人完全有可能通过各方面的情报进行预判，然后相应调整船队的行程。”卡斯利上尉笑道，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经一度擦枪走火的两个国家成了亲密的战略合作者，他们在一艘潜艇上并肩作战也算是一个“奇景”了。

    对于卡斯利上尉的语气，布林少校显得有些反感，也许从最一开始他就不太喜欢这个风格迥异的爱尔兰军官，又或许在他的权力范围内，不容许任何人指手画脚。

    “如果上尉先生这样坚持的话，那么今晚值夜的重任就交托给您了！”

    卡斯利上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暗讽与挑衅，他一如往常地挺直了腰板，顺口答道：“乐意为之！”

    布林少校轻哼了一声，收起他的海图，沿着舷梯下到舱内，这一去竟再没有上来——直到晚餐的时候，卡斯利上尉才得知这位美军潜艇指挥官早早吃过了晚餐，直接回艇长室睡大觉去了。

    出于海上设伏的需要，分队各潜艇之间非必要情况不会打破无线电沉默，因而彼此之间是没有联络的。若无其事地吃过晚餐，卡斯利上尉在防水服里添了一件外套，抓上两包烟就上了甲板。

    入夜之后，中太平洋上的海风依然是轻柔温和的，吹着令人昏昏欲睡。点了一根烟，卡斯利上尉在甲板上来回走动，算是餐后散步。接着又和美军艇员们聊了些欧战经历，而且每隔十分钟就爬上潜艇最高的指挥台用望远镜环视一圈。在尚未安装艇载雷达的情况下，肉眼和声纳是潜艇搜寻目标的两大工具，因此卡斯利还特意要求艇上的美军声纳员轮流值班，确保整夜都至少有一人坚守在岗位上。

    夜渐渐深了，尽管甲板上空气清新，但除了轮值的艇员，其他人都回到艇内睡觉去了。从一早上开始就没合过眼，卡斯利上尉同样是困倦的，但作为一名曾经的爱尔兰潜艇艇长，一位出色的海底猎手，耐心与冷静是他克敌制胜的两大法宝。从午夜开始，他几乎望远镜不离手、香烟不离口，即便嘴唇被海风吹得发干，也没有离开岗位下去喝水。有道是“天道勤酬”，当时针指向两点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视线中的海面有些斑驳，闭眼调整了几秒再看，基本可以确定这并非自己眼花。

    由于距离尚远，鲁登道夫少校也还不能确定那就是情报显示的日本运输船队，还是日本海军的巡逻舰队。于是，他让甲板上的值班艇员下去提醒声纳员密切关注北方海域的动静，但不一会儿，布林少校就一脸铁青地爬了上来。

    “我没让他去叫醒您，因为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是目标船队还是敌人的巡逻舰队！”

    对于这样的解释，布林少校根本不愿接受，他嘟囔道：“难道在你们的舰队，有这样重要的情况可以自行判断而不报告直接指挥官？”

    思想和习惯上的差异，使得卡斯利上尉仍然没有注意到这位美国军官的不满情绪，他一板一眼地回答说：“在战场上，军官确实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若不是注意力集中在望远镜里，布林少校大概会给这家伙一个白眼。

    “我觉得那应该是目标船队，他们的行程提前了，该死，或许情报根本就不准确！”

    很是惊讶地嘟囔了几句，布林少校看起来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对着传音筒喊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立即进入战斗状态！通讯兵，准备发电报！”

    “现在发报未免打草惊蛇！”卡斯利上尉温吞地提醒说。

    虽然心有不满，但即将到来的毕竟是一场难以预料结果的战斗，布林少校飞快地问道：“那您有何高见？”

    “好猎人需要多一点耐心！”卡斯利上尉故意把话说得慢条斯理，差点没把旁边这位雷厉风行的美国艇长急昏过去，他反问说：

    “难道我们要坐在这里再耐心地观察几分钟？”

    卡斯利上尉很不给面子地说：“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布林少校以低沉的嗓音嘟囔道：“我真是不能理解你们欧洲人的思维方式。”

    “若是现在发报，日本军舰很容易探察到，而且不难判断出电波来自近处，他们会立即提高警戒，甚至采取反潜航线避开我们的攻击，这并不会耽误他们太久的时间！”卡斯利上尉以专业的口吻认真分析道：“既然是慢速护航船队，晚一些通知其他潜艇也来得及。”

    布林少校很想继续反驳，但他张着嘴没有说话，有些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关键在于思考时的心态和思考的方向。

    卡斯利上尉不慌不忙地说：“推算大致的距离，只要日本舰船采用既定航线，就必然会从我们的潜艇伏击区经过，应该会有至少一艘潜艇觅到攻击的机会，一旦发起攻击，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出现！”

    现实和想象之间的差距，令布林少校陷入了犹豫，过了足有一分半钟，他才说：“好吧！就听你一次！”

    这似乎只是勉强退让，但就心理而言，实战经验才是最可靠的依据。

    有些话卡斯利上尉还是作了保留，例如p级潜艇拥有10节的水下最高航速，这可要比他早先指挥的爱尔兰潜艇快得多！

    凌晨，微风，未启发动机的潜艇就如同熟睡中的大鲸，静静漂浮在黑色的海面上。纵使一轮明月挂在当空，从远处看也不容易发现这艘周身漆黑的潜伏着。

    高出甲板三米多的指挥台上，四个体格完全正常的成年人挤在一起，令这里变成了敞开的肉罐头，倒也无需担心轻风小浪的颠簸。军官们各自端着望远镜，异常认真地注视着周边海面，尤其是正北偏东方向。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在那个方向的黑影群愈发清晰，且渐渐可以看出船队轮廓！

    “好家伙，这样一支船队少说也搭载了几万吨作战物资吧！上尉，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布林少校强压着心中的亢奋，一双小眼睛简直要放出绿光来，先前对卡斯利上尉的不满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但同行之间的合作永远是带有堤防心态的。

    在这种情况下，卡斯利上尉并没有惺惺作态，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矫情的字眼。估算着那支船队的距离以及运动的速度，他思考了片刻，用理性平和的姿态说：“如果它们继续保持这个航向，很有可能从p-4和p-6之间的海域经过，只要这两艘潜艇的指挥官能够保持足够的冷静，应该有机会找到攻击角度。8枚鱼雷即便不能命中重要目标，也能够打乱它们的队形，把一部分船只驱赶到我们的作战区域来！”

    布林少校很是纳闷地问：“难道我们不抓住机会主动出击？”

    卡斯利上尉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启动柴油机或电动机都将增大被敌人声纳探测到的几率，而且运动并不代表能够找到适合的攻击位置。因此，在敌人尚没有发现我们的情况下，尽可能保持安静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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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欧洲骑士团（下）

﻿    “注意！左舷方向有敌轻型战舰一艘，距离大约3000码，航向南偏东，建议无航速下潜至50英尺深度，提前规避敌舰！”

    朦胧月光下，卡斯利上尉望见海面有个模糊的舰影在不断接近，凭着在潜艇部队供职15年、经历43次模拟操演和20次海战的丰富经验，他提前做出了预警与预判，而布林少校立即采纳了他的建议。

    说来有趣，在不列颠和大西洋海域的作战行动中，因顾忌同盟国的相对制空权，美英舰艇船舶往往选择夜间行动，所以同盟国潜艇部队夜间取得战果较多，而美英潜艇官兵在夜间实施攻击的经验也比较充分，这是他们应对日本海军的一大先天优势。

    俩人在指挥塔殿后，直到所有艇员进入了潜艇内舱，他们才依次沿着竖梯钻下水密口，由布林少校关闭舱盖。

    因为敌方护航驱逐舰驶近，这艘原本处于漂浮状态的潜艇悄然潜入水中。对这样一头“大鲸鱼”而言，50英尺也即15米深度并不深，处于收起状态的潜望镜离海面只有两三米，一旦敌方舰船从它的正上方驶过，就很可能跟它的潜望镜发生碰撞，若是换在白天，站在甲板上的舰员都有可能通过肉眼观察发现它的存在。

    来到潜艇驾驶舱，卡斯利径直走到声纳兵旁边，在那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示意声纳兵将耳机交给自己。这台声纳仪器虽然是地道的美国造，指示灯和按钮下注释的也是专业的美国术语，但只经过几天的接触磨合，卡斯利就已经能够顺利操作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海面噪音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令潜艇上每一个人都紧张起来。舰船锅炉和轮机通常都位于船体的中下部，因而在位于水下的潜伏者听来，除了螺旋桨搅动海水产生的噪音，锅炉轮机的轰鸣声也是同样明晰的。在距离最近的时候，那轰隆轰隆的响声仿佛就是从上层舱室传来的。尽管向上只能看到舱壁，潜艇中的大多数艇员还是本能地抬着头。在这种忐忑中煎熬了许久，那些声音终于渐渐减弱直到变得非常微弱。

    足足过了四十分钟，卡斯利才向布林少校示意敌舰已经远去。

    “启动电动机，三分之一航速前进，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升起潜望镜！”布林果断发出连串的指令。

    尽管潜艇可以利用空气压缩机调整压载水舱来实现静态浮潜，但这种方法很难精确调整深度，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有气泡产生。因此，水下调整深度主要通过潜艇行进中改变水平舵角度来实现。

    敌舰就在上方的海面游移，这时候即便是微弱的电机声也让人提心吊胆。好不容易回到了潜望镜深度，布林少校当仁不让地站到了潜望镜前，抓着扶柄转了小半圈，卡斯利则主动站在他对面，与之配合进行目标测定。

    “发现敌方航船，距离3500码，航向东南，航速10节，方位？”

    “方位029-11-23！”

    “从轮廓来看，应该是一艘低速货轮，估计其吨位在4000到6000吨之间。鱼雷深度设定4米，航速设定42节，基准射角033，间隔1度。”言罢，布林少校侧头看了看卡斯利。

    卡斯利点了点头。

    过了大约五分钟，鱼雷舱传来报告：“艇艏1号、2号、3号、4号鱼雷就位，定深12英尺，定速42节，1号发射管为基准，射角033，2号、3号、4号发射管依次间隔1度，”

    “很好！”布林两眼紧盯着潜望镜，就在艇员们静候攻击指令时，他突然猛转潜望镜，然后大叫一声“不好”。

    艇员们还来不及揣测水面上发生了什么，外部便传来了轰隆一声爆响。

    “真见鬼，真见鬼！日本人发现我们了！他们的战舰从远处开炮了！”在潜望镜收起的过程中，潜艇在炮弹爆炸的冲击下发生轻微的摇晃，这意味着爆炸物的绝对威力并不大，但当第二个、第三个振聋发聩的轰响声从头顶传来时，人们开始担心起来，要知道潜艇是件防御力非常薄弱的武器，哪怕一发3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弹都有可能让它失去正常下潜的能力，何况是100毫米左右的驱逐舰主炮。

    “保持三分之一航速，满舵左转10度，下潜至200英尺深度！”卡斯利忙不迭发出指令。

    没等布林确认这个命令，接踵而至的轰响伴随着强烈的冲击袭来，潜艇顿时变成了游乐园里的过山车。

    大副不敢犹豫，连忙照着卡斯利的口令进行操作。潜艇本来就在以三分之一航速前进，水平舵调整后，潜艇很快向着深海潜去，远离海面带来的变化也是明显的：那些轰响声以及冲击相对减弱了，艇员们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后也都恢复的秩序。

    “100英尺……120……140……160……”技术士官用近乎颤抖的声音报告说，直到他报出“200”，相当于水下60米深度，大副才相应调整水平舵，两名艇员训练有素地操控水柜开关，潜艇随之停止了下潜态势。

    “关闭电机，全体保持安静！”布林这一嗓子喊了出来，须臾，潜艇内整个安静下来，只剩下来自外界的喧嚣。

    这时候，在海面上那艘日本驱逐舰的尾部，头戴钢盔、身穿白色制服的水兵们正驱使深水炸弹沿槽滚动。一旁的台子上，佩戴士官徽标的中年男子就像是军阵后方的鼓手，青筋暴突、面目狰狞地呐喊着、咆哮着，而在他的身后，那面鲜红的太阳旗在风中狂烈地扯动！

    “干掉美国佬，干掉美国佬，让他们葬身海底！”

    黎明来临之前，海面清风徐徐，这本该是一天之中最平静、最和谐的阶段，然而这片海域却充满了喧闹吵杂的声响，各种以火药为基础的爆炸物在海面上惊奇怒涛狂浪，来回移动的探照灯光柱亦破坏了自然光线的渐变规律！

    沉闷却震耳的爆炸声中，海面上腾起一团团硕大的水柱，白色的水花纷纷扬扬地洒向四周。海面上已是如此纷乱，位于深处的海水也被那些不断落下的深水炸弹搅得一塌糊涂。每一次爆炸，炽烈的光芒转瞬即逝，巨量的水泡在水压作用下急速上升，无形的冲击顺着海水传递开来。微暗之处，一艘黑漆漆的潜艇以肉眼难以察觉的惯性速度滑动，因而看起来是处于悬停状态，那些落在较远处的深水炸弹并不至于产生严重影响，但是每隔几分钟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枚落在近处！

    此时的潜艇舱内，数十名艇员们以各种姿势保持静默，在昏暗的壁灯下犹如一座座肉色的雕塑。不过，雕塑们也并非完全没有动作，有人在轻声背诵着圣经，或是不断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祷宗教信仰中的神能够保佑自己；有人表情麻木或是茫然地睁着眼，就这样等待着噩梦的结束。

    时间缓慢流逝，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外面的声音终于渐渐稀疏下来，听起来也越来越远——艇上50人，包括来自爱尔兰的卡斯利上尉，此时都应该再三感谢美国和英国的海军高层，因为在与日本处于政治蜜月期的时期，他们也没有把最先进的声纳和雷达技术卖给日本海军。在各方因素的作用下，日本海军的雷达和声纳技术至今仍是各主要交战国中沦于末流的。

    经历了长久的沉默，布林少校率先开口道：“好了，伙计们，最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了！检查艇上各处设备，10分钟之后启动电机！”

    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怀，艇员们纷纷回归战位。

    像是即将走进宴会厅似的，布林很是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以期在最华美的时刻展现出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坐在一旁的声纳兵重新戴上耳机，他表情凝重地操作这台看似简单的设备，过了约莫五分钟，他报告说：“未发现高速螺旋桨声。”

    布林看了看手表：“天就快亮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卡斯利上尉皱了皱眉头，似乎有所顾虑。

    见卡斯利没有吭声，布林少校下令道：“无航速上浮至50英尺。”

    “开始上浮，180英尺……160……140……”技术士官照例报出了一个个代表潜艇深度的数字，等到他报出50时，布林走到潜望镜旁：“升起潜望镜！”

    片刻过后，他的嘴角挑起笑容：“敌方航船距离2500码，航向东南，航速10节，方位？”

    卡斯利迅速读出数据：“方位020-10-53！”

    “调整一号、二号、三号、四号鱼雷发射管，定深定速不变，基准射角改为021度！”

    待艇艏鱼雷舱的艇员们调整好他们最犀利的攻击武器，布林少校下令关闭电机。

    潜艇潜行时，用于驱动的电机本来就要比柴油机更加安静，当它停止工作之后，人们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校正！敌方航船距离2350码，航向东南，航速9节！方位？”

    “方位022-30-33！”

    “基准射角改为023！”

    静坐在一旁的声纳兵全神贯注，手里也拿着铅笔在轻轻记录着——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当潜望镜和声纳并用的时候，前者显然更具准确性。

    2350码，四枚鱼雷齐射，干掉一艘货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这样做未免太过奢侈。布林少校纹丝不动地盯着潜望镜看了有足足两分钟，而后下令：“一号发射！二号发射！”

    五六秒过后，少校又道：“三号发射！四号发射！”

    命令准确无误地通过艇内的传音筒传达到了首部鱼雷室。

    最后看了一眼，这位金发艇长果断地合拢潜望镜握柄，“收起潜望镜！”

    直航鱼雷发射之后，水面舰艇上的官兵不难通过白色的尾痕判断它的出现位置，再根据经验加以推估，完全能判断出潜艇的射击方位。

    卡斯利掐着表计算着，炮弹只需要一两秒钟就能飞过的距离，鱼雷可得跑上一两分钟。

    122秒，第一个爆炸声传来。

    7秒过后，第二个爆炸声响起。

    众艇员皆在欢呼，唯独卡斯利摇了摇头，低声呢喃：“浪费，真是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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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自由之鹰

﻿    “嚯，这天气可真够呛的，冷死人了！”

    站在寒风呼啸的雪地里，穿着美制飞行服和黄褐色皮夹克的年轻军官眼睛望着跑道上忙碌的士兵们，这些人正在两辆履带式工程车的帮助下努力地清扫积雪，清理出一段可供战斗机起降的跑道需要两三个小时，但只需要一夜风雪，这里就又会变老样子！

    “我一直以为太平洋是阳光灿烂的热带天气，来之前还准备了墨镜、泳衣和防晒霜，想想真是可笑！”

    装束相差无几的另一名年轻军官，操着同样纯正的爱尔兰语，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

    这里是阿留申群岛中部的埃达克岛，处于高纬度地区，但受到阿拉斯加暖流的影响，这里的气温要比纬度接近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端略高一些，但雨雪浓雾天气一点也不少。初春时节，这里仍是极昼天气，并不长年居住于此的人们必须忍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第三名军官，同样也是美军飞行员穿着，双手叉腰，神态高傲，口中抱怨着：“这些美国佬真是够狡猾的，居然把我们弄到这种地方来，哼！真是辱没了我们在不列颠战场上的赫赫威名！”

    “得了吧，不满意又能怎么样？”站在一起的第四名军官是个金碧眼的年轻帅哥，他撇着嘴说：“来都来了，若是现在退出，那才真是辱没了爱尔兰皇家空军的威名！”

    “是啊，权当是看在钱的份上”第一名军官正说着，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吱呀声，便停止了说话。只见一名体格还算魁梧的美**官走了过来：“先生们，接到上级命令，1o分钟后出动双机编队，前往基斯卡岛方向实施战斗侦察！”

    “切，这种天气有什么好侦察的！那些日本佬不都缩在他们的洞穴里吗？”第三名军官嘟囔道，语之快，让美**官难得其意。

    在1934年夏天，日本出动海6军进攻阿留申群岛，但他们的意图与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那便是诱使美国海军分兵北上。美国人依然不上当，而驻守阿留申群岛的美军指挥官也早早做好应对，将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居民撤退到安全区域，并把舰艇和作战飞机分散配置，日军在进攻中没占到什么便宜，又没有投入足够占领整个群岛的兵力，最终只是攻占了空无一人的阿图、基斯卡等四座岛屿，并在最大的斯基卡岛修建了一座野战机场和一处小型军港，起先配属了一个中队的作战飞机和两艘潜艇，时不时对美军控制的岛屿和港口实施骚扰性攻击，但由于远离本土基地，当地的气候条件又十分恶劣，一些在严寒中冻坏的装备无法及时修复，又遭美军两次空袭破坏，如今都处于半废弃状态，而数百人规模的日军部队平日里也藏身于他们挖掘的避寒工事里。所谓的战斗侦察，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只具有侦察意义德国志愿飞行员到来之后，还未接触过战斗！

    “算了，我去吧！权当是热热动机！”第一名军官顺势松了松围巾，而与之搭档的第二名军官也未有异议，见此情形，美**官连忙说：

    “那我就将巴特中尉和卡米德中尉的名字报上去了！”

    第一名军官侧过头，礼节性地答：“好，我们会准时出的！”

    美**官松了口气，连忙屋子里去了。

    “从去年一整个的严格训练来看，空军高层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们要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中作战，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在为爱尔兰而战，并非美利坚！”第一名军官有那么一些大哥的风范，他拍了拍搭档的肩膀，“走吧，马克西，提前检查一下飞机，我可信不过那些笨手笨脚的美国地勤！”

    像是有意缓解一下气氛，第二名军官释怀道：“他们也还算敬业，只是有时候神经太放松了！伙计们，头见！”

    另外两位军官从口袋里掏出手摆了摆，姿态有些倦懒，心态也大致如此。

    不多会儿，美军士兵们从机库里推出两架银灰色的飞机，这种“银灰”虽然在色系上接近于叱咤欧洲的“德国灰”，可看起来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翼面的指定位置印有蓝底白五星的美军标识。

    经过最后的例行检查，两名飞行员终于爬进飞机座舱，拉上座舱盖。对他们而言，这里的一切环境、气候、还有风土人情都是陌生的，好在座机还是“老伙计”。简明的线条，粗壮的机头，倾斜的背脊还有尖细的尾翼，这些综合在一起便是绰号“雷暴”的me5od，爱尔兰空军现役的主力战斗机！

    熟悉的轰鸣声中，v型液冷12缸活塞动机在零下温度的环境中仍然非常顺畅地运转起来。须臾，这两架机腹下挂载着24ol副油箱的战鹰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它们的运行姿态如身躯那般灵巧，紧凑的结构拥有良好的防弹设计，而且很容易看出，它们的座舱能够为飞行员提供了良好的后向及侧下视野。在飞机滑离地面之后，电驱动的三点起落架随之收起，雄鹰展翅翱翔！

    例行的飞行听起来轻松，可是在飞机升空之后，弥漫的云雾成了飞行员们需要克服的第一道难关。好在抵达美国之后，所有的me5o都安装上了美制的无线电测向仪，这种设备体型小巧，使用起来也还算简便，但长距离的飞行仍很难精确定位，这就需飞行员以个人经验来进行辅助判断，而在阿留申群岛，弯月状的岛群是较为清晰的地标，沿着这条深色的弧形就能够达到大多数岛屿唯一阻碍飞行员们纵贯群岛的便是座机的航程，专为空中拦截和抢占战场制空权设计的me5o在这方面毫无优势，即便是加挂了副油箱，其最大航程也仅有12oo公里，在同时代的单战斗机中只能算中等水平。以至于许多可观的评论家都认为高价引进爱尔兰战斗机是美国政府的错误决策，不过，当爱尔兰志愿者驾驶着批抵达美国的战斗机跟美国空军进行了一系列演练后，质疑的声音便烟消云散！

    从埃达克岛到日军占领的斯基卡岛或阿图岛，直线距离大约是5oo公里，加上风向和飞行航线的因素，恰好位于me5o的有效作战半径内，这意味着爱尔兰志愿者可以驾驶自己的飞机在岛屿上空盘旋一圈，顺带用机关炮恐吓一下岛上的日军部队。

    离开基地之后，两架me5o很快爬升到了云层之上，这里不仅视线开朗，而且利于挥v型液冷动机的动力优势，飞机度表上的指针轻而易举地越过了55o公里每小时的横线，这是一个足以令日军飞行员抓狂的数字，要知道他们目前所使用的九五式战斗机最高时只能达到46o公里

    差不多同一时间，一支桅杆上悬挂着太阳旗的船队出现在基斯卡岛西南方海域，弥漫海面的雾气使得这些舰船的身形若隐若现，就规模和航来看，这像是一支执行寻常任务的运输船队，但在船队的中后部，那艘拥有宽大甲板的舰艇上却摆满了飞机，仿佛即将进入战场的斗士。在这支奇怪的船队中，两艘战舰形体修长在前方领航，舰上炮衣未覆、官兵戒备，彼此之间以旗语和灯光信号保持联络。在船队两侧和后方，各有一艘轻型舰艇在以较高的航实施机动警戒，而在船队中央，两艘运输船皆配备了防空机枪和小口径火炮，距离目的地尚远，船员们就已经在忙着将布袋和木箱装运的物资搬上甲板了！

    距离基斯卡岛越来越近，海面上的雾气渐有消散之意。在飞行器特有的轰鸣声中，一架水上飞机从巡洋舰舯部弹射而出，如灰白色的海鸥般在船队上空盘旋一圈，头也不地朝着附近岛屿飞去。大约十分钟后，两架灰白色的战斗机也离开了轻型航母的飞行甲板，相较而言，它们的姿态轻盈得如同小鸟一般，毫无笨拙之感。

    大约四十五分钟之后，两架me5o已经飞到了斯基卡岛附近，单调的航程中，两位来自爱尔兰的志愿飞行员一直严谨地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就在他们开始寻找目标岛屿的轮廓时，云层下游动的灰点吸引了僚机飞行员的注意，他打开短距通讯器：“注意左前方！”

    “收到！”

    正在下降的长机迅拉起机头，在突然遭遇对手的情况下，掌握高度优势也就掌握了主动权。就在这个时候，对方似乎也现了这两位不之客，它并没有当即撤退，而是同样选择了爬升动作颇为轻巧！

    “棒球手，棒球手，这里是棒球一号，在目标岛屿附近现飞行的飞机一架！重复，在目标岛屿现飞行的飞机一架！”在向美军基地报告这一情况时，“退役”的爱尔兰空军中尉、国际志愿者诺尔林巴特并没有想到，这是me5o与日军新式战斗机九六舰战在实战中的次相遇，双方隔着好几千米匆匆一瞥，受到云雾的阻碍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模样，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将在一场历史未曾出现的战役中展开惨烈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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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不起眼的小岛（上）

﻿    威克岛，旧称哈尔西恩岛或赫尔西恩岛，太平洋中部的环礁，西距关岛500海里，东距夏威夷2000海里。它由3个小珊瑚礁岛组成，其陆地面积不过10平方公里，但得益于三面环礁的屏护，它是这浩瀚太平洋上躲避狂风巨浪的天然锚泊地，也是战争时期的重要据点。1933年夏天，美国海军昼夜施工，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在这里建起了两条飞机跑道、三个炮垒群、若干海军营房以及一个隐蔽的潜艇基地。

    尽管被美国人视为“不沉的航空母舰”，威克岛仍在1934年4月落入日本人之手，成为日本海军攻击中途岛和夏威夷群岛的一个重要前进基地，而后数月，日本军队在美国人苦心经营的瓦胡岛要塞撞得头破血流，以伤亡二十多万人的沉重代价艰难攻占夏威夷群岛，日本的战略版图至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跨度，但原本锋利的武士刀也已磨钝。此后日本海军大举向美国西海岸派遣攻击舰队和登陆部队，试图毕其功于一役，结果遭遇重挫，损失了多艘主力舰艇以及一大批优秀的舰载机飞行员，用鲜血换来的夏威夷群岛也没能守住。即便如此，掌权者过度膨胀的野心和军队民众忘乎所以的情绪依然没有回归理智，举国上下仍坚信他们正逐渐成为世界的主宰者……

    1936年12月3日，太阳旗在威克岛上飘扬的第970天，一支列着战斗队形的美国舰队气势汹汹地重返这片海域。在这支舰队中，除了负责防空反潜的护航舰艇，还有火力凶猛的重炮大舰和体型庞大的重型航空母舰。在海风的吹拂下，一艘艘姿态雄武的战列舰调整航向，一根根粗长圆直的炮管昂首而起，随着战斗警报声的响起，甲板上的水兵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船舱内，只有一些关键岗位的人员还留在露天。

    须臾，巨大的轰鸣声如晴天惊雷一般响彻海面，偌大的烈焰带着炫目的冲击波，竟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压出一个个巨型凹坑！

    轰雷的余音在天边回荡，足足一分多钟之后，连串霹雳般的声响才从岛屿方向传来，升腾而起的烟尘竟冲向数百米的高空。在接下来的近两个小时里，振聋发聩的炮声一阵接着一阵，陆续腾起的烟柱混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奇异的天柱，方圆数十海里内都能够望见！

    炮击还未完全结束，一艘艘登陆舰艇就满载勇敢的美国牛仔们冲向东西两侧的岛礁。灿烂的阳光下，第一批美军登陆部队势不可挡地冲上了海滩。由于随行的驱逐舰已经提前用迅猛的火力清理了日军的近岸攻势，这些士兵在越过沙滩的时候并没有遭到太顽强的抵抗，而且从日军残留阵地的情况来看，驻守在这里的士兵及配备的火力也并不是特别强大在夏威夷群岛易手后，日军大本营迅速调整了他们在中太平洋和南太平洋的军事部署，重点向马绍尔群岛增派部队并就地加强防御，然而活跃的美军潜艇部队在此期间大发神威，仅在威克岛周边海域就先后击沉了22艘日军舰船，随船沉没的日军战斗人员达数千人之多，沉入海底的作战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在靠近海岸的阵地和工事里，日军官兵固然拥有极其顽强的斗志和必死决心，但他们面对的终究是一支众志成城而且实力雄厚的军队，舰炮和飞机几乎是在不计成本地进行压制，而登陆的美军部队也在炮火的支援下一步步碾碎日军苦心经营的防线……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了午后，枪炮声逐渐平息，但日本舰队迟迟没有露面，从马绍尔群岛到这里有近千公里航程，日军现役的陆基战斗机并没有这么远的作战半径。及至黄昏，美军登陆部队已完全肃清了威克岛上的日军守备部队。经过清点，找到日军阵亡者遗骸743具，只有7名伤兵被俘。

    重新夺回威克岛之后，美军迅速修复跑道，建立起陆上雷达站，所有的准备工作很快就体现出了成效12月8日清晨，自西南方向飞来的机群出现在大功率雷达的屏幕上，机场连同驻泊在这片海域的美国舰艇随之响起了警报声。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第一架整装待发的陆基战斗机就在跑道上获得了起飞所需要的足够速度，而放眼跑道周围的停机坪，那些“鹰隼”或“闪电”在前往跑道的途中，或是在螺旋桨飞速转动的状态下短暂等待着，空气中很快弥漫着航空汽油不完全燃烧的气味，特有的轰鸣声笼罩着整个机场，无形中催动人们的神经，加热人们的血液，鼓动人们的魂灵，使他们按耐不住地亢奋起来！

    与此同时，在相距威克岛约300公里的海面上，五艘美军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整齐排列的舰载战斗机已经在短时间内发动起来，它们一架接着一架滑离甲板。不多会儿，舰队上空就有五十多架浅蓝色和蓝灰色的战鹰盘旋。

    在雷达的指引下，从威克岛起飞的12架美军战斗机率先扑向日军舰载机群。当地时间上午7时30分，双方在湛蓝的海面之上望见了彼此的身影；3分钟后，天空中响起了机炮声。美制“鹰隼”速度快，结构坚固，厚重的装甲对日本战斗机的近距离攻击有着良好的防御能力，而日军现役的九五式舰载机充分吸收了同盟国舰载机的优点，尤其在低空缠斗中有着超群的机动能力。双方各有所长，激烈的空战顿时打得难解难分。

    7时52分，游弋在威克岛附近海面的美国战舰群响起了空袭警报声，值守在嘹望台上的哨兵们从望远镜中看到了来自天边的黑点。经由无线电传播，战斗警报早就传遍周边的每一个美军作战单位，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莫不提前加快了航速，舰上的轻重高射炮亦翘首以待。那些已经登陆威克岛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官兵亦提前做好了应对，人员装备妥善地置于掩体下或施以伪装，重要据点周围都部署了机枪和高射炮。

    7时59分，第一批飞临威克岛上空的日本舰载轰炸机象征性地朝美军占领的机场和滩头阵地投掷航空炸弹，更多的攻击机则把注意力锁定在了近海机动的美军舰艇上。纵然前方已有数十架美军战斗机严阵以待，而美军护航舰艇也随时可以在中低空组织严密的防空火力网，这几十架日本舰载机仍然义无反顾地越过岛屿向东飞去，那些无比美味的饵，正散发着致命的诱人气息……

    大空战的高潮才刚刚到来，交错而过的双方战斗机随即在发动机的强劲嗡鸣声中各自盘旋，按照较为传统的空战模式，绕到对方后部的一方将获得进攻的主动权，另一方则竭力摆脱追击并反转攻守之势。于是高空很快出现了数十架飞机持续盘旋机动的壮观场面，在飞行员的作战意图相近的情况下，战机的性能和操纵技巧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见十数架“鹰隼”和me-50率先获得追击者位置，另一些或是在为战术编队的主机担任掩护，或是不幸被目标之外的日军战斗机绕到了后方。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航空机关炮和机枪顺畅的嘶吼声充斥在中高空，努力争夺战场制高点的两群战斗机也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近身格斗。和二十年前骑士对决般的空战模式所不同，在30年代的战场上，单打独斗已经很难取得胜利，过分庞大的战斗机编队则因灵活性差而遭到实战的摈弃，空战已经逐渐演进成为小型战术编队大显身手的舞台，这些编队往往由两到四架战斗机组成，区分主机和僚机，在战斗中相互策应、交替攻击，其中尤以双机和四机战术最富盛名，它们不仅在战场上得到了充分的证明，而且在战争中不断改进，直至形成书面化、体系化的战术模式。

    就实战经验而言，日军虽然是列强国家当中最晚投身大战的，但有一大批老资历的飞行员战勤次数过百、飞行时间超千，这笔宝贵的财富在对美作战的最初两年时间里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值，在菲律宾、南亚和中太平洋的一系列胜利更让飞行员们拥有充分的自信心。在太平洋战场的空战中，以超群机动能力进行摆脱曾是日制九五式战斗机的绝对强项，尤其是在1933至1934年间，它们在对付美军主力战斗机时常常轻而易举地耍弄对方，而这也被许多美军飞行员无奈地称为“猫鼠斗”。不过这一次，日本飞行员们发现自己所面对的这些美军战斗机不仅火力异常强大，空中缠斗的能力也是相当突出，不论自己如何盘旋、翻滚，哪怕是高难度的连续侧滚，那些美军战斗机依然如尾巴一样紧跟在后面。抢到了攻击位置的日军飞行员也发现从美军战斗机后部发起攻击变得不那么容易了，将它们套入十字准星的过程无异于湿手抓泥鳅，有时候明明已经握在手中，下一秒却又无可奈何地让它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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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不起眼的小岛（中）

﻿    密克罗尼西亚，意为“小岛群岛”，主要有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马绍尔群岛、瑙鲁岛、吉尔伯特群岛等.

    这些群岛分列为两弧，中隔马里亚纳海沟，从高空俯瞰，它们宛如一串璀璨耀眼的珍珠，点缀在碧波万顷的浩瀚海面上。

    1933年以前，密克罗尼西亚的多半岛屿为美属领地或受美国政府托管，而至1934年初，整个密克罗尼西亚都已笼罩在太阳旗的阴影之下。美军夺回威克岛后，距其最近的马绍尔群岛自然成为了交战双方关注的焦点。在日军重兵囤积且建有大型航空基地的马朱罗，日军海航部队的陆基战机和水上侦察机扩增到了两百多架，陆军和海军陆战部队的作战人员增加至9000多人，这个陆地面积仅有10平方公里的环礁开始显得人满为患……

    1936年12月16日，距离西方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星期。摆脱了战火烽烟的欧洲民众已经开始为这个重要节日做各种准备了，而在美国，无论资产阶级还是大众阶层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太平洋前线，各种****慰问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数千公里之外的中太平洋上，美军指挥官们欲借夏威夷战役和威克岛之战的胜势继续发动攻势，由美国海军第1、第4以及第6特混舰队组成的海上战斗群从威克岛海域出发，浩浩荡荡杀奔马朱罗。

    上午11时许，从马朱罗航空基地起飞的日军侦察机在300多海里外发现了来袭的美国舰队。部署在马朱罗的日军战斗机和轰炸机倾巢而出，尽管它们气势汹汹，可是在尽遣精锐上阵的美军海上战斗群面前，这波攻击缺乏一战定乾坤的力度。

    得知陆基航空部队与美国舰队交手，前一阶段隐蔽调动至所罗门群岛待命的日本联合舰队立即在新任司令长官米内光政的率领下开赴战场，这位行事果断、坚持“凡事提前五分钟到达”的指挥官将主力舰艇一分为二：重型航空母舰“祥鹤”号、“瑞鹤”号、“大凤”号，轻型航空母舰“祥凤”号、“瑞凤”号、“龙凤”号，连同25艘护航舰艇开赴瑙鲁岛海域；担任联合舰队代理旗舰的纪伊级战列舰“骏河”号，在东太平洋战役和夏威夷战役中幸存的主力战列舰“土佐”号、“长门”号、“日向”号、“扶桑”号以及主力战巡“赤城”号、“榛名”号、“雾岛”号，加上轻型航母“凤翔”号、“飞鹰”号、“隼鹰”号以及护航轻舰艇27艘，编队开赴马绍尔群岛海域。

    从所罗门群岛到马绍尔群岛有近两千公里也即一千一百多海里的航程，若保持20节左右的高巡航速度，两天两夜就能够抵达预定攻击阵位，而瑙鲁岛在马绍尔群岛以南约500海里位置，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普通舰载机的有效作战半径。

    12月18日黄昏，指挥经验非常丰富的日本海军中将米内光政亲率战斗舰群抵达马朱罗西南海域，而在这之前的两天时间里，美国舰队已彻底摧毁了日军在马朱罗的航空力量，击沉击伤多艘日本舰艇，并对环礁上的防御工事进行了饱和式的轰炸与炮击，但是跟威克岛的情况不同，美军迟迟没有在马朱罗或马绍尔群岛的任何一处岛屿、岛礁实施登陆作战。

    没有收到美军登陆的消息，米内光政一面令舰队放慢航速，一面派出由2艘轻巡洋舰和7艘驱逐舰组成的雷击战队高速北行。夜幕降临后，这支雷击战队悄悄靠近马朱罗，准备在岛上驻军的指引下对美国舰队展开夜袭，不料美国人先下手为强，以重巡洋舰编队从二十公里外猛烈轰击沿岸航行的日军舰艇，虽然这种远程炮击命中率极低，但在心理上给了对手非常大的压力，一贯刚猛骄横的日本海军竟然出现了未战便退的情况，使得米内的奇袭意图完全落空。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亮，庞大的日本舰队非但没有迅速后撤，反而是在马朱罗西南约120海里的海面上徘徊。三艘航空母舰上，勤务人员忙不迭地将挂载副油箱的侦察机从机库提升到甲板，又顶着海浪的摇摆将这些侦察机送上天。

    就在这时，米内光政出现在了代理旗舰“骏河”号的军官餐厅，在一众幕僚军官的陪同下，风卷残云般扫荡了由鸡蛋、米饭、酱汤组成的简单早餐。

    “第二批侦察机是否已经就绪？”

    用餐巾擦了嘴巴，米内光政向他的副手发问。

    航空战队指挥官是个留着唇胡的海军大佐，他脑袋像是舂米的桩子一样猛然捶下：“是的，司令长官阁下。第二批侦察机安排了四架水侦、四架舰攻，将对正北至正东的九十度区域进行扇形搜索，搜索半径两百海里，飞机到达最远侦察位置的时间将是一小时二十分。”

    这种细致的回答正合米内光政的胃口，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必要再安排第三批侦察机，航空战队所有的战斗机随时做好起飞迎敌的准备！”

    大佐的脑袋再次作出舂米的动作：“明白！”

    “诸位！”米内光政起身后扫视了半圈，虽然高级军官们各居其位，却无一例外的竖着耳朵。听到司令长官发话，餐厅里顿时一阵椅子移动的吱呀声。

    “关键的一天就在眼前，诸君务必全力以赴！”

    说罢，米内光政向军官们深深聚了一躬，在场所有人莫不以相同的姿势回应。

    不久之后，第二批侦察机带着清脆的轰鸣声离开了舰队，仅仅过了十分钟，东北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相对密集的编队显然不是普通的侦察机。见此情形，舰队里的嘹望员们迅即发出警报，而舰队防空炮的嘶吼几乎是与机械式防空警报器的声音一同出现，密集的炮火迅速在舰队上空编织了一张拦截网，以保护己方的核心战舰。

    三艘飞行甲板上涂有醒目旭日旗徽标的轻型航母赶忙调头转回逆风方向，以便它们所搭载的四十余架战斗机能够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升空迎击，然而在敌机进入战斗射程之前，只有九五式舰载战斗机全数飞离甲板，大约一个中队规模的九三式舰载战斗机因性能稍逊而被安排在末尾。

    在舰载战斗机纷纷升空的同时，日本舰队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相应调整主炮，随后以威力惊人的霰弹实施对空射击，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挡美军舰载机发动进攻，这些银灰色的战鹰迎着密集的炮火呼啸而下，在日军官兵面前肆意展现他们的飞行技艺……

    冬日的暖阳温和地照耀着海面，一艘艘悬挂着太阳旗的舰艇上，水兵们正热火朝天地操纵着各种武器。遍布中低空的密集火网中，一架架涂刷美国海军标识的战机在勇敢地穿梭往来，有的不幸中弹，拖着残烟坠入大海，有的成功掠过日军舰艇，精准投下炸弹……

    视线中，三艘日本航空母舰正艰难躲避美军舰载机的攻击。由邮船改建而成的“飞鹰”和“隼鹰”都属于庞然大物它们标准排水量达到2.7万吨，改建过程中许多重要部位都加装了s钢板，强劲的动力和不俗的载机量使得它们具备了随同主力舰队作战的能力。不过，在接连吃了两枚近失弹之后，“隼鹰”号的指挥官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果断放弃了强行起飞舰载机的企图，指挥战舰在两艘随行驱逐舰的掩护下全速机动。相比之下，“飞鹰”号的运气可就不太好了，在这艘逆风形势的航空母舰上，两架战斗机先后飞离甲板，就在第三架开始滑行之时，一枚航空炸弹突然落在了飞行甲板尾部，已经启动并等着起飞的六架战机成了倒霉的“池鱼”，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最旁边两架掀入大海，而距离炸弹落点最近的一架则被剧烈的冲击掀得翻了起来，落下时狠狠砸在了后面一架飞机上，飞速转动的螺旋桨顿时变成了骇人的电锯，瞬间将零战轻薄的铝皮撕成了碎片，装满燃料的油箱也变成了大号的******，腾空而起的巨大火球迅速吞噬了周围几架原本仅仅是受到了轻微震荡的飞机。

    代理旗舰“骏河”号的战斗舰桥上，参谋军官带着最新情报向米内光政及其幕僚军官们报告说：“将军，根据各部统计的结果，此次前来攻击的敌方舰载机约有一百三十架，一部分被我们的战斗机击落，一部分被防空火炮击落，其余投下了百枚炸弹和三十多枚鱼雷。三艘航空战舰，‘飞鹰’号已遭重创，‘凤翔’、‘隼鹰’仍在顽强作战；众主力舰当中，长门、日向轻伤，‘雾岛’起火……”

    高个子的幕僚军官立即向米内进言：“将军，我们的诱饵已经散发出足够诱人的香味了，眼下应当全速南行，引诱敌人跟上来了。”

    米内环视海面，然后又抬手看了看手表，毅然下令道：“传我命令，除‘弥生’、‘初雪’二舰继续掩护‘飞鹰’号外，全体向南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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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不起眼的小岛（下）

﻿    得知对手只有三艘航母，而且都是由非战斗舰艇改装的轻型航母，已多次跟日本舰队交手的美方指挥官哈里-亚内尔上将并没有草率地认为对手不过尔尔。在派出第二波舰载攻击机群前去攻击日本舰队的同时，他将舰队携带的水上飞机全数派往马绍尔群岛以南海域实施大范围搜索。

    如果日本主力航母就跟在米内光政指挥的战斗舰队后头，美方的侦察机用不了多久便能探察到对手的真实意图，然而米内将航母战队部署在了遥远的瑙鲁岛海域，完全超出了美国舰载机的活动半径，这一阶段虽有数艘美国潜艇在瑙鲁岛附近活动，但非常不巧的是，它们谁也没有发现蓄势待发的日本航母战队。

    排除了来自南面的威胁，亚内尔决定大干一场，于是在这个糟糕的上午，日本联合舰队前后四次遭到美军舰载机的空袭，除第三次敌方机群规模较小而未遭严重损失之外，前两次和最后一次都造成了战斗减员。尽管处境艰难，日本舰队还是竭力发动了两波反击，第一波舰载机还未靠近美国舰队就遭到强力拦截，以折损大半飞机的代价击伤了两艘美军航母。第二批出击的日本舰载机共30架，已是两艘轻型航母所能够派出的全部战机，结果仅有4架九五舰战、1架九四舰爆、3架九二舰攻得以返航。

    经过一个上午的鏖战，坐拥5艘战列舰和3艘战列巡洋舰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已然被对手揍了个面目全非。代理旗舰“骏河”号挨了两发航空炸弹，靠近舰尾的一个燃油舱正汩汩地往外漏油；雄武霸气的“土佐”号挨了一发航弹和一条鱼雷，虽然伤势得到有效控制，涌入底层舰舱的数百吨海水不但拉低了最高航速，也给后面的战斗留下了不小的隐患；威风凛凛的天城级战列巡洋舰“天城”号凭借极为出色的机动力避开了敌方战机的一次次攻击，可谁也不能保证它在下午仍能安然无恙……

    敌机随时可能来袭，正常进餐已无可能，各舰官兵只好在战斗岗位上轮流吃饭团子简单对付，就这样挨到了下午1点，还有不少水兵刚刚领到自己的午饭。美国飞行员们像是算好了时间，恰恰在1点过5分出现在了视线中。许多日本舰员只好将剩下的饭团强行塞进嘴巴，然后匆匆回到高射炮位置上。舰队仅有的几架舰战已难堪大用，这一次舰队基本上是要靠舰艇炮火应付美军空袭。

    随着战斗警报的拉响，联合舰队所属各战队纷纷加速，然而建造年代的不同以及作战用途各异，有些军舰的最高航速仅仅20节出头，有些可以达到34节以上。于是，庞大的舰队很快失去了原有的整齐队形，三艘战巡及护航舰艇加速到了26节航速，五艘战列舰则以20节出头的航速自行机动，所剩的两艘航空母舰在十余艘轻舰艇的簇拥下编成防空阵型。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此次来袭的美军舰载机却不再直奔日军仅存的两艘航空母舰而去，而是气势汹汹地杀向日本联合舰队的旗舰“骏河”号，而且不仅是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轮番上阵，就连战斗机也频频俯冲而下对战舰进行扫射。

    从日军舰艇上升腾而起的密集火力在中近空的某些区域形成了看似无懈可击的火网，但美军飞行员总能够在火网之中找到飞机能够安然穿过的缝隙。很快的，从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上投下的炸弹命中了“骏河”号的舯部。尽管这种中量级的航空炸弹对日舰破坏有限，炽烈的火焰与滚滚而起的浓烟还是让许多日本海军官兵惊得目瞪口呆。

    有了第一枚，第二、第三枚也在短短数分钟内接踵而至，这些航空炸弹似乎只能够弄脏这艘超级战列舰整洁的外观，每每爆炸结束之后，它依然能够以较快的航速在海面上进行机动，而且舰上的火势浓烟也都在水兵们的努力下很快得到控制。与此同时，由于周围的舰艇都将防空炮火集中过来，为了这三枚炸弹的命中，美军航空兵竟已损失了六架舰载机。看着一架又一架涂有美军徽标的战机凌空爆炸或是拖着狼烟坠海，附近战舰上的一些日本水兵居然兴奋得欢呼起来。

    正当联合舰队的绝大多数官兵都全神贯注于与这七十多架美军舰载机的海空大战之时，二十架银灰色涂装、拥有粗壮起落架并且在机腹挂载有重磅炸弹的飞机以超过一万四千英尺的高度飞临战场。它们的机身和机翼涂刷着美国海军航空兵的徽标，然而大鸥式的轮廓却属于典型的德国风格在1933年夏天，当同盟国主力舰队依托圣米格尔岛背水一战时，正是德国容克斯公司研发的ju-17俯冲轰炸机力挽狂澜，接连击沉击伤美英海军多艘大型舰艇，给同盟国主力舰队争取到了大翻盘的机会，而后在百慕大、巴哈马、古巴以及弗罗里达，这些俯冲轰炸机继续在本方战斗机的掩护下碾压对手的信心。1936年3月，第一批舰载型ju-17t以零部件的形式运抵美国，仅仅7个星期之后，这款成功的舰载俯冲轰炸机就出现在了太平洋战场上。与美制沃特sb2u“守护者”相比，ju-17t有优势也有劣势，它们的加入一方面环节了美军当下在武器装备生产方面的困境，一方面提高了美军官兵的信心与士气。

    视线回到马绍尔群岛海战的战场上，20架ju-17t四架为一小队，从四千多米高度瞄准日军航空母舰俯冲而下。这些与美制舰载机同一批出发但因速度原因拉在大编队后头的ju-17t，从飞抵战场到发动进攻都保持了相当的突然性。等到日军水兵们惊慌失措地转动防空武器进行射击时，银灰色的大鹏已经获得了极其惊人的俯冲速度，并且在大角度的俯冲中小幅度调整方向。两枚重磅航空穿甲弹接连命中了“凤翔”号，“隼鹰”号也被一枚重磅航空穿甲弹命中，它直接穿透三层甲板落到了最底层，直接炸断了该船的龙骨，导致它随之发生严重断裂，一转眼的功夫就从浩瀚的海面上消失了……

    第五波空袭结束之时，米内光政率领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战队已是摇摇欲坠，将士们的心理再难承受更多的损失，而在这个时候，“骏河”号终于对外发出了一封极其简短的密语电报：虎！虎！虎！

    接到代理旗舰的密语指令之时，由海军中将山本五十六指挥的日本联合舰队航空战队已前出至瑙鲁岛东北方的攻击阵位。在一艘艘艘航空母舰宽大的飞行甲板上，勤务人员迅速将一架架战机从升降机位置推到起飞区域，并将它们折拢的机翼一一展开，不多会儿，满载燃料和弹药的战鹰就在令人愉悦的轰鸣声中发动起来，只待勤务人员挥舞着信号小旗，它们就将勇猛地扑向敌人。

    “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各员一同奋励努力！”山本五十六以东乡平八郎在对马海战前的号令鼓舞麾下将士们。航空战队出击的信号旗高高升起，舰载机一架接着一架飞离母舰甲板。俯冲轰炸机率先在舰队上空集结成52架规模的大编队，34架鱼雷机随后起飞并编队向西北方飞去，最后从航母上起飞的是46架挂载副油箱的九五式舰载战斗机除了为攻击机群提供全程的空中掩护，在攻击发起时，它们还将尽量干扰敌人舰队的防空火力，为己方的轰炸机争取到尽可能好的攻击时机。

    目送这百多架舰载机以三个层次分明的空中编队朝着近500公里外的美国舰队主力飞去，日军官兵们无不满怀期待，若是能够赢得这一场胜利，一举而重挫美国海军主力，那么太平洋战事将不再是压在每一个日本人心头并让他们深感恐慌的巨石。

    大约一个小时后，坐镇旗舰“俄亥俄”号指挥作战的亚内尔正淡定地等着航空部队从前方传来好消息，却突然从参谋军官那里得到了一个让他感到十分吃惊的报告一架担负警戒任务的侦察机在东南方约150公里处发现大群日机。

    “调派能够出动的战斗机前去拦截，传令各分队，做好应对敌机空袭的准备。”

    亚内尔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了，几艘航空母舰重新转向逆风的方位，晴朗的天空为航空部队的出击提供了最佳的条件，海面上很快响起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半小时之内，从美国航母编队起飞了三个中队的“鹰隼”和一个中队的me-50t，近50架舰载战斗机编组成为四个横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浩浩荡荡飞来的日军机群。

    为避免在敌人空袭时对航母本身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有美军航空母舰上已经挂载炸弹的舰载轰炸机迅即起飞，待到日本舰载机临舰队上空，百分之九十的飞机都离开了甲板，仅“贝露森林”号和“卡波特”号还有最后几架用于护航的战斗机仍在等待升空。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的防空炮狂怒地嘶吼着，密密麻麻的炮弹在空中飞窜，然而这样一张防空火力网还远远达不到“疏而不漏”的程度，趁着美军战机与己方舰战激烈缠斗而无法分身，两队九四舰爆和一队九二舰攻各自寻找防空火力薄弱处发起攻击。

    这一次，经历过多场海战的“普林斯顿”号没能继续自己的幸运之旅，它从一开始就被十数架日军轰炸机盯上了，为了施放最后几架舰载机，它虽然已经加快了航速，却并没有大幅度机动转向规模攻击，在护航舰艇勉强干扰前几架日军飞机投弹之后，接连两枚250公斤的航空炸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它宽大的甲板，舰桥瞬间遭受严重损毁，飞行甲板中部发生爆炸留下的巨大弹坑使得还没起飞的舰载机再也无法离开甲板……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中型航母“科本思”号、轻型航母“巴丹”号也接连遭到了日军舰载机的攻击。在全速机动的情况下，前者只吃到了两枚近失弹，后者号则被三枚航弹炸得狼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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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华丽的反击（上）

﻿    临近正午，明媚的阳光透过弥散的硝烟照耀着海面，那些悬挂着星条旗的战舰，不论舰体完好还是满目狼藉，都在积极地收拢编队，重新整备，以待敌人的下一波攻击到来。

    这支美军航母战斗编队的指挥舰由“贝露森林”号担当，它是一艘约克城级改进型航母，排水量达到34000吨，在旧约克城级的基础上增强了甲板防护，简化了舰艏，加长了甲板，改善了动力系统布局，最大载机量仍为96架。此次发动马绍尔群岛海战，资历深厚的詹姆斯-里查森海军中将以美国海军第4特混舰队司令官身份兼任了航母战斗编队指挥官职务，在遭到日本舰载机群突然而猛烈的袭击后，他没有仓皇失措，而是迅速组织起一波强有力的反击。

    日军舰载机群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四艘美国主力航母的甲板起飞区便已摆满了投入反击的舰载机。在与“贝露森林”号同级的“卡波特”号上，编号k-307的战鹰率先飞离甲板，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架威震不列颠、叱咤大西洋的ju-17t型俯冲轰炸机，但没有几个人晓得，驾驶这架“雷霆之锤”的是怎样彪悍的人物乔瑟夫-施彻拉姆中校，德国海军退役飞行员，一级铁十字勋章、三等红鹰勋章以及金质战功勋章获得者，出色的海军轰炸机飞行员和战术指挥官，个人战绩在所有的德国飞行员当中排名第14，被他击沉的战舰能够编组一支海上战斗分队。这位德国海军王牌之所以投身太平洋战场，为的绝不仅仅是美国海军开出的每周1200马克的高额薪金和额外的出勤奖金。往大了说，是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帮助白人国家对抗过度膨胀的邪恶帝国，往小了说，是体现个人价值，奋勇攀登职业生涯新高峰。

    像施彻拉姆中校一样提前退役并以雇佣兵身份加入美国海军航空兵的德国飞行员已有四百多人，跟爱尔兰的志愿参战者不相上下，但是跟爱尔兰飞行员相比，德国人在语言沟通和文化交流方面存在一定的障碍，一旦在战场上被俘，他们也较容易被日本人辨认身份，因此美军指挥官们约定俗成地将德国飞行员列为终极预备队，不到万不得已通常不会将他们派遣上阵。如今派上施彻拉姆中校和以德国飞行员为主的第222舰载俯冲轰炸机中队，足见这场战斗的重要程度！

    升空之后，施彻拉姆中校驾驶他的ju-17t在美国舰队外围盘桓数圈，中队所属的11架“雷霆之锤”陆续来齐。它们排成齐整的v字形编队，然后以220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向南飞去这个速度不但逊色于美制sb2u“守护者”的常规巡航速度，甚至比美英联合研制生产的“旗鱼”鱼雷轰炸机还要慢，而这也是航空指挥官安排ju-17t编队率先出发的关键原因。

    空载状态下的ju-17t飞得并不慢，如果完全不考虑航程，它们能够以接近400公里的时速翱翔于高空，但是从美军航母上起飞的这些“雷霆之锤”挂载着最致命的杀器1000磅也即450公斤的重磅航空穿甲弹，而且携带了额外的200升副油箱，为的就是将作战半径增大至日军航母战队所在海域。

    约克城级、约克城级改进型还有从爱尔兰秘密租借来的同盟者级均配置三台升降机，它们能够以非常快的速度起飞舰载机。前后间隔不到45分钟，投入反击的42架俯冲轰炸机、34架鱼雷机以及58架战斗机便全部升空。

    这个时候，在瑙鲁岛东北方海域，日本航空战队所属的六艘航空母舰“祥鹤”、“瑞鹤”、“大凤”、“祥凤”、“瑞凤”、“龙凤”，分为两列纵队，在轻舰艇的严密护卫下向北徐进。中高级军官们已从出击航空部队发回的无线电报中得知了第一波空袭大获成功的消息，在将第二波攻击机群派出之后，所有人都在满怀欣喜地等待着先锋功臣们的凯旋，殊不知部署在瑙鲁岛海域的美国潜艇正循着它们的踪迹猎杀而来……

    最先发出反潜警报的是在日军航母战队右翼担任警戒的护航驱逐舰，舰上的嘹望员目睹四枚鱼雷在海面下疾驰，连忙通知舰桥紧急规避。这艘日本驱逐舰凭借灵巧的机动性能躲过了这组暗箭，可是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四条鱼雷继续以大约40节的速度向前疾行，而在它们航线的前方，日本联合舰队最宝贵的航母无一例外的展露出它们长墙似的舰舷从那艘已经避过鱼雷的日本驱逐舰上看去，航空母舰编队中的二十多艘舰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截面”，只要那四枚鱼雷继续保持现有航速和航向，击中一艘舰艇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情急之下，驱逐舰上的官兵们连忙用他们的舰炮阻击鱼雷，远远看去，这情景景象是驱逐舰在攻击本方的航母编队，然而大大小小的水柱密密麻麻，却没有一个能够引爆鱼雷。

    为了紧急联络航母编队规避鱼雷，这时候那艘日本驱逐舰也顾不上无线电静默不静默了，指挥官用明码频道直接向其他护航舰只通报了鱼雷动向。毕竟，这种鱼雷的百米速度还不到5秒，越过1000码的距离只需要3分钟，时间已经容不得通讯人员再啪啦啪啦的打信号灯了！

    受到地理、舰艇设计理念以及由建造背景等原因的影响，日本海军的航空母舰普遍具有航速快、机动性好的特点，其中瑞鹤级的设计航速达到34节，“大凤”号为33节。与其它日本海军航空母舰不同的是，三万吨级的“大凤”号从设计阶段就被赋予了航母指挥舰的角色，通讯指挥能力和防护抗沉性能优于载机量以及绝对航速，因为采用了防雷壁、防雷隔舱，双重舰底等一系列先进技术，建成服役之后被冠以“不死大凤”的名号，号称“被普通鱼雷击中也能够坚持不沉”。

    “鱼雷从右舷方向袭来！转避！紧急转避！”

    “快左满舵！左满舵！”

    “不死大凤”的舰桥上，舰长山口多闻拼命撕扯着嗓子，舵盘在大副手中飞速的转动着，战舰的急速转向也令甲板开始微微倾斜。舰上的炮声疏散的响起，飞射出去地炮弹很快在附近海面上激起或大或小的水柱，可是仓促之下轻重火炮的弹着点距离水中的鱼雷还有好一段距离，炮弹掀起的浪花也无助于改变它们的航迹。即便如此，水兵们最担心的事情却并未发生，也许是舰长及时下达了转向命令的关系，也许是对方所发射地鱼雷原本就不是冲着自己而来，那些鱼雷锵锵从舰首前方穿过。看着由气泡形成的白色航迹如此之近，舰桥上那些神经脆弱的人几乎惊得瘫倒过去。

    在军官们的叫喊声中，操控舰炮的水兵迅即将炮火锁定在一道道飞速向前“划动”的白色水痕上，整个舰队这时已经是警报声响成一片，枪炮声一阵紧过一阵。鱼雷所向之处，随处可见拼命转向的战舰，不论是驱逐舰、巡洋舰还是更大一些的战舰，没有那艘愿意平白承受鱼雷攻击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力。经过官兵们地努力，最终被发现的四枚鱼雷中有两枚为舰上的炮火所引爆，另外两枚则穿过整个舰群扬长而去。

    危机解除了，接下来，航空战队中的相当一部分驱逐舰被派去搜寻袭击者，剩下的战舰虽躲过一劫，却不得不担心友舰之间的误撞，这种事情在近代海军史上发生得实在太多。

    不多会儿，远处响起了沉闷的轰响声，那是日本驱逐舰投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深水炸弹。这些炸弹爆炸后激起的水花像是长在海面上地白色蘑，声势看似不及大口径舰炮，但对那些在水底航行的潜艇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威胁，不过这一次日本人似乎并未准确的找到目标，在接连投下数十颗深水炸弹后，海面上却并未泛起一星半点地油末。几艘日本驱逐舰又在附近海面上搜索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这才掉头追赶大部队去了。

    经过乱糟糟的重新编队之后，日军航空战队战舰群终于重新上路，但经过刚才的“惊魂”，他们哪里还敢继续大摇大摆的直线前进，旗舰很快发出了走“z”字反潜航线的命令，但是这样一来，舰队的机动力以及应对空袭的效率就相应降低了。

    摆脱敌方潜艇冷射鱼雷所造成的危机后不久，北方天际出现了成群结队的黑点，那是日军航空战队出动的第一波空袭机群，各艘航母旋即在轻舰艇的护卫下调整航向，迎接舰载机的归来，这个时候无疑是官兵们最容易放松警惕的，但作为一名公认的航空战专家，山口多闻却没有疏忽大意，他令瞭望台上的瞭望人员以及舰桥上的军官们做好防空警戒，并与僚属们一道点算、辨别那些从北方飞来的战机，正是这种谨慎冷静的态度让他成为日本海军在这场海战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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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华丽的反击（下）

﻿    不等美军舰载机群杀到己方舰队上空，以九五舰战为主力的日军拦截机群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精彩的空中翻滚和俯冲随处可见，或长或短地嘶鸣声与机枪射击声交杂在一起，双发战斗机已经顾不上队形，最原始的捉对厮杀成了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式。每隔那么几十秒，便会有一架或两架战机拖着浓烟坠入大海。

    “各小组注意，以敌方航母为优先攻击目标，准备进行常规俯冲轰炸，各小组僚机务必紧跟长机！重复，以敌方航母为优先目标，准备展开常规俯冲轰炸！”

    进入攻击状态之前，施彻拉姆中校长时间地观察海面，然后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天。湛蓝的天穹只有几片云朵，这对俯冲轰炸机来说正是杀人放火的大好时机。

    为了掩护己方4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和3个中队的鱼雷轰炸机突入日本联合舰队航空战队的防空圈，随行的美国舰载战斗机拼尽了全力。正是得益于他们的优异表现，施彻拉姆中队在抵达攻击位置前没有损失哪怕一架战机，但接下来的战斗依然艰苦机翼下方的海面上，一艘艘日本战舰高昂着炮口，将几公斤乃至十几公斤重的炮弹射入空中，此时日本人的防空火力依旧集中在2000米到4000米的高度，一团团黑色地礼花热烈绽放着，砰砰嘣嘣的声音像是为庆典而燃放的礼炮……

    尽管ju-17t的飞行座舱有一层薄装甲保护，面对高炮弹、机炮弹以及大口径机枪弹，它随时可能像薄纸片一样被撕碎。

    “好了，伙计们，发现目标！两点钟方向，排头的日军航空母舰！第1、第2小组准备跟我下去，第3、第4小组60秒后俯冲，第5、第6小组暂且待命，两分钟内没有新的指令，可以自行裁决。祝大家好运！”

    施彻拉姆中校深吸一口气，将座机的襟翼放到巡航位置，调整好升降舵和方向舵，松开减速板，紧接着机头一沉，湛蓝的大海和目标那艘日本航母一道出现在他视线的正前方。

    海面上，日军的航母正在多艘轻舰艇的簇拥下转头向东，排头那艘身形稍大一号，后面那艘看样子只算是轻型航母。

    高空中，四架挂载重磅炸弹的战鹰就像发现食物的水鸟般冲向海面。70度的俯冲角虽说不是顶级的厉害，相对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却是较为理想的，而且拥有上千个飞行小时的老鸟们能够将机腹下那枚450公斤的航空穿甲弹投掷到距离目标不超过20米的地方，加上机翼下那两枚50公斤的炸弹，一位优秀的飞行员和他的ju-17在攻击一艘主力舰时命中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七十。当然，前提是俯冲轰炸过程中不被敌机击落。

    风与黑色的硝烟扑面而来，那些防空炮弹爆炸的地方不再遥远，砰砰的爆炸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飞机因为气流而震动着，这种气流的变化一小部分来自于大自然，剩下的则是敌方炮火所造成。穿过由高射炮弹爆炸后形成的烟幕之后，施彻拉姆眼前顿时多了一串串的闪光点，那不是萤火虫或者天使，而是添加了曳光剂的机关炮弹和机枪子弹，许多俯冲轰炸机就是在进行俯冲的时候被这些看似美丽的亮点给击落的。在施彻拉姆的眼睛里，那艘日本航母轮廓愈发的清晰起来，200多米长、30米宽的飞行甲板上停着寥寥数架舰载机。

    施彻拉姆不断用眼角余光瞟着仪表板上地读数，他的座机正以70度的俯冲角和超过500公里的速度向下俯冲，他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升降舵此时已经变得极为沉重。

    当那艘日本航空母舰上和周围几艘护航舰只上的炮手们发现情况不对而匆匆组织火力拦截这几架敌机时，呼啸而来的俯冲轰炸机已经降低到了接近1000米的高度。赶在日本人的炮火击中自己之前，施彻拉姆中校率先将3枚炸弹投下，而在短短数秒之内，其余3架俯冲轰炸机也将各自的炸弹齐齐抛下。

    这些周身漆黑而且圆滚滚的炸弹几乎悄无声息的从空中落下，在一头砸在航母甲板上的那一刻，舰上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秒之后，轰然一声巨响从甲板下面传来，接下来，炸弹的爆炸声像是点燃了捻线的一串鞭炮接连响起，声音是如此的密集以至于防空火炮的声音都被起完全掩盖住了，虽然有一大半的炸弹落在这艘航母周围，但是命中它的穿甲炸弹却好好的给它来了一个破膛开肚，滚滚浓烟和烈焰拼命从甲板的破口涌出。

    “绝妙的一天，绝妙的一击！”施彻拉姆透过通讯器向僚属们咆哮道，“我们击中目标了，一个大家伙。第3、第4小组，现在看你们的了，争取将它送入海底！第5、第6小组，继续待命。”

    片刻过后，通讯器中传来一名飞行员的喊叫声：“见鬼，见鬼，那是我们的飞机，它被击落了，上帝保佑……”

    施彻拉姆转过头，恰好看到了那个令人震惊的场面：一队俯冲轰炸机勇敢的冲向一艘崭新的日本航空母舰，从外观特征上看，那像是苍龙级中型航母，但尺寸明显更大。面对空袭，战舰上大大小小的枪炮不断喷吐着炽烈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击中了一架正在俯冲的ju-17t，它没来得及投下的航空炸弹就随着飞机化为一团火球。

    施彻拉姆的方向感非常强，他以太阳的方位为参照迅速判定目标位置，然后通过通讯器联络自己的两个攻击小组：“第5、第6小组，攻击3点钟方向的日军航母。当心，它还有很强的防空火力！重复，第5、第6小组攻击3点钟方向的敌军航母！”

    “遵命！长官！我们已确定目标方位，即刻发起攻击！”通讯器里传来回应。

    与此同时，在那艘日军航母右舷的四联装机枪旁，戴着钢盔的军官指着那几架正在急速俯冲的美军飞机大声叫嚷着什么，坐在炮位上的水兵迅速转动着水平旋转手柄，整个身体以每秒10次地频率震动着，而每一秒都有40个黄澄澄的子弹壳从机枪抛壳口抛出。甲板上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堆弹壳，两旁的水兵们手里都搬着用铁皮盒子装好的子弹，只待枪声一停就迅速替这作四联装机枪换上新的子弹盒。

    好歹将最前面那架美军飞机套入机枪瞄准器的时候，负责射击的日本水兵却“啊”的惊叫一声，只见3颗黑乎乎的炸弹已经离开了那架飞机，转瞬间已经到了头顶的正上方……

    看着漫天狂舞的敌机和雨点般砸落下来的炸弹，日本海军大佐山口多闻哑然无语，敌人是如此凶猛，日本海军却迟迟没有得到最给力的防空武器他们的战舰迄今还在使用最原始的雷达甚至是纯粹的目视方式，至于说早已装备德国和爱尔兰舰艇的近炸引信，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谜一般的存在。

    马绍尔群岛海战结束后三个星期，夏威夷，珍珠港。

    和煦的阳光下，成千上万的平民和军人在码头上翘首以盼，而最终驶抵这座重要军港的，是一支由5艘战列舰、6艘大小航空母舰及四十余艘轻型舰艇、辅助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这些舰艇数量之多，列队驶过航道竟花费了两个小时。看着它们威武强悍的舰体和武备，看着它们桅杆上高高飘扬的星条旗，为美国海军在前期所遭受的沉重损失而感到失望和悲观的人们，此时心中又重新燃起了胜利的希望。此前每每有载运伤员的船只或是受损舰艇返航，美丽的珍珠港总要弥漫在一种压抑的萧瑟气氛当中，屋顶上的星条旗也一次次降下旗杆以向阵亡者致哀。从1933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到1936年秋这三年时间里，算上在东南亚以及澳洲阵亡、被俘的陆军官兵，美军的损失多达50万人，毫不夸张地说，美国人在太平洋已经流够了血。

    叱咤太平洋的日本海军航空兵依然凶悍，马绍尔群岛一役，美国海军损失了“卡波特”号和“巴丹”号两艘战斗航母，主力航母“贝露森林”号也蒙受重伤，此外还有多达19艘轻型舰艇及辅助舰船被日本舰载机炸沉，但得到欧洲志愿者支援的美国海军航空兵这次干得也不赖，他们同样击沉、重创了日军三艘战斗航母，携手水面舰艇击落了140多架日军舰载机，迫使日本联合舰队撤离马绍尔群岛海域。

    入港之后，这支特混舰队依照舰型分别前往不通的码头停靠，加上原本就停泊在港内的两艘战列舰，7艘强大的重量级战舰排在一起，换做是巨舰大炮的鼎盛时期，这样的武力在世界范围内也具有惊人的威慑力。然而时代变迁，不管人们是否接受，事实就是海军航空兵已然成为海战的决定力量交战各方的指挥官们权衡一场海战的胜负几率时，战列舰的砝码作用大为削减，航空母舰和有效作战距离内的陆基航空兵才是至关重要的。

    血色的夕阳下，喧闹的港湾渐渐平静下来。唯一的轰鸣声来自于周边军用机场上例行起降执行警戒侦察任务的陆基飞机，和在阿留申群岛、夏威夷群岛的部署所不同，这里的机场上除了相当数量的战斗机之外，还停放着数量可观的双发、四发轰炸机，全新的b-17重型轰炸机和从欧洲购入的he-77高空远程侦察机正逐步取代旧的马丁b-10和格鲁曼j系列，而它们的到来也悄然改变着太平洋战场上的战略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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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听风者

﻿    凌晨时分，威克岛，美军无线电监听站。

    身材高大、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的海军少尉罗恩威尔逊走进了一间被各种奇怪设备和有如蛛网般繁密电线充斥的大房间，此刻好些穿着制服的人正全神贯注的对着各自面前的类似于电台的机器。在一张并不宽敞的椅子后面，坐着一位个头稍矮的海军上士，一支细长的铅笔正杂技般在他指尖来转动着，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将一副耳机紧紧按在自己左边耳朵上。

    威尔逊将自己的帽子挂上衣架，然后以非常友善的口吻对自己的伙伴问候道：“嗨，古德温，今天晚好吗？”

    上士摇摇头，“嗯，不好！很不好！日本人今晚很忙，所以我也很忙！”

    “日本人最近不是一直很忙吗？”体形魁梧的威尔逊顺手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后话锋一转：“那今晚有没有截获重要情报？”

    上士还是摇头：“有几份已经送到艾尔巴上尉那里去了，但看起来暂时还没有结果！”

    “噢！”威尔逊左右看看，其他人看样子都很忙，他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古德温，你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来盯着，你1点钟再过来接我的班，怎么样？”

    上士倒也毫不推脱，他把铅笔往桌子上一搁，然后将耳机递给威尔逊：“成交！我先去洗澡，然后房间打个盹，5点过来接班。早餐想吃什么？”

    威尔逊笑道：“随便，只要能吃就行！”

    上士一脸疲倦的笑了笑，随即转身去取自己的帽子。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张桌子上戴着耳机地士官皱着眉头喊道：“4号a波段有情况！”

    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顿时都集中过来，只过了片刻，另一张桌上的士官也以相似的嗓音喊道：“5号a波段也截收到信号！”

    海军上士疲倦的脸上突然来了精神，他一把从威尔逊那里抢来还没有抓热的耳机，右手以极其微小的动作调整着面前那台类似于报机的设备上的旋钮，紧坐在他旁边的威尔逊甚至能听到那耳机中时断时续地沙沙声。

    “3号a波段也有情况，这里面总有一个是日本人真正的通讯电码吧！”海军上士抓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的记录着，一连串的字符在他笔下延伸。

    整个房间安静到只有各种仪器出的嗒嗒声。直到两分钟后，第一个记录员摘下耳机，不一会儿另外一个也终止了记录，紧接着便是海军上士，他如释重负地抬头看看自己的同伴们，露出会心的笑容。不多会儿，一名上尉军官将他们作出记录的文件纸编号收拢。在将这些文件纸妥善地放入牛皮纸袋内，便由另一名军官陪同着离开了这个房间。

    “伙计们，干得漂亮！”威尔逊不住的称赞自己地伙伴，军阶和资历并不是他们这里衡量个人能力的最终标准，年轻人往往能够表现得比前辈们更加出色。

    半小时后，夏威夷群岛，珍珠港，美军大西洋战区司令部。

    “先生，来自情报部地急件！”

    从睡梦中被人叫醒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爱德华卡尔布福斯亦不例外，不过当他听到自己的副官提及“急件”二字时，整个人的精神还是为之一振。在匆匆看过这份封皮上注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后，这位美国海军上将的神色又生了转变，他对副官吩咐道：“通知所有人上午8点到会议室集中，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遣走副官，卡尔布福斯用冷水洗了把脸，坐在办公桌前认认真真将情报文件阅读了一遍，这次没有错过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看罢，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图纸，借着台灯的光亮仔仔细细研究着

    8点差1o分，第1、第4、第6特混舰队指挥官以及大西洋战区航空部队司令、6军作战部队总指挥等一众高级军官悉数已在战区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坐定。

    卡尔布福斯健步走进会议室，开门见山道：“抱歉这么早把大家请来。今天早上，确切地说是凌晨3点一刻，值班军官给我送来了一份急件，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文件，是我们在威克岛的无线电监听站截获并破译的，内容很让人吃惊！”

    “难不成日本联合舰队又要重新杀马绍尔群岛了？”马绍尔群岛海战的功勋战将亚内尔最先接话。

    卡尔布福斯将文件拍在桌上，站着环视众人，而后说道：“不，不是马绍尔群岛，他们想要趁我们将注意力放在马绍尔群岛的时候动一场突然袭击，袭击的目标就是我们这里，珍珠港！”

    负责夏威夷群岛防空事务的摩尔中将道：“哈！他们疯了吗？整个夏威夷部署了过一千五百架作战飞机和两百艘战斗舰艇，设立了一系列大功率雷达站，而且有完整、严密的警戒巡逻体系，只要日本舰队靠近夏威夷群岛，不等他们动进攻，我们就已经展开主动防御了。再说了，以日本联合舰队现在的实力，袭击珍珠港不是以弱击强、以软打硬吗？”

    卡尔布福斯没有正面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当中也许有人听过山本五十六这个名字。”

    对于美国，山本五十六绝不陌生，这名日本海军军官于1919年至1921奉命到美国哈佛大学学习，1925年又出任日本驻美国大使馆海军武官直至1928年国。与之相应，一些美国人尤其是海军军官对这个性格鲜明的日本军官留有印象。第6特混舰队指挥官欧内斯特约瑟夫金便应卡尔布福斯的问题做了答。

    卡尔布福斯分析并解释道：“据可靠情报，此人由日本海军次官调任联合舰队参谋长兼航空战队指挥官，他的任务应该是重整在马绍尔群岛海战中损失惨重的航空战队，如果我们获得的情报属实，那么袭击珍珠港的方案很可能是这个山本五十六制定的。”

    指挥美军海上战斗群赢得马绍尔群岛海战胜利的亚内尔上将辩驳道：“但我觉得无线电侦测部门截获的电报很可能是个诱饵。半年之内，联合舰队是没有能力袭击珍珠港的，倒是威克岛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占领威克岛，而是利用它赢得一场海上决斗，战列舰队之间的决斗。”

    金当即提出不同的见解：“放弃先进的战术理念而重新使用落伍的战列舰舰队决斗？如果亚内尔将军是日本联合舰队指挥官，这种极端冒险的行动确有可能生，但米内光政是个谨慎而理智的人，不太可能选择这种赌博式的行动。”

    亚内尔却很坚定于自己的判断：“如果当下主导联合舰队的不是米内而是山本，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生的，因为从夏威夷海战到马绍尔海战，日本海军损失了非常多的航母和舰载机，反而是主力战舰损失较少。山本虽是海军的航空战专家，眼下也只能接受现实，想方设法利用现有兵力扭转形势吧！”

    “不会。”金用掷地有声的答表明自己的观点。

    “武断！”亚内尔毫不示弱。

    在场将领当中，资历最深的当属卡尔布福斯，他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话：“好了，两位，你们的争论非但不能解决我的困扰，反而让我更加的迷惑了。自从接到无线电监听站截获的情报之后，我就在苦苦思索，敌人是真的要袭击珍珠港，还是故意误导我们，好让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按照正常思维，刚刚经历了一场挫败之后，日本海军应当暂时转入防御才对，为何会如此着急于动反击，难不成是日本国内生了什么变故，或者说其他战场出现了异常情况？”

    可惜没有人能够给出答。

    “我们本来的计划是让第1、第4、第6这三支特混舰队在夏威夷休整三到四周，等百分之八十的受损舰艇修复再行出动，同时在威克岛以南部署第2、第5特混舰队，支援6战部队逐个夺取马绍尔群岛的岛礁，现在看来有必要提前进行调整了。金将军，由你率领第6特混舰队，加上从第4特混舰队临时调出的‘塔拉瓦’号和‘四叶草’号航母，前往威克岛附近海域实施战斗警戒。”卡尔布福斯下令。

    “遵命！”金毫不迟疑地接下任务。

    见众人没有异议，卡尔布福斯继续下令道：“布莱克将军，我需要你将目前能够出动的潜艇全部派往夏威夷群岛以西和西南海域执行警戒巡逻任务，派出潜艇补给舰，尽可能延长那些正在活动的潜艇执行任务周期；怀夫上校，我需要你的远程侦察机在航程所及的最大范围内执行空中侦察，无论天晴还是下雨，如果可能的话，每天安排一架搭载雷达的水上飞机进行夜间侦察。”

    被点到名字的两位高级军官莫不从命。

    能想到的应对措施都布置了，卡尔布福斯却还是觉得好像有东西被自己遗漏了，但又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他看了看哈里亚内尔，这位年龄和资历都跟自己非常接近的海军上将做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意思是只能边走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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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金将军的高光时刻（上）

﻿    在同僚们眼里，欧内斯特约瑟夫金无疑是个非常幸运的家伙，尽管他在大西洋战场上未尝胜绩，但随着美国逐步与德国、爱尔兰建立起稳定互信的军事合作关系，从亚尔战役到百慕大海战、巴哈马和古巴之战这一系列交锋的胜负关键得以解析，而透过对方军事官员之口，美军高层惊讶地现，一败再败的金将军绝非一无是处，他精妙而又大胆的部署给对手制造了很多麻烦，无奈他的对手是老谋深算的贝恩克和神乎其神的约阿希姆，这才遗憾地与胜利失之交臂。 要看

    于是乎，金再度得到启用，出任美国海军第6特混舰队指挥官。这个职务级别虽然较早前的大西洋舰队代理司令低了一档，分量却一点也不低，知耻后勇的金将军也决意用胜利来证明自己

    遵照太平洋战区指挥官卡尔布福斯上将的作战部署，金又一次率领舰队从珍珠港启航。第6特混舰队原有战列舰3艘、重巡洋舰3艘、战斗航母4艘、辅助航母4艘，加上临时从第4特混编队调来的大型航母“塔拉瓦”号和从爱尔兰秘密租借来的同盟者改进型航母“四叶草”号，具备同日本联合舰队主力抗衡的实力站在航母决胜论的角度，在马绍尔群岛海战中折损多艘航母的日本联合舰队战力大为削弱，短期内根本不具备实施主动攻击的能力，趁对方不备动袭击确实是他们当前扭转颓势的唯一办法。

    虽然在军事会议上没有强执己见，但金压根不相信日本联合舰队敢于袭击珍珠港。如果他们真要这样豪赌一把，那就绝不会在无线电通讯中暴露意图。所以，这个情报有很大概率是敌人故意丢出的诱饵，目的是让美军抽调兵力加强珍珠港的防守，从而在他们真正的攻击方向上疏于防备。

    于是，在率领特混舰队驶离珍珠港后，金没有完全按照卡尔布福斯上将的计划在珍珠港和威克岛之间实施机动，他把航最慢的战列舰“亚利桑那”号连同4艘辅助航母以及半数轻舰艇编为一个临时大队，将它部署在威克岛西北方海域，自己率领战列舰“马萨诸塞”号、“佐治亚”号连同6艘战斗航母、3艘重巡、2艘轻巡、11艘驱逐舰以及3艘快补给舰越过威克岛海域驶向大洋深处。

    与此同时，在位于加罗林群岛的特鲁克水域，日本联合舰队的精华两艘纪伊级、一艘加贺级、两艘伊势级、一艘长门级、一艘扶桑级，总共7艘战列舰，连同有着“太平洋第一战巡”之称的天城级战列舰“赤城”号，以及轻型航母2艘、辅助航母2艘，巡洋舰、驱逐舰29艘，密密麻麻地停泊于此。

    在大修后重返前线的“纪伊”号上，米内光政的联合舰队司令官旗正迎风招展。

    舰艏甲板上，穿着白色海军服的米内和随舰抵达的新任舰队参谋长山本五十六相对而立，两人一高一矮，一个留着三七分，一个剃了光头，外形条件有着鲜明对比，深入研究他们的阅历和观点主张，不难现这是两个特点鲜明而且非常务实的军人。米内是海军大学12期，而山本是14期；米内是传统的战舰派，有着丰富的舰队指挥经验，而山本长期致力于海军航空兵的建设。表面上看，两人性格迥异，趣味不投，实际上却是相互敬重、关系融洽的同僚，甚至有着非常好的私交。

    “司令长官，我们的欺敌策略固然巧妙，可惜大本营御前会议的决议捆缚住了我们的手脚，不然的话，我们的建树绝不止于巩固现有防线，夺马朱罗甚至是威克岛是完全有可能的。”

    “是啊，山本君，无论我们如何努力，所能起到的作用都非常有限，眼下真正的症结在于白人国家沆瀣一气，德国、爱尔兰、奥匈、意大利、西班牙表面上是我们的盟友，暗地里都争先恐后地跟美国人交易军火，导致我们与美国的战争拖入了消耗模式，大本营无力改变这种状况，就应早做决断，跟美国人和谈而后专心经略支那、密支那、澳洲才是上策。”

    “话是如此，可眼下的问题是美国已在太平洋转守为攻，他们坚持要我们交还菲律宾、撤离澳洲，如此苛刻的要求，即便内阁能够接受，军队和百姓也不会答应。”

    “山本君，政客们的话您可千万不能当真。美国人台面上是这样要求，背后岂会不想尽快结束战争，摆脱欧洲国家对他们的贸易掠夺？只要我们拿出谈判的诚意来，并且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配合军事上的成效，达成双方认可的停战条件绝不难！”

    “司令长官言之有理！”

    米内与山本的这番交谈，源于半月前日军大本营在御前会议上通过的一项战略防御方针，即以千岛群岛、小笠原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中西部、新几内亚岛西部一线为“绝对国防圈”，必须坚决予以固守，而马绍尔群岛属于外围防御圈，守备部队的任务是竭力消耗迟滞进攻之敌，为加强“绝对国防圈”的防御赢得时间。由于联合舰队的航空战队在前期的一系列作战行动中损失惨重，在美军逐步夺取密克罗尼西亚群岛诸岛礁、岛群时，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不再出海迎击，但又要全力协助地面部队增强既有岛屿的防御。为了达成这一矛盾的目标，山本向米内献策，通过无线电通讯以及部分舰艇的佯动制造日本海军准备强袭珍珠港的假象，让美军加强夏威夷的防御、暂缓对马绍尔群岛等目标的攻势，为日军加强各岛防御争取时间。

    在此期间，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将在特鲁克“静养”，受损舰艇利用这里的浮船坞和维修船进行抢修，等待返菲律宾和本土接受大修的主力舰、航空母舰完工归来，不断积蓄力量直到有实力再度挑战美国海军。

    特鲁克环礁所在的加罗林群岛位于马绍尔群岛西南、所罗门群岛以北，战略位置非常好，而且特鲁克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环礁的6个主要岛屿位于暗礁之中，相当于一个沉入珊瑚圈内的山系，海面攻击难以挥作用，只有从空中才能对它进行有效的攻击。自1914年占领此地以来，日军如获至宝，不断完善军事设施，使之成为日本海军在本土之外的最大锚泊地以及日军在中太平洋上最重要的海空军基地，而且日本长期以来日军对特鲁克实行了严密的警戒和安全措施，使美军对其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不过，特鲁克环礁的秘密并非天衣无缝，整个加罗林群岛曾是西班牙的殖民地，美西战争后被转卖给了德国，后来一战爆，日本加入协约国并占领了德国在南太平洋的一系列殖民地。德国赢得大战胜利后，日本迫于其军事和外交压力，主动将所有岛屿交还德国，并与德方协商，以租借的方式继续使用加罗林群岛以及马绍尔群岛的部分岛礁。德国人当时新吞并了英法在非洲和中东的大量殖民地，既没有精力经营南太平洋的岛屿，又不想跟美国在太平洋激烈竞争，遂以45oo万马克的价格向日本出让了这两处群岛5o年的租借权。

    占领加罗林群岛的十几年时间里，德国委派的殖民总督组织人员对各处岛礁进行了地理勘测，并将勘测数据绘制成为专业的军事图纸，所有资料在德国海军部均有备份。至1936年底，德美两国秘密建立的情报共享机制已低调运转起来，有关加罗林群岛和马绍尔群岛的机密资料均通过这个机制提供给了美方。

    日军出准备袭击珍珠港的假情报后仅仅六天，一架美军隼式舰载侦察机出现在了特鲁克附近空域，并成功拍摄下停泊在礁湖里的日军联合舰队主力和机场上的飞机，尽管当时低空云层密布，没有能拍摄下全部岛礁，也无法掌握该环礁的实际防御情况，美军仍根据航空照片判断日军联合舰队主力正锚泊在此。

    率领特混舰队前出至马绍尔群岛西北方的欧内斯特金当机立断，以舰载机群对特鲁克的日本联合舰队动袭击，将敌人对珍珠港的威胁扼杀在襁褓之中！

    在15oo米的高空飞行，小朵的浮云飘过，蔚蓝的天空映衬着碧蓝的大海，这本是一副美妙的景色，然而美国海军少尉凯恩此刻却无意欣赏，因为他和他的机组正驾驶着一架有着“寡妇制造者”恶名的tbd2型鱼雷轰炸机飞往日本人在中太平洋的一处重要巢穴，那里不但停泊着联合舰队的主力舰艇，还部署了相当数量的6基战机。尽管这一大波美军舰载机里面有足足7o架“鹰隼”战斗机护航，但在轰炸机飞行员们看来，这一数字并不足够保险。

    官方绰号“毁灭者”的tbd鱼雷轰炸机进入现役时，曾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舰载鱼雷轰炸机，在许多方面创下了第一：它是美国海军清单上第一种采用全金属下单翼结构的鱼雷机，也是第一种装备了液压机翼折叠装置的海军飞机，就连它所挂载的直径18英寸（45o毫米）bd的气动设计非常出色，轻装时可以飞任何花样，包括水平八字和涅斯捷罗夫筋斗，但挂载鱼雷后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了。飞得慢、转向差、自卫能力弱，无论是在大西洋还是太平洋战场，美国海军飞行员们对tbd1及其改进型号tbd2都是抱怨多过于称赞，基层指挥官们因此向高层提出了向欧洲国家采购舰载鱼雷机的建议，但在全方位比较了美制“毁灭者”、爱制“旗鱼”以及德国海军最新型号的“标枪手”舰载鱼雷机之后，美方技术军官表示，双方战场表现的差距主要是“人”的因素，包括指挥官的战术布置和临阵调度、飞行员的战术素养与战斗意志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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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金将军的高光时刻（中）

﻿    “注意！现敌机！做好战斗准备！”

    当耳机中传来驾驶员凯恩少尉急促的声音时，这架tbd2型鱼雷轰炸机的机枪手约翰帕拉中士心里咯噔一下，一直以来的忐忑终于变成了严酷的现实。紧张之下，他不由得握紧身前机枪的枪把，然而双联装的7.62毫米航空机枪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安慰。

    视线可及之处，己方舰载轰炸机依然排着整齐的编队，机腹下各自挂载着几百公斤重的鱼雷或航空炸弹。敌情出现，护航的美军战斗机纷纷加前行。相对时过75o公里的双方战斗机很快冲到了彼此的射程之内，一场激烈的空中厮杀就此拉开序幕。

    虽然还没有敌机靠近，帕拉却早早的给自己身前的机枪上了膛，透过机枪前部简易的目视瞄准器，他异常小心的让准星在友邻飞机的空隙之间来移动，好在敌机出现的最短时间内开火。

    忐忑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帕拉赫然瞄见一架日本战斗机出现在视线中。没有美军战斗机尾随，也没有美军战斗机迎击，在美军轰炸机编队附近，它孤零零的飞行着，但没有人敢于忽视它的威胁。不一会儿，帕拉就隐约听到了从前方机群传来的炒豆子般的机枪声，那架日本战斗机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一个向，将目标锁定在最靠前的一个机群上。

    见此情景，帕拉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片刻过后，带有曳光弹的弹雨从前方的美国机群中迸出来，它们是如此密集。那架试图靠近并起攻击的日本战斗机几乎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不多时，它竟然愚蠢的撞上了其中一排子弹，一边的机翼当场被打断，然后打着转儿朝海面坠去。

    在第一个编队的长机带领下，鱼雷轰炸机群6续开始降低高度，俯冲轰炸机群照例向三四千米的高空爬升。飞机平缓的下降不至于给人剧烈的视觉冲击，然而当帕拉抬头观望时，视线中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两架日本式战斗机不知从什么地方溜出来，此刻竟到了距离机群仅有两三公里远的地方。

    帕拉迅操起机枪，但他很快现对方仍在自己的枪口之下在他扣动板机之前，对方溜进了这挺机枪地射击死角，这位美国海军中士心里顿时慌了，v字型编队最大的缺点就是各机之间难以利用火力相互掩护。整个中队虽然有14架飞机，但帕拉并不打算将希望寄托于敌人先攻击友机上，因为在无遮无拦的海面上空，在双方度和火力差异巨大的情况下，这样的先后次序根本是毫无意义的。

    透过挡风玻璃，帕拉痛苦的看着那两架机翼上涂着膏药徽标的日本战斗机迅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只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它们重新出现，这时候机已经朝向了自己这边，机枪已然瞄准了这些缺乏防御能力的鱼雷机。

    随着敌机越逼越近，旁边有几架飞机的射手已经顾不得没有射击角度而开火了，这样的射击也许只能稍稍舒缓一下他们紧绷的情绪，帕拉没有做那样毫无意义的事情，然而大约过了半分钟，他眼睁睁看着日本战斗机从容的开火，一串串子弹无情的穿透了不远处一架友机孱弱的机身。在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它的动机突然爆炸燃烧，整架飞机顿时失去了平衡，接着失坠向海面。

    实施攻击之后，日本战斗机继续以比美军舰载轰炸机快得多的度呼啸。 看

    刹那间，帕拉从自己的射击瞄准具里找到了其中一架的身影，他狂似的扣下板机，机枪吼叫着，子弹带着下坠的弧线奔向远方。可是让他感到无比痛苦的时，直到整条弹带都打光了，自己的子弹自始自终没能靠近那带着旭日标识的飞行物。

    它很快灵巧的转了一个向，几乎一眨眼功夫就溜出了自己的射界。

    帕拉一边用最快度给自己的机枪更换弹带，一边在心里狠狠责怪自己竟把握不住如此机会，他似乎忘记自己手里的是一件在战斗机面前相当“乏力”的武器，而日本飞行员显然对此感到高兴。

    眼看着这群度缓慢的鱼雷机要一架架遭殃，救星横空出世。只见两架“鹰隼”从高空俯冲下来，趁着日本飞行员还沉浸在屠戮的快感中而缺乏防备时，将一连串的子弹倾泻在它们身上，其中一架日本九二式6基战斗机的金属蒙皮上赫然出现了整排整排的弹孔，当这些弹孔最终延伸到飞行员座舱和动机位置时，又一个生命结束了自己的战争之旅。

    现同伴遭遇厄运之后，另一架日本战斗机立即放弃了美味可口的猎物，通过令人眼花缭乱的空中机动摆脱了“鹰隼”的追击。

    熬过了这一劫，凯恩少尉和帕拉中士所在的鱼雷机群已经飞抵预定空域，机身下的海面上出现了特鲁克岛礁群以及日本舰船的身影。编队长机遂通过无线电出战斗指令：各自寻找目标起攻击，鱼雷投射高度不得过1oo英尺！

    军令如山，惊魂未定的美军飞行员们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各标，考虑到搭载鱼雷影响飞行度和机动性，优先攻击岛礁群之外的舰船成了各机组不约而同的选择。

    值得一提的是，美制tbd鱼雷机的两人机组当中，鱼雷的投放并不是机枪手兼投弹手的任务，而是飞行员的职责所在。飞行员先必须目测目标的大小，度和距离，将观察所得输入瞄准具下方的鱼雷投放控制器中，然后将目标套入瞄准具里，保持直线飞行，直至飞到鱼雷投放控制器通过反馈数据所给定的投放点投下鱼雷为止。这听着有点不可思议，人们总觉得太过繁复，由飞行员一个人独立完成似乎不太可能，不过这确实是tbd执行鱼雷攻击的全套固定动作，也只有接受过大量训练的飞行员才能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一切。如果情况迫不得已，需要投弹手去操作轰炸瞄准具，那么他必须从座舱中部的位子上爬到前座驾驶员的正下方，而且只有俯卧在机腹中才能正确操作瞄准具

    “现目标了，准备展开鱼雷攻击，约翰，帮我盯住后边，千万别让日本人踢我们的屁股！”凯恩少尉向帕拉中士吩咐。

    帕拉一直警惕地注视着视野所及之处，他果断应道：“明白，长官！”

    鱼雷机很快进入了危险的低空平飞状态，令人担心的事情也随之而来，一架迷彩涂装的九五舰战突然从空中俯冲下来。帕拉连忙扣动扳机，但那家伙轻巧地摆动机翼，然后居高临下开火了，四挺机枪瞬间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长官，快把飞机拉起来！”帕拉惊叫道，但为时已晚，日机打来的子弹扫过机尾和左侧机翼。

    “噢，该死的，我们中弹了，飞机不听使唤”只过了一会儿，凯恩少尉便大声吼道：“坐稳！我们要在海面降落了！”

    所幸他们的飞行高度很低，度很慢，而且在飞机迫降之前，凯恩少尉非常及时地抛掉了鱼雷。当飞机的机身接触到水面时，整架飞机剧烈的颤抖起来，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来个大解体，但在相对平静地海面上蹦蹦跳跳的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它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机体几乎从中部一分为二，机鼻位置已经浸入水中，翘起的机尾却还紧贴着水面。

    “嘿，约翰，你还好吧？”

    凯恩少尉一边询问副手的情况，一边试着给机翼下的浮力包充气作为逃生的辅助手段，tbd鱼雷机的两侧机翼下方各安装了一个橡胶充气浮力包，当飞机在海上迫降时它们可以由驾驶员操作或自动充气打开，使飞机能有足够长的时间浮在海面上，以便飞机乘员完成逃生的系列动作。不过，紧挨着这两个浮力包的却是两个总共装着将近1ooo升航空燃料，而且油箱没有采用自封设计，这不能不说是安全上的极大隐患。

    “我还好，只是听说日军对待战俘非常的不友善！”帕拉一面嘟囔，一面推开滑动式的机舱玻璃，然而当他探出头向四周张望时，激烈的交战场景令他哑然无语。在视线之内并不很大的一片区域内，数十架深色涂装地美国海军轰炸机正在身躯相对小巧但火力却异常凶猛的日本战斗机的追逐下疲于奔命，先前护航的美国战斗机却难觅踪影。几乎每隔一两分钟时间就有一架受伤的美国轰炸机拖着浓烟呜咽着坠落，凌空爆炸的悲惨场面也时有生。

    不远处的海面上岛礁环立，炮焰硝烟弥漫，一艘艘战舰的轮廓依稀可见。事实上，美军鱼雷轰炸机部队的惨痛牺牲并非毫无价值，当日军战斗机飞行员在低空猎杀这些度缓慢的笨鸟时，从美军航母上起飞的sbd和ju17t俯冲轰炸机对特鲁克岛的日军舰艇及6上设施展开了一波猛烈的轰炸，当场重创日军主力舰2艘、击沉击伤辅助航母各1艘，被炸弹点燃的油库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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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金将军的高光时刻（下）

﻿    派出舰载机群攻击特鲁克的美国第6特混舰队，位置处在马绍尔群岛西北方海域，与特鲁克的直线距离足有600多公里。正因如此，日军海空军部队均未发现这支来袭的美国舰队。

    以往历次海战，舰载机群的作战半径通常在400公里以内，所以攻击特鲁克的美军舰载机都挂载了副油箱，这才有可能对如此遥远的目标实施攻击并返回航母。

    金这一把“豪赌”无疑是赌赢了。

    在特鲁克，日军战斗机要么被美军的“鹰隼”和“闪电”所牵制，要么兴冲冲追击美军的鱼雷机去了。在几乎不受阻拦的情况下，美军的俯冲轰炸机对特鲁克的地面目标进行了大约一刻钟的狂轰滥炸，破坏了机场，摧毁了一座油库以及一些码头设施。

    担任美军第一波空袭机队领队的迈克德伦少校在袭击结束后，驾驶“鹰隼”巡视全岛。他看到特鲁克虽然已经成了一片浓烟滚滚的火海，但岛上的飞机跑道并未被彻底摧毁，他认为有必要对这里岛实施后续攻击，于是向金舰队发出电报：“第一波攻击基本达到目的，当前形势适合连续发动空袭。”

    机群在霞光映红的天空中逐渐远去。

    接到迈克德伦少校的电报，金的幕僚军官们顿时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应当展开后续攻击，以便破坏日军在特鲁克的设施和停泊于此的日军舰艇，另一派认为特鲁克的自然条件利于防守，而且日军在此经营多年，绝不会轻易被击垮，因而建议见好就收，待第一波机群返回后即行撤离。

    权衡利弊，金迅速做出了发动第二波和第三波空袭的命令，要求各舰务必在一小时内将所剩舰载机分两波全部派出，这意味着在第一波舰载机返回并加装燃料弹药之前，第6特混舰队将失去空中保护伞——仅有十数架水上飞机用于巡逻警戒。

    这一把梭哈，注定让欧内斯特-约瑟夫-金成为今天的大赢家！

    当第二波美军机群气势汹汹地飞抵特鲁克海域时，日本联合舰队正牌旗舰“纪伊”号连同多艘战舰刚刚驶出锚泊地。尽管特鲁克的海礁是纯天然的反潜防雷网，米内光政和山本五十六都担心停泊不动的主力舰会成为敌方俯冲轰炸机的绝佳标靶，而且以他们的性格，绝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挨过美军第一波空袭之后，特鲁克的陆航和海航部队尚有两百多架战机可用，但能够迅速出动的不足一半，单靠航空部队想要扳回一局难度很大，但如果海空配合，情况就不一样了。

    没等美军机群靠近，从特鲁克的军用机场起飞的日军战斗机便迎头而上，双方各数十架战斗机旋即缠斗在了一起。

    四千多米的高空，一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正在领机的指挥下寻找攻击位置。

    “伙计们，让这些矮子看看我们的厉害！第一小队，跟着我攻击水面舰艇，第二小队、第三小队攻击岸上的目标！”

    其中一个编队领头的“守护者”俯冲轰炸机上，美国海军上尉施特莱斯通过无线电向僚机们布置战术。

    “嘿，上尉，我不想在你兴头上泼冷水，相比于陆地上的高射炮火，敌方舰队的防空火力明显更加凶猛，我们最好小心一点！”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冷静、谨慎的声音，就口音和组词方式而言，这与一般美式口语还是有较大区别的。

    “我知道，伦敦人，日本人确实非常凶狠，就像生活在一千年前的野蛮人，但别担心，他们的牙齿并不足够锋利，来吧，让我们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日军舰艇发射的高射炮弹依然砰砰磅磅的在耳边吵闹，而作为战争之初美国海军的三大主力舰载机之一，“守护者”的飞行性能还是较为出色的。由于采用成熟的金属蒙皮技术和穿孔式空气煞车襟翼，俯冲时的机身稳定性得到加强，不像德国的ju-17与日本的九四舰爆必须额外加装维持稳定的副翼，可收起式的前后起落架比起前两者也减低了更多的风阻。此外，由于采用的蜂窝结构的机翼和强有力的机身结构，这种俯冲轰炸机的生存能力也要较它在太平洋上级别相近的对手——日本海军的九四舰爆高出不少。不过，速度慢也许是这个时代俯冲轰炸机的通病，加上前期型号在装甲方面较为薄弱，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与日军的几次交手中，“守护者”均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不利局面，知道采用了自封式油箱和防弹装甲，其生存能力才有了稳固的提高。

    “天啊！那是安特拉少尉的飞机，它在往下坠！上帝保佑！”

    通讯器传出的声音显得惊恐万分，视线中，一架倒霉的守护者正以螺旋状向着海面坠去。如果距离更近一些的话，人们便会发现它的机舱盖已经完全被弹片砸碎，机舱里血肉模糊的场景更是惨不忍睹！

    通讯频道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喋喋不休的重复着祈祷词，也有人在惊叫着需要躲避，就在这时候，施特莱斯上尉大吼道：

    “勇者无畏！美利坚合众国的勇士们，是攻击的时候了！冲啊！”

    上尉的俯冲轰炸机率先朝着海面上那艘高速行进且在不断转换方向的战舰冲去。那条从高空看起来像是鲑鱼的日本战列舰正以海上机动规避近在咫尺的轰炸，在它屁股后面，一条长而弯曲的水痕组成了一个偌大的“s”。

    俯冲时，美国人的无畏式并不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尽管如此，这种外观上看起来毫无优雅之感的轰炸机却拥有同样惊人的攻击力。

    在向下俯冲的过程中，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笨拙的大鹅在此时已经幻化成为一柄锋利的匕首。距离迅速拉近，目标快速放大，一艘外形颇为雄武的战舰正在视线中变得愈发清晰，上面的炮口正像划燃火柴一般不断跳跃着黄色的火光；再近一些，上尉已经可以数清那甲板上有多少门火炮了，当然，数量肯定多到令他头疼的地步。

    “攻击……”

    上尉像是骑在马背上的牛仔一般狂吼着，而在松开炸弹的一刹那，整个人的心情连同飞机一样变轻松了，但是接下来，随着飞行员迅速拉起操纵杆，飞机连同飞行员都承受着巨大的加速度，飞行员和投弹手自然都被死死的压在座椅上。克服了最初的身体反应之后，伦格中尉艰难的转头看着座舱外，在之前高速俯冲的过程中，轰炸机的最低点似乎并不比那艘日本战舰的桅杆高出多少，而这也让来自美国的飞行员以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观察日本人建造的大型舰艇——由于近期进行了全面整修，这艘超级战列舰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艘刚刚下水的新战舰，为了更加适应在太平洋海域作战的需要，它的舰身涂上了条纹迷彩。

    俯冲轰炸有别于水平轰炸最大的特色便是较高的命中率，待施特莱斯上尉第二次回头去看的时候，几颗炸弹已经在距离日本战列舰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轰起巨大的水柱，这些白色的蘑菇状物体几乎将战舰给包围了——尽管没能直接命中目标，但按照美国海军的作战标准来看，这已经是较为理想的投弹了，没准炸弹的巨大威力已经使那艘日本战舰的舰体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后续俯冲轰炸机还在进行勇敢的俯冲，不远处，两组鱼雷轰炸机也趁着这个机会以贴近水面的高度冲向敌人的战舰，几秒之后，施特莱斯上尉目睹那些黑色的鱼雷离开飞机优雅的坠入海中，然后在海面上拉起一根根白色的、隐隐约约的水痕。如此密集的攻击，令他心里颇为踏实——这样都还能安然逃过的话，那该需要怎样的运气啊！

    “大家情况怎么样？”

    心情和身体都稍稍恢复平静之后，施特莱斯上尉终于想起了他的手下们，由于各小队仍在相继进行攻击，通讯频道中杂音不断，好一会儿，才有第一个声音传出。

    “4号已完成攻击，但没有打中红心！坏运气！”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以调侃的口气说：“6号同样是怀孕期，我想炸弹距离日本人的屁股还有三十码！”

    “坏运气第三，这里是02号，我不知道哪颗炸弹是我扔下的，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一颗炸弹打中红心！”

    经过清点，施特莱斯上尉发现除了最初被炮火击落的那架飞机之外，整个中队安然无恙，这也稍稍弥补了他未能打中红心的遗憾。不过很快有人告诉他，鱼雷轰炸机中队的情况可能不太妙，至少有三架鱼雷机被击伤，鱼雷似乎也都严重偏离了目标。

    “坏运气！”中尉狠狠的骂道，但这句话骂得似乎太早了，因为特鲁克岛礁那边，对地面目标展开攻击的两个小队俨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只十来分钟的功夫，好几个岛礁都充斥着烈焰和浓烟，几处码头和两座浮船坞也遭到了攻击，这样的攻击不但削弱了特鲁克岛作为海空军基地的补给和维修作用，对日军在太平洋的战略布局乃至海军官兵们的信心士气也将产生相当大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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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最强战鹰（上）

﻿    1937年初，重返南太平洋战场的美国军队在攻占威克岛之后，很快发动了以夺取马绍尔群岛为目标的立体式进攻，这场由海军上将卡尔布福斯担当总指挥的战役分为四个步骤：第一步是以日军的马朱罗基地为饵，诱出日本联合舰队并击败之；第二步是占领马朱罗，以取得前进的补给基地和航空基地；第三步是迅速夺取夸贾林和埃尼威托克环礁这两个重要的据点，扩大陆航部队的覆盖范围；第四步是夺取马绍尔群岛中除米利、沃特杰、马洛拉普和贾卢伊特四个环礁以外的其余环礁岛屿，而后将这四个环礁封锁起来，围而不攻，借此消耗日军的海上兵力。

    以特混舰队突袭特鲁克这种高风险的行动其实并不存在于最初的作战计划当中，事实上，当欧内斯特-约瑟夫-金将战斗方案呈报上来的时候，卡尔布福斯打心底是排斥这次行动的，怎奈第6特混舰队已在未被敌方探知的情况下抵近攻击位置，可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放手让这位眼光独到的指挥官冒险一试，结果大获全胜，狠狠打击了日本海空军的气焰，为美军雪了在菲律宾和南亚丢盔弃甲的耻辱。如此一来，原本被迫放缓节奏的马绍尔群岛战役得以重回轨道，前期占领马朱罗的美军部队火速向日军驻守的夸贾林和埃尼威托克发起攻势……

    “真好的天气啊！”

    “当然！非常好的天气，对于我们而言！”

    在马朱罗环礁，一条经过夯实的沙土质飞行跑道旁，12名身穿浅灰色飞行服、头戴皮革飞行帽的年轻飞行员看似正衷心赞美着阳光明媚的天气，可和整个机场上忙碌而紧张的气氛一样，他们眉宇之间也不见得那么轻松。

    跟普通的美国飞行员所不同的是，他们的蓝色臂章上的飞鹰身下还有一条军舰的轮廓，这是美国海军航空兵的标志，而航母舰载机和陆基作战飞机部队则通过大写的金色字母区分开来他们显然属于后者。

    “先生们！”站在这些飞行员们面前的中校军官用铿锵有力的语调说道，“请牢记你们的战斗任务，既不要太过逞强，也不得擅自后撤，随时保持通讯联络！最后，祝你们好运！”

    这群表情严肃的飞行员齐声回应道：“遵命，长官！谢谢，长官！”

    礼毕，少校军官下令：“现在，全体出发！”

    飞行员们就地解散，各自登上整齐排列在跑道旁的座驾12架崭新的福克g-51k型战斗机。跟美军装备的“鹰隼”和me-50相比，这款尚未正式列装德国空军的重型战斗机霸气十足，其空重和最大起飞重量分别达到3.5吨和4.7吨，较以往任何一种型号的单发战斗机都要大，在拥有一流的火力、防护以及续航力的同时，还继承了德系战斗机爬升速率高、最高速度快、操作性好的特点，这些都是优秀设计师们在大量测试和实战经验基础上熔炼出的得意之作。

    进入座舱之后，这些以特殊志愿者身份来到太平洋战场的德籍飞行员们迅速而熟练的将所有设备检查了一遍。

    没过多久，原本还比较安静的机场渐渐喧闹起来，近处远处都不断有隆隆的发动机声传来。按照美军的作战部署，驻扎在这个机场的四百多架战机将轮番对夸贾林礁群的日军部队实施空袭。

    “灰鹰中队全体注意，这里是你们的领队长机‘翎羽’，收到起飞信号，按秩序进入跑道，起飞后在机场东北方空域集结！”

    言毕，德国海军的王牌战斗机飞行员、有着年驾龄以及91场空战经验的威廉-冯-列雷斯少校稍稍加大了手对操纵杆的握力，原本属于静止状态的战鹰便在螺旋桨动力的驱使下慢慢滑上跑道。待侧位的信号员挥动小旗，他力度恰到好处的压下油门，飞机发动机瞬时发出强劲的呜呜声，整个机体微微一颤，像冲刺前的骑士一般以慢速策马前行。

    螺旋桨飞机升空时的惯性压力并不大，轻微的变化只是给飞行员们提个醒罢了。在飞离跑道之后，冯-列雷斯少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僚机已经跟了上来。这些福克战机的涂装跟普通的美国海航战斗机一模一样：机身上部是深绿色迷彩，这样敌人由高往低看容易将它们和地面混淆，机身侧面和下部涂成在空中不那么显眼的浅蓝色，座舱至机尾之间依次涂着战术编号和军种徽标。

    不一会儿，灰鹰中队的12架福克战斗机在空中集结完毕，遂以巡航速度向夸贾林礁群飞去。大约一刻钟后，它们赶上了率先起飞的轰炸机群，并与同行的美军战斗机一道编入护航队列。以福克g-51k的正常巡航速度，完成数百公里的航程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微风的天气似乎是来自于上帝的关照。得到部署在马朱罗的美军雷达站指引，空袭机群浩浩荡荡扑向目标区域。

    战争原本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残酷搏斗，这一点来自德国海军航空部队的飞行员们毫不怀疑，以往的经验和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漫长而曲折的战争历程让他们较其他国家的同行们更加成熟和顽强。当视线前方出现礁群的轮廓时，冯-列雷斯少校和他的飞行员们都将手边的控制器和按钮全部检查一遍，然后朝同伴们挥了挥拳头，示意自己做好随时交火的准备。

    这天上午的空袭行动，灰鹰中队被列入第二波攻击机群，前一波攻击效果如何尚且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日军航空部队绝不会轻易放弃抵抗。

    “前方发现敌机！前方发现敌机！保持防御队形，保持防御队形！”

    无线电通讯频道里传出指挥官的警示，战斗一矣开始，耳机里的声音迅速变得复杂起来。多数时候，通讯内容都是有关战术配合有关的，随着战斗的进行，这里也成了飞行员们宣泄情绪的地方。

    “无赖的日本猴子，算你跑得快！”

    一整串子弹打光之后，人前总是彬彬有礼的冯-列雷斯少校小爆了一下粗口。他清楚看到自己的目标已经拉起了黑烟，若这时候能够追上去再一顿猛打，他相信必击落对方无疑，可这次出击之前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严密保护随行轰炸机，以此为前提，所有战斗机不得擅自脱离编队追击敌机哪怕对方受了伤也不行！

    尽管心有不甘，少校只能遵从指令，这时候再回头看看周围的战友们，从那群日本战斗机出现到现在不过五六分钟，机群原本整齐的队形最外围已经相当混乱了，轰炸机基本上还没有出现什么损失，反而是护航的战斗机损失连连。在这个环形地防御体系中，战斗机无法发挥自身速度和灵活优势，个人技术也受到了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日军战斗机在外围如恶蜂般肆无忌惮的窜来窜去。

    “又有一架鹰隼被击落了，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听到同僚的提醒，冯-列雷斯少校环视左右，果然又有一架打着螺旋向下坠落的友机。战斗开始到现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美军航空部队居然损失了七八架战斗机，出乎意料的损失率也如实反映出日本人的策略将机群上部和侧翼作为主要攻击方向，这恰也是由战斗机组成的密集防御圈最薄弱的位置。

    “鹰羽小队请求出击！”

    一个充满愤慨的声音通过队内通讯频道传到了中队每一位飞行员的耳朵里，这也是他们中许多人的真实心声。通讯频道顿时沉寂下来，尽管战斗还在进行，尽管日本战斗机还在视线中活动，尽管还时不时有子弹划空而过，这些来自德国的飞行员们暂时停止了交流他们在等待着另一个声音。

    十余秒的等待之后，冯-列雷斯少校以低沉的语气说道：“根据美军指挥部的作战指令，我们的任务就是以严密的队形来保护轰炸机群，除此之外不得有任何擅自的行动。执行这样的命令确实很残酷，但我们是军人，为了胜利，有时需要付出一些牺牲！”

    这个冷冰冰地答案是那样的无情，可最后的一句话却点出了军人的使命所在。

    “为了胜利！”

    通讯频道中的这句话很快得到了同伴们的支持。他们或是大声应和，或是小声默念，战斗的信念在这一刻得到了空前的加强。当日本战斗机从各个方向进攻时，这些人心中不再有先前的恐惧，他们顽强的承受着被动挨打的巨大压力，紧抓任何一个一闪而过地机会实施攻击。成队的日本战斗机虽然屡有斩获，却始终未能破坏美军机群的核心部分。

    不多时，那座建立在礁群上的日军机场出现在了机首下方。

    “准备攻击！”轰炸机中队的指挥官们大声提醒自己的同伴。

    “在目标空域驱逐敌机！”战斗机中队的指挥官们振奋精神。

    就在这个关头，一团团黑色的烟花在前方空中绽放，密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日本战斗机见机行事的撤走了，阵阵气浪只掀得美国人编队飞行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上下摇摆。

    从空中向下看去，阳光照耀下草绿的地面上泛着黄色的光和黑色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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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最强战鹰（下）

﻿    罗伊岛和那慕尔岛位于夸贾林环礁的北部，两岛紧挨在一起，有一条天然沙洲和堤坝相连接，所以被连在一起称为罗伊岛-那慕尔岛。整整20年前，经过拉锯式的外交谈判，日本政府以不菲的代价从德国人手里租下了包括夸贾林环礁、罗伊岛-那慕尔岛在内的一系列岛屿和礁群，藉此建立并巩固他们在南太平洋的战略体系。1936年冬，日军从南亚调来大批航空部队，第15航空战队和第20航空战队所部就分别驻扎在夸贾林环礁与罗伊岛-那慕尔岛，两者交相呼应、互为掩护，以便抵御美国军队在太平洋中部和南部发起的强大攻势。

    这一天，部署在夸贾林环礁的日军遭到了美军航空部队的猛烈空袭，罗伊岛-那慕尔岛的日军部队也未能幸免于难，只不过美军前期的攻击以夸贾林环礁方向为主，前来轰炸罗伊岛-那慕尔岛的只有前者的一半，而在日军第21航空战队的拼死抵抗下，美军仅仅破坏了罗伊岛上的三条机场跑道，未能摧毁建于那慕尔岛的航空战队司令部以及营房、物资仓库等重要的军事设施。在美军空袭结束后，日军士兵连同驻扎在这里的朝鲜劳工很快就修复了其中一条跑道，使得从夸贾林环礁撤退而来的第15航空战队残部得以降落。

    时任海军中尉的南乡茂章，便是日本海军第15航空战队的王牌飞行员，此人飞行技术出色，射击精准，曾多次在日本军队内部的演习和比赛中有突出表现。在日军横扫东南亚、侵占澳洲诸岛的作战行动中，初出茅庐的南乡茂章已经显露锋芒，而在后来的第一次夏威夷群岛战役期间，他更是大放异彩，先后击落了7架美军战机，被日本军方吹捧为“军神”，还得到了天皇的嘉奖。

    在罗伊岛补充燃料弹药后，南乡茂章迅即率领尚能起飞的4架九五舰战和3架九三式战斗机编队杀回到夸贾林环礁，试图给美军飞行员一个意外的“惊喜”。

    当南乡的临时飞行编队抵达夸贾林环礁上空时，美军第二波攻击机群刚刚结束了轰炸，整个夸贾林环礁已然变成了一片火海，既有的航空设施完全损毁，防空部队也被蹂躏得奄奄一息。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军飞行员放松了警惕，为陆基轰炸机护航的战斗机率先返航，将笨拙的马丁b-10轰炸机丢在了后头。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南乡编队竟然击落了3架b-10、2架b-18、4架a-17以及1架“鹰隼”，而自身仅有两架战斗机负伤，创下了字第二次夏威夷战役以来战损比最悬殊的胜绩，南乡茂章的大名迅速成为马绍尔群岛日军部队的一面旗帜，他本人则在次日凌晨收到了来自日军大本营的嘉奖令。

    另外一边，美军指挥部通过空中侦察发现了日军航空部队“起死回生”的奥秘，第二天一早，近两百架美军战机气势汹汹地杀奔罗伊岛-那慕尔岛。

    有了前一天的取巧经验，南乡茂章并没有率领所剩无多的战斗机正面对抗大举来袭的敌方机群，而是早一步转场前往埃尼威托克的航空基地，从而躲过美军航空部队碾压式的空袭，等到美军两轮轰炸过后，才又悄悄从埃尼威托克返回罗伊岛-那慕尔岛，趁着美军航空部队空袭间隙降落在驻军匆匆修复的临时跑道上，花费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重新加注燃料，然后在烈焰硝烟中升空。

    这一次，刚刚得到大本营嘉奖的南乡碰上的可不是软柿子，而是奉命在罗伊岛-那慕尔岛附近空域守株待兔的灰鹰中队。

    狡猾的日军战斗机刚一出现，在高空盘旋的冯-列雷斯少校便驾驶着他的福克g-51k猛冲下来。前日的战斗，他的中队有两架战机受损，所以今天只有10架战鹰前来，但对付南乡编队的9架日军战斗机已是绰绰有余。

    从高空俯冲下来，冯-列雷斯少校凭借出色的飞行技术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咬住了一架九五舰战，任凭对方如何闪躲都不松口，紧接着全部的火力一道齐射，一秒钟之内便有180发7.92毫米机枪子弹和16发20毫米机关炮弹飞向对方，即便是一辆装甲车也很难抵挡如此凶猛的火力，何况是一架仅有薄铁皮包裹的老式战斗机。在连续被大串的子弹击中之后，那架日军战机顿时呜咽着朝地面栽去，也不知是座舱盖卡住了还是飞行员直接挂点，总之那架飞机就这样一直拖着黑烟直到坠落地面并发生爆炸，期间并没有飞行员逃生的迹象。

    斩获胜果的冯-列雷斯少校还没功夫细细品味一下杀敌的快感，僚机便通过无线电提醒道：“翎羽，翎羽，有条狼在你身后，距离1500，迅速机动！迅速机动！”

    冯-列雷斯少校没有迟疑，他手脚并用，通过操纵驾驶杆和襟翼使座机迅速向右侧横滚，同时瞟了一眼自己的速度仪，福克战鹰此刻的时速只有400公里出头，不利于摆脱敌机的纠缠，所以在座机横滚360度回到正常状态后，他立即后拉操纵杆并转动襟翼旋钮，使战鹰进入大角度爬升状态。伴随着发动机强劲有力的轰鸣声，这架福克g-51k做出了日军九五舰战绝对无法做出的攀梯动作片刻过后，冯-列雷斯少校用眼角余光看到后方那架日军战斗机从自己下方窜过，这时候速度计的读数已经降到了200出头。

    见时机已经来临，少校猛地踩下方向舵踏板并迅速改变襟翼状态，眨眼间的操作让这架福克战机纵向倒转180度，机头直指地面，发动机仍在全力运作，战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下降，速度仪上的读数随之暴增……

    冯-列雷斯少校每隔一秒便瞟一眼速度仪和高度计，当高度下降到了400米的时候。他再次拉动操纵杆，座机随即带着巨大的离心力改出俯冲状态，时速达到了惊人的590公里就是这样一个跃升下坠倒转的机动动作，冯-列雷斯少校让自己的飞机处于刚才那架尾追自己的日军战机后上方。此时对方的火力对他无可奈何，而他却可以用最高航速从尾部接近对方。

    瞬息之际，少校将那架差点偷袭得手的日军战机装进了自己的瞄准圈，一阵精准的短射之后，目标被数十发子弹和机关炮弹打成了漏筛，单纯的黑烟只持续了两秒，油箱闷的爆燃了，整架飞机顿时在空中幻化成为一团巨大的火球，连人带机坠落下去。

    一连串的熟练动作让冯-列雷斯少校满意于自己愈发纯熟的空战技术，可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整个空中战场的时候，却已经不能找到几个完好无缺的目标了，战机数量、性能上的差异以及双方飞行员的素质、经验导致了这场空战再次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耗时略多于一刻钟的战斗中，起飞迎敌的日军战机只有一架得以逃离战场。

    战斗机扫清了目标空域，投入后续空袭的百多架轰炸机开始肆意施展自己的对地攻击能力，那些尚没有起飞的战机以及燃料库、防空阵地都成了它们最可口的盘中餐。就连德国志愿者、前德国空军王牌飞行员乔瑟夫-施彻拉姆中校，也率领他的第222舰载俯冲轰炸机中队赶来加入这场盛宴。

    “各机注意了，各机注意了，接下来以小队为单位进行俯冲轰炸，结束后在2000米高度会合！开始行动！第1小队跟我来！”

    松开喉部通讯器之后，施彻拉姆中校将操纵杆往后一拉，机头随之上扬，蔚蓝的海和狼烟籍籍的岛礁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取而代之的是飘着朵朵白云的蔚蓝天空。

    施彻拉姆回头看了一眼，中队里的其他飞机也都开始向上爬升，等他回头看眼前仪表的时候，高度计的指针好经过3000米的位置。通常情况下，ju-17t需要爬升到3000米以上最好是4000米的高度，然后通过2000米到2500米的俯冲将自己的时速提高到500公里以上。汲取前期作战行动的经验教训，德军对己方的俯冲轰炸机进行了一系列技术改进，包括使用可设定高度的拉起提醒警示灯和自动改平控制器，这大幅度降低了俯冲轰炸机尤其是舰载俯冲轰炸机的事故率，提高了它们的作战性能。

    在3500米的高度，施彻拉姆中校绕着罗伊岛-那慕尔岛盘旋了几周，日军防空部队仍在努力地对空开火，但是他们那射速、精度还有威力都不尽如人意的高射炮怎能抗衡横扫大洋、所向披靡的钢铁兀鹫？

    罗伊岛上的机场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三条跑道看起来每一寸都有弹坑，然而从既得的情报来看，日军士兵总是能够将某一条跑道的某一段修复，使他们的战斗机能够暂时降落和起飞，而且他们的油料和弹药仓库都被置于深深的地下工事里，除非能够确定目标的精确位置，否则就算投下成百上千的重磅航弹，也未必能够将这座航空基地彻底废掉。

    思索良久，施彻拉姆中校心生一计，他令麾下飞行员们分头对三条跑道中段进行大角度的精确轰炸，500公斤的高爆弹一旦落在沙土质地的跑道上，势必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日军集中人力填补一个、两个或许还有可能，想要填补十几个，即便花上一整晚也未必得逞。

    几分钟后，日军机场便在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烈的爆炸中升起了滚滚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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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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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海宝库

﻿    1937年3月，美日海军仍在广袤的太平洋上进行殊死搏杀，几乎每天都有数以百计、千计的军人战死，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同样怒涛汹涌的北海，战争硝烟早已散去，但即便如此，穿过这片海域的舰艇航船依然需要小心提防战争遗留下来的水雷和反潜网，除此之外，曾在大战期间与美英阵营展开密切合作并从中大获收益的苏俄也被视为长久和平的隐患，他们的作战舰艇常单独或小编队穿过北海，或从波罗的海前往巴伦支海，或反向而行，经历数千公里的漫长航程，从一个海军基地转移到直线距离其实并不遥远的另一个海军基地，这种行动通常被认为是有侦察目的的，用以刺探其他欧洲国家的军事部署以及重要的经济活动。

    春日的北海，大多数日子都处在阴雨绵绵或大雾弥漫的状态，潮湿的空气让人觉得所有物件都要发霉或者生锈了。天好不容易放晴，狂烈的海风卷起数米的浪涛，狠狠拍击着过往船舶的舷壁。

    正是在这样的海况下，在位于苏格兰以东、挪威以西的海面上，两艘悬挂绿白黄三色旗的战舰始终保持着齐整的编队。领头的一艘曾是德意志第二帝国海军赫赫有名的快速主力舰“冯-德-坦恩”号，上一场大战结束后，它转籍成为爱尔兰海军舰艇，并被冠以“贝尔法斯特”之名。这艘1909年建成服役的大型战舰，至1937年已是28岁“高龄”。经过了第二次现代化改装，其标准排水量从原版的19373吨增加到了24375吨，最大航速从24.2节提升至25.4节，主炮沿循最初的三座三联装配置，口径仍为283毫米，但倍径从50增加到了56，全装药发射350公斤穿甲弹的情况下，炮弹出膛速度为880米每秒，能够在15000米的距离上击穿343毫米厚的均质装甲，而最大射程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0公里。

    爱尔兰海军旗舰的第二次现代化改装，不但更换了主炮、副炮、锅炉、轮机等硬件，全面优化了防空和防雷配置，还加装了性能比肩德制洛伦兹-iid的爱制mc-iiia型舰载火控雷达和“哈密尔顿”机械式射击计算器，大幅度提高了主炮的远程射击精度。从技术角度来看，爱尔兰海军已将这艘战舰的设计潜能发挥到了一个极致。

    与“贝尔法斯特”号同行的，是1934年开工建造、1936年10月正式服役的轻巡洋舰“斯托克斯”号，它属于费奥纳级轻巡洋舰的改进型，又称斯托克斯级，就主要技术数据而言，它与费奥纳级大同小异，似乎只是在费奥纳级的基础上进行了小幅度的改良，但多年之后人们会惊讶的发现，爱尔兰人居然在舰对舰和舰对空导弹还处于理论研究阶段的时候，就为他们的巡洋舰预留了加装导弹武器的空间！

    这支放在太平洋战场毫不起眼的双舰编队，以北方法罗群岛的同盟国海军基地为补给地，进入北海巡航已有一个多星期，活动范围从苏格兰东岸的福斯湾到挪威西部的博肯峡湾，覆盖了整个北海北部海区。巡航临近结束，双舰编队再度来到了那片船迹罕至的海域，汪洋大海中矗立着三座模样奇特的人造建筑，确切地说是三座构造坚固的海上钻探平台。

    抵近这些平台之后，两艘爱尔兰战舰降低了航速，慢慢绕着它们转圈子。

    “贝尔法斯特”号右舷上层的一处防空炮位，三名年轻的海军士官并肩而立，一边吸烟一边聊天：

    “多么伟大的工程啊！就算最终钻不出石油矿藏，也可以作为海上酒店，夏季避暑，冬天观雪，肯定会受到旅行者追捧的。”

    “开玩笑吧？这样一座立足海底的钻井台，耗费绝对是千万级的，要是把它改造成酒店，那得要多高的住宿费才能在若干年内收回成本？”

    “好吧，不瞒你说，我刚才的话确实是开玩笑的。约阿希姆陛下亲自策划实施的项目从未失手过，我坚决相信这次也不会成为例外。”

    “可我有些想不通，波斯有那么多有待开发的油田，我们在巴林的石油开采也在平稳进行，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在这里进行钻探？”

    “你要是能想通，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被皇家战略研究院召去当高级顾问，享受高额周薪和每年三个月的假期了！”

    “呃，那可是天才云集的部门，普通智商的人去了连端茶倒水都不够资格吧！”

    “所以说啊，有这些超凡的人物专门进行研究分析，我们的每一笔重要投入都能够收到数倍乃至十数倍、数十倍的回报。看着吧，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海上********就能够为爱尔兰带来可观的收益。”

    “这里是公海，如果真的钻出了油田……所有权归属我们没有问题么？”

    “就算有问题，不也还有我们吗？除非德国人跟我们争，不然周边还有哪个国家能够迫使我们让步？”

    “苏格兰，英格兰，挪威，荷兰，比利时，丹麦……”其中一名士官挨个数了一遍，很显然，这里面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在军事和外交层面跟爱尔兰掰手腕。经过二十余年的励精图治，而且合并了威尔士的工业和劳力资源，爱尔兰王国已经成为超级二流强国与真正的一流强国还有质的差距，但跟弱一流和准一流强国只存在数量级的差别，只需要在经济或军事领域取得强势突破，便能够逾越这一界限。

    一根根巨大的空心钢柱稳稳扎根于80多米深的海底，支撑起庞大的钢架建筑，最多可供数百名工人在此工作生活……在常人眼里，这三座从1936年夏天开始建造的海上钻井油田确是带有梦幻、神秘色彩的新奇之物，刚开始的几个月，只偶尔有渔船从附近经过，自从一名丹麦记者拍下照片并以“爱尔兰人的海上城堡”为名撰文刊发后，驾船或租船前来的看客开始络绎不绝，很快有精明的航运公司调整原有游轮航线，以便让乘客们一睹这海上奇观，与此同时，欧洲各国舰艇纷至沓来，他们的军队高层以及军事观察家也都对这种海上平台既有和潜在的军事用途充满了好奇，就连事前得到爱尔兰官方通报的德国海军也忍不住向自己铁杆盟友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从20世纪末期向前回溯，北海油田无疑是影响世界经济格局的重大发现，其石油储量近50亿吨，天然气约1.5万亿立方米，虽然绝对值只占全球探明石油、天然气储量的百分之二和百分之一，却足够满足所有北欧国家和不列颠诸岛的工业需要，使之摆脱对中东和美洲石油产区的依赖，甚至还有很大幅度的富余。

    自从石油开采迈入工业化的门槛以来，北美、中美、西亚、南亚等地区相继勘探出了大量油田，北海油田的海底石油藏量仅次于波斯湾和马拉开波湾而居世界第三位，之所以长时期没有被油气勘探工作者注意，最主要的原因是北海地区气候条件恶劣，全年三分之二以上的时间是阴雨天，风大浪高，而且周围陆地均为基岩出露，海底油田均隐藏在地堑区南部以上二叠统砂岩为主要目的层，有勒曼、因迪法蒂格布尔、休伊特、西索尔、欧德雷等大气田；中部以下第三系砂岩和白层为主要生产层，有埃科菲斯克和福蒂斯大油田，弗里格大气田等；北部以侏罗系砂岩为主要生产层，有布伦特、国家湾、锡斯尔、尼尼安、奥塞贝格、古尔法克斯、斯诺里、西斯莱普纳、派珀、克莱莫尔大油田和特罗尔大气田等。

    历史上，荷兰沿海的格罗宁根大气田被发现于1959年，北海南部气田群被发现于1965年，中央地堑区的埃科菲斯克大油田被发现于1969年，维京地堑的布伦特大油田被发现于1971年。尽管海底石油的开采难度和成本高于陆上，沿岸国家仍下决心开采。英国的北海油田从1975年开始产油，1984年产量突破亿吨，而挪威90年代起产量超过英国，成为一个新兴的油气生产国……

    “注意！北方海面发现一艘不明身份的船只！预计60分钟后发生接触，请全体战备值班人员进入岗位！重复，北方海面发现一艘不明身份的船只，预计60分钟后接触，全体战备值班人员进入岗位！”

    当舰舱和通道里的喇叭传出这种严肃的声音时，两艘爱尔兰战舰也开始转向和加速了。尽管这片海域超出了美日舰艇的有效活动范围，而当前苏俄突然袭击西方同盟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习惯了战争思维的爱尔兰海军官兵们迅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果那只是一艘满怀好奇前来的普通民船，战舰的巍峨身躯和强悍武备足以让船上的掌舵者领会对方的态度，但如果那是一艘他国军舰，尤其是西方同盟国阵营之外的国家苏俄或者挪威，那么情况就有所不同了。作为海上钻探平台的守卫者，它们有必要将各种潜在的威胁排除在外，爱尔兰专业机构以特斯拉方案为基础，耗费二十载光阴和数千万资金所得的海上钻探平台建造技术，可不能让外界轻轻松松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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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与熊共舞

﻿    “巨人，巨人，鹰眼1号呼叫，鹰眼1号呼叫！北方海面现铅色涂装战舰两艘，航向正南，航约16节，初步判断是俄国舰艇，准备降低高度进行确认！重复，北方海面现铅色主涂装的战舰两艘……”

    乌云低垂的天空中，一架浅色涂装的爱制ik-35c型舰载侦察机带着低沉的轰鸣声徐徐下降，飞行员视线前方的海面上，两艘深色系的舰艇正以最简单的一字纵队自北向南航行。?.??`c?o?m领头那艘舰型窄而修长，堡垒式舰桥和三脚主桅带有浓郁的英式风格，四座双联装主炮呈前二后二配置，后面那艘体型粗短，采用塔式舰桥和单柱主桅，四座三联装主炮为早年流行的前一、后一、中二配置，而且舯部两座是面对面布置在中轴线上。

    片刻过后，这架战术编号为b-o1的爱尔兰海军水侦再度出无线电波：“巨人，巨人，鹰眼1号呼叫，鹰眼1号呼叫，两艘战舰均悬挂红旗，其中一艘是甘古特级战列舰，另一艘是不明舰型的重巡洋舰，两艘战舰所有武器未罩炮衣。重复，一艘甘古特级战列舰，一艘不明型号的重巡洋舰，两舰悬挂红旗，武器未罩炮衣……”

    数十公里外的海面上，爱尔兰海军旗舰“贝尔法斯特”号和随行轻巡洋舰“斯托克斯”号已调头向北。得到侦察机的报告，编队指挥官斯特亨-沃尔特斯少将立即下令进入二级战备，两艘爱尔兰战舰上随之响起了急促的警铃声，防空炮和鱼雷战位上的舰员们纷纷掀开罩在武器上防止海水侵蚀的炮衣。这并非不列颠之战结束以来爱尔兰海军舰艇次在北海启用二级战备，更不是西方同盟国舰艇第一次在北海与苏俄舰艇不期而遇，高级军官和老水兵们大多已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那些新服役的水兵们则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在舰载侦察机和雷达的严密监控下，巡航北海的爱尔兰海军编队跟来自北方海域的苏俄海军编队渐行渐近，最终在爱尔兰海上********?.`

    一马当先的“贝尔法斯特”号主动出国际通用的灯语信号：“我是爱尔兰海军旗舰‘贝尔法斯特’号，在此执行警戒巡航任务，请通报你舰舰名和任务。”

    对方领舰，那艘爱尔兰飞行员无法辨明舰型的“重巡洋舰”，漫不经心地给出了回应：“我是苏俄海军的‘基洛夫’号，与友舰编队航行，途经此地，没有特定任务。”

    看到对方灯语信号，两艘爱尔兰舰艇的舰桥里顿时一阵唏嘘之声，原来那就是神秘兮兮的基洛夫级巡洋舰从该级巡洋舰的舰型轮廓、技术性能以及诞生时间、建造度来看，苏俄海军工程师肯定是从英国的勇敢级大型巡洋舰身上汲取了宝贵经验，所以其舰型也应当定义为“大型巡洋舰”更为恰当。西方同盟国获得的有限情报表明，基洛夫级巡洋舰采用了跟勇敢级相同的英制mk28型双联装2o3毫米舰炮和帕森斯蒸汽轮机，火力和射程都对普通轻巡洋舰具有压倒性优势，但装甲防护水平仍属轻巡洋舰级别，最大航稍逊于同期建造的轻巡洋舰，活动半径则有可能优于普通轻巡洋舰。

    “能在北海见到你们非常荣幸，祝你们航行顺利。”爱尔兰海军旗舰以灯语信号问候对方，而后抛出己方要求：“需要提醒的是，我国在前方海域实施海上勘测，勘测设施可能威胁到往来船只的安全，请你们调整航向绕行。”

    这一次，俄国战舰过了好几分钟才来灯码信号：“我们会对自己的航行安全负责。??.??`co?m”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颇显生硬的回应。见对方没有调整航向的意思，“贝尔法斯特”号带着“斯托克斯”号快右转，它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将左舷展现在对方面前，所有主炮都转动了一定的角度，但没有将炮口直接对准苏俄舰艇。

    两艘苏俄舰艇继续南行，双方的距离不断缩减，两艘爱尔兰舰艇先一步驶过，俄国人的“基洛夫”号则从爱尔兰轻巡洋舰“斯托克斯”号留下的水痕上横切而过，这时两艘巡洋舰之间的距离不足百米，而两艘主力舰相距不过五六百米，双方战舰的轮廓线条乃至许多细节都清楚映入对方官兵的眼帘！

    “贝尔法斯特”号的战斗舰桥里，身高近一米九的沃尔特斯表情凝重地望着视线中的俄国战舰，仿佛看到了两个浑身酒气的俄国大汉。作为爱尔兰本土出身的新一代海军将领，沃尔特斯在成长过程中掘并着重培养了刚毅、果决、冷静的品格，凭着扎实过硬的军事素养，他冷眼观察并判断现场局势：贴身近战，爱尔兰编队能够以鱼雷取胜，拉开远战，两艘爱尔兰战舰拥有射击精度和射优势，也就是说，两艘爱尔兰战舰在吨位略逊的情况下反而拥有战术优势，但俄国人的性格偏偏是横蛮不讲理的，他们的鱼雷和炮弹同样致命，一旦双方生直接冲突，恐怕就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权衡利弊，沃尔特斯迅做出应对：一面令编队右转，再度从对方航线前方横切而过，一面令通讯官将自己现场拿捏的陈述和意见给海军参谋部。

    且不说海军参谋部的值班军官能否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参谋长等主管将领，就算立即接获报告，他们也不能立即做出最终的决定，必须尽报告国防大臣和国王陛下，这些环节需要时间，若要通过外交渠道跟苏俄方面沟通，或是与德国高层会商，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建成服役之时，沙俄的甘古特级战列舰最大航接近25节，居然比德国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还要快，然而此后二十余载，两者的命运却截然不同。如今服役于苏俄海军的四艘甘古特级可谓老态龙钟，其作战性能远未恢复到服役后的最佳状态，开足马力也达不到当年风驰电掣的度，转入爱尔兰海军服役的“冯-德-坦恩”也即“贝尔法斯特”号先后进行了两次现代化改装，综合作战性能较“出厂状态”有了约5o%的提升，不论舰况还是官兵素质都较为理想，而且在整体吨位大幅度增加的情况下，极限航还略有增加。

    这样一来，双方的性能就出现了剪刀差。

    “贝尔法斯特”号的转向动作一如既往的灵活飘逸，新锐的“斯托克斯”号紧紧跟随其后，这时候小编队的航已经提升至24节，比对方的现时航快了一半，因而能够游刃有余地重新抢到俄国舰艇身前。在沃尔特斯的直接指挥下，“贝尔法斯特”号从“基洛夫”号前方百多米处驶过，而“斯托克斯”号则勇敢地从“基洛夫”号与那艘桅杆上悬挂红旗的甘古特级战列舰之间穿过。要知道舰艇不同于行人或者汽车，它们无法在短短几秒之内改变航向航，若是计算有误或者忽略了某个细微的因素，就有可能狠狠地撞在一起所以友舰在演习或作战中生碰撞的事件屡见不鲜，而且动辄重伤甚至沉没。

    爱尔兰人依仗高的技战术水平玩了一把心跳，俄国人自然要跟着心惊肉跳一回，在“贝尔法斯特”号和“斯托克斯”号驶过之后，两艘苏俄战舰上都能看到水兵们愤怒挥拳。

    见两艘俄国战舰依然不肯改变航向，沃尔特斯指挥他的编队再一次调头驶来。爱尔兰海军虽然没有这一先例，但他们的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却是日德兰那场战舰肉搏战的直接推手，沃尔特斯的战舰若是跟苏俄舰艇相撞，倒是不辱约阿希姆的赫赫威名！

    第三次非武力拦截，爱尔兰海军编队稍稍改换路线，由“贝尔法斯特”号跟俄舰“基洛夫”号跳了支让人血压爆表的“贴面舞”，两者的距离一度拉近到了三十米左右，而且在接近平行航行的状态下，一旦生碰撞，吃亏的绝对是吨位不到对方一半的“基洛夫”号。

    调戏“基洛夫”号只是这场危险游戏的一半，“贝尔法斯特”号旋即满舵左转，从“基洛夫”号的右侧绕到了那艘甘古特级战列舰后方，接着又从它后方追到了左侧，在相距大约百米的位置，用灯光信号打招呼道：“我是爱尔兰海军旗舰‘贝尔法斯特’号，可否报上你的舰名和任务。”

    缄默片刻，俄舰给出了回复：“我是苏俄海军北方舰队的‘巴黎公社’号，此行前往列宁格勒，无意侵犯贵国。”

    一战结束时，沙俄被迫割让乌克兰和白俄罗斯，承认立陶宛、拉脱维亚以及爱沙尼亚成为德国的保护国，而后苏维埃革命推翻了旧政权，经过了内战洗礼，逐步将这个国家从灾难深渊拖了回来，但俄国的战略处境已经生了剧变，他们不再独霸黑海北岸，而是蜷缩一隅，既无必要也无能力维持一支庞大的黑海舰队；他们丢失了在波罗的海沿岸的海军基地，芬兰湾得天独厚的防御优势也被严重削弱，喀琅施塔得和列宁格勒的战略地位不复从前。所以，苏俄海军的战略部署不断向北方的巴伦支海和东方的西太平洋转移，港口和防御设施的建设也在相应进行。至1933年二战爆时，北方舰队和太平洋舰队已拥有苏俄海军一多半的作战力量，四艘甘古特级便有两艘部署到了北方舰队。战争期间，苏俄与英美往来密切，其交易合作大部分都是通过北方航线进行的，北方舰队因而成为苏俄海军最活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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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海上霸道

﻿    当来自苏俄北方舰队的“海上双煞”出现在爱尔兰海上钻探平台附近时，爱尔兰首府利默里克正下着沥沥小雨。接到海军参谋部转来的急报，夏树不急不忙地捧着茶杯在落地窗旁的藤椅上落座，一边看着窗外的雨景，一边思忆着旧时空曾经发生过的种种。要说好勇斗狠，人称“战斗民族”的俄罗斯绝对是奇葩级的存在，几乎每个与之接壤的国家都吃过他们的亏，老美的国土虽然跟他们隔着一条白令海峡，但无疑是与之纠缠最深的。联想起这些，再回过头来想想发生在北海的“不良”接触，便觉得理所当然了。

    俄国人不好惹，但更不能在他们面前认怂，否则就会被他们当成软柿子，心情好过来捏一捏，心情不好也来捏一捏。一杯茶喝完，首相、外交大臣、海军大臣及海军总司令等人正好到齐。夏树没有征询他们的意见，而是直接向他们分派工作：首相作为爱尔兰在同盟国理事会的代表，尽速向同盟各国通报情况并征得各国尤其是德国的声援，外交大臣速召苏俄大使转达爱尔兰王国的外交警告，海军大臣通过德-爱军事同盟的应急线路协调德国海军派舰增援，而海军总司令则负责调派本国舰艇飞机赶赴事发海域。

    布置妥当之后，除海军总司令肖恩-珀塞尔上将及其副官留下外，其余人等便各自忙活去了。

    “我的意见，是立即从贝尔法斯特基地和威尔士北部的兰迪德诺基地派出轰炸机编队，一半携带训练弹，一半携带实弹，飞抵目的地之后，先是低空俯掠，如果俄国舰队还是固执不撤，那就用训练弹给他们一次警告。”夏树道。

    珀塞尔将军迅速回答说：“我的想法与陛下不谋而合，速度最快、效率最高的办法就是派遣轰炸机，贝尔法斯特的第5联队出动一个中队的ik-60d，携带安吉尔ii型航弹，出动一个中队的ju-31，携带鱼雷；兰迪德诺基地的第9联队出动一个中队的ju-28和一个中队的ju-30，携带普通航弹。考虑到ju-30的航程相对较短，可以让它们每架只携带两枚训练弹而额外加注燃料。”

    “既然我们意见一致，那就立即向这两个基地传达指令吧！毕竟准备还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夏树道。尽管爱尔兰王国的宪法赋予了他直接调动任何一支部队的权力，而他本人也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指挥一次军事行动，但他从未越过将军们向部队下达指令，这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尊重，要知道这已经不是凯撒或是拿破仑的时代了，军队的运转如同工厂，每个人都应恪守本位，越级指挥的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珀塞尔侧过脸，给了他的副官一个肯定的表示：“执行吧！”

    其貌不扬但行事干练的副官迅即离开房间传令去了。

    从进来起第二次端起茶杯，珀塞尔啜了一口依然温热的茶水，缓缓说道：“目前驻扎在托尔斯港的是第7巡逻舰队，有轻巡洋舰‘高尔-莫纳’号及两艘驱逐舰、四艘扫雷舰、两艘潜艇，它们是可以最快抵达钻探平台警戒区的舰艇部队，但即便全速前往，抵达那里也要六七个小时，届时俄国舰队可能已经不见踪影了。”

    夏树明白珀赛尔将军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表明了态度：“调‘高尔-莫纳’和两艘驱逐舰前往，即便俄国人跑了，也权当是一次应急训练。同样的道理，驻扎在基尔鲁斯基地和科克基地的舰艇也参加这次行动。”

    珀赛尔想了想：“按说‘圣帕特里克’是目前我们在本土海域战力最强、威慑最大的舰艇，但现在离圣帕特里克节只有一个星期时间了，若是中途发生故障或是碰到其他什么意外，可能就赶不上服役典礼了。”

    夏树立即答道：“没关系，典礼可以推迟，这样的机会却不可多得。我们既要向俄国表明我们的坚定立场，也是向盟友国家以及本国军民表明态度爱尔兰王国可不是一条温和的牧羊犬！”

    珀赛尔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好的，陛下，如您所愿，这将会是一场规模空前、意义重大的海空联合行动，我目前还无法准确预计整个行动的耗费，也不能预判军需部门乃至议会军需委员会的人事后会有多少烦恼，但我坚信此次行动一定能够达到您预想的目的。”

    夏树收起了一直以来的从容，神情稍显严峻地说：“希望如此。”

    大约四十分钟后，行动命令层层下达到了停泊在爱尔兰基尔鲁斯海军基地的“圣帕特里克”号航空母舰上。这艘崭新的航母属于崭新的优胜者级它是“双冠王”约阿希姆陛下亲自参与设计的第二代标准型航母，1934年秋定型，当年即开工建造2艘，1935年和1936年分别开工建造了6艘，并计划在1937年再开工建造6艘。首舰“优胜者”号历经25个月的建造，于1936年10月试航，12月正式加入德国海军的作战序列。

    在该型航母的设计过程中，夏树大量借鉴了历史上美国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的成功经验，首先一点就是钢型和钢板、舰载设备、机械以及武器等各方面的高度标准化，从而保证流水线作业的时效和质量，其次，它在航速、防护、载机量等主要性能之间找到了一个适合现代海战的平衡点，无论大舰队作战还是小编队任务都能够轻松胜任。

    尽管西方同盟国的海军将领和技术专家对优胜者级的评价颇高，鉴于战争已经远离欧洲和大西洋，各国订购新舰艇的意愿普遍不高，已经开工的14艘优胜者级，德国海军就包揽了9艘，而爱尔兰每年订造1艘，另外2艘则是日本海军高价订购。

    1934年开工的第二艘优胜者级航空母舰便是“圣帕特里克”号，它由利默里克的本土造船厂负责建造，施工进度跟在德国基尔港建造的“优胜者”号相当。按照正常进度，这艘标准排水量达到30350吨的航母1937年初即可服役，但爱尔兰高层并不急于将这艘新航母展现在世人面前，故而延长了试航和训练，并将它正式服役日期定在了3月17日的圣帕特里克节正好契合它的舰名。

    早在2月上旬，爱尔兰海军新组建的第24舰载航空联队就已登上了“圣帕特里克”号。当然了，一个多月的训练磨合还远不足以打造一支精锐战队，但考虑到所有的舰载机飞行员至少在硬件设施更为逊色的训练航母“安格斯”号上反复练习起降，而且近半数的飞行员都有过实战经验，设备调试完毕的“圣帕特里克”号眼下应该能够发挥出六七成的战斗力。

    另一方面，从1936年初开始，爱尔兰海军所有的航空母舰，除了老迈的航母训练舰“安格斯”号之外，都秘密租借给了美国人，而5艘重巡洋舰中的3艘、12艘轻巡洋舰中的9艘、39艘潜艇中的21艘，也都悬挂星条旗奋战在太平洋海域，用以保卫爱尔兰领海的就只有三艘老掉牙的无畏舰/战列巡洋舰和为数不多的中轻型舰艇。爱尔兰的掌权者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的铁杆盟友，德国，在欧洲海域有着绝对的制海权，两艘拥有顶级战力的日耳曼尼亚级轮番在法罗群岛的托尔斯港驻扎，6艘齐柏林改进型任何时候都有至少2艘以爱尔兰北部的贝尔马利特海军基地为母港展开战备，光这些就足以震慑苏俄海军，何况还有数量庞大的轻舰艇和陆基航空兵部队。

    吊装补给，加注燃料，紧急召回休假官兵，及至夜幕降临，“圣帕特里克”号才勉强完成了远航前的准备工作。在此期间，爱尔兰海军先后从爱尔兰东北部的贝尔法斯特基地和威尔士北部的兰迪德诺基地派出轰炸机107架次，对出现在北海北部的俄国舰队进行了强势围观。由于第一波轰炸机抵达海上钻台平台区域时，两艘俄国战舰已在与爱尔兰战舰“贝尔法斯特”号和“斯托克斯”号的非武力交锋中做出了退让，它们并没有得到用训练弹“恐吓”俄国舰艇的机会，而是在油料允许的范围内跟踪监视俄舰。

    当天晚些时候，德国海军从北方法罗群岛的托尔斯港调出了头戴“世界第一战列舰”光环的“日耳曼尼亚”号，得知俄舰已经离开事发海域向波罗的海航行，这艘超级战舰连同一大帮僚舰没有调头返航，而是继续南下，在免费参观“爱尔兰人的海上堡垒”之后，“日耳曼尼亚”号在部分护航舰艇的陪同下直奔本土基地威廉港而去，而从威廉港启程的两艘新战舰被视为马肯森改进型的勃兰登堡级战列巡洋舰，则在当天深夜找到了准备经斯卡格拉克海峡进入波罗的海的俄国舰队。这两艘德国战舰可都是标准排水量超过42000吨、装备9门52倍径406毫米主炮的“威猛先生”，仗着先进的火控雷达，它们足以将苏俄海军的老甘古特级战列舰虐个n遍还不带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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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摆脱枷锁

﻿    “陛下，首相和苏俄大使来了，已安排他们在办公室等候。”

    雨天的上午，夏树正在“森林宫殿”的室内植物园里陪小公主们采集植物标本，侍从官的报告让他不得不暂时从父亲的角色转回到一国之君。

    回到办公室，一身黑礼服的苏俄驻爱尔兰大使阿列克谢-尼科诺夫连忙起身致礼，首相帕特里克-皮尔斯则神情平静地站在一旁。

    “哈，尼科诺夫先生，许久不见了！是不是已经恨透了这令人发霉的阴雨天？”夏树爽朗道。

    苏俄大使连忙回答：“在爱尔兰呆了快两年时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这种温润的气候，正适宜农作物的生长啊！”

    “噢，那很好，说明您的适应能力很强。”夏树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在宽大舒服的椅子上落座，然后双手交握：“早晨帕特里克打来电话，说您此次是受贵国部长会议主席的委托前来，专程向我们转达歉意的？”

    身材高大的苏俄大使刚刚坐下，说到正题，他再次起身，以不卑不亢的语调说道：“是的，陛下，前日两国舰艇在北海中部发生了不愉快的误会，导致两国的正常外交受到了损害，甚至在国际上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为此，鄙国部长会议主席斯维尔德洛夫同志委托在下前来，向陛下及爱尔兰人民表达诚挚的歉意。我们以人格保证，此次事件纯粹因为我方舰艇航线标定出现误差所导致，苏俄海军官兵绝无挑衅爱尔兰海军的意图。”

    “哦……”夏树故意拖长了音，他看了看皮尔斯，然后缓缓叙道：“这么说来，是某位航海军官的小小失误，险些酿成了一场恶性事件？当时的事态迫使我们启动了应急方案，爱尔兰军队迄今已动用了两百多架飞机和七十多艘舰艇，仅耗费的燃料就价值百万。除了正式的道歉之外，贵国理应承担此次事件所造成的不良后果。”

    尼科诺夫看来已经料到对方会提这样的要求，他迅即以圆润的官方强调做出回应：“陛下是指经济赔偿么？虽然有些为难，但如果陛下坚持，我会将这一要求转报给斯维尔德洛夫同志，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要看部长会议讨论的结果了，要是数额巨大，还必须经由苏维埃代表大会讨论通过。”

    夏树摆摆手：“我对贵国的议事决策程序不感兴趣，只关心最终的结果。当然了，考虑到这次事件确实有可能是人为失误，我们不会做出过分的要求。事实上，普通民众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官方的正式道歉罢了！”

    纵览历史，俄国人的承诺、协议、盟约之类并不靠谱，而且他们格外看重脸面。此次他们的领导人以个人名义道歉，目的就是逃避官方的公开道歉，以免贬损了俄罗斯苏维埃乃至共产国际的形象威望。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时空的1937年，俄罗斯苏维埃的执政者是斯维尔德洛夫而非斯大林，此人是列宁的亲密战友，组织能力极强，革命期间八方联络，保证列宁的路线贯彻到全俄，让各地苏维埃统一行动，革命成功后任全俄罗斯苏维埃代表大会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是苏俄第一个名义上的国家元首。由于历史线路的偏差，列宁没有在1918年遇刺受重伤，他一直活到了1931年才因病逝世，较列宁小15岁的斯维尔德洛夫顺利接班，并继续奉行外交中立的策略，在失去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两大传统盟邦的情况下，苏俄的工业、经济、军事乃至农业仍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在1933至1935年间，苏俄在国际舞台上左右逢源，既从美英阵营获得了经济和技术上的援助，又使西方同盟国在一些问题上外交问题上做出了让步，并且成为了大战期间唯一没有受到战火侵扰的列强国家。

    “我完全理解陛下的心情，也理解爱尔兰民众的诉求。一直以来，我们对陛下及陛下治下的爱尔兰王国充满敬意，对爱尔兰民众摆脱英国统治的勇气和勤劳自主的精神感到由衷钦佩。尽管爱尔兰人民选择的是君主立宪制，但这种追求独立自主、发展富强的毅力跟如今的俄罗斯人是一样的。虽然我们两国没有陆上的国界线，但在海上互为邻邦，长久以来，我们为保持友好外交关系作出了许多努力。为了避免类似的误会再次发生，同时也是消除彼此的提防心态，部长会议主席斯维尔德洛夫同志有个很好的建议，那就是两国缔结互不侵犯协定。”

    这一段，尼科诺夫充分展现了他作为外交官的口才，换做普通人，十之八九会被他这番充满赞誉和友善的话所打动。

    作为历史的“先知”，夏树自然是对俄国人说在口里、写在纸上的友善嗤之以鼻，但这样一份互不侵犯协定并非毫无价值，它不但是一种有条件的保护措施，更重要的是，它可能影响到战略形势的变化——早在大战爆发以前，夏树就曾向自己的胞兄、贵为德国皇储的小威廉提出过对俄缔结互不侵犯条约的建议，德国方面也曾就此事试探过苏俄的态度，无奈双方列出的条件相差悬殊，直到1933年战争爆发也没有展开正式误会。烽烟一起，苏俄的地理位置和军事实力顿时凸显战略价值，美英极力拉拢，德奥百般劝慰，精明的苏维埃领导者们乐得从中获利，当然不会轻易跟任何一方死死捆绑。

    夏树沉吟道：“部长会议主席阁下所提议的互不侵犯协定，是秘密的还是公开的？”

    苏俄大使面露微笑：“可以是秘密的，也可以是公开的，如若陛下应允，两国可就此事深入协商。在下虽然位卑言轻，为了两国能够加深友谊，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从中协调。”

    夏树不慌不忙地说：“从1914年至今，已有六十余万爱尔兰人因战争致死或致残，占到了这个国家人口总数的十分之一还多，远离战争威胁是每个爱尔兰人的心愿。不过，同盟国条约规定每个成员国不得单独对外签署停战协定或与之同等地位的条约，爱尔兰与苏俄商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适宜，还需要征得同盟各国的同意。”

    “这点我们很清楚，实际上，我们近期会对各同盟国表达签署互不侵犯条约的意愿，如果顺利的话，协商工作将会同步开展。”尼科诺夫透露道。

    夏树眼睛一转：“包括日本在内？”

    尼科诺夫第二次面露微笑，这一次笑容里有着狡黠的意味：“陛下不愧是当世天才，一下子就看到了关键所在。如果日本政府能够接受我们提出的各项条件，那么两国之间可以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然而我们认为日本政府不会接受。”

    夏树点点头，尽管在太平洋战场上屡屡受挫，日本仍处在有史以来的巅峰状态，其直接控制的区域达到本土面积的千倍之多，他们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也处在空前高度，绝不会轻易向三十多年前的手下败将让出既得利益。

    在这个时空，苏日两国关系紧张也是由来已久的。早在俄国苏维埃政权建立之初，日本就伙同西方国家干涉苏俄革命，出兵俄国远东地区的海参威强占俄国的远东沿海地区，试图联手将刚刚诞生的苏维埃政权扼杀在摇篮之中。进入20年代后，尽管同时受到了美英的拉拢，甚至签订了半同盟性质的秘密协定，日本仍视苏俄为侵略中国障碍，多次在边境地区制造事端。30年代初期，日本武力占领中国东北后，与苏俄远东边防军的摩擦频繁发生，而在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苏俄采取了支持中国抗日的立场，在军事、经济和外交上给予了广泛的援助，日俄关系进一步恶化，这两个恶汉之所以没有大打出手，只是因为双方战略上的侧重不在同一个方向——苏俄始终顾忌西方同盟国的陆上军力，而日本一直垂涎英国这个没落帝国在亚洲的丰饶殖民地。毫无疑问，谁能够先解决头号问题，谁就能够腾出手来，在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区域抢占先机。

    1934年底至1935年初，日军在东南亚和太平洋战场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东京大本营着手制定下一步战争计划的时候，就敲定了全面占领中国、北上夺取俄国太平洋沿岸地区的方略，从而建立一个层次分明、纵深辽阔的帝国防卫圈，安心独霸整个亚太地区。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关东军在1935年夏秋之际格外猖獗地对苏俄远东地区进行军事侦察和间谍渗透，最夸张的时候，符拉迪沃斯托克街头十个亚洲面孔至少有三个在直接或间接为日军效力，边境地区由日军挑起的摩擦达到了一百多次，几乎每三天就有两次！

    在苏俄高层看来，日军的一再挑衅确实令人窝火，而另一方面，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再次击败强劲对手，民众信心高涨，物资匮乏的局面很快得到了改善，********的颠覆难以扎根，动用武力又远不是对手，要想拓展战略空间，向东压力较小，而且不易惹来灭顶之灾。

    一番沉思，夏树道：“西方盟国与苏俄若能签署互不侵犯协定，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从今往后不必再一手扛着盾牌，一手从事劳作，而是解放双手，专注发展，所以，我个人非常赞同贵国部长会议主席阁下的建议，并会尽可能的促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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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国际风云

﻿    1937年4月27日，美日举行停战谈判的消息出现在各国报刊的醒目位置。虽然美军通过一连串的胜利成功扭转了形势，前线将士斗志昂扬，后方又有西方同盟国的暗中支援，但日军的有生力量犹在，而且控制着菲律宾、几内亚、澳大利亚、新西兰、所罗门群岛等众多占领区，照着目前的节奏打下去，美国人掏空国库也未必能够打赢，何况《柏林停战条约》始终是悬挂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旦西方同盟国突然收紧枷锁，美军不免陷入到两难境地。

    至于说日本，自发动侵华战争以来，军费投入居高不下，政府连年巨额赤字，国家财政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若不是日本军队迅速横扫东南亚和太平洋诸地，并且从占领区掠取了数量惊人的财富，这场仗早就维持不下去了。第二次夏威夷战役败退，威克岛海战受挫，马绍尔群岛被虐，乃至特鲁克基地遭到美军奇袭，连番失利之下，日本海军已失去了近三分之二的主力舰，短时间内再难跟气势如虹的美国海军正面对抗，接受这个未获胜利的结局既是无奈之举，也是权宜之计。有东南亚的石油、橡胶以及劳动力资源，加上中国东三省和朝鲜半岛稳定的矿产输出，日本举国上下都在期待着一次真正的腾飞。

    尽管大多数美国和日本民众都对此次停战谈判持接受态度，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尽早从战争泥潭中摆脱出来，但谈判进程并不顺利。美国要求日本归还战争期间占领的美属领地，并从以白人为主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撤兵，但日本军方从军事战略角度出发，坚决反对将菲律宾拱手相让，也不同意将面积相当于20个日本的澳大利亚从嘴里吐出来，陆海军将领皆叫嚣道：“皇军以鲜血换来的每一寸土地，若在谈判桌上平白丢失，不保证军队因愤怒而发生失控事件”。

    在军方的威迫下，日本谈判代表不敢做出让步，而美方在军事上占有优势，所以对停战线即边界线的做法很不满意。既然唇枪舌剑无法达到目的，5月4日清晨，美国海空军在临时停战约定届满后立即对密克罗西尼亚群岛军事重地瑙鲁和帕里克尔发起攻击，澳大利亚抵抗军也配合发起了大规模的袭击破坏行动，使得日军在多条战线疲于应付。

    两天后，日军在南太平洋最大的海军基地特鲁克再遭沉重打击在第一次遭到美军舰载机奇袭后，日军高层认为特鲁克作为秘密据点的面纱已被揭去，加上美国海空军在密克罗西亚群岛北部活动频繁，位于菲律宾海东端的北马里亚那群岛被认为是美军下一步攻击的方向，日本海军大幅度调整了兵力部署，将有必要维修或改装的舰艇调回本土，将前线的海军兵力收缩至马尼拉休整，5月初的特鲁克只驻扎着二十多艘作战舰艇，其中吨位最大的是仍在浮船坞接受维修的战列舰“扶桑”号。

    凌晨3时许，渐渐清晰的轰鸣声在日军特鲁克基地上空响起。负责外海警戒巡逻的一艘炮艇在归航入港的过程中率先发现了异常，待到他们仓惶发出警报，领航的美军舰载机已经飞抵岛礁上空，并从飞机上投下了挂着降落伞的照明弹。

    这场经典之战的开头，和原本历史时空的塔兰托战役有几分相似。特鲁克这样的岛礁不适合配置阻拦气球，但水下的礁石代替了防雷网，使得鱼雷机难以发挥作用。在详细研究了特鲁克的地理水文条件后，美军这一次攻击投入的全部是俯冲轰炸机，而接下来的一切就要比这个世界未曾上演的塔兰托之战简单得多了：在照明弹的引导下，美军第一批舰载机中的绝大多数都顺利找到了日本舰艇的停泊位置，借着照明弹提供的光线，sb2u“守护者”和ju-17t“雷霆之锤”从不到500米的高度实施小角度俯冲轰炸，虽然在理论上这样的攻击精度和效果不如大角度攻击，但夜间的高空俯冲存在技术上的限制，而且泊地的大小舰艇就此刻就如同摆在案板上的鱼，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尽管各自搭载的美制和德制航空炸弹在构造、性能等诸多方面都存在着一定的差异，但同时代相近用途的两种战争武器还是存在许多的共通点两种俯冲轰炸机载弹飞行时的速度相近，挂载出击的航空炸弹都在500公斤左右，若不是外形上存在明显区分，在战斗中没准连自己人也难以区分！

    特制照明弹的光亮将整个特鲁克映得如同白昼一般，从空中往下看，停在浮船坞里的“扶桑”号无疑是最惹眼的目标，二十多架俯冲轰炸机轮流下去，这艘战列舰的甲板上出现了刺眼的火光，升腾而起的黑烟从空中看就像是吹灭蜡烛的残烟，紧接着，它的舯部位置也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当美军的第二波空袭机群在夜空中飞抵特鲁克时，大多数日本舰艇已经开始移动，但只有一艘轻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驶离了锚泊地。岸上的探照灯将多云的天幕照得透亮，各式高炮基本进入了战斗状态。持续十余分钟的空袭，美军舰载机成功击伤了四艘日舰，而自身也付出了5架俯冲轰炸机的代价。

    战报传到日军大本营，前两天还叫嚷着要给美国人一点颜色瞧瞧的将领们顿时变成了打过霜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尽管日本联合舰队仍堪一战，但几位海军元勋坚决不同意在没有舰载机保护的情况下派出宝贵的主力舰前去实施报复行动。

    于是，日方代表老老实实坐回到了谈判桌前。在战场上挣足了面子的美国人倒也务实地放弃了索回菲律宾群岛的要求，转而要求日方以新几内亚岛和所罗门群岛作为交换，同时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交由国际共管。

    谈判桌的拉锯战从5月9日持续到了5月14日，日方勉强接受了美国对于所罗门群岛的要求，基本同意新西兰纳入国际共管，但对地域辽阔的新几内亚岛和澳大利亚依然不舍，他们只愿意将跟菲律宾同等面积的新几内亚岛东部地区补偿给美国，并提出了澳大利亚白人自治的折中方案，希望保留在澳大利亚派驻军队的权力，双方分歧依然较大。

    就在第二次停战期即将届满之前，从欧洲传来了苏俄与西方同盟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的消息，两个********对立的阵营抢在美日缔结停战协定之前结束了近20年的对立，使得欧洲乃至世界的战略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西方同盟国的发展重心将是非洲、中东以及南亚，而苏俄拓展空间的方向只剩下了中亚和远东。这个重磅炸弹立即对美日两国的高层心态产生了影响。

    经过一天的短暂休整，5月16日，美日双方代表以极高和效率和极大的诚意在新几内亚岛东南部的摩尔斯贝港达成停战条件，整个新几内亚岛和所罗门群岛交由美军占领，新西兰成为国际共管地，澳大利亚的白人居民可在指定期限前搭乘美方安排的航船前往新西兰或离开澳洲。除此之外，双方还就交换战俘等事宜达成一致。

    随着美日停战协定签字生效，除中国和澳大利亚外，太平洋地区燃烧了三年多的战火终于平息了。毫无疑问，日本成为这场太平洋战争的头号赢家，他们从美英手中夺取了富庶的菲律宾、英属东印度群岛以及英属印度的大片土地，占领区的面积较开战前扩增了150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增加了近两亿，资源和劳力的飞速膨胀使得他们放缓了对中国的侵略，但吞灭中国的野心始终存在。至于澳大利亚，约有一百万白人在未来数月内前往美国或欧洲，但仍有近两百万人决定留下，他们中的一些人无所谓是谁在统治这个国家，但大部分人将通过各种方式继续反抗日本的占领，来自欧洲的援助也将源源不断抵达。

    太平洋战争的另一个主角，美国，凭着丰厚的家底和顽强的精神最终将势力分界线推回到了1934年2月的状态，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反转。战争期间，他们在太平洋战区付出七十多万人伤亡、四十万余万人被俘的沉重代价，超过三分之一的海军舰艇和多达四千三百架战机损失于此，而且随着战争状态的结束，《柏林停战条约》的多项条款被激活，美国人不得不在大幅度裁减军队规模的同时，向西方同盟国偿付高额的战争赔款和军购款项，这不但要掏空他们百年来的积蓄，还将透支他们未来至少十年的政府收入。

    两个月后，在国联的积极斡旋以及西方同盟国和苏俄的联合施压下，日本政府极不情愿地与中国展开停战谈判，日方的苛刻条件简直是以不战而胜的方式击垮中国政府，关键时刻，来自欧洲的战略性援助和免息贷款给了中国政府破釜沉舟的底气，他们最终以日方认为中方不可能接受的条件签下了《武汉停战协定》，使日本军队退回到了长江以北，并且从广西和广东的部分沿海地区撤离。未来三年的和平，将给困顿中的中国军队带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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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金融战争

﻿    1937年秋，随着中日签署停战协定，持续四年多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战争硝烟的消散，意味着国际政治、外交乃至经济贸易回归常态，那些光彩耀眼的军事将领和战争英雄们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轮到政客、财阀以及企业家、发明家们重新登上国际舞台。

    一贯对国际节奏把握准确的爱尔兰决策层，再次以令世人赞叹的速度做出调整：11月初，在爱尔兰西海岸的基尔鲁斯海军基地，爱尔兰皇家海军为多艘主力舰举行了退役封存仪式，曾经征战大西洋、仗剑太平洋的“阿尔斯特”号和“夏洛特皇后”号航空母舰以及“达格达”号、“努阿达”号重巡洋舰等32艘战舰甲兵入库，为爱尔兰海军培养了大批舰载机飞行员的训练航母“安格斯”号和长期担任炮术训练舰的装甲舰“自由万岁”号退役拆解，它们的角色分别由大名鼎鼎的“四叶草”号和“贝尔法斯特”号替代。

    与之相应的，爱尔兰军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裁军行动，现役兵力将从顶峰时期的75万人缩减至16万，占全国总人口的比例下降至2%，军费投入削减四分之三，维持在政府年度开支的8%左右，跟爱尔兰政府对技术革新、推广的投入大致相当。

    另一方面，依托爱尔兰高速发展的经济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利默里克继续巩固它作为洲际航运中心的地位，而总登记吨位超过1800万吨的爱尔兰商船队无疑是这个时代最繁忙的海上航运力量，它承揽了波斯湾至西欧输油航线的30%、西欧与美洲贸易航线的45%，由多家爱尔兰航空公司组成的爱尔兰航空联盟占据了跨大西洋洋航空运输的半壁江山……

    在《柏林停战条约》签订以前，国际贸易仍处于秩序混乱的状态，森严的关税壁垒阻碍了商品在欧美之间自由流通。随着同盟国与美英阵营的战争冲突以英国四分五裂、美国认输求和的结局落幕，欧洲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贸易市场被纳入西方同盟国的政治版图，美国也向欧洲国家敞开了自由贸易的大门。从1936年开始，泛大西洋的贸易迅速攀上了历史的高峰，德国、爱尔兰、奥匈、意大利、西班牙乃至法国、英格兰、苏格兰都成为了贸易繁荣的受益者。相较之下，德国和爱尔兰无疑是最大的赢家，德国人的钢铁、化工、机器、棉纺以一流的质量和相对较低的价格夺取了较大的市场占有量，爱尔兰人的军工、船舶、航运以及农牧渔产品以物美价廉的特点紧随其后。关键时期提供重要军事援助的行为令爱尔兰博得了美国政府及民众的好感，加之生活在美国的爱尔兰裔数量多、分布广，爱尔兰产品在美国的市场占有率飞速增长，并且发生了诸如利默里克车辆制造集团入股福特公司、爱尔兰化工与美国杜邦合资设厂、利默里克航空收购老牌航空企业寇蒂斯公司等多个重量级的资本合作项目。

    当历史的车轮滚滚驶入1938年，欧洲各国不约而同地迎来了战后第一个“盛夏”，无论是技术雄厚、物资充裕的德意志帝国还是以传统手工业和重工业为支柱的奥匈帝国，从欧洲北部的挪威、瑞典到南部的意大利、希腊，从毗邻大西洋的西班牙到位居黑海之滨的保加利亚，甚至连立陶宛、拉脱维亚这些工业非常薄弱，还有政治处境尴尬的法国、白俄罗斯、乌克兰，大大小小的工厂都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生产，数以百计、千计的新工厂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诞生，在港口码头和城镇火车站，各种肤色的劳工都非常抢手，而在各种规格的银行里，办理贷款业务的窗口总是人满为患……

    各行各业的欣欣向荣，很快让股市里的股票水涨船高，而且丰厚的利润带来了丰厚的分红。一夜暴富者的新闻报道再加上那些所谓学者的鼓动，越来越多的人怀揣发财致富的梦想，带着积蓄或借贷资金进入股市，就连许多实业家也在高额回报的驱使下筹集资金投资股票。新的百万富翁一批接着一批出现，越来越多人过上了奢靡的生活，滚雪球的效应持续发挥作用，股市的泡沫出现了，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膨胀，物价开始上涨，抵押和再抵押的手段司空见惯……

    就成长性而言，爱尔兰的许多企业无疑是非常理想的投资标的，然而利默里克的股票交易市场却不像其他柏林、维也纳、罗马甚至巴黎那样风起云涌，这源于爱尔兰政府对股票交易的限制以及本土银行偏谨慎的信贷策略，更确切地说，是国家统治者在经济金融方面的执政方略所致夏树虽然不是专业的金融学家，但放权简政、回归家庭的那段时光，他大量阅读了近几十年来出版的书籍，热门的、冷僻的，通俗的、专业的；他时常前往利默里克大学旁听课程，向各个专业的学者们虚心求教；他的皇家顾问团里，永远不缺少不修边幅但有真才实学的强人。

    知识带来理性，理性决定方向。时隔多年，夏树依然记得旧时空那本著名的《货币战争》以及他所见识的金融危机，所以凭借大战期间出售军火物资赚得的丰厚收益，他一面令爱尔兰和威尔士政府逐步提高民众生活福利，完善社会保险，一面让爱尔兰央行囤积黄金，并鼓励民众适当购买、储存金银宝石及其制品，同时通过对股票交易和银行贷款增税等限制手段进行谨慎的金融调控。1938至1939年间，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国内资本市场是欧洲各国当中最不活跃的，经济发展和对外贸易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政府因此饱受质疑和指责，但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会意识到“冠王之王”在历史大势面前是多么的冷静和明智。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外一端，再次通过战争大幅度扩充实力的日本帝国也在近卫内阁的领导下进入了“黄金时代”，从1936年开始，国民收入和政府收入每年以不低于20%的速度激增，1938年和1939年甚至创下了当年增幅超过30%的“经济奇迹”。

    跟欧洲国家一样，日本在工业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资本市场也迎来了跳跃式的繁荣期。二战爆发前，日本的重工业、兵器工业均由国家垄断经营，纺织、海运等行业也由国家控制，所以即使企业发行股票，往往也被同一财阀内部的企业所消化。二战期间，各股票交易所暂停交易，但是随着日军在战场上的节节胜利，东南亚和太平洋诸地纷纷升起了太阳旗，资源和劳力不再是制约日本经济发展的障碍，工业经济的飞速扩张已是箭在弦上。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政府决定仿照西方国家建立新的股票交易规则，允许国外资本有条件进入。1937年6月，日本的股票市场全面恢复交易，短短半年时间里，199家企业相继登陆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大证券交易所，获准自由交易的股票价格动辄翻倍，部分受限的股票价格也出现了大幅的攀升，股票交易之火爆，到了连家庭主妇都拿出私房钱合伙入股的程度，据说只有那些偏远地区的农民得以置身事外。

    随着经济运行环境的剧变，日本的城市化进程也在1937-1939年间迎来了峰值。占领军从亚太各地掠夺来的粮食使得日本国内的粮价降了一大半，务农变得无利可图，大量农民或进入城市谋生，或前往占领区圈地，受此影响，日本的城市化率由1936年的31%飙升至1939年的52%，创下了城市化的速度记录。这样一来，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京都、神户等大城市变得寸土寸金，房价和房租动辄翻倍，有的竟然在短短三年间增长了150%。

    1940年新年将至，多数国家一片祥和景象，各阶层民众正愉快享受着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对危机临近茫然无知的人们还照常前往剧院欣赏歌舞，在餐厅里大快朵颐，或踏上新年旅行的路途。就在这时候，国际金融大鳄用他们惯用的“剪羊毛”手段展开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国界的战争。奥匈帝国、意大利、西班牙这三个工业化程度较高但技术含量偏低的欧洲国家首先“沦陷”，股市的持续暴跌使得众多贷款进入股市的企业和个人面临破产，资金链的断裂引发了连锁反应，政府的紧急举措杯水车薪，不得不依靠借新债以及超发货币来避免政府破产，信贷危机和通货膨胀令民众辛苦积累的财富转眼灰飞烟灭……

    当南欧国家在金融危机的泥潭里苦苦挣扎时，多数人以为经济和金融实力雄厚的德国能够像最坚固的海堤一样挡住风暴的侵袭，却忽略了德国政府和民间负债率过高、股市和房市泡沫过大的巨大隐患，所以当这场金融风暴蔓延到中欧和西欧时，德国政府仓促组织的金融发现很快就被攻破，股票的狂跌让大举救市的德国政府和心怀期望的民众迅速陷入到空前的恐慌当中，这个时候，强大无比的军事机器并不能拯救他们脱离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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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黄金杠杆

﻿    1940年3月中旬的一天，德意志航空旗下的一架亨克尔he-39型客机从柏林的霍亨索伦国际机场起飞，经过4个多小时的不间断飞行，抵达了利默里克的二号航空港。

    尽管这架双引擎客机外观上没有任何的出众之处，出于对机上乘客的特殊敬意，爱尔兰人将红地毯铺到了舷梯前，并且安排了一支小型军乐队。

    这天的利默里克艳阳高照，然而走出舱门口的时候，德意志帝国财政大臣阿尔弗雷德-冯-德-舒伦堡伯爵却是满脸阴云，紧随其后的德意志帝国议会首席财政顾问亚姆斯-冯-斯特鲁恩西博士、普鲁士财政大臣鲁茨-格拉夫-什未林-冯-科洛希克伯爵等人，也都是表情凝重。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时年61岁的爱尔兰首相帕特里克-皮尔斯伯爵依然精神奕奕，而爱尔兰财政大臣、德裔贵族出身的赫伯特-冯-布伦塔诺伯爵微微昂首，展现出自信饱满的神态。金融危机的风暴时隔13年再度横扫欧洲，那些几个月前还对经济形势无比乐观的国家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作为贸易出口型国家，爱尔兰王国以及它的兄弟友邦威尔士王国同样受到了冲击，短短两个月来，爱尔兰的出口额较上年同期下降了70%，大批订单被取消，码头中转仓库里的货物堆积如山，大量货款遭到拖欠，企业家们忧心如焚……纵然如此，爱尔兰和威尔士的社会秩序仍较为稳定，既没有出现大规模游行抗议，也没有成群结队的跳楼轻生者，在政府行而有效的干预下，物价的上涨幅度依然处在民众可接受的范围内。为了维持经济和金融稳定，两个隔海相望的王国在同一时间采取了管控汇市和金融交易的强制措施，此举引来了众多外国投资者的强烈抗议，同盟国阵营内的不少国家也对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强行闭户”表示不满，但这些抗议和指责并没有动摇爱尔兰与威尔士的现行策略，这两个关系紧密的盟邦正竭力在风雨飘摇的时局下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在舷梯前，舒伦堡紧握着皮尔斯的手，两人寒暄了足有一分钟时间，才遵照礼节与对方的随行人员握手致意。之后，舒伦堡和皮尔斯同乘一车，斯特鲁恩西、科洛希克与布伦塔诺同乘一车，一行人离开机场直奔城郊的“森林宫殿”而去。

    鉴于欧洲各国的国内形势欠稳定，夏树取消了携带家眷前往巴伐利亚春游的计划，所幸温室里的植物长势很好，随着气温的回升，他每天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陪着妻女逐批把苗木花草移植到户外，等待郁金香和迎春花的盛放。

    当然了，在这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面前，夏树不得不率领他的臣民们全力以赴，所以每天的工作时间较以往大为增加，而且要不断接待惶惶不安的企业家代表，频频在电台或报刊上发声，用自己的特殊声望安抚举国民众共度难关。就这两个月的形势发展来看，事先干预管控资本市场并增加黄金储备的明智举措使得爱尔兰和威尔士成为了瑞士以外受伤害最小的欧洲国家，至2月底，爱尔兰政府的资本储备依然保持在安全线以上，而且还坐拥由战争赔款和军购欠款转换的500多亿美国国债，这意味着他们保留着在局势恶化时果断反击的宝贵力量。

    对于舒伦堡伯爵、斯特鲁恩西博士、科洛希克伯爵等人的到来，夏树表达了七分的欢迎和三分的遗憾。通过相隔19年的两场大战，德国掠取了广袤的殖民领地和巨额的战争赔款，从本质上解决了制约工业发展的资源和劳力问题，而且始终在科技研发和运用方面保持世界领先地位，按说对经济危机的免疫力有了很大幅度的增强，但统治阶层的短视和功利给金融风暴的侵袭埋下了致命的隐患，这场可怕的危机虽不至于伤及国家根本，却足以让它的发展停滞甚至倒退。

    事到如今，也只能亡羊补牢，止住颓势，尽可能降低损失。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身为帝国财政大臣的舒伦堡伯爵委婉道出来意，德国希望爱尔兰中央银行以黄金购买至少500亿马克的德国国债，以帮助德国政府稳定金融市场。

    按实时汇率，500亿马克约合1200亿爱元，相当于爱尔兰1939年国民生产总值的2.3倍或爱尔兰政府当年财政收入的8倍，若全部以黄金购买，需要消耗爱尔兰央行黄金储备的60%。

    谈话当中，舒伦堡伯爵不止一次谈及爱尔兰王国成立之初从德国获得的帮助。24年前，爱尔兰央行除了王室提供的2000万马克资产外，所依靠的便是德国人的无偿援助和优惠信贷，时至今日，爱尔兰央行能够跻身欧洲银行前十之列，固然是爱尔兰举国努力的成果，跟德国资本的长期支持也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不过，在夏树眼里，盟友情谊归盟友情谊，国家利益归国家利益，两者终究不能混为一谈。大战爆发时，爱尔兰之所以逆风参战，根本原因还是笃定德国能够成为胜利者，后来的战争过程虽然曲折回荡，但在两国军民的共同努力下，还是成功击败了经济和人口总量更大的美英阵营，爱尔兰的直接收益就接近千亿美元，可说是不折不扣地发了笔战争横财。

    另一方面，在30年代末期，德意志帝国名义上拥有5000多吨的黄金储备，位居世界第一，几乎相当于其他欧洲国家之和，然而金融危机爆发之后，这些黄金储备在被放大了近十倍的杠杆面前难以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更何况这些黄金有相当一部分只存在于纸面，实物以各种方式借出，短时间内想要完璧归赵可不容易。在当前的形势下，就算爱尔兰双手献上全部600多吨黄金，充其量是缓和德国的危局，难以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作为霍亨索伦家族的一员，我有义务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帮助家族的每一位成员渡过他们所面临的难关，而作为爱尔兰王国和威尔士王国的君主，我同样有义务保证它们的安全，所以在当前的问题上，我必须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言罢，夏树扫视众人。身为德意志帝国财政大臣，冯-德-舒伦堡伯爵举止稳健，当对面的“双冠之王”说话时，他一直投以饱含期许的目光，但不轻易表态。帝国议会的首席财政顾问姆斯-冯-斯特鲁恩西博士一看就是那种学识高深的专家，他极为认真地听着夏树所说的每一个词句甚至每一个音节，随时准备解释或者辩驳。至于说普鲁士财政大臣冯-科洛希克伯爵，这个额宽鼻高、眼眸灵动之人早已引起了夏树的注意。此君先后在哈勒大学、洛桑大学以及牛津大学奥里尔学院（获得罗德奖学金）攻读法律和政治，一战期间参军入伍，因作战英勇获得了铁十字勋章的嘉奖，战后退役从政，长期在财政部门供职而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在夏树眼里，这位非凡之人还有另外一段特殊经历旧时空历史在1932至1945年连续担任德国财政部长，德国投降后出任临时政府首席部长（相当于总理）一职，也就是说，他是贯穿魏玛共和国、第三帝国以及战后临时政府的三朝元老，考虑到诸多强人的沉浮以及财政部长的显要位置，他的这段经历只能用神奇来形容。

    “以陛下举世无双的聪明才智，想必已经找到了这样一个办法。”舒伦堡伯爵不失恭维地回应说。

    夏树继续卖着关子：“简单来说，就是将战争中的某些军事策略运用到经济上。对于战场上交战，我有十足的把握，但对于一场看不到硝烟的经济战争，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最终能否成功，当仰仗各位熟识经济运行规律的能人。”

    舒伦堡伯爵和斯特鲁恩西博士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科洛希克伯爵则在微微点头。

    夏树挑起嘴角微笑道：“爱尔兰王国和威尔士王国可以对外宣布在一定时期内认购1500到2000亿马克的德国国债，而且大部分以黄金、白银等硬通货支付。”

    此言一出，对面两位伯爵以及经济学专家斯特鲁恩西博士都流露出吃惊的神情。

    夏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如果我们强行要求美国以硬通货偿付所余战争赔款和贸易欠款，加上爱尔兰和威尔士现有的黄金储备，认购1500亿马克的德国国债是完全可行的，但实际上我们不需要完成这么大规模的交易，只需要象征性地交割50亿到100亿马克，就能够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至于后续事宜，你们同样可以采用这种模式，用一马克发挥五马克甚至十马克的作用。非常时期非常办法，诸位，只要不能被外界抓住口实，这类策略就肯定能够过关。”

    思索良久，两位伯爵恍然顿悟，随之对夏树肃然起敬，至于斯特鲁恩西博士这位老学究，翻来覆去地想啊算啊，良久才对自己的两位同行者投去“此法貌似可行”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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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高速时代

﻿    在犹如洪水猛兽的金融危机面前，各国政府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有的文明，有的野蛮，有的聪慧，有的愚钝，有的渐显成效，有的适得其反……

    有了前一次成功应对全球经济危机的经验，爱尔兰政府轻车熟路地铺开了新一轮拉动内需的庞大计划。首先是继1916-1920年的新都利默里克大建设、1927-1930年以水电设施和普通公路为核心的基础设施大建设之后，掀起了第三轮以高速公路为核心的基础设施大建设，目标是用5-6年的时间建成总里程达到3500-4000公里的高速公路网。爱尔兰政府将为此投入至少800亿爱元，沿途带有加油站和餐厅的服务区则通过公开招标由民间资本承揽建设和后续运营。对于一个国土面积不足十万平方公里，30年前还是个以农牧业为主的岛国而言，这无疑是个史无前例的大工程，而且达到了令人惊讶的现代化水准全部高速公路按地理位置和人口密集程度的不同分为三个等级，一等为双向四车道，加应急车道的路基宽度为26米，二等为双向六车道，加应急车道的路基宽度为34米，三等为双向八车道，加应急车道的路基宽度为42米。所有等级的高速公路均设置1-2米宽的绿化隔离带，不设置路灯，而是每隔一定距离设立一块可反光的水泥柱；路面的坡度尽量小，转弯半径尽量大，沥青路面还进行了特殊处理，从而增大了汽车轮胎的摩擦力，进出高速公路的匝道，两条高速公路交汇的立交桥，以及带有加油站、餐厅以及修理厂的服务区都一应俱全。这样的高速公路不但可以让军队可以一天之内横贯东西，二等以上的高速公路还可以供飞机应急起降。高速公路建设施工及其连带影响，使得爱尔兰迅速降低了失业率，多地还出现在劳动力紧张的情况，而且引得数以万计的欧陆民众前来谋生，又一次给了爱尔兰王国大肆收罗技术人才的大好机会。

    接着是继德国、美国之后推出了雄心勃勃的家用汽车计划。经过二十多年的励精图治，爱尔兰的金属冶炼、化工、发动机制造都达到了欧洲一流水准，以利默里克车辆制造厂为龙头的爱尔兰汽车工业，长期学习借鉴戴姆勒-奔驰、福特、通用等成熟汽车品牌的制作技艺，结合天才设计师们的超前理念，自主研发出数款简便易操作的家用轿车。金融危机爆发后，爱尔兰政府很快推出了补贴政策，使得一辆最高公路时速达到80公里的“自由风”型五座小汽车的落地价格降低到了3200爱元，仅相当于一名熟练工人半年的薪酬，而且还可以使用政府担保的免息贷款购置。与之相应，发达的炼油技术和在巴林拥有自开采油田，使得爱尔兰国内的汽油价格相当低廉，辅以政府的减税政策，驾车出行很快成为普通家庭的热门选择，家用轿车的月销量迅速越过500辆大关，这意味着爱尔兰汽车工业正在内需的强劲拉动下保持旺盛的产销能力，汽车制造及其衍生的相关产业为这个国家提供了至少二十万个工作岗位！

    与家用汽车计划同步推进的，是发展载重车辆以带动偏远地区经济发展的公路运输计划。随着高速公路项目的陆续上马，那些不通火车，距离最近的火车站有几十上百公里远的村庄、农场，在农作物、畜牧产品的输出和生活必需品的运入将不再依赖传统的人力和畜力，运输成本和运输效率由此发生质的变化。从1916年至1939年，爱尔兰的卡车保有量由182辆增长到了91辆，而随着爱尔兰政府的专项免税和贷款贴息政策出台，仅1940年上半年，爱尔兰三大本土汽车企业就联手售出了886辆载重1-3吨的民用卡车，与此同时，爱尔兰军方以处理冗余装备的形式，向民众低价转让了600辆德制奔驰轻型越野车和750辆德制克虏伯3吨卡车，大幅度提高了爱尔兰的公路运力。此外，爱尔兰政府还以铁路沿线站点为支点，将公交班线延伸到那些相对偏远的村镇，爱尔兰国营汽车公司研制生产的20/30座公共汽车由此大受欢迎。

    进入1940年秋季，生活在本半球的民众并没有像往年那样沉浸在丰收的喜悦当中，金融危机无视大洋的阻隔，接连在美洲和亚洲掀起了狂风暴雨。尽管各国政府想方设法稳定金融和经济，到头来仍无法阻止金融危机引发的企业倒闭潮和民众失业潮。为了摆脱经济低迷和社会动荡的困境，美国、巴西、阿根廷、墨西哥等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大范围投建基础设施的举措，通过扩大内需来刺激经济，因其方向、力度以及国情不同，实际效果相去甚远；日本和智利采取了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对外动用武力，一方面刺激军工带动生产，一方面转移国内民众的注意力。趁列强国家自顾不暇，智利因领海边界争端对它的邻国秘鲁大打出手，而日本人故技重施，诬陷中国军队违反停战协定袭击日军哨兵，然后对长江一线的中国军队防区大举进攻……

    根据爱尔兰与中国政府在1930年签订的秘约，从日军撕破停战协定跨江攻击中国军队阵地开始，爱尔兰王国启动特别军援，爱尔兰规模最大的两个兵工厂日夜赶工，在三个星期的时间里赶制出了1000万发7.62毫米口径的步枪弹和30万发80毫米迫击炮弹，另由美国军方从战略储备库里调拨1000万发同等口径的步枪弹和60万枚手雷，所需费用从应付爱尔兰的战争赔款中扣除。这些作战物资或以国联的干预为掩护，赶在日军全面封锁中国南方海岸线之前运送到了中国军队手中，协助他们坚决阻击日本军队，或借道苏俄西伯利亚铁路，经由外蒙入境中国，从甘肃、宁夏运往陕西、山西，万里迢迢送到艰苦奋战的前线将士手中。

    随着北半球气温的逐渐降低，金融危机爆发后的第一个冬天到来了，许多地方因经济萧条、犯罪率上升而动荡，另一些地区则是战火纷飞、难民遍地。在这样的氛围下，爱尔兰政府不失时机地升级了它的移民政策，就此引发了世界各地的爱尔兰裔移民又一次回归潮。至1939年底，爱尔兰总人口为7万，较1916年增加了近70%，而在1940年的前10个月里，申请加入爱尔兰国籍的达到了59万人之多，其中54万人顺利入籍，另有4万多人获准入境居住。这样一来，爱尔兰王国的居民总人口迅速向800万的历史最高值迈进，而同一时期威尔士王国的总人口仅为204万，这意味着这两个尊奉同一位君主的国家一旦组建联合王国，爱尔兰人将在这个联合王国内占据绝对的多数地位。

    一海之隔的爱尔兰王国在金融危机和经济萧条的风浪中稳稳前行，隔壁的英格兰和苏格兰却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困境，这让威尔士民众既羡慕又感慨。正是因为两国之间存在特殊关系，爱尔兰的国营企业在采购煤炭、钢铁等工业原料和半产品时，通常优先选用威尔士货，私营企业和普通民众也在情感上倾向于同一个国王统治下的兄弟之邦，使得威尔士那些在国际市场上并没有太大优势的工业产品始终有稳定的销路，进而保证了这个国家的就业率。1940年11月，在威尔士各界的强烈要求下，威尔士政府批准在境内建设两条分别横贯东西、南北的高速公路，所需资金主要由威尔士政府向爱尔兰贷款解决。这两条总长度达到387公里的高速公路将在持续三年的时间里提供大约两万个工作岗位，也就意味着一万多个威尔士家庭在此期间至少能够填饱肚子。

    进入1941年后，大量货物过剩以及恶性商业竞争导致欧洲的经济环境仍未出现好转，外贸出口量的大幅减少对爱尔兰和威尔士这两个出口型国家影响渐深，越来越多的企业无奈降低产量，削减工人工时，甚至分批裁减工人，虽然失业保险机制的运转和政府救济的实施保证了两国民众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但生活质量的降低还是沉重打击了民众对未来的信心。以此为契机，两国政府高层在加的夫举行正式会晤，商讨建立经济联盟事宜，并利用报刊和广播广泛宣传经济联盟的种种益处，从而降低双方民众的抵制心理。1941年2月10日，经两国议会批准，爱尔兰-威尔士经济联盟宣告成立，相互进口货物不再征收关税，实施互惠互信的贸易信贷政策，有效增进了两国间的贸易活跃程度，进一步加强了两国经济的互补性，更重要的是，为两国最终建立联合政府作出了关键性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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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火哈拉哈河（上）

﻿    哈拉哈，蒙语为“屏障”之意。哈拉哈河发源于摩天岭北坡，上游穿越火山熔岩地段，在茂密的林海中曲曲弯弯向西流去，到阿木古郎南成为内蒙古与外蒙古的天然界河，流经外蒙注入贝尔湖，而后又转入呼伦湖，河流全长399公里，由于西岸比东岸高，从河东岸看西岸如同一座长长的壁障在眼前，哈拉哈河由此地貌而得名。

    1941年4月的一天，晴空万里无云，一架草绿色涂装的单翼单发飞机自北向南飞过诺门坎地区的荒原地带。这架从海拉尔航空基地起飞的九一改型侦察机，载着日本陆军航空兵军曹赤松三郎和兵长竹中信一，两人隶属于日本关东军飞行侦察第10战队，奉命沿哈拉哈河执行巡逻侦察任务，所以他们的飞行路线基本与哈拉哈河的流向相符。

    跟旧时空的历史有所不同，由于受到列强国家的挟制，日本军队1933年秋才对中国东北发动侵略，在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下，直到1934年夏天才完全占领了东三省，并且扶持建立了伪满政权，进占********则是1936年春天的事情。尽管侵华战争进行得很不顺利，日本军国主义的战争实力却通过侵占东南亚和南太平洋诸岛得到了飞速的扩张。与美国签订停战协定后，以昭和天皇为首的最高权力圈重新调整了日军的战略布局，新占领的南方殖民地以稳定开发为主，军事重心北移，向西加紧侵略中国，向北窥觑西伯利亚。在这样的背景下，驻扎在伪满地区的日本关东军实力得到了迅速的扩充，不但原有的8个师团接近或达到满员状态，还从南方调来了能征惯战的第25军主力部队近卫师团和第5师团，以及模仿德国陆军装甲集群组建的第1装甲师团，正规作战兵力达到22万人，另有为数10万人的伪满军队和数万地方保安部队可以抽调助战。

    时至1941年，哈拉尔河西岸的外蒙古名义上仍是中国的领土，苏俄军队在此驻扎的历史始于1921年，当时中国深陷军阀内战，溃逃至远东地区的白俄军队勾结外蒙古上层王公攻入外蒙，意图建立独立政权，苏俄军队遂应外蒙人民党之邀派兵前来，他们很快击败了白俄军队，并扶持外蒙建立了亲苏的“君主立宪政府”，在此期间，疲于应付内战的中国政府只发表了措辞严厉但无实效的政府声明，对外蒙独立不予承认。三年后，外蒙宣布废除君主立宪制，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国”。不久，中俄两国签署《中俄解决悬案大纲协定》，苏俄宣布废除中俄间一切不平等条约，放弃沙俄在中国的一切租界、租地，放弃庚子赔款的俄国部分，取消沙俄在中国的治外法权和领事裁判权，承认外蒙古是中国领土，中国在外蒙古有完全的永久的主权，然而此后十余年间，苏俄依然在外蒙古驻扎军队，并视外蒙古为实质上的保护国。

    苏俄对外蒙的重视，并不是垂涎它的某些资源，而是处于保护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战略考虑这条始建于19世纪末期、全场接近一万公里的大铁路在日俄战争期间体现出了巨大的价值。靠着这条铁路，俄国在短时间内从欧洲调动大量军队到远东前线，最终在兵力上超过了日军，从而在局部挽回了败局，所以才有了妥协性的《朴次茅斯条约》。正因为深深体会到了西伯利亚大铁路重要性，苏俄政府又进一步对其进行了改造和完善。靠着铁路带来的劳动力与资金技术，西伯利亚一跃成为俄国的主要农牧业基地，丰富的矿产资源也陆续被勘探出来并加以开采。由于西伯利亚铁路中段离外蒙较近，最近的站点离外蒙边境只有200多公里，若外蒙掌握在他国手中，西伯利亚铁路在战争时期就极易受到袭击。

    日军占领内蒙东部并在********乃至海拉尔驻兵初期，由于太平洋战事的牵制，面对苏蒙军队的种种试探，日军和伪满边防部队都表现得十分克制，但这种情况随着苏俄与西方同盟国签订互不侵犯协定、日本与美国签署停战协议而发生了变化。及至1941年初，派驻远东地区的苏俄军队已占其现役部队总兵力的一半左右，仅驻扎在外蒙的部队就达到了15万，并配属了大量飞机、战车、火炮等技术兵器，并在边界线一侧的纵深地带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与之相应，日军和伪满军队也在边界地区修建工事，一旦事态有变，日军大本营还能够迅速从部署在朝鲜半岛以及中国华北的日军部队抽调作战兵力前来支援。双方数年来一直积极做着军事整备，但因为外部还有西方同盟国这样超级强大的军事集团存在，谁也不想轻易挑起战端。

    32岁的军曹赤松三郎和27岁的兵长竹中信一意外成为了点燃导火索的火星。例行巡逻飞行途中，他们驾驶的飞机突发故障失去动力，仓促间迫降在了哈拉哈河西岸的一片沙地上，赤松三郎当即受了重伤，竹中信一试图背着同伴返回日军控制地区，但外蒙的边防骑兵队迅速赶到事发现场，轻而易举地俘获了这两名日军飞行员。

    巡逻战机失联后不久，日军派出两架军用飞机前来搜索，结果在诺门坎地区遭苏军多架战斗机拦截，空中搜索遇阻。当天晚些时候，驻海拉尔的第师团所属第72联队派出骑兵中队抵达哈拉哈河河畔，未能找到失去联系的己方侦察机，而且视线受到河西岸高、东岸低的制约，无法观察到对岸的情况。是夜，第72联队指挥官调派部分士兵渡河侦察，其中一个小组在距离河岸大约两公里的位置发现了己方的飞机残骸，并将这个消息带回到了东岸。

    次日，日军第师团派人前往外蒙军队的边境哨卡，要求对方交还被扣留的飞行员，外蒙方面则指责日军派飞机越境侦察，要求日本政府公开道歉并保证今后绝不发生类似事件。

    第师团指挥官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即向关东军司令部作了汇报，连同外蒙方面的要求添油加醋地一并上报。此时当何去何从，关东军司令部的将领们分为两派观点，一派认为应该尽速上报大本营，由政府通过外交渠道解决此事，一派认为外蒙方面仗着苏俄撑腰横蛮无理，不如趁此机会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赶在对方将飞行员和坠机残骸转运走之前来一场越界突击，救回飞行员并炸毁飞机残骸。争论的结果是一面向大本营报告情况和救援方案，一面调动部队做好越界突击的准备。

    当天黄昏，从第师团抽调的500多名士兵作为突击队员，先行乘卡车抵达哈拉哈河西岸，第71和72联队各自抽调半数兵力作为支援部队赶来，飞行侦察第10战队和第24战队也做好了提供空中掩护的准备。

    晚上7时许，关东军司令部收到了大本营“相机行事”的回复，主张教训外蒙军队一顿的将领们顿时大喜，毫不迟疑地向第师团下达了攻击命令。

    得到指令，突击队员们立即从坠机地点附近分两路渡河，尽管天气尚寒，这些日军士兵依然个个脱得精光，将武器弹药和军装头盔顶在头上涉水过河。这一段的河水深度通常为1-2米，由于缺乏专门的渡河工具，日军特意选了河面相对较宽的地段，结果甲队顺利过河，乙队碰到了麻烦，迟了二十度分钟才抵达西岸。

    月光照耀下的沙地，泛着霜一般的银白色，那架迫降不太成功的九一改型侦察机还静静瘫在那里，周围并没有外蒙士兵看守。甲队的突击队员迅速抵近，然后在飞机残骸里装上炸药，只等救出己方飞行员，就把它炸成碎片，到时候任外蒙和苏俄如何指责也没有了直接证据。

    营救两名日军飞行员的任务由乙队负责，他们很快在不远处的一个边境哨卡里俘获一个班的外蒙士兵，从他们口中得知两人此前被关押在20多公里外的一处兵营，而且其中一人伤势很重。若全员徒步前往，天亮以前就能抵达，但攻击作战加上撤回，必然要在昼间暴露行踪，很可能遭到敌方战机的空袭，乙队指挥官小田少佐遂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派5名会骑马的士兵骑乘缴获的战马先行探路，同时要求滞留对岸的支援部队调派一个骑兵中队过河，由这个骑兵中队实施救援行动，力争在天亮前结束战斗。乙队余下的士兵分为三组，一组留在原地，一组以强行军赶路，一组以普通速度前进，有层次地进行掩护接应。

    跟制定这个营救方案的上级指挥官一样，小田少佐也是个脑袋里充满奇思异想而且自以为聪明的人，他的探哨离开后不久，一队外蒙骑兵沿着边界线巡逻而至，他们发现河面有异，旋即打出了几发照明弹，当惨白的光芒映亮哈拉哈河的河面时，那个被临时召来的日军骑兵中队无处藏身，外蒙骑兵以为日军大举越界进攻，头也不回地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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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血火哈拉哈河（中）

﻿    面对训练有素、斗志高昂的日军步骑兵，外蒙边防骑兵部队的第一波反击不出意外的失败了，但日方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他们前去救援两名日军飞行员的行动因外蒙骑兵的反击而受迟滞，事实上，即便他们成功抵达敌方营地，也无法找到那两个倒霉的飞行员，因为敌情一到，外蒙军队就火速将他们转移走了。

    越过哈拉哈河的日军部队由此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爆炸声，甲队日军果断引爆了战机残骸，而后撤退至河岸边等待下一步指令。

    乙队日军与渡河增援的骑兵中队会合一处，经过商议，由前者吸引外蒙骑兵的注意，后者绕过当面之敌向关押飞行员的兵营突进。20多公里的路程，轻装骑兵只消一个多小时就能往返。然而这支日军骑兵中队没能走出多远就被外蒙军队发现，双方旋即激烈交火，因对方部署有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日军骑兵被迫撤回到岸边。

    意识到通过突袭作战救援己方飞行员的计划必定失败，日军第23师团指挥官小松原中将果断命令渡河人员携所俘外蒙官兵撤回东岸，以备双方协商交换俘虏。是夜，日军阵亡9人，受伤20人，俘获外蒙军官1人、士兵6人，外蒙边防部队的伤亡估计在40人以上。

    从这一晚开始，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小松原以及关东军司令部的预判。苏俄方面对日军的越境袭击行为大为震怒，在西线扩张无望而且得到互不侵犯条约保障稳定的情况下，他们早已将战略重心转移到了幅员辽阔且资源丰富的西伯利亚地区，无论在这个方向实施战略扩张还是战略防御，都需要一个缓冲地带来充当减压阀，以便降低日俄这两个军事强国之间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外蒙古所扮演的无疑就是这个角色。近期以来，日本军队不但频频对外蒙边境实施航空侦察，居然还派遣地面部队越境搞袭击，是可忍孰不可忍，是时候给他们一些深刻教训了。

    次日，苏俄革命军事委员会即向远东军区和远东特别集团军下达了作战命令，授权布柳赫尔元帅调动陆空部队坚决反击越境之敌，允许他们在反击行动中进行越境攻击。

    刚满50岁的布柳赫尔元帅是苏维埃俄国的第一批统帅人物，就影响和战斗荣誉而言，是能够与图哈切夫斯基媲美的强人。他原是梅季希镇的一位普通钳工，后来成为荣膺红旗勋章和红星勋章的第一人，他指挥的部队在各个战场上威名远扬，功勋卓著，闻名全苏。他是西伯利亚的征服者和守卫者，是战胜远东白卫军和日本武装干涉者的英雄，是无数次交战和大战役的胜利者。在战斗中，他全身18处受伤，是一位在布尔什维克的领导下的一位杰出的军事首长，名声卓著、享有盛誉的战将。1924年和1926年，两次受苏俄政府的委派，化名“加伦”来华担任中国革命政府事顾问、黄埔军校顾问组长，在国民革命的北伐战争中起到了举足轻重作用。1929年发生中东路事件后，苏俄革命军事委员会决定将远东所有武装力量统一编入远东特别集团军。布柳赫尔被任命为该集团军司令。1929年中东路冲突时他指挥军队打败了奉系军阀部队，并且在远东建立了强大的防御。

    值得一提的是，在斯维尔德洛夫的领导下，失去东欧“半壁江山”的苏俄克服重重困难，在列强战争的夹缝中顽强发展起来，其领土面积、统治人口乃至军队规模虽然不及旧时空的苏联，因为没有发动残酷的大清洗，军队始终保持着较高的向心力，诸多功勋战将和著名技术人员依然在为军队建设做着贡献。

    接到最高指令，布柳赫尔元帅迅速搭乘军机从符拉迪沃斯托克飞赴乌兰巴托，并亲自调派部队完成发动军事反击的各项准备工作。出于对日本关东军的深刻了解，布柳赫尔元帅一开始就将此次反击作战定为军团规模，因此将驻扎外蒙的苏军部队尽数派往哈拉哈河一线，并从远东地区调来精锐的陆军航空部队。对于日军提出的交换战俘的建议，在请示了苏俄革命军事委员会之后，布柳赫尔元帅决定置之不理。

    在日军突击队渡河袭击外蒙边防部队之后的第六天，苏俄和外蒙联军在诺门坎一带悄悄渡过哈拉哈河建立阵地——此地历来是蒙满边界的争议地区，外蒙方面主张的边界位于哈拉哈河东岸，满洲方面的主张则是以河为界，为此双方边防巡逻部队曾多次出现过剑拔弩张的武装对峙。

    苏蒙军队积极调兵遣将，日本关东军那边也没有闲着。除驻海拉尔的第23师团所属部队陆续开抵边界地区备战，战力强悍的第7师团也作为预备部队开赴海拉尔，关东军司令部还将直属第1战车旅团的两个主力战车联队增派到了前线。

    一如旧时空的历史轨迹，日军的战车部队无论规模还是技术都是发展较慢的，在侵略中国、横扫东南亚的战争行动中，他们的轻型战车足够应付各种攻坚战和运动战，加之日本的大多数军费都投入了海军建设，着实没有精力和财力来发展战车部队。苏俄军队恰恰与之相反，由于在波罗的海和黑海的战略处境非常糟糕，他们的海军建设被置于末位，航空兵和装甲部队的发展得到了优先保障，而且在二三十年代，苏俄利用自己武装中立的特殊地位从美英阵营获得了大量的援助。至30年代末，苏俄军队装备的战车和装甲车多达35000余辆，其装甲部队在规模上足以跟德国军队相媲美，而且主力战车的技术含量一点也不低——装备数量最多的c-35即为20吨级的中型战车，装备57毫米长管炮，装甲厚度为10-50毫米，标准配置是5名成员，总体作战性能较日军的“小豆战车”高出了几个等级。

    对于苏蒙军队在诺门坎地区的行动，日军很快做出了反应。引发冲突的“元凶”——日本关东军飞行侦察第10战队，会同第24战队展开了频繁的航空侦察，将苏蒙军队的部署规模和军事动向摸得一清二楚，日军第23师团和第7师团藉此调整作战部署，将主力部队集结至诺门坎东部和南部，关东军司令部向********和海拉尔增派了航空第7、第9战队，而且调来数千人的伪满部队。

    日军突击队渡河袭击外蒙边防部队过后的第11天，完成集结部署的苏蒙军队以惩戒之名对日军发动反击，400多架苏军战机首先对日军在海拉尔等地的航空基地和交通枢纽展开空袭，摧毁日军战机三十余架，破坏了海拉尔及周边的铁路设施。同一天，苏蒙军队向哈拉哈东岸的日满军队阵地展开猛烈炮击。

    持续好几个小时的炮击结束后，置身堑壕的日军士兵们先是听到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紧接着，视线中出现了一大片黑色潮水，潮水迅速蔓延而至，当他们现那是一片由战车、装甲车、摩托车以及卡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时，一个个目瞪口呆。

    苏俄军队的数百辆战车和装甲车如同一柄锋利的镰刀，急速向日军阵地扫来。当日军急急忙忙将大炮调转方向进行阻拦射击的时候，苏俄军队的装甲集群已经一头扎进日军延绵十数公里的防御阵，然后化身成为一把巨大的电锯，在日军阵地上咆哮着、撕扯着。

    日军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些涂着红色五星的钢铁巨兽横冲直撞，自己却无法用子弹、刺刀和机枪对它们造成伤害。为给己方部队减轻正面压力，第23师团所属的两个骑兵中队勇敢地迂回侧翼，但仅仅一刻钟之后，他们就见识到了苏式钢铁洪流的威力，张牙舞爪的骑兵一片片坠落马下，有的受伤哀嚎，有的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尸体。

    钢铁怪兽们还在阵地上肆虐，猛烈的机枪子弹又随着大批苏军摩托车而出现，后面卡车上的苏俄士兵将更加准确的枪弹倾泻到了日军阵地上。抵近日军阵地后，苏俄军队的卡车纷纷停了下来，士兵们或是跳下卡车建立一个个临时阵地，或是在卡车上用步枪和机枪向附近的日军射击，摩托车则不停在周围打转，疯狂猎杀着敢于冒头的日本人。

    在遭到着突如其来的打击之后，日军士兵们顿时变得茫然不知所措，那些外形丑陋的铁疙瘩俨然成为他们心中最恐惧的东西，上面一根根炮管不断喷车橘红的火焰，炮弹几乎不在空中作任何停留便一头撞进人群之中，铁质的履带发出铿锵刺耳的声音将战车快速推向前方，炽烈的火舌更是一遍遍鞭笞着他们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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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血火哈拉哈河（下）

﻿    苏蒙军队在哈拉哈河东发动反击首日，在诺门坎地区掘壕固守的日军部队被对方的装甲突击战术揍得丢盔弃甲、灰头土脸，这种打击很大一部分是精神上的，当年饱受蒙古铁骑袭扰的欧洲人大概也是这种诚惶诚恐的心境。尽管苏俄建立政权以来还未尝对任何一个国家正式宣战过，但无论是10年代末期的国内战争还是30年代的高加索冲突，苏俄军队都在战场上展现了他们不可小觑的实力。不仅如此，二十多年来他们密切关注着列强国家的军事发展，并且通过与美英阵营的合作得到了大量的技战术资料。此次在诺门坎地区发动装甲集群突击作战，战车部队和机械化步兵的纯熟配合尽显功力，不谙此道的日军官兵们自然吃了大亏。若不是第23师团的步兵们凭着极其顽强的战斗意志守住了主阵地，以炸药包和燃烧弹摧毁了二十多辆苏军战车，整条战线的崩溃将是难以避免的。

    这一天的激战下来，日军仅第23师团就伤亡了四千多人，几乎占到了该部作战兵员的四分之一。见敌人来势凶猛，小松原连忙联络前来助战的第1战车旅所部，寄希望于他们能够阻挡住俄国人的凶猛攻势。

    日军第1战车旅团是仿照德国、美国、苏俄等陆军强国装甲部队标准组建的新型战斗单位，其成军时间可以追溯到1930年，但由于日本国力有限，二三十年代的大多数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近乎疯狂的海军建设上，所以用于发展装甲部队的精力非常有限。现今配备第1-5战车大队、直属炮兵大队以及辎重大队。至1940年初，该旅团共装备九四式“小豆战车”、八九式中型战车、九五式轻型战车、九七式中型战车四款战车，再加上各式装甲车辆，机械化车辆达到400余辆，“东亚第一铁骑”的荣誉头衔确非虚名。

    关东军司令部先期派往海拉尔的第1、第3战车大队乃是第1战车旅团的主力大队，装备着性能相对较好的九五式轻型战车和九七式中型战车，另配备少量九四式。以往数年，日军战车在中国战场上攻城略地、横行肆虐，很少有失手的时候，但在哈拉哈河东岸，他们遇到的是一支技战术含量远远高于中国军队的现代化武装。1940年初的苏俄装甲部队，以20吨级的c-35战车为现役主力，其外形轮廓乃至一些设计都跟爱尔兰的“凯尔特战士”颇为相近，装备苏俄自行研发、穿甲能力非常强的zis-4型57毫米口径战车炮，车体的最大装甲厚度30毫米。此外，苏俄军队还装备着越野时速可达50公里的bc-4型快速战车和双炮塔构造的c-30重型战车，前者战斗全重12吨，最大装甲厚度15毫米，以一门42倍径的45毫米战车炮为主要武器，后者主炮塔使用76.2毫米短管榴弹炮，炮塔背面还安装一挺7.62毫米机枪，副炮塔使用45毫米反战车炮，车体正面配备7.62毫米机枪一挺，最大装甲厚度20毫米。

    这些苏俄战车不论吨位还是火力都足以凌虐日军的“小豆战车”，对付最大装甲厚度仅12毫米、使用37毫米战车炮的95式轻型战车也不在话下，只有最大装甲厚度33毫米且使用57毫米炮的97式中型战车能够勉强与之对抗。

    由于路途遥远，加上事前准备不足，直到夜幕降临，第1战车旅团派来的两个战车大队才姗姗抵达前线。看到己方战车部队，阵地上的日军官兵自是欣喜若狂，士气大振，反击、复仇的呼声不绝于耳。战车部队指挥官松田大佐的本意是次日与苏俄军队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用武士道精神铸就血与火的辉煌，但第23师团指挥官小松原却持有不同意见。这位日军中将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俄国通，从日俄战争到远东干涉，跟俄国人打过许多次交道，近些年来也一直在研究苏俄军队的战略战术。他深知俄国人性格自大，昼间的胜利必定会让他们放松警惕，于是强烈建议第1、第3战车大队为先锋，昼间作战伤亡较小的第64步兵联队为策应，向苏蒙军队集结区域实施夜袭。

    日军一贯推崇夜袭战术，平日训练操演也多行此道，经历过日俄战争的布柳赫尔元帅对日军战术策略非常熟悉，因而提醒前线指挥官提高戒备，然而正如小松原预料的那样，在赢得了一场无可置疑的大胜之后，参战的苏俄官兵并不认为日军还有气力发动夜袭，各参战部队虽然保持着战斗警戒，而且在阵地前沿安置了探照灯，但没有妥善地部署侧翼的防御，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疏忽几乎酿成大祸——午夜过后，日军集结部队从苏蒙军队左翼发起突袭，百余辆战车在一望无垠的旷野中狂飙疾进，等到苏俄军队发现敌情并拉响警报，日军炮火已经呼啸而至。

    兴许是受到了天照大神的眷顾，日军第3战车大队选择的锲入点恰恰是苏俄军队近战能力最弱的独立炮兵团。仅凭“小豆战车”的一阵冲杀，就迅速摧毁了苏俄军队的炮兵阵地，破坏各型大炮三十多门，碾得苏俄炮兵屁滚尿流。

    开抵哈拉哈河东岸并参加头一天战斗的苏军装甲部队共有四支，分别是第6、第11战车旅和第7、第8装甲旅，虽然只有第11战车旅是满员参战，但苏俄方面投入的战车和装甲车辆仍远远多于日军部队。接到独立炮兵团遭日军战车部队突袭的战报，驻守位置较近的第6战车旅立即调派了bc-4和c-35战车赶去增援，结果很快跟日军战车部队正面遭遇！

    由于下半夜没有月光，战场上的情形颇为混乱，迎头相向的两支战车部队一直抵近到了几百米才发现彼此的身份。在几乎是炮口抵着敌人炮塔的距离上，双方的炮弹对彼此都有一击致命的威胁，然而射击命中率却无异于闭眼投壶。

    轰！黑暗中突然闪现一团鲜艳刺目的烈焰，在惯性的作用下，一辆中弹的bc-4型快速战车仍在前进，过了好几秒，它才停了下来，只见一名身上燃火的坦克手仓惶跳出坦克，满地打滚……

    轰！又一个响亮的爆炸声传来，这次被炮弹击中的是日军的97式轻型战车，滚滚黑烟从土黄色涂装的战车炮塔与车体舱口喷涌而出，但这个场景并没有吓倒趾高气昂的日军战车兵，一辆辆涂着膏药徽标的战车毫不犹豫地从同伴的残骸旁驶过，如冲锋的武士般嗷嗷杀向苏俄战车群……

    轰！一辆苏俄c-35战车在几乎是炮口抵着对方炮塔的距离开火，穿甲弹居然将日军战车的炮塔打了个对眼，这一方面体现了zis-4型57毫米口径战车炮的恐怖威力，另一方面也充分说明了日军战车防御的薄弱。惊魂未定的日军战车兵以纯手动方式调转炮塔，同样顶着对方开了一炮……

    从午夜激战至凌晨，以少打多而且气势如虹的日军无疑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苏蒙军队的战线并没有被打垮，他们依然占据着数量和质量的双重优势。天明之后，他们迅速将日军逐出阵地，稍作休整，而后继续对日满军队控制区域展开猛轰。

    这一天，哈拉哈河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空战——相较于发生在英伦或北美上空的那些大规模空战，苏俄空军与日军陆航部队之间的这场战斗似乎不值一提，但就亚洲范围而言，一场先后有四百多架战机参战的空战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大空战”。苏俄空军使用的主力战斗机，是玻利卡尔波夫设计的i-16单翼战斗机，而许多苏俄飞行员们都有过在高加索地区跟西方同盟国航空部队正面对抗的作战经验。大战期间，约有200名俄国飞行员以志愿者身份前往波斯地区作战，但总的来说，1940年的苏俄飞行员在战斗经验方面远不如刚刚参加过太平洋战争的日军飞行员。

    经历了太平洋战争的磨砺，日军陆航的实力较战前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他们装备的主力战机已不是1935年投产、在太平洋战场上惨遭美制鹰隼蹂躏的95式战斗机，而是中岛公司新研发的97式战斗机，这种单座单发的轻型战斗机速度更快、火力更猛，而且拥有极好的水平机动性，因此被称为“终极的轻型战斗机”。太平洋战争末期，利用97式战斗机良好的回转性能，老练的日本飞行员常常在与美制“鹰隼”或欧洲援美的me-50战斗机的单独对抗中获胜。不过，一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97式的出色表现吸引了外界的高度关注。战争结束后，欧美国家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有关97式战斗机性能的情报，针锋相对地改进己方战机并调整空战战术。

    就纸面性能而言，日军的97式战斗机较苏俄的伊-16更胜一筹。空战伊始，日军飞行员照例祭出回转杀技，这使得他们在与苏俄战机的正面交手中占得先机，然而对方很快就找出了克敌制胜的办法——伊-16所使用的一击脱离战术能够有效克制回转攻击的效果，给日军老练飞行员带来了大量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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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风向

﻿    天未亮，世界已经提前苏醒，激烈的战斗正在哈拉哈河东岸的各处阵地展开，小小的战场俨然成了全世界关注的焦点，进行残酷厮杀的兵马不过数万，却汇聚了日俄双方的战场精英，过度的承载，让人有些不堪了

    “内田，你帮丸山背一下发报机！其他人，注意观察周围！”在时间的催促下，领头的日军尉官时不时地转过头，招呼自己的士兵们加快速度。曙光还未出现，但视线并不完全漆黑：前方，阵阵火光伴随这隆隆的炮声闪动；后方，时起时落的照明弹照耀着旷野中的筑垒地带。

    两个身形相仿的士兵交换了背负的设备，日本当前的电气技术水平虽说不弱，但相较于德美等科技强国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而老式的无线电发报机对于体格强壮的士兵来说也是难堪重负的。

    “注意！好像有敌方战车！”走在北面的士兵压低嗓音朝自己的同伴发出警报，所有人迅速下蹲，将低矮的身形隐藏在黎明到来前最后的黑暗角落当中。

    蓄着络腮胡子的尉官拿出望远镜瞄了好一会儿，嘴里嘟囔道：“笨蛋，那只是一辆巡逻的机枪装甲车！俄国人的阵地应该没多远了吧！”

    待那辆装甲车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在耳边，他挥了挥手，低喊道：“继续前进！”

    侦察兵总是扮演着战场尖刀的角色，潜入敌军阵线是家常便饭，其危险程度居于各兵种之首这一点自古以来都未曾变过。

    一行人继续往西走了二十多分钟，火炮射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跃动的火光仿佛就在跟前。尉官示意自己的士兵们停止前进，分出四个人在周围警戒，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低声道：“记录！”

    紧随其后的一名士兵，赶紧从身上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飞快地记录着长官所说的每一句话。

    背着发报机的那名士兵也蹲了下来，帮着通讯兵准备发送电报。

    “炮兵阵地，4号坐标阵地西偏北10度，距离6000米，大约12到15门！似乎构筑有步兵战壕，战车”

    火光一闪，尉官眉头皱了皱。

    “至少6辆，还有若干装甲车，似乎是一支完整的机动部队！推测为连级规模！”

    “长官，准备好了，可以发报了吗？”脸尖尖瘦瘦的通讯兵小声问。

    “嗯，将我刚刚说的先发指挥部！大冢，小岛，你们跟我到前面去看看情况！”说着，尉官放下望远镜，从枪套里拔出一支南部手枪，带着两名身形矫健、手持“三八式”的步兵继续摸黑向前。

    他们当然没有单独突袭苏俄阵地的勇气，而是在前行了大约六七十米之后停了下来。

    在那名负责记录的士兵配合下，通讯兵飞快地动着指头，通过无线电波将有序排列的信号传到了后方。通常情况下，这些无线电也是对方参谋机构非常感兴趣的。

    在获得了侦察报告之后，原本偏差甚远的日军炮火渐渐向苏军炮兵阵地延伸，有几发落在了近处，惊得侦察兵们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赶忙利用无线电发去纠正数据，从远处飞来的炮弹才最终归“正道”。

    嘶吼了好一阵子的苏军炮火突然停息了，阵地那边隐约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侦察兵们很是奇怪地看着远处，但光线和距离阻碍了他们以肉眼看到更具体的内容。

    片刻之后，尉官猫着腰、飞快地跑了来，喘着气道：“快，发报，敌军炮兵正在转移，方向不确定，但目测到有十多辆战车随同掩护！”

    “俄国的钢铁资源果然多到可怕，能够不计成本地制造火炮和战车。”原本负责记录的士兵嘀咕着，一旁的通讯兵聚精会神地将这些信息发送出去。

    “好了没？快点，我们恐怕也得转移了！”尉官之所以如此惊慌，是因为视线中出现了两辆敌军装甲车，似乎是在阵地附近执行战场巡逻警戒任务。

    沉着镇定地将最后一串信号发送出去，通讯兵赶紧摘下耳机，“好了！”

    “撤！”尉官最后望了一眼苏军阵地方向，好在东面袭来的炮火很快落进阵地，俄国人不是兔子，他们的大炮、弹药还有车辆都能及时撤走吗？

    清晨的空气，夹带着浓浓的凉意，裹着长款军外套，布柳赫尔元帅紧跟着格奥尔基什捷伦来到距离战斗一线仅仅数百米的一处战壕中。视线雾蒙蒙的一片，可视距离大概只有五六百米。为了扩大警戒范围，苏军和外蒙军在主要阵地前沿部署了若干警戒阵地，并以野战电话与之相连，只要发现情况，哨兵们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在诺门坎这样的开阔地区与敌人对垒，随时可能遭到炮火或空袭的伤害，堑壕无疑是士兵们最好的容身之所。经验丰富的士兵在战壕中部挖出了藏身洞，晚上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里面睡觉，而大多数人还是在堑壕里和衣而卧，几个人共用一张毛毯毯子或是一块帆布就很不错了。

    缓慢穿行于战壕之中，苏俄元帅不断和坚守在这里的官兵们握手，士兵们看起来精神饱满、士气充足，而且每隔十来米就能看见一个金属小炉子在煮着热汤或咖啡。在已经形成纵横交错状的战壕中，百米之内能够看到五、六处专门为机枪射击构筑的掩体，大部分掩体里都放置着捷格加廖夫dp27轻机枪或者托卡列夫马克沁m1910重机枪这些水冷重机枪可谓是宝刀未老，在固定阵地的防御战中仍能够发挥积极的作用，它们周围随处可见沾上了泥污的大堆弹壳。

    在苏蒙联军的战壕中，相隔大约三、四百米就有一处连级指挥所，它们面积不大，仅能容纳四、五个人，上部用木头和泥土加盖了厚厚一层，还配置有观察孔和潜望镜。见两位高级将领前来视察，军官们赶忙戴起军帽、整齐着装。

    “昨晚还好吧？”作为前线指挥官，什捷伦关切地询问了一线阵地的情况。

    一名个子普通、面相老成的少校答道：“报告首长同志，基本还是老样子！敌人在前面配置了很多枪手，并时不时用小口径迫击炮或者山炮轰上一炮！昨晚我们的一处前哨遭到偷袭，损失了三名同志！”

    什捷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如果日军只是保持这种程度的骚扰战，那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是，关东军乃至大本营会甘于接受这样一场失利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布柳赫尔元帅走到战壕潜望镜那边，这东西要比潜艇上的潜望镜简单多了，但原理和效果是不差的。此时阵地前方静悄悄的，地面散落着不少弹坑，显示日军火炮曾对这一带进行过轰击，但它们的分布并不密集，说明敌人的炮火并不猛烈。

    在视线的边缘，两条堑壕之间的空旷地带，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尸体，从他们身上的军装来看，自是日军留下的遗骸无疑。

    “他们昨晚突破了前面两道防线？”元帅发问。

    刚才那名苏军少校连忙答道：“不，首长同志，这些日本兵是从我们侧翼的空隙地带渗透进来的，我们昨晚与蒙6师没有很好地衔接上，所以给了敌人可乘之机，现在两支部队之间已经没有空隙了。”

    一旁的什捷伦冷冰冰地训斥道：“这是个非常严重的疏忽！”

    少校吓得不敢作声。

    布柳赫尔元帅虽是一脸凝重，却没有出言责难这些基层军官，而是道：“这是缺乏作战经验的通病。革命战争离我们太过久远，而且那时候的战术策略不能生搬硬套到现在的战场上。再者，日本军队跟奥斯曼土耳其军队是截然不同的两支军队，在高加索和波斯取得胜利的手段，对付日本军队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奏效。”

    想到此前一晚的损失基本抹平了前一天的胜果，什捷伦不禁叹道：“是啊，我们面对的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应当继续增强前线部队的实力，只有示敌以强，才能够震慑敌人，让他们今后在边界地带安分一些。”

    布柳赫尔元帅以深沉的语气说：“示敌以弱还是示敌以强，这是个战略性的问题，该由革命军事委员会去做决策，我们要做的就是贯彻国家的战略，需要我们打败敌人的时候奋勇当先，需要我们故意败给敌人的时候毫不迟疑，明白吗？”

    什捷伦虽然是布柳赫尔元帅的老部属，这次却没有跟他想到一个点子上，他很是担心地反问：“可如果我们败了，敌人必然更加狂妄，今后还会继续在哈拉哈河、图们江甚至海上向我们发起武装挑衅，到时候怎么办？再说了，德国和日本终究是有同盟协定的，一旦德国觉得我们软弱可欺，联合日本军队两面夹击，我们又该怎么办？”

    布柳赫尔元帅摇了摇头：“这需要用很深奥的政治思维去理解，什捷伦同志，我们要做的就是贯彻上级的战略部署，当一个合格的传动齿轮，至于那些为什么，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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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以暴制暴

﻿    经过二十多天的拉锯，第一次哈拉哈河冲突以苏、蒙联军主动撤西岸告终，由于外界普遍认为苏蒙联军较对面的日满军队有着不少于3比1的兵力优势，这个结果自然让日本国内一片欢腾，贺电如雪片般飞向关东军司令部，第师团指挥官小松原藉此得到了“关东之花”的美名，俨然与日军中战功赫赫的“马来之虎”山下奉文、“瓦胡猛牛”牛岛满等人齐名。

    哈拉哈河之战的胜利是如此意义重大，日军大本营完全忽视了苏俄军队在装甲作战方面展现出的巨大优势，讨论的焦点放在了应当如何嘉奖前线将士上，关东军司令部虽然注意到了前线各部的惊人损失，但胜利当前，将领们也就想当然地认为这些牺牲体现了帝国军人的勇武精神，是值得付出的代价，至于交战期间思悟良多的小松原，虽在有关这场战役的总结性报告中深刻反思了日本陆军现有兵器配置和战术策略的落后性，提出了进行军事变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却没能引起高层的足够重视，而他本人也在同僚及国内各界的称赞吹捧中放松了警惕。

    当年的第一次夏威夷战役，日本陆军的强悍战力和坚韧意志就层让美国军方大为感慨，在那之后，“行动如风、守秩如林、攻击如火、防御如山”的箴言被加入到了美军新兵的训练守则当中。尽管太平洋战争中后期日本军队一败再败，世人仍意识到了日本军队在现代战争中的可畏之处。如今苏俄在远东的精锐部队以多打少仍败给日军的二流师团，无论在太平洋与日本有直接竞争关系的美利坚，还是在世界战略版图上面临日本挑战的西方盟国之首，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新的危机感。一旦日军占领整个远东，甚至将势力范围扩张到广袤的西伯利亚，日本列岛将处在一个真正完整的绝对防御圈当中，这个军事帝国的再度膨胀也将突破所有束缚。

    在这样的背景下，苏俄高层通过外交渠道向欧美列强提出了联手遏制日本扩张的建议，德、美、奥、意、爱、西、荷七国做出应并派代表派前往莫斯科接洽。此次莫斯科会议名义上是解决苏俄农业发展程度偏低的问题，实则就如何遏制日本军事扩张明确各国立场和任务分工。苏俄领土与日本列岛隔海相望，且与日本在朝鲜半岛、伪满洲国的占领区接壤，自然是直接与之对抗的不二先锋。此次远东部队在哈拉哈河东岸的失利，苏俄代表提出本国急切需要整顿部队、加强装备，但又严重缺乏资金和技术，因而要求与会各国进一步解除对苏俄的贸易限制，并尽可能提供各方面的援助。

    欧美七国代表很快在援俄压日的大原则上达成一致，出于缓解经济危机、促进贸易往来的目的，他们同意放宽对苏俄的经济封锁，前提是苏俄做出不对欧美国家实施人员渗透、不支持欧美国家苏维埃组织的正式保证。在此基础上，各国同意向苏俄提供总额不少于2000亿马克、期限不低于10年的优惠贷款，贷款的80%必须用于向贷款国采购军用物资和军事技术，而且海军和空军装备各不得超过贷款总额的20%。

    放宽贸易限制、提供优惠贷款之外，各国根据自身条件提供各种支持措施。德国人决定将积压在仓库里的非军用物资以非常低廉的价格转让给苏俄，以换取苏俄盛产的矿产、木材、毛皮等资源，而且愿意无偿派遣军事技术人员协助苏俄军队进行军官和士兵的整训。因背负高额战争赔款，美国政府不再像往日那样财大气粗，但他们比德国人更迫切希望遏制日本扩张，因此，他们决定以货物交换货物的形式向苏俄提供价值超过四百亿美元的军用物资，包括数十艘战后封存的作战舰艇。

    值得一提的是，荷兰在两次大战期间皆恪守中立。因荷兰王室与德国皇室的特殊关系，在日军横扫东南亚期间，美英殖民地纷纷沦陷，唯独荷兰殖民地得以幸免。现如今，这些荷属殖民地变成了日军占领区环视的“飞地”，日本政府几番提出“以地易地”的要求，希望用印度南部或者澳大利亚西南部的殖民地置换荷属东印度、荷属新几内亚以及马鲁古群岛，从而将整个东南亚变成日本的后花园，对于这种看似合理实际上严重损害荷兰利益的交易，荷兰政府一而再地拒绝，日本政府也就一而再地威逼利诱，荷兰人对此又恼又惧，以他们在东南亚的区区数千人马，一旦日本方面付诸武力，那是根本不堪一战的。在这种情况下，荷兰政府只好寄希望于欧美列强联手遏制日本扩张，为此出钱出力乃是心甘情愿荷兰政府及民间财团将为苏俄提供多达280亿马克的免息贷款，而且动用本国商船队为苏俄无偿运输援助物资。

    以苏俄坚实的工业和军事基础，来自欧美国家的大量援助无疑是强劲有力的助推器，而且得到了西方同盟国的谅解与支持，苏俄军队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大幅扩充军备了。就在莫斯科援助协定签署当月，苏俄政府与德、美、奥、意、爱、荷六国签署了465亿马克的第一期贷款，其中450亿迅速转化成为军事订单12005架飞机、26056辆军用战斗和运输车辆、44400门火炮、171艘舰艇以及数以百万吨计的枪械弹药，这些装备物资将在四年内陆续交付给苏俄军队，相当于苏蒙联军在哈拉哈河东岸损失装备的百倍有余！

    莫斯科援助协定虽然是秘密签署的，但日本方面很快就知晓了它的存在，而且对里面的大部分条款都知之甚详，东京高层对此大为震惊，普通军民很是愤慨。为了挽局面，日本政府对欧美国家开展了战后力度最大一次外交行动，然而出于各种原因，此次外交行动耗费巨大却收效甚小，这直接导致了日本与西方同盟国的关系急剧恶化。在对美态度上，日本政府一反往日的强硬，积极与之达成战后谅解，并就签署互不侵犯协定举行了接触性的会晤，终因美方认为违反停战协定条款代价过大而作罢，但美国政府私底允诺，一旦日本与苏俄或西方同盟国发生战争，只要不危及美方利益，美国将尽可能保持中立。这使得日方自以为在太平洋方向没有了后顾之忧。

    1941年9月，第一次哈拉哈河之战结束后不到5个月，作为苏俄方面援引莫斯科援助协定特别条款的响应，德国空军派遣第99特勤联队所属第401高空侦察机大队前往苏俄在远东最大的战略基地和防御要塞符拉迪沃斯托克，用以应对日军在朝鲜半岛和伪满洲国地区愈渐频繁的军事调动。该大队装备的he121型双引擎侦察机“雷鸟”可说是德国航空工业在30年代末期的杰出作品，其实用最大升限达到了14800米普通飞机的升限通常在6000米以内，使用一级增压发动机可达700010000米，使用二级增压发动机才能突破12000米，he121装备的是当前技术最先进的3速2级涡轮增压器，这意味着当“雷鸟”出现在远东地区时，日本最强的战斗机只能在它极限高度下方4000米遥遥仰望，日军中小口径的高射炮对它们也是无可奈何。

    在挂载副油箱的情况下，he121的航程达到3000公里，其活动半径足以覆盖朝鲜半岛、伪满洲国甚至日本列岛的北部地区，包括日本联合舰队四大基地中的三个，更为重要的是，“雷鸟”可搭载无线电制导炸弹实施精准的高空轰炸，其代价仅仅是牺牲部分航速和续航力

    抵达苏俄航空基地的“雷鸟”立即着手改换涂装，在机翼和机身刷上醒目的红色五星，自此之后，只要天气允许，这些高速侦察机每隔两到三天就会对日军在朝鲜半岛和伪满洲国的军事部署进行一次空中侦察，每个月对日本列岛北部实施一到两次高空侦察抵达目标区域后，飞行员使用一台由高空轰炸瞄准器改进而来的高空观测器进行直接观测，进而人工操控位于机腹下方的两台航空摄象仪以合适的角度和时机进行连续拍摄。侦察过程中每每遇到日军战斗机的截击和地面高炮火力的拦截，德国飞行员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向上爬升，在离地十多公里的高空飞行，它们甚至不容易被人们肉眼所察觉。在1941年的最后三个月里，这种侦察一共进行了40多次，日军相应进行了31次空中截击，但无一成功，地面高射炮兵尝试了20次拦截，同样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至1942年初，派驻远东的德军侦察机增加到了22架，包括10架he121“雷鸟”以及4架搭载了雷达探测器的电子侦察机ju56。这种设备可以根据截收到的雷达波测算对方雷达的方位，而蔡司公司制造的新型航空摄像器材也将有效提升航拍侦察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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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争夺东北亚（上）

﻿    1942年2月19日午后，中国，山西，娘子关。

    临近城关的一段长城上，一群疲惫不堪的中**人趁着战斗的间隙利用沙袋土石加固他们的阵地。他们有的戴着钢盔，有的只有布帽，步枪的样式也不齐整，被硝烟熏黑的军装上随处可见被石子、弹片划破的窟窿，模样很是狼狈。

    在一个尚且完好的箭剁后面，一老一少两名晋绥军士兵侧身斜卧。年长的老兵满脸褶子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但很难看出真实年龄。只见他用一条绑腿的布带子将好几颗手榴弹捆在一起，又将这些手榴弹的盖子一一旋开，把拉索结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炸弹。

    老兵身旁的小兵约莫十七八岁，身板瘦弱，面容稚嫩，可那身军服和手中的长枪让人觉着有种不协调的成熟。看了看老兵手里的活计，他很是担心地问：“老哥，这成不？”

    老兵将这集束手榴弹放在身旁，拍拍小兵的肩膀，“准成！只要将成捆手榴弹塞到敌人战车肚子下，保管将它给废咯！只要动作够快，咱伤不了皮毛的！”

    “噢”小兵又朝远处看了看，那些日本兵还在作新一轮进攻前的准备，数十辆日本战车和成百上千的步兵正在野炮射程之外的地方集结。从太平洋战争算起，日军占领东南亚大部、南亚一部、澳大利亚以及南太平洋诸岛已有六年多，在战火中损坏的生产设施已陆续恢复运转，各种矿产和农作物源源不断运抵日本，不但扭转了日本国内岌岌可危的经济形势，还进一步壮大了它的军事机器，海空军建设依然放在了首位，即便如此，日本陆军的现代化革新还是有了相当可观的成果，这使得他们足以在各种条件下碾压中**队。

    经过三年停战期的积极整备，中**队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已经有了相当幅度的提升，22个美械师和20个半美械师、12个德械师和11个半德械师的组建给了中**民莫大的鼓舞，但这支军队依然缺乏重兵器，作战飞机只有日军的五分之一不到，海军舰艇总吨位还不足日军的二十分之一。日军重启战端之后，中方不出所料地丢失了长江防线，但他们随后在纵深地带有序组织防御，节节抗击总兵力百万侵华日军，使得日军大本营的速胜计划再度破产。新年过后，日军集结三十万精锐部队，对山西各战略要地展开大规模攻势，中方集结七十余万晋绥军和中央军展开防御作战，保家卫国的决心和斗志毋庸置疑，但随着前方战事的深入和兵员物资的消耗，中**队作为弱势一方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日本军队以大半个亚洲的资源为依托，如同飓风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中**民以血肉之躯构筑的堤坝。太原会战持续到第二个月，参战的中方部队伤亡已达二十余万，一些担负重任的师甚至折损了七八成战力。从2月下旬开始，侵华日军又相继在华中和华南地区展开攻势，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攻克城镇50多座，兵锋直逼长沙和重庆等战略据点。在美**事参谋团的建议帮助下，中方军事委员会接连调整部署，将有生力量派往各处“救火”，勉强化解了华中华南地区面临的危机，连续作战消耗了大量的弹药物资，使得中方原本就不充裕的战略储备很快见底。按照美方参谋团的专业统计，若日军攻势持续到4月中下旬，那么大多数中方军队都将面临弹药告罄的困境

    娘子关前，日军地面进攻还未发起，天空中便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成群结队的战机赫然出现在守军视线中。它们全然不把中国守军那可怜的防空火力放在眼里，肆意妄为的在空中盘旋、寻找目标和投弹扫射。

    这娘子关被誉为“万里长城第九关”，依山傍水，居高临下，然而再好的防御工事也是死物，在现代化的兵器面前，一座座险峻的关塞相继沦陷，区区娘子关恐怕很难阻挡日军的步伐。

    “趴下！”

    被老兵压在身下之后，小兵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耳朵也在剧烈的鸣响着。他试着推开老兵，却发现老兵沉的厉害而且还在低声哼哼着，小兵脸上很快感觉到了湿热的液体，他大感不妙，起来之后发现老兵浑身是血。

    “老哥，老哥！”小兵急得要哭了，他左右看看，大声喊道：“医护员！医护员！”

    可周围到处都是受伤者，几名医护兵根本无暇顾及。

    老兵睁开眼睛，嘴唇微微的动着，小兵将耳朵凑过去，只听到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塞在肚子下炸了它娘的送他们老家”

    在日军地炮火响起之前，老兵停止了呼吸，双目圆睁。

    战车和步兵出击之前，日军动用重炮轰击城关，涂着膏药标志的日本战机也一波接着一波飞来，猛攻之下终于在长城一段较为薄弱的地方轰开一个缺口，小兵所在的连被急调去堵住那段缺口。

    炮火停息之后，日军地面部队果然将主攻方向转移到缺口这边，数千日本兵在二十多辆战车的掩护下朝这边冲过来，中国守军的火力扫倒了好些日本兵，但步枪和机枪子弹却奈何那些铁疙瘩不得。

    小兵抱紧了老兵留下的那捆手榴弹。

    “塞肚子下面，炸了它娘的，送他们老家！”小兵轻声念叨着，目光中满是决绝。

    那刺耳的金属磨擦声越来越近，一辆日本战车率先爬上缺口那里碎石堆砌成的缓坡，很快第二辆也爬了上来，而小兵最后的记忆，是在日本战车从自己身上开过时拉动手榴弹的拉索

    轰然一声巨响，那辆日本战车耷拉着炮管蔫在原地，插在炮塔上的膏药旗不知什么时候被弹片撕去一角，壮士的鲜血没有白流，然而更多的坦克却从旁边隆隆的驶过。

    仅仅几个小时之后，伤亡惨重的中国守军被迫撤离娘子关。

    攻克了娘子关，这一路日军稍作休整，便呼应从张家口、大同一线南下的友军向太原推进，中方的战役形势岌岌可危，高层虽然一心死守太原，但也知道成功抵挡日军的机会渺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气焰正盛的日军在一次虚张声势的进攻之后主动停止了攻势，各各部皆沿原路后撤，伤亡数千人方才夺取的娘子关也被日军主动放弃。日军究竟是在欲擒故纵，等中方守军松懈下来再行进攻，还是出于其他原因不得不暂缓或结束进攻，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在山西一线的日军停止进攻后不久，其他方向的日军也大多缓缓退到了进攻出发地，而从敌占区传的情报表明日军正在秘密向北调动部队，那些赫赫有名的野战师团在中国内陆的常住地营房突然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少数的留守人员，继续以师团指挥部名义拍发毫无实质意义的电报。

    同年3月29日，在苏俄驻爱尔兰大使阿列克谢尼科诺夫的陪同下，苏俄革命军事委员会特派代表列别捷夫拜会了爱尔兰国王和首相，提出了在莫斯科会议协定框架下提供紧急军事援助的要求俄国人希望在接下来的3个月里得到6万吨弹药和3万吨燃料，而且需要爱尔兰征调船只将这些物资运送到苏俄北部的摩尔曼斯克港。

    “这是要打一场大仗的节奏么？”当着俄国人的面，皮尔斯一脸惊讶地发问。

    列别捷夫是个秃顶的中年人，长相跟列宁有几分神似，他狡黠地答道：“一部分用于进行军事训练，一部分用于应付潜在威胁。”

    这时，夏树发话道：“前者占10%，而后者占90%？”

    列别捷夫含笑不语。

    因与首相以及相关人员事前进行过沟通，夏树如数家珍地说：“虽然我们两国早前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摩擦，但放在国际的政治外交舞台上，这实在算不了什么。爱尔兰既然是莫斯科会议协定的签约国，就有责任履行约定条款，不过，每个月生产并提供2万吨弹药、1万吨燃料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能力，其实从1938年夏天开始，我们的军工产能就分批进行了调减，即便满产运转，大概也只能满足贵国要求的40%，此外我们可以从战略库存中调拨一部分的物资，例如手雷、地雷、迫击炮弹，这部分估计有两万吨左右，算起来三个月我们可以提供五到六万吨作战物资，足以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役。”

    “陛下所说的，大概是以十万人计算的战役吧？”列别捷夫语气平和地应说，“可我们考虑的是一场以五十万人计算的战役，那所需要的弹药是不是要五倍计算？”

    夏树当然知道，俄国人不但向爱尔兰提出紧急供应军火的要求，也同时向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等签约国提出了请求，只是受限于武器弹药口径不通用的问题，各**工产能只有部分可以转换成为对俄援助。爱尔兰军工产业的规模虽然只相当于德国的三分之一，但外销比例较高，拥有7.62毫米步枪弹、120毫米迫击炮、152毫米榴弹炮弹生产线，只要爱尔兰人全力以赴，足以解决苏俄军队相当部分的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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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争夺东北亚（中）

﻿    1942年3月9日，举世瞩目之下，方兴未艾新兴的亚太霸主日本，与蛰伏多年的红色帝国苏俄，为争夺对东北亚的控制权爆了第二次日俄战争。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时，在隆隆炮声的映衬下，成百上千的苏军战机以真正的铺天盖地之势从哈拉哈河上空飞过，场面之壮观，令参加过侵华作战以及太平洋战争的日军士兵们感到深深的惊诧与恐惧。在间隔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里，日军在伪满东北部的7座军用机场皆遭到了猛烈空袭。日满军队部署在这一区域的5oo余架作战飞机，特别是部署在距离边界线2oo公里以内的3oo多架侦察机和战斗机，百分之六十以上在这一波轰炸中损毁或受伤，战损数量竟然过了此前几个月在中国战场上的总和！

    和煦的阳光下，站在诺门坎的荒原上放眼远眺，一队队双翼单的伊15战斗机傲然凌驾于习惯了空中优势的日军士兵头顶，尽管性能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但在吞噬掉了几架勉强起飞的日军战斗机之后，它们避开敌人重点防御地段的高射炮火，肆无忌惮地俯冲而下，对任何敢于行进在公路、田野或者村镇街道上的日军车辆和人马进行扫射。数量同样可观的伊16战斗机犹如一只只优雅轻盈的白鹭，在高空盘旋巡弋，防备那些可能从纵深机场赶来支援的日军战机。

    在苏俄空军数量同样庞大的轰炸机部队中，sb系列和db系列的轰炸机占据了大头仅sb2和db3的数量就已经过了日本6军航空兵现役轰炸机的总数！这些于3o年代中后期大批量建造的轰炸机虽然防护能力较弱，载弹量也不是很强，但胜在快灵活，当过2ooo架这种轰炸机以十多个庞大的机群分批次飞过河流与田野时，人们仿佛看到了一场可怕蝗灾的来临！事实上，这些轰炸机群所到之处，不论是边界防线还是位于后方的交通枢纽、城镇工厂，无不是烈焰四溢、浓烟滚滚！

    在暂时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作战，对长期在中国作战的日军部队来说还是头一遭，但他们面临的困境还不止于此。哈拉哈河的河面普遍较窄，水流平缓，根本无法阻挡苏俄军队快挺进的脚步。伴随着4ooo余门大炮的隆隆轰鸣，工兵们在漫长蜿蜒的界河上搭建起了几十座的浮桥，数以百计的战车和成千上万的士兵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河面，bc系列轻型快战车以及c系列中型、重型战车向忠于武士道的日本军人展示着完全不逊于西方同盟国的钢铁狂潮。紧随其后的，是沙俄时代就扬名世界的“压路机”4个方面军、99个步兵师及大量独立部队分为四个大集群从宽阔的正面起进攻。

    当苏俄战士在起伏的田野中涌动时，就连大地也在为他们的强大而颤抖！

    渡河之后，罗曼年科中将指挥的苏俄第1机械化军在重炮和空军的支援下，只花费了两个多就在日军防线上撕开了一个突破口，尖刀之锋利，跟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时的迟钝判若两军。午饭的时候，这支精锐王牌的先锋部队已经逼近了日军前线指挥部所在的阿尔山，在这里，他们碰到了日军新组建的第1机械装甲师团所属战车教导旅团和以善打硬仗著称的第2师团主力部队。一场激烈的碰撞旋即爆！

    日军第1、第2机械装甲师团皆是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后大本营下令组建的新式作战集群，其编制构成和装备配置充分借鉴了德、美装甲部队的既有做法，它们分别由装甲战专家吉田德中将和新野利源中将担任师团长。至1942年初，两大师团齐聚东北亚，第1机械装甲师团部署在伪满洲国境内，辖第1战车旅团、战车教导旅团以及机械化步兵第1旅团，第2机械装甲师团部署在朝鲜半岛，辖第2、第3战车旅团以及机械化步兵第2旅团。除此之外，为了应对苏俄军队的大规模军事调动，日军大本营还在本土组建了第3机械装甲师团。

    在日军高层看来，比照德美标准组建两个机甲师团已是一流的配备，前期在华中和华南战场上，两支部队小试牛刀，所到之处摧枯拉朽，然而19351936年期间，苏俄军队就组建了7个机械化军和7个独立装甲旅，横向比较，日军的举动就如同井底之蛙一般。

    每个苏俄机械化军由2个战车师、1个摩托化师、1个摩托车团、1个通信营、1个工兵营以及空军分队组成，下辖官兵36ooo人以上，满编装备927辆战车、29o辆装甲车以及455门火炮、迫击炮。这样的部队配以严格训练，其战斗力将是非常可观的，而这也是苏军从西方同盟**队身上摸索总结出来的全新作战模式至1942年初，苏军装甲部队虽然还是面临着各种装备短缺的问题，但备受重视的第13机械化军已经达到或接近满员状态。就整体状况而言，苏军装甲部队的卡车总数达到所需总额的74%，装甲车为67%，摩托车为52%，而火炮达到了所需的7o%，一些摩托化师达到了标准装备的69%，正是羽翼渐丰，只等着一飞冲天的机会。

    在阿尔山，吉田德中将亲临一线指挥作战，他将建制完整、之前并未遭到重大打击的战车教导旅团顶到一线阵地，各种口径的反战车炮也被妥善地布置在整条防线的各个支点位置，将装备九七式中型战车的联队作为战术机动隐蔽于城区边缘，试图打一场漂亮的装甲伏击战。

    咚！咚！咚！

    从阵地上传来的炮声，听着要比榴弹炮轻柔许多，这是日军装备的37毫米和47毫米口径的反战车炮。炮位上的炮手们愈全神贯注，片刻之后，视线中腾起了穿甲弹打中战车所爆出的火焰和黑色硝烟。那些苏俄战车喷涂着适合在荒原地区作战的黄色油漆，但是在训练有素的日军步兵反坦克炮手面前，这无助于提高它们的生存率。

    “将军！”

    日军前线掩体里，一名穿戴整齐的6军中尉，站在一部手摇式电话机的旁边，手中拿着听筒，满脸严肃地报告道：“俄军攻上来了，有上百辆战车！”

    掩体外面的咚咚声已经持续了快有十分钟时间，按照苏俄军队在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的进攻寄走，短暂炮击之后便是战车和步兵集群的快攻击。

    听了副手的报告，吉田德从墙上摘下一副偌大的望远镜，一声不吭地朝外走去。

    离开兼顾防空和防炮击功能的掩体没走几步，数十架苏俄轰炸机就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华沙上空。仔细辨认，它们竟然没有几架战斗机护航，松散的队形完全不利于空中自卫，却也令日军的地面炮火无从挥。只见这些双轰炸机灵巧地低空掠过，往位于城西的日军阵地倾斜了大量的黑色炸弹，还有一些几乎贴着屋顶飞过，一旦现日军车辆或炮兵的踪迹，便会以炸弹和机枪予以凶猛的攻击。

    “将军！小心！”身材不算魁梧的副官毫不犹豫地保护着自己的上司，落在不远处的一枚炸弹震得两人脚下麻，从天而降的灰尘更是呛鼻。爆炸的余波消逝之后，吉田德尔不以为然地拍去了身上的尘土，轻描淡写地说道：“俄国人的准星依然很差！”

    苏俄战机离去之后，吉田德登上了一座木制瞭望塔，站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到生在城郊的战事。日军堑壕阵地前方的田野中散布着好几十辆战车残骸，多数是轻装甲的bbsp; 视线稍远处，行进中的苏俄战车仿佛是移动的大草垛，粗略估算确有一百多辆。

    吉田德并不羡慕对手的强大，只是苦苦思索着如何对付苏俄军队的进攻。这一次，投入进攻的苏俄战车不急着开火了，它们安静地推进到了距离日军阵地大约一千米处，期间甚至能够听到履带摩擦出的吱嘎声。这时候，吉田德注意到对方的进攻集群中有一部分坦克的身躯比它们的同伴明显大出一号，而且有着倾斜的车身和梯形截面的炮塔。

    俄国人的重型战车么

    隔着千余米的距离，苏俄战车以直射的姿态向日军阵地起了快而猛烈的炮击，只见堑壕区火光闪动、烟尘滚滚，不断有各种枪械的残破部件、弹药箱的木屑块之类被抛向空中。在炮声的召唤下，一小队双翼机低空飞来，它们顺着日军堑壕盘旋、扫射，距离之近其机翼上的红色五星一清二楚！

    面对苏俄坦克的轰击，日军炮火隐忍不，可老迈的苏军战斗机如此挑衅，位于阵地后方的防空炮手们可不干了，只见一串串穿插了曳光弹的机枪子弹从地面腾起，追着那些度并不快的苏俄战机而去。须臾之间，一架苏俄战机逃不过交织而成的火力网，中弹之后，从它的动机位置冒出了大量的灰烟，由于是低空飞行，苏俄飞行员无法跳伞，只好非常勉强地操纵着飞机滑行迫降，就在他几乎逃脱厄运的时候，飞机却突然失去了平衡，一个不合时宜的翻滚立即让它的机身和机翼散了架，最后一下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机上残余的弹药和油料瞬间让它变成了一团大火球！

    这个小小的意外并没有迟滞苏俄军队的进攻步伐，一阵短促的直射过后，苏军前排战车突然加，如同草原上奔腾的野牛一般冲向日军阵地，履带扬起的尘土渐有遮天蔽日之势，后面的战车在烟尘中时隐时现，搭乘装甲车、卡车以及摩托车作战的机械化步兵们紧随其后，整个苏俄进攻集群顿时变成了一柄质量深厚的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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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争夺东北亚（下）

﻿    cpa300_4();    咚！咚！咚！

    部署在日军阵地上的火炮瞄着快速推进中的苏俄战车开火了，这些轻便的小口径火炮在对付轻型战车和普通堡垒工事时显得游刃有余，然而在哈拉哈河东岸，在阿尔山城外，它们面对苏俄军队装备的c-35中型战车时遇到了大麻烦——随着战斗的进行，日军炮手们发现自己的穿甲弹对于敌方攻击阵列中那些轮廓简洁、拥有倾斜装甲的家伙无可奈何，37毫米炮发射的穿甲弹跳弹率达到了七八成，而47毫米炮的有效毁伤也只在四成左右。【.com免费阅读】

    面对滚滚而来的苏俄装甲，堑壕中的日军士兵压力山大。

    山崎正二是日军第2师团的一名老兵，因枪法奇准而得到了“神射手”的殊荣。在这个令人压抑的时刻，他匍匐在堑壕边缘，身旁的同伴们以较为疏散的方式部署在战壕中，所使用的武器以三八大盖为主，辅以1941年列入现役的一式冲锋枪，每隔一段距离布置有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或九二式重机枪，这些常规枪械在侵华战争中吞噬了无数中*民的生命，却根本无法阻挡苏俄军队的装甲机群，所以不少日军步兵身旁都放着成捆的手榴弹和装着燃料的酒瓶子。

    在战壕的后方，所剩无几的反战车炮部署在利用弹坑挖掘的掩体后面，戴着钢盔的炮手们正往炮膛里装填穿甲弹。侵华战争中，日军炮兵消耗的穿甲弹甚少，只有在攻击城墙等坚固工事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苏俄战车集群很快就推进到了机枪射程之内，不仅是战车炮频频迸射致命烈焰，炮塔和车身前部的机枪也如同毒蛇芯子一般喷吐着火舌。日军这边声势薄弱，只有大口径的迫击炮在以较慢的速度轰击苏俄进攻部队，但除非直接轰到炮塔顶部或是落在履带旁边，落下的炮弹对苏军战车是毫无威胁的！

    敌军战车履带扬起的滚滚尘土背后，山崎看到了自己的猎物——大群苏俄步兵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运载工具。虽然军服的颜色完全一致，但他仍然能够从目标的军帽以及姿态中判别出军官和士兵。在大约500米的直线距离上，他将第一发子弹送入枪膛，稍稍瞄准之后，扣动扳机。

    视线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苏俄军官刚刚还在挥舞着手臂示意士兵们紧随战车部队前进，这时候却已经隐没在人群当中。

    咔啦一声脆响，山崎将第二发子弹送入枪膛。尽管刚入伍的时候，老兵们告诫菜鸟们在战场上不要妄图利用他们的步枪射中500米外的目标，但因地制宜的原则高于一切教条。

    第二枪，山崎依然找准了一名苏俄军官，但这次微微打偏，子弹掠过的声响吓坏了那名军官，他忙不迭地匍匐在地，表情狰狞地说着什么。在他身后不远处，几辆半履带装甲车上，士兵们似乎在用车载炮队镜进行测距，不多会儿，重型迫击炮弹呼啸落下，精准地落在日军堑壕周围，甚至有几发直接落入堑壕。

    第三发，第四发，山崎直接瞄准推进中的苏俄士兵开火。一排子弹打光之后，山崎估摸着自己干掉了至少三个俄国人。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日军的反坦克炮组也干掉了七、八辆苏俄战车，战壕中的日军部队也在猛烈地向着前方射击，以阻止苏俄步兵逼近他们的阵地。

    山崎端起步枪，这时候能够看到第一线堑壕中的日军士兵正前方投掷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硝烟构成了一道灰黑色的雾墙，可从对面飞射而来的子弹仍在无情掠夺着这些人的性命，他眼睁睁看着一名头戴日式钢盔的步枪手中弹倒下，心中的怒火与悲哀交织，酿出了一杯苦辣的烈酒。

    阳光下，一辆外形特征十分明显的bc-4型战车突然冲出雾墙，它迅速越过了最后五十米的距离，从日军第一线战壕前部的护沿碾过时，车体微微上翘，飞速转动的履带中间突然露出了宽厚的底盘——照说底盘是战车最为薄弱的部位之一。机会稍纵即逝，这辆钢制战车以至少四十码的速度飙车似的越过战壕，惊得旁边的日军官兵们目瞪口呆，其中一人手中还举着已经点着******。

    在此之前，山崎先后与中国、英国以及美*人交过手，但从未见识过如此彪悍的进攻。俄国式的进攻不顾一切，这虽然意味着沉重的伤亡，但那种侵彻性往往让防御一方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

    军人大多数时候是没有权力选择对手的，苏俄步兵们已经跟随坦克队列推进到距离日军战壕大约100米处。电光火石之间，山崎射出一枪，对面一名皮肤雪白的苏俄军官应声倒地，只见后面的苏俄步兵们来不及多想，径直从同伴的尸体上跨过，嗷嗷地冲向日军阵地——在将手榴弹、炸药包以及******等等武器用光之后，日军步枪兵们插上刺刀，瞬间回到了那个冷兵器主宰一切的战场。

    就在日军一线阵地即将崩溃的时候，数十辆涂着膏药徽标的战车赫然出现在战场上。战车教导旅团号称“皇军最强装甲战队”，这支部队汇集了日本陆军的装甲精英人才，同时也是各种新式装备优先列装的“试验田”。

    己方装甲部队的出场给了日军步兵们莫大的鼓舞，前沿阵地上很快响起了“万岁”的呐喊声，不断有小股日军端着刺刀、抱着炸药冲出阵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转眼就被敌人的枪炮扫倒，但这种狂热的玉碎还是极大地振奋了守军的士气，同时在精神上给敌人以震撼。

    轰！

    从侧后方传来的爆炸声是如此剧烈，以至于声波深深地刺痛了耳膜。山崎下意识地压低了身子，等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一辆刚刚抵近阵地的九七式战车正在燃烧起火，各种细微的颗粒以较快的速度飞来，幸好这些只是爆炸扬起的泥块碎屑而不是弹片。

    山崎还没来得及多想，视线中又一辆黄绿迷彩涂装的九七式战车被苏俄军队的炮火击中，这种在中国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重骑兵”在俄国人面前竟然像是纸盒子一样不堪一击，这让山崎既意外又忐忑。

    就在这时，一梭子弹嗖嗖地飞来，瞬间就将他身旁的一等兵木村信藤击倒。

    木村是山崎的同乡，也是他在军中的好友，见此情形，山崎连忙抛下步枪，双手按住木村的伤口：“木村君，木村君，坚持住啊！医护兵！医护兵！”

    山崎眼看着大股的鲜血从同伴的心口涌出，那张年轻的面孔无助地抽搐着，黑色的眼眸开始变得空洞起来。医护兵匆匆赶来，但没等他将止血包扯开，这名普通的日军士兵已经永远地停止了活动。

    对于每一个参加过多场战斗的军人而言，目睹同伴的阵亡残酷却寻常，山崎甚至只来得及用太阳旗掩住牺牲者的面部。嗖嗖飞来的子弹充满了威胁，他不得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正面。

    咻……轰！

    “真该死！”眼睁睁看着己方火炮命中敌方战车，但炮弹却被其坚厚的装甲给弹开，山崎倍感绝望，为什么在广播中落后而不堪一击的军队，在战场上是如此的强悍？

    对面那辆c-35很快用主炮塔上的57毫米炮做出了回答，不足300米的射击距离让它能够轻而易举地击中并摧毁一辆日军战车，并以密集的子弹无情地扫向那些暴露在地面上的日军士兵。

    此时此刻，日军的前线指挥部里，吉田德中将和他的幕僚们正忧心忡忡地观察着前方的战斗。

    “长官，第1战车教导联队被击退，第2师团阵地遭到敌方战车和步兵突破，防线濒临崩溃了！丸山将军说，他们急需要战车部队增援，请求我们出动所有战车参战！”

    “要继续守住这条防线，我们恐怕得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吉田端着望远镜对他的副手说，“如果不惜伤亡还能够守住防线，我宁愿亲自驾驶战车到一线去，但敌人握有制空权，而我们的航空部队今天是不太可能支援前线了！”

    战车教导旅团指挥官马奈三郎急道：“那怎么办？将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第二师团被敌人的战车碾压？这会让我们背负怯战恶名，说不定还会遭到军事审判。”

    相较于马奈三郎的焦虑，吉田要从容得多：“告诉丸山将军，由于敌方战机的牵制，支援部队明天之前肯定是到不了的，夜战是我们扳回此局的唯一希望，所以，他的师团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到天黑！”

    就这样，两个多小时后，日军第2师团将最后一支由勤务兵、后勤人员以及轻伤员组成的预备部队填入了残酷的阵地争夺战。由于最后几门反战车炮也在抵御敌方重型战车进攻时被对方摧毁，日军步兵们完全是在以血肉之躯抵挡苏军战车部队的轮番冲击。激战过后，阵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肢体碎块和履带被炸断的苏俄战车——这些大家伙虽然无法继续前进，但苏军战车手们把这些装甲坚厚的坦克变成了阵地上的固定堡垒，即便打光了炮弹，他们也仍以机枪甚至是车内搭载用于近战的手榴弹攻击周围的日军官兵，而在这些火力点的支持下，苏俄步兵逐步将日军从纵深堑壕中驱逐出去，攻占阿尔山并切断日满联军后退道路看起来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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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王牌与王牌（上）

﻿    黄昏时分，在哈拉哈河东岸的荒野中，一支以橄榄绿色为主色调的部队正以战斗队形平稳地推进。担任前锋的是苏俄陆军现役的主力战车c-35，其设计借鉴吸取了爱制“凯尔特骑士”的主体构造和美制“游骑兵”的动力系统，凭借出色的综合性能获得了“钢铁哥萨克”的美誉。

    在队列侧翼担任掩护的，是苏俄军队在30年代中前期格外推崇的快速轻型战车，这些以小口径火炮为主要武器的战车有着火力偏弱、装甲过薄等缺陷，但非常适合大纵深的快速穿插作战，在第二次哈拉哈河战役最初的进攻行动中，它们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能。

    除了c-35和bc-3、bc-4型战车，这支苏俄装甲部队中还能见到c-30以及kv-1，这两种战车在苏俄军队的装备划分中被归入“重型战车”的行列，但按照西方同盟国的标准，c-30只能算是中型战车，而40吨级的kv-1才是不折不扣的钢铁重骑兵。到1942年春，这种成功的重型战车已有四百多辆装备苏俄部队，而第二次哈拉哈河战役是它们首次在战场上亮相。

    紧随战车部队前进的，是数十辆各种型号的装甲车和卡车载满穿着卡其色作战服的苏军步兵，这样的“机械化”距离真正的机械化作战还有一定的距离，但相较于上一次大战时期纯步兵作战模式已经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进步了。许多装甲车和卡车后面都拖曳着各种口径的火炮，其中尤以76.2毫米口径的榴弹炮最多还未大规模装备突击炮和自行火炮的苏俄陆军，在野战以及攻坚战中还需要仰仗这些老而弥坚的火炮。

    与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的情形不同，苏俄空军这一次大举出动，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基本扫清了日满军队在海拉尔周边的航空力量，从而牢牢掌握住了战场制空权，并给予己方地面部队强有力的支援。

    不过，作战距离的延伸和作战时间的延续显然影响到了苏俄空军的行动效率，午后的阿尔山，双方展开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攻防战，苏俄空军虽频频出动支援进攻部队，却没能起到理想的效果。及至傍晚，阿尔山的半个城区依然被日军死死守卫着，第1机械化军以两百多辆战车和上万步兵反复冲击，结果像是铁锤碰上了岩石，费尽气力却进展缓慢。

    夜幕渐渐降临，这支向阿尔山东侧实施迂回作战的苏俄装甲部队距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突然间，呼啸而来的炮弹如雨点般砸落在行军队列中，这一毫无征兆的打击让他们损失了车辆和人员。在军官们的临阵指挥下，这支部队好不容易后撤到敌方火炮射程之外，就在这时，成百上千的日军士兵在战车和装甲汽车的支援下突然从侧翼发动攻击，战场形势立即向着不利于苏俄军队的方向发展。在铿锵的履带声中，装备有57毫米炮的九七式战车不断喷吐炽烈的红焰，好几辆涂有红色五星标志的战车和装甲车转眼就被打成了火球！

    危急时刻，苏俄步兵投入防御作战，利用37毫米、45毫米以及57毫米这几种口径不同的反战车炮从稍远的距离上开火了。对于装甲并不像kv系列那么厚实的日军坦克，苏俄炮手们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遏制作用，但就在双方激烈交火的时候，数十辆九四式轻战车组成的战斗群全速奔来，一转眼的功夫便杀进了苏俄军队左翼，把俄国人好容易组织起来的火力搅成了浆糊……

    照明弹起起落落，烈焰火光此起彼伏。在这忽明忽暗的荒野中，石原松太郎将小半个身子探出战车舱口，一面焦急地注视着前方，一面不安地祈祷他的驾驶员平野小次郎能够尽快排除战车的机械故障。

    嘎嘎嘎……

    对日军官兵而言，大正三年式重机枪的嘶鸣声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个步兵机枪组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趴着。侵华战争的大多数战斗中，日军战车都是被中国守军的步兵摧毁的，正因如此，日军步兵们养成了与战车部队密切协同的习惯只要两条腿跟得上，步兵们几乎与自己的战车寸步不离，但像俄国人那样直接搭乘战车作战的倒是很少。

    几乎悄无声息的，一枚照明弹出现在几十米的空中，当它以炽烈的光芒照耀这片旷野的时候，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顿时失去了以往的敏锐性，然而作为一名有着10年经验的“老司机”，日本陆军战车教导旅团技术最出色的军曹，石原松太郎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当视线中出现第一个轮廓懵懂的黑影时，他迅速将一枚57毫米的穿甲弹装入炮膛之中按照技术部门的标准测试结果，九七式战车的主炮在使用二式穿甲弹时，1200米距离能够击穿50毫米的优质装甲，这足以干掉除了kv-1之外所有的苏军战车。

    出现在右侧方向的苏俄坦克距离还不到100米，几乎在炮口喷出火焰的刹那，飞射而去的炮弹就准确地打中了它的炮塔。在第一次爆炸之后，眼前的苏军战车瞬间发生了第二次爆炸，偌大的火球就像是点燃了一个大火药桶。腾起的火焰不但将苏俄战车变成了燃烧的火球，也映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那些头戴钢盔、手持步枪的苏俄士兵们顿时一览无遗。

    随着日军机枪和步枪子弹如雨点一般从几个方向飞来，人群中顿时一片惨叫声。

    石原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由于这里的战斗场面颇为混乱。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苏军士兵也未必会意识到炮弹是从这个隐蔽位置发射的，因而他决定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果不其然，前面那辆苏俄战车还在燃烧，视线中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黑影，来不及辨别其型号，石原再次装填瞄准，然后果断开火！

    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九七式战车略微向后一震，暗红色的炮弹高速撞向目标，肉眼完全能够判断它的命中可是期待中接踵而至的爆炸声却没有出现，暗红色的炮弹竟然改变了方向，片刻之后才从在远处爆炸！

    “该死……”石原暗自惊叹，从黑影的硕大轮廓来看，自己很可能遇上了传说中的俄军重型战车，那据说是普通火炮根本无可奈何的存在。

    就在这个关口，熄火的战车突然发出了清晰的嘶吼声，石原忙不迭地冲着驾驶员喊道：“快，倒退！倒退！”

    熟悉的轰鸣声中，战车颤抖了两下，迅速带着履带摩擦的铿锵声向后退去。前方那辆苏俄战车正从燃烧的同伴旁驶过，紧接着，庞大的车体停了下来，偌大的炮塔开始转向。

    “停！”石原大吼一声，经过了片刻的调整，他的57毫米炮再次迸射出了一团烈焰，而这也将战车的方位暴露了给了对方的炮手。

    轰！轰！

    这一次，炮弹飞出去之后直接在砸中目标的同时爆炸了，腾起了火团令攻击者雀跃，然而转眼间，他们发现那家伙的炮塔仍在缓慢地移动当中……

    “前进！前进！”石原忙不迭地向驾驶员下达指令，本着逃生的本能，驾驶员事实上已经做出了启动的操作，但看起来为时已晚，那硕大的炮口中突然迸射出了致命的烈焰。

    虽然不能确定对方的坦克炮口径有多大，但以九七式战车区区25毫米厚的装甲是根本无法抵挡住如此近距离的攻击，哪怕对方装填的是榴弹炮也不例外。出于绝望中的本能，石原赶忙去关舱盖，而伸出去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辣的暴风，脑袋里顿时灵光闪现：敌人的炮弹打偏了！

    片刻之后，那辆苏俄战车横车调炮所发射的炮弹在后方发出了振聋发聩的爆炸声，死里逃生的九七式战车疯狂向前冲，石原的想法不是跟对方顶牛，而是绕到它背后攻击相对薄弱的位置，比如车尾的发动机。

    在开阔而平台的荒原中奔进，九七式战车的速度很快超过了30公里每小时，相较于敌方bc-4轻战车的50+虽然大为逊色，但跟眼前的对手相比，这个速度已经足够它进行大胆的穿插机动了。

    夜战环境下，枪声、炮声、爆炸声以及喊杀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乱糟糟地混杂在了一起，暗红色的炮弹四处飞窜着，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通过观察孔和潜望镜寻找目标的效果并不好，所以石原依然冒险将脑袋伸出舱外。他正全神贯注于周围，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叮当”声给惊呆了那分明是子弹打在钢板上所发出的声音，两者碰撞砸出的火花就在距离自己十几公分的地方，虽不确定这是流弹还是有的放矢的攻击，他心里仍猛的咯噔一下。如果子弹的弹道再偏一点点的话，自己的脑袋恐怕就变成一个烂瓜了！

    没等石原缓口气，驾驶员平野小次郎惊叫道：“前面有辆战车！”

    石原连忙将眼睛凑到观察孔前，双方战车的涂装颜色在黑夜里很容易被混淆，何况这场遭遇战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石原可不敢碰运气，他连忙调整炮塔，将炮口对准前面那个相距不到百米的黑影，随时准备击发穿甲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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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王牌与王牌（中）

﻿    “嘿，卡罗尔，眼睛盯着路！要是在草原上都能掉坑里，你就真该退休啦！”

    一辆涂着白色阿拉伯数字“343”的俄制c35战车里，四个五大三粗的白人男子不但要小心身边这些冷冰冰的装备部件，还得提防颠簸时的磕碰。这不，盯着观察孔往外看的炮手脑袋就冷不丁挨了一下，骂骂咧咧地叫了起来，而且，他这满口英语是标准的伦敦腔。

    “夜里活动，呆卡不把我们弄翻过来就不错了，别指望他干得比这还好！”装填手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嘴里说的同样是流利的英语。

    蓄着山羊胡的车长年龄约莫三十五六，他手脚并用地提醒两位同伴：“嗨，别抱怨了！集中注意力，我们已经进入战场了！”

    这时候，透过观察孔和潜望镜，战车乘员们已经可以较为清楚地看到来自战场的火光了，冲天的浓烟也在炮火的映衬下隐约可辨。

    继续在颠簸中前行了大约十分钟，随着驾驶员的一声“注意”，这辆c35战车在短暂的缓冲后停住了。

    “要死啊！呆卡！”炮手揉着额头咒骂到。

    因为发动机熄了火，这一次驾驶员倒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同伴的抱怨，他应道：“我说过‘注意’啦，你这笨家伙！要是等你做好了准备，就该撞上前面人的屁股了！看！它们都停下来了！”

    车长没有理会下属们这习以为常的斗嘴，他调整了一下潜望镜的观察角度，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不多会儿，有人从外面敲击车体，车长迅速推开舱盖，将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一阵语速飞快的俄语。

    车长静静听着，末了，用发音不甚标准的俄语了句“明白”，便缩到了战车舱内，用英语向他的同伴们说：“伙计们，我们得到的命令是跟随连队冲击敌人侧翼，日本人在这一带投入了不少战车，他们的步兵很拼命，先期投入战斗的第4战车旅伤亡很大，我们得小心了。”

    听罢，高颧骨、深眼窝、挺鼻梁的炮手嘟囔道：“一群正统的英国人，千里迢迢来到东北亚，帮着苏俄军队跟日本军队作战，我们的经历也够传奇了，要是被日本人干掉了，会有人为我们写传记么？”

    车长没有答，其余人也没有吱声。随着“懦夫国王”爱德华八世逊位，曾无比辉煌的大英帝国彻底沦为历史，大多数英国人都默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结局，约有3000万民众成为英格兰王国、苏格兰共和国以及威尔士王国的顺民，500多万人选择在圣乔治旗下的加拿大定居，还有500多万人移民美国、巴西、阿根廷等国，只有少数人决定继续战斗下去，他们有的在不列颠各地秘密活动，有的在旧英属殖民地奔走，还有些成了国际战士，以军事教官、雇佣军士兵或志愿者加入他**队。在这些人当中，前往中国、苏俄、日本的各有千余人。

    这位蓄着山羊胡的车长全名巴特莱亚尔弗列得帕克斯，英格兰人，在英国陆军服役了长达11年，曾是大名鼎鼎的英军第1装甲旅的资深士官。二战期间，他跟随部队征战了艰苦卓绝的科恩半岛战役，作为车长取得了击毁敌方战车和装甲车各2辆的不俗战绩，而且在弃车徒步的情况下利用战防炮击毁了1辆敌军战车，后来在谢菲尔德战役中又率领新的车组成员击毁了1辆德军“条顿骑士”，不久受伤被俘，在德军战俘营呆到了战争结束，那时英国陆军已经不复存在，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这三个分裂出来的国家几乎没有像样的国防。帕克斯到家乡干了一年多交通警察，便带着未灭的理想和信仰来到俄国，成了一名“红皮白心”的国际战士，并且凭着扎实的战车指挥技术进入了苏俄装甲部队。在这里，他给自己取了个俄国名字，雅科夫，并且结识了几位新搭档：来自伦敦郊区的路易斯埃森他是这辆c35的炮手兼装填，来自苏格兰北部山区的卡罗尔维森特他是这辆苏俄战车的驾驶员，还有在俄国出生、有着一半英国血统的弗拉米基金克他是机枪手兼通讯兵。

    片刻过后，隆隆轰鸣声从外部传来。得到帕克斯的指令，驾驶员卡罗尔重新启动战车。由于装备了一台500马力的12缸v型水冷四冲程柴油发动机，c35有着良好的机动能力，在驾驶员的熟练操纵下，它很快做出了一个小半径转向动作，紧跟着前面一辆战车朝着正东偏南的方向驶去。

    前行了不到20分钟，帕克斯猛然叫道：“前方发现敌方战车！准备战斗！”

    须臾，轰然一声闷响从不远处传来。尽管战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但所有人的神经还是立即紧绷起来。

    “日军战车是什么型号的，九二式？”

    炮手埃森一面调整炮口方位，一面问他最为关心的事情。

    “不，没有九二式那么大，似乎是九七式轻战车！”帕克斯话音刚落，又一个爆炸声从近处传来，这一次，震感很明显，这意味着炮弹的落点应该很近了。

    “见鬼，我们不能这样将侧面暴露给他们，即便是九七式的47毫米炮也会对我们的侧面装甲构成威胁！”帕克斯无暇去观察纵队中的其他战车是否会根据形势的判断做出自行调整，他连忙下令转向。

    驾驶员卡罗尔非常迅速地做出了有效调整。

    “嘿，我找到它了，没错，一辆九七式轻战车距离大约500码，白天我们可以轻易将它打成废铁，但夜间无法保证命中率！”稍加观测，帕克斯便得出结论。

    咻轰！

    一枚炮弹呼啸而来，径直落在了距离诱导轮不足半米处，差点让这辆载着一群国际战士的苏俄战车失去行动力。

    “全速前进！”帕克斯喊道。

    50公里是量产型c35的最大公路时速，在田野中行进时，最高时速通常在30公里左右，这意味着每秒大约8米的位移当视线中日军战车的炮口喷射出夹杂在硝烟中的火焰，帕克斯咬紧牙关，异常沉稳地注视着观察孔，左手紧抓着身边的扶杆

    轰！

    这个爆炸声听起来都是近在咫尺的，观察孔的视线也一度被爆炸掀起的烟尘所遮蔽。车体仍在颠簸，帕克斯用靴子提醒自己侧下方的炮手：“穿甲弹准备！”

    埃森毫不迟疑地从弹药架上取下一枚长长的穿甲弹，极其麻利地填入炮膛之中，然后用力一拍帕克斯那油光发亮的皮靴：“装填完毕！”

    帕克斯无暇答，这时候，开足马力的c35像极了一只在田野中狂奔的猎豹，估摸着对方快要完成装填了，他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到：“左转！”

    战车不像军舰，在转向的传动进行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在驾驶员的操控下，它的左侧轮轴和履带减速转动，右侧仍然保持原速，转眼便完成了转向。就在这时，日军战车开火了，当炮弹飞过400多米的距离落下时，“343”已经侧向驶出了十来米。

    听着爆炸声从后方传来，帕克斯面无表情地操控着转向握把，使得炮塔在马达的驱动下迅速沿着顺时针方向转动。在他的精准操控下，战车的炮口很快转向了那辆出现在左前方的日军战车。也许是草原涂装掩盖了它的行踪，也许是从一开始就潜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它非常意外地出现在了这支苏军装甲纵队侧后，没准还打算从屁股后头痛揍那些自以为是的苏俄装甲兵，但现在，它们必须首先干掉这辆炮塔上刷着阿拉伯数字“343”的劲敌。

    “短停射击！”

    帕克斯吼道，待战车以一个急刹停住之后，他熟练而敏捷地对炮口进行了最后的微调，眉头轻皱，按下射击钮。

    轰！

    在57毫米炮的怒吼声中，一发穿甲弹以高达770米每秒的速度脱膛而出。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那辆仍在转动炮塔的日军战车就将经受一次命运的考验。

    “打偏了！穿甲弹装填！”

    帕克斯话音还未落，健壮的埃森就已经退出了前一发炮弹的弹壳。在发动机仍在运转的战车舱内，弹壳落地的哐啷声更令人热血沸腾。

    轰！

    剧烈的颤动伴随着振聋发聩的爆炸声袭来，就像是地震，甚至有种山崩地裂的错觉久经战阵的装甲兵们或多或少都有过座车被敌人击中的经验，只有幸运者能够从残酷的战斗中存活下来，帕克斯便是其中之一。

    战车舱内既没有起火也没有出现浓烈的烟雾，动力系统也没有熄火，帕克斯揪紧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在他的操纵下，炮口再次微调。

    “穿甲弹装填完毕！”埃森的声音从未这样动听过。

    时间仍在流逝，人们似乎可以想象到对面那辆九七式战车上，日军装甲兵也在用最快的速度装填炮弹，没准他们已经将穿甲弹装入炮膛，炮手的手指随时都会按下射击按钮。

    帕克斯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夜战，距离超过350码，第二发炮弹，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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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王牌与王牌（下）

﻿    “那好像是平野君的战车！混蛋！”

    处于静止状态的九七式战车里，石原松太郎一拳头狠狠砸在装甲钢板上。透过战车观察孔，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另一辆九七式战车已经变成了一堆篝火。尽管日军战车通常不像俄国人那样涂刷着醒目的数字识别号，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辨识方法。

    “石元君，当心，俄国人的战车还在附近！”炮手石田武光大声提醒道。

    石原牙关紧咬，面露狰狞之色：“好，让我来为平野君报仇！石田，来一发穿甲弹！”

    炮手迅速从弹药架上取来一枚穿甲弹。九七式战车的原始型号装备1门97式57毫米短身管火炮，可发射榴弹和穿甲弹，携弹量120发，通常是榴弹80发、穿甲弹40发，这种配备适合支援步兵作战，而在哈拉哈河东岸，鉴于苏俄军队已在外蒙境内增派了大量机械化兵团，日军战车部队相应调整了弹药配给，变成了榴弹、穿甲弹各一半。

    石原松太郎担任车长的这辆九七中战配备4名乘员，车长和炮手位于炮塔内，驾驶员位于车体前部的右侧，机枪手位于驾驶员的左侧，炮塔位于车体纵向中心偏右的位置。除了一门57毫米主炮，还有2挺97式7.7毫米重机枪为辅，其中1挺为前置机枪，另1挺装在炮塔后部偏右的位置。动力装置为1台功率125千瓦的12缸风冷柴油机，位于车体后部，主动轮在前，动力需通过很长的传动轴才能传到车体前部的变速箱和并速器；车体每侧有6个中等直径的负重轮，第1和第6负重轮为独立的螺旋弹簧悬挂，第2-5负重轮每2个为一组要用平衡悬挂；车体和炮塔均为钢质装甲，采用铆接结构，最大厚度25毫米……

    须臾，石原在黑暗中眯起了眼睛：“注意！目标出现！右前方……发现俄国战车数辆，准备开火……”

    日军擅长夜战，这似乎是从日俄战争时期就已形成的观念。日军指挥官推崇夜袭，军事条令里也对夜战作了详尽的规定，平日训练操演多行此道，这既是一种强烈的、特有的军事信条，也是出于对自身条件的清醒认识。经过认真瞄准，石原非常自信地开火了，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目标，但瞬间就被敌方战车的炮塔装甲给弹开了在c-35那倾斜设计的装甲面前，九七中战的短管火炮就像是一根徒有其表的拨火棍！

    咻……轰！

    一发落在近处的炮弹瞬间迸射出炽烈的火光，迫使石原闭上了眼睛。强烈的光线透过潜望镜照射在这沉稳干练的脸庞上。

    “敌人发现自己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敌人的射击并不精准，因为他们不擅长夜战，夜间瞄准技术很差，一定是这样的！”石原心里想着，“既然敌人炮塔如磐石般坚硬，那么我们攻击它们的车体或是侧面”

    “石田，穿甲弹！”

    石原话不多说，瞄准之后又是一发。暗红色的光点这次直奔远处的苏俄战车而去，但光点锵锵擦过了目标的炮塔，在近处轰起一大团泥沙。

    石原不指望黑暗能够一直保护自己的战车不被敌人击中，第二发炮弹偏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懊恼，而是迅速对驾驶员吩咐：“中村，启动战车，换个位置再打！”

    在人们的观念里，位置和运气是联系在一起的，只是打仗不像是打牌，输了还有再来一局的机会。才开出十多米，伴随着轰然一声震耳之响，战车在瞬时的颤抖后明显减速，在继续移动了几米之后，便只听到发动机轰鸣而不见车体移动！

    “糟糕，石原君，我们的履带被炸断了！”驾驶员中村三郎大叫道。

    石原当即一声低喝：“别慌！”

    言罢，他透过观察孔窥探战场上的情形。按照常理，在激烈交锋的战场最前沿，一旦战车失去行动力，就应当弃车保人，寻求步兵们的庇护，但日军的思维方式不同于其他军队，勇武、玉碎的念头深深植根于绝大多数官兵脑海中，所以在太平洋战争中屡屡出现舰长与舰同沉的事例，不少飞行员也在原本可以跳伞逃生的情况下驾机撞击敌人，而陆军部队的表现往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距百多米的荒野中，那辆识别号为“343”的苏俄战车猛然停了下来，战斗经验丰富的“英国人”巴特莱-亚尔弗列得-帕克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捕捉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目标石原松太郎是日本陆军战车教导旅团资历最深、技术最好的军曹，与另外三名车长被他们的旅团长马奈三郎少将称为“四大金刚”，他们的战绩曾登上过每日新闻报。

    同样是57毫米炮，苏俄军队自行研发的zis-4长管炮无论射程、精度还是穿透力都足以碾压日军的九七式短管炮。以德军的“条顿骑士”为假想目标，zis-4在大约500米的距离上能够击穿其正面装甲，而九七式短管炮就算面对面开火也很难奏效。

    经过短暂的瞄准，帕克斯开火了，第一发炮弹略微偏出，他的炮手立即装填了第二发。稍作调整之后，帕克斯第二次开火，这回炮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九七中战的炮塔，巨大的爆炸瞬间撕破了脆弱的铆接装甲，战车虽然没有变成大火球，但是里面的车组成员没有一人逃生……

    “快快快！同志们，动作快点啊！”

    哈拉哈河东岸的另外一处战场上，在一辆ba-10型轮式装甲车的炮塔里，苏俄装甲兵上士伊戈里-约诺夫透过观察孔焦急地察看着前方的战斗。普通步兵团的武器完全无法阻挡如骑兵般发动全速冲击的日军装甲群，看着不断有步兵被日军战车的炮火甚至机枪扫倒，约诺夫和战友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ba-10是在三轴（六轮）装甲汽车的底座上安装了bc-3的战车炮塔，火力等同于bc-3快速战车，但装甲防御仅能够抵挡普通枪弹，根本经受不起敌方战车的正面攻击。在这样的战场上，它们只适合跟在战车部队前方侦察，或是担负低强度的作战任务在装甲侦察营中，ba-10的任务是利用自己的快速机动能力攻击敌人的轻装甲目标和非装甲目标，其最大的优势在于装备了车载无线电台。

    日军装甲集群渐渐逼近，车载无线电收到了连指挥官的指令，他准备以手里仅有的4辆ba-10和2辆ba-6打一场移动阻击战。

    “尤里，穿甲弹装填！”

    发动机还没有启动，约诺夫可以压低声音通知自己的装填手。

    伴随着哐啷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声响，装填手冷静地报告：“装填完毕！”

    “沉住气，伙计们！维克托，随时准备启动！”

    视线中，二十余辆日军战车在旷野中颇有气势地奔进。

    “上士同志，排长让我们和3号车一起攻击左边那辆，他们和5号车攻击右边那辆，然后迅速撤退！”通讯员以按耐不住的兴奋语调报告说，这辆轮式装甲车只有5.1吨重，却也需要4名乘员操纵，分别是车长、炮手、驾驶员和通讯员。

    “好，瞄准左边那辆！”约诺夫不失时机地下达了命令，要知道九七式的炮塔装甲仅有30毫米，发动机周围的装甲板也是差不多的厚度，在区区三百多米的距离上，45毫米战车炮足以对它构成致命威胁！

    天赐良机不可多得，之前为了避免暴露自身，炮手并没有提前调整射击角度，好在丰富的作战经验和过硬的技术能力使得他只耗费短短几秒时间完成了这次调整。

    轰！

    指挥车发出的炮声吹响了战斗的号角，约诺夫刚开口喊出“开火”，炮手便已经击发了火炮。短短三秒之内，六辆轮式装甲车接连开火，如此距离、如此条件，排头的几辆日军战车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干得漂亮！”

    约诺夫禁不住呐喊起来，顺着视线望去，炮弹击中了一辆日军九七式战车，猛烈的爆炸让这凶悍的家伙瞬间失去了生气，尽管它凭着惯性还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但是整辆车已经无可挽回地燃烧起来。顷刻之后，紧随而至的殉爆彻底将它摆弄成了一堆废铁！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辆被炮弹击中的日军战车瘫在原地，隐约可以看到有乘员从驾驶舱口或是车长舱口钻出，虽然这些人基本上不具备战斗力，苏俄装甲兵们毫不犹豫地开火了。机枪的嘶吼仅仅持续数秒，那些可怜虫便以不尽相同的姿势倒在了自己的座车旁边。

    随着最前面的两辆战车接连被爆，日军战车集群终于稍稍放缓了速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停下来组织射击！

    约诺夫不失时机地下令：“维克托，发动战车，向右侧转移！”

    从当前的战场环境来看，这六辆轮式装甲车虽与友邻的步兵部队互成掎角之势，但巨大的实力差距使得它们只能偷袭而无法硬拼。在这种情况下，不断移动位置伺机猎杀敌方侦察确实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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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近卫步兵

﻿    东方既白，喧闹的夜就此结束。在哈拉哈河东岸的战场上，双方战线大体维持在前日黄昏的态势，最为激烈的战斗莫过于围绕小城阿尔山所展开的争夺战，日军第1机械装甲师团所属部队组织了一次大胆而有效的夜袭，成功阻挡住了苏俄军队的攻势，夺了前一天下午失去的部分阵地。当天晚上，日军紧急从伪满洲国腹地的机场、基地抽调三百余架战斗机驰援前线，并计划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向北方战区调派至少3000架作战飞机，然而跟势在必得的苏俄空军相比，日军航空部队的行动还是显得太过迟缓了。

    “快快快，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进入阵地，小心你们的脑袋！”

    远处的隆隆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见一辆辆移动的铁乌龟。阿尔山城西阵地中，头戴九八式“铁帽”的日军士官竭力催促着手下的士兵们赶往一线堑壕。出于规避炮击的需要，通常情况下战线的第一线只会保留少数负责警戒的官兵，而在敌人突然发动进攻的情况下，主力部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完成预定的防御部署。

    咻轰！

    一发孤零零的炮弹划落下来，强烈的震感让士兵们条件反射地放低身姿、捂上耳朵，但交通壕中淌动的人流并未停止，不少士兵依照军官们的指挥下在距离一线阵地还有几十米的临时弹药存储点领取额外的弹药箱和******，而在那些占据高点的位置上，炮手们正将战防炮正前方的防护性沙袋、挡板撤去，随时准备向进入射程的苏俄装甲目标实施攻击。

    “嗬！好多战车啊！”

    进入战斗位置之后，一些日军士兵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发出感慨，俄国人的厚积薄发果然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在不断的进攻、不断的损失之后，每一次似乎仍能够组织起声势浩大的进攻集群。

    和往常的经验一样，苏俄军队的攻击集群推进速度非常快，日军阵地这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打头的苏俄战车群就已经冲到了眼前，战车炮和机枪急不可耐地实施压制射击，试图以他们擅长的快速进攻在日军防线上钻出突破口，然而日军步兵的韧性堪称一流，只见阵地后方的战防炮不断喷吐炮焰，砰砰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尽管对付苏俄军队的中型和重型坦克非常乏力，但在有效射程内，他们大量装备的轻型火炮还是能够击穿俄国人推崇的轻型快速战车。不多会儿，日军阵地前方就出现了一堆又一堆燃烧或是燃烧殆尽的坦克残骸，那些有幸逃出座车的苏俄装甲兵则成了日军神枪手们的美味

    眼看着先头装甲部队进攻受阻，西面天空中很快出现了大群喷涂橄榄绿色涂装的战鹰就涂装的隐蔽性而言，这种色泽在中低空的战斗中是较为实用的，但若是进入高空角逐，日军战机的银灰色要更占优势一些。

    受到数量以及部署的限制，日军的战斗机并不总能够及时出现在最需要它们的地方。面对呼啸而来以航空炸弹、机枪机炮实施对地攻击的苏俄战机，日军步兵们除了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勇气与之对抗外，就必须充分利用手中的每一种防空武器。

    随着口径和机械方式各异的防空枪炮嘶鸣起来，日军阵地上异常热闹，成串的枪炮子弹腾空而起，在千米以下的空域形成了蔚为壮观的逆向弹雨，然而这样的声势并不足以驱走同样充满勇气的苏俄飞行员，只见一架架战机迎着日军防空火力俯冲而下，每一次成功的投弹或扫射都能够给阵地上的日军造成物质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同时，不断有各种型号的苏军战机被击落，这其中尤以逐渐退出空中格斗、挂载小型航空炸弹出击的伊15双翼战斗机最多，而且在这样的战斗中，座机被击落的苏俄飞行员鲜有生还的可能那些充满愤怒的日军士兵们总是毫不留情的朝着白色的降落伞开火，在落到地面之前，这些倒霉蛋往往就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

    趁着航空部队极大地分散了日军防御部队的注意力，速度相对缓慢的苏俄重型战车也带着数量庞大的步兵集群攻了上来。以kv1为锋线尖刀、c35坐镇侧翼的苏俄战斗群逐次推进到了日军阵地前沿。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训练有素的日军步兵大都会把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后，竭尽全力地将他们所掌握的战斗技能发挥出来。惨烈的炮战中，数量有限的重型火炮虽然能够击毁一些苏俄坦克，但平直的弹道限制了它们的隐蔽与伪装。一场激战下来，往往是日军阵地前方残骸遍地，日军阵地后方的炮兵阵地惨不忍睹

    晨曦中的诺门坎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平静、安宁和勃勃生机中迎来新的一天，文明世界的残酷杀戮在经历了漫漫黑夜后仍在持续。仰头望天，飞行器的轰鸣声萦绕耳边，旭日与五星纷乱晃眼；田野、树林、溪流与村镇无不笼罩在机器的吵杂与枪炮的嘶鸣声下。在这里，沉浸在战争中的亢奋和狂热得到了发泄，灵魂深处的求胜**有如脱缰的烈马，对于鲜血和死亡的畏惧变成了过眼云烟，但在享受这些的同时，人们必须做好承受另一个极端的心理准备，那便是当失败来临时的焦虑、害怕和绝望。

    在这一马平川的荒原地带，日军构筑的防线毫无隐蔽性可言，数量可观的苏俄战车一面推进、一面开火，步兵们亦在交替掩护着攻击前进，战斗所产生的硝烟尘埃团绕在战场上空，虽达不到遮天蔽日之势，可灰蒙蒙一片也让人心头笼罩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安德烈马拉费耶夫上尉是苏俄近卫步兵第1师的一名连长，麾下有4个齐装满员的排，包括3个步兵排和1个机枪排，每个步兵排下辖3个步兵班和1个轻迫击炮班，步兵班拥有班长1人、侦察兵1人、轻机枪组2人、冲锋枪手2人、步枪手6人，轻迫击炮班以50毫米迫击炮为制式武器。作为苏俄军队最老牌的荣誉部队，近卫步兵第1师直到这个清晨才投入前线，在后方听了一整天的枪炮声，官兵们早已跃跃欲试，犹如一群下山的猛虎。

    持续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即将结束，友邻部队的士兵们起身离开战壕，传令兵们在人群中往来奔跑，传递着来自上级的进攻指令，连排军官们挥舞着手枪，步枪手们插上明晃晃的刺刀，冲锋枪手们习惯性地低头猫腰杀气腾腾的战车成群结队地越过前沿阵地，它们的作用一如古代士兵的坚盾，顶在前面抵挡化解敌人的远程攻击，轮式装甲车和半履带装甲车形成若干个密集编队，搭载着精锐而无畏的机械化步兵冲向敌人的防线

    面对手下士兵们投来的热切目光，马拉费耶夫上尉只能尴尬地嘀咕着上级为何不将最好的部队投入第一波进攻。近卫步兵第1师固然是一支荣誉部队，却遗憾的没能进入机械化改编的行列，其战略和战术价值难以跟机械化部队相提并论。

    瞿瞿

    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马拉费耶夫上尉瞬间精神抖擞。扭头看去，本团的传令兵果然出现在这片进攻出发阵地上。与此同时，大约四五十辆完好无损的c30和c35战车从预备阵地驶来，它们隆隆地碾过一线堑壕。

    “进攻！跟上我们的战车！进攻！光荣的近卫步兵第1师！”

    军官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马拉费耶夫上尉旋即从枪套里拔出手枪，向麾下的近两百号士兵发出号令：“伟大的苏维埃战士们，进攻！”

    豪迈的乌拉声顿时在阵地上汇成一片澎湃海潮。

    苏俄步兵的进攻出发阵地距离对面的日军主阵地有大约五公里的直线距离，以轻装行军的速度，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通过，然而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这个时间有可能被压缩到20分钟以内，也有可能延长到几个小时。等到近卫步兵第1师的一万多名官兵紧随方面军直属战车支援部队踏上征程时，早他们十多分钟投入攻击的友邻部队已经开始跟当面之敌交火了，从前方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催促马拉费耶夫上尉和他的士兵们加快了脚程，而在向敌方阵地前进的过程中，步兵们有意拉开间距，从而形成避弹效果较好的散兵队列。

    视线前方，在战车和装甲车的引领下，卡其色的浩大浪潮义无反顾地扑向了日军防御阵地，它的速度似乎变慢了，在日军强烈抵抗下出现了迟滞，经过一段时间的胶着，进攻浪潮突然加快，两者相触，瞬时迸发出骇人的声势。

    居然突进去了攻破敌人阵地了？

    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马拉费耶夫上尉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笑容。摧枯拉朽地赢得胜利固然是好，但以日本军队的顽强战力，十之**会针对主要阵地进行反复争夺，这个时候，传统步兵的意义就能够显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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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扫荡战场

﻿    “同志们，再加把劲！敌人的阵地就在前方！”连长马拉费耶夫上尉用他那粗犷的嗓音招呼着士兵们。

    奔跑中的苏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呼应：“前进！”

    背着笨重的弹袋快速奔跑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可隶属于苏俄近卫步兵第1师的年轻列兵安德烈-康采维奇是个愿受点累也不要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没弹药可用的人，何况他使用的武器并不是老而弥坚的莫辛纳甘手动步枪，而是一支崭新的pps-40冲锋枪——这种全自动枪械在外形上跟西方同盟国军队大量装备的施迈瑟冲锋枪以及伯莱塔冲锋枪有很大的不同，但原理基本一致，而且同样使用手枪弹，可配备35发弹匣和65发弹鼓，就实战性能而言，pps-40足以碾压日本军队的一式冲锋枪！

    突然间，一发炮弹怪叫着落下，爆炸点就在十几米开外。康采维奇眼角余光看到焰光一闪，居然有几个人影飞了起来，巨大的冲击就像是个隐形人从旁撞了他一下，顿时一个趔趄，然后脸朝下来了个狼狈的狗啃泥。

    爆炸的余声犹在耳边回荡，康采维奇感觉有些恍惚，战斗的信念似乎出现了动摇，就在这时，马拉费耶夫上尉的大嗓门让他和他的同志们精神一振。

    “医护兵！照顾伤员！其余人，跟我冲啊！向着胜利……前进！”

    在继续前进了两、三分钟之后，各个连队开始分散开来向不同地域前进，康采维奇跟着自己的连队抵近了一处警戒阵地，它横向约有百米，没有二线堑壕，也没有强力的火力点，仅仅通过几条蜿蜒的交通壕与后方的主阵地相连。

    “全连进入战壕，清理残敌，收集弹药，巩固阵地，防备敌人反扑！”

    马拉费耶夫上尉话音刚落，康采维奇便端着冲锋枪进入了日军堑壕，这里面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活脱脱一个人间地狱，但也不是没有幸存者。康采维奇扭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瞪着自己，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靠着堑壕壁，手里似乎捏着一个“甜瓜”手雷。看到这家伙微微一动，康采维奇几乎惊得魂飞魄散，那玩意儿能把自己连同周围好几个同志都给炸废了。在排除危险的本能驱使下，他转过枪口就是一梭子，哒哒哒的枪声在堑壕中轻快地跳跃着……

    扫清了堑壕中的残存之敌，苏俄士兵们迅速将捷格加廖夫式轻机枪架好。那种连贯的嘎嘎声随即充斥在整条战壕中——这种机枪自定型生产以来已经度过了16个年头，结构简单、性能可靠，可容纳47发子弹的圆形弹盘是它最醒目的特色，缺点是质量较大，而且持续射击时枪管发热致使枪管下方的复进簧受热而改变性能，影响武器的正常工作。

    气息平复之后，康采维奇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片战场。哈拉哈河东岸广义上是个非常辽阔的地域，苏蒙联军与日满军队争夺的主要是海拉尔以南、阿尔山以北，以诺门坎为中心的荒原地带，战场宽度达到两百多公里，足够数十万大军在此展开交锋。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后，日满军队沿着边界线构筑了大量的野战工事，这个在作战地图上只有坐标没有名称的地方，便是在开阔地带挖设的防御体系，这种防御设施的雏形大概可以追溯到三十多年前的日俄战争，在巴尔干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得到了升级和发扬，而在二战初期，实施本土防御的英国军队将堑壕防御战和城市防御战融为一体，然而德爱联军用坚定的装甲集群战术和步兵突击战术取得了利矛击穿坚盾的胜利，苏俄军队的高层指挥人员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下定决心，不遗余力地发展本国装甲部队和机械化步兵。

    自甲午战争以来，日本军队投身一场又一场以弱击强的战争，赢得一场又一场辉煌胜利，可说是一支为战争而生的军队，日军官兵在战场上的坚韧性几乎无人能敌。在苏俄军队突入一线阵地后，部署在二线堑壕以及预备阵地上的日军很快就发起了战术反突击。看到日本军官手持战刀，士兵们端着刺刀和冲锋枪，嗷嗷地虫儿拉过来，堑壕里的苏俄士兵们毫不迟疑地用机枪和步枪予以射击。训练有素的步枪手能够在混乱的战场上搜寻并猎杀敌人的军官或者冲锋枪手，轻机枪手们不断以点射或短射向日军步兵的密集处射击，重机枪手们则毫无顾忌地进行着扫射……

    枪声最密集的时候，康采维奇这样的冲锋枪手仍旧保持着沉默，毕竟相比于步枪和机枪，这种自动武器的有效射程要近得多，因而冲锋枪手们一个个贴着战壕边缘，用忐忑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吼叫着扑来来的日军士兵。

    趁着苏俄军队立足未稳实施战术反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在这处战场上，日军根本无法逆转强弱分明的形势。在苏俄军队猛烈而又密集的火力阻击下，投入反击的日军士兵们一片片倒下，到最后没几个人能够靠近丢失的一线阵地。

    “同志们，为了祖国，为了胜利，冲啊……”

    在这个高亢嗓音的引领下，苏俄士兵们冲出堑壕，用士气如虹的突击打垮敌人的反突击。听到了马拉费耶夫上尉的出击指令，康采维奇果断跟着同伴们投入进攻，他一边向前推进，一边不断重复着射击动作——扣动扳机、松开、微微移动枪口、再次扣动扳机的动作，密集的枪弹犹如一柄大扫帚，轻而易举地将残留在战场上的“垃圾”清扫干净。

    “村田大佐！村田大佐！不好了！主阵地全线失守，二线阵地遭到突破，俄国人的战车部队马上就要攻到这里来了！”

    在位于哈拉哈河东岸，北距阿尔山20多公里的一座野战工事内，一名身穿土黄色卡其布军装的日军佐官正惊慌不已地向自己的上级报告前线战况，他口中的大佐是个身材敦实的的大络腮胡，脖子上挂着一副望远镜，眉头紧皱，目光忧虑。顺着射击孔朝外看去，阵地各处皆弥漫着硝烟，耳边是一阵紧过一阵的枪炮声。

    大佐不说撤退，也没说不撤，尴尬的气氛让人觉得十分压抑。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一名身材瘦高的军曹拿起话筒，“喂，这里是21联队指挥部……什么？井台将军？嗨！村田大佐，井台将军要跟您通话！”

    听到井台将军这几个字，络腮胡瞬移至电话旁，从军曹手里抓过话筒：“将军，我是村田……是的，俄国人的攻势很猛烈，他们在我的防区投入了至少两个主力师，守卫主阵地的皇军官兵已基本阵亡，预备阵地目前还在我们手里……是，将军，请您放心，我们誓死守卫阵地，直到最后一人一枪！”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指挥部里的军官们有着不尽相同的表情。挂下电话，大佐面色冷峻地沉默片刻，接着从枪套里拔出手枪，低吼道：“皇军只有光荣战死的英魂，没有贪生逃跑的懦夫！诸位，向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拿起你们的武器，用你们的胸膛去阻挡俄国人的枪炮吧！”

    战争是一样很奇妙的催化剂，无需过多的语言，军官们纷纷拿起枪械，紧随着大佐冲出指挥部，就连意志最不坚定者，在这种大义凌然的气氛中也勇敢向前。

    一个多小时后，日军第5师团第21联队二线阵地上的枪炮声趋于平息。端着刺刀的苏军步兵开始清理着新占领的阵地，但跟燧发枪时代的残酷战争所不同的是，对于幸存下来的日军官兵，只要不做出明显的抵抗举动，都能够保留自己的性命，但即便如此，一些日军伤兵仍在撤退无望的情况下拉响了手榴弹。

    在突破日军第5师团的防线后，担当攻击箭头的苏俄第3机械化军马不停蹄地继续向纵深推进。在空旷的田野中，他们轻而易举地端掉了日军部署在后方的炮兵阵地，一些日军炮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抵抗就已经被苏俄战车上的机枪给撂倒了。

    在狂飙疾进20多公里后，苏俄第3机械化军的强力前锋——近卫第6战车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日军在乌朱尔湖畔的预备部队集结阵地。部署在这里的日军部队除了第22师团、第27师团这样的乙种师团，还有日军最精锐的野战王牌之一，曾在南亚和澳大利亚蹂躏美英联军的第十六师团所部。在苏军装甲集群突然而又猛烈的冲击下，作为预备队集结待命的数万日军被揍得七零八落。

    在这样一场分量十足的战斗中，苏俄军队装备的c-35中型战车和ba-10重型装甲车充分展现出了它们的性能特点，用于搭载苏俄步兵实施快速突击的m-7型四轮越野车和n-38型半履带运兵车也发挥了相当积极的作用。娴熟的机械化协同战术给了日军步兵们近乎残酷的一击——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和临时用各种容器灌装的******跳出战壕的皇军勇士们往往还没有前进两步就已经被苏俄步兵们用冲锋枪扫倒，而当苏俄战车势不可挡地从战壕上碾过之后，又是这些配备步枪、冲锋枪的苏俄步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阵地上残余的日军官兵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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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东宁血战（上）

﻿    从世界地图上看，苏俄与日本在东北亚的势力划分犹如汉字的凹凸，苏俄的“凹”由北往南倒扣过来，伸出的两翼是依附于苏俄的外蒙和苏俄直接占领下的远东地区，日本的“凸”与苏俄的“凹”正好对应，唯一的突出部便是伪满洲国与内蒙北部。当苏俄军队在外蒙与伪满接壤的哈拉哈河东岸地区掀起惊世骇俗的进攻狂潮时，日军大本营先是调遣关东军第1方面军主力应战，无奈苏俄军队的装甲铁骑在荒原地带横行无阻，日满联军节节败退，很快丢失了呼伦（贝尔），日满方面虽有铁路连接前线，但运力不济，且接连遭到苏俄空军的轰炸，部队和给养积压在齐齐（哈尔）。

    在这种情况下，日军大本营于3月30日下令实施代号为“征服东方”的作战行动，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双双出击，前者以第2方面军所辖第8、第12、第14、第23师团、第28师团及第5独立战车旅团出东宁向苏俄在远东的战略枢纽双城子攻击前进，意图切断苏俄哈巴罗夫斯克与海参崴之间的联系；朝鲜军以第20“龙山”师团、第19“罗南”师团、第29师团以及第2机械装甲师团所部在陆航和海航部队的掩护下大举北进，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会同关东军部队全面占领了日苏双方曾经发生过军事摩擦的沙草峰、张鼓峰等高地，而后强势进入哈桑湖地区，并从图门江从下游强渡对岸，迅速占领了江北岸的大片区域，日军战机还轰炸了在波西耶特湾内航行、停泊的苏俄舰船，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日军大本营的高参们自以为威逼海参崴是一招围魏救赵的妙棋，能够迫使俄国人从哈拉哈河战线收缩兵力，殊不知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哈拉哈河东岸地区终归是伪满洲国的领土，发生在那里的军事行动可以归结为满蒙之间的边界纷争，日本与苏俄是作为伪满与外蒙的军事盟国卷入冲突，而图们江北岸的大部分土地，包括海参崴，在1860年《北京条约》签署后沦为俄国政府的直辖地，日本从伪满和朝鲜出兵攻击苏俄领土，派遣参战的绝大多数都是日军士兵，苏俄政府这下终于抓住了绝佳的宣战理由。

    4月3日，在日方无视最后通牒的情况下，苏俄政府发布了对日和对满宣战公告。

    宣战需要理由么？

    如果是一场强弱分明的战争，那么宣战的理由是冠冕堂皇还是匪夷所思一点都不重要，但如果是两个重量级的对手交锋，考虑到众多中立国家的态度，宣战不但需要理由，而且越站得住脚、越能博得外界同情越好。

    1942年初的日本，本土及占领区的面积接近2000万平方公里，本土人口7000余万，殖民人口近3个亿，单就占领区面积和统治人口而言，昭和天皇的大日本帝国已经能够跟威廉二世的德意志帝国相提并论了，然而无论经济实力、工业产能、科技水平还是军事规模，新兴的东方帝国跟崛起于19世纪中叶的欧洲新霸主还相去甚远。同时期的苏维埃俄国，坐拥160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和一亿两千万人口，这两个基础数据乍看起来较日本逊色不少，但经过1941年底和1942年初的秘密动员，苏俄陆军的作战兵力已达到了140万人，另有超过300万的预备兵员能在短时间内投入战场，苏俄空军的作战飞机达到两万七千余架，其中近三年列装的高性能战机占到了30%，也即8100架。得到西方同盟国和美国的秘密支持，俄国人得以将主力部队投入东北亚战场，而日本军队庞大的海陆空军不得不分散部署在广袤的东南亚和南太平洋上，近日占印度就驻扎着近二十万日军部队和大约700架作战飞机。基于这些因素的影响，除了海军保有优势之外，日本军队在跟苏俄的正面对抗中完全处于劣势。

    4月5日，日本关东军的侦察骑兵抵近至海参崴以西约50公里处，这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走陆路进入苏俄境内最远的位置。在海参崴的苏俄远东军区司令部，现年49岁的“红色拿破仑”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沉着冷静地运筹帷幄，这位在旧时空惨死于大清洗的天才将领从容不迫地集中3个机械化军、7个半步兵军以及4个重炮师经由双城子向东宁一线发动大规模反击。在一千多架作战飞机的强力支援下，苏军反击部队次日便击退了包围双城子的日军部队。朝鲜军第20和第19师团企图在图门江北遏制苏军攻势，结果在苏俄军队的猛烈攻击下损伤惨重，最后只得借助海军炮火的掩护狼狈撤回南岸……

    4月8日午后，东宁要塞以北的野战工事里，望着田野中那一辆辆隆隆驶来的橄榄绿色战车，来自熊本的年轻士兵有冈太智紧挨着冰冷的堑壕壁，手指有节奏地轻敲地面。

    “二百零九！”他对身旁的军曹说，“我数到敌人一线部队有二百零九辆战车！”

    军曹没有吭声。对于视线中那些轮廓大致相同、体型有大有小的苏俄战车，刚刚从双城子前线撤回这里的日军步兵大多有着不堪回首的记忆。第8和第14这两个老牌甲种师团联手阻挡苏俄大军，还有第5独立战车旅团的主力部队从旁策应，在准备较为充分的情况下，由猛将内山英太郎指挥的战线居然没能撑过24个小时。第8师团在苏俄装甲部队的轮番冲击下最先丢掉了阵地，有两个联队损失超过80%，还有两个联队被打残，第14师团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据说阵亡和失踪人数近万，而第5独立战车旅团的装备损失率也达到了六成以上……

    挨了一会儿，有冈小声嘀咕道：“轮式装甲车大约有四百辆，步兵不计其数。”

    “看来我们这次有大麻烦了！”旁边的一等兵古川忍不住哀叹，结果立即挨了军曹的训斥。

    “古川！小心你的舌头！难道你不知道我们驻守的是远东第一防线？怎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在双城子战役中败给苏俄军队后，由第3、第8、第12、第14师团为主力的关东军第2方面军果断放弃了边境一带的阵地，集中全力固守东宁防线。这个以东宁要塞群为核心的防御体系始建于30年代初，前后征用了十余万劳工和大量战俘，它横躺在从俄属远东通往伪满腹地的必经之路上，防线的正面宽度达到110多公里，纵深超过50公里，南北皆为大部队难以穿行的崇山峻岭。按照日军制定的“特”级防御工事标准，永备工事的顶盖厚度和前面主墙的厚度要超过3米，能抵御300毫米口径、1吨重的炸弹直接轰击，拥有可容纳守备兵力全员1\/3的地下设施和连接重要设施的地下坑道，并筑有永备火力点400多处、土木质火力点500多处，指挥观察所和掩蔽部各百余处，可升降的钢制堡垒若干，火炮发射阵地近百，野战机场10处，反战车壕沟近500公里，兵工厂1座，300平方米以上永备地下弹药库近百，油库和物资库五十多座，给水站十余处……

    在历次兵棋推演中，关东军参谋部皆认定该防线足以抵挡苏俄数十万军队的正面进攻，因而将其誉为“远东第一防线”。张鼓峰冲突爆发后，日军高层认为日俄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不断增加，因而调配大量人力物力进一步巩固东宁防线，直到次年的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关东军乃至大本营认为苏俄军队战力低下，即便主动进攻也难有作为，这才放缓了这条防线的后续建设。尽管如此，它仍是日军所有防线中设施最强、兵力最多、配备最足的一个，至1942年初，日本关东军在东宁驻扎有5个师团和2个独立旅团，作战兵力超过23万人，而当时整个东宁县的居民人口还不满4万。

    双城子战役刚刚结束，“军神”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便携参谋人员赶往双城子，而担任前线指挥官的伊万-斯捷潘诺维奇-科涅夫中将则带着他的方面军司令部跟随主力部队奔赴东宁前线。4月8日黄昏，大举反击的苏俄军队向日军东宁防线展开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经过30分钟的炮火准备，第7机械化军的数百辆战车装甲车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尽管他们的首轮攻势止步于反战车壕沟和布雷地带，而且损失了近百辆战车和相当数量的装甲车，但成功迫使日军开启大部分的正面火力点。是夜，苏俄重炮部队开始向日军主阵地展开炮击，而参战各师所属的尖刀侦察营四散出动，在炮兵的掩护下向日军前沿阵地摸索前进，他们在壕沟中埋设炸药，从雷场里清出安全通道，甚至拔除了日军的一些前哨火力点，为主力部队的后续进攻减轻了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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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东宁血战（中）

﻿    天刚蒙蒙亮，势在必得的苏俄军队便以近千门轻重火炮对日军东宁防线展开了猛烈炮击。参战炮兵之中，最抢眼的当属方面军直辖的四个重炮师，它们装备着30年代中后期投产的122毫米和152毫米重炮，尤其是m20型152毫米加农榴弹炮，尽管存在射击精度不高等等问题，但其射程和威力均属一流，而且炮管的耐久度非常好。早在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中，苏俄炮兵就狠狠蹂躏了日本关东军的野炮部队，而第二次哈拉哈河战役伊始，投入规模更为庞大的苏俄炮兵又在渡河进攻中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在苏俄军队的持续炮击下，固守东宁防线的日军部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而且由于火炮数量和射程处于明显劣势，日军炮兵只好继续呆在用各种伪装手段保护起来的炮垒或隐蔽阵地里，寄希望于己方航空部队能够夺回制空权，并用轰炸和扫射削弱苏俄炮兵的威胁。

    为实施代号“征服东方”的作战行动，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向前线机场调遣了1700多架作战飞机，战斗机占到了近半数，但在战役发起后的一个星期里，日军航空部队不仅没能完成夺取战场制空权的预定目标，反而在苏俄空军以及地面防空部队的激烈抵抗下折损了700多架战机。面对蜂群般涌来的苏俄战机，日军航空部队被迫由进攻转入空中防御，而后又逐步撤离了最前沿的几座机场。随着苏军进攻部队步步逼近东宁防线，在日军大本营的强令下，关东军和朝鲜军所属航空部队不得不背水一战。4月8日下午，日军向东宁防线派出战机300多架次，4月9日全天，日军又先后出动战机500余架次，然而日军飞行员们的拼死一战并没能迟滞苏俄军队的进攻节奏，数以百计的伊-16和雅克-1在中高空展开愉快狩猎，大量防空火炮则在低空编织骇人的火力网，日军战机犹如飞蛾扑火，一架接着一架被击落……

    声势浩大的炮击持续了一个又一个小时，但苏俄军队的炮火却没有一丁点儿要停歇的意思，大量的榴弹炮从部署在十公里甚至十五公里外的炮兵阵地喷吐烈焰，使得日军防线所在的山丘始终笼罩在浓烈的烟尘和纷飞的弹片之中，口径不尽相同的高爆弹威力惊人，隐藏在混凝土工事里的日军官兵们只留下少数观察哨，其余人都退受到了能够避免遭到炮弹直接震荡的掩体深处，以最大限度地保持战斗力。即便如此，随着各处防御设施的损毁，这条防线的防御价值在不断被削弱。

    位于前沿阵地后方约五公里的一处地下掩体内，第14师团指挥官野田谦吾中将借着电灯提供的昏黄光线，指着作战简图上嚷道，“组织敢死队，夜袭俄军炮兵，摧毁那些要命的重炮！”

    “主意不错，俄国人正等着我们那么干呢！”第3师团指挥官丰岛房太郎中将没好气地呛声。

    “那怎么办？一旦炮台被悉数拔除，仅凭步枪和刺刀是无法守住这条防线的！”野田谦吾用他那又粗又黑的手指戳着作战图。

    “野田君说得没错，靠步枪和刺刀是守不住的，而丰岛君的判断完全符合常理，俄国人对我们的战术实在太熟悉了，他们一定会对我们的夜袭进行重点防备。”

    出来打圆场的，是东宁防线的现任指挥官小松原，此人在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期间指挥第师团对抗苏俄军队，凭借一场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成了万民敬仰的国家英雄，但这位名利双收的指挥官并没有被昔日的光辉给蒙住双眼，恰恰相反，那场战役的惨烈场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得他在再次面对宿敌时表现得较为谨慎和理智。

    “死守不行，出击不妥，那我们该怎么做？”野田谦吾摊开手问。

    小松原沉吟道：“不急，不躁！不气，不馁！以静，制动！”

    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前后持续六个多小时，中间的间隔不超过一个小时，倾泻炮弹超过二十万发，这样一次规模惊人的火力压制终于结束了。硝烟还未散尽，不计其数的苏俄士兵已经乌泱泱地杀奔过来，数百辆战车连同搭载机械化步兵的装甲车辆集中于东宁镇所在的开阔地带，在大批步兵的协同下展开雷霆般的集群突击。

    在俄国人的突击集群抵近主阵地之前，日军堑壕中安静得像是空无一人，但当苏俄士兵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时，日军防线突然爆发出猛烈的火力，暗红色的子弹和白色的曳光弹在阵地前方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许多穿着黄色卡其布军服的身影一声不吭地倒下，紧接着，日军阵地后方的步兵炮和迫击炮也纷纷开火，大大小小的炮弹呼啸着从阵地上方飞过，在那原本充满勃勃生机的草地上轰起大块的草皮、大团的泥浆还有血淋淋的肢体……

    即便是参加过多场残酷战斗的士兵，在面对这种单调而残酷的杀戮时，终于也忍不住将目光从正前方挪开。深深的战壕中，矮个子的日军士兵们必须站在事先挖出的台阶或者用空弹药箱垒砌的台子上，才能用手中的木器向阵地前方开火，还有一些士兵扛着弹药箱来来往往，从机枪战位旁边替换下空弹药箱，而每一挺机枪旁边都有一到两名士兵负责供弹。

    在防线前遭到守军猛烈抵抗并不意外，进攻者迅速做出了调整。随同前进的野战炮兵和迫击炮手不计成本的向守军阵地投射炮弹，通过暂时的火力压制来削弱守军的防御火力，训练有素的苏俄步兵们并不盲目冲锋，有的依托战车的掩护步步前行，有的利用地上的弹坑或守军挖掘的壕沟躲避枪弹，并就地构筑火力点那些加装护盾和滚轮的重机枪算得上是苏俄军队的特色，它们沉重的嘶吼亦能够对依托堑壕进行射击的日军士兵构成较大的威胁。

    在密集枪炮声的催促下，喷着一股股青烟的苏军战车加快了推进速度，眼看着它们就要冲到日军阵地跟前，突然间，一辆战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爆炸。火焰散去，硝烟从车底冒出，尽管炮塔和车上无恙，但它却在惯性用尽后停了下来。紧接着，又一辆战车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在不到一根烟的时间里，至少有30辆苏俄战车因触雷而受伤，大多数因履带或负重轮毁坏而无法动弹，被迫成为进攻方在战场前沿的固定火力点，采用轮履两用系统且发动机和传动系统没有受损的则在顽强地继续推进。

    日军一线阵地的防御火力固然凶悍，堡垒和堑壕里的机枪、掷弹筒、机关炮以及小口径战防炮格外活跃，步枪手们也在肆意猎杀着那些暴露在外的苏俄士兵，密集的火力快在阵地前沿500至700米距离的一片区域内形成了致命的火力网，然而这些并不能威胁到苏俄军队装备的重型战车，二十多辆kv-1就像是古代战场上的战象，这些皮糙肉厚的大家伙虽然数量不多，但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够成为决定战斗胜败的关键。

    看到敌人的重型战车无惧炮火隆隆驶来，许多日军士兵们心生畏惧，阵地上的火力顿时有些杂乱，而这一情形大大鼓舞了苏俄官兵的士气。当第一辆kv-1穿过日军雷场和堑壕，势不可挡地碾过日军前沿阵地时，那些为了躲避守军扫射而趴倒的苏俄士兵们终于爆发出一阵雄浑响亮的“乌拉”声，红旗在枪林弹雨中飘扬，刺刀在硝烟下泛着闪闪寒光……

    “见鬼，俄国人在用火焰喷射器！”

    看到一辆起初只是闷头前行的苏军战车在距离一座机枪堡垒还有数十米处突然用细长的“炮管”喷射出一条长长的火龙，日军机枪手饭田一郎和他的搭档吓坏了被几百上千度的烈焰炙烤会是多么痛苦的感受？或者，人会在瞬间变成灰烬，没有任何的痛楚就彻底结束了？

    视线中，那些手持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的苏俄步兵蜂拥而至，他们冷酷地清理着一座又一座的碉堡工事。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碰巧遇到了状况，饭田操纵的机枪居然卡壳了，他战战兢兢地试着排除故障，然而越是恐惧，手脚越不听使唤。眼看着苏俄军队的战车和散兵线越逼越近，经过了最后的迟疑，在长官没有发出撤退命令的情况下，饭田丢了机枪就往后跑，他的搭档屁滚尿流地紧跟而来。

    和这条防线上的大部分永备工事一样，这座机枪堡垒后部有一条短小的通道，出去便是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在俄国人覆盖性火力的摧残下，这些依托地势挖掘出来的堑壕已经不成形状。此时才选择逃离的日军士兵几乎无一例外地被敌人从后射中，他们倒下时的无助与绝望映衬着这条正加速崩溃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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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东宁血战（下）

﻿    午后的阳光斜照大地，坐落在群山之间的东宁镇弥漫在灰白色的硝烟当中。 依托东宁镇抵御苏俄军队进攻的倭国士兵们一面小心翼翼地躲避敌人的炮火，一面还要想方设法地将街垒变得更加坚固。他们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粘满灰尘的冷饭团子，匆匆喝几口凉水，便又到了各自的战斗位置上，这些经久战火考验的家伙狡猾地将每一挺机枪、每一门火炮都隐藏在能够尽可能避免敌人轰炸和火力直击的临时掩体里，部署在这里的六十几辆战车也无一例外地埋伏在废墟当中，用它们黑洞洞的炮口从残墙断壁后面瞄准镇外的开阔地

    由于附近防区的日军零散部队陆续撤退过来，驻防东宁镇的日军士兵与开战时相比不减反增。不过，从南北两个方向撤下来的部队大都只有轻武器，战车和火炮在撤退途中或毁于敌方空袭，或因无法拖拽通过崎岖路段而遭遗弃。

    趁着苏俄军队的进攻间隙，东宁防线总指挥官小松原匆匆巡视了这条已经千疮百孔的防线，第一线的防御阵地已尽数丢失，日军目前基本上是依托那些建立在山峦之间、深凿岩石的堡垒群进行防守，纵览战场，东宁镇已然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同时决定战役成败的命门所在。基于这些变化，小松原对整体防御部署进行了调整，过半数的预备部队被调来加强东宁镇及纵深防线的守卫，2000多名隶属于各撤退部队的零散部队按照原本的隶属关系临时编整成为21个步兵中队，指挥官的缺额由经验丰富的士官顶替。此外，出于彻底的防御作战需要，第5独立战车旅团残存的战斗车辆也从后方休整地开赴东宁镇西，作为机动兵力加强这里的防守。

    猛烈的进攻停歇了不多久，隆隆的炮声再度袭来，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浓浓的硝烟遮蔽了视线，部署在第一线的日军官兵们很快察觉到大批机械车辆所发出的声音。通讯兵们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将那些被炮火破坏的线路重新修复，使得各主要阵地得以跟指挥部保持联系。战斗警报第一时间传达到了城区的各个角落，疲倦不堪的倭兵倭将们知道，激烈的战斗无可避免，没人知道己方阵地能够支撑多久，后方的反击与支援又会在何时发起，大多数人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死守！

    伴随着刺耳的履带声，一辆辆橄榄绿色涂装的战车赫然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在大约500米的距离上，日军隐蔽在一栋废墟后面的新型47毫米速射炮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炮弹精准地打中了一辆体型庞大的c30，居然一炮就打穿了它车体装甲，炽烈的火球迸射而出，烈焰还未消失，滚腾的黑烟已经喷薄而出。

    对俄国人而言，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虽败，但却籍此取得了欧美同情与支持，可谓是一场以退为进的辉煌胜利，而对日本人来说，这场战役除了让他们的自信心再度膨胀之外，也或多或少带来了一些促动。一式47毫米速射炮便是针对九四式47毫米速射炮难以对付苏俄战车应运而生的，它借鉴了战场上缴获的同类型苏俄火炮，并在研发过程中高薪聘请了意大利火炮专家，新的火炮和穿甲弹在检测过程中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效果，日本陆军迅速订购5000门，并优先将其配发给关东军部队所属的各速射炮中队。

    受到了同伴的鼓舞，部署在日军阵地上的另外几门47毫米速射炮迫不及待地发出了咆哮，射速极高的炮弹呼啸着飞过了满目疮痍的战场，装甲相对薄弱的c30以及初期型号的c35根本不是对手，有的被炮弹正面击穿，有的炮塔也被端掉了，还有一些被打坏了履带，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动弹.

    47毫米炮的快速射击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战果，但渐渐的，日军官兵们霍然发现有那么一些苏俄战车在被炮弹击中后仍然若无其事地继续推进，在整个装甲集群成员速度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它们很快就从队列中凸显出来，并因此挨了更多的炮弹尽管有两辆被打爆起火，但日军的穿甲弹看来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对这些大家伙起到致命的威胁。

    在继续向前推进了数十米之后，这些防御异乎寻常强大的苏俄战车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它们的炮塔和炮口都在移动，等到整车静止，片刻之后猛然一颤，炮口烈焰形成了半径超过一米的不规则球体，车身周围的地面荡起了薄薄一层沙尘虽然苏俄战车所配光学设备较差，但是在如此距离上，几发炮弹下来，不及转移的日军速射炮仍有四五门被直接摧毁，另外几门的炮组也因为近距离落下的炮弹出现损失，剩下的人只好忙不迭地转移阵地。这样一来，日军阵地这边的防御火力迅速减弱，俄国人的装甲集群和大批步兵更加肆无忌惮地向前推进。

    队列首部，刚刚立下了赫赫战功的那些重型战车看起来更是势不可挡！

    “爆破小组做好准备！”

    战壕中，作战经验丰富的日国士官们果断地用高亢的口令声安抚士兵们过于紧张的情绪。在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期间，日军步兵的20毫米自动炮和37毫米、47毫米口径的反装甲炮在面对苏俄中型和重型战车时也曾感到束手无策。在那之后，关东军参谋部很快下发了战场技术手册，告知步兵们面对新情况应该如何解决对付敌人正面装甲厚实的战车最好是想办法以速射炮攻击其侧面或后部，如果无法实施，那么就得用炸药包和******冒险进行近距离的攻击！

    面对47毫米炮搞定起来都有些困难的目标，日军部署在一线阵地后面的37毫米炮组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呆在伪装网或者隐蔽物后面，等待敌人靠近之后拣些防御薄弱的对付。尽管地面潮湿冰冷，一些军官紧紧趴在地上，神情极其严肃地用望远镜观察着那些距离阵地越来越近的苏俄战车。它们的红五星徽标往往喷涂在炮塔侧面，因而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橄榄绿色的车体散发着浓重的寒意，此刻战壕中那些无比忐忑的年轻士兵们，完全有理由对日军情报部门的疏忽和无能感到愤慨：直到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爆发，他们才知道俄国人已经从30年中后期开始批量装备kv1和c35，而这两种偏偏较此前各型战车有了质的飞跃，日军战车及步兵反战车武器却还固步自封地停留在二十年代

    行驶在庞大装甲集群最前部的kv1，如同古代战阵中狂傲的重甲步兵，一边扛着盾牌挡下敌人的箭矢，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与板斧。距离日军阵地只剩下最后几十米的距离，它们的前部机枪持续发出嘎嘎的怪叫声，一串串子弹打在战壕边缘尘土飞扬，炮弹所到之处，不论堑壕还是先前战斗中残留的断墙矮垛都出现了结构性的损毁。

    “各战速射炮组，瞄准敌人战车履带，射击！”

    充满力量感的口令声荡在战壕中，紧接着，以轻便取胜的37毫米反战车炮轰轰地开火了，它们能否对敌人的重型战车构成实质性的破坏并不是最重要的，趁着敌人火力被吸引过去的机会，战壕中的爆破小组无畏地将手中成捆的手榴弹、四方形的炸药包、大大小小的******扔向前方。

    当一辆kv1带着震耳的轰鸣声碾过一条堆满尸体的街垒时，一个躬着腰的家伙突然从旁边的废墟里跳了出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几步，猛地朝着苏俄战车甩出了一枚瓶罐状的物体。尽管其人立马被后面一辆c35的前部机枪打成了筛子，但前面的kv1也砰地燃烧起来。继续前行了几米，这辆重型战车停住了，炮塔和车上的舱盖不约而同地打开了，穿着深色制服的战车兵无可奈何地跳了出来，没跑几步就被前方射来的子弹干倒了。

    虽然遭到了日军步兵的拼死抵抗，大举进攻的苏俄部队并没有就此退却。随着越来越多的步兵们尾随战车和装甲车突入日军防线，形势越来越利于进攻方。情急之下，有的日军士兵竟然拿起步枪朝苏俄战车射击，但苏俄战车根本不吃这一套，它们也不降低速度，方向也不怎么改，就像一笔锋利无比的利剑一样斜斜的刺穿了守军街垒。当履带碾过那些活人或者死人的尸体时，惨叫与骨骼被压碎的声音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胆寒！

    两个多小时的激战，双方一条街一条街的反复争夺，等到夜幕逐渐降临之时，苏俄军队终于将他们的红旗插上了东宁镇的中心与四角，日军战车和步兵被完全逐出，但俄国人此战的伤亡却达到了令人震惊的数字阵亡6322人，伤10114人，相当于一个1940年型步兵师从作战序列中完全抹去，而日军在东宁镇的伤亡尚不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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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角逐蓝洋（上）

﻿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日军运兵船“鱼生丸”号在朝鲜海峡中部水域壮丽喷薄，无数的碎块与残肢在空中飞扬，而后落水的日本陆军士兵们不得不在浪涛汹涌的海水中挣扎，300多个亡魂最终前往龙王殿报到，超过500人被随行舰船救起

    自第二次哈拉哈河战役打响以来，这是日本在东亚海域损失的第99艘舰船，其中近半数是拜来无影去无踪的苏俄潜艇所赐，包括船员和乘客在内的丧生者达到6000多人，溺水死亡的日本陆军士兵足够拼凑起一个加强型联队，随船沉入海底的军用物资近11万吨，数以百计的枪炮和数以万计的弹药未能在最急切需要它们的战场上发挥作用。这样的损失，实在令人对那支1934年横扫亚太海域的日本海军感到失望

    1937年春，美日停战，同年秋天，中日停战，停战态势使日本以得到国际承认的方式占据了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海外领地，然而信心过度膨胀的日本军方不愿安心休养生息，重新整顿军备，而是在短短三年后撕毁了中日停战协定，并在次年春天不加约束地跟苏蒙联军展开火拼。与实力持续攀升的日本陆军不同，在太平洋战争中后期损失了大量舰艇的日本海军还远未恢复到战前状态。当日苏两国再度在东北亚爆发大规模冲突时，日本海军有多艘现役舰艇在船坞中接受现代化改装，能够立即出动的主力舰只有3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6艘航空母舰，在役的轻重巡洋舰为14艘，驱逐舰为137艘，潜艇为83艘。应日本陆军的强烈要求，日本海军在开战后的第四天便派遣舰队前出至大彼得湾，对符拉迪沃斯托克及周边的苏俄基地进行了侦察，航空的结果表明苏俄方面已经大幅度加强了太平洋舰队的实力，至少有10艘轻重巡洋舰、30艘驱逐舰以及近百艘潜艇部署于此！

    当时双方尚未正式宣战，日军大本营的意图虽是独占东北亚，将苏俄势力从远东和蒙古地区驱逐出去，但由于关东军尚未完全准备好，所以最一开始只打算在哈拉哈河地区对俄作战，故而驳了日本海军提出的偷袭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作战计划，这让海军大佬们很是不满。随着战事的持续，日军高层很快发现俄国人的意图不只是在哈拉哈河挽颜面，而是有着更大的野心。于是，日军大本营迅速调动关东军和朝鲜军越过边境向符拉迪沃斯托克推进，并要求海军调派陆战队前来助阵。苏俄对日宣战后，恼怒不已的日军高层终于想起了海军偷袭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方案，然而最好的时机已经失去，第二次进入大彼得湾的日本联合舰队遭到苏俄海空军的激烈抵抗，训练有素而且准备充分的苏俄航空兵不但完胜日军舰载机部队，还击沉击伤日本舰艇二十余艘，迫使日本联合舰队将作战策略调整为远程封锁，结果造成了后面漏洞百出的局面

    “全体注意！紧急下潜！”

    一艘周身漆黑、纵向轮廓宛如一柄利刃的苏俄潜艇里，蓄着络腮胡子的艇长扭头朝自己的艇员们喊道。潜望镜才刚刚被收起，头顶上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距离之近让他们的潜艇剧烈的晃动起来。尽管事发突然，艇员们却没有出现慌乱，他们各司其职，一面将潜艇航速增至最大，好在最短时间内离开先前所处位置，一面向副水柜注水以增加潜艇的深度，为规避接下来的深水炸弹攻击做好准备。艇员们紧张有序的工作着，容不得有一点错误发生，求生的信念在这一刻是至高无上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最终活着到自己的祖国、活着见到自己的亲人。

    离开港湾虽才半个多月，这群苏俄艇员已经多次遇险，但即便是他们当中最为胆怯的人，也没有因此而失去斗志。他们知道，只要击沉一艘敌船，就能够让陆军的同志们少一些伤亡，进而为苏俄的最终胜利争取到一份有利的砝码如今的苏维埃俄国虽然坐拥辽阔的领土，但战略上却处在了两大列强的夹缝中，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么积极向外拓展空间，构造安全的缓冲地带，要么等着对手步步蚕食，最终沦为历史的失败者。

    在潜艇度过最初的下潜期之后，艇长沉稳的通过话筒命令道：“10度右转，改为全速前进！”

    海面上暂时沉寂了几分钟，但这只是风暴来临之前的平静。当类似于敲门声的咚咚咚从头顶传来时，此前数度遭遇日本舰艇的苏俄艇员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迅速找好可固定的安全位置，有的还从口袋里掏出棉球塞住耳朵。

    轰轰

    潜艇开始更加激烈的摇晃起来，艇上不必要的灯光早已全部熄灭，大多数艇员此时都只剩下呼吸这一动作而已。有人在默默祈祷着，也有人持听天由命的态度，但这时候他们已经很难把握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大胡子艇长用沉稳有力的嗓音命令道：“轮舵归位！停止前进！”

    若在十年之前，装备被动声纳的日本驱逐舰对静止悬浮在水中的潜艇是毫无办法的。太平洋战争期间，美国潜艇部队总共击沉了1300多艘日本舰船，而自身仅仅损失了40艘潜艇，这个数据有力地证明了日本海军的反潜能力是多么地薄弱。战争结束后，日本海军通过外购装备和内研技术积极提高反潜水平，至1942年，所有的驱逐舰都换装了可靠的听音机和探信仪，而且这些技术装备已基本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这对实力相对薄弱的苏俄海军而言相当不利。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后，俄国人从西方同盟国手里获取了一大批紧急援助，这其中就包括了55艘处于封存状态的老式德国潜艇，除适航性能较弱的10艘被用于训练艇员外，其余45艘尽数调往太平洋舰队。

    眼前这艘苏俄潜艇，便是一艘10年代末期建造的u441型攻击潜艇，以当年的眼光来看，这是一艘在火力、航速、航程以及适航性等主要性能上找到最佳契合点的产物，是能够胜任多种用途的全能型潜艇，然而到了40年代初期，这种未加改造的潜艇便已大大落后于时代。

    海面上，伴随着沉闷如雷霆的轰鸣声，一根根粗大的白色水柱跃然而起。在两艘悬挂着旭日旗的驱逐舰尾部，身穿白色制服的水兵们正准备把更多的深水炸弹投入水中。

    “深度40米，1分钟后开始投放，每隔30秒一发，总共6发”

    从舰桥打来的电话给了反潜水兵们新的指示，舰尾的投掷容器上放着成排圆桶状的深水炸弹，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调整最后三个容器上的深度旋钮，再在指定的时间将它们投进水中。因为内装有数百公斤的烈性炸药，这些圆桶通常显得极为笨重，所以只能通过舰尾的滑道投下，加上它们从水面到达预定深度的时间，漫长的过程中目标有可能早已经溜之大吉了。

    预定时间一到，水兵们便扳开拉杆，一个个装有定深设备的炸药桶顺着滑板依次滚入水中。由于军舰始终处于航行状态，水兵们无需担心自己为那些威力巨大的炸弹所伤，他们默默的等着沉闷的响声从海底传来，以及形状如蘑菇的白色水柱最终冲出海平面。

    其中一艘日本驱逐舰上，一名役龄超过十年的军曹向他的年轻同伴传授着经验：“如果你看到海面上出现大量油污和破碎的漂浮物，那么你所攻击的潜艇十有**已经被你击沉了！快看！这就是我所说的情形！”

    循声望去，舰尾方向的海面上，翻滚的海浪中出现了大面积的油渍，如果那不是敌方潜艇蓄意为之的“烟雾弹”，那就一定是它被深水炸弹炸伤所致。

    见此情形，两艘日本驱逐舰上的日本水兵们莫不以为击沉“鱼生丸”的罪魁祸首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甲板上顿时一片欢腾，可是没过几分钟，海面下方突然冒出了一艘黑漆漆的潜艇，它一上来就拼命转舵，但不是要逃跑，而是将舰艏指向距离最近的那艘日本驱逐舰。与此同时，苏俄艇员们纷纷从艇艏和前后甲板的舱盖钻出，操纵艇上的甲板炮和防空机关炮向敌舰射击。

    驱逐舰上的日本水兵们被对手打了个猝不及防，直到多名舰员中弹，他们才匆匆操纵舰炮开火还击，舰桥里负责指挥和掌舵的军官们倒是反应神速，他们驾驭战舰紧急转向，险险避开了敌方潜艇以浮航状态发射的鱼雷。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两艘太平洋战争结束后建造的日本驱逐舰与一艘古老的、受伤无法下潜的苏俄潜艇之间的炮战，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苏俄潜艇只支撑了不到十分钟便带着满身弹孔沉入海底，70余名艇员仅有三分之一得以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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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角逐蓝洋（中）

﻿    大雨将至，东朝鲜湾海域是一幅乌云低垂、浪涛翻滚的景象。在离岸百多海里的海面上，苏俄海军大型巡洋舰“基洛夫”号形单影只，而在它那高耸的舰桥上，40岁的斯捷潘-库切罗夫上校与56岁的米切尔-凯恩少将并肩而立。前者是这艘苏俄战舰的最高指挥官，以才思敏捷、骁勇善战而著称，后者是受聘于苏俄政府的特级顾问，是效力于红色海军的外籍人员中军阶最高者，同时也是指挥经验最丰富的。此君曾在约翰-托维和安德鲁-坎宁安手下任职，参加了亚速尔群岛战役中的四场海战，战争后期出任“勇敢”号大型巡洋舰指挥官，主要在北海和巴伦支海域活动，4个月的时间里取得了击沉敌船5艘、俘获4艘的出色战绩。

    早在1941年末，这艘性能出色的大型舰艇便随同苏俄北方舰队、波罗的海舰队的大批舰艇加入以符拉迪沃斯托克为母港的太平洋舰队。抵达远东的几个月时间里，库切罗夫上校和他的“英国搭档”不辞辛劳，时常搭乘巡逻舰、情报船出航，对日本海的地理水文有了相当充分的了解。

    跟日军大本营瞻前顾后、左右彷徨的迷乱状态不同，苏俄方面在第一次哈拉哈河战役之后就开始制定详实的作战方案，基于苏俄太平洋舰队与日本联合舰队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他们的海上策略一如英国本土舰队在二战期间的定位，利用袭击舰和潜艇进行海上袭扰作战，威胁敌本土与战区之间的海上运输。作为太平洋舰队的两大袭击舰之一，“基洛夫”号自苏俄政府对日宣战以来三度出击，每次出航的时间不超过四天，以这种快进快出的方式让敌人难以防范。三次出航，这艘苏俄大型巡洋舰先后遭遇两支日本船团和两艘单独航行的日本舰船，在凯恩少将的协助下，库切罗夫上校利用“基洛夫”号在射程和航速方面的优势连战连捷，累计取得了击沉日军舰船3艘、击伤5艘的战果，领先于另一艘苏俄袭击舰“高尔基”号击沉2艘、击伤2艘的成绩，迫使日本联合舰队调派多支战斗分舰队前来围猎，极大地扰乱了日本海军的作战部署，迫使日军加强运输船队的护航力量，从而降低了日军的海上运输效率。

    返回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短暂休整两日，“基洛夫”号在库切罗夫上校的指挥下开始了它的第四次战斗出击。借着夜幕的掩护，它驶过阿穆尔湾的水雷阵，遂开足马力消失在茫茫大海深处，清晨时分已经进入了东朝鲜湾海域。因处苏俄海空军的有效作战范围，日本的军用运输船和民用船只自开战以来便不再涉足这片海域，除巡逻舰艇时常出没外，更多是从朝鲜半岛起飞的日军战机。有鉴于此，航行中的“基洛夫”号启动了它的防空警戒系统，遍布甲板的高射炮尖刺般根根竖立。经过战争爆发前后的改装，最初较为有限的防空力量得到了成倍的强化，6座单装100毫米副炮换成了双联装85毫米高炮，10座单装37毫米和45毫米防空炮换成了4套双联装37毫米炮与4套四联装20毫米炮，6挺12.7毫米大口径机枪以见缝插针的方式部署在甲板的各个角落。值得一提的是，在加装了爱制舰载雷达之后，这艘战舰的防空效率较纯人工观测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但无论爱尔兰人、德国人还是美国人都不愿意将他们的火控雷达售予苏俄海军，使得苏俄战舰仍使用传统低效的火控系统，而在太平洋战争中饱受夜战困扰的日本海军，早在1940年就完成了火控雷达的实用化，一旦双方战舰在夜战中遭遇，俄国人显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注意！西南方发现敌机一架！拉响战斗警报！”

    在人们的印象中，这样的报警声应该从桅杆顶部的瞭望哨传来，然而在这艘苏俄袭击舰上，率先发出警报的却是位于舰桥根部的雷达室，其预警时间也较单纯目测警戒的时代提前了好几分钟。这点时间看起来似乎难有作为，但对于训练有素的水兵们却是非常宝贵的。在敌机身影出现在海际之前，他们可以充分利用这几分钟做好接敌前的准备：调整人员配置，检查操控火炮，储备临时弹药等等。

    过了约莫五分钟，一架铅灰色涂装的日军战机出现在了舰员们的视线之中。

    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片刻，凯恩少将道：“是日军双发轰炸机，有效作战半径超过一千英里，可挂载航空炸弹和航空鱼雷，载弹飞行时的最高时速只有两百英里。”

    库切罗夫上校能说英语，但仅限于简单的沟通。等凯恩少将说完，他半开玩笑地说：“可惜我对单位换算不太在行，一英里折合多少公里来着？”

    作为一个古板的英国人，凯恩少将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一英里等于一千六百零九米，约合1.5俄里。”

    库切罗夫上校一如往常地挑起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尽管舰上拉响了防空警报，但区区一架陆基型号的日军双发轰炸机几乎不可能对他的“基洛夫”号构成实质威胁，它所起到的作用应该是大范围的海上侦察这里距离最近的日军基地有三四百公里，寻常的单发飞机虽然也能飞这么远，但续航力并不足以支持它们进行大范围的空中搜索，航程远且搭载大功率无线电台的重型轰炸机无疑更适合担负这样的任务。

    未等敌机靠近，“基洛夫”号上的100毫米副炮抢先发声，这种苏俄海军特有的舰载火炮有着射程远、威力大的特点。作为防空火炮使用，远距离命中目标的几率虽然很小，却可以形成片状弹幕，扰乱敌方机群的飞行队形，对一部分敌机造成伤害。

    苏俄战舰早早开火，日军飞行员便知对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于是放弃了近距离侦察的企图，以较高的飞行高度盘桓两圈，然后朝着朝鲜半岛的方向飞去。在此期间，“基洛夫”号截获了敌机拍发的无线电讯号，从呼号推断，这是一架隶属于日本陆军航空兵的作战飞机，不出意外的话，日本海军接获这一情报应该在好几个小时之后。

    基于这样的判断，库切罗夫上校下令战舰全速向北航行，及至午后，海面上下起了漂泊大雨。虽然舰员们不得不忍受风浪的颠簸，但对于不打算空手而归的战舰指挥官而言，这是掩蔽他们行踪的好天气。于是，“基洛夫”号再度转向，以22节航速沿着与朝鲜北部海岸大致平行的路线向西航行，等到夜幕降临之后，战舰再一次调整航向，朝着朝鲜半岛东部最为繁忙的港口，同时也是日军基地之一的元山港驶去。

    雨夜，出海巡航的日军二等驱逐舰“粟”号和海防舰“清津”号在浪涛中摇摆起伏。所谓的二等驱逐舰，即是早期建造的小型驱逐舰，受制于航程和试航性能，通常担负中近距离的巡逻警戒任务，而海防舰的等级更次于二等驱逐舰，一般只装备小口径舰炮。

    这样一支小小的巡逻舰队，并非日本海军得知苏俄基洛夫巡洋舰出航至东朝鲜湾海域派出的搜索战力，而是元山港守备司令部按例派出的反潜巡航舰艇。跟以往一样，“粟”号在前，“清津”号在后，两艘老旧舰艇仅以12节航速缓慢东行。出于搜寻敌方潜艇的需要，两舰时而闭灯航行，时而打开探照灯搜索海面。执勤的水兵们一个个如同野生猫科动物，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但是谁也没有料到，最终闯入他们巡逻区域的会是一个比潜艇大得多的庞然大物！

    黎明时分，“基洛夫”号抵达元山港东北海域，并在这里遭遇了弱小却不能忽略的日本巡逻舰队。凯恩少将的建议是利用雷达避开它们，从20公里外对元山港实施远程炮击，从而达到毁伤港内日军舰船、破坏港口设施的目的，然后利用雨幕的掩护迅速回撤，让日本海军出动大批战机舰艇做徒劳的搜索。

    库切罗夫上校最初也是抱有这种想法，然而通讯兵很快截获了敌方舰艇拍出的加密电报，可惜未能解译内容，这让他很担心日本舰艇装有雷达告警机。若是如此，己方舰载雷达探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已经察觉到了情况有恙，这样的话，即便利用航速优势强行绕开它们，它们也会成为“基洛夫”号袭击元山港后迅速撤离的绊脚石。权衡之下，上校决定速战速决，干掉这两艘日本舰艇，然后发挥舰炮射程优势强袭元山港，以这种强势的举动震慑日本海军。除了牵制日军飞机舰艇之外，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日本军方暂停本土与朝鲜半岛之间的海上航运。

    于是，排水量接近万吨的“基洛夫”号如同一头彪悍的战象，径直冲向了两艘排水量加起来还不到1500吨的日军舰艇。在距敌500多米的位置，“基洛夫”号突然打开探照灯，用雪亮的光柱锁定了航行中的“粟”号和“清津”号，两艘日舰这时居然毫无防备。在持续约10分钟的战斗中，它们双双被“基洛夫”号的凶猛炮火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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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角逐蓝洋（下）

﻿    清晨，元山港东北方海域，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适合充当海上袭击舰的大型巡洋舰“基洛夫”号一边拼命扭动自己的身躯，一边用舰上的大小高炮疯狂向空中射击，来袭者是舰员们最不愿意碰到的日本海军航空兵这些空中武士拥有第一流的驾驶技术和相当丰富的海上作战经验，而且从1937年停战至1942年初重新卷入日俄战端，日本人凭借他们勤奋和智慧实现了装备的技术性变革，随着九九式舰载轰炸机和零式舰载战斗机的诞生，尤其是后者的出现，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实力踏踏实实地迈上了一个台阶，相较之下，苏俄海军航空兵这些年的建设实在乏善可陈。

    在顺利击沉两艘日军轻舰艇之后，“基洛夫”号按计划炮击了日军驻守的朝鲜元山港，而后迅速向东北方撤离。就在苏俄战舰全速行驶途中，一架轮廓简洁、姿态轻盈的零式战斗机发现了它，而后不到30分钟，16架舰载攻击机从东南方飞来，毫不迟疑地对“基洛夫”号发起了进攻。

    于是，这艘苏俄巡洋舰一边全力对空射击，一边实战凌波微步的功夫。在光学瞄准器的指引下，舰上的防空火力狂怒的吼叫着，单装100毫米炮和双联装37毫米炮的射速已经被提高到了极限，四联装20毫米机关炮争先恐后的喷着长长的火舌，一串串暗红色的枪炮弹布满任何一块有敌机靠近的空域……

    视线中，8架机腹下挂载航空炸弹的九九舰爆两两一组，像盯上食物的苍蝇那般嗡嗡不休，而且它们的飞行高度在2000米以上，小口径防空武器难以企及，大口径火炮又很难准确捕捉到它们的移动轨迹。等到苏俄战舰的防空火力持续度有所减弱，它们不失时机地俯冲下来。尽管这种新式舰载机的正常载弹量只有250公斤，载弹量方面连德国人20多年前投产的ju-17都不如，但它们胜在飞行速度快，轰炸精度高，而且随着弹药技术的持续改良，同等重量的航空炸弹，威力较1934年增大了60%以上。

    “基洛夫”号上的苏俄官兵，连同苏俄政府特聘的特级军事顾问凯恩少将，很快见识到了九九舰爆的威力所在。四组舰载轰炸机轮番俯冲下来，勇敢而又狡黠地穿过了苏俄战舰的防空火力网，将一颗颗黑乎乎的炸弹当头砸下，体型修长的“基洛夫”号不得不在炸弹激起的冲天水柱之间艰难穿行。自从参战以来，切罗夫上校指挥的这艘袭击舰数次遭遇敌方战机空袭，但都凭借着高速机动的战术规避掉了，战舰前前后后只受了微不足道的轻伤，损失了十余名官兵。这一次，好运气似乎到了尽头，在间隔不到一分半钟的时间里，战舰吃到了两枚近失弹，光防空炮位就有多名舰员阵亡，紧跟着舰首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猛烈的爆炸几乎将前甲板的两座双联装主炮给连锅端掉……

    九九舰爆的攻击刚刚结束，8架挂载鱼雷的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同样两两一组展开攻击，它们在高出海平面数十米的低空左摇右摆的闪避防空炮火。此时此刻，不论是在舰桥和甲板上观战的军官和水兵，还是在高射炮位上奋战的炮手们，无不希望尽早将这些慢悠悠的目标击落，但舰载防空火炮在俄制火控系统的指挥下并未发挥出比平日训练和演习中高出多少的效率，成百上千发高射炮弹和子弹射入空中，却仍不见一架日军战机被击落，这样的情形令众人不禁捏了一把汗。

    经过防空强化的基洛夫级，在火力上终究要比那些常年游弋于北方海域的同伴们高出一截，日军飞行员们凭借高超的技术玩着踩刀锋的花活，却也在对方炮火的阻碍下迟迟不能找到最好的攻击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防空火力不见减弱，机上搭载的油料却不足以供它们扛着850公斤重的鱼雷继续在这里晃悠。不久之后，一组九七舰攻在战舰左舷2000多米外投下了鱼雷，这些鱼雷有着同游泳健将一样优美的入水姿势，下水时溅起的白色水花更是令每一个敌手都感到紧张。

    “左满舵！转向30！”切罗夫上校竭力喊道。

    “左满舵！转向30！”大副立即重复一遍，急速转向的警铃声在舰内响起，不多时，万吨舰体便在高速航行中向一侧倾斜，尖锐的舰首在浪纹重叠的海面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以此来显示它不俗的机动性。

    “右舷发现鱼雷！距离2000！”

    瞭望员的喊声，将人们的视线从这艘战舰的左舷吸引到了另一侧，原来趁着战舰忙于规避第一组鱼雷机攻击时，另一组九七舰攻悄然从反方向发射了它们的鱼雷，鱼雷高速行进时产生的白色浪痕在2000米外的海面上清晰可见，它们纷纷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艘转向中的苏俄战舰袭来。

    就在这时，右舷方向一架刚刚投掷完鱼雷并且正在转向的九七舰攻突然被舰上的高炮火力击中，空中的袭击者顿时失去了控制，它的发动机还没来得及停转，机身便翻滚着以小角度坠入大海。3吨多重的鱼雷机在海面上砸起远比鱼雷入水时更高的水柱，但是苏俄舰员们此时根本无暇庆祝，这艘袭击舰虽然比普通巡洋舰拥有更为精密的抗沉设计，但自诞生之初就不是用来和敌人鱼雷相抗衡的挨上一枚鱼雷即便不沉，航行能力大损也是必然的事情，这对于一艘以水面袭击为作战任务的战舰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在电子计算机尚未发展起来的时代，当敌机在附近投下鱼雷时，军官们是没有充足时间去精确计算如何避开对方的，这时候指挥官的个人经验和直观判断就显得尤为重要。经验丰富的凯恩少将根据两组鱼雷的距离和航迹迅速给出建议：“满舵右转，两个罗经点，然后回舵向前！”

    切罗夫上校没理由怀疑这位异国搭档的用心，他当即接纳了建议，并将命令下达给了掌舵的大副。于是，这艘体型修长的战舰刚刚从全速向一侧转向的姿态中恢复过来，紧接着又陷入了朝另一侧倾斜的状态。若是站在高空，人们便会发现它的尾痕是个大而不规则的s，正是这条曲线令它成功规避了来袭的全部鱼雷，即便是最靠近它的一枚，也在二三十米外的海面上滑过。

    熬过了生死关头，数百名舰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切罗夫上校与凯恩少将相视一眼，各自如释重负，可雷达室的报告立即把众人从天堂拉回到这炼狱般的战场雷达探测到有两艘敌舰正从东面驶来，它们的位置非常利于截击“基洛夫”号。

    舰桥里的军官们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但视线中别说是敌舰的踪影，就连烟柱也看不到。与此同时，在二十多海里之外，日本重巡洋舰“三偎”号正将随舰搭载的一架双翼水上侦察机弹射出去，只见这架双座水侦在贴海高度低飞了数十米，而后缓慢爬升，优哉游哉向西飞去，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侦察机飞行员便通过无线电向“三偎”号报告：“母舰以西26海里，发现敌舰一艘，舰体前部冒烟，航速约25节，航向东偏北45度。”

    “三偎”号立即回复：“对敌舰实施近距离侦察，随时报告情况。”

    紧接着，“三偎”号向随行僚舰发出旗语信号：紧跟本舰突进，做好炮战准备。

    与“三偎”号同行的，是经历太平洋战争幸存下来的“加古”号重巡洋舰，这艘老舰在接受现代化改装后，吨位增加了近40%，防御大幅度提升的同时，最高航速相应从35节降至33节，似乎有点跟不上年轻后辈的脚步，无奈帝国的占领区南北横跨上千公里，海军不得不在遥远的印度洋和澳洲海域同时驻扎海上战力，部署在东亚海域并且适合缉捕苏俄袭击舰的舰艇并不很多，而且航母一旦出动，就必须调用轻重巡洋舰和驱逐舰为之护航，余下的机动战力就更加捉襟见肘了。所幸在日本海这样一个长条形的半封闭海域，绝对的速度并不意味着绝对的优势，只要能预先卡住位置，33节的“加古”号完全有能力协同“三偎”号堵住狡猾的敌舰，然后由拥有5座双联装203毫米炮的“三偎”号干掉对手，甚至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换装了新式203毫米主炮和610毫米口径鱼雷的“加古”号也完全有机会跟对手拼上一拼。

    西行数海里，担任分队指挥舰的“三偎”号向“加古”号发令：我舰继续向西，你舰转向往北，协力夹击敌舰。

    就在这两艘日本重巡洋舰摆开架势准备痛揍苏俄战舰的时候，第二波舰载机从日本列岛的方向飞来，数量较前一波增加了近半数。眼看海军航空兵要争下这头功，“三偎”号和“加古”号的官兵们不禁有些懊丧，可从北面飘来的雨云以及侦察机的最新报告又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敌舰调整航向，全力向北逃窜，意图躲入雨云逃避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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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基洛夫”的末日（上）

﻿    伴随着急促的战斗警报声，苏俄海军“基洛夫”号大型巡洋舰上的四座英制mk28型双联装50倍径203毫米舰炮纷纷转动起来，黑洞洞的炮口最终全部指向了东南方。正常视线难以穿透雨幕观察到遥远海际的景物，但爱制mc-iia探测雷达的脉冲雷达波却能够及时发现20多公里外的水面舰艇，经验丰富的雷达操作员能够根据回波形态推测目标的大小，而且距离越近，准确度越高。

    舰桥战斗室里，参谋长尤里-瓦西列夫少校依据最新接获的敌情报告分析道：“敌一号舰继续向我驶来，二号舰改变航向朝北航行，看样子是要夹击我们啊！”

    切罗夫上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转而向受聘于苏俄政府的前英国海军将领求教：“敌人只有两艘战舰，居然还敢分兵行动，想必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所以有恃无恐。凯恩将军，以你的判断，那两艘战舰会不会是日本海军的次主力舰？”

    凯恩少将缓缓答道：“如果您所谓的次主力舰是实力较强的重巡洋舰，那么我几乎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对面的日军指挥官既然敢于分兵夹击，至少是一艘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的搭配，而且向北拦截我们归路的很可能是敌人的轻巡洋舰，直接朝我们驶来的是重巡洋舰。另一种可能性，两艘都是重巡洋舰，或者……其中一艘是战列巡洋舰。”

    “四艘金刚级里仅存的那艘？”切罗夫上校挑眉道，“那可是役龄接近30年的老舰了。”

    凯恩少将嗤笑一声：“不要瞧不起它，那可是一艘纯正的英国战列巡洋舰，主炮口径14英寸，主炮身管45倍径，有效射程比我们远得多，远距离射击的侵彻力比我们强得多，现代化改装后的技术参数不详，但基本可以肯定，我们的主炮只有在较近距离才有可能威胁到它的要害部位，甚至是击毁它的主炮。”

    切罗夫上校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我无意诋毁英国海军的造舰技术，放在二十年前，它依然是较为先进的战舰，然而现在已经是40年代了，二十七八节的航速对于一艘次级主力舰来说太慢了。我们可以全速向东，击溃敌方二号舰的阻截，那时候它只能徒劳地挥舞大棒，像个笨拙的巨人，不是么？”

    对于苏俄舰长的解释，凯恩少将用他缓和的神情表示接受，但他紧接着提醒说：“如果那不是一艘金刚，而是日本海军近几年服役的重巡洋舰，那我们在航速上是没有任何优势的，而且他们有没有实用化的雷达设备，我们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非常微妙，我们还是谨慎为好。”

    尽管这话听起来有点刺耳，但作为一个自傲的俄国人，切罗夫上校居然虚心接受了，而“基洛夫”号也继续以当前的航速向北偏东航行。过了约莫十分钟，无线电舱室传来报告：雷达探测器告警！

    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切罗夫上校与凯恩少将相视一眼。原本还希望借雨幕之势跟敌舰周旋，既然日本海军也用上了舰载雷达，且不论其性能如何，“基洛夫”号的动向就很难掩蔽起来了。

    在与雷达室通话之后，参谋长瓦西列夫少校向舰长报告：“目标距离少于20公里，已进入舰炮射程。”

    切罗夫上校与凯恩少将双双举起望远镜，试图在东南方海面找到敌舰踪影。没过多久，嘹望员报告说发现敌舰，这时候，切罗夫上校的眉头也再次皱了起来，因为从视线尽头那个模糊的轮廓来看，敌方一号舰要比曾经叱咤大洋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小一些。重巡洋舰的吨位和火力虽然不及早期战巡，但航速和射速都更为优秀，如果是近些年的新造舰，观瞄和火控技术也应该更胜一筹。

    思虑片刻，切罗夫上校大声道：“传令……半舵右转10度，在测距有效的情况下，以普通弹对目标战舰进行交替射击。”

    凯恩少将习惯性地摸摸鼻子：“这是打算试探敌人火力？”

    “如果我说我打算干掉它，至少让它损失部分动力，你会觉得我太鲁莽么？”切罗夫上校反问。

    “英国人”想了想：“不，这也许是化解麻烦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希望‘基洛夫’号在这场战斗中能够得到幸运女神的祝福。”

    苏俄舰长显然没听出对方话里有话，他旋即将注意力投放到东北方的海面上。

    作战指令很快传达下去，在“基洛夫”号的四座主炮塔里，炮手们在各自士官的指挥下忙碌起来。

    “装填普通榴弹……启闩……入膛……关闭……一号炮就位！”

    “装填普通榴弹……启闩……入膛……关闭……二号炮就位！”

    “……一号炮塔准备完毕！”

    “……二号炮塔准备完毕！”

    “……三号炮塔准备完毕！”

    “……四号炮塔准备完毕！”

    舰桥上部的射击指挥室里，技术士官们则利用传统的光学测距设备测定目标方位，通过最原始的手工方式测算出射击诸元，而后将其传递给各主炮塔。

    “射击方位49°22′55″，射击仰角21°5′36″，一号炮塔调整完毕，射击待发！”

    “……二号炮塔调整完毕，射击待发！”

    “……三号炮塔调整完毕，射击待发！”

    “……四号炮塔调整完毕，射击待发！”

    待四座主炮塔全部完成射击准备工作，高高在上的射击指挥室里，射击指挥官立马利用俄版全舰统一射击指挥系统校对了所有主炮的瞄准状态，确认无误后，他毫不迟疑地下令开火。

    一阵宛若雷鸣的轰响声在雨幕中迅速荡开，多枚暗红色的炮弹以肉眼可辨的轨迹飞向远方，过了足足半分多钟，海天交际之处赫然升腾起连串水柱，远远看去很是醒目。

    舰上最资深的士官利用光学测距仪观察弹着点，那些水柱还未完全消散，他便大声说道：“落点偏近，鉴于双方战船的相对航速，建议保持射击仰角不变，水平射角缩小25′，30秒后开火！”

    身形削瘦的射击指挥官透过备用测距仪进行了校正，而后下令道：“射击方位48°57分55″，射击仰角21°5′36″，各炮调整诸元，时限30秒！”

    在纯手动装填的情况下，30秒的齐射间隔未免太过紧凑，但交替射击不必考虑装填时间，只需要调整射击参数，那么30秒时间对训练有素的炮手们而言就绰绰有余了。

    苏俄战舰两轮炮击结束，远处的朦胧舰影开始改变轮廓，这意味着它调整了航向，不论左转还是右转，后向主炮渐渐获得了射击角度，但它看起来并不急于开火。等到苏俄战舰又打了两轮半齐射，有些弹着点已经离日舰非常接近了，远处海面终于闪现团团焰光。

    “基洛夫”号的战斗舰桥里，参谋长尤里-瓦西列夫少校轻声惊叫道：“日舰开火了！”

    凯恩少将皱了皱眉头，苏俄海军的基洛夫级大型巡洋舰是英国勇敢级的改进型，虽然性能得到了改进，但是重巡洋舰火力、轻巡洋舰防护的本质并没有变，若它对抗的是一艘舰龄较老的日本重巡洋舰，例如早期建造的古鹰级，取胜的几率超过五成，但如果是后期建造的高雄级甚至最上级，那么尽早调整心态，想方设法摆脱敌舰，才是比较理智的抉择。

    当然了，在水面炮战中，双方拼的不仅仅是吨位、航速、火力这些先天条件，指挥官的临场指挥也是非常重要的。当敌人的炮弹落单距离本舰很近甚至击中本舰时，指挥官们就需要通过改变航向来使自己的战舰避开敌人的下一轮攻击，同时又要想办法让自己的炮弹击中对方。

    经过大约半分钟的等待，日舰的炮火呼啸而至，5发中口径炮弹落在了“基洛夫”号右舷近旁，几乎可以对舰体构成近失伤害。日舰第一轮炮火就打得这样精准，不但是凯恩少将，舰上不少苏俄官兵都在心里发出惊叹：这样下去还玩个镰刀锤子啊？

    十数秒后，“基洛夫”号的主炮又一次发出了怒吼。尽管这一轮交替射击的结果依然欠火候，切罗夫上校却急切地下令向敌舰实施齐射，而这时候两舰的距离锵锵拉近到了15000米。

    首轮齐射，苏俄战舰的发挥仍旧差强人意，这或许跟苏俄战舰的射击稳定系统效果欠佳有关系。次轮齐射，“基洛夫”号迎来了舰品大爆发，跨射和直接命中同时到来，看到日舰舯部腾起一团火球，这边的苏俄舰员们顿时雀跃起来。

    8英寸普通榴弹的轰击，险些将“三偎”号的光学测距仪连同精密的射控指挥系统破坏，烈焰硝烟散去，留下的是死伤狼藉的左舷战位。在此之前，这艘日本重巡洋舰一直是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进行轮替射击，而且炮火准头明显比苏俄战舰高出不少，似乎是像以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赢得单挑胜利，可到头来却是自己冷不丁挨了狠狠一巴掌，自负的日寇如何能够忍气吞声。由此开始，“三偎”号以每分钟2-3发的高射速轰击目标，加上它原本就有5座双联装203毫米炮（没有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从一开始就是用双联装203毫米炮，而不是像历史那样先用三联装155毫米主炮，再改成双联装203毫米）。凶悍的炮火很快换来了收获，日舰第4轮齐射即取得了首次命中，一分钟后又取得第二次命中，苏俄战舰顿时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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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基洛夫”的末日（下）

﻿    雨越下越大，海面上的视线愈发的模糊。汹涌的浪涛接二连三地撞上战舰坚厚的钢甲，而后无一例外地化成零碎的水沫……时隔38年，日俄战舰再度进行海上交锋，日本海军已不再是世纪初那支羽翼尚薄的日本海军，十六道旭日旗下云集了这个时代第一流的主力战舰和重型航母，俄国海军也不再是当年的俄国海军，圣安德烈旗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鲜艳的红色战旗，却不曾摆脱外强中干的形象，他们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大的舞台，通过打败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来现在证明自己的实力。在东北亚的陆上战场，百万苏俄军队如滚滚洪流冲破日军道道防线，展现出“欧洲压路机”的恐怖攻击力。

    压路机显然只适合在陆地上发挥作用，无论是在沙皇时代还是在苏维埃时代，俄国海军的胜绩寥寥无几，最辉煌的一刻也许被永久地定格在了18世纪初叶的大北方战争，方兴未艾的俄国海军击败了瑞典人，成为波罗的海霸主。此后历次俄土战争，俄国海军表现平平，而到了日俄战争，俄国海军更是一口气丢掉了大半家底和所有的荣誉……

    视线回到1942年的西日本海，在日本重巡洋舰“三偎”号猛烈而精准的炮火打击下，苏俄大型巡洋舰“基洛夫”号很快浓烟四起。这艘设计用于袭击敌方商船、破坏海上交通线的战舰并不适用于高强度的正面对抗，而试探性的交火稍不留神就发展成了激烈交锋。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苏俄战舰舷侧多座副炮和双联装高炮遭到损毁，主舰桥根部位置的几个舱室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舰上的通讯线路几乎全部损坏，不但精密而脆弱的雷达设备暂时失控，连无线电通讯也中断了，猛烈的震荡还令舰体前部的测距仪出现故障，舰艇战力迅速下降。

    被一阵剧烈爆炸震得失去平衡的舰长切罗夫上校勉强爬起来，赫然发现他已经看不清舰首的两座炮塔了，那里到处都是滚滚黑烟，而在弥漫着刺鼻气味的战斗舰桥里，军官们如无头苍蝇一样忙乱。

    “损管部门！损管部门！这里是舰桥，请迅速报告战舰各部的损伤情况！”

    参谋长瓦西列夫少校对着电话撕扯着喉咙，然而从他的反应来看，电话线那边并没有给予回应。

    切罗夫上校踉踉跄跄地回到右侧的观察位置，透过破裂的钢化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的灰色战舰不断闪跃着炮焰。日本人的炮弹依然在不断的落下，有一些很远，有的则近得足以威胁甲板露天战位上的水兵。

    像“基洛夫”号这样一艘现代化水平较高的舰艇，古老的传音筒仍作为备用通讯系统连接着战舰上的主要舱室。在电话线路中断的情况下，军官们迅速将其启用。传音筒那端听起来乱糟糟的，就在人们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顽强的声音从传来：“这里是损管指挥部，情况很糟糕，电话联系不上任何人，我们已经派出联络员前往各处探察情况，灭火队已经全部出动！”

    除了让损管部门尽快清点损失，切罗夫上校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毕竟是他头一次碰上这样激烈的战斗。相较而言，“英国人”凯恩在这方面的经验就要丰富得多。

    等到切罗夫上校灰头土脸地来到身旁，“英国人”凯恩少将面色沮丧地说：“敌人的战斗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眼下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全速撤退，可是……敌人的另一艘战舰正在我们的归路上等着呢！”

    眼看战局的发展对己方非常不利，切罗夫上校急切问道：“那该怎么办？”

    凯恩少将沉吟道：“释放化学烟雾！”

    苏俄舰长不解：“可敌舰装备了雷达，烟幕能起什么作用？”

    到了这个时候，凯恩少将没心思卖关子或者进行英式说教了，他直截了当的回答：“降低他们的射击精度，使我们这艘战舰尽量少受打击，特别是动力系统，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问题。以我对日本海军的了解，他们在炮战中占得先机，中途视线受到干扰，这种情况下很可能驶近我们寻找一击致胜的机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两舰距离拉近之后，突然冲出烟幕，用舰炮和鱼雷重创对手，而后借机脱离战场。”

    切罗夫上校凝眉愁思片刻：“以您的判断，我们成功脱险的把握有多大？”

    凯恩少将反问道：“以您麾下官兵应有的技战术水平，在两三千米距离发动突袭，重创敌舰的把握有多大？”

    切罗夫上校想了想，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冒险一试。

    由于舰上的通讯系统此时出现了严重故障，切罗夫只好委派一名得力的军官前去传令。过了三、四分钟，储存在金属容器里的发烟剂开始释放化学烟雾，又过了一会儿，战舰烟囱里也冒出了灰白色的浓雾，这两种常规的方式一起发挥作用，很快在这片海面上形成了一道足以遮蔽视线的烟幕，再加上雨势的影响，受损的“基洛夫”号迅速从日舰的视野中消失了。

    日舰并未因此停止射击，但他们的炮火对这艘苏俄战舰的威胁确实减弱了很多。不多久，“基洛夫”号的损管部门向战斗舰桥上的指挥官们提交了一份初步的损伤报告8门主炮中的6门暂时无法使用，但有4门有可能在半小时内恢复正常，近半数的副炮和高射炮遭到破坏，一线炮手的伤亡率超过70%；舰桥前部的探照灯和副炮控制室统统在日舰的炮火下彻底损坏，更多的设备和舱室面临大火的侵袭，舰舷水线以下也因为近失弹而增添了一些新的破口，所幸的是，由于损管处理得当，战舰的动力系统尚未受到破坏，航速仍保持在30节以上。

    听完了损管报告，凯恩少将建议道：“最好将航速降低至20节左右，让敌人以为我们动力受损，失去了逃跑的可能，那样的话，他们会相对放松警惕，而我们也可以争取到尽可能多的时间修复受损的主炮。另外，让水兵们认真检查一下鱼雷发射系统，确保它们随时能够向敌舰开火。建议定速40节、定深五米。”

    对于“英国人”的建议，切罗夫上校言无二价，一一采纳。

    苏俄战舰的航速减慢之后，远处的日舰果然放慢了攻击频率，而且没有猛追上来，只见它接连调整航向，看样子是打算绕过烟幕区，顺带跟友舰会合一处。“基洛夫”号不再埋头朝西北方航行，而是围绕自己释放的烟幕进行不规则运动，由于雷达设备受损，它无法对另一艘日舰的方位进行探测，只好通过目测观察紧盯着眼前这艘战力强大的日本重巡洋舰，而众多苏俄舰员们则争分夺秒地抢修舰上的武器设备。

    为了迷惑敌人，在凯恩少将的建议下，切罗夫上校进一步下令将航速降至15节，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随着两舰距离的拉近，日舰轮廓愈渐清晰，俄国人得以确认那是一艘最上级重巡洋舰在这个时空，它是一艘不折不扣的重巡洋舰，设计伊始就是用来执行各种战斗任务的，其吨位超出基洛夫级27%，火力输出更强，防护水平更好，官兵的技战术水平也是二三流海军国家难以企及的的，更为重要的是，它装备了性能优于原始雷达系统的22号长波脉冲雷达，从而扭转了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争中所面临的技术劣势。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等待，“三偎”与“基洛夫”接近至六千米离凯恩少将设想的绝地反击还差三千米，日舰不再靠近，而是凭着航速上的优势跟苏俄战舰兜起了圈子。没过多久，第二艘日舰霍然出现在了东北方海际，战斗形势的变化让切罗夫上校不得不孤注一掷，指挥战舰向“三偎”号全速突进。

    苏俄战舰刚刚冲出烟幕区，那艘等候已久的日本重巡洋舰迅速给予它无情的痛击，主副炮的炮弹接二连三的命中目标，当它将双方距离拉近至3000米时，已经有至少4枚203毫米和更多的127毫米炮弹以直接命中或者近失弹的形式对它构成了伤害，舰上多处起火，舰桥再度为浓烟所笼罩。

    “基洛夫”号刚刚向日舰投射出6条533毫米鱼雷，厄运便降临在了它身上。“三偎”号的一发穿甲弹轻松贯穿了它的舷侧主装甲带，接连穿透两层装甲隔板落入锅炉舱，导致“基洛夫”号瞬间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动力，而且引发了一场火灾。

    成功避开对方的鱼雷之后，日舰开始给予这艘苏俄战舰连续重击，203毫米穿甲弹逐个敲掉了它前部和后部的四座主炮塔，继而将火力集中到了它的前舰桥上，只用了两次齐射就彻底摧毁了它的指挥系统。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基洛夫”号的舰员展现出了令人惊异的顽强，在失去全部8英寸主炮之后，他们仍利用舰上的各种武器，包括舷侧的高射炮向日舰射击。

    日舰的最后一轮齐射终于让这艘苏俄巡洋舰彻底安静下来，它的甲板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活动的人影，那里俨然沦为了烈焰与浓烟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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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新的交易

﻿    1942年6月上旬，一支三十多人的苏俄代表团抵达爱尔兰首府利默里克。 自两国建交以来，这是苏俄方面派出的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代表团，现任苏俄部长会议副主席相当于副总理的布勃诺夫带队，海军司令库兹涅佐夫上将和装甲兵司令哈列普斯基上将随行，其余成员也基本上是军工领域擅长组织或精于技术的出色人物。

    苏日战争正在进行时，这样一支代表团以低调的方式来到爱尔兰，其目的自然有别于一般的访问考察。大约一个月前，苏俄海军的大型巡洋舰“基洛夫”号在日本海西北部水域与日本舰艇交战并沉没，这样的损失放在太平洋战争的任何一方都是微不足道的，然而对于家底甚薄的苏俄海军而言，“基洛夫”号的沉没是一个不小的灾难，它最大的负面影响在于苏俄高层对本国海军既定的作战策略产生了动摇，原本他们寄希望于己方舰艇能够以猎袭的方式破坏敌人的海上航运线，经此一战，他们要求海军司令部重新评估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角色定位，在陆军和空军能够主宰战争走向的情况，保全实力或许是苏俄海军的明智之举，那么部署在远东的水面舰艇就都老老实实缩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罢了，那个耗费巨资扩建升级的现代化要塞完全可以抵挡住任何来自海面的攻击

    得益于国家的安定和政权的稳固，时年63岁的爱尔兰老首相帕特里克皮尔斯不但神采奕奕，而且记性还非常好，每每跟人说起二十多年前的爱尔兰独立战争，只要不被打断，可以轻轻松松讲上一两个小时。俄国人漂洋过海而来，当然不是为了听这些老掉牙的故事，何况他们的革命战争规模更大，难度更甚，过程更加的跌宕曲折。真要说起来，布勃诺夫这个老革命完全可以在皮尔斯面前讲上三天三夜！

    布勃诺夫代表团此番到来，名义上是取“经”，可他们却对爱尔兰人在经济和工业方面的经验之谈兴趣寥寥。30年代末、40年代初的这场经济危机来势汹汹，以制造、化工、冶炼为支柱产业的爱尔兰经济跟其他国家一样受到重创，但爱尔兰政府在推出第三波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从而刺激内需的同时，通过政府税收调控、官方补贴刺激等政策性举措，促使本国企业向高技术含量、高附加价值的行业高端领域升级。虽然有不少欧美经济学家和社会观察家称其为“爱尔兰的计划经济”，觉得这有违自由市场的运行规律，是将君主个人意志强加于国家经济的历史倒退，但爱尔兰的数据无疑是最好的反驳至1942年第一季度，爱尔兰工业产值与1939年的峰值水平相当，剔除军工行业的偶发性影响，非军用制造、化工、冶炼行业的产值从前面两年的低谷升到了经济危机前的75%，而且产销比例接近100%，放眼世界，这无疑是一份相当耀眼的经济成绩单，而无论是称霸世界的德意志帝国，还是快速崛起中的日本与苏俄，亦或竞相向日本出售战争物资牟利的意大利、奥匈帝国，在撇开战争因素进行“经济裸奔”的情况下，都落后爱尔兰一大截。

    以夏树的阅历和见识，从这支苏俄代表团的成员名单就可以看出俄国方面的真实企图来。尽管俄国人手里有莫斯科援助协定这把尚方宝剑，但签署协定的欧美国家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同情和支持俄国苏维埃政权，他们乐于看到苏俄和日本两败俱伤，所以当苏俄军队在远东战场势如破竹时，德、美等国纷纷以各种理由削减或扣押计划提供给俄国的武器装备，纵容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加大对日本的军火贸易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三号人物率团访问爱尔兰，无疑是想从这个经济强盛、政治稳定、军事发达而且有着一位特殊君主的欧洲强国身上找到突破口哦。

    根据爱尔兰方面的安排，苏俄代表团在集体觐见爱尔兰与威尔士的“双冠之王”后开始分组活动，库兹涅佐夫上将及海军方面的专家在爱尔兰海军总司令肖恩珀塞尔上将的陪同下参观了爱尔兰的两大造船厂和海军联合研发中心的部分项目，爱尔兰海军还专门为这些曾在北海制造过事端的俄国人举行了两场技战术演练，海军航空兵的快速反应和岸基轰炸机部队的长途奔袭看似平常，机载雷达预警系统和无线电制导炸弹这两件杀手锏让俄国同行们叹为观止；哈列普斯基上将及陆军方面的专家在爱尔兰陆军总司令威廉布兰特上将的陪同下参观了利默里克车辆制造厂和爱尔兰皇家战车工厂的生产流水线，爱尔兰军队的陆上技战术操演当然必不可少，各种强力武器让俄国人大开眼界，这其中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采用有线制导技术、可有效对付战车和坚固工事的步兵火箭。

    至于布勃诺夫和他的助手们，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游览香农河看起来有些奢侈，但能够跟欧洲最富传奇色彩的君主共度七天时间，他们所获颇丰，尤其是作为苏俄领袖斯维尔德洛夫的忠诚战友，布勃诺夫担负着发展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的重任，各种客观限制和主观解释已经让他深感疲倦，香农河一游，他才恍然意识到问题并不在于生产方式的效率和技术人员的水平，而在于国家政策及其所产生的一系列影响。两次经济危机，一场世界大战，爱尔兰虽然未尝幸免，却在统治阶层的英明决策下取长补短，通过灵活主动的方略成为最终的受益者。爱尔兰王国成立至今不到三十年，从无到有，建立起了完备而先进的教育和科研体系，网罗了大批高尖端人才，在化学、物理、电子、医学等领域取得了大量领先世界的成果，并将相当一部分运用到了工业和军事上，进而转换成为经济效益。今时今日，小小的爱尔兰国民生产总值居然比拥有百倍疆域和十数倍人口的俄罗斯还高，贸易总量和国家税收都让俄国人羡慕不已！

    尽管前一轮西方同盟国峰会定下了严控援俄力度的基调，但国家间的联盟终究是以利益为上，两个中南欧国家为了缓解经济危机带来的困境向日本转让了许多不应转让的武器和技术，爱尔兰又岂会作茧自缚？苏俄代表团结束访问前，双方在台上台下进行了反复的协商，最终以双方能够接受的条件达成交易协议，爱尔兰秘密向苏俄提供无线制导炸弹和有线制导火箭两项技术，向苏俄秘密出售搭载火控雷达的舰艇、装备机载探测雷达的飞机以及物美价廉的自行火炮，苏俄方面无需花费宝贵的外汇储备，而是全部以现货进行抵偿。由于协议未对外公布，世人大多没有意识到这笔交易的规模和意义，而在布勃诺夫到俄国后，此项交易协议因价格远远超出预期而在中央执行委员会饱受质疑和抨击仅无线制导炸弹技术的引进就花了足以建造一艘现代化战列舰的费用，而得到有线制导火箭的代价几乎可以组建一个新的机械化军。好在有随行的两位司令员和军事专家们作证，布勃诺夫才涉险过关，否则一旦停职接受审查，即便最终被还以清白，仍将给他政治生涯带来无法抹去的负面影响。

    见识到了暴风雨的威力，布勃诺夫只好将他关于苏俄工业经济和计划体制的改革设想埋藏心底，即便是对最信任的助手也不再提起。

    协议生效后，苏俄方面很快按约定将数以万吨计的矿石、木材以及石油运至摩尔曼斯克和列宁格勒，并恭候爱尔兰商船队的到来。在此期间，签署协议的另一方也受到了严峻的考验德国高层对爱尔兰向苏俄转让无线电制导炸弹技术非常不满，事实上，他们在两年前也花费了颇高的代价从爱尔兰人手里购买了这种武器技术，对它的实用性相当满意，如今已经有了多种改进和衍生型号，正因如此，德**方不希望俄国人得到这种技术，以免威胁到德国海军在波罗的海的绝对霸权。

    经过一番外交角力与政治运作，爱尔兰人最终还是让这份协议如期生效。在收到第一批货物后，他们开始交付相应的武器和技术，虽然从俄国人那里接收的矿产和石油并不是爱尔兰当前急需的工业原材料，但这些资源还是可以有效转化成为资金，它们中的相当一部分被用来推进喷气动力、弹道火箭以及核能研究这三项耗资巨大的项目这些项目的战略价值显然要比无线和有线制导技术高出至少一个层次，只要赶在列强国家前面掌握这些技术，对本国的国防安全是一种巨大的保障，同时也可以在适当的情况下转化成为丰厚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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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击杀木村

﻿    二战中期，以德国为首的同盟**队在与美英阵营的交战中逐渐占据上风，日本审时度势地加入了同盟国一方，打了美英联军一个措手不及，短时间内横扫东南亚、席卷太平洋。 战后，东、西方同盟国在南亚次大陆的势力划分基本是以北纬77度线为界，也就是说，日本控制了喜马拉雅山脉以南这片半岛形陆地的一大半，西方同盟国则占有阿拉伯海沿岸地区。

    从1934年美英军队全面败退算起，至1942年夏，南亚次大陆的4亿多居民已在和平环境下生活了八年时间，但是和平并不意味着平和，尤其是在日本占领下的中东部诸地，无论是人口占主体的印度斯坦人还是处于相对少数的泰卢固、马拉地、泰米尔、孟加拉、缅、掸等民族，莫不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曾被他们视为“亚洲解放者”的日本军队，在本质上跟那些欧洲侵略者并无区别，而且统治手段之残酷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个名义上获得独立的国家，不过是为日本统治者效力的傀儡政权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日本占领军的高压统治和疯狂掠夺引发了南亚民众的强烈不满，他们渐渐意识到游行、罢工等非暴力手段只会遭致日本人的无情镇压，于是开始武装抗争，并积极寻求国际社会的援助。在1940年日本撕毁停战协定重新发动侵华战争以前，仅有美国以及一些非国家名义的国际组织向南亚地区的地下抵抗者提供有限的资金和物资，那时候敢于拿起武器对抗日本占领军或傀儡政权武装的游击队不超过三十支，而在1940年后，不愿坐视日本独霸亚洲的西方同盟国和苏俄打破以往的禁锢，籍由地利之便向南亚地区大量输送作战装备、军事教官乃至独立思潮，自愿放弃印度皇帝头衔的爱德华八世也在加拿大发出自由宣言，号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个民族为了真正的独立自由而勇敢战斗。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南亚次大陆4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涌现出了成百上千的起义队伍，他们四处毁铁路、割电线，袭击警察局，攻占监狱，甚至包围兵营，占领城镇，成立民族政权，并与前来清剿的日军部队展开游击战。这样的武装暴动使得日军在整个南亚征收的物资较往年同期下降了三成以上，矿藏开采、橡胶种植正受到越来越大的负面影响

    1942年5月的一天，在原英属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邦，如今附庸于日本的所谓傣泰王国，因出产石油而繁荣起来的迪格博伊市北郊，前澳大利亚陆军少校马修杰迪纳克叼着半根雪茄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树林外的铁路。这个体格健壮的白人男子如今效力于爱尔兰情报机构的一个海外分支，名为“澳大利亚复兴同盟”。它成立的宗旨是帮助白人夺对澳大利亚的控制权根据1937年签署生效的美日停战协定，新西兰交由国际共管，澳大利亚保留独立国格，但接受日本的驻军占领，军事、政治、外交均受制于日本政府。

    爱尔兰王国与澳大利亚相隔万里，两者似乎挨不上边，但是通过“澳大利亚复兴同盟”，爱尔兰政府网罗了数以千计的前澳大利亚军人、科学家、工程师、医疗人员等等为己效力。随着日军在中国重启战端，并与苏俄在远东大打出手，欧美国家之间悄然形成了一个非正式的反日同盟。鉴于当前的局势还不利于澳大利亚人大张旗鼓地反抗日军占领，这个秘密同盟遂从南亚入手，削弱日本军队在这里的占领和管制，诱使日军大本营从澳大利亚抽调军队投入这个大泥潭。

    杰迪纳克少校身处的这片树林占地约两百个平米，共有37名武装分子埋伏于此，他们大多数是本地的游击队员，有几个曾经在英属印度军队或警察部门供职。为了帮助这些傣族武装人员抗击日军，“澳大利亚复兴同盟”派来了军事教官和武器工程师十数人，分成多个小组“加盟”各游击队。就在数日之前，杰迪纳克少校所在的这支傣族游击队接获情报，日军在傣泰王国的军事总督兼驻军司令木村兵太郎要来视察迪格博伊市的采油和炼油设施，督促当地官员加紧输送油料。此人曾长期在日本陆军从事野战兵器装备的开发与研制，是日本陆军的“炮兵专家”，同时又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自从担任傣泰王国的军事总督以来，指使、纵容手下制造了多起屠杀事件，是当地民众极为痛恨的刽子手。于是，杰迪纳克少校提出伏击木村，当地的两支游击队均积极赞同。

    杰迪纳克少校带来两个助手，奥尔上士和伯恩斯下士，两人都是前澳大利亚陆军成员，奥尔上士是个爆破好手，伯恩斯下士是个出色的军医。因时间仓促，他们来不及跟上级联络，更无从取得及时的援助，只好想方设法利用现有条件进行设伏。事实上，在上一批外援装备辗转运抵之前，当地的两支游击队主要是靠缴获的武器以及原始的鸟枪弩箭跟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军队对抗，即便是现在，两支游击队加起来也只有四十多支现代步枪、千余发子弹以及屈指可数的手榴弹所有的爆炸物都被集中起来制成一个大炸弹，趁夜埋设在铁轨下方，并由奥尔上士亲自负责引爆，其余游击队员则负责策应和掩护。

    从清晨等到了晌午，由此经过的都是满载油罐的货运火车，袭击它们虽然能够让这条铁路线中断好几天，却远不及击杀一个日军中将来得有意义。

    干等了大半天时间，每个人都已是饥肠辘辘。啃了几口当地人自制的干粮，灌了两口凉水，杰迪纳克少校再次端起望远镜。距此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有一座铁路桥，两侧驻扎有日军哨兵，他们不但负责警戒那座铁路桥，还会沿着铁路进行巡逻，他们接连两次都只走到距此四五百米的位置就又折身返了，然而第三次出来巡逻的日军小队却没有照例止步，而是继续朝他们的伏击点走来。没过多久，视野中出现了一辆由南向北开来的火车，它比之前看到那几辆的都要短，而且没有外形醒目的油罐。待距离稍近，少校可以清楚看到火车头牵引的一节节车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幽暗光泽，而且前后各有一两节呈现出与众不同的轮廓。

    “果然是装甲列车！”杰迪纳克少校低声嘟囔道，他不确定区区几千克烈性炸药加上十几千克的黑火药能够掀翻这样的目标，能否对里面的人起到一击毙命的效果。若效果不佳，他们非但杀不掉木村，还很有可能直面几十上百名日军士兵的疯狂攻击，安全脱身都很成问题！

    带着这样的忐忑，少校将目光投向匍匐在灌木丛中的奥尔上士，他双手紧握在方形盒子的横杆上，目光紧随着那列火车移动。到了这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再去跟他确认一下了，听天由命吧

    听到火车轰鸣声，那个由三名士兵组成的日军巡逻队在距此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停住脚步，要是他们再走近一些，很可能就会发现这片树林不对劲，或是察觉到铁轨下方的异常。

    杰迪纳克少校将望远镜收到行囊里，然后轻轻地打开了枪套的扣带，拔出冰凉凉的勃朗宁手枪，打开保险，右手交给左手，接着从肩带的扣环上解下一枚卵形手雷，做好了左右开弓的准备。眼看着列车越来越近，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脑袋里什么也不想。

    北行的列车飞快地从前方的铁轨上驶过，就在这时，少校只觉眼前火光一闪，下意识地埋头闭眼，剧烈的爆炸声顿时震得耳膜发鸣。转瞬过后，他抬头一看，心中叫了声“好”，奥尔上士控制的爆炸时点恰到好处，日军的装甲列车已经脱轨，正中间的两节车厢向外侧翻，靠前的一节下部被炸出了一个偌大的豁口，靠后的那节底部和侧边也呈现出扭曲状态，足见爆炸的威力还是相当大的。

    意外遭到伏击，日军那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身处五十多米外的那三名哨兵。杰迪纳克少校没有迟疑，抬起左手就是砰砰几枪，虽然勃朗宁m1911的有效射程在五十米以内，但对于五十米外的目标仍有杀伤，他一开枪，而身旁的游击队员们纷纷开火，转眼功夫就把那三名哨兵给挂掉了。在枪声的刺激下，侧翻的装甲车厢里有人冒头瞟了一眼，便缩去不敢出来。少校没有迟疑，用牙拉开手雷引信，以他最擅长的右手抛出一个美妙的弧线，爱尔兰制造的卵形手雷不偏不倚地落入那装甲车厢破开的洞口，接着又是轰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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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击杀木村

﻿    二战中期，以德国为首的同盟**队在与美英阵营的交战中逐渐占据上风，日本审时度势地加入了同盟国一方，打了美英联军一个措手不及，短时间内横扫东南亚、席卷太平洋。战后，东、西方同盟国在南亚次大陆的势力划分基本是以北纬77度线为界，也就是说，日本控制了喜马拉雅山脉以南这片半岛形陆地的一大半，西方同盟国则占有阿拉伯海沿岸地区。

    从1934年美英军队全面败退算起，至1942年夏，南亚次大陆的4亿多居民已在和平环境下生活了八年时间，但是和平并不意味着平和，尤其是在日本占领下的中东部诸地，无论是人口占主体的印度斯坦人还是处于相对少数的泰卢固、马拉地、泰米尔、孟加拉、缅、掸等民族，莫不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曾被他们视为“亚洲解放者”的日本军队，在本质上跟那些欧洲侵略者并无区别，而且统治手段之残酷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个名义上获得独立的国家，不过是为日本统治者效力的傀儡政权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日本占领军的高压统治和疯狂掠夺引发了南亚民众的强烈不满，他们渐渐意识到游行、罢工等非暴力手段只会遭致日本人的无情镇压，于是开始武装抗争，并积极寻求国际社会的援助。在1940年日本撕毁停战协定重新发动侵华战争以前，仅有美国以及一些非国家名义的国际组织向南亚地区的地下抵抗者提供有限的资金和物资，那时候敢于拿起武器对抗日本占领军或傀儡政权武装的游击队不超过三十支，而在1940年后，不愿坐视日本独霸亚洲的西方同盟国和苏俄打破以往的禁锢，籍由地利之便向南亚地区大量输送作战装备、军事教官乃至独立思潮，自愿放弃印度皇帝头衔的爱德华八世也在加拿大发出自由宣言，号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个民族为了真正的独立自由而勇敢战斗。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南亚次大陆4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涌现出了成百上千的起义队伍，他们四处毁铁路、割电线，袭击警察局，攻占监狱，甚至包围兵营，占领城镇，成立民族政权，并与前来清剿的日军部队展开游击战。这样的武装暴动使得日军在整个南亚征收的物资较往年同期下降了三成以上，矿藏开采、橡胶种植正受到越来越大的负面影响

    1942年5月的一天，在原英属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邦，如今附庸于日本的所谓傣泰王国，因出产石油而繁荣起来的迪格博伊市北郊，前澳大利亚陆军少校马修杰迪纳克叼着半根雪茄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树林外的铁路。这个体格健壮的白人男子如今效力于爱尔兰情报机构的一个海外分支，名为“澳大利亚复兴同盟”。它成立的宗旨是帮助白人夺对澳大利亚的控制权根据1937年签署生效的美日停战协定，新西兰交由国际共管，澳大利亚保留独立国格，但接受日本的驻军占领，军事、政治、外交均受制于日本政府。

    爱尔兰王国与澳大利亚相隔万里，两者似乎挨不上边，但是通过“澳大利亚复兴同盟”，爱尔兰政府网罗了数以千计的前澳大利亚军人、科学家、工程师、医疗人员等等为己效力。随着日军在中国重启战端，并与苏俄在远东大打出手，欧美国家之间悄然形成了一个非正式的反日同盟。鉴于当前的局势还不利于澳大利亚人大张旗鼓地反抗日军占领，这个秘密同盟遂从南亚入手，削弱日本军队在这里的占领和管制，诱使日军大本营从澳大利亚抽调军队投入这个大泥潭。

    杰迪纳克少校身处的这片树林占地约两百个平米，共有37名武装分子埋伏于此，他们大多数是本地的游击队员，有几个曾经在英属印度军队或警察部门供职。为了帮助这些傣族武装人员抗击日军，“澳大利亚复兴同盟”派来了军事教官和武器工程师十数人，分成多个小组“加盟”各游击队。就在数日之前，杰迪纳克少校所在的这支傣族游击队接获情报，日军在傣泰王国的军事总督兼驻军司令木村兵太郎要来视察迪格博伊市的采油和炼油设施，督促当地官员加紧输送油料。此人曾长期在日本陆军从事野战兵器装备的开发与研制，是日本陆军的“炮兵专家”，同时又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自从担任傣泰王国的军事总督以来，指使、纵容手下制造了多起屠杀事件，是当地民众极为痛恨的刽子手。于是，杰迪纳克少校提出伏击木村，当地的两支游击队均积极赞同。

    杰迪纳克少校带来两个助手，奥尔上士和伯恩斯下士，两人都是前澳大利亚陆军成员，奥尔上士是个爆破好手，伯恩斯下士是个出色的军医。因时间仓促，他们来不及跟上级联络，更无从取得及时的援助，只好想方设法利用现有条件进行设伏。事实上，在上一批外援装备辗转运抵之前，当地的两支游击队主要是靠缴获的武器以及原始的鸟枪弩箭跟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军队对抗，即便是现在，两支游击队加起来也只有四十多支现代步枪、千余发子弹以及屈指可数的手榴弹所有的爆炸物都被集中起来制成一个大炸弹，趁夜埋设在铁轨下方，并由奥尔上士亲自负责引爆，其余游击队员则负责策应和掩护。

    从清晨等到了晌午，由此经过的都是满载油罐的货运火车，袭击它们虽然能够让这条铁路线中断好几天，却远不及击杀一个日军中将来得有意义。

    干等了大半天时间，每个人都已是饥肠辘辘。啃了几口当地人自制的干粮，灌了两口凉水，杰迪纳克少校再次端起望远镜。距此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有一座铁路桥，两侧驻扎有日军哨兵，他们不但负责警戒那座铁路桥，还会沿着铁路进行巡逻，他们接连两次都只走到距此四五百米的位置就又折身返了，然而第三次出来巡逻的日军小队却没有照例止步，而是继续朝他们的伏击点走来。没过多久，视野中出现了一辆由南向北开来的火车，它比之前看到那几辆的都要短，而且没有外形醒目的油罐。待距离稍近，少校可以清楚看到火车头牵引的一节节车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幽暗光泽，而且前后各有一两节呈现出与众不同的轮廓。

    “果然是装甲列车！”杰迪纳克少校低声嘟囔道，他不确定区区几千克烈性炸药加上十几千克的黑火药能够掀翻这样的目标，能否对里面的人起到一击毙命的效果。若效果不佳，他们非但杀不掉木村，还很有可能直面几十上百名日军士兵的疯狂攻击，安全脱身都很成问题！

    带着这样的忐忑，少校将目光投向匍匐在灌木丛中的奥尔上士，他双手紧握在方形盒子的横杆上，目光紧随着那列火车移动。到了这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再去跟他确认一下了，听天由命吧

    听到火车轰鸣声，那个由三名士兵组成的日军巡逻队在距此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停住脚步，要是他们再走近一些，很可能就会发现这片树林不对劲，或是察觉到铁轨下方的异常。

    杰迪纳克少校将望远镜收到行囊里，然后轻轻地打开了枪套的扣带，拔出冰凉凉的勃朗宁手枪，打开保险，右手交给左手，接着从肩带的扣环上解下一枚卵形手雷，做好了左右开弓的准备。眼看着列车越来越近，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脑袋里什么也不想。

    北行的列车飞快地从前方的铁轨上驶过，就在这时，少校只觉眼前火光一闪，下意识地埋头闭眼，剧烈的爆炸声顿时震得耳膜发鸣。转瞬过后，他抬头一看，心中叫了声“好”，奥尔上士控制的爆炸时点恰到好处，日军的装甲列车已经脱轨，正中间的两节车厢向外侧翻，靠前的一节下部被炸出了一个偌大的豁口，靠后的那节底部和侧边也呈现出扭曲状态，足见爆炸的威力还是相当大的。

    意外遭到伏击，日军那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身处五十多米外的那三名哨兵。杰迪纳克少校没有迟疑，抬起左手就是砰砰几枪，虽然勃朗宁m1911的有效射程在五十米以内，但对于五十米外的目标仍有杀伤，他一开枪，而身旁的游击队员们纷纷开火，转眼功夫就把那三名哨兵给挂掉了。在枪声的刺激下，侧翻的装甲车厢里有人冒头瞟了一眼，便缩去不敢出来。少校没有迟疑，用牙拉开手雷引信，以他最擅长的右手抛出一个美妙的弧线，爱尔兰制造的卵形手雷不偏不倚地落入那装甲车厢破开的洞口，接着又是轰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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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筑起围栏（上）

﻿    “这是傣泰王国首府第斯布尔郊外的一座茶园，照片拍摄时间是1942年4月17日，女人们正在烈日下采摘茶叶，这里景色看起来很优美，没有刺刀和鲜血，可她们每天必须劳作16个小时以上，得到的仅仅是200到250克大米，这点粮食还不够在座各位一顿午餐填饱肚子，她们却要用来养活自己和家里的老人、孩子，饥饿在当地非常严重，这与日本政府在1939年国联第19号决议中做出的第6和第7项承诺背道而驰。”

    “这是傣泰王国北部城市迪格博伊的炼油工厂，拍摄的时间是1942年5月2日，工人们衣衫褴褛，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以上，同样得不到足够的食物，而且缺医少药，到了夏季，工人的死亡率非常高。照片上看到的这些日军士兵分布在工厂各处，他们可以随意毒打甚至杀死不听话的工人，而不需要向上级军官做任何汇报。这违反了1920年国联公约，也违背了日本政府在国联1939年第19号决议中做出的第4、第6、第7以及第11项承诺！”

    “这是迪格博伊郊外的库萨村，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942年5月26日，日军在傣泰王国的驻军司令木村兵太郎中将被游击队炸死后的第4天，整个村子已经被夷为平地，349名村民，包括儿童和孕妇，无一幸免。我个人认为这已经不是违反公约或者承诺的问题，而是肆意践踏我们这个文明社会最基本的人伦道德，完全无视人类应得的生存权利！”

    “这是托赛瓦村，位于库萨村以北12公里，照片拍摄时间是1942年5月27日，同样没有剩下一栋房屋，420名村民，仅有3人得以幸免。根据他们的口述，大队日军士兵于当天上午进入村庄，搜索了每一间屋舍，但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或物，于是让村民们在田地里挖了一个大坑，逼迫所有人进去，然后用机枪进行扫射，接着就地掩埋……同样是在践踏文明社会的人类生存权！”

    “这里是蒙萨村，位于迪格博伊北部，雅鲁藏布江畔，情况跟前面两个村子基本一致，400多名村民连同他们饲养的家畜遭到惨无人道的屠杀，尸体被抛入江水，几天之后陆续在下游被发现，这张、这张还有这张，都是记者、徒步旅行者或是工程师拍摄的……”

    “先生们，情况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拥有近两千万人口的英印阿萨姆邦，在日军占领后成为名义上成为独立的傣泰王国，但经济、军事、政治完全依赖于日本政府及其占领军，人民的生活条件非常糟糕，最可怕的是，日本军队在这里横行妄为，随意杀戮，使得这片物产丰饶的土地成了文明社会最为黑暗的角落之一。1934年以前，南亚地区只有4个国家，而在日军占领下，它们分裂成为17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国家数量的增加并没有改善南亚地区的经济和生活水平，这仅仅是日军维持占领区秩序、掠夺各种资源的一种手段。综合日本军队以往在朝鲜半岛、中国、菲律宾、南亚、澳洲乃至夏威夷的种种表现，我个人认为，这支军队完全是文明社会的一群野兽是的，野兽，连野蛮人类都算不上！为了阻止这群野兽侵占更多的土地，奴役更多的民众，甚至让我们的文明社会倒退回到原始时代，我们有必要联手遏制它那可怕的扩张野心，斩断它伸向亚洲和太平洋各地的触手，最终将它那支不受伦理道德约束的军队逐回日本列岛。有鉴于此，爱尔兰政府认为应当启用五年期的全面制裁，直到日本军队接受国联军事观察员进驻，并证明其有效改善了当地民众的生存权利和生活条件。”

    在国联理事会的一次例行会议上，爱尔兰代表就着幻灯片映照的一系列相片进行发言。与会的20个理事国，包括以列席观察员身份参加会议的苏俄代表，无不对这些相片所反映的现象感到震撼。若现场有日本政府代表，他绝对会遭到众人的质问与抨击，甚至被愤慨的眼神给杀死掉，然而早在两年之前，日本政府就因再度发动侵华战争且拒不接受国联大会的和平决议而被开除了。

    与旧时空的国际格局相比，由于两次世界大战的进程和结果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国际联盟的诞生与存续也大不相同。名义上，国联仍是保障会员国领土完整和民众生存权力、解决国际争端、组织国际裁军的国际性组织，但在两次大战期间，它基本上是同盟国与美英阵营角力的国际舞台，而在二战结束后，西方同盟国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当然了，西方同盟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便长期与日本及其傀儡国家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日本在亚太地区掠取来的资源，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这两个国家，滋润了大资本家和统治阶层，也帮助这两个非常依赖工业的中南欧国家艰难度过了两次经济危机。

    正因如此，在投票表决阶段，两个常任理事国双双投出反对票，否决了爱尔兰政府对日全面制裁的议案。按照国联理事会在1940年9月作出的决议，国联的46个成员国均对日本采取贸易制裁，制裁领域囊括军工产品和可能被用于辅助作战的非战斗船舶、航空飞行器、车辆以及重工业机床，制裁期限为5年。在这种情况下，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对日贸易转入地下，近两年来，仍有数以万吨计的军火或辅助性的军用物资秘密销售到日本占领区，再转往中国战场。

    从战略角度出发，德国政府虽倾向于压制日本的扩张，但随着苏俄军队在东北亚战场上展现出相当可观的陆空实力，柏林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以在意大利和奥匈帝国联手否决全面对日制裁议案后，德国并没有通过外交途径迫使它们做出让步，而是将议题转向澳大利亚根据1938年签署的美日停战协定，澳大利亚继续交由日本占领管制，在一定期限内允许澳大利亚军民自由选择去留。现如今，在澳大利亚的400多万常住居民当中，依然有220万白人，他们的生存条件要比南亚各国的土著略微好上一些，但跟生活在欧美国家的白人相比，无疑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而且以日本军队的暴虐本性，针对澳大利亚白人的杀戮事件仍时有发生。

    基于这部分白人的生存状况堪忧，德国代表很快提出了一个新的议案，那就是以不提高制裁范围、不延长制裁期限为条件，换取日本方面允许国联维和部队进驻澳大利亚以白人为主的地区。若日方强硬拒绝，德国将联合美国、阿根廷、爱尔兰、威尔士等国对日本采取全面制裁措施，对维持对日贸易的国家采取提高关税、限制进出口等举措。

    在此之前，规模仅两万人的国联维和部队基本上是象征性的存在，只在几次发生于非洲的地区冲突中发挥过作用。为适应澳洲维和的可观需要，德国代表同时提议将国联维和部队扩充至二十万人，德国将至少提供十万兵员和充足的经费，用以从国联成员国购置武器装备。除了规模的大幅度扩增，国联为何部队还将组建至少20个营的装甲部队和40-50个中队的航空部队，大部分部队将在集结完成并接受必要的训练后分批派往澳大利亚。

    对德国代表所提议案的国联理事会表决中，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双双选择弃权，使得该议案最终获得通过。得到美国以及部分铁杆盟友的坚定支持，德国人对迫使日本让步信心十足，然而前去跟日本政府协商的国联官员却遭到无情打脸。日本人显然还在为他们被国联除名耿耿于怀，不但不以官方礼节接洽国联官员，还对他们大肆嘲讽一番，而后闭门送客。1934年的战争大投机让日本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石油、橡胶以及各种矿石源源不断从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占领区运回本土，轻重工业得到了飞跃式的发展，日本民众的生活水平直线提升，日本军队只愁如何将堆积如山的作战物资运往前线，而不需要操心它们多久才能生产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日军大本营还是日本政府内阁都选择性地无视了来自西方世界的制裁威胁。

    尽管被泼了冷水，部分国联成员国对扩充维和部队的热情始终高涨。在德国的主导下，扩充方案以惊人的效率确定下来，意在重整国防的美国政府非常看重这个机会，他们决定调派4万精锐部队参与维和，近年来政局稳定、经济回暖的法国人急于重回国际舞台，此番争取到了1万人的出兵员额，另有爱尔兰王国出兵2万、西班牙和瑞典各出兵5千，意大利和奥匈帝国象征性地派出了数百兵员，距20万目标所差部分最终全部由德军补齐。此外根据德军总参谋部制定的一份战略性预案，在局势必要的时候，近百万德军现役部队可直接以国联维和部队的名义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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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筑起围栏（中）

﻿    “据经济和财政学家的保守估计，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日本从它的占领区掠夺了价值数千亿马克的黄金、白银、宝石等硬通货，以及数以百万吨计的粮食、矿产、木材等资源。 相较之下，即便是在一个多世纪前，英帝国对落后国家横蛮残忍的侵略，也远没有这么惊人的收获，更不消说德**队占领比利时、法国、英国等欧洲国家期间的表现了。鉴于日本政府和军队无视文明社会认可的国际公约，其种种行径已经完全超出了最基本的道德约束，可以说是一群邪恶的、横蛮的野兽，我们认为有必要采取一种特殊的制裁措施，暂且称之为‘避难所计划’。”

    入夜后，在平缓航行于施瓦本河的一条游轮上，前来参加国联理事会的德、美、奥、意、爱、西、葡、阿、巴、中等十国外交官员齐聚一堂。没有记录员，没有翻译官，也没有镁光灯，两岸的璀璨灯火透过明净的舷窗映照进来，代表们以相对放松的姿态围坐在椭圆形的大木桌旁，用标准流利或是带着各种口音的英语进行交谈。

    作为这次特别会晤的组织方，爱尔兰派出了副首相肖特-奥-格雷迪前来。这位出身老牌凯尔特贵族世家的翘楚人物以俊朗稳重的仪态、优雅大方的气质以及幽默得体的谈吐让众人感到眼前一亮，而他富有条理的论述为爱尔兰的政治呼吁增强了不少力度。

    “‘避难所计划’主要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用于保护被占领区的人类生存权利，当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扩大战时难民护照的适用范围，向被占领地区开放陆上和海上边界，帮助被占领地区生存权利受到威胁的人重获自由并得以安居。第二个部分用于保护被占领区政府和居民的财产权利，首先是全面冻结交战国或被占领国在本国的资产，禁止被占领国家的任何资产转移，尤其是利用从被占领国掠夺的黄金进行的交易，其次是依托国联建立一个国际赔偿委员会，促使参战国对战争受害者做出公允的赔偿。”

    爱尔兰副首相在此陈述的“避难所计划”，是旧时空“南森护照”的升级版和二战期间美国“安全港计划”的扩大化，其用意非常明确，那就是限制日本向其他周边国家的经济渗透，阻止日本强占主权国家的资产，遏制日本经济和军事实力的持续扩张。计划能否付诸实施并获得成功，既取决于德美两大豪强的决心，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各中小国的意愿。

    不等各国代表加以评述，中国代表应声而起，再度痛诉日本侵略军在中国领土上的野蛮残暴行径，并以中国官方统计数据力证日军掠夺财富、资源之可观，以及对占领区经济社会的破坏之大。

    “日本军队在军事占领区及保护国领土上的所作所为堪比最黑暗的中世纪，对于其暴虐行径，西班牙举国上下皆感愤慨，我们对受侵略和受压迫的国家人民深表同情，但是，除非所有的非亚洲国家都加入这个加护而且严格执行，否则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从1940年至今，西班牙与日本的贸易数量能够用千克来衡量，可那又有什么作用呢？俄国人提供的证据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言罢，西班牙外交官卡尼萨雷斯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在座的意、奥两国官员。就在此次例行举行的国联理事会会议上，以非国联成员国身份列席的苏俄代表提供了一系列的文件和影像证据，证明意大利制造的战机、奥匈帝国生产的重炮仍在持续不断地供应给日本军队，成为其侵略他国的帮凶。

    国联理事会上，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代表自是竭力辩称这些武器装备是通过走私渠道流入日本的，意奥两国政府并没有违背国联决议的主观行为，往后他们会对本**工企业进行更为严格的管控。由于苏俄方面提供的证据确实无法证明意奥两国政府纵容或默许本国企业向日本出售违禁物资，国联理事会无从对这两个国家实施惩处，最终的结果也仅仅是谴责了事。

    代表意大利政府出席国联理事会的外交官员是年仅39岁的加莱阿佐-齐亚诺伯爵，即便没有墨索里尼这棵“大树”可攀，齐亚诺家族雄厚的政治资本和物质财富仍为他在政界平步青云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而齐亚诺也确实在外交领域展现出了他的天资，并得到了在国际外交舞台上崭露头角的机会。西班牙外交官话音刚落，这位意大利伯爵便用不以为然的口吻辩驳道：

    “诸位，意大利每年对外出口的军用飞机超过两百架，在远东战场上出现几架马基战斗机和菲亚特轰炸机证明不了什么，第一，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是能够完全杜绝走私的；第二，意大利无法阻止其他国家有低价购入意大利飞机再高价转卖给日本的行为；第三，在一些没有受到外敌侵略的非洲国家，因饥饿和暴力导致的死亡仍比比皆是，难道非洲人就没有生存权利？可为什么长期以来没有几个国家去关注他们的生活条件？事实上，即便是在经济最糟糕的那几年，意大利始终在向北非和东非的贫困部落提供援助。”

    奥匈帝国的外交官员连忙附应：“一直以来，我们与日本的贸易往来都是建立在不违背国际公约和国联决议的前提下，所有销往亚洲的货物在离岸之前都要接受海关和海警的严格检查。目前我们正对斯柯达兵工厂近几年外销的火炮进行清查，但数量实在太多，有用于装备海防要塞的，有用于装备海军战舰的，还有配备给陆军野战部队使用的，外销国家达到了14个，难保不是这14个国家将我们的武器装备转售给了日本，一旦查证，我们将按合同条款对违约方进行严格的惩处，并在一定期限内停止对该国出售武器装备。”

    “站在军事角度来看，彻底解决走私问题并不难！”在座的唯一一名现役军人，战功卓著的德意志帝国内阁海军长官贝恩克元帅悠悠然地夹着一支雪茄，用他那吐字不算清晰的英语说了起来。

    “我们多年前就制定了一项行之有效的海上封锁计划，以便在国联形成全面封锁决议之后迅速行动。如今全面封锁看起来是难以付诸实施了，但这个计划也不是毫无用处，只要各国达成一致，同意国联维和部队对运载违禁品前往日本及其控制地区的船只就地击沉，且不予赔偿，相信以德国海军的效率，加上美国海军的配合，不出三个月就能够将大家烦恼的走私问题化解掉。”

    因有事先沟通，在场的美国外交官员立即表态道：“对于国联指派的维和任务，美国海军责无旁贷！”

    受到德美两国的军事威吓，齐亚诺只是脸色微微一变，旁边的奥匈帝国外交官员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这样的海上维和任务耗资巨大，而且存在一定的技术难度，所以……”爱尔兰副首相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接着慨然表态：“爱尔兰政府愿承担参与维和舰艇半数的燃料耗费，并派遣尽可能多的装备雷达的舰艇参加行动，确保不再有重型武器进入禁运区，直到日本政府给他们的野兽套上锁链为止。”

    尽管这只是军事上的恫吓，距离成行还有诸多障碍需要克服，中国代表却如蒙大赦，独自呢喃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从1940年秋至1942年夏，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严重缺乏重装备的中**队一直是以血肉之躯顽强抗击日军进攻，三年停战期的储备早已耗尽，枪炮弹药仅仅依靠自产和来自苏俄方向的有限援助勉强维系，若不是凭着惊人的勇气和胆识打了一场堪比凡尔登战役的阻击战，以数十万将士的鲜血为代价，将日军主力部队阻挡在了长沙城下，中**队恐怕无法熬到苏日开战。

    国家的实力决定了国家在国际场合的地位，所以这里压根没人注意到中国代表的举止表现，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放在爱尔兰副首相的身上。

    “同理，如若苏俄军队进入中国和朝鲜半岛有强征暴敛的行径，我们将对苏俄采取相应的制裁。事实上，我们的军事观察员已跟随苏俄军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观察，而从现有的情况来看，苏俄军队的表现确实要比日本军队文明得多，只要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保持必要的克制，那么我们与苏俄之间的正常贸易将维持畅通。”

    爱尔兰副首相说这番话的时候，奥匈帝国代表嘴唇一动一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但即便是坐在他旁边的人也听不到他口中发出声音。当然了，意奥两国之所以甘冒被制裁的风险向日本人输出违禁的作战物资，很大一个原因是德国、美国、爱尔兰这三个国家基本垄断了苏俄的外贸市场，并以半公开的方式向苏俄大量提供军火有了德国克虏伯的火炮和战车，有了爱尔兰物美价廉的军机和战舰、弹药与车辆，有了美利坚琳琅满目的后勤补给品，俄国人还会对意奥的军火物资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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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筑起围栏（下）

﻿    碧海蓝天之间，一架乳白色的四发飞机平稳而快速地进行着长途飞行。在1942年，这种产自爱尔兰的大型客机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好的越洋飞行器，由于采用了整体增压式机舱，必要时还可以在万米高空实施高速巡航。

    当这架专机以每小时400多公里的速度跨越大西洋时，坐在机舱里的乘客们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看书读报，而在靠近机首位置的隔舱里，一名身穿爱尔兰陆军制服的军官用低沉的嗓音向折叠桌旁的老者介绍说：“这些是德国情报人员在田纳西州的沙漠地区秘密拍摄到的照片，看，村镇、厂房还有这些巨大的烟囱，早几年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之地。根据调查，住在方圆百里之内的两个土著部落已被强行迁走，按照他们迁移的时间推算，这些设施是在1941年晚期开始建造的！”

    年过六旬的爱尔兰首相帕特里克-皮尔斯并没有在这场长途旅行刚开始的时候表现出疲态，他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这些黑白照片：“花费数以亿计的资金，就是为了制造一种超级炸弹？恕我见识浅薄，难以理解它的价值与前景。”

    军官回答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请教过利默里克大学的物理学专家，他们的意见跟我们从德国方面获得的情报基本一致：这种炸弹可以说是现代的‘潘多拉之盒’，一旦被研发出来，将会改变沿循数千年的战争法则。”

    皮尔斯微微点头：“嗯……想来也是这样，否则的话，陛下不会专程派我访问美国，并想方设法让美国人接受我们在这个项目上的合作方案……不过，我个人还有个疑惑，按说德国的军事科技实力首屈一指，难道他们没有意识到这种武器技术的非凡之处？”

    “据我所知，威廉皇帝学会的物理研究院早在十多年前就提出了研发这种超级武器的理论构架，并向德**方作了推荐，但德**方对此反应冷淡，也许他们不愿意在一项他们难以理解的武器项目上投入耗费庞大的开支吧！”

    皮尔斯撇嘴笑道：“德**方的眼光，确实远不如我们的陛下啊！既然如此，我们就跟美国人好好谈谈，看能否达成皆大欢喜的结果。”

    盛夏即将到来之际，应美国政府之邀，爱尔兰首相帕特里克-皮尔斯携访问团越洋而来，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11天的访美之行，爱尔兰人的足迹遍布华盛顿、费城、纽约、波士顿、旧金山、洛杉矶等具有代表性的城市和港口。正如此前无数次在报纸和影像资料中看到的那样，终战仅仅4年时间，美利坚以惊人的活力迅速复苏，一座座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城市重新绽放耀眼光芒……

    无论是曾经遭到西方同盟国攻击的东海岸，还是一度受到日本军队威慑的西海岸，不论城市或者乡间，战争带来的惶恐和压抑已经悄然远去。战争，人类最惧怕却又始终无法逃避的事物，反而给这个国家带来了空前的繁荣。出于大规模援助苏俄和加强亚太据点的需要，美国许多工厂的现代化流水线不分昼夜地生产各种军事物资，大量的枪炮弹药、飞机战车以及罐头食品都在源源不断地走下生产线。

    在爱尔兰首相访问美国期间，各大报刊暂且将有关苏日战争的注意力搁置一旁，紧追不舍地对爱尔兰访问团的每一个举动进行跟踪报道尽管年迈的爱尔兰首相并没有和美国工人、士兵开展亲切交谈，没有前往福利院探望战争遗孀，甚至没有与民同乐地观看百老汇的传统演出，但经过这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人们开始乐观地探讨起了美国与爱尔兰之间开展更亲密军事合作的可能。

    临行前的最后一顿晚宴，美国总统罗斯福亲自主持，参与者囊括了美**政要员、社会名流以及各国驻美外交官员。作为东道主，罗斯福以满怀憧憬的开场白赞扬了美国和爱尔兰关系的发展，他把爱尔兰政府首脑自1927年以来首次访问美国称作是一次“意义非凡”的外交活动。

    罗斯福的赞誉并没有让皮尔斯冲昏头脑，他很清楚美国已经迅速走出了战争失利的低谷，甚至步入了战后的高速发展期美国经济的复原力一方面得益于它丰富的自然资源，包括人口基数和教育基础，另一方面则是欧美联手制裁日本，使得欧洲国家与美国的贸易往来大幅增加。

    皮尔斯在随后的发言中用华美的言辞赞颂了美国人在战争时期越挫越勇的坚韧品质和战争失利后不屈不挠的可贵精神，并暗示美国人应当坚决捍卫百年来逐步在太平洋地区建立起来的强权地位。

    两位领导者的发言都得到了热烈掌声的回应，然而这些话语中有多少是空话、有多少是反话，双方各自心知肚明。席间，罗斯福漫不经心地询问皮尔斯爱尔兰研发火箭和喷气式飞机的进展情况，皮尔斯回答说：“毫无疑问，火箭技术将引领一个全新的时代，可以想象一下，我们只要坐在利默里克按下一个按钮，那些安装有整吨烈性炸药的火箭就能够飞越上千公里，我们将不再受到飞行员阵亡或被俘的困扰，而且火箭的成本并不比现役的大型轰炸机昂贵多少！”

    罗斯福的反应比较平静：“拥有这种新式武器真是令人羡慕，可惜浩瀚的太平洋动辄以上千公里来计算距离，而且美国在火箭技术方面还完全处于起步阶段！”

    半杯红酒下肚，皮尔斯故作得意：“只要有充足的人力物力投入，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是当然的！”罗斯福端着酒杯而不喝，他追问道：“听我们的专家说，喷气式飞机也将引领全新的航空时代？”

    “也许吧！”皮尔斯耸耸肩，压低了声音说：“我们现在有两种划时代的新式飞机已经进入了试验阶段后期，一种使用火箭发动机，一种使用喷气式发动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前者的试验进展比较快，预计1943年能够投入现役，后者涉及的技术较为复杂，我们已经损失了一架试验机，但愿它在1944年前能够顺利服役！”

    “爱尔兰的航空技术果然是领先世界的，在我看来，在某些尖端技术上甚至超过了德国！”罗斯福一面不吝赞美，一面试探性地问道：“在这些新式装备的研发上，我们两国是否有共同合作开发的可行性？”

    “这个么……”皮尔斯笑了笑，“您也知道，爱尔兰一直是军政分离，政府不得干涉军队的具体事务，我现在也不好直接回答您！不过，我觉得这完全可以列入我们下一次会晤的议题，届时我在利默里克等待您的到来！”

    “那就一言为定！”罗斯福爽快地回应说。

    话题已开，皮尔斯便抓住时机：“对了，说到武器技术，我听说……美国正大力研发一种威力极其惊人的武器，据说也将是划时代的？”

    “噢？不知首相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罗斯福不惊不忙地反问说。

    “这个么……”皮尔斯笑了笑，“上个月的国联理事会期间，我听一位外国友人说起过，他倒是满不在乎，觉得没有什么武器是可以代替军队的！”

    “是么？”罗斯福轻皱眉头，显然是在思考对方的用意。

    “我还听说，这种武器利用的是核变技术，而且早在二十年代就已经有不少物理专家进行理论探讨了！”

    “或许是我孤陋寡闻，这件事我还真是从未听说过！”罗斯福话是说得毫不犹豫，只是眼神中流露出的些许担忧让皮尔斯看出了由头。

    皮尔斯假意惋惜地说：“唉！我本来还在考虑用爱尔兰的火箭、喷气发动机或者制导炸弹作为交换，分享美国政府的新武器计划！”

    罗斯福笑道：“是啊，可惜这只是谣传！不过，美国的超远程轰炸机技术和轻型机载雷达技术也许会是爱尔兰希望分享的？”

    “是么？”皮尔斯抿嘴一笑，凑近罗斯福耳旁，喷着酒气说：“总统阁下或许还没得到消息，爱尔兰第一款实用型的舰载机预警雷达已经服役。”

    听到这些，罗斯福虽然还稳稳地坐着，但脸色显得有些僵硬，似乎震撼于爱尔兰这么一个人口不足千万的“小国”在军事技术方面的领先程度无奈受到战争失利的影响，这时的美国情报部门不仅没有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积极的行动，即便是在欧洲也仅有少量的联络站，从前还能够依赖英军提供的情报分享，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探查竞争对手的实际状况，效率之低完全配不上其工业和经济的大国地位。正是出于对现状的不满，美国政府才会孤注一掷，用足以令他们破产的庞大资金来研发一种谁也没有见过的新武器，而基于人性的种种弱点，罗斯福强力推行的曼哈顿计划从一开始就受到了众多议员的质疑，这时常让他夜不能寐，正需要找一个能够减少资金压力和失败风险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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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双王会

﻿    1942年6月中旬的一天，在不列颠西南部的布里斯托尔湾，一艘上白下蓝的交通艇载着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八世及其随行人员离开英格兰海军巡洋舰“汉丁顿”号，在海面上驶过了数百米，靠上爱尔兰王国的皇家游艇“自由之魂”号。这个时候，爱尔兰与威尔士共同拥戴的国王，与这位爱德华八世同样出身德国皇室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就静静站在游艇的甲板上。待英格兰国王登艇，他与之热情拥抱，亲切寒暄，然后肩并着肩走进艇舱。

    在人们固有的印象中，英国与爱尔兰似乎仇怨深长，爱尔兰独立战争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双方有数以万计的军人以及无辜平民死于对方之手，然而自英国解体以来，大不列颠群岛上的四个单一民族国家睦邻友好，相处融洽。爱尔兰与威尔士的关系自是不用多说，两个王国的联合已是大势所趋，而英格兰和苏格兰各自继承了英帝国的部分领土与资源，经济和社会基础较为扎实，但受限于国力，无心也无意对外扩张。不过，这种和平氛围正随着一个名字的赫然鹊起而悄然发生变化，两位国王此次在布里斯托尔湾会面，最主要的议题便与之有关。

    就着清香逸人的茶水，两位国王以德语侃侃而谈起来。

    “从德国媒体普遍反应冷淡的情况来看，巴里奥尔派兵镇压苏格兰南方起义，十之**是得到了德国高层的默许，也就是说，我们的皇储殿下很可能决定了现阶段不干涉苏格兰的内部事务。”

    “那是啊！远东打着仗，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死去，几百个苏格兰人的死伤对欧洲的稳定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再说了，巴里奥尔的妻子这两年跟德国皇储妃塞西莉亚走得非常近，她一年里大概有两三个月在德国活动。考虑到这一点，我们的皇储殿下出于私人感情而支持巴里奥尔一点都不意外。只要德国政府不发声，全欧洲权当没看见！”

    “苏格兰人闹就闹吧！在形势缓和之前，我们该封锁边境就封锁边境，该管制港口就管制港口，坚决不去趟这趟浑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耐不住有些英格兰人非常同情他们的苏格兰邻居，不止捐款捐物，还走私军火，甚至要组建什么不列颠志愿军！嗬，平民百姓闹腾就算了，我的议会里也有不少刺耳的声音，他们担心苏格兰的动乱会波及到英格兰来，觉得我们应该在事态扩大前积极干涉，顺便从中获取一些利益。凡人的眼光往往就是这般短浅啊！”

    这两位表亲口中所说的巴里奥尔，便是搅动大不列颠群岛氛围的不安因素。此人全名阿列克斯-查格斯-巴里奥尔，现年49岁，旧苏格兰贵族家庭出身，毕业于瑞士的苏黎世大学，其家族于一战结束后迁移至加拿大，在那里投资开办了造船厂。受益于英国海军的大规模重建，巴里奥尔家族的实力发展迅猛，而巴里奥尔本人也在1929年作为特殊人才加入英国海军，至1934年停战时已经获得了少校军阶，之后回到苏格兰从政，凭借家族的财力和人脉大展拳脚，1936年即出任苏格兰工业部长，1937年成为副总理兼财政部长，1939年成为苏格兰共和国第二任总理。1940年初，苏格兰总统詹姆斯-布莱克病重，巴里奥尔不但绕过议会代行总统职权，还以高官厚禄笼络军中的实权将领，从而掌握了对首都以及大部分重要地区的实际控制权。1941年末，总统病故，巴里奥尔启动国家紧急法案，在军队的支持下强行解散议会，导致苏格兰在此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处于总统空缺状态，其人一手独揽军政大权。

    几个月前，苏格兰实施大选，巴里奥尔以绝对高票当选总统，新议会随后通过法案，将总统与总理的职权合并，称为“国家领袖”，整个国家的军政大权也就牢牢掌握在了这个野心勃勃的独裁者手中。

    在君主体制下，国王便是独裁者，只不过独裁的程度有高有低，所以无论是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双冠王”，还是英格兰的爱德华八世，都不会羡慕甚至妒忌巴里奥尔的大权，眼下的问题在于苏格兰民众并不都是心甘情愿的支持巴里奥尔，激进派指责他暗中操控大选，打着民主的旗号实施独裁统治，一开始还只是进行游行示威，受到执政当局的打压后，激进派转而采取更加激进的举措武装暴动，来反抗巴里奥尔政权，于是就有了苏格兰南方的“亚伯多尔惨案”。暴动者遭到军警的无情镇压，数百人横尸街头，惨不忍睹。

    同胞的鲜血没有吓到以彪悍著称的苏格兰人，他们开始酝酿更大规模的起义，而跟英格兰联系较为紧密的“南方人”便派出使者向爱德华八世求援，希望得到这位英格兰国王的支持在不列颠漫长而曲折的历史上，类似的桥段不止一次出现过。

    来自德国萨克森-科堡-哥达公国的爱德华八世，对苏格兰贫瘠的土地和“蛮不受教”的苏格兰人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他跟夏树一样是明白人，德国独霸欧洲、称雄世界之后，绝不希望不列颠再出现一个足以威胁到德国战略利益甚至给德国重铸牢笼的强大国家。爱尔兰和威尔士的人口加起来还不满一千万，而一旦英格兰和苏格兰以某种形式合体，那可就是三千万级的存在了。

    再者，经过两次大战的残酷洗礼，爱德华八世统治下的英格兰王国基本上属于废墟重建，战后德国给予的援助虽然不比爱尔兰人当年得到的支持少，但以英格兰的人口基数平均下来，也只够恢复秩序、解决温饱。八年下来，英格兰的经济和军事依然停留在欧洲三四流的水平，而且前期经济危机的创伤犹在，就算爱德华八世有心，英格兰王国也没有能力对外进行哪怕是一场很小规模的武装干涉行动。

    “说起来，这巴里奥尔还真是个有胆识有头脑的家伙，他的崛起让我想起了一本里的传奇人物，那个人最终统率一支强大的军队横扫欧洲，可惜像拿破仑一样败给了俄国寒冷的冬天。”夏树道。

    “哦？还有这样的？书名是什么？”

    夏树没有给出答案，而是笑道：“一本打发时间的无聊罢了！什么时候陛下你真的对看书感兴趣了，再来问我书名吧！”

    爱德华八世耸了耸肩，他的兴趣是骑马、打猎、远足，在指挥行军打仗方面也算是一把好手，唯独对文学的东西过敏，什么名人传记、哲学著作，对他来说跟厨房里的炊具一样遥远。

    啜了口清茶，夏树以沉缓的口吻说：“虽说苏格兰当前的动乱局面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害处，但从长远来看，我有两点担心：其一是巴里奥尔这样的强权人物一旦清除异己，稳固了自己的统治权，接下来很可能会以对外扩张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威信。自终战以来，苏格兰军队一直稳定维持在十万人规模，而最近短短半年，苏格兰军队的规模已经扩充到了十五万人左右，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尽管未对外扩张并不一定是纯粹动用武力的，也可能利用不列颠民众感情里的旧英国情节，但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军事实力。”

    “其二是巴里奥尔的神秘背景，他曾在旧英国海军服役，很可能跟旧英国的军政高层有着超越一般交情的联系。旧英**队败退时，苏格兰是他们最后的桥头堡，一旦卷土重来，那里会不会成为他们返回不列颠的第一个桥头堡？”

    听夏树说完这些，爱德华八世陷入了沉思，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凝重。

    大战期间，苏格兰工业的受破坏程度总体低于英格兰，其战后经济的恢复也较英格兰更为理想，这使得苏格兰人有较为充足的财力物力来建设一支小而精锐的现代化军队。在巴里奥尔掌权之前，苏格兰就是不列颠岛上唯一一个能够独立生产飞机和战车的国家，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机械化部队和远程轰炸机部队。尽管苏格兰的人口不足英格兰的八分之一，但是苏格兰的常备军却有一举击败英格兰常备军的实力。至于说人口不足苏格兰半数的威尔士，自身军事能力虽然近乎为零，但它的国防却是由久经战火考验的爱尔兰军队负责，那可不是苏格兰人敢于轻易招惹的。

    这时夏树又道：“当然了，刚刚所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担心，既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属于逻辑严谨的推断。以目前的形势，我们不宜贸然干涉苏格兰内政，最好是带着提防之心静观其变。等到条件合适的时候，我们不妨去会一会这位日理万机的国家领袖。”

    “好吧！”爱德华八世点头道，“就如您所说，我们带着警惕的思想静观其变，看看巴里奥尔究竟会把苏格兰带上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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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攻守转换

﻿    1942年6月28日黄昏，最后一面旭日旗在着东方莫斯科之称的哈尔滨城内飘摇坠落。持续了22天的炮火终于平息，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天际，笼罩在夜幕下的却是一座形同废墟的城市。这场规模之浩大、过程之惨烈的战役注定要载入人类的战争史册，因为日本军队以阵亡21万，失踪和被俘近万的沉重代价，拖住了苏俄军队横扫伪满洲国的脚步，让原本自信满满的苏俄高层和军方将领们不得不正视他们在战略上面临的困境。

    第二次日俄战争的走向，也在这里悄然出现了转折点。

    攻克哈尔滨之后，从外蒙和俄罗斯远东地区两个方向进入伪满洲国的苏俄军队成功将东西两条战线贯通一处，单看双方的作战地图，苏俄军队完全占据了上风，然而在作战地图之外，百万苏俄军队却如强弩之末。最大的问题在于总长近万公里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大多数路段仍是单线铁路在沙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不但没能继承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广袤领土与丰富资源，就连北高加索的产油区也长期被同盟国占据，经济建设是在重重困境中艰难前行。由于单线铁路基本能够负担经济贸易的需要，苏俄政府迟迟没有上马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复线工程。按这条单线铁路百分百的运力计算，苏俄军队最多能够维持八十万人马在远东地区作战，而且前线部队的机械化程度越高，飞机大炮数量越多，对后勤保障的需求量越大。现如今，苏俄已在远东战场投入了一百多万军队，经过四个月的作战消耗，不但战前大量储备在远东战区的军需物资告罄，就连大后方的各种库存也已见底。

    另一个令苏俄高层和军方将领头疼的问题在于日本军队的韧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即便是在身陷绝境、后援无望的情况下，大多数日军官兵也不肯缴械投降。为了攻克日军固守的防线、要塞乃至重要城市，苏俄军队不得不花费高昂的代价。而且，这场战争是在日本的本土之外进行，日军撤退时毫不迟疑地实施了坚壁清野的策略，苏俄军队每向前推进一公里，就必须修复这一公里道路上的铁路、桥梁，才能够维持后勤补给的畅通。

    于是，在攻占哈尔滨之后，苏俄军队放缓了攻势，其主力部队沿中东铁路驻扎，仅布柳赫尔元帅指挥的第3方面军继续向长春挺进。

    随着苏俄军队深入伪满洲国境内，日军大本营令侵华各部全面停止攻势，或就地转入防守，或向军事重镇后撤收缩，从而将大批战斗经验丰富的野战部队调往北方战线，东南亚和澳洲各地的日本驻军也被大量抽调。除此之外，日军大本营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两次发布******，动员了近百万后备兵员，国内的工业体系也迅速转为战时体制，数以万吨计的作战物资由日本列岛各处港口装船运往伪满洲国和朝鲜半岛。与此同时，日本海军化被动为主动，一面严密封锁日本海，防备苏俄舰艇对其海上运输线的袭击，一面组织海上分遣编队和潜艇部队北上，拦截从北美和夏威夷开往俄属远东的船只，两方面的部署都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效。

    此消彼长之下，日本军队逐渐积累了在远东战场展开战略反攻的资本。至1942年7月，日军在伪满洲国和朝鲜半岛的陆军部队已达一百二十余万，陆海军作战飞机7000多架，各式火炮两万多门，炮弹一千余万发，除战车部队的装备尚有较大缺额，其余各项均已接近甚至反超苏俄军队。

    在这形势微妙的相持阶段，日军大本营的意图是利用本国工业规模的优势，再多攒两个月的兵，囤两个月的物资，而后一鼓作气将苏俄军队逐出伪满洲国以及朝鲜半岛，顺势占领外蒙东部和俄属远东的部分领土，迫使苏俄接受东北亚争霸失利的结局，然后挥师南下，彻底击败在长江以南负隅顽抗的中国政府。

    可是，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及周边基地出发的苏俄空军轰炸机群于7月10日和11日连续空袭日本中东部的重工业中心，并将炸弹投到了东京市区，这不但给日方造成了大量的人员、财产损失，更在精神上极大地刺激了一贯自负的日本军民，令日本高层大为震怒。日军大本营不得不提前实施他们的战略反攻计划，而且，挥剑出击的方向也较之前的方案进行了较大的调整，苏俄在远东最大的战略堡垒，符拉迪沃斯托克，成了日军攻击的首要目标。

    1942年7月28日，日本关东军、日本朝鲜军以及日本海军展开大规模联合作战行动，兵锋直指朝鲜半岛北部的数万苏俄军队。这场战争正式拉开序幕后不久，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方向展开反击的苏俄军队迅速将侵入俄境的日满部队击退，而后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苏俄军队便占领了包括清津在内的朝鲜半岛北部地区。由于朝鲜半岛北部为多山地形，既不利于机械化部队活动，也不利于军需辎重运输，而且苏俄海军在远东的力量根本无法同日本海军抗衡。在“基洛夫”号被日本海军击沉后，苏俄高层调整了他们的作战策略，将主要战场放在了远离海岸线的伪满洲国境内，苏俄军队在朝鲜半岛便由攻转守。

    7月28日深夜，配合日本关东军从伪满洲方向自西向东推进，日本朝鲜军由南往北攻击，日本海军以数千陆战兵在朝鲜半岛东海岸的清津实施登陆作战，意图围歼苏军在清津以南的四个师又若干独立部队……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东南11号观察所，敌方步兵已登陆，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拿着话筒焦急向上级报告的，是一名头戴钢盔、身穿卡其制服的苏俄军官。在这座小小的掩体外面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海面上漂泊着数十艘悬挂旭日旗的舰船，有的已经靠岸，有的正向海岸驶来，还有在原地徘徊并且不断对岸射击。

    距离掩体不到两公里的海滩上，数以百计的日军士兵正在登陆舰艇的火力掩护下嗷嗷地攻击守军的滩头阵地。

    “炮击坐标是131-214-022，请求炮火覆盖！立即！马上！刻不容缓！”

    就在这时，一发从海面方向飞来的炮弹突然落在掩体旁边，巨响几乎震聋了这位苏俄军官的耳朵，当他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重新拿起电话的时候，却发现电话里真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喂！喂！喂！真糟糕，电话线肯定是被炸断了！”军官无奈的放下电话，转向旁边一名戴着布质军帽和耳机的通讯兵：“快用无线电联系指挥部！光靠我们的力量是守不住阵地的！”

    这里是苏俄军队在朝鲜半岛北部城市清津东南部的一处防御阵地，它由步兵阵地和防炮击掩体构成，防御工事的主体坐落在一处山丘上，东面朝海，南西北三面均是缓坡。

    收到了前沿阵地的无线电讯号，苏俄炮兵很快开始轰击指定区域，推进中的日军登陆部队在猛烈的炮火轰击下只得抱头鼠窜，而阵地里的苏俄官兵也继续用迫击炮轰击侧面之敌，这样的战术成功迟滞了日军的推进并使其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然而光凭有限地炮火是无法彻底阻挡日军进攻的。日军的后援部队很快赶来，他们的军官随后向士兵们宣布了战略大反攻已经全面打响的消息，长期受到武士道精神熏陶的日军士兵便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狂暴起来，凶悍的突击队员咿咿呀呀的发起了冲锋。这些头束白布条的日军士兵根本无视敌人的炮弹与子弹，即便被苏俄军队的炮火成片扫倒，紧接又会有更多端着刺刀双眼通红的家伙又涌了上来。

    在突破苏俄军队的火力封锁之后，日军突击队开始从山丘的南面和西面向山顶的阵地推进。尽管这山顶上的阵地是呈环形构筑的，但来势汹汹的日军显然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苏俄官兵一面继续呼叫炮火支援并用手里的武器给日军以打击，一面在指挥官的带领下做好撤退前的准备。

    “同志们，上级已经同意我们撤退了，但撤离前必须炸毁所有无法带走的设备和武器，一副望远镜、一支步枪也不留给日本人！”

    苏军指挥官坚决而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尽管这看起来会留给日军良好的观测阵地和炮兵阵地，但是日俄战争时期的战术思想许多已经过时了，想要让大炮在那些山头上开火，恐怕先得问问苏俄空军那数量庞大的攻击机和轰炸机！

    天亮之前，部署于滩头阵地的苏俄官兵陆续撤回纵深防线，日军以千余人的代价取得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利”，只是面对苏俄军队坚固的防御阵地和斗志昂扬的基层官兵，日军指挥官们不得不承认，他们此时的对手跟18年前的那支俄国军队已经大为不同了。想要赢得胜利，恐怕得付出比第一次日俄战争更为惨重的代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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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强击海参崴（上）

﻿    符拉迪沃斯托克，也即中国人所称的海参崴，是俄罗斯滨海边疆区首府，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终点，是俄罗斯太平洋沿岸著名港城和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最大城市。1904至1905年第一次日俄战争期间，初步建设完成的海参崴要塞发挥了重要作用，使日军未能占领海参崴。到了1910-1916年，工程兵将军a-p-费南德提出新的要塞设计方案，海参崴要塞工程兵司令a-p-绍辛少将对此极为赞成。随后几年中，在从乌苏里斯克（双城子）到阿穆尔斯基湾的绥芬河流域南岸修建了1-7号堡垒和a、e、zh和z要塞，在俄罗斯岛的南岸和东岸修建了9-12号堡垒以及海岸炮台、反登陆有顶通道等一系列基础设施。新的要塞吸取了当时所有军事工程科技的成果，包括很多设置良好的掩体和地下通道。在20世纪30年代，苏俄军队在海参崴及周围建立了新的海岸防御体系，包括在俄罗斯岛构筑的一个坚固的981号海岸炮台，装备有180毫米和305毫米海岸炮，该体系中还包括不少203、305和356毫米的铁道炮。这一坚固无比的海岸防御体系破灭了敌人从海上攻占海参崴的可能性。

    1942年7月29日清晨，海参崴响起了久违的空袭警报声。在雷达站的预警下，驻扎在周边地区的苏俄空军部队迅速出动了四百多架战斗机升空迎击，出现在苏俄飞行员视线中的日军机群规模相当庞大。事实上，不但苏俄飞行员对此感到意外，就连日军飞行员自己也觉得惊讶，在此之前他们还从未编组过拥有八百多架战机的大机群。无论是两次侵华战争还是横扫东南亚和澳洲的作战行动，百机轰炸足以摧垮对手的防线，震慑对手的精神，削弱对手的士气，而在交战双方争夺最为激烈的夏威夷战役期间，联合舰队曾在一波攻击中出动四百多架战机，创下了日本军队的作战记录、

    从北海道岛和本州岛方向飞来的这八百多架日军战机，轰炸机占到了六成，而且都是双发或四发轰炸机直到1939年，日本陆海军的中远程轰炸机加起来才达到这个数字，而在此后的三年间，数以百计的新战机进入日军服役，零式陆攻和零式战机的登场更是让日军航空部队的技战术能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为日军轰炸机群担负护航任务的战斗机由九七式、零式、一式三种型号组成。按照欧美军队的技术标准，前两个型号属于轻型战斗机，于1941年正式服役的一式战斗机则属于重型战斗机，其设计思路跟德军二战时期的主力战机福克g-51类似，即追求航速、航程、火力以及生存能力，能够胜任侦察、巡逻、截击、前线轰炸等多种角色。尽管这些重型战斗机的纸面数据非常耀眼，造型轮廓也足够威猛，是恃强凌弱的一把好手，但是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它们已经越来越难以适应大规模、高强度的空战了。对此有深刻认识的德国空军在二战后期开始淘汰那些曾经叱咤长空的福克g-51，转而大批量装备me-50的改进型号me-55轻型多用途战斗机，而到了1942年，始终在军用航空领域一马当先的德国人已经开始列装喷气式战斗机了。

    苏俄军队的技战术装备当然比不得称雄世界的德意志，他们装备的战斗机以i-15和i-16为主，前者相当于西方同盟国空军30年代前期水平，后者勉强达到了30年代中期水平，难以抗衡日军最强的零式战斗机。所以在海参崴上空，得到己方战斗机的强势掩护的日军轰炸机飞行员们迅速扑向了苏俄军队沿海岸线部署的陆基雷达站以及港口周边的那些军用机场。在持续近一个小时的轰炸中，日军机群共投弹500余吨，苏俄军队在海参崴的5座雷达站有2座被彻底摧毁，1座遭到破坏，仅有2座还能够勉强维持运转，3座军用机场和6座野战机场全部受到攻击，超过150架战机损失在了地面……

    第一轮猛烈空袭过后仅仅三个多小时，日军机群再度以铺天盖地之势袭来。明媚的阳光下，一朵朵浮云泛着刺目的白光，而在这些如空中岛屿般的云朵之上，大群机翼和机身上喷涂有旭日徽标的双发轰炸机正以前所未有的密集队列向北飞行。在它们上方，那些体形相对小巧的单发战斗机组成了多个战斗编队。透过滑动式的舷窗，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戴着皮质飞行帽的飞行员们戴了氧气面罩，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一双双眼眸中都透着一股子冷峻与凶狠。

    耳边尽是发动机的轰鸣声，以至于视线远方的那些黑点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并快速飞来。经过第一轮空袭，日本陆海军航空部队的联合作战指挥部判断海参崴地区的苏俄航空兵已被严重削弱，因而相应减少了第二轮空袭的护航兵力，这种大意轻敌的决断很快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发现大批苏俄战机前来拦截，在高处飞行的九七式和零式果断出击，激烈的空战从8000米高空一直打到1000米左右的中低空，若是再往下，从港湾和海岸升起的密集炮火就将不分敌我地一一予以击落了！

    “注意！注意！右方来了一队敌机！各中队保持密集队形！密集队形防御！”

    一架日军领航轰炸机上，穿着飞行夹克的日军佐官理着板寸头，他年纪不大，眼角却颇多皱纹。当他通过无线电向各机组发出战斗指令的时候，位于机首、兼顾投弹和机枪的技术士官正皱着眉头操纵7.7毫米机枪，好让瞄准器的准心始终对准那些迅速逼近中的黑点；在机舱后部，负责机腹和机背方向防御的机枪手们也已经打开保险随时准备开火，一股子异常紧张的气氛悄然充斥在狭窄机舱的每一个角落里。

    “它们过来了！过来了！见鬼啊！这些居然是福克g-51！难道德国人参战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机长们的声音，作为轰炸机驾驶员，他们远没有战斗机飞行员们那般潇洒，在这个时代，来自地面的防空炮火杀伤率还很有限，所以轰炸机组的成员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快速靠近中的敌方战斗机，尤其是福克g-51那种装备有20毫米机关炮和13毫米大口径机枪的战斗机，开火的时候子弹就像是雨点般袭来，它们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轻便却不坚固的铝制蒙皮，夺走机枪手和投弹手的性命，至于座位周围安装了钢板的飞行员们，虽然被直接干掉的几率要小一些，可是易燃易爆的发动机仍然让他们感到忧心忡忡。

    事实上，德国人并没有直接卷入这场遥远的战争，他们仅仅是将积压在仓库里长达数年之久的福克g-51折价卖给了苏俄政府，从而换取他们的黄金储备以及质量上乘的毛皮、木材，而对苏俄飞行员来说，掌握德国战斗机的操作虽然不易，一旦熟练运用起来，它们能够发挥出比苏俄现役战机更强的战斗力。

    “它们在我右侧，分开了……有一架向我开火了！糟糕！糟糕！我机被击伤，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听到耳机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声，负责指挥这支空中编队的日军佐官紧绷着一张脸，撕扯着喉咙对着话筒喊道：“不要慌乱，大家保持队形，保持队形！提醒你们的机枪手，千万不要误伤了自己人！”

    庞大的轰炸机编队，早已被上百挺机枪和机关炮嘶吼的声音所笼罩，放眼望去，几乎每一架轰炸机上的枪炮都在开火，长串的子弹在视线中飞窜，但那些拥有速度和机动优势的苏俄战斗机被击落的很少，它们往往在一个大转弯之后从近处扑来，两、三秒的短射之后又迅速进入另一个大转弯，使得对方的子弹始终处于从后方追击的状态。偶尔被那些7.7毫米子弹击中的，只要不是伤及要害，都能够继续作战。

    尽管出发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来自上级的再三告诫，但日军飞行员们似乎对庞大而密集的超大型队形还不太适应。在苏俄战斗机的轮番冲击下，渐渐有一些九七重爆因为躲避射击而脱离了大编队。对于扮演着饿狼角色的苏俄战斗机飞行员们而言，它们孱弱的防御要比那些编队中的目标更容易猎杀，以至于往往会有两三架战斗机扑向同一架轰炸机，接下来的场面无异于一群猎狗撕咬掉队的羚羊……

    机舱里开始被机枪子弹******产生的硝烟弥漫，担任航空指挥的日军佐官惊愕地看着舷窗外那些拖着长长的乌烟坠向地面的同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幸好，几架摆脱了苏俄战斗机纠缠的日军战斗机及时杀了回来，而在哈拉哈河战役之后，苏俄飞行员在面对空战性能优于己方的日军战机时通常采取一击即走的战术策略，这让日军战斗机飞行员很是抓狂。

    好不容易挺过了苏俄战斗机群的一波猛击，日军轰炸机群继续如黑云一般朝着俄国人在远东地区最大的军事堡垒碾压过去。尽管它们当中有不少已是遍体鳞伤，有几架不得不为单侧发动机的停转而忧虑，还有几架机背或机腹的机枪塔被打烂，尽管它们中有不少很难回到数百公里之外的本方机场去，但指挥这场空袭行动的指挥官们对此并不在意，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削弱俄国人在海参崴的防御，为陆海军联手攻占这座令日本高层垂涎了百年也忌惮了百年的要塞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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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强击海参崴（中）

﻿    “注意！半舵左转5度，保持航速，前进1链，回舵！”

    这里是俄属远东地区的彼得大帝湾，俄罗斯岛东部海域，苏俄海军太平洋舰队所属的鲸鲨4号巡逻舰。轮舵室门外，一名下巴光溜溜的海军士官手持一具跟六分仪相类似的仪器，以海平面远处一个不闪不烁、不沉不浮的亮点为参照，不断报出航行数据，轮舵室里的掌舵者依照这些数据不断调整航向，使得这艘载有一门76毫米炮和一具四联装高射机枪的巡逻舰平稳航行在这遍布水雷的海区。

    夜正深，巡逻舰上的哨兵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边海面，只偶尔向西面那条黑漆漆的海岸线投去一瞥。排水量不足200吨的鲸鲨4号此时正沿着俄罗斯岛东部海岸线平缓航行。从地图上看，占地近百平方公里的俄罗斯岛形同海参崴这座大宅邸的影壁，它的西侧是宽约15公里的阿穆尔湾，东侧是距离对岸34公里的乌苏里湾，进出港口的船只大多从乌苏里湾航道经过。在1942年的日苏战争爆发之前，海军力量处于劣势的苏俄军队为保卫这座战略价值重大的深水不冻港而进行了周密的部署，他们不但在海参崴的入港航道处布设了火炮阵地和反潜警戒网，还在乌苏里湾口安置了多个水雷场，并派遣巡逻舰和潜艇不分昼夜地进行巡逻。

    “中士同志！中士同志！你看右舷方向，那里有东西！”

    舷侧甲板上，年轻的海军列兵伸手指向远处，值班的海军中士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但任他把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也没有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这朦胧月光下，久久盯着海面很容易产生幻觉……

    “听着，列兵伊万诺夫，揉揉你的眼睛，闭目休息一分钟，如果你看到的东西还在，告诉我！”

    年轻的列兵立即照做，这一次，他观察了很久时间，然后回答：“中士同志，那东西还在，好像是一艘潜艇……”

    踌躇片刻，蓄着一字胡的海军中士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向轮舵室，在门口向那名持仪器观测的尉官报告了一番。只见那名胡须刮得非常干净的军官紧盯着右舷海面看了足有半分钟，这才冲着前甲板炮位上的值班炮手们吩咐起来。片刻过后，伴随着咚的一声轰向，一颗闪烁的光点以大约30度角的轨迹迅速飞向右舷海面，仅仅两秒过后，那个方向突然绽放出一团刺眼的光芒，顿时将笼罩在海面上的黑暗驱逐殆尽。

    这时候，苏俄海军尉官手里的仪器已经换成了一副望远镜。照明弹亮起后过了几秒，他一脸愤恨地叫道：“是日本潜艇！”

    视线中，巡逻舰西北方千余米的海面上有一个岛礁似的东西若隐若现。

    熟知这片海域的苏俄官兵很清楚，那里压根没有岛礁存在，从它的轮廓外观判断，那应该是一艘潜艇的指挥舱，大黑鱼般的艇身必定掩藏在海面之下。天知道它如何悄无声息地溜进海湾而又不碰触双方先前布下的大量水雷战争正式爆发后，日本军队迅速对海参崴展开了一轮海陆空立体攻势，相较于陆军部队一度逼近海参崴远郊的战绩，日本海军徒有巨大的数量和质量优势，几番试探都未能突破苏俄军队的海空防线，不但折损了不少飞机舰艇，还被苏俄的潜艇和水面袭击舰搅得没个安宁，直到击沉苏俄海军大型巡洋舰“基洛夫”号，这一尴尬的状况才得以打破。为防苏俄舰艇继续袭扰本国的海上航运线，降低运输船只的损失，日本海军随后开始在彼得大帝湾大量敷设水雷。随着双方布设水雷数量的持续增加，任何一方预留的通行航道都已经不复存在。

    “尼古拉耶夫！”尉官吼道，“使用高爆弹，直瞄射击！干掉它！一定要干掉它！它肯定是想溜进港口偷袭我们的战舰，我们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它！”

    前甲板那门带弧形护盾的舰炮旁，一个蓄着大络腮胡子的壮汉用浑厚的嗓音回答道：“遵命，少尉同志！小伙子们，高爆弹装填，炮口向左，降低仰角……好，水平位置到了，仰角再降半度……开火！”

    又一声轰响在寂静的海面上荡开，转瞬过后，离目标大概三四十米的海面上赫然炸开一团水浪。没有使用测距仪器而进行裸眼观测，并且是在照明弹提供光照的环境下，隔着将近两千米的距离能够有这样的准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于是，那个用手指测算射击参数的壮汉又吼了一嗓子：“炮口右转10分，仰角再降5分，高爆弹装填！”

    炮手们飞快地调整舰炮，只听得哐啷一声脆响，炮闩重新关闭，紧接着炮口喷出一团烈焰，整艘巡逻舰猛地一颤……

    “斯莫尼克夫！”在轮舵室外观战的尉官高声叫道，“一旦目标进入射程，不要犹豫，立即开火！”

    舰尾甲板，操控四联装机枪的水兵们已经各就各位，这具对低空近距目标有着较大威慑力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指向右舷海面。可惜这是7.62毫米的轻机枪而不是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否则的话，早就给那艘日本潜艇来个脑壳开花了。

    苏俄巡逻舰发射的第二枚炮弹掠过岛礁状的潜艇指挥舱落在远处，隔着千余米的距离，很难判定这发炮弹是否对它构成了破坏，而随着照明弹的光亮迅速黯淡下来，那家伙重新隐没在黑暗当中，大多数人仅凭肉眼根本无法观察到它的存在。

    “尼古拉耶夫！”尉官唤道，“照明弹！”

    “可是高爆弹已经装膛了，射角已经校正，少尉同志。”壮汉大声回应说，“请允许我们开火！”

    “那就开火吧！”尉官没好气地说。

    转瞬过后，一团夺目的光焰在黑暗中闪跃，炮弹带着短促的尖啸声飞射而去，接着便是轰隆一声。

    “装填照明弹！”大汉瓮声瓮气地向他的炮手吩咐。

    数秒过后，炮射照明弹破空而出，可是当它的光芒再度映亮海面时，那条大黑鱼却不见了踪迹。

    “它居然逃跑了，胆怯、懦弱、卑劣地逃跑了！”尉官一拳头砸在栏杆上，恨恨地嚷着，可日本人并不傻，他们怎会为了一艘无关痛痒的苏俄巡逻舰而让一艘已经穿过敌方外围警戒线的潜艇冒险呢？

    就在鲸鲨-4号所发射的照明弹第二次映亮海面之时，在俄罗斯岛东部的一处海防炮兵指挥部里，电话响起，一名睡眼惺忪的少校军官抓起话筒，仅仅数秒过后，他转头对麾下的通讯兵吼道：

    “快，把所有人叫醒，两分钟之内务必进入炮位，四分钟后做好开火准备，目标在我们正前方十公里位置，是一艘日本潜艇！”

    240秒过后，那些位于钢筋混凝土炮位中的重炮开始咯咯咯地转动起来。尽管这些火炮有的制造时间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有些甚至参加过上一场日俄战争，但这无碍于苏俄军队让它们继续拱卫漫长的海岸线。

    在各炮兵阵地进入战斗状态的同时，靠近岸边的多个哨所也接到了警戒指令，一盏盏大功率探照灯依次亮起，一根根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游移，但那条活生生搅破俄国人睡梦的大黑鱼却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日本潜艇闯入了己方禁区，苏俄海军可不敢疏忽大意，也不会善罢甘休。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海参崴港内驶出的扫雷艇、巡逻舰、驱逐舰不断增加，它们在发现大黑鱼的海域来回扫荡，时不时丢几颗深水炸弹，整个下半夜都在折腾，却什么也没折腾出来。

    视线回到鲸鲨4号巡逻舰上，它此前已在外围警戒线驻留两日，当晚是被友舰轮换下来归港休整，舰上油料所剩无几，淡水食物也基本告罄。连番折腾之后，它获准返航，于是继续以那些固定航标为参照物，按他们的航行密码也就是特定的计算法则算出安全航道，折来弯去地绕过水雷场。

    离天亮还有个把小时，鲸鲨4号安全穿过港外的最后一处雷场，前方就是进入海参崴港的航道了，而守护港口不受敌方潜艇袭击的最后一道安全防线横拦在航道口的反潜网，随着前沿哨所确认来船身份而缓缓开启……

    只要夜间有舰船经过，航道旁的几盏探照灯必会亮起，而当光柱扫过鲸鲨4号尾部，一名眼尖的哨兵发现了异样，他叫道：“看，我们的巡逻舰好像后面跟着什么东西！”

    叫声引起了执勤哨兵们的注意，也让鲸鲨4号上的舰员们警惕起来，他们纷纷朝舰尾看去，螺旋桨扬起的水花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波纹，而在波纹基本散去的位置，若有若无地出现了一个像是海蛇脑袋又像是罐头盒子的东西。

    鲸鲨4号这样一艘小型巡逻炮舰，最高航速也只有15节，往常的巡航速度在10节左右，为了安全穿过雷场，实际航速降至5-6节，这就给敌方潜艇的悄然尾随提供了便利。若不是哨兵警惕，它便会在这艘苏俄巡逻舰的引领和“掩护”下偷偷进入海参崴港，而停泊在各处码头或泊地的苏俄战舰就成了一只只待宰的羔羊，哪怕这是一艘只搭载了两条450毫米鱼雷的袖珍潜艇，也完全有机会给苏俄海军制造短时间内难以抚平的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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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强击海参崴（下）

﻿    1942年的8月8日，在中国人的传统日历上，这天是立秋之日，标志着孟秋时节的正式开始，天气将由暑转凉。

    就在这天清晨，日本海的北部，彼得大帝湾以南，以纪伊级战列舰“骏河”号为旗舰的日本联合舰队杀气腾腾地来到了俄国人的大门口。

    二战时期，发生在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大规模海战奠定了航空母舰的海军核心地位，所以自1936年之后，列强国家再未服役过排水量超四万吨的超级战列舰，德国的“日耳曼尼亚”、“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日本的“骏河”、“土佐”，美国的“俄亥俄”号，这些巨舰大炮时代的巅峰之作，无疑成了那个时代最后的遗响和见证。1939-1941年间，日本海军耗费巨资对“骏河”号和“土佐”号进行了大规模的现代化改装，这虽然不能让它们超脱舰种的先天制约成为无敌的存在，但能够让它们成为海军精神象征的同时，足以胜任海军移动指挥部的新角色，其威力巨大、射程超远的16英寸主炮，亦是极强的对岸压制火力，可以在登陆作战或封锁行动中发挥效用。

    1937年的美日停战协定虽被日本各界视为外交上的耻辱性失利，但从战略的眼光来看，此后五年成了日本历史上工业、经济发展最为迅猛的一段时光，在太平洋战争中后期损失巨大的军事实力也得到了快速的恢复。至1942年日苏战争爆发时，日本海军已经重新回到了世界前三的行列，其总吨位仅次于称雄世界的德国和自称地中海主人的意大利若是硬碰硬的单挑，考虑到官兵的军事素养，意大利海军未必是日本人的对手！

    抵近至距离海参崴港口大约200公里的位置，日本联合舰队的庞大编队放缓了北行的速度。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数以百计的舰载机在舰队上空盘旋编队，继而浩浩荡荡朝着俄罗斯岛和海参崴港的方向飞去……

    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海军航空兵有过辉煌也有过沉沦，到了战争结束时，整个日本海军能够出动的战斗航母仅剩2艘，可用的舰载机不足三百，老练的精英飞行员更是少得可怜。正因为在航空兵的对抗中吃了大亏，战后日本海军将发展重心放在了航母和舰载机上，不到五年便建成服役了赤龙和云鹤两个级别共计10艘战斗航母，此外还有多艘航母处于建造或舾装阶段，性能优越的九七舰攻、九九舰爆以及零式舰战正全面取代那些战场上落败于美国海军航空兵的老机型，大批经过严格选拔并经受了严苛训练的飞行员也已经加入到了生机勃勃的日本海军航空兵行伍当中。

    相较于历史战绩相当显赫的日本联合舰队，苏俄海军自诞生以来一直默默无闻，而且它的规模和实力也始终落后于陆空军。“基洛夫”号这样一艘作为袭击舰设计建造的万吨级大型巡洋舰，放在任何一个列强国家都是无足轻重的角色，在苏俄海军却是一个耀眼的明星，所以在损失了“基洛夫”号之后，苏俄太平洋舰队立即采取了收缩防守策略，此后只有潜艇部队离开彼得大帝湾活动。

    作为沙俄时代为数不多的遗产，原塞瓦斯托波尔级战列舰（也即甘古特级）“巴黎公社”号和“十月革命”号于1941年秋天分别从波罗的海舰队和北方舰队调至太平洋舰队。两艘战列舰的到来虽然大幅度提升了苏俄太平洋舰队的实力，但在日本海军面前，红色舰队的力量还是太过单薄这些以12英寸舰炮为主要武器，舰龄超过30年的老式战列舰，怎能跟日本海军那些装备16英寸舰炮、舰龄仅在10年左右的超级战列舰或超级战列巡洋舰相抗衡？当“基洛夫”号与强敌激战之时，两艘接受过现代化改装的塞瓦斯托波尔级战列舰就在海参崴待命，但它们终究没能举起手中的剑，用视死如归的出击捍卫它们的荣誉。

    日军的舰载机群刚一起飞，苏俄方面的陆基雷达就发出了战斗预警。在防空指挥部的指引下，从海参崴周边各处机场起飞的苏俄战斗及时而准确地朝着日军舰载机群扑去。

    很快的，率先升空迎敌的苏俄战机在俄罗斯岛东南空域对上了汹汹来袭的日军战机。第一场空战随即在20架i-16与37架零战之间展开。从前一阶段的空战记录来看，正式服役还不满两年的零式战斗机无论单打独斗还是编队作战都明显胜出i-16一筹，对付苏俄军队装备的福克g-51也是相当轻松，但这是在双方战机均为常规配置为前提。不久之前，国联理事会做出了继续制裁日本的决定，而德国、美国、爱尔兰更是分别与苏俄政府进行了秘密交易，包括无线电制导炸弹、线控鱼雷、空射火箭弹在内的一批先进武器开始交付给苏俄军队。

    在海参崴外围空域迎战日军舰载机的苏俄战斗机当中，有一些新近装备了德制x-3a型空射火箭弹，这些可不是单纯使用火箭动力的炸弹，而是装载了无线电遥控/感应引信的新式武器，它们发射后可以改变飞行轨迹，并通过无线电感应的近炸引信发挥效用，可说是空空导弹的雏形。尽管还存在有效射程较短、可靠性偏低等等缺点，但足以让没见识过这种技术兵器的日军飞行员吃到苦头。

    近几年来，日本的航空工业受益于充裕的人力物力，又得到了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在技术方面的倾力支持，得以奋起直追，军用和民用航空器的性能蹦着台阶往上窜，航空武器及辅助装备的技术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航空科技终究只是准一流水平，与真正的一流还差了不少，无线电遥控和火箭技术便是他们共同的短板。强袭海参崴的日本海军飞行员正以他们擅长的战斗编队扑向苏俄战斗机，那些拖着尾焰而来的空射火箭弹顿时让他们不知所措。一阵砰砰乓乓，数架零战未发一弹便呜咽着坠向海面，另有七八架不同程度受损……

    旧日本帝国军队不愧是以武士道精神为脊梁的武装力量，作战人员的韧劲远非一般的军队能够比拟，纵然遭遇了意外打击，零战飞行员们依然气势不减。在先失一局的情况下，他们试图以自己最擅长的空中格斗来掌控局面。一旦进入近距格斗阶段，-16虽然也算是一代名机，速度快，结构坚固，强劲的火力能让机身轻薄的零式战斗机皮开肉绽，但空中缠斗绝非它们所长。苏俄飞行员们坚决执行一击即走的战术策略，但在有着出色飞行技艺的零战飞行员面前，他们很难如愿。双方各有所长，激烈的空战顿时打得难解难分！

    不多时，拥有近百架零战和百多架九九舰爆的庞大机群出现在4000多米的空域，暗度陈仓的战术曾经取得过辉煌的战果，然而在苏俄军队的陆基雷达面前却无所遁形。接到作战指挥部的指令，早已在高空待命的i-16和福克g-51立即迎了上去。

    为了掩护己方的舰载轰炸机，六个中队的零式战斗机毫不犹豫地迎着苏俄机群冲了上去。在面对苏俄战斗机的火箭弹攻击时，约有三分之一的零式战斗机不幸“中招”。经过了一瞬间的迎头怒射，交错而过的双方战斗机随即在发动机的强劲嗡鸣声中各自盘旋，验老道的日本飞行员施展浑身解数，死死拖住了对手，使得它们无法前去拦截己方的九九舰爆，而苏俄飞行员眼里的目标正是这些机身上涂着膏药、肚皮下挂着炸弹的日军舰载轰炸机！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航空机关炮和机枪顺畅的嘶吼声充斥在中高空，努力争夺战场制高点的两群战斗机进行着激烈的近身格斗。和二十多年前骑士对决般的空战模式所不同，在三四十年代的战场上，单打独斗已经很难取得胜利，过分庞大的战斗机编队则因灵活性差而遭到实战的摈弃，空战已经逐渐演进成为小型战术编队大显身手的舞台，这些编队往往由两到四架战斗机组成，区分主机和僚机，在战斗中相互策应、交替攻击，其中尤以双机和四机战术最富盛名，它们不仅在战场上得到了充分的证明，而且在战争中不断改进，直至形成书面化、体系化的战术模式。苏俄空军虽然直到1942年才正式卷入战争，但在整个三十年代，他们在高加索和大波斯地区的作战行动中积累了非常丰富的飞行经验，一大批老资历的飞行员战勤次数过百、飞行时间超千，这笔宝贵的财富在对日作战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值。

    深知海参崴基地的重要军事价值，苏俄战斗机飞行员们竭尽所能地阻击日军机群，怎奈对方对这一战蓄谋已久，志在必得，而且在实力上占据了上风。为免己方战机被白白摧毁在地面，在战斗机陆续升空后，苏俄航空部队又将待命的轰炸机全部派出，它们分成几个编队，绕开双方激烈交锋的空域，从侧翼杀奔日本联合舰队。

    在太平洋战争中吃了雷达装备落伍的亏，日本军方近几年为恶补功课而不惜成本，巨大的投入也确实换来了不小的收获。在低空飞来的苏俄轰炸机靠近之前，游弋在彼得大帝湾以南的日本联合舰队拉响了空袭警报声。一艘艘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莫不加快了航速，舰上的轻重高射炮亦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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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起眼的“暗箭”

﻿    编号为m-6、m-7、m-8、m-9、m-10的苏俄海军潜艇在彼得大帝湾南部海域一字排开，它们属于“婴儿”级小型潜艇，其水下排水量仅为200吨，因采用单轴推进，航速较慢，且作战半径较小，通常被用于近海防御作战。这一次，它们面对的不再是前来进行探察和袭扰的日军轻舰艇，而是战斗力位列世界前三的日本联合舰队。

    虽然俄国海军的实力从未真正进入过一流行列，可他们建造和使用潜艇的历史非常悠久。早在1834年5月，俄国彼得堡的亚历山大洛夫斯基造船厂就建成全世界第一艘由金属制造的潜艇，它由俄国皇室侍从武官亚历山大-安德烈维奇-希尔德设计，该艇的水面排水量16吨，安全潜航深度12米，通过艇员用双手摇动轮翼获得前进动力，水下航速仅为半节，利用安放在艏艉凹槽中的铅压载和两个压水舱实现上浮和下潜，艇内人员通过一根铜管从海面获得空气，而该艇装备的唯一武器是一枚水雷。以20世纪的眼光来看，这艘“希尔德”型潜艇既简陋又低能，但以19世纪上半叶的科技水平和认知程度衡量，这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杰作了。

    19世纪下半叶，俄国人继续在潜艇领域保持领先地位。1866年，具有现代潜艇大多数基本要素的“亚历山大洛夫斯基”型潜艇被建造出来。十多年后，杰维茨基1号和2号相继面世，后者不但装备了稍具雏形的光学潜望镜，还成为世界上最早批量建造的潜艇俄国政府订造了50艘，而且全部建成。

    革命胜利后，俄国苏维埃政府不但从沙皇俄国那里接收了潜艇，也继承了对这种海战武器的重视态度。二三十年代，由于缺乏足够的资金和技术来发展远洋舰队，苏俄海军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潜艇、鱼雷艇以及航空兵身上，性能较为优良的“十二月党人”级、“列宁主义者”级、“梭鱼”级、“真理”级相继服役。到了三十年代中期，随着来自美英阵营的援助力度骤然加大，苏俄迅速定型建造了大批“婴儿”级小型潜艇和“s”级中型潜艇，极大地加强了苏俄海军的作战能力……

    1942年的苏俄海军固然不可小觑，他们的对手也同样发生了蜕变。因在太平洋战争中饱受反潜力量不足的困扰，日本海军自1936年以来设计建造了上百艘新式驱逐舰，自行研发出了高性能的声纳设备，仿制了德式深弹发射系统。日苏战争伊始，这些驱逐舰迅速发挥了作用，短短两个月便在日本列岛周边海域击沉苏俄潜艇十数艘，俘获两艘，迫使苏俄海军接连派遣“基洛夫”号大型巡洋舰出战。“基洛夫”号战沉后，苏俄太平洋舰队只能依靠潜艇实施破交，对日军海上航运线的威胁日益减弱。正因如此，当日本联合舰队倾巢而来，如乌云压境般杀到了彼得大帝湾南部，并以强大的舰载机群压制住了驻守海参崴的苏俄空军时，没多少人指望这些不起眼的小型潜艇能够扭转战局。

    一艘“婴儿”级潜艇的造价只有区区40万金卢布，还不到日军一艘驱逐舰的半价，它们最主要的武器是两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而且全艇仅搭载鱼雷2枚，对日本舰队的威胁看起来确实微不足道，然而苏俄政府以高昂代价引入的技术兵器却改变了它们的命运，甚至影响到了这场海上战役的进程！

    编号m-6的苏俄潜艇上，除了常规配备的17名艇员，还额外搭载了一名特殊的外援。此人来自德国海军，且是现役士官，之所以不远千里来到远东，并冒着生命危险参加苏俄海军的战斗，只因肩负着一项特殊的使命履行德国跟苏俄的机密交易。

    这项机密交易的主角之一，g-11型线导鱼雷，此时正静静躺在m-6的一号鱼雷发射管中。这种鱼雷最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它们采用了先进的线导技术，-11鱼雷的标准型号拥有6公里的最大射程，为了匹配苏俄潜艇的鱼雷发射管规格，德国人迅速制造出了供俄国舰艇使用的533毫米鱼雷管击发装置以及长度截短了20英寸的俄版g-11鱼雷它们在30节航速下的有效射程相应降低至5公里，即便如此，以30年代中期大西洋和太平洋战争的经验来看，这些海中的暗箭也足以对敌方舰艇构成致命威胁！

    线导鱼雷的控制技术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发射装置和鱼雷各有一个放线装置，放线机构就是一个线轴，平时将导线缠绕在线轴上面。由于导线的长度以千米计算，即使外径很小，缠在一起后体积也不小，如果都布置在鱼雷上，无疑会影响到鱼雷的航速航程以及机动性，所以鱼雷自带三分之一的导线，发射机构上的外部放线器加载其余导线。外部放线器平时固定在鱼雷尾部，发射时和鱼雷一起装填进入发射管，并通过发射管后盖上的专用插座与发射平台的控制装置相连。鱼雷发射后，外部放线器留在发射管内，鱼雷发射管的前盖不关闭，两个放线器同时放线，这样可以加快放线速率保证导线受力最小，不至于因为发射速率和放线速率的差值过大而导致导线断裂。操控者通过潜望镜观察目标舰艇的运动轨迹，以此调整线导鱼雷的航行方向，使之击中目标出于观察鱼雷航迹的需要，g-11采用了传统的热动力装置，而不是悄无声息的电动马达，这就相应增加了鱼雷在攻击过程中被敌舰发现并进行规避和阻击的几率。

    在日军驱逐舰和猎潜舰的严密防备下，苏俄海军的这支潜艇特攻小队不但难以找到靠近日军主力舰艇的机会，反而屡屡遭到对手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下，m-6指挥官果断放弃了强袭日军大型舰艇的原定计划，转而将攻击目标锁定为巡洋舰这一级别的日军舰艇上。没过多久，一艘轮廓简洁、线条流畅的日本战舰飞快的从前方海域驶过，随着它中途调整航向，长长的舷侧便呈现在了苏俄艇长眼前，他迅速认了出来，那是日本海军战后批量建造的阿贺野级轻巡洋舰，虽然战术价值比不得那些重巡洋舰，但好歹也是日本海军耗费千万日元建造的新战舰。

    机不可失，苏俄艇长在敌舰距离大约4000米时下令攻击。按照事先商定的策略，m-6先发射二号鱼雷管里的普通鱼雷，数秒之后再发射一号鱼雷管里的g-11，而这枚线导鱼雷自然是由实操经验丰富的德国海军士官控制，他两眼盯着潜望镜观察口，双手捧着鱼雷操控盒，前面两三分钟一动不动，直到最后阶段才以细微的幅度进行调整。

    线导鱼雷轰然命中目标！

    不等俄国艇员们好好庆贺一番，这位德国海军士官用生涩的俄语大声道：“收起潜望镜！快速下潜！”

    德国人话音刚落，潜艇里的声呐兵急忙说道：“高速螺旋桨正在靠近！”

    潜艇刚开始下潜，深水炸弹爆裂产生的巨大冲击磅礴袭来。“婴儿”的设计建造得到了美英专家的鼎力相助，不论性能指标还是成本造价都达到了苏俄海军的要求，但它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抗衡敌方反潜舰艇的，所以当它们遭到敌方深弹攻击时，最好的求生办法就是下潜到最大安全深度或是静静躺在海底，寄希望于自己小巧灵活的身躯能够避开敌方舰艇的声纳侦测。

    最终让m-6在袭击得手后全身而退的，并不是“婴儿”级潜艇的体形优势，而是苏俄政府战时从西方同盟国引进的另一件技术兵器，爱尔兰人的无线制导炸弹。由于装备苏俄军队的时间很短，爱尔兰技术人员来不及对苏俄官兵进行足够的教导和训练，所以在这场非常关键的战役中，有不少爱尔兰军人以志愿者身份参战，而这当然是得到了来自爱尔兰高层的授意……

    在苏俄军队以陆基轰炸机展开的第一波战术反击中，共有3架中型轰炸机和1架攻击机搭载了代号“安吉尔-ii”的所谓飞行炸弹，也即是无线电制导炸弹。从1924年启动项目算起，爱尔兰人已在这个极少受到外界关注的项目上进行了18年的研发，从试验型的安吉尔-i到正式量产型的安吉尔-ii，爱尔兰空军率先拿到了迈入现代空军门槛的敲门砖，将它出售给苏俄政府不但为爱尔兰换来了丰厚的回报，更成了爱尔兰高层对战争格局乃至世界秩序施加影响的一把钥匙。

    首次投入实战，“安吉尔-ii”取得了四击两中的佳绩，而且被击伤的是处在严密防空火力保护下的日方主力战列舰“土佐”号和主力航母“赤龙”号，令日本海军高层乃至日军大本营大为震惊。在他们看来，陆军可以跟俄国人拼消耗，海军却不应该在俄国人身上出现重大损失，否则的话，他们将在应对西方同盟国东进以及美国重整军备的变局中陷于不利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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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观棋（上）

﻿    巴布罗夫是俄属远东地区一座毗邻阿穆尔湾的小镇，日苏战争爆发时，这里的居民不满百户。几个月前，日军包围双城子，进逼海参崴，尽管巴拉巴什还远在日军的火炮射程之外，战争的氛围便已经笼罩这个宁静而又美丽的镇子。此次日军经以海陆夹击的方式大举反击，他们迅速赢下了清津之战，将数万苏军将士包围在了朝鲜半岛北部并将其大部予以歼灭，而后再度杀入了俄属远东地界。日本联合舰队开抵彼得大帝湾南部海域之时，担任日军先锋部队的第7师团深入俄境数十公里，巴布罗夫由此成为苏俄军队集结防御的前沿地带……

    “是的，没错！那是维克斯-40，苏格兰的莱德-维克斯工厂制造，苏格兰军方称之为‘圣安德鲁克’战车。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这种战车的战斗重量约为32吨，装备一门长身管的17磅加农炮，正面装甲最厚处可能达到了70毫米，最薄处为40-50毫米，越野时速在30公里每小时左右，主要性能应该不会比你们的c-35差。”

    在巴布罗夫以南，苏俄军队的一处观测指挥所里，来自爱尔兰的埃登-亨德里克上尉就他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的敌方战车向身旁的苏俄军官们作介绍。这位爱尔兰陆军现役军官是爱尔兰王国官方派遣的军事观察员，经苏俄军方批准来到俄属远东战区的战斗第一线，任务是对双方交战情况进行观察和记录，对爱尔兰援俄装备的作战表现进行评估。

    站在亨德里克上尉身旁的，是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军区司令部的一名参谋官，他身材魁梧，年龄在四十岁上下，胸前佩戴着在高加索地区和波斯地区作战所获得的金质战功勋章。

    “果然啊……上尉先生，从你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日本军队已经从苏格兰获得了多少辆维克斯-40？两百辆？三百辆？五百辆？”这位苏俄参谋官瓮声瓮气地问。

    爱尔兰上尉耸了耸肩：“抱歉，以我的职务并不能接触到那样的情报。如果您想要知道确凿的数据，建议走层面更高的路线，也许会有满意的答复。”

    苏俄参谋官点了点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战场上。视线前方，大约两个联队的日军步兵正在三四十辆战车的掩护下向苏俄军队的阵地发动进攻。这些战车只有不到十辆是特征鲜明的维克斯-40，其余都是常见的九七式和九四式面对苏俄军队的战车炮、反战车炮，它们的表现一贯差强人意。

    须臾，另一名使用炮队镜进行观察的苏俄军官向通讯兵吩咐说：“给我们的支援舰队发报，敌人的坐标是102-094-056，请求提供一轮炮火支援！”

    通讯兵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大约五分钟过后，战场上响起了炮弹破空而来的尖啸声，紧接着，地面伴随着一阵猛烈的爆炸颤抖起来，但前后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待视线中的硝烟稍稍散开，亨德里克上尉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而他身旁的苏俄参谋官则直接皱起了眉头。

    测算炮击坐标的那名军官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经过重新测定，他对通讯兵吩咐：“请支援舰队重新校调参数，对坐标102-093-055进行火力覆盖，刚刚那轮炮火的落点偏东了500米。”

    几分钟后，又一轮炮火从海面方向打来，但炮击效果依然不太理想。事实上，巴布罗夫并不是一座海滨小镇，它距离最近的海岸线约有5公里，而从海参崴派来的支援舰队显然是忌惮日军舰艇和舰载机的威慑，并没有开抵巴布罗夫附近海域，而是在距此大约16公里的海湾中游弋，一面支援陆上作战，一面做好随时撤入阿穆尔湾的准备。

    再者，这些派来支援陆军作战的舰艇最大的也就是驱逐舰，相比于远距离的火力覆盖，它们更擅长直瞄射击以及海上的雷击作战，要求它们对十几公里外的目标实施精确打击，无异于要武夫来干绣花的活……

    苏俄舰艇两轮急促射击，多多少少对投入进攻的日军部队造成了一些阻碍，然而日军得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消灭侵入朝鲜半岛北部的苏俄军队，依靠的并非是传统的人海****战术，这里面既有海军炮火的强势支援和陆战部队的威猛突击，又有轰炸机部队密切协作和精准轰炸。虽然地面上的日军部队进攻受阻，但是没过多久，南面天际出现了一群黑点。看到这般情景，苏俄观测哨所里的每一个人都绷起了脸。

    苏军参谋官恨恨地说道：“一式陆攻乙型，日本陆军1941年从奥匈帝国引进的快速轰炸机，航程、航速、载弹量以及自卫能力均优于德国的ju-33，据说由奥地利的菲尼克斯工厂制造400架，日本的三菱和中岛制造800架，这种轰炸机的大量出现可给我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来自爱尔兰的亨德里克上尉转头看了他一眼：“您说的菲尼克斯37型轰炸机好歹比容克33晚服役4年，而且是双发轰炸机，各项性能占优一点都不奇怪。其实就欧洲国家航空工业的实力来说，奥地利排在德国、爱尔兰、意大利之后，他们设计制造的飞机很少有水平一流的，菲尼克斯37算是他们近些年来最杰出的作品。”

    “所以说国联的制裁根本就是唬人的，你们几个理事国要真有决心，还阻止不了意奥两国跟日本的军事交易？”

    亨德里克上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国际问题是大人物们操心的事情，我这样一名小小的陆军上尉，不需要关心那么多。”

    苏军参谋官冷哼一声，倒不是对这位爱尔兰上尉的敷衍表示不满，这些年爱尔兰的国力蒸蒸日上不假，但它终究只是个人口不足千万的欧洲小国，执政者将主要精力放在筑牢社会基础和发展经济贸易上，刻意压制了本国军备的发展，加之政府和国民都抱着与世无争的心态，所以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和发言权非常有限。是否对违背国联决意的国家施压，主要取决于德国人的态度。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现实世界！

    一转眼的功夫，数十架日军轰炸机在一群战斗机的掩护下飞临战场，那些轮廓线条带有浓郁欧式风格的一式陆攻乙型除了拥有优良的飞行性能之外，还装备了欧洲一流的鹰式轰炸瞄准器，水平轰炸的精度较过去有了非常大的提升。在地面防空火力不太强的情况下，这种快速轰炸机还适宜进行小角度轰炸和水平扫射，是效用非常强的对地压制武器。这一阵子，俄属远东战区的航空部队疲于应付日本联合舰队的海空攻势，对于日军陆航派出的作战飞机，只要不是飞抵海参崴要塞港口进行轰炸，便很少予以拦截。于是乎，这些日军战机对巴布罗夫周边的苏军阵地狂轰滥炸一通，对守军的杀伤与破坏显然较苏俄支援舰队软绵无力的炮击更为高效。

    在日军陆空部队的连番攻击下，苏俄军队的两个旅在巴布罗夫只坚守了三十几个小时就开始后撤。巴布罗夫、巴拉巴什、菲力普夫卡、扎那德夫若夫卡、卡拉特索夫卡，这一连串的村镇隔阿穆尔湾与海参崴遥遥相望，它们跟海参崴中心城区的直线距离均不超过50公里。苏俄军队向南攻入朝鲜半岛，它们是苏俄军队的陆上补给站，而当日本军队大举反击之时，它们俨然成了苏俄军队保卫海参崴的前沿阵地。失去了这些城镇，苏俄军队就不得不依托阿穆尔半岛北端的沃诺-纳德迪斯科耶防线进行防御，而一旦北上的日军部队抵达这条防线，便意味着海参崴与外界的陆上联系被切断了作战形势看起来很糟糕，但偌大的阿穆尔半岛集结了20多万苏俄军队，尽管未及撤退的伤病员就有数万之众，但在苏俄功勋元帅图哈切夫斯基的指挥下，这依然是一支能堪重用的战力，只要他们依托阿穆尔半岛和海参崴不断消耗日军兵力，集结在中东铁路一线的数十万苏俄军队就有机会反过来包日本人一个大饺子。

    日本人志在必得，俄国人众志成城，两军对垒，交锋激烈，然而到了8月22日，战场上的枪炮声截然而止，这并不是因为双方有意停战，而是因为统治德意志帝国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威廉二世皇帝驾崩。在德国皇室和政府的呼吁下，日苏双方共同停战两日以示哀悼。

    随着老皇帝的辞世，被称为“最年迈皇储”和“极权皇储”的小威廉，以超乎想象的耐性为故去的威廉二世举行了一场极为隆重的葬礼，而后才开始为他那期盼已久的加冕仪式做准备。这一年，柏林城耗时近20年的大规模扩建工程已临近尾声，它的恢弘大气不禁让人联想起德意志帝国这五十多年来的蜕变。威廉二世继位时，它还只是个传统的欧洲强国，而今的德国几乎成为掌控世界的单级霸权。在这个巨变的过程中，柏林逐渐代替伦敦、纽约成为国际贸易和金融中心，成为汇聚外交、商业、科技等各领域精英大拿们的光芒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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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观棋（中）

﻿    1942年9月17日，日苏战争仍在激烈的进行当中，日本联合舰队持续围攻苏俄军队的海参崴要塞，而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的联合兵团也一步步从陆上逼近海参崴，双方数十万部队在阿穆尔半岛展开了激烈的搏杀，而在遥远的欧洲，在这个单极霸权的中心，柏林，人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大事所吸引，那就是德意志帝国新皇加冕。

    这场极为隆重的加冕典礼，无论规格还是影响力都大大超过了54年前老皇帝威廉二世的加冕仪式。正统的加冕仪式后，德国及其同盟国的近十万名将士在勃兰登堡门下举行阅兵式，八百余架战机使得整个城区都笼罩在震耳轰鸣声中。

    次日，小威廉皇帝驾临德国西北部的威廉湾，出席为新皇加冕举行的特别阅舰式。以德国海军为主，16个国家的整整400艘舰艇参加了这场规模空前的阅舰式。外行看的是热闹，而在内行人眼里，这已不仅仅是一场礼节性的阅舰式，而是同盟国海军大规模动员的预演，各国舰艇从接到邀请到以粉饰一新的姿态抵达德国，前后间隔只有一个月时间，考虑到部分舰艇是从大西洋对岸出发，还有诸如克罗地亚、罗马尼亚等东南欧国家的海军舰艇需要绕过大半个欧洲，这样的集结速度已经算是非常高效了！

    因为航程较近，爱尔兰的参阅舰队已在威廉港停驻了两周时间。作为德国的铁杆盟友，爱尔兰此次基本上是倾海军主力而出，这也给了外界一次重新评估爱尔兰海军实力的机会。

    爱尔兰海军名义上的旗舰依然是老迈的德制战列巡洋舰“贝尔法斯特”号，这艘诞生于无畏时代的战舰虽装备了不少先进的辅助装备，其作战方式和作战性能显然已经不能适应现代海战的需要了，以优胜者级航空母舰“圣帕特里克”号为代表的航空战队才是爱尔兰海军真正的利剑太平洋战争结束后，海军界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航空母舰在现代海战中的核心地位，有鉴于此，德国人果断终止了腓特烈级快速战列舰和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的建造计划，已开工建造的6艘腓特烈级战列舰和4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除建造进度较低的两艘就地拆解外，其余一律改建航母。至30年代末，德国海军现役的正规航母超过50艘，而且三万吨以上大型航母就有22艘，这一数据把卯足了劲狂造航母的日本海军给甩下了n几条街……

    作为德国皇室成员，爱尔兰和威尔士国王，夏树与自己的兄弟们一同登上德国的皇家游艇“霍亨索伦”号，随小威廉皇帝出席海上阅舰式。四百艘大小舰艇使得这偌大的威廉湾显得前所未有的拥挤，皇帝的游艇花费了三个多小时才走完阅舰式全程。在此过程中，夏树的目光在小威廉皇帝与参阅舰艇之间来回游移。对站在人生巅峰的小威廉，他心里没有一分一毫的妒忌，而是有些羡慕，又有些担心。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长兄是用大半生的等待换来君临天下的一刻，尽管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接掌了德国的军政大权，但是受到皇帝和议会的双重掣肘，他无法随心所欲地将个人意志施加于治国方略上，摄政与亲政就如同大副和船长之间的区别。几个月前，小威廉刚刚度过了自己的六十周岁生日，虽然他的健康状况良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看起来不成问题，可这个岁数犹如一天中的黄昏，那夕阳再美、晚霞再艳，也改变不了日落月升的事实，要想实现此生夙愿，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就必须要抓紧时间。

    翻开如今的世界地图，能够对德意志帝国的基业构成威胁的，首先便是本土人口、占领区人口、资源结构、资源储量毫不逊色，军事实力强大并工业潜力巨大的日本。当小威廉还是储君身份的时候，就曾放言要将野心勃勃的日本人打回到1932年以前的状态，让他们像现在的美国一样仅仅只是区域性的强国。

    其次便是********特殊的苏俄，它那极易魅惑人心的“红色魔力”曾在二三十年代的两次经济危机期间让欧洲国家深为忧惧。为了遏制苏俄的发展和扩张，德国人每年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以维持他们那条规模庞大的东欧防线，即便如此，在高加索和大波斯地区的武装冲突中，德国及其盟友国家依然饱尝苏俄铁拳的威力，近年来引俄制日只不过是他们的权宜之计，一旦解决了日本这个头号疾患，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定然是俄国人。

    借着加冕阅舰式的浩荡声威，同盟国海军在德国的主导下进行了部署上的大幅度调整，同盟国海军联合作战舰队改称同盟国大舰队，由同盟国轮值主席国首脑出任名义上的大舰队指挥官，同盟国海军联合作战指挥部改为同盟国大舰队参谋总部，原先按区域划分的大西洋分舰队、北海分舰队、地中海分舰队以及印度洋分舰队改为第1、第2、第3、第4舰队，并增设第5舰队。

    此番调整毫无前兆，加之有消息表明，德国海军将在波斯湾和南亚的海军基地大量储备作战物资，人们纷纷揣测，小威廉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重要举动就是以武力清除日本帝国挑战德意志单极霸权的隐患。

    不过，在只有同盟国首脑参加的秘密会议上，新登皇位的小威廉明确表示，除非德国及其盟友国家的安全受到威胁，否则在日苏战争结束前，德国不会对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采取直接的武力行动，但日本的军力集结于东北亚，这位白人重新夺回澳大利亚创造了绝佳的机会。应澳大利亚流亡政府的要求，德国将支持白人抵抗力量重返澳大利亚，必要的情况下，德国将派出志愿者部队参战。同盟各国若支持并参加德国主导的援澳行动，将按照二战时期的标准得到战损补偿，并分享澳大利亚流亡政府所承诺的各项回报，不参与援澳行动的同盟国必须保持善意中立，否则的话，德国将对其采取严厉的制裁措施。

    大多数同盟国家当场表态参加德国主导的援澳行动，唯有两大南欧国家的首相们委婉拒绝德国新皇帝的邀请，他们恐怕没有料到，意大利和奥匈帝国近年来绕过国联制裁决议私通日寇的举动早已让心高气傲的德国人憋了口恶气，在不远万里攻略澳洲之前，他们势必先搞定这两个小动作频频的近邻。

    奥匈帝国是欧洲传统强国之一，地跨中欧、东欧、南欧，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机械仪器制造业之繁荣、钢铁军火工业之雄厚，排位世界前四，资源总储备之广泛、动员总兵力之庞大，亦是欧洲前四，农产品种类之繁多，位居全欧之冠，而斯柯达兵工厂生产的重炮武器工艺之先进，更是遥遥领先欧洲列强。一战之后，这个日益衰败的庞然大物有如枯木逢春，工业经济的持续发展和贸易规模的不断提升，使这个社会积弊重重、********深刻的二元制君主国度在战后二十多年呈现出不同以往的祥和宁静，然而隐患并没有根除，只是被歌舞升平的假象给掩盖了。在德国方面的暗示和唆使下，几个颇具影响力的奥地利民间社团发声斥责帝国境内落后地区的民族“懒散成性、愚笨迟钝”，拖累了以日耳曼人为主体的奥地利王国，甚至呼吁奥地利加入德意志帝国，从而组建一个大日耳曼帝国。对于这样的指责和抨击，匈牙利人早就习以为常了，然而这一次匈牙利的官方层面却做出了非常强烈的反应，他们向奥皇请愿，要求奥地利政府对破坏国家团结的不安份子进行严惩，否则他们将考虑举行全民公投，决定匈牙利王国是否在继续尊奉奥皇为君主的前提下从帝国独立出去。闻此消息，奥地利各界一片哗然，匈牙利民众则纷纷支持匈牙利政府的表态。这还不够乱，1882年取得独立、一战期间又被奥匈帝国重新占领的塞尔维亚人趁机闹起了独立，帝国境内的斯拉夫民族聚居地区的局势随之动荡起来。至此，奥皇的军队忙于维持国内秩序，根本无暇顾及帝国境外的事务。

    意大利王国是1861年意大利统一后建立的王国，是继罗马帝国之后的第一个控制整个意大利半岛的国家。经过大半个世纪的经营，40年代的意大利已经从建国初期那个以农业为主，经济、政治、社会问题一大堆的三流国家，快速发展成为工业和军事领域的准一流强国，人均收入达到奥匈帝国两倍半，主要的工业指标迈入世界前五，并致力于提高本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和发言权。跟奥匈帝国不同，意大利是以意大利人为绝对主体的单一民族国家，国内矛盾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政治结构的改善而得到了极大的缓和，它的软肋在于本土资源匮乏，工业原料依赖进口。同样是受德国方面的暗中唆使，取代奥斯曼帝国统治小亚细亚半岛和中东地区的土耳其共和国突然对意大利发难，以在波斯地区开采和提炼石油的几个意大利公司越界勘探以及不遵守当地民俗法规等等理由，强行派兵占领了意大利公司在波斯地区投资的几个大型油田，向意大利方面勒索一大笔保证金和赔偿金。意大利政府勃然大怒，但由于德国的阻挠，他们通过国联向土耳其施压的举动没能起到效果，遂调动本国派驻波斯湾的驻军部队，试图从土耳其人手里抢回那些油田，结果不但没能得逞，竟然还有几支部队被土耳其人缴了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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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观棋（下）

﻿    1942年10月12日，持续两个多月的阿穆尔半岛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在这场被称为“东方绞肉机”的战役中，日苏双方总计投入近一百万军队以及大量飞机、大炮、战车、舰艇。会战期间，日军地面部队一度推进到距离海参崴港口仅17公里的位置，然后无论他们如何疯狂进攻，也无法再向前挪动一步。至9月底，完成兵力集结和物资准备的苏俄主力从牡丹江一线发动攻势，短短六天便逼近珲春，直接威胁到了日军北线部队的陆上补给线。在此期间，日本海军始终无法突破苏俄军队在阿穆尔湾和乌苏里湾的防御，为免陷入包围，日军北线部队于10月6日开始后撤，9日便完全撤出了阿穆尔半岛。

    在这场惨烈程度毫不逊色于日俄战争几场主要战役的会战中，日本军队对外公布的损失人数是阵亡37329人、失踪3619人、受伤115433人，苏俄军队对外公布的损失则是阵亡43299人、失踪7905人、受伤12617人，双方减员人数相差不大，但以欧美军事观察员的估算，日军损失人数应为22-27万，苏俄方面的损失人数在30万左右。总体而言，日军依靠强大的海军取得了局部的主动权，并通过海陆空军的联合行动对苏俄守军造成了非常大的杀伤，但日军也因此损失了更多的武器装备苏俄方面宣布击落日军战机1317架，俘获日军飞行员935人，击毁和俘获日军战车2265辆，击沉日军水面舰艇47艘、潜艇14艘，俘获日军舰员487人、艇员177人，而日军仅击落苏俄战机971架，俘获飞行员79人，击毁和俘获苏俄战车1176辆，击沉苏俄水面舰艇艘、潜艇17艘，俘获苏俄艇员434人。

    至10月下旬，苏俄军队不但扫清了北上俄属远东地区的日本军队，重新占领了朝鲜半岛北部地区，还在抗联武装的帮助下一举攻占了号称“固若金汤”的伪满洲国首都长春，迫使伪满政府仓惶迁都沈阳，重创了伪满军队的士气，大大鼓舞了东三省抗日军民的信心。不过，苏俄军队受制于漫长的补给线难以进一步扩大战果，日军同样在消耗了巨量的弹药物资后陷入了后继乏力的境地，双方随之在新的战线上暂时形成了对峙之势。

    苏俄方面，欧美国家的军事援助力度虽较前期出现了较大幅度的削减，但总体上还是军民齐心，无后顾之忧，而日本方面就没这么舒坦了。入秋之后，在距离东北亚战场六千多公里的南亚地区，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的可能性不断增加，到了10月中旬，正当日军倾全力与苏俄军队搏杀之时，受西方同盟国培植的印度联邦共和国，以不宣而战的方式突然进攻日本控制下的印度斯坦国。在六十多万大军如滚滚洪水般越过北纬77度线后，印度联邦共和国首脑发布统一宣言，誓将印度斯坦人归于一个独立、完整、自由、民族的国度，并宣布支持南亚次大陆所有民族合理的独立自主意愿，鼓励他们通过武装斗争的方式摆脱日本的殖民统治。

    六十多万印度联邦军不但有着重新统一印度的精神鼓舞，还有着相当不错的武器装备毛瑟1898系列虽然是德国陆军的淘汰货，但作战性能尤其是可靠性完全能够满足印度联邦军的需求，老式的克虏伯火炮固然存在射程较短、射速较慢等等缺点，用来对付日军二线部队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说福克-xi和福克g-51，“条顿骑士”与“重装骑兵”，这些可都是二战期间大放光彩的德式武器。

    由于日苏战争将日军的主力部队牵制在了遥远的东北亚，印度联邦军摧枯拉朽般击溃了印度斯坦国的边防部队和为数不多的日军部队，只用了半个月便占领了数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几百座城镇和不计其数的村庄，将四千多万人口从日本的殖民统治下解放出来。

    若印度联邦军能够一直保持这种高歌猛进的态势，那么重新统一印度并不需要耗费太久的时间，可日本高层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自然资源丰富、劳动人口众多的南亚殖民地，他们迅速组建了南亚方面军，任命曾在南亚和澳洲立下过赫赫战功的日军猛将山下奉文为方面军司令，从东南亚各地以及本土抽调精锐作战部队运往印度。10月的最后一天，印度联邦军的四个半师和日军第31师团在海港城市清迈附近展开激战，得到海军航空兵支援的日军部队不但稳稳守住了阵地，还在夜间连续反击，将三倍于己的印度联邦军打得溃不成军。

    紧接着，原本驻守在马来的日军第33师团在清奈以北的内洛尔登陆，此前驻守在东印度群岛的第20师团乘船抵达距内洛尔400公里的卡基纳达，而前期从东北亚战场返回本土轮休的第18师团所部也陆续抵达印度东部，这些作战经验丰富的日军野战部队虽然面临着兵员不整、补给不畅等等困境，却再次展现出虎狼之师的强大战力。至10月下旬，印度联邦军的攻势已被遏制在了印度东南部的安德拉、泰伦加纳以及中东部的恰蒂斯加尔地区，而且随着开抵印度的日军部队越来越多，印度联邦军开始主动收缩战线，准备依托几个远离海岸的据点城市进行防御，同时借助各地游击队的力量不断牵制、消耗对手。

    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阵营虽然是印度联邦军队发动统一战争的幕后推手，但在欧洲军队不直接参战的情况下，最高决策者并不认为印度斯坦人有能力彻底驱逐日本军队，而是借这场战场让日本陷入两线作战，进一步分散他们的军事力量。

    至11月初，日军屯驻澳洲的派遣军虽然没有兵力上的减少，但原本配属给他们的三个航空队有四百多架战机被抽调去了印度，部署在澳大利亚周边的海军舰艇也减少了一半。见时机基本成熟，同盟国海军启动了代号“发电机”的军事行动，此次行动的目标是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将四万五千名澳大利亚战士、九千名国际志愿者连同三十万吨作战物资运抵澳大利亚南部海岸。

    由于西方同盟国并未直接卷入战争，“发电机”行动最大的难度在于如何避开日本海空军的封锁和阻截，护送三百多艘运输船只安全靠岸。行动开始后，同盟国大舰队指挥部迅速指派第4和第5舰队部分舰艇进入印度洋，而参加行动的运输船只分别从东非、阿拉伯半岛以及印度西南部各个港口驶出，按事先设定的秩序在马尔代夫海域编组成为四个运输船团，由同盟国海军的四个航母编队分别护航驶向澳大利亚。所有的运输船只在离开出发地之后，需要航行2700-3200海里，途中为了避开日军飞机舰艇，很可能要额外增加不少航程，这意味着澳大利亚战士和国际志愿者们要在海上漂泊至少半个月时间，而且登陆之后几乎没有时间进行休整他们不能指望数千名游击队员依靠有限的武器在登陆地区外围阻击日军很久，若是游击队的阻击战打得不好，他们甚至有可能一上岸就要跟日军交手……

    11月21日，参加“发电机”行动的一号船团顽强克服了天气、海况、补给等一系列困难抵达澳大利亚南部海域，一支小小的日本巡逻舰队却成了它进入澳大利亚领海的最大障碍。忌惮于同盟国舰队的强大武力，日军巡逻舰艇不敢强行上前盘查，却在领海线附近摆开了拼死一搏的架势。事已至此，同盟国舰队遂令印度联邦军所属的三艘驱逐舰升起海军战旗，然后毫不客气地上前将这支日军巡逻舰队碾成粉末。

    在将装备齐整的澳大利亚战士以及完全由白人组成的国际志愿者武装送上岸之后，除了印度联邦军所属的三艘舰艇继续在近岸海域徘徊，而同盟国舰艇悉数离开澳大利亚领海。22日清晨，日本海军从西澳大利亚的海军基地调派的七艘轻舰艇赶来，凶悍的日本人无视在附近活动的同盟国舰载机和大型舰艇，径直杀奔那些仍在卸运物资的运输船只。印度联邦军所属的三艘驱逐舰尽管舰龄较新，但是设计水平和技术含量相比日军舰艇并无优势，仅靠它们难以阻击对手，同盟国护航舰队指挥官遂依计划派出四艘德国舰艇悬挂印度联邦军战旗参战。这场六对七的海战毫无悬念地以“印度联邦主力舰队”获胜而告终，但日本方面的反应远远超出了行动策划者的预计日本政府不但以严厉的措辞谴责了西方同盟国公开支持澳大利亚**武装的行为，还向以德国为首的欧美国家发出通牒，要求他们立即停止在澳大利亚海域的一切军事行动，否则日本将单方面断绝同这些国家的外交关系，并保留采取进一步反制措施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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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躁动的苏格兰（上）

﻿    1942年深秋，第28届全球航空博览会在爱尔兰的都柏林隆重开幕。

    随着大英帝国的分崩离析，都柏林这个巨大的海军要塞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爱尔兰海空军的兵力部署陆续从面向不列颠的东海岸转往面朝大西洋的西海岸，驻守都柏林的部队削减了五分之四，飞机、舰艇各削减了九成以上，曾经守备森严的军港也于1940年重新对民用船舶开放，那些庞大的海防要塞、坚固的兵营设施以及遍布各处的防空炮掩体依然能够让人们切身感受到当年那种全力备战的肃穆氛围。

    虽说奥匈帝国的动荡局面和意大利土耳其的石油争端都不足以影响爱尔兰人的平静生活，然而日苏战争的焦灼、印度斯坦“内战”的燎烧以及澳洲战火的重燃，大规模的兵祸使得世界秩序再度发生动摇。许多国家或出于自保目的，或因窥觑邻邦领土，借着战乱之机大肆扩充军备，热火朝天的国际军火市场便是最好的侧面印证！

    40年代初的国际军火市场，“德国制造”依然牢牢占据着国际军火市场的头把交椅。德国人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出售军队换装淘汰的武器和库存积压已久的装备，虽说这些军火的性能已算不上一流，但鉴于德军制式武器一贯的可靠性，其性价比仍旧得到了很多国家的青睐。

    如果想要购置技术先进的武器装备，那么爱尔兰、奥匈帝国、意大利、美国无疑是某些领域的理想之选。

    此次航空展，德国和爱尔兰联合研发的ik-40b四发超远程重型轰炸机也是隆重亮相，这种体形格外庞大的飞行器最多能够搭载8.5吨航空炸弹翱翔于万米高空，其实用作战半径达到2500公里，最大转场航程8600公里，并以坚固的机体构造和强悍的自卫火力而得到了“空中堡垒”的绰号。相应的，一架ik-40b的外销价格超过300万马克，相当于25架ir-39a或者一条3000吨级大型驱逐舰！正因为价格太过高昂，财大气粗的德国空军也只采购了50架，编组了一个轰炸机大队和一个训练大队，倒是爱尔兰空军非常支持这种由本国军工企业参与研发制造的超级大杀器，他们分四年订购了88架，以此组建了一支非常具有威慑力的战略轰炸机联队。

    受战争的影响，来到都柏林参观航空博览会的人数较和平时期减少了许多，几天下来还不及1938年在柏林举行的第26届航空博览会的首日参观人数，然而稍显稀拉的观众无碍于一单单采购意向的达成乃至贸易合同的签署。本届航空博览会上，最吸引人眼球的战斗机非爱尔兰制造的ir-39a莫属，该战机号称me-50的终极改进型号，创下了活塞式单发飞机的多项记录，而且据说曾在德国和爱尔兰的联合演习中以较大比分击败过德制me-55，为ir-39a量身定制的r-iv型空射火箭弹也是堪比德制x-3a型的存在。不过，德制me-55目前只接受少数同盟国家的外购，而爱制ir-39a基本上是公开对外出售，业已达成交易的国家达到11个，包括苏俄、印度联邦以及中国军队都得到供货并在战场上投入使用，一名爱尔兰志愿飞行员甚至在1941年的兰州空战中创造了20天击落日军战机18架的惊人战绩！不过，尽管日军在东北亚和南亚战场都击落过ir-39a，传闻还得到了一架保存度非常高的战利品，但无论日本方面的诚意有多足，条件有多好，爱尔兰始终没有对日出售过哪怕一架ir-39a。拒绝日方订购合同的官面理由还是老一套：爱尔兰不愿跟日本这种仿制能力很强、专利意识很差的国家交易先进装备，他们认为日本只需要购买两架完整的ir-39a，用不了几个月时间，三菱或者中岛就会推出性能相近的仿制品，然后以较低的价格挤占、抢夺爱尔兰战机的市场份额。

    为了对抗日本及其培植的印度斯坦国政权，印度联邦不但以贷款的方式从德国采购了上百架福克g-51和me-50e，还不惜血本向爱尔兰订购了48架ir-39a。作为交易的条件之一爱尔兰军方将无偿为印度联邦训练60名飞行员，直到他们能够驾驶这些爱制战斗机跟强大的日军航空兵交手。

    都柏林航空博览会上另一款备受瞩目的军用飞机同样来自爱尔兰，它便是首次以全尺寸模型形式呈现在世人眼中的喷气式战斗机由于尚未正式投产，目前还只有k-254这样一个研发代号，即便如此，这个汇集爱尔兰众多航空精英的项目早已引起了国际航空界的广泛关注。在活塞发动机技术日趋完美的情况下，工程师们已很难在发动机体积、能耗、输出、扭矩等主要性能上实现大幅度的提升，飞机的飞行性能也因为发动机技术的制约面临无法突破的瓶颈，完全不同以往的新型发动机也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与憧憬。

    在“非卖品”展示区，me-55d、he-121、ju-60等多款声名在外的德制战机也赫然在列。它们当中，一身银色涂装的高空高速侦察机he-121格外抢镜，它的实用升限令绝大多数战斗机望尘莫及，它所装备的超高精度光学摄像器材造价堪比黄金，几个月来，它屡屡出现在日本列岛上空，使守卫本土的日军航空兵颜面扫地……

    “喏，那位就是苏格兰的元首，被人们称为‘无冕之王’、‘不列颠拿破仑’的阿列克斯-查格斯-巴里奥尔，此人执掌政权的方式和速度堪舆拿破仑一世相提并论，虽然他有意掩饰对外扩张的勃勃野心，但他的意图已经从整顿军备、扩充战力的行动上表现出来了。”

    夏树这番话的倾吐对象，是他青年时代的挚友，现任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司令和同盟国第1舰队指挥官的克里斯蒂安-冯-奥尔登堡。这个昔日英勇而鲁莽的小子言行举止虽然不像他的哥哥那样从容稳重，坦率而风趣的个性让他成为了当下最受官兵爱戴的德国海军将领。这家伙结婚虽晚，战斗力却旺盛十足，一连生了4个儿子和3个女儿，每每说起这茬儿，便像是个常胜将军一样满脸自豪。

    苏格兰是爱尔兰的近邻，他们的首脑亲临都柏林出席世界级别的博览会顺理成章，只不过在夏树看来，巴里奥尔对这些武器的热切关注有点过头了，他不厌其烦地观察战斗机和轰炸机的细节，跟随他前来的军官团队也想方设法从各个军火商手里得到这些战机的详尽资料，尤其是未在航空博览会上公开的技术资料，而且根据他们跟军火商洽谈的情况，苏格兰军方只愿意购买可以那些在苏格兰建立生产线的机型。

    克里斯蒂安微微点头道：“喔，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有非同寻常的气质，他的言行能让不少思想单纯的普通民众着迷，觉得他是救世主，一如爱尔兰人对你的尊奉。”

    德国大西洋舰队和同盟国第1舰队的指挥部都设在亚速尔群岛，而克里斯蒂安又是一个热衷于通过训练演习保持舰队战斗力的海军将领，所以他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岗位上忙碌，余下就是陪陪家人，找老朋友絮叨絮叨。他此次返回柏林既是述职，也是借机向新皇帝请缨，希望调任同盟国第4或第5舰队指挥官，亦或是率领强大的第1舰队开赴印度洋，然而他所有的建议都遭到了否定，他接下来的角色依然是亚速尔和大西洋的镇守者。

    从柏林会亚速尔，克里斯蒂安在爱尔兰稍作逗留，正好碰上都柏林航空博览会开幕，便陪同夏树一道出席。

    那位苏格兰元首比克里斯蒂安小两岁，也不知是天资如此，还是保养得当，看起来像是只有四十来岁。他的个头不算高，体型偏瘦，衣着偏简朴，两眼炯炯有神，若有一头黑发，梳个三七分，再蓄个小胡子，便跟夏树印象中的帝国元首颇为神似了。

    “有人说，他是个危险分子，一旦将国家引入战争，很可能给民众带来一场浩劫，我对此深表赞同。”夏树道。

    克里斯蒂安显然不觉得小小的苏格兰能掀起大风浪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苏格兰只有不到四百万人口，他的军队能够侵略谁呢？英格兰有近三千万人口，爱尔兰有九百万，挪威虽然只有三百万，但它跟苏格兰隔着北海，而且它的领土既辽阔又寒冷，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威尔士？可只要你在位一天，爱尔兰便不会对威尔士的安危置之不理，不是么？一旦爱尔兰卷入战争，德国也不会置身事外，不是么？”

    辰放微微耸肩：“当然，入侵威尔士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负担，他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我觉得他的目标绝不会是威尔士。以苏格兰海军的规模，不可能运载大批部队跨海进攻荒凉寒冷的挪威。所以……”

    克里斯蒂安与之相视一眼：“英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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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躁动的苏格兰（中）

﻿    作为都柏林世界航空博览会用以吸引世人眼球的亮点，爱制IR-39A与德制Me-55的空中对抗一早就吊足了人们的胃口，何况出场进行空中格斗表演的是双方空军的王牌战斗机部队。在外行人眼里，这场耗时22分钟的空战表演过程绝对是值回票价的，然而在内行人看来，表演终究是表演，跟真正的实战相差甚远，双方飞行员不但没有使出全力，反倒有着十足的默契，最终的结果也是皆大欢喜主场作战的爱尔兰精英们以19比18取得了小胜。

    “啊哈，克里斯蒂安-冯-奥尔登堡将军，奥尔登堡家族最骁勇善战的海军指挥官，阁下的大名在下仰慕已久！”

    说这话时，苏格兰军政首脑阿列克斯-查格斯-巴里奥尔一脸崇敬地握着克里斯蒂安的手。这位苏格兰元首来到都柏林出席世界航空博览会，在意的当然不只有这里展示的航空飞行器。他之所以能够在苏格兰政坛飞速崛起，除了那些对民众极具鼓动性的精神宣言和让实业家们心甘情愿给予物质支持的执政方略，善于经营人际关系也是他的一大法宝。

    克里斯蒂安以德国式的傲慢神态回应说：“您好，尊敬的苏格兰元首阁下，我和高贵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刚刚还在谈论您。”

    “哦？谈论我什么？”

    一旁的夏树笑着插话道：“我们说您是当代的拿破仑，苏格兰人的拿破仑。”

    “哈哈哈！”巴里奥尔爽朗地笑了一通，然后摆摆手，“跟爱尔兰人的拿破仑比起来，我的才能和贡献实在相形见拙！”

    夏树别有意味地说：“那是因为阁下主宰苏格兰的时间还不够长，要再有个十年二十年，苏格兰的成就未必不如爱尔兰啊！”

    纵观历史，在绝大多数民主政体，政府首脑的任职时间通常不超过十年，在位十几二十年的相当罕见，即便有，那个国家的政体通常也是伪民主、假民主。

    巴里奥尔当然知道对方意有所指，所以笑而不言。

    夏树无意主动搭话，见苏格兰独裁者不吭声，便向克里斯蒂安提议去来一场私下的游泳比赛，不想巴里奥尔居然很感兴趣，还表示自己年轻时候也是个出类拔萃的游泳健将。

    夏树与克里斯蒂安相视一眼，既然对方主动加入，他们也不拒绝。

    一个小时后，在都柏林郊区的一处高级军官疗养院，夏树和克里斯蒂安以相隔不到五秒的时间碰触到了游泳池终点的池壁，巴里奥尔吭哧吭哧地在后面追着，这般场面仿佛是对三个国家实力的映照。

    两个游泳高手在终点歇了一小会儿，苏格兰独裁者这才攀上了池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给自己垒台阶：“稍有几个星期没坚持锻炼，体能果然就跟不上了，陛下和将军……每天都要花费不少时间锻炼吧！”

    夏树笑盈盈地说：“那是当然的，我们毕竟不像阁下这样日理万机，每天需要处理的公务，两三个小时就打发了。”

    巴里奥尔无奈摇头：“不是我抓着大小事务不放，而是那些官员们懒散惯了，很多事情交给他们操办，要么是无果而终，要么只做一半，真是伤脑筋！说到治国之道，我倒是一直想向陛下请教，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根治政令不通的弊病？”

    找爱尔兰统治者借有关吏治的药方，乍一看好像找对了人，其实不然。爱尔兰王国从独立建国到解决领土纷争，从筑牢经济基石到取得飞速发展，这个过程可说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大体上是不具有借鉴性的。

    正因如此，夏树开玩笑的回答：“有个很好很有效的办法，请一群古板苛刻的德国官员进入你们的行政系统，而且给予他们绝对的信任。”

    巴里奥尔想了想，再一次选择了笑而不言。

    从游泳池里出来，夏树和克里斯蒂安各裹了一块浴巾，就这样坐在躺椅上晒着暖暖的太阳，吃着野餐桌上的点心，巴里奥尔却独自多游了个来回。

    等苏格兰独裁者穿起厚实的浴袍来到野餐桌旁，夏树道：“说到请教，我有件事情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以爱尔兰王国当前的政府财力，维持二十多万常备军都觉得压力很大，苏格兰是如何以爱尔兰五分之二的人口和五分之一的经济规模维持二十万常备军？苏格兰共和国在军制方面是否有什么诀窍？”

    巴里奥尔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突然大笑几声：“陛下是军事方面的行家，这样问莫不是在拿我开玩笑？”

    夏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表示自己没有拿他开涮的意思。

    见此情形，巴里奥尔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回答说：“我想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苏格兰修宪将募兵制改为兵役制，兵员数量增加了，军人的薪金总支出并没有太大幅度的增加，另一个原因就是苏格兰军队的机械化程度远远低于爱尔兰，据我所知，一个战车团的组建和维护费用比一个步兵师还要多，两艘航空母舰的组建和维护费用就相当于苏格兰海军全部的军费开支。”

    这两个理由在逻辑上是可以通过的，但夏树意指的并非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而是苏格兰从外界秘密获得的大额援助，这些援助主要来自两个方向，一个是不甘心偏居加拿大的原英联邦势力，另一个就是跟苏格兰政权暗中勾结另有所谋的日本了。所有这些并不只是猜测，德国和爱尔兰情报部门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若是将这些信息对外公布，苏格兰现政权必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但是巴里奥尔大权在握，自然垮台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接下来所有的问题和漏洞都可以找理由搪塞过去。

    巴里奥尔笑道：“陛下放心好了，苏格兰修宪绝不是为了扩张和侵略，是为了改变国民一盘散沙的局面，让全体苏格兰人团结起来，克服当前经济社会发展的种种困境。说实话，推行兵役制之后，苏格兰的失业率下降了近十个百分点，社会稳定度也相应提高了许多。”

    夏树摊开手：“对于苏格兰推行兵役制，我们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阁下总不至于窥觑只产煤铁和农作物的威尔士吧？没有了爱尔兰的订单来源，大多数威尔士人都得去种土豆！”

    巴里奥尔似乎觉得对方跟他说了个好笑的笑话，所以仰头大笑起来。

    大概觉得苏格兰独裁者这一下笑得有些冒失和无礼，克里斯蒂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恰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响亮的轰鸣声。抬头望去，那是一架IK-40超远程重型轰炸机在进行表演飞行。以这种战略轰炸机的航程和炸弹量，爱尔兰空军想要夷平苏格兰首都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只不过以暴制暴，最终的结果是给双方带来无尽的创伤跟遗患。

    待轰鸣声渐渐远去，夏树道：“爱尔兰早期采用兵役制，确实是出于增强国防力量的考虑，可是随着军队现代化程度的不断提高，维持一支庞大军队的压力越来越大，所以我们改成了募兵制与兵役制混合，常备军的总兵力维持在人口的五十分之一左右，但这个比例其实还是太高了。按照我们原本的规划，爱尔兰军队的规模是要在1945年压缩到10万左右，也即人口比例的百分之一，然而苏格兰军队规模的迅速扩充让英格兰人感到非常惶恐，他们也开始扩充军备，这样的形势我们不得不对不列颠群岛未来的和平持谨慎的观望态度。”

    巴里奥尔却不以为然地回应说：“三千三百万人口的英格兰惧怕四百万人口的苏格兰？这可是我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滑稽的事情了！如果说英格兰的统治阶层有能力管理好他们的国家，让民众安居乐业，让军队一心卫国，就算苏格兰军队再扩充一倍，他们也无需担心吧！”

    夏树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我和克里斯蒂安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现在的英格兰国王了，我们都觉得他是一个公正、宽容、仁慈的好人，他有能力治理好一个国家，英格兰王国的大多数问题应当归咎于历史，而不是因为他和他的大臣们在治理国家方面有失职的地方。事实上，如果他采取严厉而血腥的管制手段，英格兰人早就服服帖帖了，但他选择了一条更为温和的方式，那就意味着他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稳定这个国家。”

    巴里奥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如果我们有足够长的时间，我们的国家绝对可以获得长久稳定的发展，可是有几个人能像陛下一样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一个国家的主宰者，然后用二十多年的时间让它一步步强大起来，而且接下来还可以有至少二三十年的时间来享受成功的荣耀？”

    听到这里，夏树不由得打量起巴里奥尔的脸庞。如果自己也是到了这样的年龄才登上爱尔兰王位，还会有曾经的那般从容不迫，还会像浇灌植物一样耐心陪伴它一步步成长起来，然后带着悠然自得的心情享受到耕耘的喜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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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躁动的苏格兰（下）

﻿    推荐阅读：             ﻿    正如人们担心的那样，就在都柏林世界航空博览会结束后没过多久，不列颠国家的关系便因一场外交纷争而变得紧张起来。

    几乎所有的外交纷争的源头都是国家的利益冲突，这次也不例外。引发纷争的起因是一条船，确切的说是一条未完工的万吨级战舰。它是旧英帝国海军订造的第5艘勇敢级大型巡洋舰，建造代号“海王星”，于1932年9月动工，原定于1934年服役，但建造进程因二战爆发放缓，等到英联邦退出战争时，这艘战舰的舰体完工度仅为70。随着英帝国分崩离析，这条战舰的命运也变得扑朔迷离，首先是造船厂的英国工程师们担心德国人将它纳为己用，遂将所有的图纸资料付之一炬，后来德国海军的技术团队对它进行了实地的考察，认为这艘战舰对德国没有任何的实际价值，而后爱尔兰、意大利、奥匈帝国等同盟国家也都打过它的主意，但出于种种原因，没有一个国家得以接手，它最终成为新生的苏格兰共和国从英帝国那里得到的一笔有争议的遗产争议之处在于这艘战舰当初是由英帝国政府出资建造的，而英帝国政府的收入有一多半来自英格兰地区，所以英格兰王国主张这艘战舰三分之二继承权，他们提出两种解决方案，一种是由英格兰王国以资金抵偿苏格兰所拥有的三分之一继承权，以获得这艘未完工战舰的完整所有权，一种是将它直接拍卖，英格兰王国获得拍卖款项的三分之二。

    英格兰王国的主张似乎很有道理，但英帝国的崩溃不是自行瓦解，而是遭到同盟国的强行肢解，不列颠的国土、国民、资源在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三国之间的分配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合法、合理的界定，而是在占领军监督下进行的强制分解。当时战争刚刚结束，无论是苏格兰共和国还是英格兰王国，首要任务就是在废墟上重建社会秩序，谁也没有气力来续建一艘意义不大的战舰，但苏格兰方面每每动起将它拍卖拆解的念头，英格兰方面必定跳出来插上一脚，最终的结果就是它一直搁置在格拉斯哥的费尔菲尔德造船厂，直到巴里奥尔上台执政。以苏格兰政府目前的能力，当然还不足以打造一支强有力的海军舰队，但“海王星”却被视为是重建苏格兰海军的标志。在1942年以前，这艘大型巡洋舰的舰体还是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续建，可是从1942年春开始，苏格兰当局得到了来自日本的技术援助，“海王星”的建造速度大幅度加快，而且现代化的军事技术含量也大幅度增加。

    月，这艘被命名为“苏格兰”号的新战舰驶离格拉斯哥进行海上试航，这也是它首次以雄峻的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

    跟德国海军重巡洋舰以上级别的大型战舰相比，“苏格兰”号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而且苏俄战舰“基洛夫”号在日本海被击沉的战例表明，为海上破交战设计的战舰无法胜任高强度的作战，所以德国方面对“苏格兰”号的建成反应平淡，倒是前一阵被“苏格兰入侵论”闹得人心惶惶的英格兰王国反应激烈，他们抓住这艘战舰所有权的问题，联合威尔士向苏格兰发难，要求苏格兰政府给予两国补偿金，遭到苏格兰政府的强硬拒绝，英格兰和威尔士遂将争端提交给国联仲裁。

    结果国联还未做出仲裁，苏格兰国内媒体已是一片声讨，苏格兰政府也翻出英帝国的国债数据做文章，指出英格兰应负担英帝国遗留债务的大头，包括应偿付苏格兰和威尔士的巨额资金，这足以抵偿所谓的“战舰前期建造费”，并将数量庞大的所谓证据递交给了国联仲裁庭。

    除了通过舆论渠道进行回击，苏格兰还做出了令英格兰人担心的示威行动。尚未正式服役的“苏格兰”号率四艘轻舰艇前往英格兰西部海域巡航，并有意向往来于利物浦的各国船只展示苏格兰舰队的实力由于日方的参与，“苏格兰”号的上层建筑带有浓郁的日式风格，包括高耸的塔楼式舰桥和天线布局，很多舰载武器和技术组装备也是不折不扣的日货，不但有牛气哄哄的四座三联装600毫米重型氧气鱼雷发射器，据说还配备了先进的射控系统和探测雷达。

    尽管“苏格兰”号引发的争端对欧洲北部的稳定造成了负面影响，但是由于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在国联理事会上的报复性投票，德国未能促使国联迅速做出利于化解纷争的仲裁，国联的仲裁决定一拖再拖。

    慑于苏格兰海军在本国家门口的示威举动，英格兰王国议会迅速通过了一项庞大的军购案，通过大批量订购飞机战舰等武器装备，大幅度扩充本国的国防实力，并提高了预定的募兵员额。尽管欧陆国家没有立即对不列颠诸国的军备行动采取对应措施，但与之相近的法国、比利时、荷兰、丹麦、挪威都对事态的发展给予了极高的关注，他们一方面呼吁英格兰和苏格兰保持克制，一方面对不列颠国家的军事实力和战争潜力进行审慎的评估，以确定本国需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出调整军备的措施。

    英格兰和苏格兰这一闹，也让不列颠三国中土地和人口最少、实力最弱的威尔士产生了危机感，支持爱尔兰和威尔士组建联合王国的呼声空前高涨，酝酿和运作多年的联合方案已经日趋成熟。不过，爱尔兰和威尔士的政府当局并没有赶在这个敏感时期公开推动两国组建联合政府的议案，而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准备工作。大多数威尔士人的态度之所以从早期的反对转变为赞成，是因为这两个一衣带水的国家在经济、贸易、国防等领域的关系已经变得密不可分。威尔士的经济和民生在战后得以迅速恢复，很大程度上仰仗于爱尔兰的“友情援助”和“兄弟价格”。正如“双冠之王”约阿希姆一世在与苏格兰元首会晤时所说的，就算其他国家强行占领威尔士，能够从这里获取的东西不多，维持统治所需要的投入不少，总体来说或许是得不偿失的。

    时光飞逝，历史的车轮滚滚驶入了1943年，战火依然在东北亚、南亚以及澳洲大陆熊熊燃烧。未等北方原野冰雪消融，苏俄军队提前打响了“春雷”，这场投入三个方面军近70万兵员的进攻行动虽然未能彻底击败日本关东军，却给了摇摇欲坠的伪满洲国政权沉重的打击，其治下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市县宣布脱离伪满统治，这个政权已基本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与此同时，苏俄空军不断对日本列岛的战略目标实施轰炸，尽管这种轰炸损失很大而且收效缓慢，但还是渐渐对日本的战争潜力起到了削弱作用，迫使日本政府将相当数量的战略资源投入本土防空。

    在南亚，西方同盟国源源不断的军火援助给了印度联邦屡败屡战的底气，他们逐渐在讷尔默达河流域阻挡住了日军和印度斯坦国仆从军的攻势，后者的持续作战能力因补给线的拉长而受到削弱。为了打破僵局，日本海军联合陆军部队在印度西南部发起登陆行动，一度将十数万印度联邦军逼入绝境，关键时刻，得到大量欧美志愿者加入的印度联邦空军凭借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击败了日军在印度西南部地区的航空部队，为受困部队的成功突围立下汗马功劳。

    澳大利亚人驱逐日寇、夺回家园的战斗要比想象的更加艰苦，虽然留守澳大利亚的两百万白人积极支持反抗军和游击队，但是由于重武器和弹药补给的匮乏，澳大利亚武装者难以对固守城市港口的日军部队展开战役级别的攻势，只能继续实行“农村包围城市”的作战策略。

    值得庆幸的是，东北亚和南亚的战事牵制了日军的主要兵力，使得日军大本营难以抽调新生力量支援澳洲战场，澳大利亚武装者需要面对的只是总数略超十万的日军准一线和二线部队，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曙光正在显现

    这一年，美国人继续修生养息，并与西方同盟国保持稳定的竞争合作关系，西方同盟国内部虽然出现了裂痕，但在德国一家独大的情况下，还不至于引发恶性的军备竞赛。在这样的形势下，各国在科研领域尤其是军事科研领域均有较为充足的投入。权衡各方利弊，美国人最终接纳爱尔兰加入他们的核研究计划，并将在爱尔兰北部建立欧洲第一座试验型核反应堆，德国政府逐渐意识到核项目的潜力，但没有像爱尔兰一样选择跟美国人合作，而是依托本国强大的物理科研力量进行**研发。在喷气式战斗机领域，德国与爱尔兰的合作项目保持领先优势，美国紧随其后，日本、苏俄、奥匈等国也相继加入了追赶行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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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破旧立新

﻿    从空中俯瞰，爱尔兰首都立默里克的中心城区有一片美丽的四叶草，它便是爱尔兰王国的议会广场，而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决策机构王国议会，便在议会广场东侧的议会大楼里行使国王和人民赋予它的权力。

    1943年5月5日这天，夏树来到议会大楼，列席当天的议案表决。国王列席并非爱尔兰王国议会议案表决的法定程序，通常只有在进行重要议案表决的时候，或是在某些特殊的时期，国王才有可能列席，而且在表决结束前，他不能有任何干预议案表决过程的言行。当然拿了，根据王国宪法，一旦国王不认可议会的表决结果，可以行使他的否决权，令议会重新表决，如果议会始终无法得出符合国王预期的结果，那么国王有权启用特别法案，解散议会并重新组织选举，而这种极端情况在爱尔兰王国诞生的27年间从未发生过。

    这天提交议会表决的议案确实很重要，它关系到爱尔兰王国首次向亚太地区派遣正规作战部队的计划是否成行不久之前，在欧美白人国家的联合施压下，身陷多线作战的日本人终于做出了艰难的让步，允许国联维和部队进驻澳大利亚以白人为主的地区，待形势稳定后，再由国联官员组织和监督澳洲民众以全民公投的方式选出新一届的澳大利亚地方和联邦政府。

    早前由德国发起的国联维和部队扩大方案中，爱尔兰政府允诺提供维和部队至少十分之一的兵员，最高上限为2万人，此次国联决定向澳洲派遣十万维和部队，爱尔兰陆军准备提供1个机械化步兵旅，空军计划调派45架战机，作战及勤务人员达12405人，只待议会批准出兵议案即可成行。

    站在宏观角度，参加国联维和部队既可以为国家正面形象加分，又能够扩大本国在维和地区的影响力，还可以让部队得到实战或接近实战的锻炼机会，相较之下，派遣维和部队所需负担的经费以及潜在的人员伤亡完全是物有所值，然而爱尔兰王国议会却有不少反对的声音，有人担心日本高层接受维和部队进入澳洲只是战略上的权宜之计，一旦东北亚和南亚的战事明朗，指不定哪天日本军队就会找个保护本国移民之类的借口杀回澳大利亚，区区二十万维和部队可不够如狼似虎的日本军队塞牙缝，也有人觉得跟日寇暗中勾结的苏格兰是爱尔兰当前应当小心提防的，为防他们威胁不列颠群岛的安全，爱尔兰军队有必要做好一招制服苏格兰的准备，所以不应将最精锐的机械化作战部队派去遥远的澳洲。

    尽管反对者的意见各有各的道理，但这不足以阻止王国议会通过派军参与国联维和行动的议案超总票数三分之二的赞成票表明大多数议员依然认可并支持爱尔兰当前的国家策略。

    议会当天所有的议案表决结束后，夏树才离开座位走到发言台，先是向议会通过派兵维和议案表示祝贺和感谢，简明扼要地强调了此次维和行动对西方世界乃至全球格局的积极作用，是“为文明战胜野蛮开辟一条新的道路”，然后简要解答了反对意见者提出的种种疑惑，并表示“除非苏格兰的局势到了非派兵不可的地步，否则爱尔兰不考虑对友邦国家采取武力威胁甚至是预防性进攻”。

    议会通过派兵维和议案当天，夏树签署了批准组建爱尔兰第1维和旅的正式命令，现年52岁的爱尔兰本土将领维尼-奥达沃伦中将被任命为这支特遣部队的指挥官，此前奉命集结整训的部队由立默里克北部兵营向港区开拔，皇家第2和第4机械化步兵团作为维和部队的代表，于5月6日上午乘车穿过首都著名的自由大街，数十万民众的夹道欢送……

    两天之后，德国，威廉港。

    在小威廉皇帝及皇后的注视下，两万多名德国陆军士兵和六千余名德国海军陆战部队士兵从码头登船出发。跟1900年德皇威廉二世为对华远征军送行不同，如今这些德国军队是作为国联维和部队前往战乱地区执行维和任务。1935年日军全面占领澳大利亚时，生活在这里的四百万居民大多数是白人，而在1938年美日停战协定签署后，澳洲白人的数量迅速减少至两百万，此后几年，日本当局从本土和南亚国家以动员或强征的方式迁来了超过六十万亚裔人口，而白人的数量进一步减少至一百八十万左右，这就使得澳洲的种族结构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若国际社会坐视这样的变化继续进行下去，那么也许用不了十年，日本人就会成为澳大利亚的合法统治者。

    作为西方同盟国的领袖，当今世界战略格局中的单极霸权，德国人责无旁贷地挑起了国联维和部队的大梁。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还将有三万多名德国陆军士兵、数千空军人员以及数以十万吨计的作战物资相继启程前往遥远的澳大利亚。为了应付可能遇到的艰险困境，德国人不但选派作战经验最丰富、武器装备最精良的王牌部队出征，还在印度洋中部的马尔代夫建设一座超大型的综合补给站。如此大费周章的投入人力物力，自然惹来了诸多非议，不少评论认为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此举不过是借维和之名行扩张之实。诚然，在国联的运行规则下，派兵维和的国家绝非大公无私的维护和平，此次对澳洲派遣维和部队不仅关系到这片大陆地的势力归属，还涉及到东西方的种族问题，但它毕竟不同于以往那种赤裸裸的战争形式，不再有赤裸裸的占领与夺取。从某种程度来说，新的文明时代正在悄然开启！

    数周之后，国联仲裁委员会终于对不列颠国家的纷争做出仲裁，苏格兰政府获得“苏格兰”号的全部所有权之前应分别向英格兰、威尔士偿付当年英帝国政府支付建造款项的67%，至于说苏格兰政府主张的国债遗留问题，应由不列颠三国在全面清算整理后予以协商解决。

    乍看起来，苏格兰政府成了此次国际纷争的失意者，事实却非如此，且不说他们是否接受国联仲裁结果，这场沸沸扬扬的外交事件使得苏格兰共和国以及他们霸道的独裁者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大增，同时将不列颠国家拖入到了一场无可避免的军备竞赛当中。

    就在国联做出仲裁后不久，英格兰第2皇家装甲骑兵团在利物浦正式组建。跟象征意义大过实质的第1皇家装甲骑兵团不同，这支机械化部队是真金白银打造的精锐战力。组建之日，从德国采购的79辆“条顿骑士-ii”型战车、27辆“猎犬”型轮式装甲侦察车、90辆“重装骑兵”型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以及124辆“闪电”卡车全部就位，500多名军官、军士均前往德国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军事培训，近2000名士兵则在利物浦接受了严格整训。

    在英格兰陆军部队的装备采购竞标中，爱尔兰人以微弱的劣势败给了德国人，遗憾失去了这笔数额可观的订单，而在英格兰皇家空军组建12个全新战斗机中队的装备采购竞标中，爱尔兰制造的ir-39a以出色的性价比取得了优胜，拿下了8个战斗机中队总计128架战机以及全套维修配件的丰厚订单。

    至于孱弱不堪的英格兰海军，此次也得到了大幅扩充实力的机会，他们一面向德国订购两艘最先进的海因里希亲王级轻巡洋舰作为新海军的核心战力，一面从德国和爱尔兰购入其战后封存的一批飞机舰艇，包括水上侦察轰炸机和高速鱼雷艇，籍此重新构建了东西海岸的防御体系。

    长期以来虽有爱尔兰的军事庇护，但面对苏格兰和英格兰扩充军备的举动，威尔士人还是迫切希望建立并增强本国的国防力量。在威尔士各界的强烈呼吁下，组建威尔士国防军的议案终于获得议会通过，国王********后，威尔士军队立即面向本国适龄青年征召36000人加入新组建的国防军海陆空部队。

    背靠爱尔兰这棵大树，威尔士国防军的初建费用非常低廉，海军用以组建海军学院和三支海军巡逻分队的24艘小型舰艇全部是爱尔兰无偿提供的二手货，空军则从爱尔兰采购了60架飞机组建4个训练中队，除了一个中队装备新式ir-39a，其余都是老式的i/30，威尔士人只需要负担爱尔兰教官的部分薪金；威尔士陆军订购10架飞机组建空中侦察联络航空队，订购26辆战车、42辆装甲车以及48门火炮用于训练，这些武器全部来自于爱尔兰军队的库存装备，按重量折算的单价并不比白菜贵多少，而威尔士国防军进行训练演习所需的军械弹药，也都是以非常低廉的价格从爱尔兰驻威尔士军队手里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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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角力澳洲（上）

﻿    1943年5月21日清晨，澳大利亚西南海域，一支由两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以及八艘运输船组成的船队以不满10节的航速缓慢朝着澳大利亚西南部最大的港口珀斯前进。这些舰船的旗杆顶部都悬挂着一面天蓝色的国联维和部队旗，其下是各自的国籍14艘舰船有9艘德国籍、2艘爱尔兰籍、2艘西班牙籍、1艘法国籍，而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并未派出一兵一卒参与此次针对澳洲白人聚集地区的国联维和行动。

    在这支船队当中，担任指挥舰的是德国海军的“荷尔斯泰因”号轻巡洋舰，整支船队在航行过程中由出身名门的雷奥哈德冯黑林根海军少将全权负责，而在维和部队登岸后，便由同样来自名门世家的德国陆军少将格尔哈特冯贝洛接掌指挥权。

    距离澳大利亚海岸还有大约50海里，“荷尔斯泰因”号的警戒雷达突然在东北方发现一架飞机，遂向船队全体成员发出了一级警戒信号。没过多久，一架白色涂装的水上飞机出现在了船队视野中。经瞭望人员的目测观察，这架轻型水上飞机未挂载炸弹或是鱼雷，黑林根少将因而没有下令拉响战斗警报，而这架白色飞机随后表现出的侦察意图也非常明显，它径直飞到了船队上方，以五六百米高度盘旋了好几圈方才离去，期间未做出任何不善的举动，可机翼下那对猩红的旭日徽章却让这支船队里的大多数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当船队继续向前航行至距离澳大利亚海岸约20海里处，灰色的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这时候，四艘水面舰艇从东偏北方向疾速驶来。“荷尔斯泰因”号立即发出二级戒备指令，各护航舰艇拉响战斗警报并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荷尔斯泰因”号以公共频率向对方拍发无线电，表明己方身份和意图。即便如此，那四艘铅灰色涂装的军舰依然迎面驶来，直到双方距离不足10海里方才改变航向并稍稍降低航速。

    眼前这四艘悬挂十六道旭日旗的舰艇，没有一艘够得上驱逐舰级别，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对护送维和部队的舰船没有威胁。恰恰相反，这些日军大型鱼雷艇在近岸海域有着极强的战斗力，它们装备着独一无二的氧气鱼雷，对中轻型战舰有着一击即杀的能力，吞噬运输船只更是不在话下。

    对方舰艇迟迟不表明身份和来意，而且占据着随时能够发起攻击的位置，这让黑林根少将和他麾下的将士们感到非常不安。众所皆知，日本政府是迫于无奈才接受国联在澳大利亚白人聚居区开展维和行动的，而桀骜张狂的日本军方又时常做出违**指令的举动，此次维和行动能否顺利进行，谁心里都没有底。正因为存在重重顾虑，黑林根舰队只搭载了1600名维和部队士兵以及这支部队必备的军需用品，一旦发生意外，在两百多公里外待命的德国海军第5舰队将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

    离四艘日军雷击舰艇越来越近，所有的维和护航舰艇都已是炮弹入膛、随时待发，“荷尔斯泰因”号虽属轻巡洋舰等级，因火控雷达和自动装填技术的采用，战斗力较以往的轻巡洋舰有了很大的提升。此时此刻，它的火控雷达已经牢牢锁定了领头的日军雷击舰艇，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12门152毫米舰炮便会向数千米外的目标倾斜密集而精准的弹雨，干掉目标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似战非战的诡异气氛持续笼罩着这片海面，那些参加国联维和部队的士兵们纷纷来到各自运输船的甲板上，扒着栏杆张望着那些行为怪异的日军舰艇，另一方面，他们离澳洲海岸越来越近，即便在这个时候发生海难，撇除外力因素，许多人还是能游到岸上去，毕竟他们多数来自德国皇家海军陆战队

    抵抗还是退让，这样的争议不但发生在四艘直接面对国联维和舰队的日本雷击舰艇上，即便是在相隔万里的日本东京，两种声音同样还在争辩不休。

    这个清晨，正当裕仁和皇后良子如往常一样享用早餐的时候，房门外传来内务大臣安井英二的声音。

    “陛下！臣下斗胆惊扰了陛下进餐，但事态紧急，还望陛下宽恕！”

    “噢，是安井卿家，进来说话吧！”裕仁说着将手里的牛奶杯放下，然后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巴。等他结束这些小动作的时候，跪侍于门外的侍从也适时的将拉门拉开。裕仁挥挥手，示意侍从将饭桌撤去，而皇后在向裕仁欠欠身后迅速退出房间。

    待裕仁正襟坐定，内务大臣躬着腰低着头小步走进来，而门外还跪伏着另外四个人，领头的是年前刚刚组阁上台的“二进宫”首相近卫文麿，其余三位分别是外务大臣松冈洋右、陆军大臣东条英机以及海军大臣吉田善吾。

    内阁重臣们一早齐齐来访，所为自非寻常。裕仁向他们招了招手：“四位卿家也一同进来吧！”

    “谢陛下！”由近卫文麿应声之后，四人也以相同的姿势来到距裕仁三步开外的地方，然后在侍从们拿来的垫子上坐下。

    “诸卿家这时来是有紧急军情吧！”裕仁镇定自若的说到，有了太平洋战争中那一系列失利的磨砺，有了战后迅速恢复国力的涅槃，他已经从当年那个青涩的青年成长为一个稳重深沉的君主。

    “是这样的，陛下！今天上午6时30分，我国海军澳洲派遣舰队所属第3雷击分队在澳洲西南海域发现国联维和部队，他们乘坐的船只正驶向珀斯港，我们目前有四艘鱼雷艇在现场监视，官兵们希望能够以武力反抗国联的无理决定，但如果陛下决定按原定计划接纳维和部队登陆澳洲，他们将忠诚地执行命令，确保国联维和部队以约定的方式登陆澳洲。”

    负责述说情况的是海军大臣吉田善吾。首相近卫文麿是“二进宫”，吉田善吾则连续在三届内阁的担任海军大臣，资历不可谓不老。不过，这位海军将领的性格有些怪异，他对任何事情都非常挑剔，最反感做事没有条理的人，一有空闲就去过问琐事。对什么事都不放心，比如幕僚们起草的文件，他每次都要逐字逐句地修改，甚至连电文中所用的助词也要一一订正。他经常为一点小事儿就厉声地斥责身边的参谋们，以至于他的那些参谋们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点神经官能症”。吉田善吾也很少与官兵们一块吃饭。他从不喝酒，也从来不吃鱼干，因为他认为鱼干不卫生，这在日本人当中相当另类。

    裕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允许国联维和部队登陆澳洲以换取国联部分解除对日本的全面制裁，这是早前在御前内阁会议上商定，而且经由外交代表与国联签订书面文件的事实，如今几位内阁大臣以这样的方式再度提出两种可能性，站在裕仁的角度，第一个反应就是军方的那些莽夫们又要造次了！

    裕仁不急于表态，而是询问首相近卫文麿的意见。

    这位首相出生在门庭仅次于天皇家的日本豪族家庭，即五摄家之一的近卫氏。1904年其父近卫笃麿病逝，文麿袭封公爵爵位，并于1917年毕业于京都大学，此后投身政治，于30年代末和40年代初两度担任内个首相。任内发起建立直接辅助天皇的政治组织大政翼赞会，对外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在建立和强化国内法西斯体制方面尤其别出心裁，什么国民精神总动员、持有国、非持有国、新体制、大政翼赞、臣道实践、八纮一宇、东亚新秩序，大东亚共荣圈等等政治语言，都是他创造并实施的。他完全起到了军部法西斯分子起不到的作用，他亲手造就了日本战争机器，并使其象烈马一样狂奔。他的软弱就是没能阻止军部的独断专行，“和平运动”就是对军部妥协，其所谓的“和平行为”亦是为执行日本的侵略政策服务。

    听到裕仁发问，近卫毕恭毕敬地伏下身子：“臣以为国联的要求着实无理，此前德国人强占波斯湾和非洲诸地，镇压当地居民的反抗，制造了不少流血事件，未见国联做出谴责。我们占领澳洲，乃至是从美英手中正当夺取，并以停战协定的方式予以确定，我们在澳洲的占领和管制方式已较支那和印支克制许多，甚至将澳洲人当成友人看待，若无条件执行国联维和决议，军心不服，民心不服，日久恐对帝国的威信和军民的斗志有所损害，但如果要推翻早前达成的协约，又恐招来国联更为严厉的制裁，亦不利于我国的长远发展。因此，陛下，我的建议是既不顺从，也不违逆，想方设法让国联的维和行动落空，让欧洲国家将军力和人力凭白消耗在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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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角力澳洲（中）

﻿    “臣下以为，所谓的国联维和，是借维护和平之名义，扩张欧洲国家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为此不惜损害其他国家的既得利益，是披着和平外衣的侵略行径。此次在澳洲维和，是国际联盟首次大规模采取实施维和行动，一旦欧洲国家通过为何行动达成了扩张目的，那么从今往后，他们会不断借维和之名打压异己，尤其是被他们视为头号竞争对手的日本，所以……陛下，臣下的意见是绝不能让澳洲维和行动取得成功，但直接跟国联展开对抗并不明智，我们完全可以采取更为隐蔽、更加聪明的手段，把澳洲变成一块大沼泽，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欧洲人深陷其中！”

    在陆军大臣东条英机陈述这番言论的时候，裕仁天皇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眼神中的凌厉之色却明显缓和下来。日本军队对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军官们的思想很多时候表现得太过偏激，就如同养了一条动不动失控、暴走的狗，即便它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对真正的主人行凶，却屡屡逼着主人按照它的意志行事，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因此，在首相和海军大臣先后报告军队当前状况以及来自各级军官的各种声音时，裕仁再度流露出了反感之意。

    “听说……国际联盟目前确定的维和部队编员是20万人，此次将有10万人派往澳洲？”裕仁将目光投向外交大臣松冈洋右。

    “是的，陛下，这是国联的正式决议。”

    跟多数前任不同，松冈是典型的外交强硬派，当初日本宣布退出国联，他便大声呼好。与此同时，他还是侵华战争的支持者和鼓动者，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是他的口头禅，而在回应外国记者的提问时，他曾宣称“日本正在扩张，试想有哪个正在扩张中的国家没拿它的邻国开过刀？问问那些美洲印地安人和墨西哥人吧，看看年轻的美利坚合众国在多年以前是怎样残忍地折磨他们的。”实际上，这不仅是松冈的个人想法，也代表了当时日本政府的亚洲观。

    没等裕仁发问，东条主动解说道：“陛下，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派往澳洲的维和部队将超过10万人，而按照国联方面递交给我们的维和部队驻军预备案，维和部队将以营连为单位，分散部署在澳洲南部、东部、中部各州的数十座城市。相应的，我军将在澳洲西北部和北部驻留约4万人的正规部队以及4-5万人的治安部队，以保护亚洲各国侨民聚集地区安全。如若国联方面强行在年内推行全民公投，我们有把握在澳洲北部地区保存两个州的控制权，从而跟白人聚居的另外三个州形成对峙之势，然后伺机制造恶性事件，将国联维和部队的精力牵制在澳洲南部。”

    高高在上的天皇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平声问道：“这样做有把握么？”

    东条一脸严肃地回答说：“目前国联基本上处于德国及其仆从国家的控制之下，我们近些年崛起太快，东征西伐，在国家上处处受人嫉妒和提防，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一听这话，松冈当即嘟囔道：“不行的话，还不如趁现在跟他们搞一仗，他们要敢从欧洲调派主力舰队前来，我们就让他们尝尝当年俄国人在对马海战中尝到的苦果！”

    长年在舰队供职的海军大臣吉田很平静地驳斥说：“这是低级军官和普通水兵的想法，如今的海战规则已不同于30多年前了，何况澳洲海域对我们而言同样遥远，再过五年，我们或许能够打赢，但是现在，胜算恐怕只有两三成！”

    在天皇面前被人耻笑为“低级军官和普通水兵的想法”，松冈那张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但又不好发作，只好恨恨地说：“过往的历史告诉我们，对付利用外交手段弹压我们的国家，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武力进行回击，而不是软弱的退让！”

    其实站在宏观角度来看，国联派遣维和部队进入澳大利亚，既是欧美国家对日本采取的压制举措，也是国联维护自身权威的重要手段。众所周知，国际联盟的诞生被认为是体现了一种全新的观念和模式，它成立的目的是让战争成为过去，而要维护国际社会的和平与安全，要公正有效地处理国际争端，就必须在国际问题的处理中必须建立其绝对的权威性，所有国家和地区都必须无条件地相信、服从该组织，而且各国特别是大国必须全力支持该组织采取强有力的手段公正、合理地解决所有国际争端，否则的话，国联未能在维持和平方面取得成功，而维持和平是它存在的理由，因而这一失败也就否定了这个组织存在的价值。

    然而在设立之初，国联只是抽象地规定了“保持和平与安全”，《国际联盟条约》并未宣布战争为非法，它只是在特定条件下不允许会员国进行战争，国联要求会员国承担在解决国际争端时不诉诸武力的义务，但又不完全禁止诉诸战争，不进行战争也只能是其成员国自愿的承诺，侵略国往往可以借口“自卫”而逃避战争责任。如《非战公约》原本是各大国签订的关于限制战争的条约，正是因为国联对于禁止战争这个问题上没有明确的规定，所以大国在签订《非战公约》时会提出了种种保留条件，为日后保护自身利益而发动战争留了“后门”。

    另外，国联一直缺乏维护和平的能力，集中领导下的维护和平的国际部队直到二战结束后才正式成立，而在德国主导维和部队扩充规模之前，它的力量非常薄弱，影响力相当有限。此外，国际联盟的投票程序，即一切决议都要以全体一致通过为条件，如果不经某个国家的同意，任何决定对它都不具有约束力。这样，任何国家都可以利用否决权来反对任何巩固和平的措施，为侵略行动披上合法的外衣。这就使国联不可能有效地发挥作为一般性国际组织的权威和效能，所以直到40年代初期，国联都没有一次能够如预想的那样制止侵略，或对侵略行为作有力的反应。南美战争，国联喊破喉咙的各种呼吁被参战国直接无视；日本两次发动侵华战争，国联的各种制裁措施被新兴的东方帝国直接无视；意土油田争端酿成战祸，国联的斡旋和干预没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国联所表现出的软弱和妥协则使其在国际安全领域中的严重缺陷暴露得越来越明显……

    最典型的例子发生在19年，意大利入侵希腊科孚岛事件。当时意大利将军特利尼及其军事随员一行人在希腊境内遭到伏击身亡。意大利政府以此为借口向希腊政府提出有损希腊名誉与主权的最后通牒，希腊拒绝全部履行，意大利遂派兵占领了希腊的科孚岛。希腊要求国联理事会公平解决双方之间的争端，意大利则坚持由大使会议提出被害者的善后措施，但却不提事关重大的科孚岛问题的解决办法。大使会议不顾许多国家的主张即采取行动迫使意大利的撤军，偏袒意大利。国联理事会对大使会议妥协退让，最后提出方案，迫使希腊作妥协让步，使弱国遭受了不公正的外交耻辱。科孚岛事件充分说明国联在调解强国与弱国的争端时完全屈从帝国主义强国的霸权主义的要求，也说明国联在应付侵略行动方面不仅表现得软弱无力，而且为虎作伥。科孚岛事件严重打击了国联的威信，一方面对大国用武力践踏弱小邻国的主权，国联不仅无力对弱国提供保护，反而促使完全满足侵犯者的要求；另一方面，在处理科孚岛事件中，国联屈从大使会议，有损其日后处理国际争端的权威。

    而影响力最恶劣的莫过于日本发动的侵华战争。1933年，日本借二战爆发之机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当时国联已基本处于瘫痪状态。7年后的1940年，二战早已结束，国联在西方同盟国的主导下试图稳固新的世界秩序，这时日本第二次发动侵华战争，以及在东北亚与苏俄军队发生激烈交火，都成为国联积极干预的对象。当时中方代表向国联理事会控告日本侵略中国领土，破坏国联盟约，要求国联采取行动，制止日本对和平的威胁和形势的恶化。“使危害和平的局势不致扩大”，并恢复到战前的状态，国联理事会随后做出决议，派出国联调查团前往中国实地调查战争责任及发展情况。该调查团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形成了《国联调查团报告书》，肯定日军的侵略行径和对中国领土的非法占领，对侵华战争的起因、过程及伪满洲国的形成有着较为公正和客观的叙述，但报告书未认定中方提出的回到战前状态的建议，而是要求中日两国都从交战区域撤出武装力量，将这些地区的治安秩序交由国联维和部队管理。该报告书一经公布，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强烈反响，但由于日本政府的无视，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国联对日本采取制裁措施的有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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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角力澳洲（下）

﻿    在这个时空的1943年，762万平方公里的澳洲大陆生活着280多万居民，算上日本驻军以及国联派出的维和部队，常住人口接近300万，其人口密度是0.39人每平方公里，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可以占有2.5平方公里的土地，全世界除了南北极之外，没有哪个地方是这样的地广人稀。当然了，澳大利亚并不是处处都适合人类生活，它的沿海地区到处是宽阔的沙滩和葱翠的草木，中部、西部的荒原和沙漠则是生存环境非常恶劣的区域，当年澳洲抵抗军便是在这些不毛之地顽强抵御日军的围剿和扫荡。

    尽管派驻澳洲的日军海陆空部队对远道而来的国联维和部队表现出了非常危险的敌视态度，但在日本高层的再三勒令下，这些狂热的东方武士还是强压住了胸中的怒火，没有做出失去理智的暴力举动。待十万国联维和官兵悉数抵达澳洲，兵力不足五万的日本驻军陆续从西南和南部地区撤离，集中屯驻在日本及其他亚洲国家侨民聚居的北部地区。

    抵达澳洲的国联维和部队，自然是受到了白人居民的热烈欢迎，他们顺理成章地从日本人手里接管了西部、南部以及东南部四个州的行政治安权，然后对留守澳洲的抵抗者和后期重返澳洲的武装人员进行改编，让他们以警察或治安员身份维持这四个州的社会秩序，接着开始筹备州政府选举乃至澳大利亚的全国大选，所有的一切似乎朝着国联理事会商定的路线发展，可是维和者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他们未曾妥善考虑的问题，那便是近200万澳洲白人的生计长期以来，澳大利亚人依靠出口农产品和矿产资源赚取收入，然而经过日本占领军近十年的统治，这片大陆的经济秩序完全陷入了不能自已的瘫痪状态，牛羊的数量因为占领者的横征暴敛而下降到了战前的五分之一，日军撤退时的暴力搜刮更让澳洲白人聚居地区的状况进一步恶化，原本丰饶的农业、渔业资源也相继被日军和日侨霸占，如果按照人均资源占有量和人均收入水平比对，那么如今澳洲北部二州绝对可以碾压其余四州。

    要想恢复大半个国家的经济生产秩序，光靠军人以及有限的人道主义援助是远远不够的。依照当年扶持爱尔兰王国的经验，德国人火速派来了一大批精于内政的专家顾问，而不少战前曾在澳大利亚各级政府部门供职的官员们也闻讯回归，来自世界各地的投机者们更是纷至沓来，南澳四州顿时变成了鱼龙混杂之地。

    如今的澳洲白人，多半是从英联邦国家移民迁居而来，对于那些来自欧洲尤其是德国的“解放者”，他们一面心怀感激，一面心存顾虑，他们厌恶日本人的统治，但也不喜欢德国人来治理他们的国家。在别有用心者的煽动下，反德情绪在相当一部分澳洲白人当中迅速蔓延，他们跟那些来自欧陆以及爱尔兰的移民形成了对立，双方一开始还只是在街头巷尾争执辩论，随着几桩疑点重重的恶性死伤事件发生，民众的情绪日渐激化，浮躁的心态直接影响到人们对于临时管制当局制定颁布的各种政策上，偏激者通过传单报刊指责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是在窃夺澳洲居民的利益，在他们的挑唆鼓动下，好几个地区的居民以游行抗议的形式抵制临时当局恢复矿场运转的举措，结果游行期间发生莫名的爆炸或枪击，造成了游行者的死伤，进一步恶化了南澳四州的局势……

    “毫无疑问，这是日本人的诡计，手段非常隐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许多。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四个州的选举兴许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接下来的全国大选，我们支持的工党恐怕很难拿到过半数的选票，那么接下来要么出现南北分治的局面，要么走组建联合政府的道路，不管哪一条路，日本人都有足够的办法让澳大利亚陷入内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但要负担维和部队的开支，还要给予澳洲不小的援助，以帮助他们维持可怜的稳定。”

    在德国新皇帝一家的夏日度假地，位于夕利群岛的圣玛利亚行宫，夏树一边喝着冰镇咖啡，一边向自己的兄长解说当前的澳洲局势。

    小威廉皇帝攥起拳头捶了捶桌面：“可恶的日本人！真想跟他们干上一仗，让他们好好看清楚谁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可惜啊，他们离我们实在太遥远了，派遣十万人的维和部队前往澳洲，比在欧洲任何一个地方驻扎二十万人耗费还大，而要正面击败日本，至少需要动用两百万部队，那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负担的。可是支持俄国人再组织训练一百万军队，提供他们足够的武器装备，又会给欧洲的安全制造太大的隐患……”

    夏树应道：“陛下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们没办法像当年击垮英国一样跟日本开战，又不能纵容苏俄继续扩充实力，所以这一段时间我常常在想，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一个更为妥善的办法来遏制日本成为足以抗衡欧洲的力量？”

    小威廉松开拳头，一把抓起用大玻璃杯盛放的冰镇黑啤，仰起头咕咚一口，那姿势像极了故去的老威廉。罢了，他目光微垂，语气平缓：“这么说来，你是想到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了！”

    夏树耸肩道：“也许是好办法，也许是馊主意，我可没什么把握！”

    小威廉笑了笑：“不妨先说来听听！”

    夏树撇了撇嘴：“事先申明，这是一个耗时较长的计划，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当然了，只要我们活得够久，还是能够看到日本人被整垮的。”

    小威廉“嗯”了一声，而后停顿数秒，以一种稍有的口吻说道：“站在德国皇帝的立场，对付日本的目的是让它无法威胁到德国的国际地位，所以最基本的要求是限制它的持续扩张，但是，我不介意日本被整垮，因为我的兄弟一直厌恶日本，厌恶这个贪婪无度、残暴无知的国家。”

    夏树笑了起来，别看小威廉现在已经是个令无数世人羡慕的成功者，是君临天下、呼风唤雨的霸主，但是在他眼里，这家伙不但资质平平，而且小肚鸡肠，这两点特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本质的改变，霍亨索伦家族之所以能够一步步走到巅峰，归根结底是因为德国凭借海军的战术性胜利摆脱了战略枷锁，而且长期在航空和战车技术上保持领先地位，真正帮助他们开拓局面的，是掌握着先进军事思维的自己，是屡屡以身犯险扭转乾坤的自己……

    即便心里很清楚这些，夏树还是要在小威廉面前恭维一番，对他的关怀与帮助表示十二分的感谢，对他的英明决策送上洋溢赞美，如此一番，才开始将自己的盘算托出。

    “扶持美国重整军备？”听完之后，小威廉习惯性的摸摸自己的下巴。在这个时空，美国作为二战的战败国，被迫接受裁军、赔款等一系列的停战条款，而且在战争期间蒙受了极为沉重的人员和经济损失，但得益于它的一些先天优势以及早已深入人心的自由观念，美国在战后的恢复速度非常快，从某些角度来看，它应该比苏俄更具潜在威胁，然而两者在地缘战略和政体制度方面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夏树简单补充道：“以菲律宾群岛为楔，让日本卷入跟美国的长期纷争，将他们主要的军事影响力限制在东南亚一带，从而将日军从南亚驱逐出去，逐步断绝他们获取石油和橡胶的主要渠道，再利用苏俄从北方施压，使他们不敢对中国大规模用兵，如此一来，若干年后日本的战争资源必将枯竭，届时再让美国和苏俄在东亚地区相互牵制，从此无人可以挑战我们的霸权地位。”

    小威廉一贯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的策略，夏树这样的谋篇布局，他向来兴趣寥寥，所以接下来的回答也有明显的敷衍之意：“这听起来是个还不错的主意，且容我考虑一段时间，再跟大臣们商议看看。”

    见小威廉是这般态度，夏树也不着急，其实从狭隘的本位主义出发，外面的世界越是动荡，对爱尔兰这种以军火贸易为一大支柱产业的新兴国家来说越是有利，只是苦了那些因战乱而陷于水深火热的无辜者。

    踌躇片刻，夏树道：“话说回来，眼下的澳洲乱局也不是没有快速解决的捷径，关键是看我们愿不愿意割舍一些既得利益，而将眼光放得更加长远。”

    小威廉瞥了夏树一样，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是说，让那个已经自愿放弃英国及英国海外领地元首之位的爱德华八世来主持局面？这个主意可真够疯狂的！稍有不慎，许多旧英国领地都可能发生民变，其恶果比让日本统治澳大利亚还要糟糕许多啊！”

    夏树点头道：“确实，这个主意表面上看起来得不偿失，但它是把日本势力逐出澳大利亚的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只有那样，我们才有可能通过投资和贸易来稳定获取那里的资源这将是和平时代进行扩张和发展的标准手段，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采取战争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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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无心

﻿    盛夏的明媚阳光下，爱尔兰王国的“空军一号凯尔特荣耀”号王室专机带着响亮的轰鸣声降落在加拿大多伦多南郊的斯特林军用机场上。红地毯、仪仗兵、军乐队，对应访客尊贵身份的礼节仪式一样不少，现任加拿大总理，曾担任英国副首相的克莱门特艾德里亲至迎宾，然而现场的气氛却不那么自然。迎接者之中，军人占了近八成，而且停机坪周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远处还有不少装甲车辆执勤巡逻

    加拿大当局之所以这般警惕当然不是无的放矢。爱尔兰是同盟**队登陆不列颠并最终打垮英帝国的罪魁祸首之一，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不列颠内部的“带路党”，而且近来爱尔兰与威尔士的合并，也被许多人解读为爱尔兰最终吞并威尔士。身为爱尔兰精神领袖和同盟国二号人物的夏树，招致英帝国遗民们咬牙切齿的痛恨便不足为奇。他此番确定造访加拿大，德国和爱尔兰的情报机构都相继反馈了不好的消息，几个由退役的前英**人组成的民间组织都在积极刺探他的访问行程并秘密筹备军火物资，其用意不言自明。加拿大政府自然也收到了一些风声，对于这位双冠王者的造访，他们虽然不情不愿，但为了避免引发后果严重的外交事件，他们还是为爱尔兰国王安排了非常严密的警戒保护，并对他的活动路线做了严格的限制。

    多年没有遇到这般如临大敌的阵仗，夏树并没有觉得紧张，倒是随行而来的夏洛特王后有些忧心。走下舷梯之后，他们跟艾德里简略寒暄了两句，便迅速登上了加拿大当局为他们准备的专车，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防弹汽车。离开机场，车队径直西行，不到半小时便抵达了一处位于安大略湖畔的庄园。

    在庄园主建筑门前，夏树见到了久违的老熟人，前英国国王、印度皇帝以及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联邦国家共同尊奉的元首，爱德华八世。昔日那个开朗的爱德华王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深沉忧郁的中年人，身材略显臃肿，那金褐色的头发依旧浓密齐整，却因参杂了缕缕银丝而显得格外沧桑。

    由于历史发生了很大的偏差，爱德华八世并没有邂逅旧时空那位令他甘愿放弃江山社稷的“美人”，他娶了一位血统纯正的“贤内助”，英国阿盖尔家族的露易丝郡主。这位郡主的品行、头脑、性格都无可挑剔，然而从血缘关系的角度来看，这场婚姻存在着致命的隐患，他们共同孕育的七个子女有两个不幸夭折，一个患有先天的精神疾病，被选定为的次子阿尔伯特虽在智力和情商方面备受好评，可惜身体孱弱，让人们很担心他日后能否担当大任

    多年未见的两人，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自1914年以来，夏树和爱德华大多数时间都站在了对立面，然而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实际上，除了战争进行的那几年外，两人时常通信或是会面，英国和爱尔兰甚至在20年代初期有过相当紧密的合作，直至英帝国崩溃，这种情况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您看起来越活越精神啊，尊敬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爱德华耳语道。

    夏树以耳语回敬：“您向世人证明了一位君主心怀天下的大度和永不服输的韧劲，这让我由衷的钦佩。”

    爱德华苦笑：“那是因为我们已经输无可输、败无可败了。”

    是啊，在他年少的时候，等待他接班的是个空前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然而短短二十多年，世事的变迁令人目不暇接，当乔治五世故去之时，他甚至没有理由去戴上那顶璀璨的王冠。旧历史时空发生在小威廉身上的悲惨故事，在这里轮到爱德华品味，虽然两者之间还有诸多不同，但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应该是如出一辙的。

    夏树无意再提对方的伤心事，他环视左右，跳开话题：“多美的湖泊，多美的树林，这里简直是梦想中的仙境啊！我一直想找这么个地方带着家人消暑度假，可惜走遍爱尔兰也找不到这样的美景！”

    爱德华笑了笑：“只要陛下愿意，随时欢迎您携家人前来。这不，你们还没到，伊莎贝拉就跟我说起她儿时跟夏洛特一起玩耍的事情，感觉很有意思啊！”

    “是么？”夏树转头看了看夏洛特，她正与露易丝郡主手挽着手，姿态亲昵地走在一起，小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洋溢着自然的笑容。在来之前，他就听她说过小时候跟露易丝郡主相识相伴的事情，昔日两人身份地位有质的差距，她对这位郡主一直是毕恭毕敬，那时候压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与之平起平坐，然而想到即将再度相逢，夏洛特却没有生出优越感，而是对人生无常满怀感慨和唏嘘。

    夏树此次造访加拿大，基本上是以私人身份拜会旧英国王室，所以行程安排较为简单。寒暄过后，爱德华八世携妻带着他们来到湖边，侍从们已经搭好了遮阳篷，摆好了野餐桌，两家人坐下来一边喝着红酒、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各种话题。

    爱尔兰国王跨越整个大西洋而来，首要目的跟澳大利亚的乱局有关他好不容易劝说德皇小威廉尝试以英制澳，也即用爱德华八世的名义来稳定澳洲民众，使之凝成一股合力，坚定对抗日本侵略者，至于爱德华八世是否愿意介入澳大利亚事务，就需要他亲自过来探听一下虚实，继而对症下药了。

    待夏树谈及此题，爱德华八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自二战结束以来，这位只保留加拿大元首身份的失意者和他的一众追随者在这个远离欧洲、拥有998万平方公里辽阔幅员的北方国度定居下来。多数时候，他们是如此安静，以至于人们常常忽略这个特殊政权的存在。尽管加拿大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非常寒冷，但它却不是一个荒芜落后的国家。1935年前后，因澳大利亚的沦陷及英帝国的崩溃，加拿大人口由1200万暴增至2500万，1938年美日停战条约签署后，近百万澳大利亚人迁居加拿大，此后数年，加拿大的人口基本稳定在2600万，这一数字跟多数二流强国不相上下，而得益于丰富的自然资源以及兼容美英科技的工业体系，40年代初期的加拿大毫无悬念地锁定了综合国力前六的位置，其经济规模仅次于德、日、美，工业实力逊色于德、日、美、苏，主要的人均指标均得以跻身前四。

    至40年代初期，加拿大本土军工体系完整涵盖了海陆空各个领域，他们的造船和航空工业尤为发达，800吨级护卫舰和500吨级猎潜舰在国际军火市场是备受好评的抢手货，高空高速截击机不但装备本**队，还受到了美国人的青睐，但接管了英联邦海军多数遗产的加拿大海军却将自身战略定位为“近海防御”，陆军和空军的建设也都是以防御为主。由于采用募兵制，加拿大的常备军队仅有二十万人，几乎比意大利、奥匈帝国、西班牙这些二流国家还少

    思索良久，爱德华八世缓缓说道：“1938年的时候，所有的澳大利亚人都得到了一次公平的移民机会，他们可以选择美国或者加拿大定居，从而远离危险的日本侵略扩张主义，有八十多万澳大利亚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到加拿大的，他们是我的子民，如果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了威胁，我和我的军队会毫不犹豫地拔出利剑，但选择留下的那些人自视为澳大利亚人，是曾经的英联邦成员，但不是英国人。他们名义上是留恋家园，其实更多是不愿舍弃他们在澳大利亚世代经营的财富。在那样的局势下，没有人觉得英国还能重新夺回澳大利亚，既然选择留下，精神上就已经跟英国割断了联系。”

    爱德华八世这番话几乎让夏树无以反驳，他只好解释说：“以澳大利亚近年来的纷乱局势，很多人应该会对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他们发自内心的希望有人能够拯救他们，但是在许多澳洲白人眼里，德国、爱尔兰还有法国、西班牙的维和部队是另一种形式的侵略者，他们出兵澳洲的真正目的是从日本人手里抢夺资源，而不是重新给予澳洲白人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因为存在这方面的分歧，维和行动陷入了意料之外的困境，如果不能及时化解这些困难，情况会变得越来越麻烦。所以，我们希望陛下能够在这个时候号召澳大利亚白人团结起来，这样维和行动持续的时间也能够相应缩短。我们会在维和行动结束后撤出所有的军人和官员，而生活在澳大利亚的两百万白人则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爱德华八世盯着夏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丢失了祖先赖以生存的不列颠岛，丢失了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以及周边的众多岛屿，那才是我们魂牵梦绕的故乡。在我看来，真正的英国人生活在不列颠和加拿大，我的义务是照顾好后者，同时密切关注前者，尽我所能不让每一个英国人再受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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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美国的立场

﻿    在风景如画、气温宜人的安大略湖畔，夏树夫妇呆足了一个星期，他们每天的活动就是泛舟、钓鱼、散步，偶尔骑马或是远足。

    在此期间，爱德华八世夫妇极尽地主之谊，不但全程陪同，而且非常的耐心细致。

    撇开纷乱复杂的政务不说，这段轻松愉快的时光给双方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在介入澳大利亚政局的话题上，夏树并没有喋喋不休，而是以旁敲侧击的方式努力改变爱德华八世的观念，希望他能够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去重现温莎王朝的辉煌。

    爱德华八世虽然对夏树所阐述的一些理念表示认同，也对澳大利亚民众的心态有了不同的了解，但他和他的执政团队既然已经对加拿大的战略方向有了明确的定位，就不会因为一些感性的原因贸然做出调整。

    所以，夏树最终是带着遗憾离开加拿大的。在结束加拿大之行以前，美国总统罗斯福就通过外交渠道向爱尔兰和威尔士共同拥戴的国王夫妇发出了盛情邀请，希望他们能够就近造访美国。

    经过一番考虑，夏树接受了邀请，而当他们穿过安大略湖抵达美国港口城市罗彻斯特时，所受到的欢迎确切地说是一种无恶意的围观，热烈程度完全超出了预期美国人显然是以敬畏之心看待这位在战争年代统御同盟国舰队击败美英联盟舰队的天才人物，而且对他经略爱尔兰的丰硕成果充满钦佩。

    按照美国方面建议的行程，夏树夫妇从罗彻斯特乘火车南下，沿途访问了美国东北部的主要城市和港口。

    二战结束以来，西方同盟国的军事情报机构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美国和加拿大的变化，西方同盟国高层对这两个北美国家在经济、工业、社会、军事领域的主要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单纯的图片和数据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要想知道这两个国家的真实状况，特别是高层的战略定位和民众的实际心态，亲身实地的调查走访才是最妥当的办法跟退居加拿大的温莎家族不同，美国政界群体在经历了30年代后期的失落和迷茫后，逐渐适应了新的形势和规则。

    声名卓著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在本土资本家以及部分欧洲财团的支持下赢得1940年竞选，致力于恢复美国经济、工业乃至军事领域的活力。

    得益于欧洲资本的大量涌入，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美利坚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欧洲平均水平，其工业产值达到了1932年的82，战争造成的经济创伤迅速愈合。

    1942年末，受到日军二度侵华、日苏爆发战争的影响，美国在西方同盟国的默许下开始跳出条约限制重整军备，并重点加强了在太平洋地区的军事建设。

    1943年初，美国战后首艘大型航母在波士顿敷设龙骨，一大批新舰艇完成设计进入建造阶段，与西方同盟国合作进行的新战机项目得以实施，数以千计有过服役经验的老兵重新回到了军队在美国首府华盛顿，二战时期免于战火破坏的白宫，夏树与罗斯福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会面，这是两人作为各自国家首脑所进行的第六次会面，前五次都发生在国际会议或重要庆典期间。

    在罗斯福担任美国总统的前面两届，美国与英国结成战略联盟，与其他欧洲国家特别是西方同盟国的关系一直处于低温状态。

    时过境迁，美国的经济、金融、贸易、科技、军事乃政治都跟欧洲大陆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紧密关系，他们识趣地放弃了在大西洋区域跟西方同盟国抗衡的旧战略，转而将海外的发展重心放在了太平洋地区，这就意味着他们跟德国、苏俄、中国有了共同的对手在扩张领土方面无比贪婪的日本！

    之前与德皇小威廉的一番深谈，夏树意识到自己的便宜兄长跟年轻时的威廉二世一样，骨子里有着征服世界的野心，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派遣庞大的远征军前往亚洲击败日本，只是一方面德国现有的殖民地已经足够庞大了，需要外派大量的军队维护秩序，另一方面地处南欧的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一直试图扩张他们在非洲和中东地区的影响力，德国人不得不小心提防这两个实力不弱的传统列强，再者德国作为国际联盟的主导者，不得不在一些国际性的事件中刻意维护自己的

    “盟主”形象，所以才会采取维和行动的方式来压制日本向南亚和中东扩张。

    “国联在澳大利亚的维和行动，开辟了大国联合干涉战争暴行的新纪元，无论是站在人道主义还是建立文明秩序的高度，都是一次具有非凡意义的伟大壮举。作为维和行动的发起者和坚定的推动者，国王陛下以及威廉皇帝陛下必定会因此载入史册！”得到罗斯福的理解和称赞，夏树很欣慰地回答说：“分歧是国家存在的必然，如何解决分歧是人们几千年来苦苦追索的。我们认为只要国家存在一天，分歧就不可能被解决，但我们可以通过非暴力的方式来缓和甚至化解分歧。虽然外界对国联维和行动还有一些质疑，一些误解，但这无碍于它成为人类进步的阶梯。”罗斯福双手合十：“可是你们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些很难解决的麻烦。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陛下造访爱德华八世，就是希望通过跟温莎家族的合作来解决麻烦。不得不说，如果合作达成，这会是解决澳洲危局的好办法，然而从陛下的脸色来看，温莎家族并不愿意介入。”夏树微微一笑：“您是个真正的智者。”罗斯福笑着回应：“我只不过在年龄和阅历上稍有优势罢了。如您所说，我确实是在试着寻找一种能够解决澳洲乱局的新办法，我原本以为爱德华八世陛下会为那些曾经效忠于他的澳洲民众担负起责任，但他有他的立场，我个人虽然觉得遗憾，可还是能理解并尊重他的决定。您是位成熟的领袖。”罗斯福回敬道。

    夏树摊开手：“好吧，我们在这里相互恭维，三百万澳大利亚人包括那些后来的亚裔移民，正陷入某种人为制造的混乱当中，真正的和平不但没有降临澳洲，新的危机正在酝酿。回望历史，这种危机最终发展成为内战的可能性很高。一旦矛盾激化，区区十万维和部队根本控制不了局势。”罗斯福接话道：“如果接到国联的邀请，美国政府很乐意派遣一支军队参与维和行动。您知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夏树回应。

    罗斯福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夏树想了想，旁敲侧击道：“其实只要印度内战以印度联邦的胜利而告终，澳大利亚的危局很可能因为日方的退让而得到解决，届时我们将考虑在东南亚各地实施维和行动。马来亚和菲律宾？”罗斯福摇了摇头，

    “研究军事，我不在行，但我确信以马来亚和菲律宾的战略位置以及资源产出，日本人绝不会容许国联以维和之名进行干涉。如果丢掉了这两个地方，日本所遭受的损失将远远超过被国联实施全面制裁。”夏树道：“假如日苏之战依然陷于僵局，日本人确实有强硬抵制国联制裁的魄力，但如果他们在东北亚战场上节节失利，情况就不一样了。”罗斯福很平静地回应说：“没错，如果陛下您刚刚所说的两种假设都成为现实，日本人确实有可能妥协。看来您觉得印度联邦无法击败印度斯坦国和日本联军？或者苏俄军队难以打败日军主力部队？”夏树反问。

    “不，我说了，研究军事我不在行。在这方面，陛下是第一流的专家。”罗斯福答道，

    “只不过从工业生产能力来看，日本目前正处于它的巅峰期，除非欧洲国家给予全力支持，否则以印度联邦和俄罗斯苏维埃眼下的实力，很难为前线部队提供足够的作战补给。您确实说到点子上了，我们目前很难为印度联邦和苏俄提供无限量的援助，因为这两个国家的经济状况都不好，即便他们获胜，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无法偿还巨额的军事贷款，所以我们几个国家的议会都无法通过新的援助方案。”这个时候，罗斯福反问道：“那如果美国政府为他们提供贷款或是贷款担保呢？”夏树想了想：“我们的军事专家们恰好做过这方面的测算，若在两三年内向印度联邦提供50亿美元的武器装备，而且日苏在此期间持续交战，那么印度联邦统一印度的概率在八成以上。如果将同等规模的援助提供给苏俄，无论印度战场的状况如何，苏俄军队都有九成概率将日本军队逐出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这么说来，我们在俄国人身上投资更为保险咯？”罗斯福问。

    夏树答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美国政府指望从俄国人那里收到什么样的回报呢？”罗斯福很睿智第回答：“削弱日本的战争潜力就是最好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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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淬火的战斗民族

﻿    结束了华盛顿之行，夏树一行动身前往他们此次访问美国的最后一站，历史悠久的美国东海岸港口波士顿。二战时期，这里曾是美国大西洋舰队的主要基地，后来遭到西方同盟国的猛烈轰炸，大半个港口被夷为平地。战争结束后，大量欧洲资本涌入美国，占领和控制了许多高利润行业，在改变美国经济格局和政治生态的同时，也对美国的战后恢复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如今的波士顿，码头吊机林立，街道宽敞整齐，崭新的建筑给城区带来了崭新的面貌，泛大西洋贸易的繁荣甚至让波士顿比战前更有活力。

    在波士顿，夏树见到了几位老熟人，包括曾在大西洋战场上互为对手的美国海军将领哈里亚内尔，他1940年退役后便长居于此，还有雷蒙德斯普鲁恩斯，他现任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一职，司令部就设在波士顿。此外，还有一支肩负特殊使命的苏俄队伍已在波士顿逗留了快一个月，这支队伍的领头者之一是年轻的苏俄海军上校谢尔盖格奥尔基耶维奇戈尔什科夫一年前苏俄部长会议副主席布勃诺夫率团访问爱尔兰，戈尔什科夫便是访问团的一员，所以也算是一位熟人。只不过在那个访问团里，处于苏俄核心权力圈的布勃诺夫和年轻有为天才将领库图涅佐夫过于吸引人眼球，其余代表团成员由此显得黯淡无光。

    夏树之所以会对这位戈尔什科夫同志印象深刻，是因为旧时空的苏联建造了一艘“戈尔什科夫”号航空母舰，它后来成为俄罗斯军火出口坑人无极限的典型案例，坑得印度阿三捶胸顿足、无处伸冤连带吐血n升。话说来，俄罗斯人之所以用戈尔什科夫之名来命名一艘航母，是为了纪念在冷战期间积极主导苏联海军扩张的海军总司令谢尔盖格奥尔基耶维奇戈尔什科夫。

    现年33岁的戈尔什科夫出现在波士顿当然不是度假或者叛逃，而是率领近千名苏俄海军官兵前来接收美制装备1942年夏天，苏俄分别与多个欧美国家签署援助协定，以无偿援助、贷款或是现货交易的方式获取大量的武器装备，而援助数额最大的三个国家分别是德国、美国、爱尔兰。根据协定，美国人将分批向苏俄提供包括64艘t级潜艇、225艘pt20型鱼雷快艇在内的大量海军装备，以及飞机、战车、枪炮、弹药等等。据美方介绍，此次戈尔什科夫率队前来，主要是接受第一批9艘t级潜艇和45艘pt20型鱼雷快艇，苏俄海员们将在美国进行为期六至八周的训练，然后经由北极航线国。

    如今的戈尔什科夫虽然屡立战功，有机会成为继库图涅佐夫之后又一位年少得志的海军将领，但毕竟还只是个中层军官，是既有战略的执行者。在与夏树会面的过程中，他的言行举止非常拘谨，对战略层面的话题基本上是缄口不言。基于苏俄在世界格局中的特殊地位，夏树没有笼络对方的意思，更不指望爱尔兰和苏俄有朝一日成为亲密友邦，他的言谈只是向对方表明自己对历史发展趋势的理解和预测：未来的世界不再以战争与扩张为主基调，大国将在竞争中谋求和平发展，国联裁决和维和行动将成为解决国际或种族纷争的主要手段。

    对于夏树有意灌输的这些宏观理念，戈尔什科夫反应平平，倒是就现代海军的装备技术和战术组织讨教了不少问题。在率队来到美国之前，此君从北方舰队调任太平洋舰队已有一年多时间，组织和参加了多次海上作战行动。在东北亚战区，双方的海战力量对比悬殊，特别是在“基洛夫”号大型巡洋舰被击沉之后，苏俄海军受到了全面的压制，在这种情况下，苏俄太平洋舰队并没有停止作战行动，而是不断寻找敌人的弱点，积极开辟新的作战形式戈尔什科夫向夏树介绍说，现在他们的潜艇穿过日本舰队的封锁后，一般不在日本海或朝鲜半岛南部水域作战，而是远航至中国东南海域攻击那些往来于日本本土与东南亚之间，不受保护或护航力量薄弱的日本运输船只，这样做的攻击效率似乎降低了许多，实际上比早前的战斗部署更具实效性。驻守阿穆尔半岛和彼得大帝湾的苏俄水面舰艇以及海军航空兵前期的损失很大，但在调整了作战方式之后，已相继击沉击伤了日军战舰三十余艘，对封锁彼得大帝湾的日本舰队造成了较为沉重的损失。

    承应当前的海上作战模式，苏俄太平洋舰队迫切需要更新更强的潜艇和鱼雷快艇，所以在接收这批美制装备并形成战斗力之后，苏俄方面对进一步扭转东北亚战区的海上形势非常有信心。

    看着戈尔什科夫脸上踌躇满志的表情，夏树不禁感慨起来，要说俄罗斯真是不折不扣的战斗民族，放眼世界，没几个国家比他们更具韧性，越是到了绝境，越能够爆发出求生求胜的力量来。

    其实就西方同盟国掌握的情报，已经正式装备美国海军的t级潜艇和pt20型鱼雷快艇都是设计成熟、性能优越的海战武器，彰显出老牌工业强国深厚的技术底蕴……前者是美国战后设计建造的第二款作战潜艇，水面/水下排水量为1500吨/2400吨，由4台16缸2冲程柴油发动机和4台电机分别提供水面及水下动力，双轴推进，水面和水下航速较二三十年代的多数潜艇都要快，作战半径非常大，而且装有10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并可搭载24条鱼雷，另有76毫米甲板炮1座、12.7毫米机枪和7.62毫米机枪各2挺，可说是火力充沛。据说按照苏俄方面的要求，这些t级潜艇在交付前进行了小幅度的技术改装，以便发射德制线导鱼雷，进一步提高了它们作战能力。

    至于说pt20型鱼雷快艇，那同样是经受住了战火考验的装备。跟二三十年前的高速鱼雷艇相比，它们的实用性更好，稳定度更高，攻击力更强，很好地适应了海战模式的发展潮流。它们到了苏俄海军手里，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必定能够给自负的日本海军好好上一课！

    出于各方考虑，在访问波士顿期间，夏树没有去苏俄军事团队的营地探访，而是应美方邀请登上斯普鲁恩斯的旗舰“阿拉斯加”号参观。站在这艘新战巡高高耸立的舰桥上环视港湾，美国大西洋舰队现在规模和实力远逊于十年前，它对西方同盟国联军基本不构成威胁，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海军的沉沦。二战的洗礼不仅让美国军方深刻领会到了现代战争的真谛，亦帮助他们淘汰了一大批陈旧装备。例如这艘“阿拉斯加”号，美国军方视之为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混合体，该级战舰采用了平甲板舰型和球鼻首，具有战列舰式的指挥塔，水上飞机装置的配置却还是巡洋舰模式的，其标准排水量为2.8万吨，采用的是12英寸也即305毫米口径的主炮，因而外界普遍视之为缩小版的战列巡洋舰，或是对战巡的全新诠释。优越的适航性和先进的航电配置赋予其执行多种作战任务的能力，它们的用途不是对抗敌方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而是率领巡洋舰编队捕猎敌方的大型袭击舰，以及为航母编队提供护航，或是依靠强大的机动力单独执行战斗任务。

    通过跟美国军官们的交谈，夏树确信，二战的艰辛历程大幅度增加了美国民众的国防意识，青年一代投身行伍的积极性很高，因停战条约只能实行募兵制的美国军队这几年从未遇到缺乏兵员的麻烦。所以，1943年的美国虽然受到了停战条约的“阉割”而在某些方面不尽如人意，但是它的军事实力和战争潜力已经到了世界前列，单挑日本或许还有点吃力，若能好好利用当前的局势来摆脱一些束缚，完全有可能恢复甚至超过二战之前的状态！

    1943年8月14日，爱尔兰王室专机“凯尔特荣耀”号从波士顿军用机场起飞，经过11个半小时的不间断飞行顺利降落在了利默里克一号航空港。到爱尔兰后，夏树重新审视了爱尔兰与苏俄签署的援助协定及后来的补充协议，爱尔兰除了向苏俄提供无线制导炸弹和有线制导火箭这两项重要军事技术外，还分期提供46艘水面舰艇、355架军用飞机、642辆自行火炮以及大量的枪炮弹药，这笔交易确实给爱尔兰带来了可观的收益，为爱尔兰军工保持活力、经济社会稳定向上发挥了积极作用，对苏俄军队建设和军工发展同样意义重大。自援助协定签署以来，爱尔兰先后派出上千人的技术团队前往苏俄言传身教，并接纳六个批次近两千名苏俄官兵在爱尔兰接受技战术培训，这些外在因素连同俄国人自身的顽强韧劲，使得苏俄军队能够在东北亚战场上挺过低潮赢得胜势，越战越勇，越战越强，对日作战的最终胜利或许会比人们此前预期的更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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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奥匈危机

﻿    凉风起，秋叶残，硕果盈，1943年的秋天一如往常的到来了。这一时期，苏俄军队在东北亚战场上发动的夏季攻势临近尾声，他们不但解放了伪满洲国全境，还从两个方向攻入朝鲜半岛，在朝鲜抵抗者的配合下攻克了多座城镇据点，日本高层努力打造的大东亚共荣圈正变得支离破碎。

    在欧洲西北部，爱尔兰与威尔士组建联合王国已是大势所趋，多数威尔士人都现实地接受了两国联合带来的乐观前景，占据主导地位的爱尔兰政府似乎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然而在欧洲东南部，存续了76年的奥匈帝国正面临着一次由内而外的危机。近年来，在这个特殊的联合体治下，以日耳曼人为主的奥地利帝国深受大德意志主义的影响，坚信德意志民族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最优秀的种族，排挤、打压帝国境内其他民族的现象变本加厉，这引起了以马札尔人为主体的匈牙利王国以及各自治王国（波西米亚王国、克罗地亚-斯拉沃尼亚王国、达尔马提亚王国、加里西亚-洛多梅里亚王国等）的强烈不满，而帝国境内诸如波兰人、乌克兰人、克罗埃西亚人、斯洛伐克人、塞尔维亚人、斯洛文尼亚人、意大利人等少数民族，也都在积极寻求民族解放和民族独立，加上外国势力明里暗里施加影响，偌大的奥匈帝国由于接连不断的罢工、游行、暴动甚至起义而呈现风雨飘摇之势……

    面对帝国境内风起云涌的民族运动，奥皇卡尔一世最初采取的策略跟他的前任们一样，那便是一面武力镇压，一面拉拢利诱。就在刚刚过去的夏天，卡尔一世连续对西部和南部地区用兵，效忠奥皇的军队逮捕了数以万计的可疑分子，数以百计的反抗者被击毙或被处以极刑。在意大利人较多的蒂罗尔，奥地利军队的镇压行动导致了一些意大利人的死亡，由此引发了意大利王国的严重抗议。未免奥匈帝国境内的意大利人继续遭到打压和迫害，意大利政府向奥匈帝国提出了交换领土的建议，用靠近边境的日耳曼人聚居区交换南蒂罗尔，奥匈帝国未予理会。

    见强硬手腕难以取得预期成效，卡尔一世祭出了第二招，在国内推行政治改革，允许少数民族参与政权，甚至考虑组建联邦制国家，但这样的改革从一开始就遭到奥地利贵族的强烈反对，匈牙利贵族也因担心地位受削弱。登基27年的卡尔一世，在帝国内部和国际上建立的声望远不足以同老奥皇约瑟夫-弗朗茨一世相提并论，他的治国能力和手腕也显得过于平庸，加上并非一心一意推行改革，他向民众允诺的改革迟迟没有进展，导致少数民族的不满情绪有增无减。

    1943年10月19日，在一些阴谋者的鼓动挑唆下，数百名南蒂罗尔自治份子在靠近边境的地区发动武装暴动，他们先是依托地形抵挡奥匈帝国边防军的围剿，眼看敌我实力悬殊，遂于25日夜逃入意大利境内。奥匈帝国中央政府通过外交途径要求意大利缉捕并遣返这些叛逃者，意大利王国断然拒绝，两国各向边境地区增派部队，双边关系迅速恶化。

    10月底，在意大利王国的暗中支持下，南蒂罗尔地区再度发生了意大利人武装暴动事件，暴动者占领了当地的警察局和监狱，他们扣押地方官员，放走监狱囚犯，然后遁入山区，跟奥匈帝国军队打起了游击战。在随后的一次战斗中，奥匈帝国军队俘虏了一名以志愿者身份入境的意大利军人，此事一经公布，在奥匈帝国尤其是奥地利引发了轩然大波，对意大利实施外交制裁的呼声甚高，然而就国内政局稳定度和国民凝聚力来说，此时的意大利显然比奥匈帝国更具优势。正因为清楚认识到了己方的不足，卡尔一世没有对意大利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而是将这场争端提交国联仲裁。这位奥皇显然没有想到，所谓的国联仲裁委员会没有从客观公正的立场做出仲裁，而是要求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各自从南蒂罗尔边境地区撤出军队，维和部队将前往该地区维持秩序，直至双方协商解决争端。

    南蒂罗尔全境位于奥匈帝国境内，意大利政府迅速表态支持国联仲裁决议，同意从边境地区撤走军队，全力配合维和部队的介入，狠狠将了奥匈帝国一军，并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奥匈帝国中央政府这边还在据理力争，塞尔维亚人和罗马尼亚人聚居区接连发生暴动，接着立即有民间组织以非官方名义向国联提出维和请求。按照国联议事程序，这种局面只有在当事国政府明确接受国联维和，或事态完全失控的情况下，国联才有可能派出维和部队，而奥匈帝国政府作为国联理事国有一票否决的权力，使得国联对南蒂罗尔、波黑及塞尔维亚、布科维纳等地区派兵维和的方案最终流产，直接结果就是意大利政府继续向边境地区增兵，奥匈帝国境内的武装暴动者遭到残酷镇压。

    11月13日，在布科维纳公国的切尔诺夫策城，匈牙利步兵拒绝向示威人群开火，这让奥匈帝国高层大为震怒，卡尔一世下令彻查此事，仅仅两天之后，多名匈牙利军官遭到逮捕，并被押送前往维也纳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和审判，这让匈牙利军民异常愤慨。数万人在布达佩斯集会请愿，而在匈牙利官员的努力下，帝国中央政府做出让步，将涉事的匈牙利军官转交由匈牙利王国高级军事法庭依律裁决，并委派帝国战争部总监察长前来进行督察。面对来自上层的巨大压力，匈牙利高级军事法庭决定举行非公开庭审，虽然最终判处涉事的5名匈牙利军官相对较轻的渎职罪而非奥地利舆论所认为的叛国罪，可这个判决还是引发了匈牙利各界的强烈不满，他们不但将当时拒绝下令开火的匈牙利步兵团指挥官齐伯尔上校视为英雄，还将矛头指向了匈牙利政府，认为它屈从于王室和帝国中央政府的意志，缺乏捍卫匈牙利王国利益的勇气和决心，继而要求对现行政治体制进行改革。

    陷入内忧外困的卡尔一世被一连串的事件闹得焦头烂额，他于11月下旬离开维也纳前往柏林进行所谓国事访问，实则希望与德皇小威廉达成谅解，从而在国联理事会得到支持，力争以无损颜面的方式解决南蒂罗尔问题。此前德国之所以向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发难，无外乎是因为他们无视国联制裁决议，向日本出售了不少军事技术和军火物资，损害了德国在海外地区的战略布局。现如今卡尔一世登门求和解，德国人可不会那么好心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威廉借机提出了领土索求，要求奥匈帝国将波西米亚王国东北部和西北部的德语居民聚居区划归德国，这一地区包括苏台德山脉所在地区和奥雷山脉地区，旧时空引发战争危机的“苏台德地区”便是由这两个地区加上波西米亚西南部的波西米亚森林地区组成。

    苏台德山脉和奥雷山脉地区世代生活着大量日耳曼人，他们的人数在20世纪40年代初达到120多万，由于跟德国接壤，目睹德国的日益强盛，这些日耳曼居民普遍对德国充满好感，同时而对维亚纳高层慵懒散漫的官僚作风感到厌恶，所以无论是直接各地还是这一地区举行全民公投决定归属，甚至于付诸武力，德国都能顺利得手。

    德国向奥匈帝国索要的德语居民聚居区，总面积约8000平方公里，为了让奥皇和奥匈帝国中央政府能够向国民有所交代，德国愿意在德属东非划出一块8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波斯湾地区四座油田的开采权作交予奥匈帝国，或是一次性向奥匈帝国政府提供25亿马克的经济补偿。

    表面上看，奥匈帝国失去这两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地区，获得百倍的殖民领地和四座油田，或是足以改善政府收支的大笔现款，都是比较划算的买卖，但是算一算政治账，卡尔一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这两个地区割让给德国的，一旦有此先例，经济不发达地区的日耳曼居民不免蠢蠢欲动，不少奥地利贵族也会产生异心，这样一来，日耳曼人在奥匈帝国的统治地位将会受到极大的动摇，甚至导致哈布斯堡王朝统治的结束。卡尔一世虽然不是绝顶聪明，但这点基本的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他无法接受德皇小威廉的要求，按也没有拂袖而去的底气，于是婉转提出请求，只要不涉及领土主权，其他条件都可以考虑。

    意在巩固世界霸权的德国人，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削弱邻国的机会，德皇小威廉明确表示，德国目前啥也不缺，索取波西米亚境内的苏台德山脉和奥雷山脉地区主要是出于保护当地日耳曼居民的目的，毕竟在波西米亚这样一个拥有自治权的王国，日耳曼人是“少数民族”，虽然他们目前在波西米亚王国依然占据统治地位，而且这种统治地位已经持续了四百多年，但随着捷克人、斯洛伐克人的民族复兴意识的悄然崛起，这种依托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稳固，与其在波西米亚王国政局动荡的时候直接出兵保护这里的日耳曼居民，不如提早采取预防措施。作为对奥匈帝国以及波西米亚王国的补偿，德国可以考虑将波兰中部平原物产富饶的数万平方公里土地和那里所有的工业设施原封不动地予以转交。如果奥匈帝国依然拒绝，那么德国不会强求，但有朝一日波西米亚王国发生动乱而奥地利无力干涉，德国不排除直接出兵保护当地日耳曼居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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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南蒂罗尔的枪声

﻿    南蒂罗尔山区，小镇奈迪以北，林间一棵高大的云杉树上，26岁的青年雷阿利莫纳凯洛穿着特制的伪装服，携带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曼利夏卡尔加诺1891步枪，透过茂密的枝叶窥视着山脚下的小镇以及周边的军队营地。

    南蒂罗尔争端闹起来已有好几个月时间，应对意大利政府向边境地区增派部队的举动，奥匈帝国调来了12个奥地利步兵团、4个野战加农炮团、3个山地炮兵团以及1个骠骑兵团，大幅度加强了在南蒂罗尔地区的军事力量，加上原本部署在这里的边防部队包括以精锐著称的3个蒂罗尔猎兵团，面积不到400平方公里的南蒂罗尔集结了三万名奥匈士兵，若再加上驻扎在北蒂罗尔的部队，奥匈帝国在意奥边境地区屯驻的兵力已近十万人。在整个蒂罗尔地区的驻军当中，奥地利部队占据了绝大多数，而在奥地利部队当中，日耳曼人只占40左右，其余是捷克人、斯洛伐克人、克罗地亚人、波兰人、罗马尼亚人以及意大利人

    就民族概念而言，雷阿利莫纳凯洛是个意大利人，他出生在南蒂罗尔一个普通的意大利语家庭。作为奥匈帝国的公民，他早前曾在精锐的蒂罗尔猎兵部队服役，直到退役才前往意大利游历，并在那里加入了臭名昭著的意大利黑衫党。1943年秋，意大利与奥匈帝国因南蒂罗尔争端闹到了国联，黑衫党借机发起成立南蒂罗尔青年军，征募意大利志愿者以及奥匈帝国境内的意大利人加入其中，莫纳凯洛因此回到了故土，但他们给南蒂罗尔带来的绝不是所谓的正义和自由，而是无尽的灾难！

    在南蒂罗尔近五十万居民当中，讲德语的居民占到了六成多，讲意大利语的只有三成，所以意大利对南蒂罗尔的领土要求是缺乏说服力的，只不过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矛盾由来已久。在意大利国内，对于奥地利的仇恨是一种无可化解的民族情绪，专横的奥地利帝国曾经分割意大利，阻挠意大利的统一，扼杀意大利的革命，意大利重新获得**以来，两国在特兰托、蒂罗尔以及迪里雅斯特仍存在领土纷争。即便同处同盟国阵营，携手投入对协约国以及后来对美英阵营的作战行动，这两个南欧国家也一直相互较劲，近年更是竞相向日本提供军事技术和作战物资，为了本国利益不惜贬损对方。只要有削弱甚至整垮对方的办法，这两个国家肯定都很乐意尝试。

    视线回到小镇奈迪，这里距离意奥边境只有十五公里，它扼守着通往波尔扎诺城的必经之路，周围的崇山峻岭只适合山羊和轻装备的山地部队通行。如今在这个村镇周围部署了数千奥匈士兵以及至少一个营的炮兵，他们在草地扎下营帐，挖掘了堑壕、掩体以及高炮阵地，并将野战炮安置在树林里。一旦意大利人从边境那边发动进攻，那么这些奥匈士兵能够立即转入防御，依托这里地形阻击意大利军队向南蒂罗尔腹地挺进。

    在顶端足有三十多米高的云杉树上，莫纳凯洛一脸疲倦地注视着前方，他原本的任务只是刺探奥匈帝国在这一带的军事部署，而就在几天前，从意大利那边传来一份情报，说这几天会有个从维也纳来的大人物巡视南蒂罗尔。南蒂罗尔青年军的最高指挥官认为袭击这个大人物可以给维也纳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奥匈帝国的掌权者们正视南蒂罗尔民众的意愿，接受他们通过全民公投决定去留的合理要求。基于这个原因，隐蔽在各处的南蒂罗尔青年军成员们纷纷出动，有的潜伏进入城镇伺机而动，有的埋伏在道路附近，尝试通过狙击或爆破的方式完成袭击，莫纳凯洛所在的小组便决定在奈迪镇附近等待机会。如果他们发现目标但又无法解决，就通过小组配备的无线电台报告青年军指挥部，由他们决定何去何从。

    按照原定计划，小组成员每天换一次岗，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奈迪镇及周边的奥匈军队营地，然而莫纳凯洛已经在这个位置呆了将近两天，随身携带的食物和水所剩无几，这并不是因为小组成员们突然不见踪影，而是由于驻扎在山脚下的奥匈部队一大清早就派出多支巡逻队对周边展开了地毯式的警戒搜索，并在制高点安排了岗哨，使得轮岗人员无法进入这片距离奈迪镇仅有几公里的树林，莫纳凯洛若在这个时候强行撤离，被发现的概率很高，那还不如继续藏身于此直到那些奥地利士兵解除警戒。再者，奥匈帝国的士兵这般戒备，还有军用飞机屡屡飞过这片山谷，不正是为迎接某位大人物的到来做准备么？

    及至午后，一支车队出现在公路尽头，莫纳凯洛心中一个激灵，连忙用步枪上的狙击镜进行观察。那支车队有二十多辆汽车，沿路驶来扬起滚滚沙尘，领头七八辆都是军车，中间十来辆是黑色轿车，后面七八辆又是军车。

    看到这个场景，莫纳凯洛不禁有些沮丧，那个大人物受到了非常严密的保护，他的座车十有十是具备防弹功能的，他所到之处必定簇拥者众多，就凭自己这支有效射程不足千米的步枪，蹲在一个无法自由转移的位置，除了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十多分钟过后，车队驶近小镇奈迪，全副武装的奥地利士兵们把守着镇子里的各处路口，教堂钟楼以及不少屋顶阳台都有他们的身影。在这般森严的戒备下，那个大人物并没有在镇子里逗留，更没有跟任何一个居民交谈，车队穿镇而过，在奈迪以西的军队营地旁停下。直到这时，大人物才出现在莫纳凯洛的视线中。因为隔了好几公里，他无法看清此人的脸庞，也无法辨认出他的身份，只隐约看到他佩戴了红色金饰领章，这意味着他拥有奥匈帝国的陆军将官或是宪兵校官军阶，而从这家伙出现时的排场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无疑要大得多。

    在一众军人的陪同下，大人物不急不忙地巡视了这处营地，饶有兴致地察看了士兵们挖设的堑壕掩体，然后跟这里的指挥官交谈了一会儿。顺着指挥官的手势，大人物的目光先是投向南边，那支奥地利炮兵所部署的位置，然后一边跟指挥官说话，一边指向莫纳凯洛所在的这片树林，这里有坡地、树林以及白雪皑皑的山峰，一幅堪当油画素材的自然美景。两人继续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大人物背着手开始往树林这边走，随行的军官们呼啦啦的跟在后头。

    看到这一幕，莫纳凯洛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莫非上天要赐给自己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自己成为南蒂罗尔甚至是四千万意大利人的英雄？

    可在最初的激动劲头过后，莫纳凯洛却踌躇起来。他虽然不喜欢奥匈帝国，但他热爱南蒂罗尔，热爱这里的崇山峻岭、山谷溪涧，这也是他迄今为止没有申请加入意大利国籍的原因，他希望与南蒂罗尔一道回归意大利的怀抱，但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缘由世人皆知，如果他今天枪杀了那个大人物，且不论他能否全身而退，都有可能引发奥匈帝国与意大利的战争！

    没办法跟指挥官联络，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眼看大人物朝树林这边信步而来，莫纳凯洛心跳加剧，额头沁汗，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狙击镜装回步枪上，用极为轻缓的动作将子弹上膛，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起步枪，大人物和他的众多随行者居然在射程之外驻足，也不知是稍作休整，还是不打算继续前行了。

    他是菲利克斯王子！

    看清大人物面容的刹那，莫纳凯洛不禁瞪大了眼睛。菲利克斯王子是奥皇卡尔一世的第三个儿子，目前担任帝国战争部炮兵总监职务，同时兼任了卡林希亚军团司令的职务，在奥匈帝国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尽管没有见过菲利克斯王子本人，但印制在精美明信片上的人像跟视线中的脸庞一模一样，绝对是他不会有错！

    莫纳凯洛的思想还在激烈斗争，大人物居然不知死活地继续朝这边走，他难道那么信任奥地利士兵的能力，那么肯定他们已经将这附近所有的危险因素都排除了？或者，他从未将南蒂罗尔的叛乱者放在眼里，觉得这些说意大利语的居民拿起武器就跟意大利军队一样毫无胆识而且滑稽可笑？

    盯着狙击镜里那张蓄着浓密唇胡的脸，莫纳凯洛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他心里想得很明白，只要自己开枪，与菲利克斯王子同行的那些奥匈军官还有周围的奥地利士兵绝对不会给自己逃跑的机会，甚至有可能把自己揍成猪头，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无情的战火，就算意大利军队能够打赢，就算南蒂罗尔能够划入意大利版图，这里的城镇、村庄乃至树林、田野都可能化为焦土，这里的无辜居民，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能跟着遭殃！

    想到这些，莫纳凯洛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步枪，他是个愤青，不是个疯子，他回到南蒂罗尔是想通过武力的方式让奥地利贵族和他们的猎狗知难而退，但绝不想惹恼整个奥匈帝国，让奥地利和匈牙利同仇敌忾。

    百多米外的一棵落叶松下站在三名担负警戒任务的奥地利士兵，他们穿着有别于一般部队的“运动款”军服，帽子上缀着一枚金属质地的白色雪绒花，这是蒂罗尔猎兵部队的标志。其中一名士兵抬头环顾四周，恰好看到莫纳凯洛所在的云杉树梢动了一下，他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两名同伴，示意他们注意那棵高大的云杉。片刻过后，那树梢又动了一下，而作为常年在蒂罗尔山区活动的精锐猎兵，他们很清楚在这样的山地环境，什么位置适合布设瞭望哨，什么位置适合打伏击。出于强烈的使命感，他们不约而同地端起步枪，将枪口对准了他们曾经的战友，雷阿利莫纳凯洛所在的位置，然后，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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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兄弟相争

﻿    莫纳凯洛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四壁皆白的屋子里，全身筋骨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得厉害，但他牙关紧咬，愣是没有叫出声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昏沉沉的脑袋里搜罗出最后的记忆，奈迪镇，云杉树，菲利克斯王子，还有那枪声

    自己明明放弃了狙杀菲利克斯王子的念头，那枪声，还有自己现在的状况，分明是有人向自己开枪了，是负责警戒的奥地利士兵发现自己了么？

    莫纳凯洛想要抬起手挠挠头，却发现手脚不能动弹，这不光光是伤痛的问题，手腕脚腕竟然都受到了束缚，看来自己确实沦为阶下囚了！

    想到这里，这位奥匈帝国公民沮丧地叹了口气，扭过头默默望着窗户，云朵在天上飘动，鸟儿在枝头跳跃，它们是自由自在的，而自己刚刚失去了最为宝贵的自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莫纳凯洛没有假意装睡，而是继续出神地看着窗外。

    “你醒了！”

    一个轻盈悦耳的声音传入莫纳凯洛耳中，他扭头一看，是个戴护士帽、穿护士服的年轻姑娘，说不上有多漂亮，脸上也没有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但还是让莫纳凯洛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然后是深深的遗憾。自己，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再过平常人的生活了，那些曾经镌刻于心的理想信念，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看着护士走到跟前，用手背轻触自己的额头，然后转回到柜子旁，从她带进来的白色托盘里取出针筒和药剂，他微微动了动嘴唇，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无力的音节：“这是哪里？”

    “波尔扎诺教会医院。”她回答。

    莫纳凯洛盯着护士的手看，那是一双很白净的手，有着修长的手指，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多年未曾谋面的她。

    “我昏迷了多久？”

    “你是两天前被送来的，当时伤得很重，我们还以为你铁定活不了了。”

    没等他再问什么，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穿戴整齐的军官走了进来，斜眼瞧了瞧他，冷语道：“被两颗子弹击中，并且从二十多米高的树上摔下来都不死，小子，你的运气还真是好的令人吃惊！”

    莫纳凯洛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家伙是宪兵部队的少校，他没有应声，等护士一语不发地给他做完静脉注射，他才开口道：“上帝庇佑！”

    军官一脸嘲讽地看着他，很耐心地等着护士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才冷哼道：“上帝才不会庇佑一个试图袭击帝国皇室成员的卑鄙罪犯呢！”

    莫纳凯洛不卑不亢地说：“不管你信与不信，当我发现他是菲利克斯王子，便放弃了袭击的打算。”

    军官走到窗户旁，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支，在烟盒上顿了顿，叼在嘴里：“你觉得这样拙劣的谎话能把我糊弄住？”

    莫纳凯洛觉得没必要辩解，也无从辩解。

    军官冷冷一笑，划燃火柴，点着烟，抽了一口，然后左手夹着烟卷，右手从斜挎的皮包取出一个牛皮纸壳的本子，一支钢笔，倚着窗户：“说吧，你较什么名字？”

    一阵痛感袭来，莫纳凯洛咬了咬牙，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雷阿利莫纳凯洛。”

    “国籍？”

    “奥匈帝国。”

    “出生地？”

    “南蒂罗尔，格罗梅尔森。”

    “格罗梅尔森？那里基本上都罗马人的后裔！伟大的罗马后裔！”军官最后一句“伟大的罗马后裔”是故意用意大利语说的，在奥匈帝国境内，这种称谓是很常见的针对意大利语居民的嘲讽。

    莫纳凯洛恨恨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军官并没有自觉无趣，他抽了口烟，继续一边问一边在他的本子上做记录。

    “服过兵役？嗯？”

    “曾在蒂罗尔第2猎兵团服过两年役。”

    军官看来并不怎么觉得意外，他一边写着，一边嘟囔道：“出了你这样的叛国者，真是第2猎兵团的耻辱！耻辱！”

    莫纳凯洛不由得攥起拳头，可他的手脚依然无法动弹。

    军官瞟了他一眼，冷笑道：“嗬，生气了？想用你那把意大利步枪把我干掉？说起来，意大利人发给你们的居然是那种老掉牙的步枪，他们的38步枪虽然也不怎么样，但用起来要比1891顺手多了。”

    莫纳凯洛忍不住反击道：“还在军队服役的时候，就听他们说宪兵是无耻混蛋，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军官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他正眼看了看莫纳凯洛：“看来你确实是在奥地利的部队服过役，在这里，没有一个军官和士兵是不害怕宪兵的，而越是出言贬低，越说明他们心存恐惧。”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让一个宪兵军官来审问我，一个早就退役了的人？”莫纳凯洛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军官在本子上写完最后一笔，然后将它收了起来：“看来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直说吧，以你袭击菲利克斯王子未遂的既定事实，法庭绝对会以叛国罪判处你绞刑，但我却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莫纳凯洛很警惕地瞪着他：“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军官将烟头捻灭，然后从他的皮包里掏出一张纸，在手里扬了扬：“一份证词。”

    莫纳凯洛很不解：“那上面写的什么？”

    军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如果你一心求死，不必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而如果你想要活下去，那就按我说的去做，若是胆敢中途反悔，不但你的性命不保，连带你的家人也会被处以极刑！”

    “那么说我别无选择咯？”莫纳凯洛反问道。

    军官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说：“反正你是罗马人的后裔，有些事情不管结果如何，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但你却可以活下来，这是最重要的。如何？需要考虑几分钟么？”

    莫纳凯洛想了想：“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如何能保证我不被判处绞刑？如何保证我的家人不受牵连？”

    军官昂着头说：“你只能选择相信。”

    莫纳凯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好奇心和求生**占了上风：“好吧，告诉我，我的证词是什么。”

    军官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张纸，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念到：“本人之所以在奈迪镇外埋伏，是为了击杀前来视察的菲利克斯王子，挑起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的战争，这场战争无论规模多大，持续时间多长，对奥匈帝国不甚理想的经济和财政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负担，这势必削弱皇帝和皇储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在此期间，奥地利埃斯特大公阁下和他的追随者将积极奔走，呼吁和平，为各地的穷困民众筹措粮食衣物，提高自己的声望，并在恰当的时候发动军事政变，迫使奥皇退位、皇储放弃皇位继承权。”

    听完这些，莫纳凯洛怔住了，他怎么样不会想到，自己这么个小人物竟然会卷入帝国高层的争权夺利当中，成为某一派扳倒另一派的棋子。以他少得可怜的政治眼光，一时间根本弄不清楚这背后究竟是怎样的阴谋，但恰如这名宪兵军官所说，“伟大的罗马后裔”对奥匈帝国的政局毫无兴趣，谁被推翻，谁当皇帝，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他原先一心想要回到意大利祖国的怀抱，当个堂堂正正的意大利人，但现在他觉得只要能自由自在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过了好一会儿，莫纳凯洛试探道：“为什么我觉得如果我签了这份供词，会比拒绝它死得更快，而且死得更惨？”

    军官哈哈一笑：“如果我是你，大概也会有这样的担心，而事实是，我们会把你作为重要证人保护起来，除了**官和几个高级审查员，谁也不能靠近你，而到了法庭审判，我们会让你获得轻判，最多让你蹲几年监狱，然后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带着你的家人去意大利生活。你放心，既然上面的大人物允诺了，就一定不会食言，他们可把信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莫纳凯洛沉默下来，他虽然出身于平民家庭，跟王室贵族们从未有过接触，可是通过那些脍炙人口的历史故事和歌剧，他知道大人物们在某些方面很有骑士风度，在某些方面又残忍无比。从这宪兵军官刚刚所读的伪证词来看，幕后操纵者想要利用自己栽赃的对象是奥地利埃斯特大公，奥皇卡尔一世的次子，菲利克斯王子的哥哥。此君不但是奥地利皇帝、匈牙利国王以及波西米亚国王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更由于弗朗茨斐迪南大公绝嗣而被选为埃斯特支系族长，得到奥地利埃斯特大公的头衔，因此拥有自己的领地和众多支持者。多年来，他一直热衷慈善事业，在奥匈帝国各地尤其是那些经济欠发达的地区捐助贫民、捐建学校，赢得了底层民众的普遍好感，因而被视为是皇储奥托冯哈布斯堡最有力的竞争者

    奥托冯哈布斯堡则是奥皇卡尔一世和皇后齐塔的第一个儿子，这对夫妇总共育有六子四女，中国有句古语叫做多子多福，哈布斯堡王朝的正统血脉传承到他这里至少不会有绝嗣的忧虑，但在皇室家庭，子嗣太多往往不是好事。

    总的来说，奥托冯哈布斯堡各方面的表现都配得上奥匈帝国的储君身份，在内莱塔尼亚奥匈帝国的全称是帝国议会所代表的王国和皇室领地以及匈牙利圣史蒂芬王冠领地，一般将奥匈帝国的领土分为内莱塔尼亚和外莱塔尼亚两部分：内莱塔尼亚指莱塔河以西的部分，包括奥地利、斯洛文尼亚、波希米亚、摩拉维亚、加里西亚和达尔马提亚等地区，这部分被统称为“帝国议会所代表的王国与领地”外莱塔尼亚指莱塔河以东的部分，包括匈牙利、斯洛伐克、特兰西瓦尼亚、克罗地亚，这部分领土被统称为“圣史蒂芬的王冠领地”深受民众的拥戴，而在外莱塔尼亚，他试图通过推行一些改革措施来赢得民心，可最终却以失败而告终，使得他的声望在这一地区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而且他的某些言行也招致了斯拉夫人的反感，有人甚至扬言让他步费迪南大公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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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奥托皇储的胃口（上）

﻿    1943年12月初，菲利克斯王子遇袭一案在奥地利最高法院开庭审理，消息一出，外界关注的焦点立即集中在奥匈帝国与意大利王国的关系上，因为有不少小道消息表明袭击者是个讲意大利语的奥匈公民，他很有可能受到了意大利方面的唆使并得到了他们的资助，若通过审判坐实了这一点，奥匈帝国就有充足理由向意大利施压，要求他们做出合理解释并严惩相关人员，若意大利予以拒绝，将遭到严厉的报复性制裁，甚至是战争威胁。这两个人口加起来超过1亿的欧洲强国一旦交战，影响程度和波及范围也许仅次于前面两次世界大战！

    随着庭审的进行，维也纳人最先捕捉到了异样的气氛，袭击者的供词以及种种证据并没有指向意大利，而是从奥匈帝国内部挖掘出了一股可怕的阴谋势力，接着开始有人畏罪自杀，军队军官、政府官员，从表面上看，事情正变得扑所迷离，然后拨开外在的疑云去分析帝国内部的种种利益矛盾关系，便不难发现这里面的因果利害……

    庭审过半，所有的证词和证据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人，他是奥皇卡尔一世的次子，皇储奥托的弟弟，他从已故的费迪南大公那里承袭了埃斯特支系族长之位，尽管年纪轻轻，却已经在奥匈帝国境内建立起了广泛的声誉，他就是奥地利-埃斯特大公罗伯特，一个还不满30岁，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王室贵胄。

    为了洗脱嫌疑，挽回名誉，大公亲临法庭，慷慨陈词，极力论辩，一度令控方检察官哑口无言，然而这个时候，维也纳的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抨击这位年轻的大公，指责他意图谋夺皇位，为此不惜出卖国家利益换取外国势力的支持，甚至臆造出他得到意大利人馈赠大笔资金的事情（在19世纪以前，埃斯特支系是意大利北部的重要政治势力，直至拿破仑法国的崛起打破了该地区的原有格局），数以千计的民众走上街头，发起所谓爱国保皇运动，甚至有激进者扬言要以特殊手段制裁阴谋不轨者。

    从万民敬仰的王公贵族变成了众矢之的，埃斯特大公背负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尽管他当众发誓绝无对兄长不利的想法和言行，并极力争取卡尔一世的信任与支持，但他的处境还是变得愈发糟糕。在这种情况下，大公萌生了离开奥匈帝国的念头，距离这年圣诞节还有四天，他携家带口抵达蒂里雅斯特港，但他们在码头遭到宪兵的阻拦，未能登上开往法国的邮轮。由于无权扣押大公及其家眷，宪兵们仅仅是对他们采取监视措施，纵然如此，大公一家依然是在颠簸劳顿中迎来圣诞，而哈布斯堡宫廷则像往年一样享用着美妙的音乐和丰盛的食物，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菲利克斯王子遇袭案的影响。

    圣诞假期过后，奥地利最高法院继续案件审理，这时整个奥匈帝国的舆论都在指责和抨击埃斯特大公，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高呼“严惩阴谋家”、“绞死叛国者”，而缺乏社会阅历和挫折经历的埃斯特大公带着妻儿战战兢兢地回到了自己在萨尔茨堡的领地，不但闭门不出，还令下属加强了戒备，这恰恰又成了对手发动舆论战的新把柄。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埃斯特大公做出了一个并不令人意外的决定，他向德国人求助，希望前往德国寻求政治庇护，可是霍亨索伦家族这时还不想跟多年盟友撕破脸皮，他们虽然拒绝了埃斯特大公的请求，但并未将此事泄露出去。

    无奈之下，埃斯特大公只好求助于他的私人朋友，法国驻萨尔茨堡的总领事。这些年来，奥匈帝国与法国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而法国的政局也时常陷入混乱当中，尽管如此，法国人还是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他们充满浪漫情怀的骑士主义。接到总领事的报告，法国内阁连夜开会，做出了接纳埃斯特大公一家前往法国避难的决定，然后立即安排大公一家入住当地的法国领事馆，并火速调派专机将他们接走。当奥地利最高法院向皇室提请将其羁押并进行审查时，埃斯特大公已经在巴黎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舒服的泡澡了！

    得知埃斯特大公以政治避难名义私自前往法国，奥皇卡尔一世恼火不已，在一些贵族和大臣的煽动下，他令奥匈帝国中央政府向法国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试图迫使法国方面将其遣返。法国政府既不拒绝也不答应，而是轻车熟路地打起了太极，一点也没有要将埃斯特大公及其家眷遣返的意思。在德国人有意旁观、意大利人坐看闹剧的情况下，奥匈帝国缺乏让法国政府忌惮的手段，到头来也只能是抗议了事。

    视线回到奥匈帝国，成功赶走了头号竞争对手，皇储奥托-冯-哈布斯堡决定趁热打铁地推行他的另一项计划，那便是用强硬的军事手段来表明奥匈帝国维持国家稳定的决心与能力，再通过恩威并施的方式来逐个化解帝国境内各民族的不满情绪，达到巩固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之目的……

    精明的皇储殿下当然不会把意大利人当成杀鸡儆猴的“鸡”，在奥匈帝国周边国家当中，他们属于实力最强的一档，而实力较弱的当属希腊、乌克兰以及罗马尼亚。一战之后，希腊人识时务地投靠了德国人，成为德国人用来牵制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的一枚棋子，它的中立地位得到了德国人的保证，而且奥匈帝国境内基本上没有希腊人聚居，所以希腊也不适合当“鸡”。如今的乌克兰联邦共和国，跟地理概念上的乌克兰根本是两回事，基辅以南、第聂伯河以西归奥匈帝国所有，基辅以东归德国所有，在德国人扶植成立的乌克兰联邦共和国仅仅占有乌克兰百分之四十的领土和不足一半的人口，但是作为西方同盟国与苏俄之间的缓冲，这个“小乌克兰”的军事实力可一点也不差，要真动起手来，即便德国人不予干预，奥匈帝国也未必站得到便宜。

    于是，奥托皇储选择对罗马尼亚人开刀。此时生活在奥匈帝国的罗马尼亚人约占帝国总人口的5%，也即300万左右，他们集中生活在靠近罗马尼亚王国的布科维纳公国以及匈牙利王国东部地区。最近一段时期，帝国境内的斯拉夫人还有意大利人闹腾得最凶，罗马尼亚人相对要安生一些，但也有不少人，尤其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在民族主义思潮的鼓动下大声疾呼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倡议以全民公投的形式决定罗马尼亚人聚居地区的归属。为了让奥匈帝国高层重视他们的意见，接受他们的要求，激进分子在切尔诺夫兹、雅斯洛沃茨等地组织了一定规模的游行和罢工，虽然没有发生性质恶劣的暴动事件，但对地区的经济生产和社会秩序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1944年初，在埃斯特大公出走后不久，奥托皇储以外莱塔尼亚军团统帅的身份，向布科维纳公国调集了35个团8万多兵力，并从各地抽调了数千名秘密警察以及大批，借军事演习之名对该地区实行了严密封锁，继而对这里所有的城市、村镇进行地毯式的清扫，逮捕曾经参与所谓民族独立运动的居民，对他们进行集中审讯和公开审判，短短半个月就有四千多名拥有合法公民身份的罗马尼亚人被判处徒刑，另有数十人遭到枪决。公正合理的公开审判确实能够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但是在布科维纳，许多判决都存在证据不确凿、逻辑不清晰的问题，因而引发了居民们的强烈不满，并招致舆论的抨击和嘲讽。

    奥匈帝国官方对境内罗马尼亚人近乎迫害的清洗，罗马尼亚王国从上到下都感到无比的愤慨，不少军人和民众都嚷嚷着要跟奥匈帝国干一仗。当然了，730万人口的罗马尼亚其中约有650万罗马尼亚族，无论军事还是经济实力都无法跟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下的奥匈帝国相提并论，而且长期以来疏于军备，既不具备跟奥匈帝国叫板的实力，也没有做好心理跟物资上的准备，到头来也只能以外交抗议、国际呼吁以及亲情求助等非武力的方式据理力争。国王卡罗尔二世便向奥皇卡尔一世去信，对罗马尼亚族在奥匈帝国的遭遇表达了强烈的抗议，并表示“如果奥匈帝国不再视其境内的罗马尼亚族为子民，罗马尼亚王国随时可以接纳他们”，而出于对奥托皇储的支持，卡尔一世在回信中辩称奥匈帝国之所以调派军队及司法人员前往布科维纳公国，目的是揪出藏匿在当地民众中的叛乱分子，被枪决的每个都是犯了叛国罪的人，既有罗马尼亚族，也有乌克兰族、克罗埃西亚族，至于那些被判处徒刑的，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得到了保障。

    卡尔一世的解释当然无法让卡罗尔二世和他的子民平息怒火，无奈之下，罗马尼亚国王转而向德皇小威廉求助。统治罗马尼亚的西格马林根家族是霍亨索伦家族的支系，无论站在亲属血缘的立场还是遏制奥匈帝国的角度，小威廉都有充足的理由向卡罗尔二世伸出援助之手，何况罗马尼亚的石油资源一直是欧洲列强们窥觑的对象，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不但具有工业上的经济优势，同时还具备海外油田所不足的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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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奥托皇储的胃口（下）

﻿    有道是胳膊拧不过大腿，40年代的德意志帝国，本土人口过亿，经济规模和工业产量是其他欧洲国家总和的三倍还多，而科技水平尤其是军事科技的优势已经到了让所有列强国家仰视的地步，百万常备军拥有全世界最精良的武器系统和最完备的后勤供给，其强大无比的空军有着摧毁一切的能力，地面上的钢铁洪流足以冲破任何防线……于是乎，在德国介入之后，奥匈帝国不得不提前终止了在布科维纳公国的清洗行动，并从该地区撤走了他们的精锐部队，然而已经生效的审判没有被撤销，无数的冤案错案就此落下，数以千计的罗马尼亚族家庭深陷悲痛哀伤，此后数年，奥匈帝国境内的罗马尼亚族人大量迁往罗马尼亚王国，使得布科维纳公国以及匈牙利王国东部地区的民族结构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令人惊讶的是，无论是奥匈帝国的中央政府还是匈牙利王国和布科维纳公国的官员们，大都对这种非自然的人口流失视若无睹，或许在他们眼里，只要帝国的领土没有损失，生活在这里的少数民族减少一些非但没有什么害处，还能够优化帝国的种族结构，提高帝国公民的整体素质。

    对帝国境内罗马尼亚族的所谓大清洗让奥托皇储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大增，当然了，外国媒体赠予他的名号多是以“挥着皮鞭的帝国继承人”、“哈布斯堡的嗜血守卫”以及诸如“暴君”、“残暴者”这类带有贬义的居多，种族迫害的概念开始越来越多地被人们关注，并且进入了国联的议事范围，尽管国联理事会最终未对奥匈帝国在布科维纳公国的举动做出官方裁定，但这一事件仍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奥匈帝国及哈布斯堡家族的国际声誉。

    然而对奥匈帝国高层，尤其是对奥托皇储本人而言，在布科维纳公国的清洗行动达到了既定目的，理应被视为是一次稳定政局的胜利。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帝国境内的民族主义运动大多偃旗息鼓，特别是在奥匈帝国占领的旧塞尔维亚王国领土上，斯拉夫人中间流传着奥地利军队即将对他们展开残酷大清洗的传言，由于种种原因，他们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得到最大的斯拉夫国家俄罗斯的支持，所以人人自危，之前的示威、罢工乃至暴动很自动的销声匿迹了。

    正如人们揣测的那样，在布科维纳公国的清洗行动并不是奥托皇储的唯一计划，至1944年5月，奥匈帝国国防军再一次开始了大规模调动，超过15万名士兵被调往南塞尔维亚。不过，针对塞尔维亚人的大规模清洗行动并没有发生，奥匈部队多数在靠近阿尔巴尼亚的边境地区驻扎，而后阿尔巴尼亚政府收到了奥匈帝国的通牒，对方以维护亚得里亚海局势稳定为名，要求无期限租借都拉斯和发罗拉两大港口供奥匈帝国使用。

    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都拉斯和发罗拉就是亚里亚海东岸的重要港口，一战时期，奥匈军队曾在德国人的支持下强行占领包括这两个港口在内的部分阿尔巴尼亚领土，以防摇摆不定的意大利人投靠协约国。战争结束后，奥匈帝国希望继续在阿尔巴尼亚港口驻军，以便奥匈海军自由出入亚得里亚海，但因意大利人的强烈抗议未能如愿。二战时期，奥匈帝国再度出兵阿尔巴尼亚，并且强行占领了希腊西北部的小部分领土，这让他们险些跟同处一个阵营的意大利人兵戎相见。战争结束后，奥匈帝国再度迫于国际压力从南欧占领区撤兵，这让他们的海军继续在亚得里亚海地区受到意大利的钳制，无法将势力范围扩大到地中海北岸，进而影响了帝国高层以及民众各界发展海军的热情。

    尽管奥匈帝国大兵压境，在得到意大利方面的保证后，阿尔巴尼亚国王索古一世断然拒绝了维也纳的无理要求，并针锋相对地动员了他的军队，然而这个曾在奥匈帝国军队服役、先建立资产阶级政权、后发动政变自立为君主的独裁者万万没有料到，奥匈帝国为了谋夺阿尔巴尼亚的几处港口，竟然处心积虑地在阿尔巴尼亚军队培植势力。就在索古一世拒绝奥匈帝国通牒后的第四天，长期得到奥匈帝国秘密支持的阿尔巴尼亚将领奥尔达西联手发动军事政变，政变军队迅速控制了首都地拉那，他们抓住仓皇出逃的索古一世并将其绞死，奥尔达西随后宣布推翻帝制，重新建立民主政权，从而赢得了各界民众的广泛支持，但等新政权稳固之后，复辟王权的一幕还将在这里重演……

    不等阿尔巴尼亚全国局势完全稳定下来，奥匈帝国迫不及待地前来收取“投资回报”，早有准备的奥匈海军派出半支主力舰队开抵阿尔巴尼亚海域，六千多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都拉斯港强行登陆，当地守军接到奥尔达西的命令未作抵抗。就在同一天，奥尔达西将军代表阿尔巴尼亚临时政府与奥匈帝国签署协定，以每年400万帝国克朗的代价将都拉斯港和发罗拉港租借给奥匈帝国。

    尽管租借港口协定的签署在阿尔巴尼亚国内引起轩然大波，而且立即遭到意大利方面的强烈抗议，但仍有12000名奥匈帝国士兵于次日登陆发罗拉港。护送登陆部队的奥匈舰艇在港外遭遇了前来干涉的意大利舰队，双方剑拔弩张，险些酿成战祸，登陆港口的奥匈部队亦受到了当地民众的特殊迎接，有十多名士兵被沿街抛来的石子或花瓶砸伤。虽然过程有一定的戏剧性，重要的是奥西帝国还是如愿接管了这座靠近亚德里亚出海口的重要港口，奥匈海军能够以此为前哨站，更为隐蔽和安全地进出亚得里亚海。

    在维也纳乃至狭义的奥地利地区，高层和各界民众都视强租阿尔巴尼亚港口为改善帝国战略处境之举，因此对皇储奥托大加赞赏，然而在帝国的其他地区，特别是对争夺海权兴趣寥寥的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皇储的举动完全不得人心，无论政府官员、军队将领还是街头巷尾的平民大众，都对这种冒险的投机感到忧心忡忡。正如他们担心的那样，由此引发的危机并没有随着奥匈军队占领那两座港口而结束，反而愈演愈烈。原先效忠索古一世的军队因担心遭到清算而在阿尔巴尼亚东部和南部地区举事，奥尔达西立即调遣部队前去镇压，但北部的驻军指挥官在意大利人的挑唆下按兵不动，而南部的反政府军很快得到了经由希腊入境的意大利资金和武器装备，他们在配拉特和格拉姆斯接连击败了奥尔达西的部队，趁势逼近首都地拉那。

    为免奥尔达西的临时政权倒台，导致前期的大量投入付之东流，奥匈皇储又炮制了一出应友邦之请出兵平叛的剧目，3万多名奥匈士兵经都拉斯开赴地拉那，直接介入了阿尔巴尼亚内战。有了装备精良的奥匈军队相助，奥尔达西一举挫败了反政府军夺取首都的阴谋，并迅速夺回了中部的两个省份，但入境参战的奥匈军队没能帮助他彻底消除隐患，一方面在奥匈军队在地拉那战役中消耗不小，弹药补给跟不上，另一方面，匈牙利政府在后方唱起了“反调”，他们指责皇储奥托率军参战是先斩后奏当帝国议会授权给他时，奥匈军队已在地拉那作战了好几天，这种违宪行为必须得到应有的惩处。

    从维持帝国稳定的大局考虑，奥皇卡尔一世不得不撤去奥托皇储的指挥官职务，改派性格谨慎的斯通普夫上将接替南方特遣军团指挥权，而这位奥地利将军到任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入境阿尔巴尼亚的所有奥匈部队只负责防守都拉斯港、发罗拉港，以及协助阿尔巴尼亚政府军保卫首都地拉那，其余地区的军事行动一律不予参与。失去了奥匈军队的空中和地面支援，奥尔达西的部队很快又被反政府军揍了个不能自理，自此自后，阿尔巴尼亚内战双方一边靠奥匈帝国“供氧”，一边靠意大利“输血”，战场上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台面下行刺暗杀、无所不用，结果谁也无法解决掉谁，到头来还是苦了无辜民众。

    阿尔巴尼亚陷入无尽战乱，始作俑者却没有因为被撤换职务而安生下来。回到维也纳，奥托皇储一面接受各界的赞美，一面带着他的参谋团队制定新的作战方略在地拉那赢得摧枯拉朽的胜利让他对战争产生了空前浓厚的兴趣，并且自以为是欧洲皇室又一位军事天才。鉴于奥匈帝国二战期间扮演的是打酱油的角色，二十多年来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火考验，他把德国、日本驻奥匈帝国的外交武官请来帮忙，结果对希腊的作战方案还未提交奥皇审阅，消息便走漏出去，外界自然而然地以为奥匈帝国已经准备好了要对希腊动武，从而解决困扰奥匈帝国近一个世纪的地缘缺陷，迈出从地区性海军强国向洲际性海军强国转变的重要一步。

    消息一出，意大利王国迅即以全国性的军事动员做出了最强烈的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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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规则与秩序（上）

﻿    1944年7月，一个重磅消息赫然将人们的视线从动荡不安的东南欧拽回到战火连天的东北亚：苏俄、日本政府宣布接受国联调停，双方从7月17日起全线停火。

    而就在三个多月前，日军大本营还为即将发动的春季攻势举行了隆重的誓师仪式，宣称要将苏俄军队赶回到寒冷荒芜的西伯利亚去，此后东起朝鲜半岛中部的汉江流域、西至中国长城一线，七十余万日军投入这场号称“百万大作战”的攻势中。至5月下旬，西线日军一度推进至奉天城下，东线日军则抵近平壤，意图击垮苏俄主力的这对大钳子只差300多公里便能合拢，然而这300多公里对航空兵不够给力、装甲部队实力欠佳的日军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一段路程。在稳住战线并大量消耗日军有生力量后，苏俄军队从6月上旬开始转入反攻。随着持续26个昼夜的平壤会战落下帷幕，拥有4000多年历史的朝鲜古都在这场空前激烈的战役中惨被夷为平地。会战期间，日苏双方都企图赢得一场关键性的胜利，他们投入了大量的作战部队和技术兵器，使出了正面强突、迂回穿插、炮火覆盖、地毯轰炸以及精兵特战等等手段，结果还是得到欧美国家援助的苏俄军队技高一筹，他们不但挫败了东线日军的进攻势头，更毙伤日军官兵十数万人。至此，苏俄与日本为争夺东北亚控制权而进行的战争已造成一百多万军人、数百万平民的死亡以及不计其数的财产损失。因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日苏两国政府均是负债累累，无论人力物力都已难以为继。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高层只好坐下来协商停战事宜，以非战的方式划定双方在东北亚地区的势力范围。

    7月18日零时，停火协议正式生效。几个小时后，国联提出了有关日苏停战的四点原则，其中一条就是要求双方尊重中国的独立主权，即：双方在达成停战协定的同时，必须与中国政府就和平事宜签署官方协约，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从中国领土上撤出军队。

    尽管国联的提议得到了中国方面的热烈欢迎，然而这两年多来，苏俄和日本才是东北亚战场的主角，他们的表现令世人刮目相看苏俄军队在陆上证明了他们“压路机”的称号名副其实，并在一系列的战役中展现出了一流的空地协同和装甲突击能力，在投入均等的状况下，就连德国人也不敢豪言他们能够稳赢苏俄军队；日本军队的表现无愧于他们所推崇的武士道精神，被俘和投降人员仅占参战部队的极小比例，战场上的战损比占据显著优势，而且航空兵、炮兵、装甲兵的实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依靠对殖民地的资源掠夺，他们正在迅速补齐自己的短板……

    仗着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胆魄与自信，苏俄和日本政府都对国联的提议置之不理，前者已然将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北部视为自己的占领区，毫无顾忌地搜刮这些地区的资源，以苏维埃之名扶植新的傀儡政权，后者大幅度调整战略布局，将推行侵略政策和殖民统治的重心转向物产富饶的中国南方以及战略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地区，并在西太平洋诸岛加紧巩固军事设施，防备来自美国方向的威胁。顶着国联以及国际舆论的重重压力，日苏谈判至7月31日达成一致，在没有国联官员在场的情况下，双方于汉城郊外的签署了《汉江停战协定》，横跨朝鲜半岛的汉江成为日苏在东北亚地区的新边界，而在两国政府同日签署的《日苏长城密约》中，双方约定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北为苏俄势力范围，苏俄军队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得越界南下，且不干涉日本军队在长城以南的军事行动，日本军队就此放弃长城以北的一切利益，并在约定期限内撤走所有滞留在那里的日籍侨民。

    《汉江停战协定》和《日苏长城密约》一签订，日军主力迅速南调，不但平息已久的中国战场重起波澜，好容易在南亚战场上扭转局面的印度联邦军更是遭了秧。面对气势汹汹而且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日军野战师团，擅长开挂的阿三们被打得丢盔弃甲、一泻千里，不到六个星期就丢失了他们过去半年艰难夺取的战线和据点。而在澳大利亚北部，当数以千计的日军退役老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矫健的步伐穿过港口码头，当地的日本侨民欣喜若狂，高呼“天皇万岁”，本已降温的澳洲局势立即迎来了新一轮“高温天气”……

    当年8月2日，国联理事会在柏林召开第9次特别会议，6个常任理事国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西班牙、爱尔兰、阿根廷，以及20个理事国美国、法国、中国、瑞典、比利时、荷兰、丹麦、希腊、墨西哥、智利、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白俄罗斯、埃及、南非、阿拉伯联盟国、哥伦比亚，在这次特别会议上一致谴责了苏俄和日本践踏他国主权的野蛮行径，就中国政府提出的解决中苏、中日争端方案进行了讨论，由此形成了东亚停火方案并以国联的名义传送给苏俄和日本政府，并明确告知两国政府，它们可在此停火方案的基础上提出修改建议交由国联讨论，但如果继续无视国联提议，国联将联合所有会员国对其进行制裁。

    在此次特别会议上，国联理事会亦就阿尔巴尼亚战乱进行了深入讨论，尽管奥匈帝国和意大利代表提出了各种辩解，理事会还是认定了两国对阿尔巴尼亚战乱所应承担的责任，德国、爱尔兰、西班牙这三大常任理事国联合提出了阿尔巴尼亚维和方案。对于这一方案的内容，奥匈帝国和意大利方面均表示不满。按照以往的议事规则，他们拥有一票否决权，所以任何有损常任理事国利益的实质性议案都不会获得通过。为了解决这一不是bug的bug，常任理事国中的德国、爱尔兰、西班牙、阿根廷联合16个理事国发起组建国际安全理事会，专门负责处理国际安全事务，决策维和部队出兵事宜，此前负责维和部队组建、编成、训练、部署及后勤补给等事务的维和部队联合指挥部改为对国际安全理事会负责，此举是将出兵维和的决策权从国联理事会转到了新成立的国际安全理事会，在新的运行架构下，常任理事国是无权否决安全理事会出兵决定的。

    尽管国际安全理事会的组建和运作使得国联向阿尔巴尼亚派遣维和部队成为可能，但单纯依靠维和部队来解决阿尔巴尼亚战乱问题并不现实，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的深度介入才是造成这一局面的根本因素。为了迫使这两大南欧强国的改变立场，一经10月举行的国联成员国大会投票通过，国际安全理事会迅速发布了维和部队第三次扩充方案，宣称要将维和部队的规模扩充至35万，并准备调派15至20万人前往阿尔巴尼亚，这一招果然吓住了奥匈帝国和意大利，但他们又不愿凭白放弃在阿尔巴尼亚的既得利益，意大利人率先来了个黑变白，主动要求参与阿尔巴尼亚维和行动，而且表示他们能够在年底之前派出5万兵马，以维和部队的名义入境阿尔巴尼亚。哈布斯堡王朝也不示弱，他们表示前期派往阿尔巴尼亚的军队本来就是奔着维和而去，他们非常乐意参加国际安全理事会组织的维和行动，而且单就奥匈帝国就能够负担此项维和任务……

    既然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在阿尔巴尼亚问题上双双作出退让，国际安全理事会顺水推舟，要求奥匈帝国派驻阿尔巴尼亚的部队负责维持该国首都及沿海地区的秩序，安排意大利军队与德国、西班牙、爱尔兰、法国、苏格兰、希腊派出的维和部队一同进驻阿尔巴尼亚西南和南部地区，并力邀阿尔巴尼亚内战双方以会谈协商的方式结束对抗，联合组建临时政府，在国联监督下举行公投选举。

    少了奥匈帝国与意大利的幕后挑唆，阿尔巴尼亚内战双方迅速达成和解，战火的平息不但惠及该国百万民众，亦挽救了国联岌岌可危的声望，赢得各国舆论一片赞誉。不过，在阿尔巴尼亚战乱得以化解的这几个月里，东亚和南亚的战火却烧的愈发旺盛：孤立无援的中*队在日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下举步维艰，投降派逐渐在内部占据上风，灭国亡种的危机感笼罩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头顶，尽管这个民族在绝境中迸发出格外强劲的生命力，但若不能及时得到外部援助，他们的抗争也许只能维持最后几个月；开挂的阿三干别的事情或许还行，但打仗绝对是外行，随着二十余万如狼似虎的日军南下印度次大陆，五十多万装备精良的印度联邦军堪称是亚洲的意大利，即便有为数众多的欧美职业军人为他们担当教官、顾问、参谋甚至帮他们指挥战斗，依然是一败再败，到后来士兵们成群结队地向日军投降，就连首都也拱手让给了对方，他们的首脑仓惶飞赴欧洲，试图说服列强国家出兵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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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规则与秩序（下）

﻿    随着阿尔巴尼亚战乱的平息，欧洲民众得以在一种较为祥和的气氛中迎来了1945年的新年，然而放眼世界，战火烽烟正在亚洲肆虐：在东亚，加快侵华步伐的日本军队接连发动攻势，从北路推进的第3方面军攻克兰州、西宁，切断了苏俄物资运入中国腹地的陆上主通道，从中路推进的第1方面军抵达秦岭-大巴山一线，从前线机场起飞的轰炸机不分昼夜地空袭陪都重庆，极大地打击和削弱了中国军民的信心士气，从南路推进的第2方面军对昆明形成了钳制之势，进一步压缩了中方的战略纵深；在南亚，日本和印度斯坦国联合对印度联邦发动了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原本已经胜利在望、接近与中国会师的印度联邦呈现崩盘之势，印度次大陆中部和南部的大片地区又重新回到了日本及其傀儡盟友的手中，精锐尽失的印度联邦军勉强拼凑了三十多万部队在印度河西岸设防，一旦日军主力抵达，印度西部最后四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能否守住还是个很大的疑问，届时拥有4亿人口的印度恐怕将以另一种方式完成统一。

    新年刚过，西方同盟国便在爱尔兰首都立默里克举行首脑峰会，重点讨论地理上非常遥远但跟全球格局息息相关的亚洲问题。从自身战略安全的角度出发，欧洲国家既不希望亚洲出现一个实力足以窥视中东乃至非洲的超级强国，也不希望横跨欧亚大陆的俄国在另一种意识形态的主导下重新崛起。当初欧美国家联手援助苏俄，就是为了利用俄国人牵制日本的军事部署，遏制他们的军事扩张，而在日苏协商停战以前，这种策略确实起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日军主力长期调离南亚和澳洲，那里的局势随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现在看来，养虎为患这句成语用在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俄国人这次半路刹车让筋疲力竭但实力犹存的日本军队得以从东北亚战场抽身而出，一下子就扭转了印度次大陆和澳大利亚的形势，等于是狠狠甩了西方同盟国一个响亮的巴掌！

    对于苏俄领导者这种说话不算数、签字不认账而且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恶劣表现，西方同盟国首脑们纷纷表达了他们的鄙视之情和愤慨之意，但尽管他们人多势众，想要有效惩治俄国人这种违背协定的行为却不容易。一方面，俄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经济和国防工业自成体系，他们并不惧怕外部的封锁，必要时还能寻求跟日本人进行贸易往来；另一方面，苏俄自建国以来就在时刻提防欧洲联军的干涉和颠覆，他们将重要的工业资源安置在远离欧洲腹地的乌拉尔山区，与欧洲国家接壤的西部地区，道路交通设施和民用工业建筑的布局都充分考虑到了防御需要，再加上意识形态的群体优势和进行了改革的兵役制度，这样的俄国绝对是所有入侵者的噩梦啊……

    即便如此，峰会上还是有不少鼓动德国皇帝小威廉对俄国动武在声音，他主宰的德意志帝国已经取代了昔日大英帝国的霸权地位，眼下最具诱惑力的目标无疑就是挑战拿破仑未竟的伟业。好事者甚至对击败苏俄、兵临远东做了全盘推演，他们认为击败苏俄需要动用200-250万军队，虽然这一数字超过了当前所有欧洲国家的现役兵力之和，但以德国现行的混合兵役制度以及8500万的本土人口和近2亿的殖民地人口，征募并装备300万部队非常轻松，若以西方同盟国阵营对苏俄开战，那么集结起500万兵力也非难事这已是拿破仑征俄大军的十倍！当然了，在现代战争的模式下，兵力的多寡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任何一支试图征服俄国的军队所面对的最大敌人并非俄军，而是幅员辽阔的俄罗斯大地和恶劣复杂的气候环境。来自欧洲的军队从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出发，推进至乌拉尔山区就得跋涉两千公里，要维持一支庞大军队向敌方腹地推进2000公里，消耗的后勤补给是个惊人的天文数字，集西方同盟国之力也未必能够负担很久。德皇小威廉像他的父亲一样有着征服世界的野心，同时又是一个吝啬的人，对投入小、回报大的方案充满兴趣，而对那些投入大、回报具有不确定性的计划顾虑重重。所以，他对那些妄言以武力全面征服俄国的论调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用数以百亿计的耗费换来一些价值并不高的矿产资源、一些文化程度很低的劳动力以及维持一大片地区治安秩序的烦恼，绝对是一笔血本无归的投资。

    对武力入侵苏俄不感兴趣不意味着对打败苏俄没有想法，自击败美英阵营以来，德国人的主要竞争对手就变成了日本和苏俄，前者是远在万里之外的潜在劲敌，后者则是卧榻之旁的猛虎，有着一举突入欧洲腹地、颠覆欧洲秩序的潜在威力消除这一威胁无需占领俄国，只要让它长期处于虚弱或分裂状态即可达到目的这听起来似乎比占领俄国更难，做起来却是资深政客们的拿手好戏。早在日苏激战正酣的时候，德国及其傀儡仆从国家就加紧了对苏俄的渗透，暗中煽动俄国民众的不满情绪，秘密扶持反对苏俄政府的政治势力，甚至策反苏俄军队的中高层军官，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1944年夏天，苏俄高层之所以在战场形势大好的情况下跟日本人议和，可不是因为他们有见好就收的传统，而是在欧美国家逐步削减援助的情况下，苏俄的经济和社会已经无法继续负担前线的巨额消耗了。两年多的仗，俄国人不但付出了伤亡过百万的沉重代价，亦因军事工业的强行增压造成经济逆行，许多地区的民众过着食不果腹、缺医少药的清苦日子，特别是在1943年冬天，一些偏远地区屡有饿死、冻死的现象出现，换做是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民众恐怕早就起来闹事了。

    峰会期间，无论是身居盟主之位的小威廉，还是被奉为明君典范的双冠王约阿希姆，都绝口不提严惩苏俄，而是大谈土耳其共和国加入国联和西方同盟国的前景。众所周知，土耳其人跟斯拉夫人乃是世仇，沙俄与奥斯曼两大帝国的恩怨跨越数百年历史，在沙俄被苏俄取代、奥斯曼被土耳其共和国推翻之后，两国关系并没有得到本质的改善，苏俄高层在酝酿收复东欧故地的同时，从未忘记过夺取达达尼尔海峡的设想，德国和爱尔兰积极拉拢土耳其共和国，无疑是向外界表达一个压制苏俄的信号。与此同时，两国的军事官员或军队将领都有意无意地透露了本国正在大力加强军备的现状，而且军队重点采购的武器装备大多是攻击型，尤其是那些作战半径超过2000公里，能够以白俄罗斯、乌克兰或土耳其机场为出发点轰炸乌拉尔工业区的重型轰炸机。

    俄国人还在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态探听西方同盟国峰会的各种内幕消息，国联理事会突然通知苏俄常驻国联的联络代表，苏俄自1928年来屡次提交、屡次遭拒的入会申请已经进入了候选审定程序，这意味着他们只要通过国联理事会的资格验定，就能够成为国际联盟的正式成员，享受国联成员国的各种贸易优惠，在国际领域的发言权和影响力也将大幅度提升。

    不过，精明的苏俄掌权者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西方同盟国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圈套，一旦苏俄成为国联的正式成员国，确实可以享受到他们期待的种种便利，但同时也要受到国联的各种监督和制约，更要命的是，既定条款的解释权掌握在以德国为首的六大理事国手中，他们审定苏俄资格所提出的第一个质疑就是苏俄军队占领中国东北与朝鲜北部的合法性，除非苏俄方面能够证明他们是在帮助中国人和朝鲜人摆脱日本的殖民统治，而且为他们提供了足够安全可靠的生存条件，否则的话，苏俄军队就必须从这些地区撤兵。

    为了验明这个质疑的答案，国联组织了一支由十多个国家代表组成的调查团奔赴远东，尽管苏俄方面想尽办法进行掩饰和诱导，调查团还是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苏俄对这些地区的占领属于殖民性质，尤其是在主权明确归属于中国政府的东北地区，殖民占领是受到国联公约所抵制的。若苏俄方面无法在半年内改变这种做法又拒不撤军，那么国联将否决苏俄的候选资格。

    俄国人为了加入国联而极力修饰，百般狡辩，完全不见了他们在战场上的彪悍，而日本人的做法就要直接得多。雨季刚刚结束，两线作战的日本军队就对中国政府军和印度联邦军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他们此番投入的兵力和装备已是极尽其所能，只要能够得手，用不了多久时间，除苏俄占领的地区之外，整个远东地区（包括东亚、东南亚和南亚，即阿富汗、哈萨克以东、澳洲以北、太平洋以西、北冰洋以南的地区）都将成为日本图霸世界的基石。

    这是西方同盟国和美国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也是每一个对日军暴行深恶痛绝者不希望出现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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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联合干涉

﻿    1945年春，西方同盟国大舰队所属第5舰队造访美国夏威夷。引人瞩目的不止是这支欧洲舰队本身，德意志帝国参谋总长、西方同盟国军事委员会主席威廉-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元帅和爱尔兰国防大臣、西方同盟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肖恩-珀塞尔元帅随舰来访，美国陆军部长亨利-刘易斯-****生、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以及陆海军参谋总长威廉丹-尼尔-莱希均在珍珠港现身。尽管双方未就此次军方高层会面做任何公开表态，但这些重量级的面孔齐聚一堂，本身就是耐人寻味的信号。

    进入40年代以来，由于日本的强势崛起，西方同盟国与美国的关系持续改善，至1943年初，随着德美谅解备忘录的签署，停战条约对美国发展军备的限制得以解除，此后在大规模对俄援助的刺激下，美国军工行业呈现出了井喷态势，美利坚的战争潜力得到了全面的恢复。曾遭日军摧毁的瓦胡岛军事基地已得到全面的修复，重新成为美军在太平洋地区的指挥中枢和保障基地，而经过“东防西扩”的战略大调整，美国海空军从两洋分布变成了以太平洋为主、大西洋为辅，海军百分之七十的力量都投入了太平洋方向，空军除本土防空部队外，精锐力量基本上部署在太平洋地区。

    美国重兵坐镇夏威夷群岛和部分南太平洋岛屿，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军队从中东和阿拉伯海前出印度洋，两股力量俨然对日本在南亚和东南亚的军事部署形成了牵制之势。正因如此，德国、爱尔兰以及美国军方高层在夏威夷会面，西盟第5舰队与美国太平洋第1舰队展开联合演习，这两个大事件直接牵动着日本军政高层的神经，日方迅速通过外交和情报渠道进行探查，所以不仅是在夏威夷，就连柏林、利默里克以及华盛顿也都涌动着各种暗流，但由于三国高层采取了极为严格的保密措施，各方探秘者一直收获寥寥，直到德爱美三国联合公告给全世界来了个石破惊天的surp日色！

    基于日本政府对主权国家无理由的侵略行径，站在维护全球文明秩序的立场，德国、爱尔兰、美利坚三国政府决定对日本发出通牒，要求其立即停止在中国的军事侵略行动，从现有战线逐步退回至1938年停战协定约定的停战线一侧，进而通过和平协商的方式结束双方的战争对立。这一联合公告对身陷绝境的中国政府无异于救命稻草，退守重庆的中国政府连夜置顶点赞，并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通传前线。

    连夜做出反应的还有日本政府，近卫内阁先是向德国、爱尔兰、美国驻日本大使提出抗议，认为所谓的联合公告是强行干涉他国军政事务的无理行径，并重申了他们建立亚洲新秩序的行动是顺应文明发展，而不是违逆、破坏文明秩序。几个小时后，近卫内阁发布了一份政府声明，指责德爱美三国联合公告是针对日本的又一次“黑船事件”（指1853年美国以炮舰威逼日本打开国门的事件），如今的日本已不再是一个世纪前封闭落后的日本，而是在经济、工业、军事、科技等领域完全独立自主的一流强国，是亚洲人民共同拥戴的“带头大哥”，在天皇陛下的英明领导下，他们有能力、有信心抵制西方世界的无理要求……

    日本政府满以为自己的强硬态度会像对抗国联制裁一样让对方无计可施，然而政府声明一出，立即遭到世界各国“打脸”48小时之内，呼应德爱美三国公告、谴责日本侵略行径的国家达到了39个，这其中包括了不久前刚与日本签订和约的苏俄政府，而在欧美国家当中，只有意大利、奥西帝国、玻利维亚保持沉默，这让日本人再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孤近卫内阁由于对此次重大外交事件处理不当而陷入内忧外困当中，但事情还远未结束。以联合公告为基础，三国军政首脑随后举行了多次会晤，就军事、经济等领域的合作，特别是在核研究方面的交流共享进行了商谈，三方于5月底宣布建立泛太平洋合作委员会，并设常驻人员，名义上是促进各领域的协商合作，实为军事领域的深度联谊。

    6月初，在西方同盟国巨大的军事压力下，苏俄重开了从西亚向中国供应物资的通道，尽管每月经由西北运到中国政府手里的装备弹药和医药物资不足一千吨，但是对于自产能力降至冰点的中国政府军来说，这些作战补给已是他们坚守下去的最后希望。与此同时，苏俄政府还在考虑加入泛太平洋合作委员会，从而换取欧美国家的战略援助。

    虽然苏俄在太平洋地区的海军规模不及西盟和美国的五分之一，但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一直让日本人非常忌惮，得到苏俄方面有可能加入泛太平洋合作委员会的消息后，日本政府立即派出了一支高规格的外交代表团赶赴莫斯科，试图让俄国人继续保持中立。苏俄政府借机向日本提出了除领土外的一揽子要求，包括日方先进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和舰载武器技术，日本人甚至同意以一艘新锐重巡洋舰补偿战争期间被他们击沉的苏俄大型巡洋舰“基洛夫”号。

    历史不止一次证明，俄国人的允诺并不牢靠，但当访俄代表团取得苏俄政府的一系列保证后，日本军方还是迫不及待地调整了他们的战略布局，驻扎在朝鲜南部和中国华北的多个师团被调往长江流域和南方山区，用以加强在正面战场和扫荡游击区的作战强度，意图在最短的时间里彻底瓦解中国人的抵抗，使国际社会的抗议与谴责沦为空话。

    另一方面，在印度战场占尽优势的日印联军却没有对处境困难的印度联邦军下死手，反而通过民间人士与印度联邦政府进行非正式接触，向其传递停战和谈的信号。印度联邦政府虽有方同盟国撑腰，但他们屡战屡败，逐步丧失了统一印度的信心和士气，而且累积起来的巨大伤亡让他们的兵员质量持续下降，短时间内很难再向日本扶植下的印度斯坦国发动大规模攻势，和谈在其内部已是人心所向，然而在西方同盟国的干预下，他们又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战争进行下去。结果到了7月中旬，印度联邦军接连发生了部队集体哗变、叛逃的恶性事件，印度河防线不攻自破，日本和印度斯坦联军瞬时展开进攻，印度联邦军犹如溃堤后的洪水一泻千里，政府机构和军队官员匆匆撤往西方同盟国控制下的南波斯地区。眼看反转无望，西方同盟国只得同意印度联邦对日媾和，南亚战火就此平息。

    没有了印度战场的牵制，日军的部分主力部队将得以从南亚抽身，这对于在绝境中苦苦挣扎的中国政府而言是一个糟糕得不能更糟糕的消息了，他们在继续利用川蜀地区的地形优势抵挡日军进攻的同时，已经着手加快流亡境外继续领导抗日战线的各项准备工作了。

    就在很多人犹在为最后一线希望而努力，另一些人则已经放弃希望的时候，微妙的转折出现了。1945年8月初，澳大利亚第二轮全民选举结束，土生土长的白人政客李特尔击败日裔候选小林原一成为澳大利亚首任总统，这一结果使澳大利亚得以继续作为白人国家存在，而且意味着此前受到外部挑唆矛盾纷纷的白人群体暂时放弃分歧团结一致。

    在选举结果尚未公布之前，日本海军便调集主力舰只前往东印度海域，间接向澳洲民众施压，但他们此举遭到了泛太平洋合作委员会的强势反击，美国太平洋舰队以半数兵力开赴与之相邻的新西兰海域，德国和爱尔兰海军亦将其部署在南亚地区的舰艇编组成为特遣舰队，同期驶抵新西兰，并与美国海军联手举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演习。选举结果公布后，日本舰队悍然南下，并且很快出现在了澳大利亚北部海域，澳洲北部的日裔居民和治安部队借势生乱，试图否定选举结果，但是随着兵力两倍于日本舰队航空数量更是达到日方四倍的欧美舰群开抵澳洲东北部海域并与之遥相对峙，日本方面强行干涉澳洲政局的企图未能得逞，而基于澳大利亚在西南太平洋的重要战略地位，在澳洲重归欧美势力范围后，日方不得不加强在东印度群岛、马来半岛以及菲律宾群岛的军事部署，从而巩固他们的绝对防御圈。这样一来，从印度战场撤离的日军野战部队就被暂时牵制在了东南亚，而不是成为压垮中国正面抗日战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及至8月下旬，持续84天的大散关会战以日军占领全部关隘要地而告终，尽管中国军队没能赢得最终的胜利，但他们此战以劣势装备对抗日军近二十万精锐部队，取得了毙伤敌寇四万有余的战果，为随后的汉中保卫战争取到了尽可能充足的准备时间，因而被视为抗战时期最具积极意义的会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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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论曲线救国

﻿    1945年8月的最后一天，中国驻爱尔兰大使驱车来到利默里克“森林宫殿”，专程拜谒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顺捎送上一盒蒙顶茶交道打得多了，中国人便也熟悉了这位欧洲君主的喜好憎恶，不敢再以瓷器名画这类古董或是日占区的特产相送。这蒙顶茶虽没有西湖龙井、苏州碧螺春、福建铁观音这般名气大，但也是茗中佳品，成为皇室贡品已有千年历史，在中国享有很高的声誉。大概是觉得区区一盒茶叶不足以体现出他们的诚意，这位王姓大使还别出心裁地带来了一位据称是茶道大师的老者以及一套样式古朴的茶具，现场为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双料国王煮制香茗。

    大师泡出的茶果然是满屋留香，喝过之后清心养神，让人很是惬意。夏树心里当然清楚，对方这般讨好，无外乎是有求于己。其实自日军拉开侵华序幕以来，爱尔兰一直在国际场合抨击日寇、声援中国，并多次在国联发起了制裁日本的提案。十多年来，爱尔兰通过贸易、贷款乃至无偿援助等方式向中国政府提供了支持，包括促成欧美国家援助中国一百万支春田步枪和十亿发子弹，派出技术团队帮助中国重建空军等等，所以被中国民众亲切地称为“爱尔兰兄弟”，而执掌爱尔兰大权的国王陛下连同他的大臣们也成了国民政府极力巴结讨好的对象。为了拉拢关系，国民政府在爱尔兰首都设立了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派驻机构，这个机构专门打探爱尔兰高层人士的性格喜好，想方设法帮助中方外交官员与之结交，然后各种礼物不要钱似得往外送，这确实对拉近两国高层关系起到了那么一点点作用。不过，爱尔兰的综合实力和国际地位虽然在不断提升，但它终究只是个人口不足千万、领土不满十万平方公里的欧洲国家，对亚洲事务的干涉能力微乎其微，何况日寇狂妄至极，无视国联的敦促与制裁，爱尔兰只能通过各种办法间接支援中国军民的抗战事业。

    日苏停战后，抗战形势急转直下，在欧美联手仍无法遏止日军侵华步伐的情况下，国际社会普遍认为中国的全面沦陷只是个时间问题，领导抗战的国民政府及其军队、民众也对抗战前景感到悲观绝望，人们甚至开始公开讨论全国沦陷后的生计问题，那些达官贵人或与日方暗通款曲，并且美其名曰曲线救国，或想方设法离开川蜀之地，前往欧美国家落脚。

    见夏树对新茶很满意，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王姓大使忙不迭地道出来意，国民政府希望爱尔兰出动他们的远程轰炸机部队，在苏俄南部机场与重庆、成都之间往返，协助中国政府转移人员物资，为他们日后发起反攻、实现光复大业保留火种。

    就技术而言，中国政府的设想是完全可行的，但这样的转移行动不得不考虑人力物力投入以及安全性的问题。夏树依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若以空运的方式帮助中国政府完成转移三万军民和两千吨物资，需要耗费至少两万吨航空燃料，而且高强度的飞行任务会大大缩短轰炸机的使用寿命，非战斗事故率估计在四成以上。

    装备损失了可以再造，人员损失了也可以再培养，真正让夏树不爽的是，经由空运转移的人员和物资当中，有多少是作威作福的官员贵妇，有多少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那些对光复大业更具价值的科学家、技术员、精兵猛将乃至于满腔热血的学生们，又有几个能够搭上这趟航空快车？

    踌躇良久，夏树道：“我可以帮助中国政府从尚未被日军占领的地区撤离人员，但必须以科学人才、技术人员、功勋军人、优等学生为主，政府官员所占比例不得高于百分之十，撤离人员的数量不设上限，但我们一旦发现有人鱼目混珠，这些人将会被驱逐下机，明白吗？”

    王姓大使犹豫了一下：“陛下的要求非常合理，我会如实向委员长转达，相信委员长一定会同意的。”

    “这是一方面。”夏树道，“另一方面，要实施这个计划，贵国政府需在新疆中西部地区建立至少一座机场作为应急之用，并保证成都以西的机场能够持续使用，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王姓大使想了想：“做到这两点很难，但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此外，我只能代表爱尔兰王国接受贵国政府的援助请求，最终能否成行，还有待我国与苏俄政府就借用其南部机场及陆上交通事宜进行协商，相关筹备最快也需要两三个月时间。”夏树此处有后话没说，那就是以国民政府目前的状况，能否再支撑两三个月，恐怕还要打个很大的问号。

    当然了，这个问题王姓大使是无法回答的，即便是执掌重庆政府的那位光头先生，眼下也回答不了。大散关战役结束后，日军先遣部队迅速扑向汉中，针对中方防线的空袭则早已展开，如今的形势不禁让人想起蜀汉末期，蜀军据守剑阁天险，不料被魏将邓艾出奇兵偷袭阴平，结果一败涂地。

    稍稍停顿了一下，夏树继续道：“据我所知，新疆地区目前可通行汽车的里程有数千公里，虽然多为简易公路，而且远未形成完备的路网，但以我之见，通过陆路运输大量转移人员物资还是较大可行性的。贵国若集中投入人力物力用于紧急修建公路，尽快修成川蜀至北疆的陆上通道，我国愿无偿援助千辆汽车、万吨燃料，并设法招募、培训驾驶人员。车辆、燃料、人员经船运抵达俄国，再由陆路进入贵国境内，最快只需一个月。”

    王姓大使连连点头道：“筑机场，通航线，修道路，辟蹊径，两线并进，双管齐下，陛下的眼界确非常人可及！”

    夏树没有应话，以中国政府目前的资源与技术，在偏僻之地修筑机场和修建道路都是难度颇大的工程，眼前这位王姓大使显然没有充分考虑到两条路径所面临的难处，足以体现出国民政府当下的官僚风气何等糟糕，跟这样一个政府合作只能是效率低下，事倍功半。换做是兔子党，有那一百万支步枪和十亿发子弹，没准已经让日寇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了，岂会像现在这样落得要流亡海外？

    一切皆有可能。

    接下来，这位口才不错的王姓大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国民政府宏伟的曲线救国设想：如果前线将士能像在大散关战役中的表现一样守卫各处关隘，迟滞日军三四个月乃至半年时间，他们准备转移百万军民，大部分人将在苏俄的庇护下等待反攻的时机在他们看来，欧美与日本迟早会有一战，届时中国军民将内外呼应，收复河山。

    可惜王大使时而豪迈、时而铿锵的语句并没有引起在场两人的共鸣，无论是见多识广、务实去华的爱尔兰国王，还是一脸沧桑、愀然不乐的茶道大师，都对这种夸夸其谈的官腔没有半点好感。

    好容易等这家伙说完了，夏树淡淡地反问说：“这是你们委员长制定的英明计划么？”

    王大使显然没有领会对方的用意，他得意洋洋地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夏树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缓缓说道：“二十多年前，数十万忠于沙俄皇室的俄国军民穿过茫茫西伯利亚前往远东地区，也是想要等待反攻复辟的机会，结果他们只坚持了短短数年就被苏俄军队彻底剿灭；前几年，英国皇室和政府匆匆流亡北美，他们试图通过本土游击战来牵制同盟国的军事力量，并寄希望于在大西洋扭转形势，结果美英海军一败涂地，英国皇室只好放弃他们一直以来的头衔和地位，在寒冷的加拿大安宁度日……大使先生，我举这两个例子并不是想要打击贵国进行流亡抗战的决心，而是想要提醒你们，政权流亡是一条充满艰险的道路，没有足够的毅力和坚定的信仰是很难成功的。”

    王大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如果没有足够的毅力和坚定的信仰，我们如何能在外援基本断绝的情况下，独力抵挡日本军队狂风暴雨般的进攻长达三年多呢？”

    以夏树建立爱尔兰王国并使其发展成为准一流强国的经历，完全有资格教训眼前这位大使：若是他们真有那样的毅力与信仰，就应该利用停战的三年时间好好整顿国防，编练部队，而不是闹哄哄的争抢地盘、排挤旁系，一开战又被日本人揍了个满地找牙。有道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般糜烂的官场风气、麻木的民心民智可不是凭某个人的决心和意志就能够解决的，往往要将原有秩序推倒重建才能起到成效。

    “话说回来，你们为何不愿在大西北建立据点，谋划防线，利用那里特殊的地理条件步步阻击日寇？只要你们在国内坚持抗战，日寇扶持的伪政权就无法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国联针对日本的制裁也有足够的理由进行下去，我们也将通过苏俄边境向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王大使迟疑了一下：“听说国防最高委员会曾经讨论过这个方案，可能觉得大西北一无工业基础，二无民众基础，而且气候特别恶劣，所以最后被否决了吧！”

    听完之后，夏树无言地摇了摇头，这样的政权踏上流亡之路，时间稍长，还会有反攻复兴、重掌政权的机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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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两手准备

﻿    尽管对恶疾缠身的国民政府全无好感，从中国乃至亚洲人民任重道远的抗日大业出发，夏树还是果断命令爱尔兰政府迅速与苏俄方面协商建立空中和陆上转移通道的相关事宜。与日本签署停战协定一事致使苏俄受到欧美国家的强烈指责、抨击甚至是制裁，但双方终究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程度，俄国人欠的一屁股军火债也还是要还。既然爱尔兰人提出要求，他们顺水推舟地以每月400万爱元的高价将哈萨克斯坦南部的大型军用机场租借给爱尔兰军方，并且允许爱尔兰的车辆通过苏俄边境前往中国，条件是相关人员补给在苏俄境内的运输必须租用俄方的交通设施和火车汽车，所需费用六成在欠款中扣减，四成由爱尔兰政府支付现款。

    对于俄国人趁火打劫的行径，夏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他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给爱尔兰外交官员们跟苏俄政府各种讨价还价，然后让爱尔兰军方在这一周时间里调集相关人员装备。期间，爱尔兰政府与国民政府几经协商，以外交协议的方式敲定了爱尔兰帮助中国军民进行大转移相应的权利义务和各种约束条件除对几处细节提出了修改建议，处境糟糕的国民政府言无二价地接受了爱尔兰方面提出的所有要求。

    1945年9月12日，随着第一批爱尔兰军机抵达苏俄位于哈萨克斯坦南部的红十月空军基地，代号“火种”的跨境大转移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两天后的黄昏，成都南，新津军用机场。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注视下，3架喷涂着三叶草徽标的he-28型双发运输机出现在视野当中，它们作为西方同盟国官方援助行动的先遣队，任务是勘定空中航线并评估全程的技术风险。此外，随行的爱尔兰技术人员还将全面评估中方机场的硬件设施，以确定现有的机场跑道能否供体型庞大的ik-40b安全降落。

    这个时空的新津机场，早期同样是地方军阀为组建空军而开辟，抗战爆发后逐渐成为国民政府大后方的重要航空基地，中日停战期间，这里还短暂地成为了一座繁忙的商业航空港。中国政府迁都重庆后，以志愿者名义参加抗战的欧美航空部队有相当一部分常驻于此，抵御日军对重庆和成都轰炸。三年来，已有上百位欧美飞行员在抗日战场上血洒长空，而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留在中国的欧美志愿者从最多时的两万多人减少到了目前的四千余人，其中飞行员不足150人，而中国政府当前可用的战机更是不足百架……

    赶在夜幕降临之前，爱尔兰技术人员和先期驻扎在这里的欧美志愿人员在中方陪同下对机场跑道进行技术检测，得出的初步结论是在一般的天气条件下，以中方现有的保障能力，ik-40b能够完成起降，但每天最多只能起降20架次，按载客容量50-60人计算，每天的上限是转移1000-1200人这是指机场未遭日军空袭的情况。目前成都周边均处在日本轰炸机的活动范围之内，一旦遭到饱和轰炸，机场有可能在一段时间里完全丧失起降功能。

    做完技术检测，德国援中志愿队的一名军官向爱尔兰同行打探，难道爱尔兰人当真要用世界上最昂贵、最强大的轰炸机来充当运输机使用？

    爱尔兰军官用纯熟的德语回答他，只等俄国人按爱尔兰军方的要求做好准备，至少有两个中队的ik-40会迅速部署到红十月空军基地，它们已经进行了改装，而且据说是有两种改装方案：一种是把部分弹舱改成临时客舱，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空中防护能力，另一种只是用座舱通道和战斗舱装载人员，弹舱用来装载各种物资，到时候只能以高空飞行的方式来躲避日军战斗机。

    德国人撇嘴说，ik-40出动一次的耗费相当于一个中队的ju-30，用这种尖端的飞行器来转移难民真是太奢侈了。

    爱尔兰军官表示，他和他的同僚们同样有这样的感觉。要知道一架ik-40的造价抵得上一艘轻量级的战舰了，一个中队就相当于一支分舰队。不过话说回来，使用he-28这类中程运输机看起来好像划算一些，但受到燃料航程限制，它们从红十月基地飞到这里必须补充一次燃料，而ik-40载满燃料可以轻松往返一趟，降落之后装员即走，减少了在此逗留的时间，降低了被日军击毁在地面的风险。

    德国军官摆出了双手叉腰的姿态，他告诉爱尔兰人，初来乍到者根本想象不到日本人有多么的凶狠疯狂。最近一个月，只要不下雨，日军战机每天至少光临这里三次，最多的时候一天来了17次，把机场跑道炸得到处是坑，中国军队已经没有足够的战斗机来驱逐他们，而守卫机场的高炮连队每天都在补充新兵，武器缺额缺的厉害，有的连队就只有两门高射炮和五六挺机枪。

    虽然还没来得及细细察看这座机场的防卫情况，也没有亲眼见识日军航空兵的狂暴，爱尔兰军官对这里的状况并非一知半解，而是近乎了如指掌中方提供的情报以及爱尔兰志愿者的报告已经尽可能详尽地提供了他们应该知晓的信息。

    他告诉德国军官，即便这里的情况比外界预料的还要恶劣，只要是爱尔兰国王作出了决定，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执行它。

    德国军官沉默片刻，他告诉爱尔兰同行，约阿希姆一世陛下不但是爱尔兰军民心目中至高无上和英明无比的存在，同样的，德国军人也对他满是崇敬之情，所以，希望他的决定一如往常的正确，希望他能够拯救这里这些善良勤劳的平民大众。

    夜幕降临后，偌大的新津机场只能看到寥寥几盏灯。牢牢掌握战场制空权的日军航空部队虽不屑于对中方目标实施夜间轰炸，但他们的战机还是会时常进行夜间飞行，对中方城市的军事设施进行侦察、监视、骚扰。除此之外，大量日军特工及投靠日军的汉奸潜入川蜀之地大搞破坏，这也使得国民政府对包括机场在内的重要军事设施采取极为严格的昼夜安保措施。

    视线从东方转向西方，相隔九千多公里的爱尔兰正处白昼，在其西北部的莫夫湖畔有座小镇名叫金洛，那里驻扎着一支没有番号的特殊部队。在爱尔兰军方的机密资料中，它被称为“中国旅”，而在国民政府的官方记录里，它的名字是“国民革命军游击教导总队”。在此受训的八千华夏健儿，既没有沿循国民革命军的固有编成模式，也没有仿照爱尔兰陆军野战部队的编制，而是采取了一种独特的编成方式他们最大的编制单位是营，日常以连、排、班为单位进行操练。在这里，他们不但学习最基本的战斗技术，还从教官那里学习了游击战的战术技巧，并且学会辨认日军的兵种、军阶、职务标识，甚至学习常用日语。

    令人称奇的是，这些在爱尔兰接受训练的中国军人，配发的不是中国军队的制式装备，也不是西方同盟国的制式武器，而是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以及爱制胡伯特-iii型半自动步枪的6.5毫米口径版这三款枪械均以三八式步枪弹为标准弹药，在对日战场上较易寻获补给，再就是爱尔兰仿制的毛瑟c-96半自动手枪，口径7.63毫米，在中国地区能够通过多种渠道获得弹药和零部件。至于他们使用的掷弹筒，则是完完全全的日货，这玩意儿苏俄军队在远东战场上缴获无数，基本上是以废铁价抵偿他们欠爱尔兰的军火款……

    爱尔兰与苏俄联合建立空中和陆上转移通道的协议一经达成，“中国旅”便接到了中国政府的密电命令，业已完成全部训练课程的三个营携带基本装备登船前往摩尔曼斯克，经苏俄的铁路和公路辗转前往红十月空军基地，再从那里搭乘爱尔兰飞机归国。重庆政府在电令中格外申明，各部穿越俄境途中务必恪守风纪，严防俄方渗透串通。

    两千多名中国军人从金洛镇开拔，经内河航运前往海港热弗勒，数以千计的中国侨民闻讯而至，沿途为这支归国参战的部队送行，那场面几乎让人们忘记了这里是远离华夏大地的异国他乡。事实上，20年代以来，爱尔兰相对宽松的移民政策和蓬勃向上的经济形势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者，日军侵华以及后来横扫南洋，使得数以万计的中国人背井离乡，远涉重洋来到这里。尽管面临着水土不服、语言不通等等困难，爱尔兰当局的公正态度与民众的宽和心态让他们得以安身，并且逐步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进而为这个新兴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贡献自己的汗水和智慧。至40年代中期，许多爱尔兰城市都建立起了唐人街，郊区还出现了不少中国村，而据官方统计，在爱尔兰定居的中国人已经超过了20万人，占到了爱尔兰总人口的2%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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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核时代的门槛

﻿    1945年10月的一天，一份手工填写的表格放在了夏树的办公桌上，它的材质稍显厚实，样式朴实无华，表格里面填着简单的几个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下方签列的一连串多不为外界所知的名字，后面附了七八页资料，包括一张由爱尔兰银行出具的单据。

    思量了好一会儿，夏树在表格的最后一行郑重其事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加盖爱尔兰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正式用印，然后按响桌上的铃铛。

    有着一头黑发的侍从官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地走到桌前。

    夏树将整套文件拢好，用一枚金色的回形针将其固定，抬眼递给侍从官，吩咐道：“把文件封装好，作加密件转给德克塞尔将军，告诉他，这批货物可以启运了。”

    侍从官不假思索地答道：“明白，我尊敬的陛下！”

    在他走后，夏树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窗前。不多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出王宫大院，将他的批准令送往国防部。大概再过三个小时，一批特殊的货物就将在爱尔兰西北部的穆拉戈莫军港装船，一艘美国战舰将载着它们全速驶往大洋彼岸……

    3500千克重水和1千克钚9，为了这些具有特殊用途的货物，美国政府付出了足足4500万美元的现款，并专程调派一艘轻巡洋舰前来运载货物。不过，相较于另一个时空相同时代的曼哈顿计划，美国人的这笔花费相当划算，要知道这个时空的美国人依然通过大量铀同位素分离器和石墨反应堆来提炼浓缩铀5和钚9，按照总体的投入产出计算，生产一千克钚9的成本要超过5000万美元，这倒不是因为美国的科技水平或工业技术落后，他们的核研究虽建立在正确的理论基础之上，但需要在摸索中前进，由于总体投入远不如旧时空的曼哈顿计划，规模效应要差不少。

    跟一贯走粗放路线的美国牛仔不同，这个时空的爱尔兰在核研究和核工业领域走了一条未雨绸缪、精打细算的道路。早在30年代初期，爱尔兰王室和政府就联合出资建立了第一座重水工厂，它被安置于布莱克沃特河上游一座水电站的水坝内部，以廉价的水力电能为能源，最初年产重水1000-1200千克，在一些技术革新获得成功后，重水年产量提高到了2000千克。

    30年代中后期，经济危机肆虐，爱尔兰政府再度以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强行拉动内需，借此机会，爱尔兰接连修建了5座重水工厂，其中3座是依托新修筑的水力发电设施，2座以煤电站的电能为能源。到了40年代中期，6座重水工厂的年最大产能达到了15-16吨，占到了全世界重水产量的百分之八十还多！

    有了充裕的重水供应，爱尔兰的核工业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重水反应堆路线。第一座试验型的重水反应堆出现在1937年秋，那时爱尔兰刚刚攒足了用以建立小型重水反应堆所需的重水，并由此开始了钚9等武器级核原料的提炼。30年代末，随着重水供应能力的迅速提升，新的工业型重水反应堆应运而生，钚9的年产量在1944年达到了4.6千克的巅峰值，这意味着爱尔兰只凭自己的能力就能够凑足制造一枚内爆型原子弹的核材料，加之对内爆型核弹构造的技术研究，他们完全有能力在1945年初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但是，爱尔兰政府既没有匆匆宣布他们研发出了原子弹，也没有在本土或任何一处海外占领区试验这种威力空前的大杀器，而是冷静观察世界形势的变化，同时默默积蓄自己的力量。同一时期，当今工业、科技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德国和美国，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核武器的研究，而且因为核理论领军人物与技术资源的各自特点走上了稍有区别的两种路线。美利坚的资金投入和人才资源都逊色于赢得两次世界大战的德意志，但他们起步较早，而且政府和军方都较为重视这一项目，初期处在领先位置，所以爱尔兰主动跟美方接洽，几经协商达成了合作研发协议，双方很快建立了联合研究机构，密切开展技术交流，陆续解决了多个关键性的技术难题。此番高出成本价两倍多的价格卖出又一批核原料之后，夏树扒拉着心里的算盘：美国方面已经积累了大约30千克的铀5和20千克的钚9，足够组装以两种物质为核装药的原子弹各一枚，预计美国的首次核试验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在这场别开生面的核竞赛当中，美国和爱尔兰虽然双双“抢跑”，却没能在德国人面前保持领先优势。凭着雄厚的国力和科研实力，德国人后发先至，早早凑足了达到临界质量的核原料，并于1944年12月在德属东非的荒漠中举行了第一次核爆试验，只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次核爆实验未获成功，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德国高层继续投入巨资推进核武器工程的决心。对爱尔兰人而言，这不是个坏消息，因为在那之后，德国军方一反过去的傲慢，主动向爱尔兰寻求核领域的技术合作。仅在1945年3月，这个金主就一口气买去了足够建立一座小型重水反应堆的5吨重水和爱尔兰全套的重水反应堆技术图纸，并很快补足了制造原子弹所需要的钚9……

    随着核物理研究的日趋成熟，核时代的正式降临其实只是个时间问题，爱尔兰军方秘密储备的核材料和相对成熟的核技术足以让他们在第一个核武器国家出现后迅速跟进，并且待价而沽，将他们掌握的核机密高价出售给另一个处在核门槛边缘的国家，从而在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促成欧美世界的核制衡，使他们矛头一致地对准暂时没有拿到核盾牌的日本人，通过核威慑迫使狂妄的日本高层放弃他们野蛮残忍的侵略行径。

    不过，单纯的核威慑能否让日本人妥协，夏树心存疑虑，若真是要用原子弹把日本人打服、打怕，甚至把他们打回石器时代，那么因此产生的核辐射将会对东亚乃至西太平洋地区造成灾难性的生态破坏，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而完全依靠国联或是西方同盟国的力量去迫使日本让步，又无法达到目的，最终的一战恐怕还是要以常规战争的方式来解决。有鉴于此，夏树令爱尔兰政府和军方从出售核原料所得的收益中抽出相当一部分，专门用于他指定的几种技术性武器装备的研发制造。

    就在他********将新一批核材料交予美方之后，4500美元现款的三分之一被划转至爱尔兰政府的专用账户，以支持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量产、第一代制导型空空火箭弹实用化、喷气式远程轰炸机后期研发、炮位侦察校射雷达中期研发、舰载超视距导弹初期研发等五个尖端项目。一旦这些全新的海陆空装备全面实用化并形成战斗力，爱尔兰军队将对任何一支传统模式的军队构成质的优势，在后勤保障充足的情况下，五十万人的新式军队应该能够轻松击败两三百万人的传统军队。

    数日之后，美方回馈信息，核材料已安全运抵他们的核武器研发基地，首次核武器试验预计在年底之前进行，这是夏树意料之中的事情，然而美方传递来的另一条情报则让他有些意外据潜伏在日本的谍报人员探察所知，日本军方支持的科研机构已通过离心法或扩散法获得了数量可观的低浓度浓缩铀，再通过铀-石墨堆反应堆生产钚9，而且日方似乎有了在近期进行核爆试验的计划。

    在此之前，夏树一直以为日本人离迈入核门槛还有很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日本列岛及其占领区目前几乎不出产铀矿，而长期的制裁使得日本很难从欧美获得大宗铀矿，那样即便顶级的日本核物理学家完成了核武器技术的理论研究，也面临着无米下炊的困境。从美方提供的情报来看，日方似乎早在1941年以前就秘密囤积了大量优质铀矿石，而这些铀矿石可能有两个来源，其一是意大利人从刚果欣科洛布韦购入沥青铀矿再悄悄转卖给日本的，其二是苏俄方面直接出售的那时候俄国人可能还不知道铀矿石的作用，也可能以某种形式跟日本开展了军事技术方面的合作，直到双方大打出手才告终止。

    想到日本人掌握核武器技术的可怕后果，夏树只好改变自己的原定设想，他给德国皇帝以及美国总统分别去信，向他们阐述了自己的担心，为了抢在日本人之前拿到开启新时代的钥匙，他提出德美爱三国就核武器研究进行携手合作，并建议德美两国的情报机构联手破坏日本的核研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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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惊天之变

﻿    1946年2月11日，日本国，国庆日，东京湾西北岸，无数的礼花中突然升起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夷平了大片城区，杀死了这里数以十万计的生物，正与国民一道庆祝国庆的天皇及众皇室成员无一幸免，诸多军政高官当场毙命，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不但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命运，也使得亚洲历史在这里拐了个方向……

    时间倒退24个小时，在毗邻东京帝国大学的理化研究所附近，一辆外观普通的货车驶入了一栋两层楼仓库里，仓库大门连同所有的窗户随之紧闭。仓库中，一群有着亚洲面孔的男子利用简易的滑轮器械将一个组装好的、重达400多公斤的特制起爆器从货车上卸下，并在一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指挥下装上了置于仓库下层隐蔽隔间的一个金属圆球内。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名有着典型欧洲面孔的中年男子在几名中国助手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装好起爆器并设定好所有的控制装置。一切准备妥当，所有人相互道别，除三名自愿留下的中国青年外，其余人在天黑后便以各种方式分批撤离，有些人将搭乘当晚的班轮离开东京，另一些人则搭乘旅游班车前往八十公里外的富士山区……

    时间倒退648个小时，一位自称天行株式会社代表的日本人以略高于市场行情的价格租下了这栋到理化研究所直线距离约1500米的两层楼仓库，租借合同里注明的用途是“存放待售货物主要是科研和医疗器械”，而且这名租房者表示，出于存放器械的需要，他会安排手下员工在仓库里搭建特定的架子，施工会持续几天时间，期间可能会有一些噪音，等到租借合同结束时，他保证让仓库回归原样。仓库的拥有者绝不会想到这群人怀揣着将东京炸上天的可怕企图，也不知道一街之隔的理化研究所里研发的是同样可以把东京夷为平地的绝密武器，那里不但有用于分离铀5和铀8的回旋加速器，还有一座早已处于运转状态的石墨反应堆。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租借仓库者果然安排工人进行施工，噪音不仅引来了邻居的好奇，还招来警方和军方的盘问检查，但他们对天行株式会社及其租借仓库的行为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此后几乎每天都有卡车进出仓库，附近的军队检查站对此渐渐习以为常，巡警们也只偶尔过来关照几句，谁也没有注意到仓库里多出了一个隐蔽的地下隔间，也没谁看到有外国人进入仓库并长时间滞留……

    时间倒退1344个小时，瑞士籍远洋货轮“莫雷松峰”号驶入位于东京湾畔的横滨港。作为立场坚定的永久中立国，瑞士是欧洲为数不多没有加入国联的国家，也因此不受国联决意的制约，即便战争期间也与日本保持着正常的贸易关系。“莫雷松峰”号靠港之后，按日方管理规定接受了税务和安全检查，随船运抵的各宗货物依交易合同转往日本各地，这里面就包括了四辆以私人名义购置的高档奔驰轿车，它们在中转途中曾受到日本海关的扣留盘查，后因瑞士驻日大使馆出面得以放行。日本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其中两辆轿车的发动机里藏有两公斤的铀5，它们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比黄金昂贵几千倍，日本陆军支持的核武器计划也即“仁计划”，便由位处东京的理化研究所负责实施，顶级物理学家仁科芳雄带领的团队早在两年前就完成了核武器的理论研究，此后一直在努力提取制造核武器所需要的材料，他们几经周折才最终确定了气体分离和石墨反应堆提取的方向，但由于日本及其占领区缺乏铀矿资源，而且长期受到国联的贸易制裁，只能想方设法进行偷运，提取核材料的进度一直不尽如人意，若是日本海关在检查过程中更加大胆和细致一些，往后的历史轨迹将为此发生巨大的改变……

    时间倒退1828个小时，在利默里克的爱尔兰王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核心成员在国王约阿希姆一世召集下举行绝密会议。经过讨论和商议，7名成员以5对2的表决结果通过了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提出的“黑色特洛伊木马”方案，这个外界无法想象的方案就此启动。该方案预计耗费15亿爱元相当于12亿美元的巨额资金，一半由国家安全委员会从特别储备库中调拨，一半由爱尔兰王室提供。毫无疑问，这是爱尔兰有史以来单项投入最大的独立行动，而且绝大部分环节是由军方情报部门负责实施，并对西方同盟国以及美苏等国完全保密。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将用于制造原子弹的5吨多物资分批运往日本而后重新组装，在日本核计划实施机构附近引爆，让日方及外界以为是核反应堆失控造成的事故，既起到了破坏日本核计划的目的，又间接支援了陷入绝境的中国抗战。方案一经启动，由爱尔兰情报部门训练并派往日本潜伏的中国籍谍报人员全数启用，另有一支由3名爱尔兰人和32名中国籍人员组成的特遣队被提前派往日本，爱尔兰在欧洲布设的多条秘密情报渠道也因此启用，瑞士籍商船作为最理想的载具被选中。此时爱尔兰军方秘密储备的铀5已有12公斤，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凑足一枚原子弹起爆的临界质量，国王约阿希姆一世亲自发出指令，临时调整各反应堆的技术设定，并启用被列为核心级战略储备的第5座重水反应堆……

    时间倒退02个小时，紧跟着德国成功进行核爆的步伐，美国第一枚原子弹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深处成功引爆，它以钚9为核爆材料，预计爆炸当量为3万吨***。爱尔兰作为美国核项目的主要合作方派出多名物理学家和军事专家前往现场收集资料，尽管美方没有立即向他们提供此次核爆的关键技术数据，但现场观测的结果为爱尔兰的核武器理论模型提供了宝贵的参考，而且验证了内爆式起爆方式的正确性，爱尔兰军方的核研究部门藉此计算出更为准确的临界值，从而为他们自己的核武器计划提供了充分的理论依据。按照现有条件，爱尔兰核研究部门认为本国完全有能力在两个月后制造出他们的原子弹，而且可靠性达到98%以上……

    时间倒退2556个小时，德国第一枚原子弹在德属东非的旷野中成功引爆，爆炸结果令德国军方非常满意。尽管德国政府并没有对外公布此次核爆炸的消息，但由于德国研发核武器的举动早已引起了列强国家的密切关注，多个国家派驻德属东非的情报员都注意到了核爆引起的巨大威力，继而通过各种渠道探察内幕。当天晚上，夏树通过直线电话向德皇小威廉求证了此事，德国统治者透露说，“大香槟”的威力相当于日耳曼尼亚级战列舰主炮进行一百次齐射，足以摧毁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由此推算，德国原子弹的爆炸当量为4万吨***，是旧历史时空首枚铀-5材料原子弹的两倍还多，但考虑到小威廉喜欢夸大事实的作风，夏树估计其当量在3万吨左右，装入原子弹的铀-5重量很可能在60-80千克之间……

    视线回到1946年2月11日上午的日本，国庆日庆典仪式正在进行中，装有16公斤铀5的“审判之矛”准点起爆。这一时刻，40岁的爱尔兰核物理专家安布罗-莱西和他的几名中国助手在富士山的山腰位置静静地望着东京方向。随着那道来自九重云霄的闪电划破长空，天地顿时为之变色。视线中，只见一个巨大的火球倾发出大量白烟，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紫色火柱以极快的速度上升到三千米的高度。它仿佛是一根有生命的图腾柱，身上刻满了许许多多怪诞的面孔，以狰狞的表情对着大地狂笑。正当这东西似乎已凝固起来时，从它顶端突然冒出一朵庞大的蘑菇云，第一团蘑菇云升向蓝天的时候，变成一朵花的形状。它巨大的花瓣边缘向下弯曲，外面是奶油色，里面是玫瑰色。渐渐的，这跟图腾柱呈现五颜六色，它的各个部位在翻滚蒸腾，如同无数杂色彩虹组成了一座奇异的大山，在这些彩虹中融入了许多有生命的物质。柱体颤颤悠悠的顶部穿过白云，活像一头史前怪兽的脖子上镶上了羽毛。纵目望去，只见羽毛朝四面八方飞展去……

    看着这一切，安布罗-莱西博士久久没有出声，想到偌大的东京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数以十万计的生灵在眼前烟消云散，那些高高在上、主宰了多个亚洲国家连同数亿民众命运的统治者，在这种可怕的武器面前莫不形同蝼蚁。

    劲风吹过，莱西博士在额头和胸前默默点了个十字，低声呢喃道：“愿这些罪人在天堂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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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止伤回血

﻿    川蜀之地沦陷两月有余，国民政府所属机构悉数撤往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部分先遣人员更已经抵达苏俄自治共和国哈萨克斯坦，为流亡抗战建立第一个境外落脚点做准备。【鳳\/凰\/ 更新快 无弹窗 请搜索f/h/xiao/shuo/c/o/m】在此期间，有超过两百万军民陆续从西南各地辗转前往大西北，这个场面可要比三国时期众多百姓追随刘皇叔迁移壮观得多。

    攻入川地之后，日军稍稍放缓了进攻脚步，但他们显然不打算放虎归山，纵容国民政府盘踞西北，继续领导抗战。1945年底，北路日军便以猛烈攻势连克兰州、西宁，进驻西宁机场的日军航空部队活动范围覆盖了国民政府开辟的主要撤退线路，昼间的频繁空袭令撤退的中方军民死伤无数。出于匡扶正义、救死扶伤的国际主义精神，德国、美国、爱尔兰等国再次应国民政府的请求，组织联合志愿航空队火线支援，进驻哈密的特遣分队随之成为中方对抗日军航空部队的希望所在……

    至1946年2月13日，日本东京发生核爆炸的消息已经传遍世界，至于天皇及众皇室成员是否毙命，军政高层的要员们死伤多少，东京的损毁程度以及军民的伤亡人数，这些外界最为关注的情况也因为没有官方声音而被传得沸沸扬扬，因而人们普遍认为日本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状态。对日本国的普通民众来说，这绝对是一个糟糕至极的状况，可对于跟日本国处在战争状态的中国政府及仍在坚持抗战的广大军民来说，这无异于“老天开眼”的大喜讯，据说在迪化的国民政府临时行营，高层在2月12日就举行了庆祝酒会，收复河山、驱逐日寇重新成为官员将领们挂在嘴边的口号。

    好大喜功当然不只是国民政府官员将领们的恶习，而是放眼四海皆通用的常情，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两眼朝天、鼻孔瞪地，国民政府空军前敌总指挥周上将和他的参谋幕僚们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对日军西宁航空部队发动奇袭大好机会，征得委员长同意，他们迅速会同联合志愿航空队的指挥团队制定了一个昼间突袭的作战方案。

    2月14日，西方情人节，这天清晨，国民政府空军所属的9架苏制伊-16战斗机、3架sb-2中型轰炸机、2架ju-30轻型轰炸机，联合志愿航空队的15架德制福克g-51、14架爱制me-50e、11架美制p-45以及19架苏制雅克-3，总计73架战机迎着晨曦从哈密机场起飞。正当这支杀气腾腾的混编机群飞向西宁的时候，日本原军令部总长、退役的海军元帅永野修身与昭和天皇之弟、大正天皇三子高松宫宣仁亲王一道现身京都，宣布裕仁天皇及内阁全体成员因东京大爆炸而失踪，日本进入非常时期，采取特别军事管制，由现年40岁的高松宫宣仁亲王监国，授权永野修身组建“非常时期内阁”，代理国家军政事务……

    昭和天皇裕仁育有五女二子，长子明仁是皇位第一继承人，如裕仁及其子嗣死亡，他的三个兄弟——秩父宫雍仁亲王、高松宫宣仁亲王、三笠宫崇仁亲王，便是法定的顺位继承人，而秩父宫雍仁亲王在东京大爆炸发生时与裕仁一同身处宫苑，想必已是凶多吉少，高松宫宣仁亲王和三笠宫崇仁亲王皆因军职派驻中国，由此躲过一劫。对于高松宫宣仁亲王监国，日本军民并无异议，但让海军元帅永野修身出任非常时期内阁总理大臣，陆军方面尤其是任侵华日军总司令的寺内寿一和担任马来总督的杉山元等陆军元老意见颇大，他们认为日本海军无论在太平洋战争还是日苏战争的表现都配不上政府连年给予的巨额投入和国民的巨大期望，陆军才是日本得以崛起的唯一支柱，因而主张陆军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地位。

    尽管很难获得陆军的支持，永野修身作为海军元勋还是有足够的资历和威望去获取国民的信任，而在简短的就职仪式结束后，他以非常时期内阁总理大臣所做的第一次讲话就引起了极其强烈的反响——他认为是德美两国当中的一个对东京发动了核袭击，其目的是永久性地摧毁日本国的大脑和灵魂，使日本国再也无法对他们的扩张战略构成阻碍，然后逐步将日本的海外殖民地夺走，让日本国变回那个任由他们主宰的弱小国家。

    由于没有拿出确凿的证据来，永野修身的讲话立即招来了德国和美国的强烈抗议。这两个率先拥有原子弹的国家遂以官方新闻发布会的形式进行了辩解，他们虽然成功进行了核爆，但短时间内并没有足够的核材料制造第二枚原子弹，更没有用原子弹攻击日本国的实际计划，德国官方发言人更是骄傲地宣称，如果德国要用原子弹来对付日本，绝对会像骑士一样发动正面冲锋，而不是偷偷摸摸躲在暗处放冷箭。作为反击，德国人援引了他们所获得的一些情报，日本早就制定了自己的核武器计划，近年来陆续提炼了大量的核武器原料，而且用于提取原料的分离器和反应堆就建在东京市区，此次东京大爆炸很可能是日方技术处理不当或人为失误导致的，接管政权的非常时期内阁故意误导民众，是在蓄意挑起冲突，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之目的。

    来自德美两国的强烈抗议以及国际舆论的普遍抨击还不至于让永野内阁陷入绝境，他们的主要精力已经迅速投入到东京大爆炸的救援工作上。尽管受到了一些物理学家的警告，永野仍义无反顾地率领内阁成员进入东京地区，为开赴东京的数十万陆海军官兵和预备役士兵作出了死亡表率。

    40年代中期的东京是日本乃至亚太地区最繁华的都市，其常住人口接近千万，发生在国庆日的核爆炸当场造成了数量可怕的伤亡，其后数日，因爆炸冲击、高温及辐射导致的死亡迅速攀升，加之大火肆虐，救援难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在视察东京之后，永野修身要求军方从驻朝鲜半岛南部和中国华北、华东地区的军队里紧急抽调三十万人加入救援，此举引发了侵华日军总司令寺内寿一以及华北、华东方面军的强烈不满，他们认为苏俄军队随时可能借机南下，将日军逐出华北乃至富庶的华东地区，这个时候宁可让全日本的工人停产加入救援，也不可从侵华战场大量兵力。

    战力强悍的苏俄军队一直是侵华日军小心提防的对象，已经被他们打得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的中国军队则被视为随时可能倒下的枯树。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日军派驻西宁的航空部队有些疏于防备，结果可尝到了苦头：在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里，他们整齐摆放在机场跑道上的44架战斗机和26架轰炸机基本上变成了不满弹孔的废品，存放在机库里的29架战机也只有一小半得以幸免，三百多吨航空燃油和两百吨弹药被引燃引爆，西宁机场瞬间变成了烟花灿烂之地，不少精锐飞行员命丧异乡。

    西宁机场遭到奇袭的坏消息俨然让寺内寿一元帅和他的方面军司令官们更有理由抵制永野内阁的要求。由于日军大本营和陆军参谋本部的高级将领们都随着东京大礼花烟消云散，匆匆组织起来代理其职能的军官们对各派遣军大佬们缺乏约束力，即便一日三通电令，当奉海军部指令前往天津、上海、杭州等港口载运陆军部队的日本舰船抵达时，发现征调归国的军人连指定人数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其余要么是“在集结转移途中遭到中国的游击队的袭击”，要么是“铁轨遭到破坏被迫转为徒步行军”，结果大多数舰船只能载着侵华派遣军匆匆搜刮来的粮食药品驶往本土。日本侵华派遣军高层将领与国内临时指挥机构不和的状况很快成了路人皆知的笑话，永野内阁此后也多以此为借口推脱东京救援行动组织不力的责任，日军各路外派兵马则以侵华派遣军为榜样，对临时大本营的命令各种推诿拖延，造成了日军占领区各自为政的局面……

    在成功突袭西宁机场之后，国民政府空军和联合志愿航空队随后又对日军航空部队在兰州的军事设施进行了一次夜间轰炸，虽然取得的战果远没有突袭西宁机场那么辉煌，但成功削弱了日军航空部队在西北地区的部署，此后半个多月，日军战机只对中方撤退线路进行了零星几次骚扰，大量不甘沦为亡国奴的华夏儿女不畏严寒天气，怀揣希望，一路辗转抵达北疆。趁日军侵华部队近期自顾不暇，国民政府一边借助欧美援助安置流民，整顿秩序，一边整训部队，积蓄力量，力争在这最后一块未沦陷的国土稳住阵脚，等待国际形势出现有利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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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菲律宾之火

﻿    1946年2月26日，菲律宾爆发全国大起义。【鳳\/凰\/ 更新快 无弹窗 请搜索f/h/xiao/shuo/c/o/m】 首发哦亲2500万菲律宾人联合一致，携手反抗日本占领军及其傀儡政权的残暴统治。在吕宋岛、萨马岛、莱特岛、班乃岛以及巴拉望岛、棉兰老岛、民都洛岛，起义者拿着美国政府秘密支援的武器或是从日军、傀儡政府军手里缴获的枪械攻占城镇、监狱，夺取兵营、港口，各处设伏，使日军和傀儡政府军部队首尾难顾。仅仅两天，菲律宾超过四分之三的地区已由起义武装所控制，日军和傀儡政府军被迫收缩于马尼拉等几个重要城市固守待援。

    以日军之彪悍战力与狂热精神，菲律宾人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大大出乎了外界的意料。这当然不光是菲律宾起义者及广大民众骁勇无畏所致，美国政府的暗中支持和长期谋划起到了关键作用。

    对菲律宾人而言，美国和日本都是外来侵略者，其目的都是从菲律宾掠取资源，但不同的是，美国从1901年全面占领菲律宾到1933年被日军击败狼狈撤走，统治菲律宾的三十余年间，采取的是不同于老殖民者的新殖民主义政策，即在政治上全面引进美国式的资产阶级政治、司法和教育制度，培植菲律宾本地的地主资产阶级亲美集团，逐步扩大后者参与政治的权力，并在经济上用自由贸易和限制贸易的不同方式，用关税和外贸为杠杆，使菲律宾依附美国市场，成为美国资本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以间接的、柔和的方式保持对菲律宾的控制——至二战爆发前，美国政府已经给予了菲律宾人高度的自治权，菲律宾自治法案也逐步酝酿成熟，这让每一个菲律宾人都看到了完全独立自主的希望。

    日本参战后，日军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横扫东南亚，他们名义上是以亚洲解放者的身份赶走美国人，却将旧的殖民体制带回到了菲律宾。伪善的外衣掩盖不了他们横征暴敛的本质，日本政府扶植的傀儡政府完全听命于日本派驻菲律宾的军事总督，而日本委派的前后两任军事总督都是心狠手辣主，进入菲律宾的日企日商更是依靠占领军的支持强行控制菲律宾市场，肆意掠夺菲律宾的资源，他们的行为不但极大地损害了菲律宾民众的利益，也让菲律宾的地主资产阶级大受其害，正是他们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了美国政府，希望借美国人之力赶走日本人。

    日苏战争期间，日本转入战时的突击生产，对占领区和殖民地的横征暴敛更是变本加厉，南亚各地陆续爆发的起义，菲律宾各界也在积极谋划反抗行动，并在美国人的秘密帮助和策动下建立起了全国性的反抗联盟。在反抗联盟的主导下，数千菲律宾青年前往夏威夷接受系统的军事训练，然后带着他们所学的作战技能归国传授给数以万计的抵抗者。至大起义爆发前，菲律宾全国已有两百多个秘密训练营地，使数十万菲律宾人——包括不少女性，接触并掌握了最基本的战斗技巧。

    东京大爆炸发生后，日本陷入了近年来最为虚弱和混乱的时期，这无疑是菲律宾人举行大起义的绝佳机会。依靠长期搜集所得的综合情报，美国陆军参谋部为菲律宾反抗联盟量身定制了总体作战方案，并且紧急派遣了数十名联络员以及多支精锐突击队。在美国人的帮助下，莱特岛的菲律宾起义武装不但成功奇袭了日军驻地，夺取了岛上一多半的军火库，更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将岛上四处逃散的日军士兵斩尽杀绝，在岛上最大的城市塔克落班建立了菲律宾临时政府，极大地鼓舞了菲律宾民众的士气……

    菲律宾大起义爆发时，驻扎在菲律宾的日军正规部队只有四万多人，虽然他们能够调动十万名傀儡政府军士兵以及大量警察助战，但是后两者基本上没有战斗力，甚至还有不少人临阵倒戈。经过一个星期的作战，日军不仅没能扑灭菲律宾大起义的熊熊烈火，反而折损了数千人马，形势若是就此发展下去，菲律宾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赶走日本人，可是驻菲日军背后是实力接近巅峰状态的日本国，他们拥有近两百万训练有素的现役军人以及位居世界前三的海空军部队，纵使永野内阁正为东京大爆炸的善后事宜焦头烂额，临时大本营跟各路“诸侯”互不对眼，日方还是迅速集结起了增援部队——稍有见识的军政官员都清楚地知道，一旦失去了菲律宾这个连接东南亚和南亚的战略要地，日本在亚太的战略布局就会立即陷入极端被动状态。

    日军从马来亚和缅甸调派的援军尚未登船，美国情报部门就已经掌握了这些增援部队的规模、番号等细节信息，也知道以菲律宾起义武装的力量很难对抗日军的精锐师团，更糟糕的是，日本海军东南方面舰队已经增调多艘战舰开赴马尼拉。菲律宾乃是群岛之国，经济和民生离不开大海，若日军一直牢牢掌握着制海权，分散各岛的菲律宾起义者就只能各自为战，最终被日军集中兵力逐个击破……

    1946年3月27日午后，西太平洋，马尼拉以东1300公里海域。

    一架蓝色机身、银灰色机翼——涂装跟美国海军航空兵几无差别的ir-39t平稳降落在美国海军新一代的“企业”号航母舰上，驾驶这架爱制舰载战斗机的是爱尔兰海军现役飞行员约恩-布莱德利少尉。虽然美国和爱尔兰海军的航空兵操作标准、技术规程等等细节不尽相同，但基于长期以来的密切合作关系，双方的舰载机飞行员基本上都掌握了在对方航母上正常起降的技能，这对双方进行联合军事行动来说意义重大。

    降落之后，布莱德利少尉解开安全系带离开座舱，直接在飞行甲板上跟一名美方军官碰了面，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与此同时，“企业”号的飞行勤务人员迅速将ir-39t推到起飞区，偌大的航母随之调整航向，使这架爱尔兰战机能够以逆风状态起飞。

    带着装有绝密作战方案的黑色公文包，布莱德利少尉飞离“企业”号，经过几分钟的盘旋调整，最终降落在了数海里之外的爱尔兰海军航母“圣帕特里克”号。尽管这是一艘服役近十年的“老舰”，但这艘优胜者级航空母舰采用了多项先进技术，有的迄今仍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所以没有人敢于小觑它的作战能力！

    作为西方同盟国第二代标准型航母，优胜者级总共建造了18艘，其中12艘在德国建造，6艘在爱尔兰建造，装备情况是德国12艘、爱尔兰3艘、西班牙1艘，日本海军也得到了2艘。该型航母的标准排水量为30350吨，可搭载78-84架舰载机，除出售给日本的2艘外销型之外，其余皆装备了爱尔兰mc-v型火控雷达指挥仪或是同等效能的德制洛伦兹-iv型雷达，防空效率较以往的航母有了质的提升，而随着首款雷达预警机ia-40登舰，优胜者级的防御半径和指挥精度更是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在这片距离菲律宾群岛并不遥远的海域，美国海军集结了8艘航母、2艘战列舰、17艘轻重巡洋舰、44艘驱逐舰以及14艘辅助舰艇，另有爱尔兰海军的1艘主力航母、1艘轻巡洋舰、5艘驱逐舰以及2艘专用补给舰助阵。一如二战时期的租借模式，这些爱尔兰舰艇及全体舰员皆是“有偿服务”——虽然美国政府为此偿付的费用完全可以用来维持至少两倍规模的本国舰艇，但爱尔兰海军作战能力之强悍、军事技术之先进无疑让美**方非常赞赏，至于说爱尔兰海军一而再地扮演最强雇佣军的角色，既是为了扩大本国的国际影响力，更是为了让自己的军队在实战中保持活力，而像布莱德利少尉这样自愿接受外派的军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也不单单是为了美方的出场费，跟大多数同伴一样，他们带着现实与梦想而来——现实是在爱尔兰多年不曾参战的情况下，军中的正常晋升较为缓慢，作为特殊佣兵参战是积累战功和提升资历的一条捷径，梦想是叱咤沙场，杀敌如拾草芥，成为万众瞩目的盖世英雄……

    二战之后，美国的军政机制悄然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在宪法的约束下，他们不可能像日本那样以不宣而战的方式偷袭敌人，动武之前，他们必须向对方提交通牒，要求他们接受美国政府的某项要求，或是让对方率先攻击自己，然后进行强力还击，就如同美西战争那样。这一次，美国政府选择了第一种方式，他们向日本发出通牒，要求日军停止在菲律宾的“屠杀行为”，接受菲律宾人提出的自治要求。正如美方预料的那样，永野内阁冷傲地拒绝了美方的通牒，他们警告美国政府不要试图以原子弹要挟日本，日本核项目的研发速度一点也不比美国慢，若不是他们的试验品在转运途中发生意外，那么日本就已经成为全世界第三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了。要是美国胆敢对日本使用原子弹，日本将用更多的原子弹回击美国。

    站在美国人的立场上，向日本宣战无疑是对东京核爆炸的真相的一次博弈，在德国高层明确表态支持，爱尔兰更是派出特遣舰队火线加盟，美国政府有了充足的底气，新任总统杜鲁门以一番慷慨激昂的国会讲演赢得满堂喝彩，顺利拿到了国会的战争授权。于是，美国人带着打破失利阴影、重新称霸亚太进而争雄世界的夙愿发动了对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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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草木皆兵

﻿    1946年3月28日，菲律宾，马尼拉。

    日本驻菲律宾军事总督府门前，南方面舰队第2战队指挥官清水光美匆匆走下台阶，迅速钻进一辆车窗帘紧闭的汽车里。这辆黑色汽车随即在一溜儿三轮摩托车和军用卡车的前后护卫下驶向码头。当车队穿行于闹市区的时候，清水光美伸手撩开车窗帘的一角，以冷峻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的菲律宾人，虽然大多数人都带着敬畏的表情避让这支日军车队，但这位日本海军中将从不少人的眼神中觉察到了愤恨乃至仇视的情绪，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日本军队占领马尼拉已经快有13个整年头了，街头巷尾都能看到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建立亚洲新秩序的宣传标语，然而这种标榜着“解放”、“尊重”、“独立”的虚伪口号根本经不起时间的检验，日本从菲律宾等殖民国家大肆掠夺资源，使得这些国家和地区的生活水平、医疗条件乃至民众的自由程度等大多出现了倒退，各界民众的不满情绪在不断滋生，此前南亚次大陆的起义浪潮无疑是对日本高层的一个警告，派驻各地的总督和傀儡政权虽然对当地民众生活条件和公共设施作出了一些改善性的调整，但既得利益者的贪婪本质和逐利本性并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化，日占区和日控区的基层民众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清水光美从未在任何地方担任过军事总督之类的职务，但率领舰队驻防过多个港口，对发生在那些地方的种种事件目睹耳闻，纵以他战场上对敌人冷酷无情的铁石心肠，也不免会为那些人为制造的惨剧感到愤怒和悲哀，所以当他得知菲律宾发生全国性的大起义时，丝毫不觉得这是无缘由的天灾，而是日积月累的人祸，而让他深感无奈的是，身为一名敬职敬业的海军将官，当上级命令他率舰队前去维持秩序、镇压起义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班加罗尔，在卡拉苏瑞，他曾两次下令向手持简陋武器的平民开火，这也成为近年来一直困扰他的记忆……

    车队抵达码头后，清水光美径直回到自己的旗舰“出云”号。此“出云”并非参加了日俄战争的老式装甲巡洋舰，而是排水量达两万吨的新一代重巡洋舰，其同级舰总共建造了6艘，是日本海军单一级别建造数量最多的重巡，因而得到了“皇军海上铁骑”的称号。以40年代初期的标准，这种装备12门60倍径280毫米主炮、主副炮全部采用半自动装填技术并且配备了日制雷达探测和雷达火控系统的重巡洋舰堪称顶级配置，其单舰作战性能和舰队指挥能力都较传统重巡有较大幅度的提升，但当日方获悉美国已经做好了再次对日作战的准备时，时间的脚步已经来到了1946年，核弹的出现令任何一种常规武器都变得黯然失色。有关美国军队将在前线大量使用原子弹的传言搞得日军内部人心惶惶，要知道那可是一枚就足以将半个东京夷为平地的可怕武器，它的威力难道不足以摧毁一整支舰队么？

    出于稳定军心的目的，清水光美向僚属们暗示，日本同样掌握着原子弹这种新式武器，只不过操作技术太过复杂，所以由日军大本营直接掌握，并未配属到前线各部队和海军舰队，若美国人在前线使用原子弹，那么日军大本营必定会还以颜色，然而日本究竟是否像政府宣称的那样拥有原子弹，清水光美是充满疑惑的，因为无论他在海军参谋本部的同学，还是在东京帝国大学从事高尖端武器研究的同乡，对于他的私下询问都是含糊其辞，不予正面回答，这种一反常态的表现让他觉得永野内阁是在用谎言掩盖事实。若事实的确如此，那么日本海军正面临着与中日战争、日俄战争以及二次大战截然不同的形势，日本舰艇或许会像西乡隆盛的武士一样，拿着冷兵器跟对方的机枪大炮作战！

    回到旗舰还没坐热凳子，舰上的值班军官急匆匆地前来报告说，己方的陆基雷达在吕宋岛以东约200公里的区域侦测到不明身份的机群，初步判断其规模在600架左右。清水光美顿时瞪大眼睛，攥紧拳头，600架是个什么概念？按照一艘航母搭载100架飞机、一次攻击出动半数载机的极限值雷计算，这意味着敌人一口气投入了至少12艘航母对吕宋岛日军发动奇袭！而且，虽有消息说美国国会已经作出了战争授权，但到目前为止，美国还未正式宣战，难道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也要学日本来一次先战再宣的偷袭？

    此时停泊在马尼拉的日本舰艇有一百二十多艘，大半是长期派驻菲律宾的警戒巡防舰艇，其正面战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够档次的主要是清水光美指挥的南方面舰队第1战队所属舰艇，包括轻型航母2艘、重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9艘、扫雷艇12艘，另有各型辅助舰艇7艘。

    把这样一支舰队放到海上，面对600架舰载机根本没有胜算，但马尼拉可不一样，它是日本海军重点经营的殖民要塞，筑有大量的海防和空防工事，不算清水光美带来的舰载机，光是驻扎在附近机场的陆空军战机就有500多架，而且建立起了完备的陆基雷达预警体系。三个多星期前，清水光美率战队抵达马尼拉，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会日军派驻菲律宾的军事总督以及陆空军高级军官，迅速与他们建立起相互信任、互相支持的协作关系，在美国出现异动后，他将战队唯一一艘载有超大功率警戒雷达的侦察巡洋舰派往菲律宾东部海域，继续留驻马尼拉的舰艇也悉数启用战时戒备，这意味着它们在接到指令后能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踌躇片刻，清水光美下令各舰谨守战位，全力应战。做出这样的决定要冒一定的风险，因为航母在静水停泊状态下是易受攻击的目标，一架敌机、一枚炸弹、一次成功的俯冲轰炸就有可能将其重创，但与此同时，布设在泊位周围的防雷网能够最大限度地抵挡敌机的鱼雷攻击，若是舰体严重受损，还有机会搁浅待援。

    在日军舰员迅速奔赴各自战斗岗位的时候，马尼拉市区已经响起了低沉的空袭警报声，驻扎在周边机场的日军战斗机也纷纷起飞，它们在港口上空盘旋，然后一群接着一群飞向东面。清水光美带着他的僚属军官们登上露天舰桥，神色凝重地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然而敌机成群结队出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驻军司令部传来消息，之前的敌报系因技术问题导致的误报，吕宋岛以东只有海鸟没有敌机……

    听到这个消息，清水光美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对陆军冷嘲热讽，他权当是进行了一次接近实战的反应演练，各舰官兵的表现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这是日本海军克敌制胜的法宝。

    一番折腾之后，马尼拉湾又重新归于宁静，然而就在当天晚些时候，清水光美派出的侦察舰发回敌报，他们的雷达在吕宋岛东南海域发现大量敌机，数量约在700-8000左右，出现位置距离马尼拉600公里……

    有了陆军的“前车之鉴”，清水光美没有仓促下令备战，而是令警戒舰弹射一架水上侦察机前去确认，结果只过了二十分钟，敌情警报再度被验证是误报，然而陆海军雷达接连出现误报，这让清水光美警惕起来，美国人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干扰己方雷达，从而扰乱己方视线。如果这确是美国人搞的鬼，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进攻可能已经近在咫尺了。

    想到这些，清水光美连忙给他的上司、日本海军南方面舰队司令官栗田健男拍去电报，提醒他美国人近期可能发难，建议他向海军参谋本部请派增援力量，并将舰队司令部连同拥有三艘主力航母的第1战队部署到更加利于防守的位置去，栗田在回电中对他的建议和提醒表示了感谢，并透露说他正在进行这方面的安排。

    当晚9时许，菲律宾的日军驻军司令部再次给清水光美发来敌袭警报，他们的陆基雷达这次侦测到吕宋岛东北方有大机群袭来，初步判断的数量在800架左右。显然是觉得这一数字的可信度不高，驻军司令部在电报中强调，不排除雷达设备再次出现技术问题的可能性。

    清水光美没有心怀侥幸，而是毫不含糊地令全体官兵应敌备战，但没过多久，驻军司令部又一次确认这是“令人遗憾的技术故障”，清水光美在复电中表示，保持高度警惕有益无害，即便再多几次误报也无妨，但驻军司令部的军官却狠狠训斥了陆基雷达站的值班人员，指责他们是让陆军“颜面无存”，正是这种官僚做法导致了他们的陆基雷达站在真正探测到敌情时迟疑不报，结果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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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拔哨（上）

﻿    菲律宾东北部有一座海岛名为帕特纳乌甘，它距离菲律宾首府马尼拉约120公里，其面积接近200平方公里，岛上植被茂盛，可用耕地稀少，居住于此的平民大多以捕鱼为生，然而自1934年日军占领菲律宾以来，最好的天然渔场都被列为日企日船专用区，机械化的捕鱼船只大肆横行，使得菲律宾近海的渔业资源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迅速枯竭，菲律宾渔民的生活愈发艰难，许多青壮年不得不离开故土，前往工厂或矿场谋生……

    1946年3月28日深夜，帕特纳乌甘岛南岸，两个瘦小的身影躲藏在灌木丛里，四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海面。约定时间将至，一艘黑漆漆的潜艇悄然出现在数百米外的海面上，甲板上的海水还在往下沥，便有数名艇员飞快地钻出舱门，他们迅速解开用绳索固定在后甲板的货物，将它们尽数推入海中。紧接着，二十六名全副武装、身穿特制救生衣的兵士鱼贯入水，他们五六人一组，扶着半浮于水面的货物游向数百米外的陆地。待他们接近之后，躲在灌木丛里的两人打开一支手电筒，顺时针转了两圈，逆时针转了两圈。

    看到约定信号，泅渡登岸的兵士们不由得加快了节奏。片刻过后，他们悉数登岸，并在接应者的帮助下将好几百公斤重的货物拖进灌木丛。

    登岸兵士个个涂着绿黑相间的迷彩妆，其中一人对两名接应者说道：“我是美国两栖特战队的怀特少尉，你们谁掌事？”

    瘦小身影中的一个用纯熟的美式英语回答：“我是菲律宾反抗联盟帕特纳乌甘岛支队的马特-冈萨雷斯少校，奉命配合你们行动。”

    自称怀特少尉的美国大兵冲他点点头：“日本人的雷达站距离这里多远？”

    “大约4英里。”

    “有多少人驻扎？”

    “一个中队，200多人。”个头瘦小的冈萨雷斯少校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没有履带战车或者轮式装甲车？”

    “六个轮子的装甲车有两辆，普通卡车有两辆，还有摩托车，带挎斗的三辆，不带挎斗的两辆。”

    “武器情况呢？火炮和机枪？”

    “火炮有九门，看起来不像是对付舰船而是对付飞机的，机枪大概有十几挺，迫击炮和掷弹筒也有一些，但数量不能确定。你们打算怎么进攻？什么时候进攻？有军舰和飞机提供支援吗？”

    美国两栖特战队的怀特少尉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们有多少人？多少武器？”

    菲律宾反抗联盟的少校稍稍迟疑了一下：“我们目前有65名战士，分为9个小队，分别由9个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军官指挥，普通战士的作战技巧由我们传授。我们的支队现有42支步枪，3支手枪，2挺机枪，1门迫击炮，子弹相对比较充足，迫击炮弹还有12发。”

    怀特少尉皱了皱眉头，盯着对方看了几秒。以日军正规部队的训练和装备水平，一个中队在正面战场上能够力敌上千中国政府军或英印联邦军士兵，对付菲律宾游击队应该不低于这个换算比例，何况他们已经在雷达站周围预先构筑了警戒和防御工事，还有防空炮随时投入战斗。除非能够得到舰艇或飞机的火力支援，否则靠这二十多人的突击队和数十名武器简陋的游击队员，想要将其拿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们不去进攻敌人的雷达站，而是等敌人前来进攻我们。”

    “呃，抱歉？”指挥着六十多名战士和四十几条枪的冈萨雷斯少校表示不解。

    “瞧，我们这里有半吨多重的装备，带着它们徒步走上4英里恐怕已经天亮了。我们的目标确实是要摧毁日军的雷达站，但不是靠我们的力量，而是用飞机轰炸，我们要做的就是指引飞机找准航线。”

    美军少尉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地图，打开电筒，指着上面的两个红叉：

    “瞧，这里是日军雷达站，而这里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从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往北走大约一英里，那个山丘应该是岛上的最高点，我们在那里架设无线电信标点，并围绕它布设防御阵地。如果日本人察觉到异常，就会从雷达站调派守军前来攻击我们，我们的任务就是挫败他们的进攻，如果他们反应迟钝，那我们只需要等着我们的飞机将雷达站摧毁。”

    菲律宾的游击队少校看了看怀特少尉手里的地图，又瞧了瞧美军两栖特战队带来的货物，终于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问：“轰炸将在夜间进行？”

    怀特少尉瞅了瞅自己的手表：“我们还有一个半钟头做准备。”

    “那天亮之后呢？”蓄着小八字胡的冈萨雷斯少校追问。

    “天亮之后的事情天亮之后再说。”怀特少尉迅速将地图折拢收好，“少校先生，如果可能的话，请在90分钟内将你的战士们召集前来协助我们作战，或是在日军雷达站到这里的必经之路上设埋伏。”

    “我的战士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少校回答说，“八个小队在雷达站附近埋伏，还有一个小队在外围接应。我们以为你们会用舰炮炸烂日本人的雷达站，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对付敌人的残兵败将，打扫收拾战场，然后抵挡敌人的登岛反扑。”

    怀特少尉微微一笑：“可惜时代不一样了，雷达的出现使得海军舰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对敌人发动奇袭，水面战舰在上百公里外就会被敌人发现，所以我们必须改变战术，用敌人意料不到的方式展开进攻，然后赢得胜利。”

    有着东方面孔和西方名字的菲律宾游击队指挥官想了想：“好吧，我这就让我的传令兵飞奔过去，将离我们最近的几个小队调来，其余小队就地设伏，您看如何？”

    “您的部队由您指挥，我没有意见。”说罢，怀特少尉朝他的兵士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向目的地进发。这支两栖突击队的26名官兵全是西方面孔，但他们不止有美国人，还有被美军吸收的前英国军人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虫虽然被授予了美国国籍，而且随时可以加入加拿大国籍，却还是固执地以“英国人”自居，以国际雇佣军的形式继续漂泊。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跋涉，两栖突击队连同前来接应他们的冈萨雷斯少校抵达了地图上的那座小山丘，它的海拔高度只有二十多米，山坡和山顶都长满了灌木，在这种地方设立防御阵地，最憷的莫过于敌人纵火烧山了，好在东南亚气候湿热，尤其是在初春时节，野外到处都是湿乎乎的。

    抵达目的地之后，怀特少尉立即指挥他的兵士们架设天线、组装设备，自己则从背囊中取出一架六分仪测量起来。他们此番携带的物资当中，有近一半的重量属于眼前这台特殊的信标器，它不但具有极强的抗干扰能力，而且能够发送出带有坐标信号的电波，装有特制接收机的美军战机能够依据信标器发出的信号自动校对航线。

    将六分仪测量的坐标输入信标器之后，怀特少尉令操作员进行了短时的无线电测试，这可能引起附近日军雷达站和无线电监听站的警惕，但不足以让他们测定信标器的准确位置。做完这些，怀特少尉和他的兵士们开始挖掘掩体，构筑阵地。

    由于二次大战的消耗和战后数年的低迷，如今的美利坚远没有旧时空那般牛气哄哄，它的经济规模还不到德意志的三分之二，国防预算仅相当于德国人军费投入的百分之四十，重整军备的巨大负担让他们不得不排列出兵种和武器发展的优先级，1946年的美国军队依然以m1半自动步枪和m1卡宾枪为基础装备，而不像德国和爱尔兰军队那样已经开始了突击步枪的换装。即便如此，16支半自动步枪、2挺轻机枪、4支冲锋枪的火力输出依然足够碾压日军一个小队，何况这支精锐的两栖特战队还携带了1门射程碾压迫击炮、威力堪比火箭筒的80毫米口径的无后坐力炮以及两具单兵红外线夜视仪，对付日军步兵，制约他们发挥的唯一因素恐怕就是弹药量不够充裕了。

    一个钟头的时间一晃而过，冈萨雷斯少校麾下的游击队还未赶到，怀特少尉率领的这支两栖特战队如期打开了他们的信标器。大约一刻钟之后，东面天际隐隐传来飞机轰鸣声，而帕特纳乌甘岛上的日军陆基雷达站已是一片忙碌，军官们对着光点无数的雷达屏幕一筹谋站，虽然他们已经意识到这是美国人的技术干扰手段，但对于如何克服干扰还一下子摸不着头脑，雷达站的一组通讯兵不断将雷达探测情况拍发给位于吕宋岛的驻军司令部，另一组则继续进行无线电监听，他们很快捕捉到了之前曾经出现过的奇怪讯号，并试着进行追踪和解译。至于那些负责守卫雷达站的日本兵，照例是一分为二，一半在防空炮位和防御堑壕里戒备，一半在各自营房里待命，他们大多认为美国会趁这个机会发动战争，而且坚定地相信，他们会给美国人一次足够深刻的教训，因为美国人在战场上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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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拔哨（中）

﻿    菲律宾，帕特纳乌甘岛东部，日本陆军乙式电侦基地，第79电侦中队，无线电室。

    “中田长官，我们连续截获未知身份的超高频讯号，它完全不同于常规的无线电通讯信号，我们无法破译，通过简式无线电测向，初步判断信号源离我们不远。”戴着耳机的日军操作员向他的上级军官报告说。

    “给我看看！”蓄着日式唇胡、佩戴日本陆军上尉领肩章的矮个军官从这名操作员手里接过打印的无线电讯号记录纸，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果断下令：“立即联系第149号监听站，启用双基测向程序，一旦测定信号源的准确位置，立即实施全频段阻塞干扰！”

    “哈伊！”操作员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连串数字，然后起身走到另一名士官身旁，“小岛君，请给149号监听站发报，让他们即刻对这个频率的无线电讯号进行测向，我们急需测向数据，拜托了！”

    那名士官郑重其事地接过草稿纸：“明白。”

    “一有结果立即来电侦控制室找我。”中田上尉板着脸说。

    两名接受任务者一并起身：“哈伊！”

    中田像一头生气的公牛那样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带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出无线电室。这个时候，他心里有些后悔，要不是晚上跟木村中尉喝酒聊天太过投入，他的脑袋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昏沉，不到两个小时的睡眠显然不足以让他应付这种近乎实战的情况。

    美国佬这回真要帮菲律宾人出头？或者说他们当年在停战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就抱定主意要用另一场战争来夺回他们所失去的一切？

    该死的美国佬！中田在心里狠狠地骂道，难道这些蠢货还不明白，统治欧洲的那个庞然大物才是亚太国家共同的敌人？苏俄打了一轮，美国又上来打一轮，真把日本给打趴下了，难道苏俄和美国就会有好日子过了？蠢啊！

    中田站在室外深吸了几口气，午夜过后，户外的空气透着一股凉意，这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德国人通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把俄国的势力基本逐出了欧洲，然后通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把美国的势力逐出了大西洋，如今的苏俄和美国看起来实力不俗，但都不具备跟德国直接抗衡的能力，它们只能想方设法在亚太地区谋求更多的生存空间，结果必然跟日本兵戎相见……

    这个忧心忡忡的家伙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便见一名身穿卡其色军装的士官脸色惊慌地推门从电侦室出来，仿佛里面突然冒出了一只吃人怪兽似的。

    “中田长官……”

    “混蛋，慌什么？身为一名帝国军人，遇到任何事情都必须冷静，否则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中田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士官先是一愣，然后连忙道歉：“是，中田长官，刚刚确实是我太冒失了，恳请得到您的谅解。”

    中田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抖出一支烟：“又发现几百架敌机了？”

    士官咽了口唾沫：“是，长官，我们的电侦器显示东南方200公里有数百架飞机飞来，而且这次在大量敌机出现之前，我们在侦测范围边缘发现两架飞机。”

    中田掏出打火机，正要打着，一种危险的直觉让他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迅速扫了一眼黑漆漆的田野。出于掩蔽的需要，电侦基地夜间通常采取灯火管制，防备游击队袭击的第一道警戒线是布设在铁丝网外围400米的地雷区，而步枪的杀伤射程通常在600米以上，这就意味着敌人有可能在雷区之外狙杀基地里的人员。

    见中田这般架势，士官大惊失色，毕竟帕特纳乌甘岛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岛上居民不多，却早就有抵抗者活动了，为此他们的中队长大川少佐曾向上级申请对这座岛屿实施“完全的清理”，把能够劳动的抓去当苦役，没有劳动力的老弱妇孺统统杀死，从而保证电侦基地的“绝对安全”，但他的申请并未得到菲律宾军事总督的批准，大川少佐对此很是恼火，他借国庆日活动的机会返回本土，大概是想通过私人关系争取到高层的支持，不想遇到了东京大爆炸，到头来成了永久失踪人员，性格谨慎的中田由此成为了这个雷达基地的代理指挥官。

    “中田长官，发现敌人了么？”士官小声问道。

    中田摇摇头，小声回答说：“不，只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被人窥视了一样，但这也许是我的错觉。”

    士官环顾四周，尽管天气晴朗，漫天繁星，眺望海面能够看到遥远的天际线，但在陆地上，想要看清百米开外的人影需要猫头鹰般的视力。

    “要不要让警戒哨打开探照灯看看情况？”

    中田思量了几秒钟：“不，敌人的潜艇没准就在附近潜伏，打开探照灯等于主动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敌人，我们还是不要做那种蠢事为好。至于那些令人厌恶的游击队员，就让他们在雷区外面游荡好了，反正以他们的装备休想攻进我们的电侦站。”

    说罢，他将烟盒和打火机一并揣进口袋里，抖出来的那支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装进上衣口袋，警惕地看了看远处的田野，拉着士官进入电侦室它整体置于一个坚固的、主体位于地面以下的混凝土堡垒当中，入口处采用了折形设计，并且装有双重三防门，所以即便是在夜晚，人员进出也不会投射出灯光。

    走进电侦室，一股电气设备密集运行散发出的特有气味扑鼻而来，参杂着男人们的各种体味。中田皱了皱鼻子：“竹下君刚刚说什么来着？”

    士官连忙将刚才的报告重复了一遍。

    “先是两架飞机，接着一下子出现几百架？”中田一脸顿悟，“我明白了，后面的几百架飞机是利用电侦设备某种弱点制造的幻象，真正出现在那个位置的只不过是敌人的两架飞机。可敌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让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然后呢？趁我们不备发起真正的攻击？如果我是敌人的指挥官，绝不会无缘无故动用这种干扰手段，因为用的次数多了对手肯定会研究出破解的办法，所以只会在攻击发起前使用，如此说来……”

    看到中田皱紧了眉头，士官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是提什么建议了。

    “竹下君，请记录，给驻军司令部发报：自昨日以来，我方电侦设备接连三次做出错误判断，乃是敌人利用某种机载设备实施技术干扰，目前暂无破解之策。敌人既然接连使出障眼法，大规模进攻恐已迫在眉睫，请司令官阁下早做防备，如有可能，速调电侦专家前来研究对策……”

    一口气说完，中田下意识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支烟，一边思考，一边将它点着，而他对面的墙上就贴着一张电侦室里禁止抽烟的纸条。闻到烟味，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中田，这位代理指挥官是要打破前任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么？

    中田没有理会人们的目光，在看过士官所录电文草稿之后，他对部分内容做了修改和补充，又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让士官将其拍发出去。

    过了不多久，无线电室的值班士官前来向中田报告，他们利用双基法测出了那个持续讯号位置就在西边大约10公里的地方，也就是说，岛上有个无线电设备在源源不断地发出某种奇怪的讯号。

    中田乍一开始想让下属带一个小队前去，但一番思虑，他决定调派两个小队，并且亲自带队，务必要速战速决，尽快排除掉这个可怕的隐患。这个时候，他全然不知这个抉择将给自己的命运带来怎样的变化就在中田率部出发后，基地里突然乱成一团，因为他们收到从驻军司令部发来的急电：就在当地时间下午14时，美国国务卿召见日本驻美大使，向其递交了宣战书，由于两地时差为12个小时，此时日本东京正处于深夜，整个军政体系难以及时做出反应。

    接到司令部急电还没过一刻钟，这个日军雷达站的电侦设备便探测到有敌机从数十公里外快速袭来，这是之前两次误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留下值守的军官一面急匆匆地向驻军司令部发报，一面联系率部出击的中田，并令基地守备人员提升一级战备。仅仅几分钟之后，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鉴于整个雷达站采取了严格的灯火管制，附近也没有明显的灯火指引，值守的日军军官令所有人不得擅自开火，他以为这样可以让雷达站躲过一劫，却忽略了雷达波在探测敌方目标的同时可以被敌方设备监测追源这样一个理论上的事实，日军和他们的秘密合作者没有掌握雷达反制技术，不等于他们的对手没有掌握。不多会儿，两架战机呼啸而过，当空投下了数枚航空炸弹，近在咫尺的落点令雷达基地里的日军官兵大惊失色……

    听到猛烈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中田连忙下令部队停止前进，熄灯待命。站在装甲车的车顶上，看着雷达站遭到敌机轰炸，他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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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拔哨（下）

﻿    “雷达站的日军出来多少人？”

    “前面是两辆装甲车，两辆卡车，三辆挎斗摩托车，以满载量计算，应该有一个小队，五十来个人。后面还有一队徒步行军的，估计也是一个小队。”

    “一口气出动半数守军？哼，看来他们的指挥官有点眼力。”

    怀特少尉旋即转头对他的兵士们说道：“伙计们，打起精神来，敌人送了两个小队过来，好消息是他们一队乘车，一队步行，我们有机会各个击破。迪克，你带你的小组跟冈萨雷斯少校的人到前面去打阻击，开始的时候火力猛点，最好让敌人寸步难行，后面边打边撤，把敌人的先遣小队给勾引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美军士官起身笑道：“哈，这活儿我喜欢！c组的小伙子们，带上家伙跟我走。”

    “蒙斯，你带炮组在后面支援，目标是敌人的两辆装甲车，只要将其摧毁就立即撤退。”

    “明白！”另一名体格健硕的美军士官应声道。

    怀特少尉又向冈萨雷斯少校叮嘱：“少校，让你的人千万不要恋战，不然的话，我们得一次对付敌人两个小队，虽然结果都是胜利，但那样难免要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没有任何问题。”冈萨雷斯少校信心满满地回应说。

    就这样，美军两栖特战队的6名兵士跟着菲律宾反抗联盟帕特纳乌甘岛支队的14名战士迅速向东移动，在距离信标器所在山丘一公里多的地方布设阻击阵地。由四名特战队兵士组成的炮组也在阻击阵地后方就位，他们的领队士官蒙斯背着一个方形的蓄电池盒，手里捧着具有红外线夜视功能的望远镜，蹲在灌木丛中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注意！敌人车队来了！我们先攻击排头那辆，破甲弹装填！”蒙斯低声吩咐。

    弹药手从手提式的弹药箱里取出一枚炮弹，动作熟练地装入80毫米无后坐力炮，然后以低沉的声音报告说：“破甲弹装填完毕！”

    蒙斯挪到无后坐力炮旁边趴了下来，将他的红外望远镜置于这门简易火炮的目视瞄准镜前，使得射击手能够准确定位1000米以内处于启动状态的车辆。

    与此同时，在第二辆日军装甲车的机枪塔里，中田上尉一脸沉重地扶着机枪柄。在回援己方雷达基地与搜寻敌方无线电讯号源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因为凭他丰富的作战经验，很清楚己方基地的那些防空武器根本无法抵挡敌方机群的猛烈轰炸，现在带队回去无非是徒增人员伤亡，电侦设备固然造价不菲，可那毕竟是批量制造的，损失之后很容易补充，反而是找出敌方的无线电讯号源更具积极意义那很可能是摆脱当前困境的钥匙所在！

    突然间，远处田野中火光一闪，一发炮弹带着怪异的尖啸声飞射而来，精准无误地命中了第一辆装甲车。这种六个轮子的一式装甲车是日军在第一次哈拉哈河冲突后根据战场经验研发生产的，其越野能力较过去的四轮装甲车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自身防护能力也有所改进，它们在中国战场以及印度内战中被大量使用，表现较为抢眼，但在在日苏战争期间，它们突防能力差、装甲防御弱的缺点暴露无遗，被苏军战车部队和强击机无数次凌虐，日军大本营不得不提前让它们推出一线装备序列，配发给占领区部队，用来镇压占领区民众和对付装备简陋的游击队。

    见前车由内而外地发生了猛烈爆炸，第二辆装甲车的驾驶员连忙转向，结果车体一歪，陷入了路旁的沙坑里，而在急转向的过程中，中田上尉险些被甩飞出去。

    “怎么回事？”他大声嚷叫道。

    “对不起，是我没看清路。”驾驶员抱歉地回答，殊不知他刚刚这一转实际上救了这辆车上所有人的命。片刻过后，只听得那种怪异的尖啸声再度响起，紧跟在后头的卡车被直射炮火击中，车厢里的二十多名士兵非死即伤！

    伴随着接连两声爆响，帕特纳乌干岛的地面战斗就此打响。

    爆炸的余威未尽，耳边尽是受伤者的哀号声，中田上尉匆匆爬下车，嘴里嘟囔道：“那些该死的菲律宾猴子从哪弄来的火炮？”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血污的军曹跌跌撞撞地来到他身旁：“中田长官，我们遭到埋伏了，到处都是敌人的枪手，您千万要小心，最好回到装甲车上指挥战斗。”

    对方虽是好意提醒，中田却很是不满地训斥道：“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木村君，我看你还是赶紧去找医护兵包扎下吧！”

    转眼功夫，又一发炮弹袭来，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侧翻在旁的装甲车，里面的三名乘员看样子是没有幸存的可能了。

    见此情形，中田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暴怒了，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战斗形势，发现伏击者的人数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多，除了那门诡异的火炮之外，他们的火力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他将手枪换到左手，用右手拔出指挥刀并将其高高举起：“天皇的勇士们，你们的敌人只是一群躲在草丛里射箭的游击队，别让他们从你们的刺刀下溜走了！随我攻击前进！”

    士官和老兵们纷纷呼应：“攻击前进！”

    除了阵亡和重伤的士兵之外，三十多名日军嗷嗷地向前推进，他们的攻击队形看似散乱，实则井然有序，彼此之间交替掩护，展现出了良好的默契。再看伏击者那边，当火炮不再发威，他们的火力顿时显得单薄不少，而且在夜战的环境中，无论机枪还是步枪的射击准度都无法跟白昼相提并论，似乎几十发子弹打过去也未必能够干掉一个日本兵。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距离迅速缩小，日本兵犹如野兽的嘶吼声顿时给伏击者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依照怀特少尉的战术布置，美军两栖特战队的兵士们边打边撤。尽管他们面对的并不是第一流的日军野战部队，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很快就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的压迫机枪无论短射还是长射，超过一分钟的射击就会招致日军轻机枪的压制或是掷弹筒的攻击，即便没有现代化的夜视装备，他们的准度也高得令人讶异。好容易撤回到信标器所在的山丘，提前转移位置的无后坐力炮重新开始提供火力支援，加上从山丘顶部居高临下的枪弹扫射，日军的散兵战线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见此情形，怀特少尉立即遣出另一组携带红外夜视仪的特战队员，让他们从战线左翼迂回包抄，又让冈萨雷斯少校派出一队人马大张旗鼓地从右翼攻击，使得那些只知进攻不甘后退的日军士兵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经过约莫二十分钟的战斗，除少数几个日军官兵得以逃脱外，大部分乘车而至的日军都被歼灭，而在徒步行军的那个日军小队抵达战场之前，美菲联合作战部队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布设防线。不过，他们并没有等来第二场战斗，在雷达站外围监视敌情的游击队随后传来消息，那队日军步兵在轰炸开始后不久匆匆返回基地。在美军舰载机接连两波轰炸结束后，游击队战士们试着经由日军进出雷达站的道路前去探查，虽然遭到日军阻击未能深入基地内部，可是从他们观察到的情况来看，用于存放雷达设备的坚固建筑连同周围的营房、高炮阵地都遭到了轰炸，幸存守军的火力不强，而且在游击队员们主动脱离接触之后，他们没有进行追击，这与日军往常的作战习惯相悖。

    既然游击队的侦察行动带来了非常乐观的消息，怀特少尉留下一个小组在游击队员的协助下守卫信标器，自己率队前往日军雷达基地确认具体战果，以便向行动指挥部作出汇报。此次向驻菲律宾的日军部队动手，美军确有几样厉害的杀手锏，包括用于干扰日军地面雷达的机载电子设备，具备特殊抗干扰能力的无线电信标器，还有结合无线电制导炸弹和雷达波侦测定位技术研制出的反雷达炸弹，这些武器装备代表了西方列强最先进的军事技术水平，而且是首次运用于实战，一口气把日军打懵打晕也在情理之中。

    怀特少尉率队来到帕特纳乌甘岛，建立并守住了临时性的无线电信标站点，不单是为了指引美军舰载机摧毁岛上的日军陆基雷达站，拔除日军防御圈的外围探哨，亦是为舰载机部队长途奔袭马尼拉提供精确的导航定位。在怀特少尉带着突击队员们向日军雷达站前行的过程中，另一群美军舰载机在吕宋岛东南方海域对持续发出高频雷达的日军侦察舰发起攻击，而从八艘航母上起飞的398架舰载战斗机和轰炸机则以密集编队杀气腾腾地扑向吕宋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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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夜袭马尼拉

﻿    凌晨2时许，夜幕深邃，星光黯淡，吕宋岛上的一千多万人口绝大多数都处于深度睡眠当中，但驻扎于此的数万日军官兵却已被战争来袭的警报尽数唤醒。美国以日本政府不接受外交通牒，未停止对菲律宾平民的屠杀行径为由，宣布出兵菲律宾，以帮助两千七百万菲律宾人包括数十万美国移民和美军遗属重获自由。虽然美方在外交文书中着重强调，美国的军事行动仅限于菲律宾及周边海域，对撤离该区域的日军舰艇和人员不会予以主动攻击，但日本内阁在随后的公告中明确表示，日本军队将以他们的方式对美国人挑起战争的行为进行全面反击，直到美国政府承认失败为止。

    第二次美日太平洋战争就此爆发！

    在菲律宾，日军外围雷达站失去联系，海军侦察舰遇袭受创，这显然是美军即将发起进攻的先兆。日本驻军司令部遂以最快的速度发出作战指令，要求马尼拉周边的日本军队进入最高戒备，随时应对敌人的进攻。

    停泊在马尼拉港内的日本海军南方面舰队第2战队及驻军部队所属舰艇皆升火起锚，摘去炮衣，全员待命。

    按照传统的作战观念，马尼拉的日军既然做好了应对，美军便已失去了奇袭之利，然而从航母编队起飞的美军舰载机群依然在有条不紊地飞越菲律宾东部海域，它们依托海面和地面无线电信标点校正航线，继而低空掠过吕宋岛的东部海岸线这便是美国海军航空部队战前苦练的夜间低空突防战术！

    夜间低空飞行，靠的不只是艺高人胆大，还必须依托先进的军事科技。机载雷达的小型化使得德、美、爱等航空强国1944年以后制造舰载战斗机和轰炸机都装上了一双科技的“慧眼”，飞行员不再光凭技术经验完成飞行动作。在机载雷达的指引下，他们可以在外部漆黑一片的情况识别出当前的飞行环境，提前预知各种危险情况，以较高的成功率完成高难度的攻击动作。

    飞向马尼拉的美军舰载机群，以新锐的地狱猫战斗机担当先锋。这种海军舰载机的性能较美军以往任何一种战斗机都更加优越，它们速度快、火力猛，战术机动性非常强，装备了兼具侦察警戒、搜索导航以及近距引导瞄准功能的scr-9型3000mhz机载雷达，而且机身异常坚固在投入实战之前，人们还无法直观了解到这一点，等到它们经历了战火洗礼并展现出这一卓越之处，美军官兵必然会对“格鲁曼飞机公司的铝制坦克”刮目相看。

    相较于美军地狱猫，装备爱尔兰和德国空军的ir-39t型舰载机在机动性方面略胜一筹，火力配备和雷达装备基本对等，但防御能力略有不及。幸好两者不是战场上的对手基于美国和爱尔兰在40年代展开的密切军事合作，地狱猫和ir-39t这两款一流的舰载机实现了油料、弹药以及通讯方面的高度通用化，爱尔兰制造的自导型空空火箭弹尤其受到美军飞行员的喜爱，他们称之为“fa弹药”，也即发射后不用管的武器，并藉此研究出了“照面三板斧”这般生猛的空战战术……

    “不好了，将军，4号和9号电侦站都遭到了敌机轰炸，334、409、561、564高炮中队已经投入战斗，其中409中队报告击落敌机3架，561中队报告击落1架，其余暂未获得战果。”

    日军的菲律宾驻军司令部里，一名参谋军官匆匆向代理指挥官马场正郎少将报告最新战况菲律宾的正牌军事总督兼驻军司令是原本是尾高龟藏中将，这个倒霉蛋受邀出席在东京举行的国庆日庆祝活动，结果跟着天皇及众军政高官升了天，临时大本营遂授权驻菲律宾第17师团长官马场正郎在新委派的军事总督到任前暂代该职务。

    “4号，9号……”马场正郎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如此看来，敌方机群的攻击目标是马尼拉无疑！联系第20航空队司令部，通知他们立即派出夜战飞机拦截敌方机群，并且做好机场防空袭准备；立即向‘出云’号发出通报，告诉他们敌方机群将在大约10分钟后抵达马尼拉湾，让他们做好应战准备。”

    参谋军官双腿一并，脑袋以小鸡啄米的标准姿势朝下一点：“哈伊！”

    “终于来了啊……”马场正郎带着龇牙咧嘴的表情用力搓了搓手，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这位代理指挥官显然是怀揣着期待与忐忑并存的复杂心态，殊不知战斗的走向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马尼拉位于吕宋岛西南部，港湾背东朝西，其市区距离吕宋岛东部海岸线约60公里，这意味着当美军舰载机群飞越吕宋岛东部海岸线时，留给马尼拉日军的反应时间已经不足十分钟了。接到驻军司令部的战斗命令，日军第20航空队分别从吕宋岛各处机场调派了62架战斗机升空这些所谓的夜间战斗机并非专门为夜战设计制造的，而是在昼间战斗机的基础上加装了一些特殊设备，使之能够在视觉环境非常糟糕的夜间搜寻并攻击敌机，但由于德美等国的技术封锁，日本迟迟没有获得关键的空腔磁电管技术，他们的机载雷达一如陆基雷达那样，虽然探测距离极大，但是精度和准度却差强人意，而且始终无法解决体积和重量过大的困扰。时至1946年，日军虽然拥有两种型号的夜间战斗机，并装备了超过600部陆基雷达，其夜间防空的作战模式依然停留在原始阶段。

    面对庞大的美军舰载机群，日军夜间战斗机飞行员尽管勇气十足，而且个个都是接受过专门夜战训练的所谓“夜空精英”，却完全无法跟美军攻击机群的护航战斗机相抗衡。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在第二次太平洋战场的首场空战中，日美双方竟创下了27比0的战损记录日军损失27架夜间战斗机，结果未能击落哪怕一架美军舰载机。除了2架因中途发生故障而返航、4架不幸被日军地面炮火击落的战机外，美军391架舰载机顺利飞抵马尼拉上空！

    伴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部署在马尼拉湾周边的日军部队和港湾中的日军舰艇试图用探照灯干扰美军飞行员的视线，上百根光柱和不计其数的防空炮火将马尼拉上空的夜幕变成了一个炫目的大舞台。赢得27连杀的地狱猫和ir-39t在中高空孤鹜地翱翔，装备scr-10型轰炸雷达的地狱俯冲者轰炸机和复仇者鱼雷轰炸机轮番对马尼拉湾水域的日军舰船展开攻击，美军飞行员们按部就班地操作着战机座舱里的各种控制器，得益于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许多人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完成攻击程序。一颗颗航空炸弹呼啸而下，一枚枚航空鱼雷鱼跃入水，原本平静的港湾很快沸腾起来。在不到30分钟的时间里，有多达67艘日军舰船遭到了轰炸，生机勃勃的港湾转眼变成了人间炼狱，海面上到处是炽烈的火焰、刺鼻的浓烟以及滚烫的热油，受损舰艇上随处可见倒在血泊中的战斗人员……在这当中，日军南方面舰队第2战队旗舰“出云”被两颗航空炸弹命中，舰体燃起了熊熊大火，全舰官兵有近四分之一阵亡或重伤，轻型航母“宇治”号挨了一条鱼雷、一颗航弹，为免倾覆而在码头区搁浅，舰上近半数战机遭损毁，而另一条轻型航母“和泉”号则要幸运得多，它静静躲藏在北区码头旁，居然没有被任何一架美军舰载机“光顾”。

    猛烈的轰炸结束之时，偌大的马尼拉湾到处是火光和浓烟，无数的舰员和水手在水里睁着。经过六百多公里的长途跋涉，突入日军重兵守卫的马尼拉港，在日军官兵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发动强袭，居然以区区数架舰载机的微小代价击沉了数以万吨计的日军舰船，将多艘满载各种物资准备驶回本土的远洋货轮送入鱼腹，这样惊人的战果不但是日军将领战前无法想象的，就连美方指挥官也一直顾虑重重。

    这便是军事科技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惨状，在战斗中负轻伤的清水光美海军中将面如死灰，他的海上战队还未驶出港湾就已经被打残，以敌方战机今晚的表现，若是在外海发生遭遇战，自信满满的日本海军又有几成胜算？

    当初步统计出来的战损报告送到日军菲律宾驻军司令部，马场正郎和他的参谋军官们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当中，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精锐的夜间战斗机部队居然被打得七零八落，拥有数百门高射炮的地面防空部队耗费十几万发炮弹还是没能阻止惨剧的发生，更致命的是，一旦出战不利的消息传开，菲律宾的局势必将滑向失控的深渊，届时他们的前途连同重于生命的军人荣誉都将遭受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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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智取基地

﻿    “我们的轰炸效果看起来很不错，日军防御设施损坏严重，伤亡也很大，里面乱糟糟的，要是给我一辆战车，只消十分钟就能占领它！”

    帕特纳乌甘岛日军乙式电侦基地外的灌木丛里，美军两栖突击队的怀特少尉和菲律宾反抗联盟帕特纳乌甘岛支队指挥官冈萨雷斯少校肩并肩匍匐着。此时天色微明，借助望远镜可以大致看到日军基地里的情况，那里残烟袅袅，满目狼藉，阵亡者的遗骸已经被幸存的日军官兵搬到了一块，死于轰炸的人看样子确实不少。由于轰炸是集中攻击日军雷达站的主体建筑，围墙破损程度不高，围墙外面的铁丝网和雷区大体无恙，这就意味着两栖突击队和反抗军只能选择正面强攻，而穿过雷区的道路只有一条，两三挺机枪、一两门迫击炮就能将其牢牢封锁……

    “硬攻肯定不行，伤亡太大，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劝降，我曾在日本学医三年，跟日军的语言沟通不存在任何障碍，只要能让他们意识到这里的战斗他们没有胜利的希望，还是有可能让他们放下武器，毕竟不是所有的日本军人都是狂热的好战分子，我认识的几个就厌倦了征战杀伐，想跟家人一起过安稳平静的田园生活。”冈萨雷斯少校低语道。

    “你懂日语？”原本漫无头绪的怀特少尉顿时灵光乍现，他盘算了两分钟，然后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冈萨雷斯。

    少校听了连连夸赞：“不得不说，您制定了一个绝妙的计划，那些日本兵肯定想不到，肯定想不到！不过我们最好得抓紧时间，等到天完全亮了，被识破的可能会相应增加不少，但我们非得回到之前交战的地方从日军兵士的尸体上剥下军服。”

    怀特少尉咧嘴笑道：“无妨！越是在白天，他们的警惕性会越低，要是我们在这个时候过去，反而会让他们小心戒备。”

    冈萨雷斯少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在通往日军雷达站的道路上出现了16名模样狼狈的“日军兵士”，他们钢盔挂在脖子后面，有的戴着军帽，有的直接露出寸头，有的努力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有的背了至少三四支长枪，手里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押送着3名双手抱头、步履沉重的美国两栖突击队员和4名衣衫褴褛的菲律宾抵抗者。穿着日军尉官军服的冈萨雷斯少校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最前面，腰上挎着一柄军刀，脸上涂了一些血污。

    没等这支奇特的队伍靠近，日军基地大门外的防御掩体里，值班的士官便以日语高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号来！”

    “混蛋！”冈萨雷斯少校故意压低音调，“你们被美国人炸得昏了头，连我千叶勇士中村三郎都不认识了吗？”

    嗓音和语气，冈萨雷斯无从模仿，他只是找了个看来跟自己差不多身形的日军阵亡军官，从他随身携带的证件推测出一些情况用以蒙混过关。

    掩体里的日军士官探出身子：“中村少尉？真是你啊！你们打了胜仗？还俘获了敌人？那里面有几个家伙看起来不是菲律宾人，是美国人？跳伞的美国飞行员？”

    “胜利？不，这根本算不上胜利，我们昨晚遭到了伏击，大多数人都战死了。岛上有很多游击队，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美国兵，这些不是飞行员，是美军的战斗部队！看清楚了，他们是真正的美国兵，还有他们的武器，比十年前我们揍得他们落花流水的时候更加先进了！”冈萨雷斯少校一边走一边用日语嚷嚷着，活脱脱像个喝醉酒喋喋不休的家伙，但这种反常的行为并没有招致日军兵士们的怀疑阳光下，这些家伙的影子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会是鬼魂呢？

    走近之后，冈萨雷斯少校话锋一转：“嘿，男子汉们，你们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啊！伤亡情况怎么样？那些设备现在还能运转吗？”

    掩体后面的士官连同值守的兵士们这时已经放松了警惕，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在令一名士兵进入基地汇报情况之后，那名士官更是狠狠地摘下手套，看样子是想找那些战俘的麻烦。

    “敌方轰炸造成战死39名，受伤60名，无线电设施损毁，电侦天线损毁，主发电机损毁，备用发电机可用，但供电线路损伤严重，无法确认电侦系统主体是否正常……美军只用了一次轰炸就让我们的基地陷入瘫痪，肯定是菲律宾游击队向敌人提供了重要情报，这些低贱的美国走狗！”

    冈萨雷斯少校已经走到了掩体前，他有意放慢了脚步，双手揉脸：“他们不但出卖了我们的位置，还给美国飞机提供无线电导航，可惜我们兵力太少，没能摧毁敌人的无线电导航设备，要是美国人知道我们的基地还没有被摧毁，说不定今晚还会来轰炸的。”

    从掩体里走出的那名士官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从冈萨雷斯少校身旁走过，眼里只有那些被俘获的美国大兵。

    冈萨雷斯少校嘴角微微一挑，反手从后腰摸出两枚圆滚滚的手雷，拔出拉环，顺势往掩体里一抛，然后迅速趴下……

    轰轰两声爆炸，掩体里没来得及反应的日军士兵瞬间被炸飞，试图找“美军战俘”晦气的那名日军士官则被对方打成了筛孔。烟尘还未消散，冈萨雷斯少校猛然起身，他又从后腰摸出两枚手雷，拔掉拉环甩过基地大门，把一队闻讯而来的日军士兵们轰成了渣。这还不算，他飞快地跑进掩体，端起一挺大正十一年式机枪，调转枪口便朝基地里面扫射起来。

    冈萨雷斯少校神勇当先，混近基地的两栖突击队员和游击队员们不甘示弱，他们一边冲向基地大门一边散开队形，三个身强力壮的美军突击队员依仗臂力接连将两波手雷抛进基地，那些被好奇心牵着来的日军官兵顿时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仓皇乱窜。这个时候，埋伏在外围的两栖突击队员和游击队员们开始对视线中的敌人进行逐一点名。等到外围的机枪打完了一轮子弹，刺耳的枪声瞬时减弱了许多，基地里面已经看不到几个站着的人了。当扔掉日军军帽、扯掉日军军官标识的冈萨雷斯少校端着机枪走进基地时，这里满地尸骸，只剩下寥寥数名受伤者在地上挣扎……

    看到有好几个身影逃进那罩了伪装网的大型地堡建筑，冈萨雷斯少校对随行人员喊道：“那里肯定是日军雷达控制室，格瑞斯小队守在这里等待大部队，其余人跟我上！”

    三名扮演战俘的美军两栖突击队员可不含糊，他们挽着袖子，端着冲锋枪，交替掩护着朝地堡入口推进，连同冈萨雷斯少校在内的9名菲律宾游击队员则是一股脑地往前冲。不一会儿，他们顺利来到了入口，迈过第一道门，刚要走下台阶，黑暗中火光闪动，子弹“啪嗒”一声打在旁边的石壁上，惊出了他们一身冷汗。

    冈萨雷斯少校举手示意大家先别往里面甩手雷，他用日语喊道：“嘿，别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一个声音立即恶狠狠地回应：“猪猡，见你们的鬼去吧！”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了手雷在水泥地面跳动的声音，冲在前面的两栖突击队员连忙用他那宽厚的身躯顶着大家往后退，随之发生的爆炸绝对威力不大，却因为是在相对封闭的地下空间而有着格外猛烈的冲击，众人不同程度地出现了目眩耳鸣。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得到冈萨雷斯少校的示意，美军两栖队员直接甩了两颗手雷进去，接着迅速后退。

    爆炸过后，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地堡里面黑洞洞的，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里面的，再不投降，我用手雷送你们上西天！”冈萨雷斯少校用日语吼道。

    片刻过后，里面传来了日军的回应：“猪猡！日本皇军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冈萨雷斯冲着身旁的美军突击队员点点头，示意他们采取强攻的手段。

    三名两栖突击队员摸黑前行，然而突然听得啪啪几声枪响，黑暗的角落里火光跃动，清脆的枪声在通道里久久回荡。

    “该死，我中弹了！”黑暗中有人低语。片刻过后，一名美军突击队员拽着受伤的同伴往后退。

    冈萨雷斯少校侧身让开，然后对他的游击队员们说：“好了，现在换我们上，不必留活口！”

    在少校的带领下，游击队员们一窝蜂地冲了进去，手枪、步枪、冲锋枪、轻机枪胡乱招呼。一阵格外杂乱的枪声过后，日军的抵抗停止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怀特少尉带队赶到，供电线路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他们只好就着手电筒搜查这里。这地堡从外面看很大，真正的雷达指挥室却只能容纳十几个人工作，大大小小的机器盒子塞满了多余空间，地上墙上遍布蜘蛛网般的线路。

    经过一番搜查，怀特少尉他们不但缴获日军雷达设备的操作手册，更意外得到了一本完好的日本陆军通讯密码本。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们截获并解译了日军驻菲律宾部队的大量通讯电码，从而掌握了有关日军各部调动部署以及作战任务的军事机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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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出拖刀计（上）

﻿    清晨时分，在位于马尼拉东南方620公里的位置，日本陆军航空兵的4架零式战斗机同美国海军航空兵的8架地狱猫式舰载战斗机展开了一场“遭遇战”。此时距离美军舰载机群结束对马尼拉港的突袭刚刚过去不到3个小时，由于不确定美军航母的位置和编队情况，从菲律宾各机场起飞的日军战机没有采取大规模的集群行动，而是以小型侦察编队为主。在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海上的视野非常开阔，双方战机飞行员远远发现了对方，空中战斗毫无铺垫地拉开了序幕……

    起初两个回合，美国飞行员们试图倚仗数量优势碾压对手。他们驾驶的“地狱猫”不但跟旧时空叱咤太平洋战场的顶级杀器名称一致，而且同样是火力、装甲、速度、机动四项基本指标的完美融合体，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活塞式舰载机之一，综合性能领先了日军零式战斗机一大截。不过，八名美军飞行员只有两人有过实战经验，而且上一次击落敌机还是八年前的事情，对面这四架零战的飞行员有三人参加过日苏战争，那场旷日持久、激烈异常的战争把他们磨练成了一只只凶狠、敏锐而又格外有耐性的“飞狼”，这一点他们无疑在美国海军飞行员面前占有显著优势。

    交战伊始，四名日军飞行员巧妙地避开了对手的锋芒，尽可能把美军战斗机拖入低空缠斗，以发挥己方战机在机动性能方面的优势，美军飞行员则利用他们从苏俄空军那里获得的宝贵经验，极力避免与日军战机近距离纠缠，只见他们的“地狱猫”时而高速跃升，时而俯冲脱离，与日军飞行员展开了一场双机战术的技巧比拼。双方战机在海空之上翻滚着、呜咽着、呼啸着，爬升与俯冲的嘶鸣声与机枪机炮的嘶吼声交杂在一起……

    连番缠斗过后，美军战机既得势又得分，他们相继击落了日军两架零战，取得了二比零的胜绩，另外两架日军战斗机看似是在狼狈逃窜，其实悄然将侦察范围扩大了许多。没过多久，日军飞行员便在海面上望见了一支灰色的舰群，然后果断拍发电报，将美军舰群的方位坐标通报给了驻军司令部。

    通过对日军战机无线电通讯信号的追踪和解译，美国人很快便知道了己方航母编队位置暴露的状况。担任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指挥官的“蛮牛”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将军一点也没有慌乱，他迅速令舰队由夜间的反潜警戒阵型调整成为昼间的防空阵型，并保持当前航向朝南移动。此时美国舰队的位置距离塞班岛和新几内亚的美军基地均有2000多公里，指望美军陆基航空部队提供火力支援是不现实的，眼下用以抵挡日军航空兵反扑的就只有八艘航母上的舰载机，每一架战斗机都很宝贵，如何用好它们显然是这场战役的关键所在！

    上午9时10分，一个由两百多架日军战机组成的庞大机群浩浩荡荡向美军航母编队袭来，雷达频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让雷达控制室里的美军技术人员为自己的命运很是捏了一把汗。不过，面对汹汹来袭的日军机群，从航母编队升空迎击的美军战机同样排出了强大的阵容，十一个中队“地狱猫”和一个中队的IR-39t在己方舰队与敌方机群之间迅速铸成了一道立体式的移动壁垒。

    不消十分钟，一场激烈的大空战便在浩瀚海面上铺陈开来。

    空间的距离理论上可以无限延伸，但是四百多架战斗机迎面交战，给人的却是一种摩肩擦踵的拥挤感觉，稍一疏忽就有可能跟敌机或是友机发生碰撞。日军机群当中，护航战机和轰炸机的数量比约为三比二，战斗机约有半数是在日军航空部队倍受青睐的零式战机，其余则是综合性能相对较弱的九七式战斗机和双发动机配置的一式重型战斗机，而除了那些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驾驶的零战之外，其余日军战斗机皆不是美军战机的对手。交战仅仅进行了一根烟的时间，胜负的天平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眼看己方护航战斗机难以在敌人的铜墙铁壁中杀出一条通道来，日军轰炸机纷纷放弃集群突击的强攻策略，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战机。

    一群挂载重磅航空炸弹的日军一式陆攻很快在由12架IR-39t组成的拦截编队面前碰到了大麻烦。作为连续三届国际航展中的佼佼者，爱尔兰舰载机在各个方面都优秀得令这些比自己晚两年首飞的日军陆机轰炸机无地自容。一式陆攻携带1500公斤炸弹时，只能以稍快于400公里的时速飞行，它们虽然装备了多达7挺7.7毫米机枪，但在爱尔兰舰载战斗机面前犹如孩童手里的玩具枪。一个照面下来，这些一式陆攻便已被击落4架，剩下的不要说去攻击美军战舰，连疲于奔命都显得非常勉强……

    另一群挂载航空鱼雷的九六式陆攻在贴海飞行的过程中不幸被几架掉队的“地狱猫”给盯上了，这些老迈的陆基轰炸机曾在侵华战争以及日苏战争中立下过赫赫功勋，给中国和以及苏俄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然而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它们笨拙的身躯成了美军战斗机飞行员眼中的绝佳标靶。几个回合，残存的日军轰炸机纷纷在距离美军舰队十几公里远的地方丢下鱼雷仓惶撤退……

    战至10时，日军攻击机群已被击落47架战斗机和41架轰炸机，损失率超过四成，而美军这边仅损失了21架舰载战斗机，另有14架受伤返航。乍看起来，日军空军可以从他们的陆上基地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机群，而美军航母编队在海上作战时舰载机损失一架就少一架，但与此同时，被击落的美军战机上，有百分之六十的飞行员得以幸存下来并重返战场，而日军飞行员的幸存比例不足半数，能在战争期间重返蓝天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第一波攻击所遭受的惨痛损失并未令菲律宾日军萌生怯意，他们决意利用作战飞机数量上的总体优势实施车轮作战，直至摧毁美军航母编队或是将其远远驱逐出菲律宾海域。

    10时50分，一百四十余架日军战机以两个大编队朝南行的美军航母编队袭来。这一次，日军航空部队改变了攻击策略，护航战机不再全力纠缠美军舰载机，而是分出一部分前去攻击美军航母，从而转移美军舰载战斗机的注意力，减轻己方轰炸机所遭受的阻力。这些日军战斗机刚一进入舰炮射程范围，美军航母和巡洋舰上的双联装127毫米高平两用炮便连连开火了。这种大口径高炮在防空作战中最突出的作用就是驱散来袭的敌方机群，令敌人无法以预先编排好的队形威胁水面目标，而接下来，护航驱逐舰的40毫米高炮和20毫米机关炮也迫不及待的开始射击，以弹幕形成一个较为严密的防御圈，防范低空袭来的日军战机。

    在美军舰艇大中小口径防空枪炮的联合打击下，突防的日军零战接连被打爆或是击落，余下的慑于美军舰群的密集防空炮火而在外围徘徊不进。尽管这些日军战斗机对美军舰艇尤其是航母未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它们的直接突防依然起到了干扰美军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视线的效果，一些日军轰炸机趁机找到了空子。这一波除了驻扎在菲律宾的日军陆航部队，停泊在马尼拉湾的日本海军航母以及部署在吕宋岛的海军航空兵也尽遣鱼雷轰炸机上阵。激战之中，日军轰炸机的攻击开始对美军航母构成破坏。担任特混舰队旗舰的“企业”号首当其冲，它先是躲过了日军鱼雷机在较远距离投下的四条鱼雷，紧接着又遭到了几架日军陆攻的轰炸，一枚航空炸弹就在它的近舷位置爆炸，炸弹不但对水线以下的舰体结构造成了冲击，还炸伤了多名在舷侧防空战位上作战的水兵。值得庆幸的是，“企业”号虽不是有史以来防御最强的航母，却能够凭借厚实的装甲和严密的舱室结构抵御来自近失弹的侵损。

    伴随着最后一队日军鱼雷机的突防，海空交战骤然进入高潮。几艘美军航母一面全力开火，一面以大转角进行水面机动。好在美国水面舰艇的“孤军奋战”并未持续太久，苦战不支的日军战斗机开始调头返航，得以抽身的“地狱猫”迅速加入到低空的战斗中来。舰载战斗机与轰炸机之间对抗并无太多的悬念，战斗很快变成了美军飞行员的训练赛和表演赛，有些技术高超的飞行员甚至在不足50米的距离对日军轰炸机的驾驶舱和油箱等薄弱部位进行精准射击。

    看到那些涂着红膏药的战机一架接着一架被击落，美军舰员们个个欢欣鼓舞。带着微不足道的是损失，美国太平洋特混舰队在哈尔西的指挥下继续向南航行，而随着他们与菲律宾群岛的距离持续增大，诸如九六式陆攻这样的短腿轰炸机将无法再对他们构成威胁，一式陆攻也不得不减轻载荷以保证有效航程，陆基战斗机的有效护航时间亦相应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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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出拖刀计（中）

﻿    正午时分，一群悬挂着十六道旭日旗的舰艇以纵队驶离马尼拉港。在日本海军“和泉”号轻型航母的舰桥外廊，南方面舰队第2战队指挥官清水光美忧心忡忡地回望身后的马尼拉湾。夜袭中受创的舰艇有的已经停靠码头接受维修，有的依然处于搁浅状态，虽说马尼拉是个设施完备的港口，目前材料和人手都比较充裕，但这里已然成为了跟美军交战的前线，若是再度遭受美军空袭，留在这里的舰艇恐怕凶多吉少。

    因在美军空袭中不慎跌下扶梯，这位日本海军将领脸上贴着胶布，左手吊着绑带，模样甚是狼狈。即便如此，在接到南方面舰队司令长官栗田健男的出击命令后，他还是毅然率领第2战队达到作战条件的14艘舰艇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征程。

    吕宋岛的海岸线渐渐从视野中消失了，茫茫大海可以让人感觉心胸开阔，也可以令人迷失方向。不久之后，“和泉”号开始定期起降飞机用于巡逻侦察，这是轻型航母理应担负的任务，然而在狂热自负的日本海军高层眼里，轻型航母既是移动迅速的斥候，又是身手敏捷的刺客，到了决战时刻，它们随时要扮演先锋、后卫、策应等等角色，不但要英勇顽强，还应具备牺牲精神

    舰队驶离马尼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清水光美正在临时腾出来安置他的舱室里休息，他的副官藤本清一前来报告说：“长官，舰队司令部发来密电，让我们前往北纬3度、东经129度之海域会合第1战队。”

    清水光美在桌前俯身查看地图，而后沉吟道：“那个位置处在新几内亚美军基地远程侦察机的活动范围边缘，在那里截击美军舰队对我们来说似乎不太有利啊！”

    藤本进言：“准确的说，那个位置距离美军卡梅拉基地624海里。排除通讯泄密的可能，美军巡逻机发现我方舰队集结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吧！”

    “624海里？”

    清水光美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道：“去年的国际航空博览会上，爱尔兰推出了一款活动半径800海里而且搭载有电侦设备的大型水上飞机，售价215万马克，据说侦察效率较以往的水上飞机提高了十倍，但海军部嫌这种飞机速度太慢，价格太贵，所以未予采购，。闻美国人对这种飞机很感兴趣。爱尔兰虽属欧洲同盟国阵营，但历来喜欢跟美国人勾结，说不定美**队早已经获得了这款飞机，只不过处于军事目的对交易秘而不宣，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此行的前景很难让人乐观啊！”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藤本放言道：“我想栗田司令官可能是对第1战队所属的三艘新航母期望太高了，觉得它们确实能够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只是从目前的情报来看，美国海军的新航母性能似乎并不会比我们的云龙级差太多。”

    清水光美对此保持沉默。他虽然觉得栗田健男的性格是过于谨慎了，却从不对自己的这位上司妄加评论。至于说第一战队的三艘主力航母，“笠置”、“生驹”、“阿苏”，确实是日本海军最精锐、最强大的武器。它们的标准排水量达到37300吨，满载近43000吨，载机量为1026，也即102架常备机和6架预备机，是除德国舍尔伯爵级之外载机量最多的现役航母。为了最大限度的提高攻击效率，云龙级采取了轰炸机由上层飞行甲板起飞、战斗机从下层弹射轨道弹射起飞的新颖设计，舰载机的整体放飞速度提高了75，而且这些云龙级航母还优先列装了四式“烈风”舰载战斗机和三式“流星”舰载轰炸机。基于这些因素，日本舰政本部放言其能够在正面对决中“以一敌二”。

    近现代以来，武器装备水平固然是影响战争天平的重要因素，但武器的使用者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所在，从基层官兵对武器的熟悉与掌握，到各级指挥人员对战术策略的理解和运用，往往起着比武器本身更大的影响作用。自1939年以来，日本海军虽多次参与作战，无非是对岸封锁、对陆支援、反潜护航这类中低强度的行动，真正意义上的海上作战只有围歼苏俄海军“基洛夫”号巡洋舰那一次，平常时间便只有海军内部的各种对抗演练。反观美国一方，近年来不但建造了大批新式舰艇，更与欧洲强国保持着密切的军事交流，尤其是在日军再度发动侵华战争之后，西方同盟国逐步解除了停战协定对美国的军事制约，美国海军现役官兵当中，百分之七十的人有过出访欧洲的经历，近九成军官赴欧洲接受长短期的培训或交流，双方更以多种方式进行军事对抗演练，这是受到国联全面制裁的日本可望而不可及的。

    正当从马尼拉出发的日本南方面舰队第2战队和从雅加达启程的第1战队各自驶向预定集结区域时，由美国海军上将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统率的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向新几内亚东部航行，那里坐落着美国在西南太平洋最大的海军基地卡梅拉它是1939年美日停战条约的产物，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前哨站随着日军再度发动侵华战争而迅速成为一座现代化的大型军事基地，不但美国海军派驻了舰队，西方同盟国亦借维和之名在此屯驻兵力，隔海影响澳大利亚的形势，卡梅拉港因此被日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日本陆军叫嚣着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新加坡，日本海军则制定了用炮弹和炸弹将其从地图上抹去的作战方案。

    成功袭击马尼拉之后，哈尔西舰队数次遭到日军陆基航空部队反击，多艘舰艇受伤，且舰载机损失不少，看起来好像是要前往卡梅拉港补充休整，实际另有所图。“蛮牛”作风勇猛，脑瓜子可不呆板，他的这支舰队虽有9艘航母，实力足以碾压日本在南洋的海军力量，但日本海军南方面舰队的主要力量部署在雅加达和马尼拉，两地均是日军苦心经营的据点，设施齐备且守卫森严，若一味强攻，必然得不偿失，主动退让从而引诱日军南方面舰队主力前来截击，才有可能将敌人的有生力量歼灭在海上！

    通过情报得知日军两支舰队分别离开了雅加达和马尼拉，哈尔西知道大鱼已经循着鱼饵的味道出来了，但胜利对渔夫而言绝非手到擒来。美军虽在航母数量上有9比4的优势，但这些航母没有一艘能够同日本海军的云龙级相提并论，尤其是“企业”、“胡蜂”、“**”、“兰利”这四艘被寄予厚望的战后第一代新航母标准排水量仅为26500吨，按照二战标准可归为大型航母，到了40年代只算是中型航母，而且总体设计循规蹈矩，其技战术水准仍停留在30年代。相较而言，第二批建造的“美利坚”、“普林斯顿”、“奥利斯卡”、“华盛顿”受益于跟西方同盟国的军事合作，作战性能有了非常大的提升，但以33080吨的标准排水量和924的载机配置仍不足以对抗日本的云龙级。此外，“野猫”虽然深受美国海军飞行员喜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空战利刃已不像刚服役时那样锋利了。从各方面情报来看，日军的新式舰战大幅度领先于“野猫”和爱尔兰的39，是跟德国新一代舰载战斗机90不相上下的上乘之作，而在空袭马尼拉及其后抵御日军机群反击的战斗中，哈尔西的飞行员们并没有遭遇“烈风”，使得美军指挥官无从推断双方航母编队的综合实力对比，给他们后面的排兵布阵增加了难度

    “长官，接联合作战指挥部电讯，由解译的日军通讯推测，日军南方舰队准备在海上对我们实施截击，而联合舰队主力似乎还在本土海域集结当中。看来在东京大爆炸之后，日军高层的反应速度确实要比以往慢不少。”

    在“企业”号航空母舰的指挥室里，哈尔西平静地听了参谋官哈森少校的报告，然后指令道：“联系卡梅拉基地，告诉他们，接下来一个星期不论天气如何，远程侦察机务必保持全勤，重点是对四区进行侦察。”

    “明白，长官！”哈森少校回答。

    哈尔西思量片刻：“天黑之后，我们转头向东，过20个小时再转头往北。通知联合作战指挥部启用蓝色方案，三天后的清晨，我们将派出飞机轰炸日军在吕宋岛东部的各个据点，让菲律宾抵抗组织提供地面确认信号。按照之前的情报日军在吕宋岛有大型据点3个、中型据点7个、小型据点30个，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中型和小型据点，对付它们出动18个中队就足够了，之后我们需要投入至少10个中队的战斗机来应付日军航空部队的攻击。”

    哈森少校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下来，顺便问道：“我们不对马尼拉进行第二次空袭么？”

    哈尔西摇了摇头：“那里已经没有值得我们前去轰炸的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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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出拖刀计（下）

﻿    三日后，黎明时分，天色朦胧，近300架美军舰载机分头扑向了吕宋岛东部的各处日军据点。经过两个月的奋战，菲律宾抵抗联盟先后拔除日伪军据点百余个，歼灭日伪军四万多人，迫使日伪军采取收缩防守的策略，将兵力集中至各大中城市和交通枢纽。在缺乏重型武器的情况下，抵抗联盟若要强行攻下这些据点，必然付出沉重的伤亡，而且有招致失败的风险。美军舰载机群此番载弹前来，正好比是雪中送炭，让菲律宾抵抗联盟的战士们兴奋无比

    “看，是红色焰火，箭头形状，目标应该就是那座有围墙的建筑。”

    “是的，我看到它了。伙计们，坐稳了，好戏现在开场！”

    一架银色涂装的“复仇者”式舰载轰炸机的纵列式座舱里，驾驶员、投弹手以及机枪手各司其职，并且通过机载通讯设备进行实时沟通。

    作为美国海军现役的主力舰载轰炸机之一，“复仇者”的操控性备受好评，而且不同于角色单一的“地狱俯冲者”，它们既可以执行鱼雷轰炸任务，又能够实施俯冲轰炸，由此得到了美军航母指挥官们的青睐。事实上，随着爱尔兰制造的空射火箭弹越来越多地运用到美国海军航空部队的训练和操演中，通过俯冲投弹提高精度的必要性已经大为降低，在挂载火箭弹攻击地面或海面目标时，它们只需要在数千米外做一小段低角度的直线飞行，就能够获得7080的命中率，如果使用的是昂贵的无线电制导火箭弹，这一数值还可以提高到90以上。而经过改进的烈性**，让一枚5英寸的火箭弹具备了1000磅航空炸弹的威力，无形之中提高了舰载机的攻击效率。

    “进入攻击轨道，目标确认”

    “确认目标，可以开火！”

    “是的，开火！”

    言罢，驾驶员按下了火箭弹射击钮火箭弹发射同样可以由投弹手操控，而且驾驶员使用的是直瞄式的简易瞄准器，投弹手位置配备的则是一台精准的光学瞄准器，但经过大量的实弹测试和训练，人们发现战机驾驶员对飞行状态和射击时机的把握优于投弹手，所以在战况允许的时候，会按照驾驶员瞄准投弹手校正驾驶员发射这一完备程序来进行，如果驾驶员要兼顾敌情，就会将瞄准、校正、发射任务全部交由投弹手执行。

    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八枚非制导式127毫米航空火箭弹一股脑儿砸向了日军据点。爆炸的巨大威力瞬间夷平了围墙内外的好几栋建筑，地面上顿时焰光跃动、硝烟升腾，只见数十名身穿卡其色军服的日军士兵仓惶四散。据点之内，机枪和小口径机炮在疯狂地嘶吼着，然而它们可怜的射程对远距离开火的美军舰载机是无可奈何的。

    片刻过后，编组作战的另外三架战机相继发射了火箭弹，顺利将这个日军据点的防御体系轰了个稀巴烂，在外围等待时机的菲律宾抵抗联盟趁机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见日军地面防空炮火已无声响，两架“复仇者”愉快地俯冲下去，用大口径机枪扫射日军阵地。不等美军飞行员们尽兴，他们的通讯频道传来了熟悉的爱式英语：

    “复仇者，复仇者，雷鸟呼叫复仇者！西北方向有日军战机编队过来了，你们先走，我们殿后！”

    这个临时编组的四机编队包括两架“复仇者”和两架39后者绰号“雷鸟”，以速度和火力见长，除了自身配备的武器之外，执行攻击任务时可以挂载8枚80毫米或4枚127毫米火箭弹，外加一个360升容量的副油箱。“雷鸟”的赫赫声名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优越性能，事实上，这款爱尔兰舰载机是最早装备探测、火控、轰炸、敌我识别一体式机载雷达的，就连傲慢的德国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铁杆盟友再次引领了技术潮流。当初正是它们在对抗演练中的精彩表现，让美**方不惜以高昂的代价引进爱尔兰机载雷达连同空射火箭弹的生产许可，进而走上了一条不同于旧时空的精兵路线。

    “复仇者收到，即刻返航，并祝你们好运！”

    “雷鸟收到，回见！”

    通讯完毕，两架39立即向上爬升。在它们的雷达探测范围内，14架日军战机正全速袭来，但阻敌任务并不完全落在这两架爱尔兰舰载战斗机肩上，在周边区域执行攻击任务的几个小队闻讯而动，不多会儿便又集结了8架“地狱猫”。在这场10对14的空战中，久经沙场的日军飞行员们驾驶着经典但已过气的零式战斗机占据了主动，然而“地狱猫”非同寻常的坚固机体无愧于“铝制坦克”的威名，使得日军零战在对苏作战时还无往不利的20毫米航炮不复神奇。经过二十多分钟的鏖战，美军以损失3架战机的代价打下了日军6架零战，双方飞行员的损失则是1比5只有1名日军飞行员逃脱了菲律宾抵抗联盟的搜捕，而美军飞行员除当场阵亡1人外，其余均为菲律宾游击队所救，不久后便得以归队。

    美军舰载机部队时隔三天再度对吕宋岛实施大规模空袭，极大地恶化了日军在吕宋岛东部的作战形势，造成数千日军阵亡或失踪，使得日军高层大为震动，海军参谋本部和联合舰队司令部接连向率领舰队南下的栗田健男发报，要求他即刻赶往吕宋岛海域，阻止美军舰队及其航空部队的攻击行动，伺机歼灭美军航母编队。由于联合舰队主力尚未完成集结，海军参谋本部遂急调派驻中国海域的东南方面舰队赶赴菲律宾支援战事。相较于本土舰队、北方面舰队、南方面舰队，这支常年部署在中国海域的东南方面舰队是实力最弱的，仅有老式战列舰3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9艘，其余皆是不适合远洋活动的轻型舰艇。

    收到本土的催令时，栗田健男和他的南方面舰队已经开抵新几内亚岛西北海域。得知美军舰载机大举扫荡吕宋岛东部地区，“谨慎的栗田”顿时成了“郁闷的栗田”。毫无疑问，他对敌舰队动向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如今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不惊扰敌人的情况下全速北上，赶往菲律宾海域与陆基航空部队一道对付美军舰队，一条是袭扰美军在新几内亚岛及附近海域的军事部署，引诱美军舰队离开菲律宾海域南下。第一条路稳健，但如果后期无法取得一场胜利，栗田的名誉必定受损，对此他心有不甘第二条路冒险，若是美军舰队如期南下，栗田舰队有可能以逸待劳赢得一场大胜，若是美军舰队无视栗田舰队的袭扰，继续在菲律宾海域活动，反复不断地攻击菲律宾的陆上目标，截杀菲律宾周边海域的日本航船，届时栗田的处境将变得更加糟糕。

    海军参谋本部和联合舰队司令部的指令给了栗田一个不错的台阶，他立即下令舰队转头驶往菲律宾，然而几个小时后，一个突然的变故出现了，日本舰队的行踪为美军侦察机所发现，尽管卡梅拉港距这片海域足有700海里，但在黄昏到来之时，仍有二十多架美军远程轰炸机尾追而来，以高空轰炸的方式对海面上的日军舰艇展开了一轮攻击。面对数十架日军舰载战斗机的拦截和日军舰艇炮火的阻击，美军轰炸机群凭借无线制导炸弹击伤了日军两艘主力航母继日苏战争之后，日本人再一次尝到了制导炸弹的厉害，而且时隔几年，源自西方同盟国的无线电制导炸弹技术战场实用性愈发强大，“笠置”号水线隔舱被击穿，不得不紧急注水以保持舰体平衡，其航行速度直到一天后才勉强恢复，而“生驹”号的运气更糟，它的装甲飞行甲板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位于上层机库的十多架舰载机在爆炸中损毁，应急维修虽能够让这艘航母恢复最基本的战机起降能力，但带伤上阵无疑是个不容小觑的隐患。

    入夜之后，日本舰队开始遭到美军潜艇的袭击，虽然主力舰艇没有再遭受损失，但随行驱逐舰疲于应付，各舰官兵不得不保持高度戒备，这一状况亦令栗田恼火不已。好在“笠置”号的漏损得到控制，航速重新提了上来，栗田舰队得以全速赶赴菲律宾海域，而再度袭击菲律宾日军的美军舰队又如前次那样，迅速摆脱了日军航空部队的反击与追踪，在浩瀚太平洋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气得栗田一边大骂友军无能，一边调整作战部署，让清水光美带着第2战队前出侦察警戒。

    按照栗田健男的预计，实力占优的美国舰队十之**会南下寻找跟自己决斗的机会，如果双方是在距离菲律宾或东印度群岛太远的海域交战，那么日军部署在东南亚的两千多架陆基作战飞机就插不上手了，所以在北上的过程中，栗田反复计算舰队的方位，而且频频与日军在东印度群岛以及菲律宾的驻军司令部联络，极力协调陆航部队配合海军作战，他不仅不担心无线电通讯会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对手，反而希望美国舰队循着电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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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烈风狂暴

﻿    经过两昼夜的航行，栗田舰队已然行至菲律宾南部海域，在舰队前方担当侦察诱敌任务的清水战队按计划调整航向，朝菲律宾东部海域搜索前进。就在这天午后，海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和泉”号轻型航母只得暂停露天飞行甲板作业，侦察和警戒任务完全交由随行的轻舰艇负责。

    下午3时许，航行在“和泉”号前方60多海里的驱逐舰“雪峰”号突然以无线电发出敌袭警报，战斗的警铃声顿时将清水光美麾下官兵从昏昏欲睡的状态惊醒。清水急切地询问战况，最初得到的是断断续续的答复，仅仅几分钟过后，载有200多名舰员的“雪峰”号便没有了音讯。

    在这样的情况下，清水光美顾不上恶劣天气给舰载机起降带来的安全隐患，强令一队的零式战斗机起飞侦察。尽管起飞过程中没有损失一架飞机，清水光美的心情却沉重得像是背负了千斤担子。一刻钟后，前去侦察的战斗机开始传回消息，飞行员在“雪峰”号的失踪位置发现众多落水者以及大量的油迹碎片，那艘日本驱逐舰似乎是遭到突袭而后战沉的。

    清水派去的零式战斗机无法在海面降落，在增援舰艇赶到现场之前，他无从得知“雪峰”号沉没的经过，只好命令那些零战分头侦察，可是雨势对肉眼视线的影响非常大，几架零战迟迟没有新的发现，不但清水光美心急如焚，后面的栗田健男亦是着急上火。

    因为预判敌人极有可能隐藏在雨幕后面，栗田向三艘主力航母下了战备命令，所有舰载机都加油挂弹，准备投入第一波攻击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进入起飞位置，飞行员在战斗值班室待命，以确保战斗指令下达后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投入攻击。

    又过了半个小时，谨慎的栗田觉得自己不能干等下去了，他决定派出四分之一的“烈风”战斗机对东南至正北的扇形区域进行大范围侦察。

    栗田的命令一经下达，“笠置”、“生驹”、“阿苏”的上层机库里顿时一片忙碌。在带伤作战的“笠置”号上，第1空战中队的11架烈风战斗机，机腹和主翼早已挂载了副油箱和火箭弹，前面四架展开了宽大的机翼，余下的虽然处于机翼折叠状态，但技能均在四星以上的勤务人员能够在不到40秒的时间里让它们转为标准状态。

    这个时候，拥有日本海航第一空战王牌头衔的小笠正雄中尉面朝日本列岛方向，双手合十，闭目祈祷。片刻过后，他睁眼转身，以抑扬顿挫的语调向即将出战的战斗机飞行员们作了简短的训诫：“此战，敌军飞机将数倍于我，但其性能无一可比‘烈风’。诸君定要全力以赴，做到心无杂念，精诚合作。皇军必胜！”

    众飞行员们齐声三呼“必胜”，旋即奔向各自的座机。

    云龙级航空母舰最大的特色便是置于上层机库的轨道式弹射器，它们以压缩气体为动力，能够将战斗重量超过4吨的烈风舰载机弹射出去，而且这种起飞方式受天气影响较小，能够大幅度提升航母的整体出战效率。

    作为领队长机，小笠正雄每次都是率先弹射起飞。进入座舱，系好扣带，检查仪表盘，而后深情地看了看仪表盘旁的妻女照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平缓地向前推移油门，发动机开始发出响亮的轰鸣声，转数表的指针正向移动，飞机很快达到了适合弹射起飞的状态。小笠转过头，朝那些满脸充满敬意与期待的勤务人员微微颌首，然后朝操控弹射器的军曹竖起大拇指。

    座舱外面，负责指挥弹射器的军曹用他一贯的高嗓门发令道：“一号……弹射就绪！弹射击发！”

    在压缩气体式轨道弹射器的作用下，“烈风”转眼便从静止加速至接近200公里的时速，然而这还不足以让舰载战斗机平稳升空。在勤务人员的视线中，“烈风”的高度迅速下落，就在它即将从水平视线中消失的时候，这架全金属飞行器的飞行轨迹开始上扬，这才意味着弹射起飞的成功进行，机库和舰桥上照例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云龙级航母的轨道弹射器共有两台，以并列的方式置于上层机库前部，为免战机在起飞准备过程中相互干扰，左侧的一号弹射器稍稍靠前，右侧的二号弹射器略微靠后，两者的弹射间隔通常为半分钟，将11架烈风全部弹射出去只需要不到十分钟时间，也就是说，装备轨道弹射器和“烈风”舰载机的日军航母，作战效力要较那些采用传统滑行起飞方式并装备零式战斗机的航母大为提升。这种改变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研究机构灵光一现的功劳，而是受益于日本海军自1942年开始实施的“鹰计划”。那一年，日本海军航空兵与苏俄航空部队在彼得大帝湾展开了一场空前激烈的大战，双方都宣称自己是战役的胜利者，事实上双方都付出了非常沉重的损失。此役过后，日本海军制定并开始实施“鹰计划”。该计划的核心是研发并装备现役舰载机的后续型号，同时对舰载机飞行员精英式的培养模式进行调整，放低海军飞行员的筛选门槛，对入门的海军飞行员实施分段式的训练，大幅度扩充海军飞行员数量，而最为精锐的飞行员依然优先选送舰载战斗机部队，从而最大限度地提升海军航空兵的战力。

    至1946年，“鹰计划”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烈风、流星等新式舰载机陆续装备海军，而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合格飞行员也从4年前的7600名增加到了14900名，其中舰载机飞行员7300名；在役作的战飞机从4850架增加到了9000架，其中舰载机4100架。凭借鹰计划的实施，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实力整整扩充了一倍，而在这四年间，日本的经济和军事力量非但没有保持30年代中后期的高速发展，反而因为苏俄的牵制、国联的制裁以及占领区民众的抵抗破坏停滞不前……

    三十多架“烈风”顺利起飞并按部署展开之后，栗田的紧张情绪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这种新式舰载机被日本海军高层视为克敌制胜的秘宝，不止是因为它们飞得比零战快，火力比零战强，而是因为它们充分汲取了二次大战及日苏战争的经验教训，其设计融合了自封闭油箱、装甲座舱、防弹玻璃、液压起落架、机械增压器等几乎所有的先进元素，是日本首款搭载机载电侦设备的战斗机，并可搭载75毫米空空火箭弹升空作战。凭借18缸风冷星形发动机提供的强劲动力，它们在6000米高空的最大速度达到630公里每小时，实用升限达到10900米，而且拥有不逊于零式战斗机的机动性能可以说“烈风”的强悍充分体现了日本航空和军事科技追赶世界顶尖水平的成果，而且在第二次太平洋战争爆发初期，每一名驾驶“烈风”的飞行员都是日本海军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当然了，这样一支精锐的航空部队，组建和维护的投入远远大于普通航空部队，加之发动机供应速度跟不上计划，“烈风”正式投产14个月，产量仅为960架，远不及美军“地狱猫”同期2600架的产量。

    向东侦察的“烈风”，在起飞后的第44分钟侦测到大批美军战机朝着清水光美的第2战队猛扑过去。日军飞行员毫不迟疑地联络了母舰，然后召集友邻战机前去偷袭美军轰炸机。可惜美军战机同样装备了机载雷达，这些“烈风”未能偷袭得手，不过在与十数架“野猫”及“地狱猫”的遭遇战中，日军飞行员取得了1比4的战术性胜利，一洗前几天日军航空兵在菲律宾海域惨败给对手的耻辱。

    趁着“烈风”返航的机会，美军战机进行了远距离的盯梢跟踪。这一次，因为日军的机载雷达较美军落后了不少，先期出动的“烈风”飞行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迷踪步根本没有发挥作用，他们带着胜利的喜悦返航时，也将母舰的行踪暴露给了对手，这使得他们和战友们不得不在后面的战斗中拼死阻挡美军战机潮水般的冲击。

    得到栗田舰队的敌袭警示，清水光美的第2战队有十分钟的时间进行准备。在全体官兵特别是机勤人员的努力下，“和泉”号在美军战机抵达之前放飞了全部舰载战斗机，零战飞行员们也拿出了值得称道的勇气和技术，但双方的数量差距实在太大了。风雨之中，“和泉”号和它的护航舰艇在近两百架美军舰载机的猛烈攻击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数千日军官兵真真切切地感受着弱势一方在战场上的无助与哀伤，而且他们期盼的支援直到战斗结束也没有到来栗田命令他的一部分舰载战斗机循着美军战机的返航路线搜寻敌方航母，其余舰载战斗机引领并掩护轰炸机前去攻击敌方航母，没有哪怕一架“烈风”被派去救援清水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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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地狱使者

﻿    “……鹰眼1号呼叫绿狮鹫，鹰眼1号呼叫绿狮鹫，东偏北27度方向发现敌方小规模战机编队，当前距离100公里，飞行高度6000米。【鳳\/凰\/ 更新快 无弹窗 请搜索f/h/xiao/shuo/c/o/m】重复一遍坐标位置，方位东偏北27度，距离100公里，高度6000米。完毕……”

    在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以东，一架机鼻前方竖着x形天线的双发飞机正在两架ir-39t型舰载战斗机的保护下翱翔于高空，它便是爱尔兰海军首款实用化的舰载侦察机ia-40。由于要在常规航母上起降，其体形尺寸明显要较常见的陆基双发飞机小得多，翼展只有区区15米，而且采用最常见的单尾翼设计，这就意味着它们的飞行速度和机动性能稀松平常，但随着它们出现在海空战场上，传统的观察-接敌模式悄然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在天气状况良好的情况下，ia-40对空中目标的最大探测距离为100公里，对海面舰艇的最大探测距离为300公里，作战指挥人员在接到预警信息后，有足够的时间调集部队、调整战术来应对敌情，从而大幅度提高了作战部署的准确性。

    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旗舰“企业”号的作战指挥室里，哈尔西的参谋长麦克蒂尔上校亲自以无线电回复：“鹰眼1号，鹰眼1号，这里是绿狮鹫，敌方机群方位已确认，值班战斗机正前往拦截，请继续监控战场情况，保持联系！重复，敌方机群已确认，值班战斗机正前往拦截，保持联系！完毕！”

    无线电设备里随之传出一个爱式英语口音的男声：“鹰眼1号收到。继续监测，保持联系。完毕！”

    放下无线电话筒，麦克蒂尔转头望向舷窗外，此时海面依然风雨交加，但这并不能阻止美日两国海军在菲律宾海域展开自1939年以来的第一场海空大战。美国海军尽遣精锐，志在必得，日本人那边则只动用了部分主力舰艇，即便输掉了这场海战，他们的处境也不会一下子跌落谷底，只不过以日本国内当前的混乱状态，失利带来的负面影响或许会被加倍放大。

    片刻过后，在舰桥观测台上“望风”的哈尔西回到了作战指挥室，他脚步还没停下，口中便大声嚷嚷道：“雨势正在转小，这场海战的胜负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决出。”

    麦克蒂尔抬手看了看表：“再有大概一刻钟左右，我们的攻击编队就将抵达日本舰队上空，希望这一拳就能直接把敌人给打趴下。”

    哈尔西咧嘴道：“那就要看我们的小伙子们发挥如何了！”

    “敌人的第一波攻击机群也已经来了。”麦克蒂尔就此报告，“三个野猫中队已经前去拦截从东北方飞来的敌方机群了，它们的值班位置将在五分钟后由一个地狱猫中队和一个爱尔兰战斗机中队接替。”

    哈尔西摆手道：“那些日本飞机就像蜜蜂，拍死一波还会来下一波，干掉那几艘日本航母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话说回来，派去协助作战的那架爱尔兰预警机没被击落吧？”

    麦克蒂尔耸了耸肩，表示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哈尔西很是无奈地说：“这种预警机虽然很有作用，但它们本身实在太脆弱了，只要敌人注意并追踪到它的行迹，派出一个新手就能轻松把它击落吧！”

    麦克蒂尔以相反的逻辑回应道：“它就像是一个完全不懂战斗技巧的嘹望员，虽然自身很脆弱，却可以发挥出惊人的作用来。看吧！一个飞行员，一个雷达员，一个通讯员，没准会成为影响这场海战胜负的关键团队呢！”

    哈尔西沉默片刻：“好在海军部已经向道格拉斯、寇蒂斯、诺斯罗普还有波音公司下发了采购舰载预警机的招标方案，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研发出性能优异的预警机供美国海军使用，这样我们不至于落后欧洲国家太多。”

    哈尔西和他的舰队参谋长所谈论的那个“脆弱的家伙”，爱尔兰海军航母“圣帕特里克”号搭载的三架舰载预警机之一，代号“鹰眼二号”的ia-40，此刻正在距离美国舰队500多公里的位置悄悄审视另一处战场：由200多架舰载机组成的庞大攻击编队直冲日军栗田舰队而去，升空拦截它们的日军战斗机看上去气势汹汹，但数量只有五十多架，这条单薄的空中防线显然无法阻止美军舰载机群飞临日本舰队上空，继而对以三艘主力航母为核心的日军舰群展开猛烈攻击……

    “好了，伙计们，该让日本人看看我们的厉害了！k小队，你们从正面进攻，m小队，跟着我从右翼攻击！p小队在后面等待时机，一旦我们撕开了日本人的火力网，你们就从敌人火力最薄弱的位置发动攻击！记住了，先用火箭弹炸他们一轮，再进行俯冲投弹！”

    在一架“地狱俯冲者”前部座舱里，美国海军上尉尼克-贝斯勒通过无线电充满激情的向他的僚机布置战术。作为美国海军的三大主力舰载机之一，“地狱俯冲者”的飞行性能虽然受到诟病，好在拥有不错的轰炸性能——有别于以往的舰载轰炸机，“地狱俯冲者”设计有内置弹舱，能够携带一枚1000磅的航空炸弹，并可在机翼下方的挂架上挂载同等重量的航空炸弹或火箭弹，这样的火力足以重创战列舰之外的任何一艘舰艇。

    除此之外，由于采用成熟的金属蒙皮技术和穿孔式空气煞车襟翼，“地狱俯冲者”俯冲时的机身稳定性得到加强，不像日军舰爆必须额外加装维持稳定的副翼，而蜂窝结构的机翼和强有力的机身结构使得美军俯冲轰炸机的生存能力也要较它在太平洋上的对手高出不少。

    三个小队的“地狱俯冲者”各自展开队形，它们很快从数千米外进入火箭弹发射前的直线飞行，然后向海面上的日军航母射出上百枚非制导式火箭弹。就在这时，前往便传来了一阵滚雷般的轰响声，只见日军舰艇的高射炮火在他们前方炸出一堆堆乌黑的烟团，爆炸掀起的气浪很快让这些美军轰炸机颤抖起来。

    “天啊！快看，埃文斯的飞机被击中了，它在往下坠！上帝保佑……”

    惊呼声在无线电通讯频道中响起——攻击才刚刚开始，贝斯勒中队的一架轰炸机便被日军舰艇的大口径防空炮给击中了。对于一架单发轰炸机而言，近距离爆炸的大口径炮弹是极其致命的，倒霉的飞机顿时以螺旋状向着海面坠去。如果距离更近一些的话，人们便会发现它的机舱盖已经完全被弹片砸碎，机舱里血肉模糊的场景更是惨不忍睹。

    日军舰艇发射的高射炮弹依然砰砰磅磅的在耳边咆哮，美军飞行员们的斗志似乎随着伤亡的出现而发生了动摇。关键时刻，贝斯勒上尉吼道：“勇者无敌！美利坚合众国的勇士们，是让敌人畏惧的时候了！冲啊！”

    说罢，上尉率先驾驶轰炸机朝着一艘日军航母俯冲下去。从空中俯瞰的时候，它就像是块线条并不优美的冲浪板，它周围散布着火箭弹爆炸而掀起的水浪，而在它屁股后面，一条长而弯曲的水痕组成了一个偌大的s……

    在向下俯冲的过程中，“地狱俯冲者”的速度越来越快，笨拙的大鹅在此时已经幻化成为一柄锋利的匕首。距离迅速拉近，目标快速放大，日军舰艇的轮廓正在视线中变得愈发清晰，上面的炮口正像划燃火柴一般不断跳跃着黄色的火光。再近一些，贝斯勒上尉已经可以清楚看到飞行甲板上的每一处细节，静止不动的舰载飞机，迅速跑动的地勤人员，还有甲板两侧疯狂跳跃的炮焰……

    “进攻……”

    贝斯勒上尉像是骑在马背上的牛仔一般狂吼着，而在松开炸弹的一刹那，整个人的心情连同飞机一样变轻松了，但是接下来，随着飞行员迅速拉起操纵杆，飞机连同飞行员都承受着巨大的加速度，飞行员和投弹手自然都被死死的压在座椅上。克服了最初的身体反应之后，他艰难的转头看着座舱外，在之前高速俯冲的过程中，轰炸机的最低点似乎并不比日军航母的桅杆高出多少，而这也让来自美国的飞行员以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观察日本人在上一场战争之后建造的大型航母：它线条刚硬，气势雄浑，直通式飞行甲板比美军航母更为宽大；它武备强大，霸气磅礴，部署在舷侧的防空火炮密密麻麻……

    俯冲轰炸有别于水平轰炸最大的特色便是较高的命中率，待上尉第二次回头去看的时候，几颗炸弹已经在距离日本航母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轰起巨大的水柱，这些白色的蘑菇状物体几乎将战舰给包围了。尽管没能直接命中目标，但按照美国海军的作战标准来看，这已经是较为理想的投弹了，炸弹的巨大威力很可能使敌方航母的舰体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后续俯冲轰炸机还在进行勇敢的俯冲，不远处，一队鱼雷轰炸机也趁着这个机会以贴近水面的高度冲向日军航母。几秒之后，贝斯勒上尉目睹那些黑色的鱼雷离开飞机优雅的坠入海中，然后在海面上拉起一根根白色的、隐隐约约的水痕。如此密集的攻击，令上尉心里颇为畅快——这样都还能安然逃过的话，那该需要怎样的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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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攻击高度一万米

﻿    “鹰眼2号，鹰眼2号，这里是长弓手1号，长弓小队已顺利抵达战场。下面看起来非常热闹，美军战机正在攻击日本舰艇，似乎有一艘日军航母受伤起火，还有一艘在僚舰保护下进行机动规避，另一艘暂时没有发现。我们将按计划展开攻击！重复，我们将按计划展开攻击！”

    这名透过无线电与己方预警机联络的飞行员是爱尔兰海军上尉约瑟夫-鲍勃，此刻他置身于一架ir-39t型舰载战斗机视野开阔的驾驶舱里，率领着一个由两架ik-43t型舰载轰炸机和六架ir-39t型舰载战斗机组成的作战编队飞行在空气稀薄的万米高空这是当前绝大多数舰载战机的飞行升限，爱尔兰舰载机也不例外。

    作为爱尔兰海军现役的主力舰载轰炸机，ik-43t的性能指标跟美军的“地狱俯冲者”相差无几，但它们的武器配备要比美国海军航空兵更为精良。此时在这两架ik-44t圆滚滚的机腹里面，便挂载了爱尔兰海军独有的攻击利器，绰号“独眼”的无线电制导穿甲炸弹。这种制导型炸弹全重670公斤，从万米高空投弹，落至水面时的垂直速度约为400米每秒，其动能大致相当于12英寸穿甲弹飞行一万五千米的状态，足以贯穿300-350毫米厚的装甲板，而且其装药量为65公斤，贯穿目标装甲后的爆炸力是406毫米舰炮穿甲弹的三倍，称之为战舰杀手一点也不夸张。

    跟初期无线电制导炸弹单纯依靠舵片改变方向不同，“独眼”配备了一部独特的火箭发动机，能够让航空炸弹在下落过程中进行一次有动力的变轨，从而保障高空投弹的攻击精度。在天气状况良好的时候，爱尔兰海军飞行员使用“独眼”攻击海面目标，从万米高度投弹的圆径误差能够控制在30米以内，较初期型号的无线电制导炸弹提高了一倍不止。

    在领队长机发出攻击信号后，两架ik-43t不必像俯冲轰炸机那样进行高台跳水，也不必像鱼雷轰炸机小心而又胆地寻找攻击机会，它们只需要保持这个多数舰载高射炮难以企及的飞行高度，由投弹手通过机械式瞄准器搜寻并锁定攻击目标，然后选择恰当的时机投弹真正的重头戏从炸弹离开弹舱的那一刻开始，投弹手利用轰炸瞄准器不断校调炸弹的飞行轨迹，使之与海面上的目标影像保持“重合”，而将空气阻力计算在内，炸弹从万米高空落至海平面需要接近一分钟的时间，在此期间投弹手需要一个非常稳定的观瞄操控平台，否则将无法保证制导炸弹的高命中率……

    “注意！注意！有两架敌机上来了！长弓2号跟我上，3号、4号随时增援，5号、6号坚守阵地！”

    面对突然出现的新敌情，鲍勃急促地下达了作战指令，然后轻推操纵杆，使得这架ir-39t下压机头，朝那两架从较低高度爬升上来的日军战斗机俯冲而去。在距离敌机大约2000米的时候，鲍勃率先发射了两枚空空火箭弹它们可不是常见的“射出管不了”的非制导式火箭弹，而是由飞行员进行人工操控的无线电制导火箭弹，它们是爱尔兰军事工业的顶尖作品，是这个时空最早出现的“导弹”之一。尽管它们的作用方式还十分原始，攻击半径和有效命中率还非常有限，但无疑开创了时代之先河，给使用者带来了代差优势。

    视野良好的战机驾驶舱里，鲍勃一面利用飞行操纵杆掌控飞机，一面通过飞行操纵杆顶部的四向钮操控两枚同时发射出去的火箭弹。座舱前部的光学瞄准镜里，被他盯上的日军战斗机立即跳起了z字形的舞蹈，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规避火箭弹，但原本屡试不爽的简单办法这一回却失效了。那两枚火箭弹居然在空中转弯了，它们在飞到距离日军战斗机还有十几米的位置时爆炸，四散纷飞的弹片当即击伤日机，换做是一架零式战斗机，这一下十之八九要栽落下去，但这架体型比零式战斗机更大的日军战机居然没有被当场击落，而是拖着一股儿黑烟，左摇右摆地调头往回飞。

    长机发射的火箭弹爆炸之时，担任僚机的ir-39t不失时机地朝另一架日军战斗机发射了火箭弹。瞧见了同伴的遭遇，这架日军战机的飞行员不敢大意，他先是来了个空中滚圈，由直线爬升转为小角度俯冲，紧跟着又向左和向右各进行了一次急转。

    高速飞行的火箭弹哪有这般强悍的机动能力，一转眼便错过目标飞到远处去了。

    见那架狡猾的日军战斗机居然躲过了僚机发射的制导火箭弹，鲍勃面无表情地操控操纵杆和油门，驱使他的座机以猛虎之势朝它扑了过去。追至千余米距离，爱尔兰长机飞行员第二次发射火箭弹。火箭弹射出之后，他两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射击瞄准镜，拇指放在用于操控火箭弹的四向钮上。这种制导型空空火箭弹经过充分加速后，飞行速度达到音速的1.5倍，比1945年国际航空竞速赛的冠军飞行器还快了近一倍，所以前面那架日军战斗机是不可能凭借俯冲加速摆脱攻击的。

    意识到敌机从身后发射了火箭弹，日军飞行员表现得冷静而敏捷，他再度做出滚圈动作，连续改变飞行轨迹，然后借助空战襟翼做了一个九十度向右急转，轻而易举地甩开了后面两枚火箭弹的盯梢！

    意识到自己的火箭弹没办法咬住这条狡猾的泥鳅，鲍勃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带着尚未发射的两枚火箭弹连同僚机一起返回万米高空。在此过程中，那架率先投弹的ik-43t上，现年岁的投弹手希德莱斯-多伊中士两眼一刻不离地盯着座位前面的鹰式轰炸瞄准器。在执行这次攻击任务之前，他接受了8个月的系统性训练和34次实弹投射训练，训练命中率接近八成，而且有11次是正中靶心。尽管有这般出色的训练成绩，在一个星期前参加对马尼拉的夜袭时，多伊却因为过于紧张而把炸弹投偏了，这让他一直感到自责不已，此战无疑是他证明自己的一次绝佳机会。有欧洲最好的机械式轰炸瞄准器，有世界领先的无线电制导技术，还有提供良好视线的充沛阳光，条件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多伊似乎只需要按照训练要领操作即可，但他的目标是一艘以20多节航速不规则运行的航空母舰，战舰上空不时地爆开防空炮弹，或是闪过战机身影，这可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复杂许多。多伊的手指头哪怕微微一抖，都有可能让这次攻击失之毫厘，握着杆式全向操控器的右手已经满是汗水，嘴里小声嘀咕着：“伙计，往右，往右，往右……好，就这儿，就这儿……再往上，伙计，往上一点……”

    突然间，制导炸弹尾部用于指示位置的绿光消失不见了，多伊整个人猛地一颤，转瞬过后，经过瞄准器放大的视野闪现一团赤红的焰光，紧接着又被一大团黑烟给吞噬掉了。多伊愣了一下，然后大叫道：“啊哈，伙计们，炸弹命中目标了！炸弹命中目标了！这一记射门直挂球门右下，要是走运的话，我们这一下就把那艘日本航母给干掉了！”

    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亢奋声音，鲍勃探头看了看下方。此时的飞行高度接近万米，海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舰艇在视线中只有黄豆大小，而且中低空域布满了爆炸硝烟以及双方战机，仅凭肉眼匆匆一瞥，根本看不清受创的日军航母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

    片刻过后，另一架轰炸机的飞行员在通讯频道中报告说：“太可惜了，我这球滑门而过，落点离日军航母只差了几米！好在多伊的那一击够漂亮，它的甲板后部现在已经被浓烟遮蔽了，看样子应该是没办法起降飞机了！”

    鲍勃再一瞥，至少有六架日军战斗机正在往自己这边飞来，看来日本人已经发现新的致命威胁存在于这万米高空之上，于是连忙下令说：“攻击已经完成，现在全体返航！全体返航！有敌机过来了，战斗机注意掩护！注意掩护！”

    此时在近乎沸腾的海面上，已有两艘日军航母被滚滚黑烟所笼罩。刚刚中弹的是此前未尝受损的“阿苏”号，指挥官和他的舰员们正极力应付低空来袭的美军鱼雷机，瞭望哨位上有人专门对中高空实施戒备，但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枚从万米高空直落而下的炸弹，它带着不逊于重磅炮弹的巨大动能击穿了这艘出云级航母号称可以抵御1000磅炸弹攻击的装甲飞行甲板，然后接连贯穿了两层机库，在用于储存航空燃料的油舱上方发生爆炸，大火迅速蔓延开来，只差一点就把“阿苏”号上的两千多名舰员全部变成烤鸭由于抢险方式得当，加之出云级的损管设计较为合理，日军及时控制住了大火，使得这艘主力航母最终得以带伤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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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古贺出场

﻿    从开始到结束，美军舰载机群对日本南方面舰队的第一波攻击历时37分钟，他们以损失战机41架的代价，创伤敌方全部三艘主力航母“笠置”被四枚航空炸弹和一条鱼雷击中，不但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连带未及起飞的四十多架舰载机全部报销；“生驹”号被三枚炸弹命中，经舰员抢修勉强恢复了舰载机起降能力，但在接纳两艘友舰所属舰载机后，它已经没有甲板空间再去施放或收回舰载机了；“阿苏”号挨了敌方舰载机的高空轰炸，又被三枚普通航空炸弹击中，火势一度失控，差点遭到放弃，伤势得到控制后，便在僚舰的贴身保护下率先撤离战场。

    尽管心有不甘，在暂时丧失航空战力这种相当不利的境遇下，栗田健男只好率领舰队主动退出战斗。借着雨幕的掩护，日本南方面舰队残存舰只最终得以摆脱美军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强势的空中打击，而3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连同两百余架舰载机、三千多名官兵则就此消陨在了菲律宾东南海域……

    菲律宾海一战，实力强大的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以微不足道的代价换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彰显海军航空兵技术革命性发展带来的丰厚回报。海战结束后，哈尔西率领舰队再次逼近吕宋岛，对日本驻军部队实施了第三轮空袭。由于技战术层面的劣势，日军驻防部队在这一轮打击中损失惨重，部署在吕宋岛及周边岛屿的陆基雷达站大多被摧毁，大量军事据点在遭美军轰炸后被菲律宾抵抗联盟武装攻破，日军在菲律宾培植的傀儡武装陷于崩溃，日军部队的伤亡也急剧攀升。如若美军舰队继续保持这种压迫性的攻势，只消一个月时间，日军将被逐出菲律宾的大部分地区。

    在此期间，重新组建的日本联合舰队终于完成了兵力集结，一支以四艘战列舰、七艘航母以及六艘新式重巡洋舰为主力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杀向菲律宾海域，日本陆军和海军皆从东南亚各地抽调了航空兵派往菲律宾群岛，而持续的作战行动已使得哈尔西舰队消耗了三分之一的舰载机和相当一部分燃料弹药。对于这样的局面，无论参战者还是旁观者当中都存在两种论点：一种认为美国舰队一鼓作气地打垮日本海军主力，使战争的波及范围尽可能小、时间跨度尽可能短，以利于美国战后艰难复兴的经济保持向上的趋势；一种认为美国舰队应当避敌锋芒，返回夏威夷或新几内亚稍作休整，待日本舰队远离己方基地再寻找克敌制胜的决战机会。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中国古语不但为中国的军事指挥官所推崇，在日本军队也时常成为军官们所引用的依据。联合舰队驶离本土海域之后，日军大本营和海军本部的各种见解、指示便只对舰队指挥者的决策起参考作用，面对实际状况采取何种抉择，舰队指挥官拥有绝对的决策权。

    一战时期，航母舰载机开始威胁到战列舰、战列巡洋舰的核心地位，而到了二战，巨舰大炮的时代无疑已是日薄西山，战争结束后，海军航空流开始大行其道，各国竞相设计建造大型航母和研发制造新型舰载机。在这种背景下，山本五十六作为日本海军航空流的代表人物，在日本海军的地位和影响力逐渐达到了顶峰。1942年联合舰队重新组建，他当仁不让地执掌起统御联合舰队的重任，并在日苏战争期间成功压制了苏俄太平洋舰队。战争结束后，山本凭借对海军建设做出的重要贡献和战争时期的卓著战功而得到擢升，此后长期担任海军军令部长，再无机会驰骋疆场。此次联合舰队重新组建，资历、声誉以及威望都较为突出的古贺蜂一成为了新一任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相比于特点鲜明的山本五十六，古贺蜂一既不是海军航空流的摇旗呐喊者，也不是对大炮或鱼雷心怀执念的守旧派，他担任过各级舰队和各种舰艇的指挥官职务，又在舰政本部当过监督官，是为数不多熟悉舰艇建造同时精通指挥的海军将领之一，以开明而务实的性格受到僚属人员尤其是青年军官们的推崇。东京大爆炸发生时，他正率领第2舰队巡航于北部海域，不但幸运地躲过了一劫，还因积极组织人员进行搜救善后而受到了褒奖。

    不过，古贺首次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就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处境。联合舰队此次集结被指责是史上效率最低的一次作战集结，从大本营发布命令到开拔居然历时152个小时，导致栗田健男的南方面舰队不得不在菲律宾海域独自对抗美国的主力舰队。一贯讲究高效率的日本海军倒不是因为骄纵自大而荒废了武功，这纯粹是东京大爆炸带来的后遗症海军参谋本部和舰政本部原属的将领、官员多半在那次庆典中殒命，后补的军官和官员们都是临危受命，许多人根本不熟悉新岗位的运作方式，很多受征召的退休人员也是久疏战阵。在联合舰队重建集结命令下达后，驻扎在本土南部的第3舰队便由于补给物资迟迟不到位而无法开拔，第1和第2舰队则因东京大爆炸后投入一线救援而导致了大面积的人员伤病减员，直到舰队开拔，部分舰艇还有10%的缺员，而大批后备人员和海军学员的加入迫使联合舰队不得不在航行途中开展各种训练，也由此发生了多次非技术性的事故，有几次都影响到了舰队的航程。面对以上诸多困难，古贺和他的助手们想尽了一切可想之办法，使出浑身解数才使得联合舰队得以尽早出发，所以从联合舰队指挥官的角度出发，古贺是不希望一抵达菲律宾就跟美国人面对面打一场硬仗的，如若美国舰队知难而退，那么他只会让联合舰队装模作样地进行追击。

    联合舰队抵达菲律宾海域之时，驻扎在菲律宾的日军航空部队已持续48个小时未能监侦到美军舰队的踪迹，另有情报现实夏威夷美军似乎在为舰艇入港补充休整做大规模的准备工作。即便如此，古贺蜂一还是慎重地摆开了迎战架势，他令状况最好的两艘轻型航母连同部分轻舰艇编成侦察分舰队前往菲律宾东部海域进行战斗警戒，自己率领联合舰队主力在侦察分舰队后方两百海里处跟进，一旦侦察分舰队发现美军舰队踪迹，或是突然遭到敌人攻击，联合舰队主力立即以余下五艘航空母舰所载舰载机发动反击。

    接下来的三天，日军出动舰载机三百多架次、陆基飞机两百多架次，对菲律宾以东海域进行了大范围、远距离的侦察，结果未能捕获美军舰队的踪迹，反而是夏威夷的谍报人员传回一条内容模糊的情报：望见美国舰队驶入珍珠港，有战列舰、航空母舰多艘。

    古贺以为美国主力舰队真的返航夏威夷进行休整补充去了，他没有料到，美国人为这场局部战争酝酿和准备了很长时间，一开战便迅速动员起整个国家的力量来，甚至极尽所能地借助外部力量协助作战。哈尔西指挥的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看似孤军深入，实际上并不缺乏后援，斯普鲁恩斯指挥的第2特混舰队便在其身后悄悄扮演着补给船队的角色，第1特混舰队消耗的舰载机和飞行员、因伤返航的轻舰艇及伤亡舰员均由第2特混舰队及时补充。除此之外，美军还将百分之九十的潜艇部队投入到了太平洋战场，为舰队作战提供警戒、侦察、掩护，对菲律宾日军的海上航线实施破坏，并且建立起了一条隐秘水下航运线，为菲律宾抵抗联盟武装运送各种装备、弹药、器械、人员，使菲律宾日军顾此失彼……

    基于手里掌握的各种情报信息，古贺决定率领舰队主力前往马尼拉，一方面让那些精神紧张的新手们稍稍放松一些，另一方面，他准备分派舰艇加强对菲律宾各岛屿的封锁，派遣陆战队协同陆军部队夺回被占领的城镇据点，绞杀菲律宾抵抗力量。适逢连日阴雨，担负侦察警戒任务的两艘轻型航母遂被召回，转由陆基航空部队和大型水上飞机进行远程侦察，那些装备雷达设备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驱逐舰则负责机动警戒巡逻。结果，联合舰队主力刚刚驶入马尼拉湾，哈尔西便指挥着美国太平洋第1舰队杀回菲律宾海域，前一次美军夜袭马尼拉所造成的惨况让古贺蜂一的参谋幕僚们甚是惊惶，一贯淡定的古贺这下也大为紧张，他连夜率领主力舰艇驶离马尼拉，却遭美军潜艇部队埋伏。按照以往的作战经验，联合舰队那些加强了反潜能力的驱逐舰足以赶走那几艘借着月黑风高前来摸鱼的美军潜艇，然而美国人已经用上了声响自导鱼雷、磁性自导鱼雷等技术日趋成熟的新式装备，他们的潜艇连续在远距离突施冷箭，于当晚接连击沉日军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五艘，创伤日军经过现代化改装的战列舰“近江”号，重创日军轻型航母“海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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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掰手腕（上）

﻿    “近江号”被美军鱼雷击伤，皮糙肉厚，尚能带伤作战，轻型航母“海鹰”号就只能在拖船的拖带下驶马尼拉港接受大修，七艘轻舰艇战沉，三艘严重受创，过七百名舰员出师未捷身先死，近两千人侥幸生还，不免留下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81中文网1

    遭受这般突然而沉重的打击，联合舰队旗舰“纪伊”号的指挥室里气氛格外凝重，从司令长官古贺蜂一、参谋长福留繁到普通参谋军官们一个个阴沉着脸，他们失落，沮丧，但还不至于陷入完全的绝望受东乡提督在对马海峡胜利的“毕其功于一役”的决战思想影响，古贺蜂一自上任的那天起就怀揣着决战致胜的理念，与此同时，他又是个讲求实际的人，很清楚以日本联合舰队当前的状态，战胜劲敌的把握并不大，可决战致胜又确实是让日本国免于一场巨大灾祸的最好办法，所以在联合舰队开拔的那一天，他明确向僚属军官们表示，只要美国舰队再次进抵菲律宾海域，联合舰队就倾力迎战，绝不左顾右盼。在开往菲律宾途中，舰队参谋团队围绕在菲律宾海域决战美国舰队制定了详尽的作战方案，这些出身本土军事院校但少有旅欧经验的家伙居然效仿德国人将各种可能的因素计算进来，并且反复演算，对诸多细节的讲究近乎于吹毛求疵，令务实的古贺蜂一反感却又无奈。

    由于对高性能的美军潜艇及其使用的新型鱼雷缺乏有效应对措施，联合舰队直到天色渐亮才真正摆脱了这群猎鲨的纠缠，此时摆在古贺面前的航路有两条：或经北部开阔的吕宋海峡，或由南部锡布延海的狭窄水6进入太平洋。按照参谋们通过各种计算得出的结论，走锡布延海较为理想，在经历这惊魂一夜之后，情况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古贺和他的参谋长福留繁只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决定全军向北，在6基航空兵的掩护下穿过吕宋海峡，前去追寻美军舰队的踪迹。

    少了一艘原本用来充当肉盾和敢死队的“近江”，一艘担当探路先锋和诱敌鱼饵的“海鹰”，古贺蜂一指挥的这支联合舰队元气犹在，只要战术运用得当，时机把握到位，决战致胜依然有可能实现，只是这一晚的教训太过惨痛，在他心底，与美国舰队对决由不宜夜战变成了不可夜战，毕竟在西方国家持续进行封锁的情况下，日本海军的电侦技术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导致装备的实用性一直无法达到理想状态，这种差距在前一阶段双方交战中尽显无遗，栗田舰队的失利已经给古贺提了醒，肩负重任的他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昼，由47艘战斗舰艇组成的联合舰队主力小心谨慎地航行于吕宋岛北部海域，驻扎在吕宋岛和台湾的日军航空部队按照古贺蜂一的要求提供了周全的空中掩护。在日本6军紧急更换了通讯密码本之后，古贺无需担心舰队行踪因6军方面的通讯而导致泄漏就算美国人拥有独立破解日军通讯密码的能力，也不可能在非常短的时间里达成。舰队顺利穿过吕宋海峡后，古贺对着舷窗外渐渐昏暗的海面犯了愁：如果迟迟不能破解美军飞机舰艇在夜间实施精准攻击的奥秘，日本打赢这场仗的希望将会日渐渺茫，一旦美国的野心不再满足于重新控制菲律宾群岛，那么降临在亿万日本军民身上的，恐怕将是一场可怕的、无法阻止的浩劫

    入夜之后，古贺下令调整联合舰队的航行路线，以牺牲时间为代价，降低舰队在中途遭到美军伏击的潜在可能。与此同时，他焦急盼望着侦察舰艇能够带来意外的好消息，从而改变联合舰队当前的尴尬处境，可是事与愿违，整整一夜，菲律宾海域就像是已经结束了战争一样，居然没有任何对敌遭遇和交火生，如此反常的情况更增添了古贺蜂一及其麾下军官们的忧虑，也许自诩意志坚如磐石的日本军人不会轻易被这些压力击垮，可焦虑时常让人失去耐心和冷静，继而做出错误的判断，这在战场上往往是非常致命的。

    黎明时分，坏消息从吕宋岛的驻军司令部传来，大批美军战机又一次光临马尼拉湾，对停泊在港口以及在船坞里接受维修的舰船展开猛烈轰炸，不仅多艘舰艇船舶毁损，马尼拉港的船舶维修设施甚至于航运设施都遭到严重破坏，短期之内很难再用于舰队停泊和休整维护。

    得知马尼拉遭到敌机轰炸，古贺非但没有恼火，心情反而愉快起来。袭击马尼拉的敌机必定是从航母上起飞的舰载机，大批敌机也就意味着多艘敌方航母齐至，看来“蛮牛”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居然还憋足了劲要跟自己掰掰手腕想到这里，古贺蜂一立即下令舰队朝着敌方航母的推测位置全前进，并起飞两个中队的零式战斗机进行远程侦察。

    受伤的野兽因为敌人的出现而兴奋起来，在数百公里之外，哈尔西却在平静地吃着早餐。大举出击的舰载机群没能在马尼拉逮住大鱼，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日军高层期盼一击制胜，美国高层何不想效仿苏俄，借欧洲的支持和战争的磨练来迅壮大自身实力，然后在两败俱伤之前果断抽身。如果哈尔西率领第1特混舰队击败了日本联合舰队，美国政府就可以借机胁迫日本政府接受他们开出的停战条件，从而一劳永逸地打破二战失利强加在美国人脖子上的枷锁

    攻击机群刚刚返航，在舰队以北担任警戒的美军轻巡洋舰便侦测到了数架呈侦察队型的敌方飞机，哈尔西虽然有充足的时间派出侦察机并组织攻击机群，却以钓鱼者的心态放松了鱼线。在收全部舰载机之后，第1特混舰队迅即转头向，全朝着远离吕宋岛的方向方向航行。

    清晨，八十二架日军战机迎着朝阳飞来，这些6基型号的作战飞机在前期与美军舰载机的交战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即便加入了一些战斗经验更加丰富的侵华日军飞行人员，也无法扭转技战术层面的劣势，最终只有一小队日军轰炸机得以突破美军战斗机的外层防御圈，它们的战果仅仅是造成美军航母“独立”号和“华盛顿”号轻伤，以及七架未起飞战机毁损。这次得不偿失的报复性攻击，最大的意义在于确定了美军舰队的坐标和兵力构成，情报随即通报给了联合舰队，感觉上是让古贺蜂一离他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情报传递所耗，再加上舰载机放飞、集结以及飞行的时间，联合舰队的舰载机群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才出现在美军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雷达屏幕上。依据雷达预警机预先提供的敌情报告，美军以11个战斗机中队迎击日军投入护航的1o7架舰载战斗机，以6个战斗机中队专门对付日军的91架舰载轰炸机。尽管“野猫”、“地狱猫”以及it的空战机动性能落后于“烈风”，但差距足以通过武器技术、战斗技巧以及战术布置弥补。在这场大规模、重量级的海空大战中，双方战机都挂载并使用了空空火箭弹，且都取得了有效击落，这在人类空战史上还是头一次出现，而在战斗当中，爱尔兰海军飞行员菲利普斯少尉利用无线电制导火箭弹击落一架日军零战，成为这种划时代的武器在战场上的第1oo个击落战果。

    空空火箭弹的白色尾迹把蔚蓝的天幕划成了不规则的棋盘，双方战机以或经典、或新颖的空战动作相互追逐，激烈厮杀，有旧的王牌在这里陨落，有新的王牌在这里诞生，战机的设计性能在某一时刻达到了极致挥，武器的杀伤效果哪怕只达到理论值的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也能够轻易置人于死地

    近两百架日军舰载机动的这一波攻击，实质威胁自然要较先前那数十架6基战机大得多。面对美军舰战的拦截，日军舰载轰炸机四散躲避奔逃，看着仓惶凌乱，却是化整为零，继续寻找攻击美军舰艇的机会。空中的激战还在进行，三两成群或独自一架的日军舰载机开始挑战美军舰队的炮火防御。传统的俯冲轰炸战术在一流飞行员手里依然能够闪耀光芒，但随着火控雷达的实用化和普及化，弥漫的硝烟再难为鱼雷轰炸机提供天然的掩蔽“独立”号二度受伤，“企业”号轻度受创，“胡蜂”号挨了颗哑弹，这些基本上都是日军舰载机通过俯冲轰炸所得的战果，唯一的例外是一架受伤的“烈风”在返航无望的情况下对“普林斯顿”号动了死亡攻击，造成这艘美军大型航母舰尾起飞区大面积损毁，舰尾升降机短时无法使用，严重影响了战机的正常起降，并有19名舰员和1名飞行员当场阵亡，数十人受伤。更糟糕的是，有日军飞行员目睹这一疯狂而悲壮的行为，返航后即向上级报告。驾机撞击敌舰者遂被奉为英模，其行为成为同僚们的表率，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作战行动中，类似的举动将越来越多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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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掰手腕（中）

﻿    在日军第一波舰载机群抵近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作战编队之时，哈尔西派出的第一波攻击机群已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了日本联合舰队主力编队，狂风暴雨式的海空大战就此在相隔几百公里的两处区域展开。

    依从哈尔西对敌强攻的意志，106架“野猫”和“地狱猫”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突击箭头，掩护着47架“地狱俯冲者”和42架“复仇者”强突日军舰载战斗机组成的空中防线；与此同时，12架ir-39t掩护着4架ik-43t飞行在万米高空，借助无线电制导炸弹对日军航母实施垂直打击作为爱尔兰海军现役的多用途舰载轰炸机，ik-43t能够执行俯冲轰炸、鱼雷轰炸、高空轰炸、低空扫射、远程侦察、反潜巡逻等各种作战任务，其设计跟日军新锐舰载机“流星”相近，采用倒鸥型主翼，通过双重襟翼与副翼襟翼联动的方式提升低速性能，安装一台1900马力的星型风冷发动机，低负荷飞行时的最高时速接近560公里，而且装备了两门20毫米前向机炮和一挺13毫米护尾机枪，其空战格斗性能甚至强过于不少国家当前列装的主力战斗机。

    日军舰队这边，虽然最好的“烈风”飞行员都被派去为攻击机护航了，但那些留守者也非泛泛之辈。在面对面、硬碰硬的交战中，“烈风”的表现稳压敌方“地狱猫”一头，只可惜联合舰队的战斗编队中仅有5艘航母，其中一艘还是两万吨级的轻航母，可用舰载机数量不到美国舰队的七成，这就使他们的战术发挥受到了很大的制约。在联合舰队的外围空域，两架“烈风”被三四架甚至五六架“地狱猫”围攻的场面比比皆是，纵使日军飞行员能够凭借高超的飞行技艺屡屡摆脱险境，但他们总体上明显处于劣势。在“烈风”遭群猫纠缠，零战动辄被悍猫一击ko的情况下，日军空中防线千疮百孔。不过，无论“烈风”还是零战，只要摆脱美军战斗机的阻击纠缠靠近美军轰炸机，便毫不掩饰它们的杀手本色在日军水面舰艇遭受损失之前，还是有近半数的美军舰载轰炸机被日军战斗机成功阻截，它们或被击落击伤，或是匆匆抛下炸弹进行规避，未能进入日本舰队的内层防空圈。

    跟同时期的欧美舰艇相比，1946年日本海军的舰载雷达装备率并不低，但他们亏就亏在火控雷达和防空弹药技术落后上。同等效用的防空武器搭配美制火控雷达和近炸引信，实战中的命中率要比搭配日式电侦和延时引信高出十倍以上！这还不算，自从发动侵华战争以来，日本长期受到国联制裁，物质损失大多可以通过从殖民地掠夺资源进行弥补，军队缺乏跟国外同行特别是一流强国进行交流切磋的机会，长期处于闭门造车、固步自封的状态，到了跟强手对决的战场上，必然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面对美军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的轮番攻击，日军航母不得不左扭右摆，极尽所能地规避炸弹和鱼雷。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古贺峰一麾下的四艘主力航母就已经分散各处，为这些航母提供保护的轻舰艇也跟着分散开来，彼此之间难以呼应。就在这时，隶属于美军航母“奥利斯卡”号的第31俯冲轰炸机中队第3小队瞅准时机，从日军的“磐手”号航母的正后方展开强击。日本海军的出云级航母虽然装备了数量众多的大口径防空炮和小口径机关炮，却存在中距离防御火力短缺的软肋6座双联装127毫米高平炮可以作为舰炮平射攻击敌方舰船，也可以作为高炮使用，其平射和高射射程都超过1万米，射速每分钟超过15发，最大仰角+90度到-10度，采用半自动装填，主要用来对付中高空的敌机，威力较大，但是实战中作用一般；28座三联装25mm高射炮主要对来对付中低空目标，射速很快，准确度也不错，但缺点在于威力较小，对于距离较远的敌机往往只能将其击伤而不能将其击落，且因使用15发固定弹药架供弹，每次换弹药时必须停止射击，使防空效率大打折扣；20挺13mm高射机枪见缝插针地部署于舰艇各处，其威力偏弱，杀伤力明显不足，难以击落自身防护能力较强的美军舰载机……

    冒着“磐手”号及护航舰艇的密集防空火力，4架“地狱俯冲者”接连从4000多米以75度角呼啸而下，前后间隔不到一分半钟即两度命中这艘服役不满20个月的日军航母，但1000磅的美制航空穿甲弹只贯穿了日舰飞行甲板，被飞行甲板与上层机库之间的特种钢板所阻挡，两枚穿甲弹各炸出了一个面积十几平方米的破口，使“磐手”号暂时无法进行舰载机回收，停放在上层机库里的舰载机有七架因爆炸而受损，其中两架近乎全毁。

    见己方俯冲轰炸机成功突破“磐手”号近防并将其击伤，7架“复仇者”鱼雷轰炸机不失时机地从这艘日军航母左舷方向展开了攻击。彼时日舰的防空火力大多投入到舰尾方向，尤其是射程较远、威力较大的127毫米炮全部高昂着炮口，“复仇者”携带航空鱼雷顺利进入有效射程范围，在“磐手”号左舷护航的两艘日军驱逐舰匆匆调整火力，竭力拦截那些美军鱼雷机。面对骤然升起的弹幕，领航的3架“复仇者”冒险突进至距目标1500-2000米的位置投射鱼雷，紧随其后的4架“复仇者”则在大约2500米的位置投射第二波鱼雷。“磐手”号匆匆转向，眼看着它庞大的舰体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一艘护航日驱果断献身，替它扛下了一条飞驰而至的美军鱼雷……

    美军飞行员在中低空域跟日本人打得火热，进行高空轰炸的爱尔兰“长弓手”依然以他们擅长的方式突施冷箭。四架ik-43t先后投下的四枚无线电制导炸弹，两枚分别命中了“浅间”号和“八云”号的飞行甲板，两枚落在日舰近舷位置发生爆炸。“浅间”号的运气要比它先期投入战场的姊妹舰“阿苏”号以及同期上阵的“八云”号好得多，接连击穿飞行甲板和两层机库顶板的那枚航空穿甲弹竟是一枚哑弹，除了给舰员们造成巨大惊吓，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损坏，而“八云”号就遭了秧，穿甲弹从舰尾飞行甲板贯入，穿透双层机库在动力舱上方爆炸，并且引爆了两架加满燃料、挂载炸弹随时准备投入第二波攻击的“流星”，当即让这艘日军主力航母成为一条断尾的大鱼，瘫在海面上任人宰割……

    战场的另外一端，当日军第一波舰载机群结束攻击尽数撤离时，位于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作战编队中后部的爱尔兰海军航母“圣帕特里克”号俨然成为了美方参战航母中战力最完整的一艘。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日军飞行员有意将这个难啃的对手留在最后，它在战斗期间居然没挨一颗炸弹，而是非常顺利地躲开了所有奔着它来的攻击，包括日军战机在中距离投射的三条鱼雷！

    扛住了日军舰载机群的攻击，哈尔西立即下令组织实施第二波空袭，各航母要在规定时限内尽可能多地出动舰载机。“圣帕特里克”号此前出动16架战机投入第一波空袭，派出18架战斗机投入防御，并有2架雷达预警机和4架护航战机一直在空中执勤，舰载机的出勤率已近60%。在抵御日军舰载机攻击的过程中，未起飞的战机均存于机库待命。来自旗舰的出击命令好比是发令枪响，全体机勤人员当即行动起来，一边给待命战机加注燃料、挂载炸弹，一边将完成准备的战机经由升降机送上飞行甲板。

    相较于现役的日军和美军航母，西方同盟国使用的第二代标准型航母有一个非常大的技术优势，那就是采用了爱尔兰研制生产的代号“天使飞翼”的蒸汽弹射系统。在历史发展的轨迹来看，在更为先进的电磁弹射技术诞生之前，蒸汽弹射技术是各种舰用弹射技术中实用性最佳的。爱尔兰人的“天使飞翼”能够让空重6400公斤、最大起飞重量达到9000公斤的ia-40预警机得以舰载化，而且相应缩短了ir-39t、ik-43t等舰载战机的起飞距离，提高了航母载机的整体出击效率。

    值得一提的是，在1942年以前建造的优胜者级航母上，蒸汽弹射器并非标准配置，德国和爱尔兰海军订购的优胜者级每艘安装两套蒸汽弹射器，西班牙海军订购的只安装一台，而出售给日本海军的不仅没有安装蒸汽弹射器，就连通常预留的改进空间也该为他用。1942年日军第二次发动侵华战争，西方同盟国再度收紧了对日本的制裁措施，日本引进的唯一一艘优胜者级航母不久便陷入了缺乏维修配件的境地，为使之保持作战能力，日本海军只好用本国设备逐步替换原有装备，并尝试性地安装了本国研制的蒸汽弹射器，试验结果不尽如人意，反而让日方认为装备出云级的压缩空气弹射系统比西方同盟国的蒸汽弹射器更为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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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掰手腕（下）

﻿    美日两国海军投入绝对主力的菲律宾海大海战进行时，不但位处太平洋地区的日本人和美国人密切关注着这场重量级对决，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欧洲，也有许多双眼睛紧盯着世界地图上的菲律宾海……

    德国，威廉港，同盟国舰队联合参谋部所在地。

    “是的，我敢打赌，美国人将毫无悬念地赢得这场胜利！菲律宾人重获独立，日本由战略扩张转为战略收缩，亚太格局在未来十年的持续变化，皆为此战所定！”

    这个嘹亮的声音来自于德国人库尔特-霍夫曼。此君曾任德国头号主力舰“日耳曼尼亚”舰长、德国海军第1战列舰中队指挥官等职务，1945年7月以海军上将军阶光荣退役，而后受聘于同盟国舰队联合参谋部，任高级战术顾问。

    “阁下未免太小看日本海军了！无论1896年和1904年两次黄海大海战，还是1933年的马六甲大海战、1934年的珊瑚海大海战，日本海军都是在绝对实力并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赢得了胜利。此次联合舰队参战舰艇的总吨位略少于美国特混舰队，舰载机数量只有美国舰队的三分之二，但只要能充分利用好战区靠近菲律宾群岛这一条件，美国人未必能够占到便宜。再者，联合舰队的指挥官是古贺峰一，你们或许不了解此人，这是个聪明、耐心、细致而且非常敏感的家伙，在我看来，他可能是日本海军近几十年来最出色的舰队指挥官，他的能力绝非哈尔西那样的莽汉所能比拟的。”

    呛声的是同样在退役后受聘为同盟国舰队参谋部高级战术顾问的意大利人安祖-亚基诺，这位意大利海军将领退役时的军阶也是海军上将，但是他的职业履历远不如霍夫曼那么辉煌。除在亚速尔群岛战役后期率舰参战外，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地中海晒太阳，即便如此，他总是在各种场合对海军战略战术高谈阔论，而且总喜欢跟主流意见唱反调。

    “当然，在座诸位当中，谁有机会跟日本这样一个受到国联严厉制裁的国家的海军将领长时间相处呢？”霍夫曼用一个冗长的、抑扬顿挫的句子表达自己对意大利人的蔑视之意。在座众人不论现役军官还是退役将领，无论德国人、爱尔兰人、法国人、荷兰人还是西班牙人，莫不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使得屡次绕过国联制裁秘密向日本提供军事技术和武器装备的意大利、奥匈帝国两国人员面色尴尬，有苦难言。

    唯独亚基诺不为所动，滔滔不绝地辩解道：“众所周知，国联之所以强硬制裁日本，不过是某些国家担心日本崛起之后难以在正面战场上战胜之。前些年我们确实跟日本的军事人员有交流，但诸位大可放心，这种交流绝没有逾越国联制裁的范畴。”

    霍夫曼冷哼一声，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犹如一对狡猾的投机者，硬是在国联制裁条款的字眼里钻到了空子，通过跟日本的交易赚了个够。

    一如往常，爱尔兰派驻同盟国舰队联合参谋部代表，现役海军上校斯蒂芬-瑟尔克以相对委婉的语调出来缓和气氛了：“诸位，暂且撇开我们的个人成见不说，日本海军的确是个非同寻常的对手。它的现代历史非常短，却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将领，它的作战方式不拘一格，不宣而战、偷袭、奇袭无所不用，它的军官非常敬业，水兵十分专业，日常训练相当严格，虽然这些方面不完全值得我们认可和学习，可他们全力以赴的态度是值得尊敬的。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我们对当前这支美国海军的了解要较大家多一些，几天之前，美国特混舰队以微不足道的损失重创了拥有三艘主力航母的日本南方面舰队，兵棋推演情况我们已经做了好几遍。很显然，双方的差距并不在战术层面，也不单纯是舰艇飞机数量问题，日本联合舰队在技术层面完全落后了，他们的军事发展思路跟殖民政策一样落伍，所以注定要被这个时代抛弃。按照我个人的分析，这次联合舰队就算把剩下的六艘主力航母全部派遣上阵，也无法改变失败的命运。”

    同盟国舰队联合参谋部的现任参谋长，前任德国海军参谋长马利斯-格雷茨卡中将接着说道：“站在客观的角度，美国海军配得上这场大海战的胜利，但估计不会赢得太轻松。”

    意大利退役海军上将安祖-亚基诺显然很不服气，他双手抱在胸前，以一副傲慢的口吻说：“战斗胜负取决于许多因素，有些是必然的，有些是偶然的，既然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美军此战定胜，我们不妨赌上一场，如何？”

    霍夫曼挑衅道：“阁下是要以个人的名誉做赌注押日本舰队获胜么？”

    亚基诺撇撇嘴：“有爱尔兰海军鼎力相助，日本舰队逆转取胜的可能性不大，但我相信我的那位故交能够率领日本舰队全身而退。至于说赌注，如果我输了，奉送在场各位每人一瓶上好的意大利红酒，如何？”

    “亚基诺将军，要是你赌输了，可别拿街边小店买的红酒来糊弄我们！众所周知，上好的意大利红酒当属皮埃蒙特地区所产，比较好的年份有1937、1936、1931还有1928。”格雷茨卡中将笑着给意大利人补刀。

    亚基诺面颊上的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将军在这方面果然是个行家，但结果如何还未可知呢！要是我赢了呢？”

    格雷茨卡中将当即回应道：“我用一箱顶级的丹纳曼雪茄下注，押美国舰队至少击沉日本联合舰队一半的航空母舰。”

    “既然是公开下注，那么我出一箱1937年的勃艮第葡萄酒，押美国舰队完胜。”法国派驻同盟国舰队联合参谋部的代表维森特上校不嫌事大的掺和进来。

    霍夫曼拍手道：“酒已经够了，筵席就由我来提供。如果亚基诺上将赢了，尽管开庆祝酒会好了，但如果是我们其他人赢了，亚基诺将军不但要到场，还要跟我们每人喝上一杯，如何？”

    亚基诺却高傲地昂着头：“若是日本人在这场海战中惨败，诸位真有心情开怀畅饮？想想看，要是美国人一下子就达成了战略目的，把菲律宾重新控制在自己手里，他们很快就会跟日本达成停战协议，美国人没必要继续向欧洲国家采购飞机、舰艇、火炮以及弹药，没必要继续增加贷款，没必要寻求军事援助，那样的话我们有什么可高兴的？”

    众人一下子被这个推论扪得哑口无言。

    这个时候，格雷茨卡中将发声道：“亚基诺将军高见，我们确实没必要为美国人的胜利太过欣喜，而且我一贯认为美国人此战不会赢得太轻松，是吧瑟尔克上校？”

    爱尔兰海军上校斯蒂芬-瑟尔克是众多德爱混血儿中的一员，他出生于德国汉堡，并在那里接受了初等教育，15岁那年才跟随家人迁居爱尔兰，后来加入爱尔兰海军，并曾在德国基尔海军学院进行了长达两年的进修深造。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他跟德国海军都有着不解的渊源，因而当格雷茨卡将军把话题丢给自己的时候，他非常从容地笑了笑：“南菲律宾海之战，日本海军三艘主力航母被击伤，如果我们当时多出动几架ik-43t实施高空轰炸，那么日本海军有可能彻底损失其中一到两艘航母，而问题在于我们能够自行高空轰炸任务的飞行员太少，高精度的特种航空炸弹数量极其有限，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瑟尔克这轻描淡写的一说，在座的也就明白了这背后暗藏的门道。爱尔兰派遣舰艇飞机协助美国海军作战延续了自1937年以来的传统，此举有效增强了美军战力，丰富了美军战术，但同时也给西方同盟国操纵战争进程留下了空间。以德国和爱尔兰的铁杆关系，如果没有得到了德国高层的认可甚至是授意为之，爱尔兰怎会大张旗鼓地充当国际雇佣兵？

    听罢，亚基诺吁了口气，苦笑道：“这么说来，我的那些酒是输定了？”

    瑟尔克不作言语，而是将目光投向格雷茨卡中将。

    格雷茨卡慢吞吞地走到了亚基诺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倒未必！据说……日本海军战前从某个欧洲国家紧急购置了一批昂贵的特种航空鱼雷，如果日本海军已经拿到这批鱼雷并且投入实战，这些鱼雷的性能又如情报所述，联合舰队不是没有可能翻盘。”

    亚基诺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了常态：“不知您所说的特种航空鱼雷，是磁性自导还是声控自导？好像有消息说，早在年初的时候爱尔兰海军就向美国人交付了这两种足以打破海战传统的新式鱼雷，它们大概已经被美国海军投入到实战当中了吧？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同盟国阵营之外的国家都能够大批量订购，为何同盟国家反而没有资格购买呢？”

    瑟尔克不紧不慢地解释说：“不是没有资格，而是目前的产量太低，爱尔兰海军的需求尚且无法满足，按照国防部和海军技术委员会的要求，暂时还不能够对外出口。就我所知的情况，美国海军并未购得这两种鱼雷，之所以会有将军所说的传闻，估计是因为派往太平洋执行任务的爱尔兰舰艇携带了这两种鱼雷吧！”

    对于这般牵强附会的解释，亚基诺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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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敬业的将军

﻿    视线回到气候湿热的东南亚，菲律宾海，悬挂美军战旗但未抹去舰徽、舰名的爱尔兰海军航母“圣帕特里克”号在放飞完又一批舰载机之后，从容不迫地转动舰体，跟随庞大的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向南驶去。

    在这艘航母下层舰桥的通道口，肩扛着红底单金星的尤里安-萨纳一边抽烟，一边以他那深邃的目光眺望远方海际。身为爱尔兰“正义行动”特遣编队指挥官，他不但肩负着配合美军舰队作战的重任，更担负着保护9艘爱尔兰舰船和6400余爱尔兰名官兵安危的使命。尽管完好无损的“圣帕特里克”号已是整支作战编队中运气最好的航母，其余爱尔兰舰船也顶多是受了点轻伤，但在这场战斗场面惊心动魄的大海战中，他们面对着战斗风格刚猛至极的日本海空军，不到大幕落下的那一刻，精神不能有分毫的松懈。

    此时距离“圣帕特里克”号最近的舰艇是爱尔兰海军轻巡洋舰“麦纳麦”号，它是爱尔兰设计建造的第二代标准型轻巡洋舰，拥有凶狠的对海和对空火力，装配了先进的雷达警戒/火控系统，再加上相对低廉的成本造价和简便的后期维护，自批量建造以来一直是国际军火市场上备受追捧的抢手货。

    随同“麦纳麦”号近距离保护“圣帕特里克”号的是4艘百夫长级驱逐舰，它们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虽不及当年的烈火级，能够被要求苛刻的德国海军选为新一代防空型驱逐舰便足以证明其设计的成功之处。除了完备的雷达设施、一流的武器配备以及优越的机动性能，作为2000吨级的轻舰艇，百夫长级的航海条件较以往任何一个级别的驱逐舰都更为舒适，它们不仅拥有宽敞的住舱，还设有专门的洗衣房，配备洗衣机、风干机、熨衣板、晾衣架等一系列设备，每个水兵每周至少可以洗涤一次，军官的衣物则单独清洗。当大多数水兵还要手洗军服时，百夫长级的舰员们已经从这项单调枯燥的劳作中解放出来，而整洁的衣物显然对于维护舰员身体健康，改善舰上卫生环境，维持良好军容，增进士气具有重要作用。除此之外，舰上各种烹调设备配置齐全，电烤箱、蒸汽锅、烧烤架、油炸锅等一应俱全，烹饪条件一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够每日为全舰官兵提供新鲜的果蔬和丰盛的菜肴。所以，此次尽管是在距故土万里之遥的海区作战，爱尔兰官兵们迄今仍保持着饱满的精神和旺盛的斗志，他们在战斗中的发挥也明显优于美国同行。

    不知不觉间，萨纳已在这个位置抽了半支雪茄烟，直到仪表堂堂，每天以齐整装束示人的“圣帕特里克”号舰长蒂诺-沃勒鲁特上校来到他的身旁。

    “将军，您……好像在担心什么？”

    “喔？沃勒鲁特上校！呃，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萨纳似有掩饰地回答说。

    上校昂着头，挺着胸，目光掠过海面，语气悠长地说道：“第一波攻击，我们有7名飞行员没能回来，这些小伙子都是爱尔兰海军最好的舰载机飞行员。第二波攻击肯定还会有损失，但这是战争，伤亡难以避免，而我们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萨纳点了点头，他们此刻的身份既是爱尔兰军人，又是国际雇佣军。他们参加战斗，积累战功，同时获取由美国政府提供的高额的战场津贴，可谓是名利双收。即便那么不幸，因战伤残甚至阵亡，也将获得爱尔兰军方和美方提供的双份抚恤。

    沉默了一会儿，萨纳突然问道：“舰长先生，依你的看法，‘见机行事’当如何理解？”

    “见机行事么？”沃勒鲁特上校摸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如果是在战场上，见机行事应该是指应对不同情况灵活处置吧！比如说，敌人非常强大，那我们就暂时后撤，敌人疲惫不堪，我们就加强进攻。”

    “按现在的形势，我们应当加强进攻咯？”萨纳又问。

    上校很肯定地答道：“全力进攻无疑！”

    萨纳歪头看着舰身荡开的滚滚浪涛，又一次进入了思索状。

    沃勒鲁特上校想了想，似乎悟道了萨纳少将刚刚这个问题背后蕴藏的意味，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想要说什么，但是一转念，还是选择了沉默。

    就这样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眼看第一波攻击机群已经出现在了遥远天际，萨纳的副官行色匆匆地从上层舰桥下来，他瞥了眼沃勒鲁特上校，然后对萨纳少将耳语了几句。

    萨纳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中透出少见的彷徨和犹豫。

    报告完情况之后，副官没有立即离开，看起来还在等着萨纳指示。

    思虑片刻，萨纳侧转过头：“出动所余舰载机，跟随美军机群对敌方舰队展开第三梯次攻击。”

    特遣舰队指挥官的命令便是战斗指令，除非情况特殊，沃勒鲁特上校及其僚属们必定全力执行。

    沃勒鲁特上校迅速权衡利弊，而后开口道：“将军……要不要再等等？”

    “再等等？”萨纳盯着舰长先生的眼睛看了几秒，目光对视，双方都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矛盾与踯躅。

    跟爱尔兰近半数的现役将领一样，萨纳少将拥有德意志和爱尔兰双重血统他的曾祖父和曾祖母都是地地道道的爱尔兰人，在爱尔兰******期间旅居欧陆，其子女在德国长大，并与当地人通婚，到了父辈这一代已与普通德国人无异。20世纪20年代初期，众多爱尔兰移民及其后裔在祖国的号召下回归故土，当时已在德国海军服役的尤里安援引爱尔兰与德国签署的军事人员自愿转籍条款，转入到爱尔兰海军服役，并如愿得到了深造和晋升的机会，在32岁那年进阶校官，39岁被授予准将军阶，42岁擢升海军少将。现年45岁的他，在执行完这次特殊的作战任务后，很可能被晋升为海军中将，自此迈入海军高层行列，真正实现儿时的梦想……

    “你喜欢或者同情日本人吗？”萨纳突然问。

    担任“圣帕特里克”号舰长职务的蒂诺-沃勒鲁特上校，人生经历跟萨纳截然不同，他是个纯粹的爱尔兰人，世代生活在那个质朴而贫瘠的岛屿上，只不过当他正好成年的时候，爱尔兰人得以摆脱数百年来的枷锁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下，像沃勒鲁特这样有从军志向并且吃苦耐劳、勤奋聪慧的爱尔兰青年大多得到了前辈们不敢想象的发展空间。因此，沃勒鲁特是个纯粹的爱国者，是接受了正统军事教育的职业军人，他对旧的英国和英国王室心存成见，迄今不喜欢英格兰人，也不太乐意接受威尔士人成为一国同胞，至于说远在地球另一端、充满侵略性且野蛮无情的日本，他没有任何好感，但也说不上深恶痛绝，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同日本军队作战，更多是追求荣誉和自我价值的实现。

    于是，舰长先生断然回应：“不！”

    “那你憎恶或者厌恨美国人吗？”萨纳继续问说。

    回溯历史，爱尔兰******时期，众多食不果腹的爱尔兰人为求谋生前往北美大陆，尽管他们在那里受到当地人的歧视和排挤，甚至受到了迫害，但大多数移民还是活了下来，最终带着独有的印记融入了美国社会，他们见证了这个国家的发展历程，很多人在战争时期为它负伤流血甚至牺牲生命。在20世纪20年代初和30年代中后期的两次大规模移民回归浪潮中，大量在美国生活得不如意或对故土心怀眷恋的爱尔兰人后裔漂洋过海返回爱尔兰，美国政府对此并未加以阻挠，因而在大多数爱尔兰人眼里，美利坚就像是个潮湿冰冷的避难所，好歹供他们的先辈们渡过了那段最为黑暗的时期。

    所以，舰长先生再次断然回应：“不！”

    “那么……让我们的舰载机立即出动吧！”萨纳少将昂首道。

    几乎毫无犹豫的，沃勒鲁特上校与萨纳的副官一同向少将敬礼：“遵命！”

    萨纳少将如释重负地朝他们点点头：“执行吧，先生们！”

    出击命令下达后，在飞行甲板上等待命令的9架ir-39t型舰载战斗机全部启动，它们机腹下无一例外地挂着副油箱，以便为己方轰炸机提供尽可能持久的掩护。紧接着，加满燃料并挂装航弹鱼雷的11架舰载轰炸机经由升降机从机库送至飞行甲板，勤务人员迅速将它们移动至弹射滑梭位置，并用位持器扣住舰载机尾部。等待弹射的舰载机逐渐加足马力，等到引擎动力和蒸汽压力达到临界值，滑梭带着舰载机，在50米距离内加速到两百多公里的时速，而后滑梭脱离，舰载机顺利升空。

    连同爱尔兰航母派出的20架舰载机在内，美军第三波攻击机群以141架战机的强大阵容朝数百公里之外的日军舰队扑去，再有那么几分钟时间，先期出发的第二波攻击机群就将抵近日军舰队展开轰炸了，不但那些美军飞行员会全力以赴，投入战斗的爱尔兰飞行员也将尽力施展所能，尤其是两架挂载“天使飞翼”的ik-43t，它们的独门绝技很可能成为撕开日军舰队防空圈的那记世界波！

    机群渐行渐远，振聋发聩的轰鸣声渐渐消失，耳边只剩下了战舰激荡浪花的声响。萨纳按灭一口气抽了三分之二的雪茄烟，从口袋里掏出雪茄钳，不紧不慢地剪去烟灰，将余下的一截收起。久违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这意味着日军舰队的第二波攻击机群即将到来，萨纳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望向远方天际，望向那密密麻麻的黑点，眼中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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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凡事都有两面

﻿    格林尼治时间1946年4月19日下午13时许，一份有关菲律宾海大海战的详细报告摆在了欧洲双冠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面前。这位出生于1890年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虽已在生理上步入了迟暮之年，可无论外形容貌还是精神状态都跟盛年时期无二，更令外界钦佩的是，他终其一生为德国海军建设以及爱尔兰的国家发展贡献出了不计其数的妙计良策，许多已被世人奉为经典……

    看完这份由特遣舰队拍发来的战报，夏树以平静的语气对王室特级顾问、退役海军元帅肖恩-珀塞尔说：“业已确认，此战击沉日军大型航母两艘，重创两艘，轻伤一艘，两艘轻型航母一沉一伤，通过持续一个白昼的战斗，基本摧毁了日本联合舰队主力的舰载航空部队，而美国舰队仅仅付出了两艘航母遭重创、两艘航母轻伤的代价，我们的圣帕特里克号受到了幸运女神的庇佑，只挨了两颗近失弹，有四名水兵负伤，无人阵亡。”

    这位爱尔兰海军元勋从国王手里接过报告，迅速而又认真地看了一遍，随即面露笑意：“日本海军一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徒有其表，而卧薪尝胆的美国人赢得了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走运的哈尔西成了万众瞩目的英雄，他会因为击败日本舰队而被载入史册，但只有很少人知道谁才是在幕后左右这场战争的关键人物。”

    对于珀塞尔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恭维，夏树坦然一笑：“其实我对于这场战争的影响，远不及我那位一跺脚就可以让半个世界颤抖的兄长。想想看，若没有俄国人、印度任还有澳大利亚人的军事牵制，日本海军的实力不会只有现在这种程度，要是日本人能够在菲律宾海投入十几艘航母，哈尔西不可能赢得这么顺利。”

    继珀塞尔之后审视前方战报，现任海军司令多纳尔-卡希将军不解地问：“可是，这样一场损失对比悬殊的胜利并不是我们真正期待的。除了我们的参战舰艇损失轻微之外，还有什么值得高兴呢？”

    来自爱尔兰旧贵族家庭的卡希将军虽然贵为爱尔兰海军的新掌门，却不像珀塞尔那样深受王室信任，他始终未能接触到东京核爆炸事件的幕后机密，也就不明白眼前这两位言谈背后的意味。

    “当然！”夏树转过身对卡希将军说，“如此彻底的胜利无法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我们或将损失数亿爱元的军事订单，这确是有些令人惋惜，可对于所有身处日军占领区的无辜民众而言，这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它很可能标志着日本在它的下坡路上越走越快了！”

    卡希将军耸了耸肩：“说实在的，我不太关心那些素未谋面的人此刻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大自然对他们的考验。就拿我们爱尔兰人来说，整整一个世纪前，我们也曾深陷灾难，但那个时候并没有人出于怜悯同情而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结果一半的爱尔兰人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被迫逃离家园，爱尔兰就此沉沦，直到陛下您的到来！”

    跟珀塞尔擅长军事指挥，拥有良好大局观和战略意识不同，卡希将军的长处是组织协调和人事管理。接任爱尔兰海军司令职务之后，他迅速对原本略显冗杂的海军行政架构进行了着实有效的精简，对战略性封存旧式舰艇的政策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对海军的发展建设规划进行了合理调整，这些举措使爱尔兰海军得以在新的一轮竞赛中轻装上阵，快步向前。

    有鉴于此，夏树没有出言驳斥，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你们感恩于我，是因为我扭转了你们的命运，如果我们扭转了他们的命运，那么他们也同样会感恩于我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单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作为强者，理应捍卫这个时代的道义和秩序。”

    卡希将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此时若将目光投向同样遥远的地方，投向那个依然深处苦难当中的国度，便会发现日本军队的大规模侵略行动已经趋于停止，但这并不意味着形势转好了。东京大爆炸后，重新洗牌的日本军政高层调整了他们的侵华策略，一面让汪伪傀儡政权逐步接管除东北和西北之外的所有地区，一面加紧对退守西北的国民政府政进行利诱劝降。在日伪方面的金钱权力攻势下，依靠欧美和苏俄援助艰难稳住阵脚的国民政府再度面临困境，与日军对峙的青海、宁夏、甘肃、内蒙前线，不断发生中低层军官率部叛逃事件，导致国民政府呼应菲律宾大起义和美国参战而积极筹划的兰州会战严重泄密，军队在运动集结过程中便接连遭到日军航空部队袭击，作战行动一再推迟，对面的日军部队则迅速增兵固防，使得国民政府军错失了反击制敌的良机。

    就在美国特混舰队重创日本南方面舰队，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匆匆集结并挥师南下之时，踌躇犹豫的国民政府终于下令前线各部按新的作战计划展开行动。11个改编师、4个新编师以及独立战车旅二十多万部队，在空军掩护下围攻兰州周边的日军西北方面军三个半师团。为了争夺战场制空权，国民政府空军倾巢而出，日军则从华北和华中调来近千架战机支援前线，双方航空部队在兰州周边展开了长达16天的激烈空战。

    此番出战，国民政府空军的情况要较大撤退前改善了不少，他们装备了诸如ir-39、me-90等由西方同盟国提供的先进战斗机，并以苏俄援助的伊-16和雅克-1充当主力，绝大部分飞行员都在苏俄境内接受了正规的飞行和战斗训练，因而在会战初始阶段，国民政府空军锋芒尽显，在与日军航空部队的直接对抗中占得上风，还为地面部队的进攻提供了火力援助。可惜好景不长，面对源源不断开抵前线的日军航空部队和地面防空部队，他们陷入了一场比拼意志和耐力的艰苦拉锯战，在配件紧缺、补给不足以及绝对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他们逐渐丧失了作战的主动权，到后来更是疲于应付日军战机一浪接着一浪的攻势，最终不得不接受“虽败犹荣”的结果。

    空军败退，一度“胜券在握”的地面作战也是功败垂成。11个改编师有7个被打残，4个新编师有半数在会战后期溃不成军，几路增援部队也多是损兵折将。以标准德式装备和战训体系打造的独立战车旅曾在会战期间连续突破日军两道坚固防线，故被视为“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到头来还是重蹈了友军覆辙，撤退途中将大部分重装备遗失在了战场上。可以说，兰州这一战，国民政府军锐气尽失，加上国土沦丧殆尽，政体税制已然崩溃，再难看到依靠自身力量翻盘的希望。自此之后，就算西方同盟国一直维持当前这种相当可观的军事援助，国民政府军与日伪军的力量对比也只会变得愈发悬殊。

    想要改变这个令人绝望的境况，让中国和印度这两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摆脱日本侵略者的剥削压迫，就得从根本上瓦解日本的军事力量，彻底斩断这只战争怪兽的利爪，拔光它的尖牙，砸碎它的脑袋……但，这谈何容易？

    在赢得菲律宾大海战之后，持续作战已有近一个月时间的美国太平洋第1特混舰队开始撤出作战区域，将封锁和袭扰菲律宾日军、支援菲律宾反抗联盟的任务交给实力较弱的美国太平洋第2特混舰队和潜艇部队执行。哈尔西麾下的主力舰艇多数将直接返回夏威夷接受维修，未有损失或损伤轻微的轻舰艇将就近前往进行补给休整，而后加入斯普鲁恩斯指挥的第2特混舰队继续作战。对于菲律宾战区的战况变化和美军的部署调整，美方于数日后向与之秘密合作的西方同盟国做了通报，并就西方同盟国提出的问题做出了官方回复在海军主力遭到重挫的情况下，日方未以任何形式向美方表达停战意愿，往后如若有跟日方进行外交接触，美国政府必定在第一时间知会西方同盟国，绝不会在没有西方同盟国代表列席的情况下与日方举行正式会谈，也不会在没有得到西方同盟国首肯的状况下与日方签署任何协定。

    此后不久，在爱尔兰的积极推动下，德、美、苏、爱、法、荷六国代表在苏俄北方港口摩尔曼斯克举行高级别会晤，商讨联合对日干涉和重整亚洲秩序问题，各国虽无意恢复旧殖民地或是制造新殖民地，但一致认为日本应从二战时期抢占的殖民领地撤军，战前各国在这些地区的资产投资也应由日方负责归还或做出赔偿。当前最大的难题在于日本的经济规模和综合军力依然位列世界第二，它的军队和外派机构仍持续不断的从大半个亚洲掠夺资源供给本土，使得本土的企业每月制造出成千上万的武器和数以万吨计的弹药，那种派遣海军陆战队登陆干涉的传统做法对它完全不起作用，而俄国人则明确表示，即便欧美国家不加限制地向他们提供军事补给，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员对日本发动一次大规模的陆上战争，要想在军事上打败日本，必须先以优势的海上力量切断日本列岛与各占领区的运输，并以足够强大的空中力量摧毁日本及其占领区的军事工业，届时苏俄将动员一百万精锐部队与欧美联军并肩作战，把所有日本人赶回到他们世代生活的岛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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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弃子

﻿    1946年5月5日，一支近3000人规模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分乘登陆舰艇在菲律宾棉兰老岛南部的达沃湾登陆，等待他们的不是日军的炮火子弹，而是菲律宾反抗联盟的士兵和欣喜若狂的当地民众。

    在赢得菲律宾海大海战的胜利后，美国海军借势对菲律宾周边航线展开封锁行动，同时以舰载机对东部和南部沿海的日军据点展开清扫行动，经过半个月的反复争夺，基本上将日军航空兵逐出了菲律宾南部地区。在丧失制空权和制海权的情况下，日军从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和苏禄群岛撤出了最后一批驻守部队。4月30日，菲律宾反抗联盟对外宣布棉兰老地区光复，并联络美军派遣陆战部队进驻协防。

    美军部队登陆棉兰老岛当天，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广播演说，称解放菲律宾将是美国重新担负起维持太平洋地区国际秩序的转折点，是美国重回世界级大国角色的标志性事件，菲律宾人追求自由独立、和平开放的民族意志已经无可逆转，因此，他敦促日本政府从菲律宾全面撤军，以此为前提，美国愿意与日本协谈停战事宜并重新建立正常外交关系。

    毫无疑问，美国主力舰队在菲律宾海大海战漂亮击败日本联合舰队的这场胜利，一扫大多数美国民众对于战争前景的顾虑在美国对日宣战之前，许多美国人坚决反对政府再次卷入战争，甚至有人扬言要刺杀杜鲁门，以阻止这场有可能把美国彻底拖垮的战争发生，但大多数美国人特别是中上层阶级认为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二战结束后，大西洋和欧洲方向已无拓展空间，在太平洋地区直接或间接控制尽可能多的资源被视为是美国恢复并维持世界级大国地位的唯一途径。由于日军及其培植的傀儡政权在南亚成功阻击了西方同盟国的扩张脚步，将他们的影响范围限制在了了亚太地区的西南角落，只要击败了日本，美国就能够以菲律宾群岛为踏板，把影响力扩展到自然资源非常丰富的东南亚地区，从而在跟日本的直接竞争中占得优势。

    在海军陆战队顺利登陆棉兰老岛之后，美国军队按下了一条特殊流水线的启动开关，数百艘被军方征用的远洋货船满载物资从美国东西海岸和夏威夷港口启程，它们在美国海军的组织下编入一支支护航船队，将各种机械化设备、工程材料以及作战物资运上棉兰老岛。一座又一座军用机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不到三个星期的时间里，美国空军第1特遣航空军所属16个战斗机联队和8个轰炸机联队的飞机、配件、补给连同人员全部运送到位，而同期日军增派到菲律宾的航空部队不足美国人的四分之一出现这般悬殊对比的主要原因既不是日本高层对菲律宾局势的恶化无动于衷，也不是日军外派将领们拥兵自重，而是日本海空军对运输舰船护航不利，从4月底到5月中旬，运送兵员物资前往菲律宾的日本船只损失率竟然超过了30%，这般来回往复，日军在东南亚地区的海上运力骤降！

    日本，京都皇苑，“御前”内阁会议进行中。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在确认裕仁天皇及继承顺位排前的皇室成员已经悉数毙命的情况下，“监国亲王”宣仁正紧锣密鼓地谋划着登基事宜，尽管最近一段时期日本在外交和军事上不断碰壁，这个年轻人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子憧憬之色。

    至于说临危受命执掌内阁的海军元帅永野修身，这段时间被内忧外困的各种事务扰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人看起来仿佛衰老了十岁。更让他深感无奈的是，纵使他极力协调，日本海军和陆军互不买账、各方面军自作主张的弊病依然如故。

    会议伊始，照例是陆海军各自汇报军情和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在此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相互指责抨击的阶段。海军大臣铃木贯太郎，这位在中日甲午战争时期因率鱼雷艇冲入威海卫锚地击沉铁甲舰“定远”而扬名的宿将，便毫不客气地驳斥陆军在菲律宾发动全面反击的作战方案是一种“妄想”：

    “开战之初，海军运力充足，是陆军无法迅速集结起增援部队，结果错失了大好局面，如今南方面舰队和联合舰队先后败北，受创舰艇修复尚需数月之久，就算海军确保十万陆军部队运抵菲律宾，也无法稳定提供他们作战所需的补给物资，而菲律宾游击队已经从美国人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并得到美军战机和海军舰艇的直接支援，所以我们坚决认为陆军的全力反击计划不具备取得成功的要素，强行实施不但要损兵折将，还要反过来拖累海军！”

    日本陆军元老，因指挥部队驻守华北防备苏俄军队而躲过东京大爆炸的畑俊六以轻蔑的表情回击道：“争抢军费资金的时候，海军个个是一等一的好手，要航母造航母，要飞机造飞机，到头来呢？若不是你们掉以轻心，指挥不利，怎会输给曾经的手下败将？”

    眼看一场没有结果的争吵即将升温，永野连忙打圆场道：“事已至此，诸君不应相互指责过失，而当齐心合力渡过难关。这个时候，为了避免帝国蒙受更大的损失，就应当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来，隐忍十年，整军备战，再图霸业！”

    此言一出，在场将领们莫不怒目圆睁，准备用激烈的措辞来驳斥这种委曲求全的建议，而永野皱着眉头，用坚定的目光扫视众人：“我认为，要重新加入国联，接受国际条约监督，方可消除外国对日开启战端的口舌，避免被白人国家轮番攻击。”

    与永野同为海军出身的铃木贯太郎用稍许缓和的语气说道：“我始终担心，白人国家轮番攻击皇国，目的是要废除我们50年来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换来的殖民领地，若他们借机要求我们从所有的占领区撤军，我们岂不是把自己放在了进退不得的位置？”

    “德国，在欧洲和非洲占有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意大利、比利时、荷兰等国也在欧洲之外割据领土，就连小小的爱尔兰都占据着石油资源丰富的巴林岛，凭什么指责我们在亚洲各地派驻军队？无非是抓住我们对殖民地民众管制过于严苛的所谓人道主义问题，只要这些国家的政府听命于我们，放宽管制是无碍于我们继续从这些国家获取各种资源的！”永野不紧不慢地回答说。

    铃木贯太郎双手抱在胸前：“可是，总理大臣阁下不要忘了，支那的武汉汪政府和印支那的德里罗吾政府内部形同散沙，而逃去西北的蒋政权和躲入伊朗的麦奈政权又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难以根除，一旦我们从支那和印支那撤军，效忠天皇的汪政府和罗吾政府能独立支撑多久？”

    “其实就这个问题，我做过详尽的考虑。在支那，武汉汪政府笼络众多元老，控制着上百万装备精良的军队，蒋政权名义上控制着西北大片领土，拥护他的人口不足千万，可用之兵只有二三十万，若不是靠着白夷的支持，这个政权早就成为历史了。在印支那，罗吾政府基本控制全境，只要关闭边境通道，固守边境防线，便可阻止麦奈政权渗透。只要我们提供稳定的资金和武器援助，除非白夷直接出兵干涉，否则不会有政权颠覆之虞。”

    见铃木贯太郎微微点头似有让步妥协之意，畑俊六嗤笑道：“如此说来，海军已经准备放弃菲律宾，放弃皇军自明治维新以来每战必胜的光荣战绩，接受一场不败而败的失败？”

    “此言差矣！”永野转头辩解道，“菲律宾群岛位处海上咽喉要道，是连接东亚与南亚的战略枢纽，失去此地，海军比陆军更加痛心疾首，但菲律宾久为美国殖民地，深受美式自由主义思想熏陶，视为皇国各占领国当中最难驯化管教的族群，皇军在菲律宾作战，不但要跟美军对抗，还要应付那些如蚂蚁般渺小却又无法忽略的菲律宾游击队。与其陷足泥潭苦苦挣扎，何不弃车保帅，留存实力。亲王殿下，我的建议是派遣外交特使前往柏林，争取德国皇帝和首相对我们重返国联的支持，并请德国斡旋日美停战事宜。”

    居于上位的宣仁亲王表态道：“此言正合我意！”

    此言一出，陆海军将领们即便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好暂且沉默。

    永野继续道：“欧洲各国当中，对支那援助力度最大的当属爱尔兰，迄今为止，我们已在支那境内俘获了400名爱尔兰籍的志愿者，包括79名飞行员、67名军事教官以及200多名非战斗人员，这些战俘都得到了我们优待，不妨以此为砝码与爱尔兰政府进行协谈，要求他们停止对支那的军事援助，而他们所谓的人道主义援助可以继续。”

    畑俊六脸上依然挂着他那别有意味的笑容：“照我说啊，不如接受苏格兰首脑的要求，向他们提供充足的武器弹药，让他们向邻国挑起领土争端，把爱尔兰人的注意力禁锢在不列颠群岛上，这大概比拿区区几百个人质来跟他们交换更加有效！”

    宣仁亲王摆了摆手：“那就双管齐下，同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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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毕生梦想（上）

﻿    1946年6月17日，德国，勃兰登堡军用机场，第二帝国的王室贵胄和军政要员齐至此地，送别即将远行的德皇夫妇。初夏的明丽阳光下，一架轮廓简练、体态雄健的四发飞机霸气磅礴地泊于停机坪上，它的机身两侧涂了一对硕大而醒目的金冠黑鹰，机翼和机尾是黑白红三色旗，机首采用花房式的圆形玻璃构造，机背、机腹各有两座浑圆的、没有装配武器的机炮塔，机身后部和机尾各有一个半球形玻璃罩，这些位置原本都配备了大口径机枪或是机炮，只不过作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室专机，“圣-霍亨索伦”号所到之处均有战机护航，根本不需要保留ik-40b四发超远程重型轰炸机原有的自卫火力。事实上，这个超级空中专列不仅乘坐舒适安全，而且能够以560公里的最高时速进行4400公里的不落地飞行，或以420公里的经济航速完成6300公里的航程，飞行能力远远凌驾于任何一款现役的客机之上！

    激昂的军乐声中，德皇小威廉手挽着皇后塞西莉娅登上舷梯，尽管已经年过六旬，这位代理国政二十余年、登基仅仅数载的统治者神采奕奕，意气风发，他此行将造访巴林首都麦纳麦，而后前往马尔代夫群岛，单程便超过了8000公里。若干年后，巴林和马尔代夫都将成为度假胜地，但德皇夫妇此行却不是为了休假，而是要在马尔代夫群岛与新登基的日本宣仁天皇举行历史性的会晤自德意志帝国成立以来，两国君主未曾以任何方式谋面，而即便前者追溯到普鲁士时期，后者回溯到神武天皇的时代，双方统治者始终是在地球的两端做着毫不相干的事情。

    德日两国君主举行会晤的意义当然不只是创造历史那么简单，在德皇小威廉决定动身之前，两国官员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会商，就德国支持日本重新加入国际联盟、调停美日冲突等重大事宜基本达成一致。从德日双方官员的姿态以及达成初步协定的条款来看，这不是双方相互妥协，而是新兴的东亚霸权面对欧美国家联合封锁和轮番攻击，迫于无奈向西方霸主低头……

    经过近10个小时的不间断飞行，“圣-霍亨索伦”号顺利抵达巴林的麦纳麦国际机场。爱尔兰从1915年开始取代大英帝国成为巴林的保护者，30年间，在截然不同的殖民政策下，巴林的经济和社会发展迅速，军民人口从不足十万增长到了四十多万，石油产量增加了17倍，炼油、化工、船舶等行业从零迈入现代化、规模化的门槛，交通、医疗、教育事业也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创造了中东的“爱尔兰奇迹”。

    当德制超重型轰炸机改装的皇室专机滑行至预定停机坪时，相邻的停机泊位赫然停放着一架外形轮廓几乎别无二样的大飞机，所不同的是，它的机身涂刷着金三叶草徽标，机翼和机尾是爱尔兰的绿白黄三色旗，这便是同样由ik-40b四发超远程重型轰炸机改造而来的爱尔兰王室专机，“自由捍卫者”号。

    激昂的军乐声中，德皇小威廉携皇后走出机舱，他的同胞兄弟，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双冠王者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身着戎装，臂挽王后，带着平和笑容迎接他的到来。让日本人没有料到的是，爱尔兰政府居然接受了他们以战俘交换许诺的提议，以外交协定的形式保证爱尔兰今后不再向远遁西北的蒋政府及所属武装提供支持，不但如此，当苏格兰政府试图向英格兰索取巴域这块延续四百多年的“争议之地”时，爱尔兰立即联合威尔士对英格兰王国的领土完整做出保证，也就是说，只要苏格兰胆敢对英格兰动武，爱尔兰和威尔士将对苏格兰宣战。

    表面上看，巴域滨海这座小城的主权归属是悬而未决的历史遗留问题，是不列颠群岛国家的“家务事”，即便国联介入也很难做出令双方满意的决断，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强硬表态似乎是蛮不讲理的行为，苏格兰政府通过外交和舆论途径表达了愤慨之意，却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爱尔兰虽然只有不列颠群岛四分之一的面积和人口，可它的经济、工业、科技乃至军事力量都是公认的国际一流。在40年代中期，爱尔兰空军战力排名世界第五，作战飞机的数量是苏格兰的四倍多，作战飞机的性能更是让苏格兰人望尘莫及；爱尔兰海军战力仅次于德、日、美三强，作战舰艇的数量和质量都足以碾压苏格兰；爱尔兰陆军的现役兵力与苏格兰军队相差不大，但后者的装备和训练充其量是恢复到大英帝国军队在二战前的水准，前者则是公认的“现代化楷模”作为爱尔兰国防部“未来战士”计划的一部分，爱尔兰陆军已接收并装备了12万支stg-45式突击步枪，这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单兵武器以德国轻武器设计师雨果-施迈瑟设计的stg-44为蓝本，采用5.6x45mm毫米小口径步枪弹。尽管这个出人意料的改动在爱尔兰军队内部饱受非议，但在武器配发到位后，随着实弹训练和各种操演的进行，习惯了7.92毫米步枪弹和9毫米手枪弹的爱尔兰官兵们惊喜地发现，5.6毫米的小口径步枪弹拥有连发射击精度较高、有效射程较远且后勤负荷较低等等特点。在与德军进行联合演习时，使用stg-45的爱尔兰士兵在大部分常规科目上都能在装备7.92毫米口径stg-44的德军士兵面前取得优胜。

    在批量装备stg-45式突击步枪和mg-43型通用机枪的基础上，爱尔兰陆军对传统的战斗单位编配和地面战术体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将原先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的班组火力配置调整为突击步枪+通用机枪+火箭筒，结合全机械化部队的发展成果，将叱咤欧陆的闪击战术练出了如火纯青的功力。一旦形势发展到爱尔兰需要对苏格兰动武的地步，那么久经战火历练且时时枕戈待旦的爱尔兰军队必定以威尔士为踏板攻入苏格兰境内，就算苏格兰军队借助复杂的地理地形拼死阻击，也很难守住首府爱丁堡和另外几个重要城市，到时候只要爱尔兰人一个不高兴，苏格兰近十年来的发展成果便将付之东流……

    在与胞弟拥抱寒暄之后，小威廉目光扫过那两排佩戴m43型野战钢盔、使用stg-45式突击步枪及新式弹匣袋的爱尔兰王室卫队士兵，眼神中既有赞许之意，又有得意之色。得益于当年的军事人员自愿转籍条款，爱尔兰接收了数万名德军现役和退役人员，这些人成为了爱尔兰军队铸就精锐之师的坚实基础。二战期间，爱尔兰海陆空军无论是在不列颠战场还是亚速尔前线，无论是面对英联邦军队还是美利坚军队，都打出了令世人诧异和钦佩的漂亮仗，他们所展现出的战术素养是如此出色，他们的意志品格是如此坚定，他们的刚猛，他们的执着，甚至于他们在某些时候表现出的刻板，都留有德国军队的深深烙印。时至今日，爱尔兰军队的中高层军官里面，还有半数是拥有德国血统的包括自愿加入爱尔兰国籍的德国人和拥有德国血统的归复者。

    目光扫过这些身形矫健的小伙子们，夏树的胸中则是充满了自豪感。在二战大西洋战事结束后的十年时间里，爱尔兰军队更是走出了引领全球军事变革的节奏，他们在历次联合演习和实弹操演中的出彩表现，让各国军官和军事观察家们不由得承认，“欧洲最锋利的剑”居然握在爱尔兰这样一个只有千万人口的小国手里。

    他此番先德皇小威廉一步抵达巴林，是受其邀请一同前去会晤新登基的日本天皇。宣仁天皇是怎样的性格和肚量，夏树事前了解不太多也不算少，在他看来，这位没有被当成君主培养的大正三皇子跟裕仁天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或许有裕仁那样的野心，却没有统御全局、治理群臣的经验和魄力，而且一上台就要面对这副必须尽快收拾的烂摊子，他的退让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软弱无能之人，但这绝对是个改变亚太格局、改变华族命运的机会。在仔细分析并深入剖析兰州会战失利的原因之后，夏树清楚地看到，外战外行的蒋政府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弃儿，它的衰弱不仅仅是因为多年抗战耗尽了元气，它的****政体就如同一个先天疾病患者，健康的时候行为表现与常人无异，受人欺凌而致病致残之后，它的自我恢复能力就要明显逊于常人，等到病入膏肓，即便用上千年人参大补，最多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因此，待日本重回国联，遵循国际公约和国联要求逐步从占领区撤出军队，由名义上独立的傀儡政权及其武装维系其统治利益，便是各个受压迫国家和民族以独立运动谋求独立、以自由运动谋求自由，掀起独立自由大潮，最终取得合法独立自由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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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毕生梦想（中）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映亮天际，在马尔代夫群岛的瑚湖尔岛军用机场上，人们已经忙碌许久。中 文 网1跟29年前英国米字旗降下、德国三色旗升起时相比，这座空军基地的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飞行跑道从一条增加到了四条，并且建起了大型雷达站，构筑了大量的地下掩体。作为德意志帝国深入印度洋腹地的前哨据点，这里虽然从未经受过战火的考验，但驻守于此的一批又一批德军士兵莫不以严谨认真的态度恪守岗位，用辛勤的汗水捍卫着帝国的无上荣耀。

    温煦的阳光洒落地面，四条飞行跑道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多架战机，有me6o型单战斗机、he171型双侦察轰炸机以及ju89型双运输机，它们均隶属于德意志帝国皇家空军第26o联队，这是部署地点距离德国本土最遥远的航空部队之一，同时也是装备最精锐的航空部队之一。当地面引导员开始舞动手中的小旗，一架架me6o喷吐着灰白色的青烟，带着悦耳的轰鸣声在跑道上滑行，以轻盈优雅的姿态飞离地面，在机场上空编组成规整的飞行编队，而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在马尔代夫群岛西北方的海面上，一支规模不大但威风凛凛的舰队正破浪前行。视线掠过一艘艘前哨护航舰艇，所见是两艘线条简洁、轮廓修长的大型战舰，它们的舰桥不似日式战舰那般巍峨高耸，也不像美式舰艇那样敦实浑厚，它的横截面有着跟主炮塔相似的棱角和斜面，并且设有一对大耳朵式的露天观测台，形成了浓郁的德式风格。

    在居前的这艘大型战舰上，德意志帝国的第四位君主，霍亨索伦家族的现任领袖，弗里德里希威廉维克多奥古斯特恩斯特，也即人们习惯所称的“德皇小威廉”，与他那位主宰爱尔兰和威尔士的胞弟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肩并着肩站在右侧的露天观测台上眺望海景。舰队从巴林的麦纳麦启程，航行至此已花费了四天多时间，论效率自然要比乘坐飞行器低得多，但论安全性自然要高出不少，而且就他们此行的目的而言，战舰是不必可少的工具

    “在我刚懂事的时候，父皇就对我说，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旗帜将遍及世界，我们的舰船将无所顾忌地航行于各个水域，现如今，我们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大半，然而现在的我却时常陷入到迷茫当中，因为对这个世界了解越多，就越觉得统治世界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听小威廉以怅然若失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夏树沉默了一会儿。换了常人，大概会为德国统治者的理智感到欣慰，可夏树对自己这位胞兄知根知底，他的胸怀远远没有达到放下**的境界，建立一个越大英帝国巅峰状态的世界帝国乃是他毕生的梦想。在赢得二战胜利之后，德国之所以没有走上全球扩张的道路，一方面是因为德国在国联扮演着仲裁者的角色，大举侵略别国会对他们苦心构建的国际秩序造成颠覆性的冲击，另一方面，几个主要的潜在对手要么远离欧6，要么山穷水恶，直接动武必然耗费巨大，一旦打起来指不定要拖上数年甚至十数年。如今德国虽然掌握了核武器技术，美国和爱尔兰迅跟进，日本人也自称是核武器俱乐部的一员，单纯的核威慑似乎只对苏俄有效

    少顷，夏树意味深长地说：“站在哲学的角度，这个世界不可能由一个人统治，而站在政治学的立场，没有人能够统治这个世界。”

    小威廉转过头，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自己这位有神鬼之谋、济世之才的胞弟：“看来，你是从最一开始就想通了这点，所以只掠取了威尔士和巴林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夏树冲着胞兄笑了笑，没有作出明确的答。“掠取”的字眼虽有些刺耳，但也不算扭曲事实。威尔士名义上保持着独立主权，可是它的国防完全依赖于爱尔兰，如何能够保持政治外交的自主性？巴林民众生活富足，宁静安康，那也是以牺牲国家主权和民族意识为代价。

    “此番协谈，我们与日本重新划分了政治边界，印度和澳洲由日占区变为日本与我们的中立缓冲区，菲律宾由日占区变为日本与美国的中立缓冲区，而中国东北也将由俄占区变为日本与苏俄的中立缓冲区，日本的直接占领区面积缩小了一半，我的幕僚们相信，日本将就此失去跟我们直接竞争的资本，我们今后需要更多提防美国和苏俄的威胁。”

    夏树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小威廉这般肯定式的表述，其实是在不动声色地征询自己的意见。日本这次败给美国，失去了对菲律宾群岛的控制，在太平洋西岸的战略部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重新加入国联的条件固然苛刻，却大体保住他们在印度和马来亚的经济利益。只要时局稳定，日本仍能从南亚和东南亚各地源源不断地掠取各种战略资源。没有了战争拖累，以日本人的态度和效率，估计用不了几年就会重新在国际贸易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成为越欧洲各国甚至美国的一流强国。

    “你也这么认为？”见夏树没有表态，小威廉追问。

    夏树摇摇头：“纵使有这般顾虑，跟日本和解依然是我们当前的上上之策。因为只有让日本加入国联，才能够以我们主导的各种规则来制约它的行为，才能够让那些受它压迫剥削的国家得到喘息之机。”

    小威廉咂嘴道：“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出生和长大，我会揣测你可能被一个善良的中国家庭领养过，所以才会对那个遥远的国度怀有深厚的感恩之情。说实在的，每个看过中日战争资料的人，都觉得生活在那个国家的是一群弱者，弱者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一个彪悍的邻居。这些年来，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援助物资何其之多，可他们依然一而再地败给日本军队，有不少援助物资还没开封就成了日本军队的战利品，这是件多让人生气的事情！”

    夏树无奈地耸了耸肩：“拿破仑说过，这头睡狮终有一天会醒来，那时的它必定让全世界刮目相看！”

    德国皇帝的嘴角泛起轻蔑的笑意：“好了，我的兄弟，这句话你已经引用了无数遍，可是结果呢？那头睡狮到死都还在沉睡当中！如果没有我们，没有国联公约，他们靠什么赶走凶恶的日本军队？那个摇摇欲坠的逃跑政府？还是那些装备简陋的游击队”

    现实如此苍白，夏树无话可说，只能将希望埋藏心底。

    不多时，从马尔代夫群岛飞来的德军战机出现在视线当中，它们排着整齐的编队从舰队上空飞过，用无线电讯号向尊贵的德国皇帝以及传奇的爱尔兰与威尔士之王致敬。

    就在同一天，另一支舰队从另一方向驶近马尔代夫群岛，它们同样受到了德军战机的光顾，只不过气氛截然不同对于未尝正面交手的日本军队，绝大多数德国飞行员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而是以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这支肩负特殊使命的舰队

    1946年6月24日午后，武备强大的两支舰队驶抵马尔代夫群岛北部锚泊地，双方旗舰在彼此射程之内下锚。在礼节性的联络沟通之后，日本新任天皇携一干军政要员离舰登艇，辗转登上了德皇座舰“勃兰登堡”号。

    舰尾甲板上，德皇小威廉头戴金色鹰盔，身着白色礼服，胸前佩满勋章，手持蓝色权杖，腰挎铜鞘军刀，趾高气昂，威风八面。夏树立于侧旁，深蓝色的军礼服简练而修身，领章、肩盾、腰带、袖花、剑柄均为亮金色，他佩戴着一顶金纹宽沿军帽，目光平视前方，眉头轻皱，眼神中透着一股厉色。

    众人注视下，穿着一身洁白海军礼服的宣仁天皇沿着舷梯缓缓走上甲板，这个被幸运彩蛋砸中的家伙刚过不惑之年，他的个头要比裕仁高，而且因为常年在海军服役的关系，体格更加结实，气度更为阳刚，黝黑的皮肤也跟人们印象中养尊处优的皇族截然不同。

    应日方强烈要求，现场既没有随军记者，也没有摄录设备，在未经任何彩排的情况下，宣仁天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德皇小威廉，在距离对方还有一米多的时候，他一边伸出右手，一边欠身致礼，这是日本人固有的礼节，但在欧洲人看来，是弱者向强者主动示好的表现。于是乎，小威廉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嘴角挑起了得意的微笑。俄皇之冠早就不复存在，英王之位已然成为历史，昔日列强之中，德国皇帝和日本天皇成为仅剩的君主，在各自几乎主宰东西方世界的情况下，不战而使对方低头妥协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胜利。就这一点而言，小威廉无疑要比他的父辈们更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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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毕生梦想（下）

﻿    德日首脑会晤之日，在德国战列巡洋舰“勃兰登堡”号宽敞明亮的高级军官会议室里，阵营鲜明地坐着7个人：德皇小威廉、爱尔兰与威尔士国王约阿希姆、德军总参谋长路德维希-贝克元帅、德方日语翻译4个人坐在靠窗的一边，日本新任天皇宣仁、帝国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日方德语翻译3个人坐在靠舱壁的一边。值得玩味的是，德方翻译坐在德皇小威廉和德军总参谋长贝克元帅的后面，受邀前来的“双冠王”约阿希姆一世独自坐在德皇小威廉的右手侧，这个位置显然是听不到德方翻译说话声音的。

    会晤开始后，双方各自说了几句简单的台面话，便简洁高效地切入正题。作为东京大爆炸的头号受益者，宣仁天皇绝口不提那个迄今没有定论的离奇事件，他不吝赞美地肯定了德意志帝国为维护世界秩序所作出的积极贡献，对德国支持日本重回国联表达了诚挚谢意，并就美日停战后建立和平、平等、互助的亚太新格局阐述了日方的立场与诉求他们热切期望欧洲国家无所保留地向亚洲国家提供经济、技术等各方面的支持，使亚洲民众早日蒙受现代文明的惠泽……

    这些，都是德日外交代表在前期协谈时反复讨论并最终商定的内容，在没有征得相关国家或是国联会议同意的情况下，称霸欧亚的两个国家就这样定下了今后的世界格局。当然了，历史的轨迹不可能完全按照一两个人的意志运行。德国人名义上主宰着欧洲、非洲以及中东，但他们所主导的西方同盟国从最一开始便是权宜的军事联盟，除了少数几个倚仗德国存在的国家政权，其他国家总是各怀心思，各行其是，当德国人无限风光的时候，它们顶多是阴奉阳违，明里暗里搞各种小动作，一旦德国人的处境发生改变，难保它们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至于说日本，颠峰时期几乎统治了西太平洋沿岸地区，但它在短短数年时间里相继丢失中国东北和菲律宾群岛的日本，犹如一个武士被断去了双臂。要知道，日军占领时期的中国东北，工业和经济在奉系军阀苦心经营的基础上得到了进一步的充实与发展，在40年代初期，整个中国东北的工业规模达到了日本本土的四分之三，钢铁、煤炭、机械产量远超日军占领下的东南亚与南亚地区之和，这里有作为“新京”进行城市建设的长春，现代化程度可与华盛顿媲美，哈尔滨因繁华而与巴黎称为姐妹城，此外还有闻名世界的“东方鲁尔”沈阳，这就不难理解日军为何四度发布******，不惜代价地阻击强势来袭的苏俄军队。菲律宾群岛主要出产铜、镍、金等矿产，对日本工业和经济的贡献度虽然不高，但它地处东南亚的东北端，守护着东亚与南亚之间的海上通道，失去了这个天然屏障，日本从东南亚和南亚各地汲取资源的动脉将暴露在他人面前。此消彼长之下，1946年的日本已经没有了跟美国、苏俄死磕的底气，菲律宾海之战更是让不少日本高层看到本国海军被一流强国重新拉开差距的残酷现实，他们急切需要一段和平的时光来整顿国力……

    宣仁说话的速度并不快，但语音抑扬顿挫，跟一般日本人的说话方式有很大的区别，所幸夏树对这个国家深有研究。为了查阅使用各种原始资料，他早在十多年前就熟练掌握了日语，置身于德日两国君主及军事首脑会晤现场，压根不需要携带翻译，也免去了翻译理解和表达的偏差带来不必要麻烦的潜在顾虑。

    待翻译官低声翻译完现任天皇的表述，德皇小威廉以肯定的神态向对方点了点头：“天皇陛下如此深明大义，我有种预感，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一直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听闻此言，宣仁居然起身向小威廉鞠了一躬：“德意志乃是当今世界最强盛、最发达、最高效、最文明之国家，想我大和民族多年效仿师从，所学不过十之二三。若能与德意志结为兄弟友邦，实乃我大和民族之幸！”

    小威廉并没有起身回应，而是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纯粹看表演的神情。自1902年英日缔结军事同盟至1916年英国战败，日本跟德国的关系基本上处于冰点，特别是在1914年日本出兵强占德国在东亚和南太平洋的领地之后，德国从上到下都对日本非常憎恨，皇室成员和军队将领们叫嚷着要让日本人加倍偿还德国的损失，两国之间的梁子便是在那时候结下的。如果日本人好好搜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不难找到时为德国皇储的小威廉所作的言论毫无疑问，他对日本趁火打劫的行径深恶痛绝！

    假如德国打输了一战，那么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海外领地定然便宜了日本人，只不过在这个时空，德国人打赢了这场战争，所以在一战胜利后，他们通过各方施压，迫使日本归还战争时期强占的领地并做出相应的赔偿，但日本人吃软不吃硬，直到二战爆发，不少位于南太平洋的岛屿还是控制在日本军队手里，甚至成为日本海军重要的战略据点。

    二战初期，为了拉拢日本，避免其加入美英阵营，德国在两国存有争议的一些问题上做出让步，而日本再一次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美英宣战，并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席卷太平洋西岸，将美英势力逐出亚洲，日本也籍此由东亚霸权变身成为亚太霸主，俨然成了足以跟德意志帝国相抗衡的世界级强国，迫使德国人对自身的战略计划进行大幅度的调整。此后，正是因为德国放弃了对美国的军事入侵，并暗中支持他们在太平洋战场展开反击，日本独霸亚太的野心才最终落空。数年之后，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又先后挑唆苏俄、美国对日开战，极大地牵制和消耗了日本的军事实力，两国关系已然到了势同水火的程度。

    从历史渊源的角度来看，德国和日本结盟压根没戏，然而对政客而言，再不可能的事情也有可能成为现实。现如今，苏俄借力中国东北，工业规模和粮食产量扩增了近一倍，并且迅速走出了“战争赤字”所带来的阴影，其复兴势头之猛，让西方同盟国重新感受到了来自”红色帝国”的威胁；美国依仗本土资源和市场机制的优势，工业和经济逐渐恢复到了战前水平，各种物美介廉的商品在国际贸易市场上依然颇具竞争力，而且掌握着最尖端的核武器技术。有朝一日这两个国家联起手来，貌合神离的西方同盟国未必能够再打赢一场全球性的阵营对抗。正是处于这样的顾虑，德国支持日本重新加入国联，并且打算用国联仲裁的方式实现中国东北地区和菲律宾群岛的中立化，在制造军事缓冲区的同时，压制美俄两国的迅猛发展势头。既然昔日仇怨可以一朝化解，那么等到了形势迫不得已的时候，与之缔结军事盟约又有何不可？

    见德皇小威廉没有做出积极回应，宣仁将目光转向夏树：“当然了，尊贵的爱尔兰王国和威尔士王国之王，您是过去半个世纪里最杰出的军事统帅和国家领袖，爱尔兰和威尔士在您的治理下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您发展工业经济、促进贸易效率、保持社会稳定的许多高明决策为各国争相效仿。事实上，您是我个人非常崇拜的偶像，能与您结识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对此本应感到荣幸，可惜的是，日本军队在战区以及占领区的残暴行径让每一个心怀正义的人感到愤慨，在这种做法得到纠正之前，我耻于跟任何一个日本人做朋友！”

    夏树先是用德语说了一遍，见日方翻译面色尴尬，他迅即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听完之后，宣仁不但没有变脸，居然微微点了点头，以一种平和的语气对夏树说：“虽然不知道尊贵的爱尔兰王国和威尔士王国之王缘何对中国人充满好感，但可以肯定的是，爱尔兰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给予中国的援助远远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跟那些咬牙切齿想要置您于死地的蠢材不同，我始终对您充满敬意，我相信正如您所说的，日本军队对待战区和占领区平民的很多做法让人无法忍受，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些错误的做法将会得到彻底的纠正，但凡有日本军队驻扎的地方，无辜平民的生存权利将得到充分的尊重。事实上，在日本加入国联之后，我们会无条件配合国联观察员的督察行动，确保国际公约的条款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夏树挑起眉头：“等到了那一天，我会成为您真正的朋友。”

    宣仁礼貌地笑了笑，从他那从容镇定的表情当中，很难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活动。也许他是真心诚意地想要改变日本的现状，也许他本质上跟他的前任并无任何差别。时间，自然会为人们揭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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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结束亦是开始

﻿    12分钟的迎接式，1o5分钟的会谈，45分钟的午膳，8分钟的告别式，这样一场意义非同寻常的东西方君主会晤，从开始到结束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与会方没有签署任何书面协定，也没有达成所谓的秘约，但此次会面留给这个世界的影响注定是广泛而深远的欧洲人总是将其与7oo多年前十字军统帅、英国国王“狮心王”理查一世与阿布尤王朝苏丹萨拉丁签订雅法协议的一幕相提并论，认为德皇此举成功遏止了日本的武力扩张步伐，消除了中东石油产区所受到的威胁，而日本人想到的则是1853年美国以炮舰威逼日本打开国门的“黑船事件”，他们称此次会晤为“灰船事件”，意指灰色涂装的德国舰队以武力胁迫日方在占领区驻军等问题做出退让，严重损害了日本的国家利益。％ㄟ

    临别之前，君主们互赠礼物。普通人的礼物是建立友谊、加深印象的留念，对于处在权力顶峰的统治者而言，相互赠送的礼物往往饱含深意。德皇小威廉赠予宣仁的是一件幕府时代流出的日本青铜佛像，貌似是劝诫对方修身养性，与世为善；宣仁赠小威廉的则是一柄装饰极为华丽的武士刀，刀鞘上用德语刻着“无往不利，所向披靡”，大概是想鼓动德国皇帝以武力进一步扩张版图，把诸如苏俄、美国、意大利这样的挡路石统统踢翻。

    夏树赠给日本天皇的礼物自是别出心裁。这是一幅他亲自书写的中文字画，内容为金代元好问的颍亭留别，上书：

    故人重分携，临流驻归驾。

    乾坤展清眺，万景若相借。

    北风三日雪，太素秉元化。

    九山郁峥嵘，了不受陵跨。

    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

    怀归人自急，物态本闲暇。

    壶觞负吟啸，尘土足悲咤。

    亭中人，平林淡如画。

    之所以选择这中国古诗词，楔子是宣仁天皇取年号“元化”，这个出自中国文化的词语本意是指天地万物本原的展变化，可以理解为一切事物均是造化使然。这古诗引用“元华”一词，意指生死穷通皆有定，不必太过偏执于某一事物。治国处事，应当目光长远，心胸开阔，不能急功近利，拘泥于眼前的利益。造化可以让他从不起眼的皇子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现人神，也可以让不可一世的日本帝国陷入灾难深远，一切皆取决于统治阶层的治国决策。

    作为历史上第一位离开本土与西方君主会晤的天皇，取年号“元华”的宣仁绝非清心寡欲、软弱无能之人。会晤期间，他的言行举止虽然谦和友善，可他对于一些国际事务的观点态度则表露出他专横霸道的思维方式，特别是他起“君主联盟”的想法，在明事理者看来是逆历史潮流之举。随着现代文明的进步，国家的数量有增无减，保留君主制度的国家却不断减少战争消灭了一批，革命推翻了一批，与会的这三位君主可说是当前最具权势的三位世袭统治者，然而当他们肩并着肩站在一起合影的时候，折射出的却是君主制度最后的余晖。在德国，削弱皇权、推行民主的呼声从未停息；在爱尔兰，王权已在形式上逐渐让位于议会和政府；即便是在封建****十分顽固的日本，民主运动也在蓬勃展。若干年后，即便德国、日本、爱尔兰以及威尔士的政体依然是君主立宪制，那时候的君王也是象征意义多过于实权，试图用君主联盟来遏制民主潮流的做法无异于螳臂当车！

    见到这份特殊的礼物，宣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对夏树多说什么。这位新任天皇随即示意侍从官员奉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一柄金属质地、做工精致且配饰华美的军配团扇。这东西最初是古代军师用来推算吉凶方位的工具，后来演变为大名或大将指示军队布阵、进退的用具。夏树接过来瞧了瞧，扇面刻画着十二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等图像。如果这是对他运筹帷幄的一种赞颂，倒是可以欣然接受，但如果这是一边凉快去的意思，那可就是一种相当不明智的挑衅了。

    目送宣仁带着随行侍从及一众军人乘艇返座舰，小威廉半开玩笑地对夏树说：“现在，此刻，我们有机会把日本天皇和他的重要幕僚们送去海底喂鱼；今后，将来，就算我们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也再没有机会收取他们的性命了。”

    夏树冷哼道：“就算我们真的把他们送去喂鱼了，日本依然是那个好战的国家，日军依然是那支凶残的军队，并不会因此生本质性的变化。”

    小威廉笑道：“看来你对日本的憎恶也是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夏树瞥了眼渐行渐远的日方船艇，一脸轻蔑地说：“除非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痛改前非，否则的话，我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好感。”

    小威廉慢慢收起笑容：“的确，这个年轻人并不高明的虚伪，掩饰不了他内心底的傲慢与狂妄。他之所以要压抑自己的情绪，迫使自己扮演一个谦谦君子，只是因为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挑战我们。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比他的哥哥更加危险。”

    德皇口中的“年轻人”，实际上已经是个过了不惑之年的中年人，只不过他的前半生都处在哥哥裕仁的阴影下，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上，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都很有限。在东京大爆炸生之前，宣仁从军二十载，课业成绩优秀，服役表现出色，可作为尊贵的皇室核心成员，他在战争时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后方，鲜有到前线施展才华、积累战功的机会，到头来也只混了个海军大佐罢了。

    相较而言，霍亨索伦家族的皇子们境遇似乎要好一些。除皇储小威廉顺利上位以外，老五奥斯卡、老六约阿希姆也相继戴上王冠，成为了欧洲国家的君主，老二弗雷德里希长期担任波兰军事总督，老三阿达尔伯特作为海军外交武官游历列国，老四奥古斯特威廉王子官至普鲁士国防大臣，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另外一边，返座舰的宣仁天皇重新到了踌躇满志、意气风的状态，他站在战舰甲板上眺望远处那支德国舰队，眼神中的羡慕已然被一种嫉妒和厌恨交杂的情绪所取代。当着众侍从及随行军官的面，他捏紧拳头，恶狠狠地说道：“这是朕最后一次被羞辱！”

    东京大爆炸事件后火线接任帝国参谋总长一职的梅津美治郎早已经被菲律宾大起义、美国参战以及日本6海军互不配合、各地派遣军自行其是等问题弄得焦头烂额、心力憔悴，现在好不容易捱到了美日协谈停火和美日君主会晤，日本的战略处境终于迎来了触底反弹的曙光，好容易觉得松了口气，听天皇陛下这么一说，心头顿时一抽，赶紧低声劝慰道：“德夷张狂，乃是倚仗国富兵强。皇国连年征战，兵疲民乏，实在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修生养息才能重新挑战欧美列强，切不可操之过急。”

    宣仁哼道：“朕当然知道卧薪尝胆的道理，否则，如何能容忍这般羞辱？只等西方列强解除对我皇国之联合封锁，十年，不，五年之后，定要让全世界刮目相看！”

    梅津美治郎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忧虑之词咽肚子里。且不说欧美国家今后是否会主动挑衅日本，让日本无法在公平宽松的环境下整顿经济、修复贸易、展军备，军方那些鲁钝莽撞、喜欢以下克上的家伙能安生多久是个很大的疑问，一旦他们违逆国际公约在占领区闹出事端，西方列强必定以此为借口对日施压，到时候收拾烂摊子可是件想想就头疼的事情。想要从根本上化解这类困扰，就得对积弊重重的日本军队进行改革，然而时局尚有各种不安定因素存在，许多问题又是从明治维新时期一直遗留下来的，一场开颅手术式的改革谈何容易？

    不多时，德舰纷纷鸣响汽笛，拔锚起航。日方舰艇亦不作多一刻的逗留，迅驶离这片海域。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德国舰只已尽数泊入戒备森严的瑚湖尔岛海军基地，日本舰队则驶出了马尔代夫群岛6基雷达站的探测范围。按照计划，德皇小威廉在对马尔代夫群岛的军事设施进行巡视之后，将乘舰进行一次长距离的巡游，依次造访塞得、班加西、瓦莱塔、******、马拉加、布雷斯特、伦敦、阿姆斯特丹等地，最后到本土的威廉港。无独有偶，宣仁的行程也安排在科伦坡、仰光、吉隆坡、新加坡、曼谷、岘港、香港、高雄、上海、釜山，最终返本土的舞鹤港。等待两位君主的是一万多公里的漫长旅程，他们将在海上度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慰问派驻各占领区港口的将士以及那里的侨民，造访各保护国或盟友国家，加强巩固当前的军事同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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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全民公投日

﻿    1946年9月7日，星期六，对于1o73万爱尔兰公民和189万威尔士公民而言，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这一天，在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和国联官员的现场监督下，爱尔兰和威尔士分别就两国合并组建联合王国一事举行全民公投，若这两个国家全民公投的参与率达到法定要求且投票率均过5o%，那么新联合王国的诞生就将正式进入倒计时。

    事实上，从1934年威尔士脱离大不列颠王国并选举约阿希姆一世为君主以来，爱尔兰与威尔士的合并已经酝酿和准备了十二年。在这漫长的十二年里，两国共同拥戴的国王凭借他那高的治国手腕征服了顽固的威尔士人，也说服了心存顾虑的爱尔兰人。从1934年到1946年，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工业规模分别增长了178%和246%，人均国民收入提高了93%和155%，尤其是在1939年之后，爱尔兰和威尔士作为经济联合体相互免除了各项税赋，使得两国贸易联系进一步增强，到了4o年代，这个经济联合体在国际重工业市场的占有率仅次于德国，航空业规模牢牢占据第二把交椅，造船业规模越日本跃居世界第三，让人们隐约看到了不列颠鼎盛时期的光辉

    爱尔兰与威尔士合并与否，对地球另一端的国家来说或许没什么差别，但在欧洲，这件事已然取代日本重返国联并签署国际公约成为各国各界议论的焦点。当然了，两个总人口加起来不到昔日大不列颠王国三分之一的国家，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足以冲击欧洲大6的大风浪来，大多数欧洲人只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进行围观，毕竟欧洲霸主已经以官方名义了声，赞许霍亨索伦家族成员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统治爱尔兰和威尔士两个国家所取得的丰硕成果，感谢他在维持不列颠群岛和平秩序所作出的不懈努力，并表示尊重爱尔兰和威尔士人民的联合意愿，这意味着无论两国联合与否，它们都是德国人两肋插刀的兄弟盟邦。

    德国的表态基本上代表了欧洲国家对爱尔兰与威尔士合并的接纳态度，当然也不是每个国家都持善意围观的态度，苏格兰刊量最大的苏格兰日报便在醒目位置刊载评论文章，暗示爱尔兰与威尔士组建联合王国是另一种形式的吞并。该报认为人口不满两百万的威尔士，在新联合王国的影响力和言权肯定没办法跟拥有千万人口的爱尔兰相提并论，此番联合，威尔士只是保留着名义上的自治权，实质上成了大爱尔兰王国的一个特别行省，其地位甚至不如不列颠王国时代！

    如果说苏格兰日报的影响力仅限于苏格兰国内，那么某些外交官员在国联会场之外的言论就将这种论调散播到了国际舞台上。他们不但称爱尔兰主导的联合是一次阴谋吞并，更臆测爱尔兰的下一个目标是同为君主立宪制的英格兰，一旦这个大目标得以实现，那么弱小的苏格兰根本无法独立生存下去，新不列颠王国的诞生将是迟早的事情。

    对于这种新不列颠王国论，各国外交官员们有的嗤之以鼻，有的不屑一顾，但也有不少人忧心忡忡，比如担心国家安危的英格兰人，还有不愿意看到有任何“英国复兴”苗头出现的德**政官员，毕竟德国建立霸权秩序一半依靠6权、一半依靠海权，而海权的稳固又取决于对重要海路的控制。近些年来，随着法国政局的稳固及战争赔款的清偿，德国人正逐步从法国撤出了军队，虽说他们将长期保留布列斯特、圣纳泽尔等比斯开湾港口的使用权，一旦法国生变，这些港口也就成了孤悬海外的要塞，所以德国海军必须保证北海和北方航道畅通无阻，而统一的不列颠无论其政治立场如何，都是德国不能容忍的。

    所幸的是，德国的掌权阶层既不相信爱尔兰人有能力吞并英格兰，也不相信身为霍亨索伦皇室成员之一的约阿希姆一世会放弃德爱两国合作的丰厚收益另有所图地遏制德国。在爱尔兰表现出对英格兰的野心之前，他们绝不会摆出任何的制裁打击姿态，而在9月7日这天，德**队没有任何一个兵种或是部门提升戒备等级，甚至连远程侦察及在北海的例行巡逻都推迟了。

    9月7日，爱尔兰的大多数地区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所有治安部门奉命启动三级戒备，警察设岗巡查，a级预备役人员以非武装状态加入巡逻和投票点的治安维持，驻扎在北部地区的军队进入二级戒备，以防范敌对势力的恶意破坏。而在威尔士，大部分地方几乎一整天都在下雨，那里所有的爱尔兰驻军都进入了最高战时戒备，威尔士军人被派往各大城市和交通枢纽加强警戒，所有警察佩枪执勤，所有车站和投票点都部署了排爆人员。

    在爱尔兰，南方城镇一如预期的那样气氛平和，民众就像是参加礼拜日活动一样前往投票站，投票结束后各各家，或是三五成群地前往酒馆；北方城镇的气氛稍稍有些紧张，在其中几个投票点附近，有人高喊“不列颠万岁”，有人宣称爱尔兰此次是在夺取北爱尔兰之后进一步蚕食英国的传统领土，要求人们对此次合并投反对票，但在这些插曲之外，人们担心的爆炸事件并没有生。拥有投票权的八百多万民众当中，过七百万人参加了投票，现场调查结果显示，过五分之四的人对两国合并投了赞成票。

    在威尔士，恶性暴力事件虽然没有生，但是政府部门的长期宣传也没能让威尔士人的投票情绪变得踊跃。从早上八点到午后一点，投票时间过半，投票人数还不到五十万人，而拥有法定投票权的威尔士公民为149万。按照威尔士的法律，如果投票人数少于有投票权人数的5o%，那么此次全民公投结果无效，届时无论爱尔兰那边的投票情况如何，两国合并组建联合王国一事都只能推延到下次公投。

    尽管威尔士的状况看起来不太理想，夏树依然稳坐钓鱼台，他和国联理事会副理事长、德国外交官弗朗茨冯帕彭一整天都呆在利默里克的“森林宫殿”，一边钓鱼，一边畅谈各种国际事务，特别是苏格兰这个“不安定份子”所带来的种种麻烦。等到了下午六点，好消息从威尔士传来，当天有过89万人参加投票，投票率为59%，数据不是很好看，但足以在法律上保证此次公投的有效性。

    冯帕彭，这个在旧时空曾短暂担任魏玛德国总理的显赫人物，将他的礼帽按在胸前，向夏树欠身致礼道：“谨以我个人名义恭喜您完成了又一项伟大事业，尊贵的国王陛下！”

    夏树笑着打趣道：“将两顶王冠变成一顶也能称为‘伟大’？”

    “哈！”年近七旬的国联副理事长笑道，“将两顶质朴的金色王冠融为一顶，并且镶嵌上华贵的宝石，用‘伟大’来形容当之无愧！我相信，这个新的国家将在您的带领下更加强盛，更加繁荣！”

    夏树面露笑容：“好！我暂时先收下您的道贺，等到三天后投票结果公布，一切如偿所愿，我们再好好喝上一杯！”

    “那是必须的！”帕彭说道，“两个国家变成一个，在国联理事会的席位、称谓、标牌这些统统都要更改，可着实够我们的人忙上一阵子了。话说来，美国和日本相继到国联，印度斯坦取代印度联邦，澳大利亚联邦改名为澳大利亚联邦共和国，他们对这些事情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再过一阵子，没准”

    说到这里，夏树立即换了副严肃的面孔：“抱歉，副秘书长阁下，对于那件事，我只想说一个词：没门！”

    帕彭耸了耸肩：“作为常任理事国，投出否决票是您的权力，我尊重您的抉择，只是对此感到不解，作为欧洲国家的君主，您为何要如此维护那个迷失之国的尊严？事实上，日本外交官已经在私下里告诉我，他们非常非常尊重您，可如果爱尔兰继续以两个国民政府同时存在为在驱逐旧国民政府代表一事上投反对票，，他们将不惜采取极端武力手段彻底摧毁那个被打垮的旧政权，甚至考虑追究爱尔兰收容该国叛军武装、破坏国际和平的相应责任。”

    夏树并不动怒，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那他们就违反了国际公约有关不干涉他国内政的条款，以及马尔代夫会晤期间天皇亲口做出的允诺，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出现了，我们的态度可不仅仅是遗憾那么简单，我保证，他们将会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至于他们所说的‘中国旅’，他们在爱尔兰有合法避难身份，而且只需要我的一个签字，他们随时都可以成为爱尔兰公民，他们随时可以凭着自己的意愿离开爱尔兰，前往俄国或是任何一个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见对方态度如此坚决，帕彭忙道：“是啊，我也觉得那几个家伙是在虚张声势，日本政府可不会冒着被制裁的危险去争取一个迟早都会得手的国联席位。”

    “迟早都会得手？我可不这么认为！走着瞧，日本人迟早都会自食恶果的！”

    夏树皱着眉头说道。他跟帕彭结识已有十几年，知道对方不是在针对自己，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就连一些爱尔兰的内阁大臣们也觉得自己过于固执了，以至于将那些看得见的利益置之不顾，可在夏树心里，这是最后的底线，只要他多坚持一天，他们的希望就会多一分，而时机正在慢慢成熟，等到了那一天，东方大地必定燃起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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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报复之心

﻿    1946年9月1o日夜，爱尔兰和威尔士政府同步出公告，经过计票，在两国就合并组建联合王国事宜举行的全民公投中，有效投票率分别达到4%和2%，赞成率分别达到4%和7%，基于这一公投结果，两国就此启动合并组建联合王国的法定程序。 ％

    就人口和领土面积而言，这个崭新的联合王国算不上是旧联合王国的正统继承者，但它在造船、航空、化工、机械等领域的国际市场占有率已接近或过了旧联合王国在3o年代初期的水平，它的军队规模不大，现代化、职业化程度一如颠峰时期的旧联合王国，而作为国联维和部队的主要出兵国，当前各个焦点地区基本上都能见到它的精锐武装力量

    在9月份余下的时间里，爱尔兰和威尔士政府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组建联合王国的相关工作，由于大部分事务早前已有缜密安排，官员们几乎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所以这两个国家共同尊奉的君主，见惯大世面、大风浪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不但没有外界想象的那样忙碌，反而在加冕仪式前落了个清闲，带着家人巡游爱尔兰和威尔士各地，遍赏各处秋景，直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1o月3日，华沙郊外的一声“惊雷”响彻欧洲。被人们称为“波兰亲王”的德国皇室成员、波兰总督艾特尔弗雷德里希亲王出行途中遭到炸弹袭击，当场身负重伤，被立即送往当地医疗条件最好的圣约翰医院进行急救。随行的德军士兵未能在爆炸现场捕获袭击者，附近驻军迅增援而来，封锁周边道路并对村庄、林地进行了清扫式的搜查，扣留了波兰居民四百多人并对他们进行突击审讯，依然没能找出袭击者，甚至没有找出清晰的线索，这令亲赴华沙探视胞弟伤情的德皇小威廉很是恼火。

    虽然尚无直接证据，德国在波兰地区的情报和安防部门负责人都一口咬定这是波兰的苏维埃革命运动组织所为。自3o年代以来，苏维埃革命运动在东欧大地就如隐藏在树林潮湿阴暗角落的孢子一般疯狂生长，特别是在波兰东部和乌克兰南部地区，革命者在苏俄的秘密支持下建立起了严密的组织体系，将零散的游击队武装改编为波兰革命军，针对那些恶名昭著的德国派遣官员和为德国人效力的波兰官员实施斩或绑架行动，甚至有过袭击监狱劫走囚犯的行为。

    对于德属波兰地区的苏维埃革命运动，弗雷德里希亲王采取的策略是严厉惩治、宁枉勿纵。最近几年，经他********执行枪决的波兰人就达三千多人，有数万人被判处劳役因条件恶劣而致伤残死亡的劳役者不计其数。于是乎，弗雷德里希在波兰人那里得到了“残暴者弗雷德里希”的恶名，成为包括苏维埃革命组织在内的众多波兰爱国者的眼中钉，此前两度遇袭，两度化险为夷，而就在一个多月前，德国占领军又在敖德萨港搜获了一批非法入境的军事物资，并顺藤摸瓜地捣毁了苏维埃革命组织在该地的联络据点，当场击毙革命者17人，捕获9人，随后又抓捕了一大批关联人员，此事在德属波兰地区影响颇大，弗雷德里希遭到袭击很可能是因此而起。

    1o月5日，因闻弗雷德里希亲王伤情恶化，已有性命之忧，夏树遂乘专机飞赴华沙探视。待他抵达之时，弗雷德里希深陷昏迷，状况很不乐观，不但德皇小威廉继续在华沙逗留，奥古斯特威廉亲王、冰岛国王奥斯卡一世以及皇室成员路易丝也都齐聚而至，就连远在阿根廷担任大使的阿达尔伯特亲王也已处在归程

    离开病房之后，德皇小威廉当着胞弟胞妹的面咬牙切齿道：“这些不可原谅的布尔什维克份子！他们对艾特尔的伤害不仅是对德意志帝国的藐视，也是对霍亨索伦家族的侵犯，他们要为此付出最为沉重的代价！要是艾特尔有个好歹，就算夷平整个波兰，我也要把那些卑劣的凶手给揪出来！”

    夏树叹了口气：“这或许无关于品格，要知道，坚定的信仰能让人变成亡命之徒。为了达成目的，他们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也不在乎有什么后果。”

    小威廉盯着他看了几秒：“我决定调动波兰驻军及当地治安部队，对布尔什维克展开全面绞杀行动。约亨，虽然你一贯同情这些家伙，但这次为了艾特尔，你应该加入进来。”

    按照同盟国的军事协定，爱尔兰自1917年以来长期在东欧派驻军队，其人数在最多时过4万，如今规模大为缩减，但仍有16ooo名装备精良的士兵，他们的机械化程度跟德军一线兵团相当，拥有很强的机动能力。不仅如此，爱尔兰还拥有全欧洲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的实战经验和战斗表现都是无可挑剔！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看到艾特尔现在的样子，我心里非常不好受，所以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这个决定，只是这样的行动有可能影响到欧洲的稳定，我们最好能够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小威廉正在气头上，他皱着眉头，俨然对这种和稀泥的论调感到不满，这个时候，奥斯卡一世插话道：“是啊，表现面上看是波兰的革命党制造了事端，但如果背后没有人给他们提供支持，他们不敢这样做，而且也不会得逞。如果不能断绝这种隐藏在黑暗中的支持，那么正如约亨所说，波兰很可能成为影响欧洲稳定的纷乱之地，那样的话，我们确实应该冷静考虑一下，是否真要跟这些卑劣的波兰人较劲，而不是想办法对付他们背后的势力。”

    冰岛国王的音调不高，语气平和，但在这个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的地方，他的话语字字入耳。桀骜的小威廉居然收敛了怒气，双手抱在胸前，垂着头走到帘子严实的窗户旁。

    夏树转头看了看奥斯卡，单就国力而言，奥斯卡一世统治的冰岛依旧是欧洲乃至世界上最为弱小的国家，有那么一段时间，奥斯卡一世已经习惯了打酱油的角色，好在荒芜的冰岛不只有冰雪，经过二十多年的建设和展，特别是对丰富渔业资源和地热资源的开，冰岛人的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而他们的都雷克雅未克作为西方同盟国在北大西洋最大的战略据点和补给基地，已然成为了一座常住人口过1o万、现代化设施齐备的港口城市，吸引着数以千计的欧洲人前来度假旅游。在1937年东非******、1939年全球经济危机、1944年东方难民潮期间，冰岛政府审时度势地推行了特殊移民政策，使得冰岛人口暴增至六十多万，冰岛军队不再是无兵可招的空壳武装，常备军的建立使得冰岛有资格成为国联维和行动的出兵国之一，而积极参与维和行动让奥斯卡一世在国际场合活跃起来，他开始像小威廉一样对国际问题高谈阔论，尽管某些言论有时听起来还有些可笑，但这种转变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日本彻底停止战争行为后，苏维埃俄国成为对国际秩序威胁最大的隐患。29年前，我们本该一鼓作气将它消灭在襁褓当中，即便是11年前，我们也有恰当的理由和充足的力量将它打翻在地。现在，我们不得不面对一支经过战火锻造的现代化军队，全国性的动员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从而提前做好应对，这样一来，我们很难占据主动，而且一旦开战，我们还得提防某些国家在背后捅刀子。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嘴里呢喃着这些，小威廉突然转过身，以一种少见的求助目光望着夏树。这种眼神让夏树想起了多年以前，时任军团指挥官的小威廉也曾这样寄希望于自己帮他克服困境，而当同盟国海军在亚尔海域陷入困境时，小威廉也曾亲至利默里克劝说自己领兵上阵。

    夏树径直走到小威廉跟前，双手扶着他的臂膀：“恕我直言，如今的德国已是无比强大，它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它自己。还记得很久以前，我们曾经深入讨论过苏维埃思潮的影响，它本身并没有我们担心的那种侵略性，只有在国家治理出现严重问题，造成底层民众生活困苦，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无法保证时，苏维埃思潮才会扎下根来并且迅蔓延。十几年前的威尔士，在很短的时间里出现了上百个苏维埃组织，矿工罢工，交通瘫痪，革命浪潮汹涌澎湃，我们不得不动用大量军队维持秩序，而现在呢？人人安居乐业，就算苏维埃俄国派一千个政治委员到威尔士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小威廉满心失望地看着他：“难道说我们不仅不能严厉惩罚波兰人，还要为他们提供更加舒适优越的生活条件，让他们过得无忧无虑，以此平息这里的革命浪潮？”

    夏树意味深长地说：“或许，公正的对待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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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波兰泥沼

﻿    1946年10月27日夜，德国亲王、德属波兰总督埃特尔-弗雷德里希因伤势过重而离世，对于生活在德属波兰地区的近3000万波兰人而言，命运在这一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闻此消息，德皇小威廉连夜从下榻处赶到医院。看到自己的兄弟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而且死时面目全非，全身上下裹着厚厚的纱布，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场向德属地区的保安部长官吕迪克将军下令，对所有已经逮捕的嫌疑人就地执行枪决。等夏树抵达医院时，吕迪克将军已经将枪决命令传达下去，一贯对当地波兰人心狠手辣的保安警察们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483条性命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烟消云散，而这仅仅是个血腥的开端！

    次日，得闻弗雷德里希亲王辞世的消息，有心同德国修复关系的奥皇卡尔一世发来唁电，并向小威廉提出了共同清剿波兰革命组织的建议18世纪末期，俄、奥、普三次瓜分波兰，而在一战期间，俄国统治的波兰地区被德国和奥匈瓜分，至此之后，鼎盛版图达99万平方公里的波兰立陶宛联邦被德奥两国占据，其中德国占据了71%的领土和68%的人口，奥匈帝国占据了29%的领土和32%的人口。

    在奥皇卡尔一世的“怂恿”下，小威廉无视旁人劝说，指派曾在德属东非残酷镇压当地人的西蒙-埃塞勒将军出任德属波兰地区的代理总督，着手安排对波兰革命组织的全面清剿行动，并且向奥皇卡尔一世复电，表示同意其展开联合行动的建议，要求奥方委派全权代表前来会商具体事宜。

    很快，弗雷德里希亲王的遗体被运回德国本土的皇家墓地安葬，小威廉也离开了华沙这个给他留下了糟糕印象的城市。在回到柏林之后，他没有放松对波兰清剿行动的关注，而且对于埃塞勒将军有求必应，不但授权其随意调动驻守德属波兰地区的任何一支军队，必要时甚至可以给他调派驻防在北方边界的装甲部队支援清剿行动……

    弗雷德里希亲王的葬礼结束后，夏树留在柏林试图安抚情绪暴躁的小威廉，可是任他磨破嘴皮，百般宽慰，陈述利害，这位德国皇帝还是执意要将波兰人当中的“异教徒”清理干净，“否则他这一辈子都不愿再踏上波兰的土地”。

    对于跟德国人联手呼应，绞杀波兰革命组织，奥匈帝国方面倒是表现得非常积极。事实上，由于北部地区经济长期低迷、种族矛盾不断激化，奥属波兰地区的状况比德国这边还要糟糕，致使奥匈帝国不得不将三分之一的军事力量部署于此，维持大量驻军和相对庞大的警察治安部门使得奥属波兰地区的财税收支变得入不敷出，也就是说，占领波兰南部地区不但没有预期的丰厚收益，反而要用奥匈帝国本土的资源补偿开支。在这种情况下，奥匈帝国高层早就想要对波兰人当中的革命者进行镇压和清洗，但如果由他们单方面展开行动，那些波兰革命者很容易越境前往德属波兰地区暂避，等风头一过又溜回来，让奥方的行动徒劳无功。

    这边劝说德皇小威廉未果，那边又眼看着德奥联手清洗波兰革命党的大规模行动拉开序幕，夏树心灰意冷地从柏林回到利默里克。

    历史的舞台上从不缺少血流成河的惨剧，伴随着无情的枪声在罗兹、拉多姆、卢布林、克拉科夫、利沃夫、维尼察等地响起，数以千计的波兰人绝望地倒在了布满弹孔的墙壁前。在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受难日之后，一再忍受****的波兰人开始为了生存而积极抗争。别看波兰军队近三个世纪以来屡战屡败，直至被强邻彻底瓜分，他们也曾有过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辉煌历史，而在40年代中期，波兰地下抵抗组织的规模毫不逊色于菲律宾抵抗联盟，而且在苏俄志愿者的帮助和训练下，抵抗战士们已经具备了现代游击战的意识和技巧，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们开始跟强大的敌人展开武装斗争！

    如果是在正面战场上跟数万波兰人组成的正规军堂堂正正地干仗，拥有十倍兵力的德奥军队有把握用几天时间全歼之，然而在游击战的泥沼里，德奥军队逐渐陷入到了处处被动、举步维艰的境地，尤其是军事组织性较差、装备程度相对较弱的军事化警察部队，动辄被波兰游击队狠狠偷袭一把，乃至多次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而战斗力欠佳的奥匈正规军也没好到哪里去。及至11月下旬，奥属波兰地区由于频繁交火而乱成了一锅粥，奥方不但损失了相当数量的枪械辎重，居然还被干掉了两个将军和十六个校级军官只有不到半数是在战斗中阵亡，其余要么是在睡梦中被炸死，要么是在战线后方遭到狙杀。

    被寄予厚望的奥匈军队居然让波兰游击队揍得鼻青脸肿，奥皇卡尔一世自觉颜面无光，可又不甘于再次被德国人看低，遂向北部地区大举增兵，并委派皇储奥托-冯-哈布斯堡担任前去督察军务，然而有斐迪南大公的前车之鉴，奥匈皇储只是蜻蜓点水般巡视了几处兵营，这对于奥匈军队愈发低迷的士气来说“然并卵”，不断损失的辎重运输部队一面使前方部队的境况持续恶化，一面让波兰革命武装越打越活跃。万般无奈之下，卡尔一世授意帝国总参谋长伦杜里克上将向德方提出新的联合行动方案，由奥匈帝国和德国各派三个师组成联合兵团，专门对付那些利用边境复杂地形进行游击作战的波兰革命者，借此引德军部队入奥境作战。

    1946年的德**队，跟暮气沉沉的奥匈帝**队相比已有代差优势，然而正规作战的素质素养用在反游击战中并不那么有效，尤其是在两国交界的喀尔巴阡山区，飞机大炮以及机械化部队很难派上用场，携带冲锋枪和突击步枪的德奥士兵反而被使用手动步枪的波兰游击队员扰得不胜其烦，而频繁的轰炸和炮击除了徒增平民伤亡往往一无所用……

    进入12月之后，寒冷的东欧渐渐成为了德国和奥匈帝**队、警察的噩梦之地，每至深夜，他们无论是在封锁线的掩体堡垒里，还是在村镇据点的营房哨所里，基本上都是和衣而睡，因为神出鬼没的波兰游击队随时可能用迫击炮或手榴弹发动袭击。不仅如此，为了向德奥高层施加压力，波兰抵抗组织想方设法向两国本土渗透，利用小规模的爆炸袭击制造混乱，闹得得德国和奥匈帝国各地人心惶惶。随着时间的推移，国际舆论也向着对德奥不利的方向发展，一开始对波兰事态视若无睹的国联理事会也开始敦促德国和奥匈帝国在遵守国际公约的原则下妥善解决地区冲突，德奥两国高层所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在这个关口，退缩无疑会让本国的国际声望扫地，乃至动摇皇权的威望，小威廉在跟卡尔一世进行会晤之后，也做出了向波兰地区大举增兵的决策。圣诞节到来之前，有超过20万军队从本土和东部边境防区开赴波兰，使得参与清剿行动的德国武装力量达到70万，其中现役军人接近50万，而奥匈帝国也将投入清剿作战的兵力增加到了45万几乎已是倾尽全力！

    距血火燃烧之地1500多公里的利默里克，夏树一直在低调关注着波兰战事，那里所发生的一切跟旧时空的苏联入侵阿富汗何其相似。陷入麻烦境地的德国人一而再地要求爱尔兰出兵，夏树一而再地表示，派驻东欧的爱尔兰军队担负着东线战略预备队的重要使命，只有在与苏俄爆发战争的情况下才能够调动，而当前的形势并非没有忧患，自德奥联手清剿波兰革命组织以来，苏俄军队加快了军工生产的速度，并且无惧严寒频繁举行大规模的军事操演，其真实意图尚不明朗，所以爱尔兰有充分的理由拒绝派兵参加德奥两国镇压波兰地下抵抗组织的“国内行动”。

    官面上，爱尔兰不愿卷入一场针对非正规军事人员的血腥镇压，但是顾及家族血缘以及两国紧密的同盟关系，夏树还是调派了精锐的王室卫队和伞兵部队前往冰天雪地的东欧。这些特战人员数量虽然不多，若是投入几十万人相互冲杀的正规战场未必发挥得了什么作用，拿来对付游击队可说是好钢用在刀刃上。配备单兵红外线夜视器材的王室卫队分成多组，如幽灵般出没于波兰游击队活动频繁的地区，轻而易举地猎杀了多股波兰抵抗武装，并在一次极为艰难的遭遇战中俘获了两名不同寻常的武装人员。经拷问，发现他们名义上是来自俄国的雇佣兵，实则为苏俄的空降突击队员，再次证明了德奥两国陷入波兰泥沼并不完全是波兰人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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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核阴影下

﻿    1947年的新年刚过，苏俄首都莫斯科突然全城戒备，城区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军人，简直达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程度。饶是如此，莫斯科人并未陷入压抑慌乱的气氛当中，他们或在街头驻足，或从临街窗户探身，身穿军大衣的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发放绿白黄三色小旗，主要街区的醒目位置则早已挂满了苏俄的红色国旗和爱尔兰的绿白黄三色旗。

    明媚的阳光下，一溜儿黑色轿车在多辆军用三轮摩托车的护送下经特维尔大街驶入红场，然后穿过红场进入克里姆林宫。其中一辆爱尔兰产的“自由”防弹轿车里，夏树通过单面透光的车窗玻璃静静看着外面的街景。视线中的红场依然是记忆里的模样，克里姆林宫尖顶上的红星犹在，然而“苏俄”与“苏联”绝不只是称谓上的差别，如今的苏俄仅仅继承了旧沙皇俄国的部分领土，物产丰饶的乌克兰和植被茂盛的白俄罗斯都在一战结束时割裂出去，并以独立国家的身份存续了二十多年，再想收回已经不太现实。

    尽管版图缩水了，但这个战斗民族的强健与彪悍一点没有打折。如今苏俄的实际领导者是深受各界民众爱戴、拥有良好国际声望的雅可夫-米哈伊诺维奇-斯维尔德洛夫，在他掌权的15年间，苏俄成功实施了第4、第5以及第6个五年计划，农业现代化和工业流水化程度持续提升，医疗、教育、交通等基础设施显著改善，国家面貌焕然一新，国防军事工业的规模和质量也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并通过1942-1944年的日苏战争向全世界展示了苏俄军队适应现代战争的能力和实力。

    在沙皇俄国时代，夏树曾数次造访圣彼得堡，对那里留有深刻印象，而自苏维埃政权成立以来，这还是他首次踏上俄国，他也因此成为继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拉脱维亚国王弗雷德里克-威廉一世以及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八世之后第四位访问苏俄的欧洲君主。此番来访，名义上是对苏俄总理布勃诺夫三次造访爱尔兰的礼貌回应，实则是为骤然紧张的苏德关系充当中间调停人数月以来，德国和奥匈帝国联手对波兰地区的革命组织展开大清洗，苏俄方面基于种种原因对波兰的地下抵抗者提供了军事援助，在清洗行动进展不利的情况下，德**方将很大一部分责任归咎于苏俄援助给波兰人的志愿者和武器装备，并籍此向苏俄施加外交压力，苏俄政府明面上解释援助波兰并非官方行为，而是某些民间组织的私自行动，他们将彻查此事，严惩相关人员，杜绝类似时间继续发生，但这种官方表态既不能让德奥两国满意，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于是乎，在某个非官方场合，某位德军高级将领言之凿凿地宣称，如果苏俄政府拒不停止对波兰事务的干涉，并且赔偿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损失，他们将遭到百枚核弹的毁灭性打击，包括莫斯科、列宁格勒、伏尔加格勒、叶卡捷琳娜堡在内的城市都将被夷为平地，俄罗斯的历史将被就此抹去。

    俄国人历来不惧怕威胁，面对“百枚核弹夷平苏俄”的传言，领袖们通过报刊广播坚定表态，苏俄军队有能力将运载核弹的敌方飞机阻挡在国境线上，藉此安抚惴惴不安的俄国民众。事实上，按照德国的核原料生产速度，至1946年底，武器库里最多存放了4-5枚原子弹，如有必要，他们可以将生产速度提高数倍，达到每月制造1-2枚的程度，即便如此，凑足一百枚核弹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所以，百枚核弹夷平苏俄”绝对是种夸大其词的恐吓，纵然如此，无核国与有核国在心理上已经处于不对等的地位，德国人的核弹技术犹如悬在俄国人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来个瞬间斩首。要知道莫斯科离德国在拉脱维亚的空军基地不足1000公里，德国空军性能最好的轰炸机就部署在那里，其飞行性能之优，防护能力之强，绝非苏俄战机可以“确保击落”的，而就在半年之前，德国人成功使用这种轰炸机进行了核弹空投试验，从而极大地提升了核武器的战略威慑性！

    在这一形势特殊而微妙的时期，新联合王国君主亲临苏俄进行国事访问，无疑使苏俄高层看到了另辟蹊径的希望。除却号称掌握核武器技术但一直遮遮掩掩，从未拿出可靠证明的日本，全世界拥有核弹的国家就那么三个，德国，美国，爱尔兰。尽管这些国家在40年代初期为联手压制日本而向苏俄提供了大量军事援助，但基于意识形态的对立性，他们绝不会轻易拿出核武器技术跟苏俄分享德国政府的立场无疑是最决绝的，美国政府看起来好像好说话一些，可是随着他们的战略版图重新回到西太平洋，美苏的战略竞争关系正悄然显现，何况如今的美利坚已不是二战之前那个自由民主的美利坚，它的经济命脉为欧洲资本所掌控，政治、外交、军事都跟西方同盟国沆瀣一气，要想让他们分享核机密，除非能够拿出令大资本家们心动的东西进行交换，但如今的苏俄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视线回到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一身质朴戎装的夏树走下汽车，与迎面而来的斯维尔德洛夫、布勃诺夫、布哈林、斯大林、加米涅夫等苏俄领导人逐一握手。眼前这些人当然不会知道，若没有夏树这只搅动历史的蝴蝶，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活不过1940年，站在众人当中不甚起眼的斯大林同志不会长时间在人民委员会副主席、委员的位置上充当“绿叶”，而苏俄也绝不会是今天的样子。

    待夏树与众人握过了手，时年61岁的斯维尔德洛夫笑呵呵地对他说道：“此前有人狂言要用原子弹把莫斯科从地球上抹去，尊敬的联合王国国王亲临，既是对俄国人民的诚挚支持，也是对挑衅分子的有力回击。所以，尊敬的国王，我谨代表一亿四千万俄国人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斯维尔德洛夫不但笑容坦荡，话中透出的乐观、自信、睿智以、豁达，都让夏树不由得高看几分。不过，苏俄的革命输出威力巨大，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欧洲国家的君主首脑们闻之色变，当年为了平息威尔士的动乱，夏树也很是费了一番心力，对此他仍有些耿耿于怀，因而别有意味地说：“我与俄国人民已是多年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义不容辞，岂能落井下石？”

    斯维尔德洛夫一听，仰起头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的确，近三十年来，俄爱两国在各个领域的合作日益密切，爱尔兰的武器技术为我们的军队在东方战场上打败日本发挥了重要作用，而我们早已把爱尔兰视为我们在欧洲最亲密的伙伴。再者，国王以自由、民主、平等为国训，把爱尔兰和威尔士治理得井井有条，民心所向，是为文明国家之楷模，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和效仿！”

    夏树眉头轻挑，看来作为苏俄最早期的革命者和领导者，斯维尔德洛夫不但拥有出色的组织能力，其胸怀和气量也值得称道，于是他话锋一转：“以爱尔兰为立国基石的联合王国，秉承了爱尔兰自由、民主、平等之国训，对内尽量消除阶级差别和贫富差距，建立以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为基础的国民福利体系，对外以维护人类生存权利、维持和平秩序为国家义务。可以说，这样的联合王国已经摆脱了传统君主立宪制的多数弊端，形成了与民主相融合的政体，虽然比不上你们信仰中的理想国，但就某些方面而言，它已是当前意识和技术条件下的上佳选择。”

    斯维尔德洛夫没有辩驳，而是别有意味地看了看他的同志们，笑道：“尊敬的国王，这个话题要是认真讨论起来，我们得在这里说上三天三夜。来吧！我们为您准备了可口的茶点，让我们坐下来聊些别的，比如说……我们该怎么解决眼前的这场麻烦的国际纷争。”

    “恭敬不如从命！”夏树微笑着回应说。诚如斯维尔德洛夫所言，意识形态理论可以各执一词，永无休止地辩论下去，好与坏、优与劣、强与弱，只有通过不断的实践和反复的比较才能得出公允的结论。无论是这个时空的苏俄也好，还是旧时空的苏联也罢，都有着对内实行统治、重国防而轻民生，对外见利忘义、反复无常的弊端。现如今，连一贯横蛮无理的日本政府都遵照重新加入国联所签署的国际公约从包括中国、印度在内的诸多军事占领区撤出军队，苏俄政府虽允诺将东北地区归还中国，但以日本扶持的汪伪政权迟迟无法进入国联为由，拒绝承认汪伪政权的合法性，导致撤兵一事依然停留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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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绝密交易

﻿    高大坚固的围墙，气势恢宏的建筑，巍峨壮观的塔楼，金碧辉煌的厅堂，雍容华贵的陈设即便是最为华丽的辞藻，也难以衬托出大克里姆林宫的不凡之处，它既是俄罗斯民族在建筑文化艺术领域的极致之作，也是世俗权力与宗教文化的完美融合，更是历代俄国掌权阶级高高在上的权力象征！

    在斯维尔德洛夫等一干苏俄核心领导人的陪同下，夏树以特殊游客的视角逐一参观了圣乔治大厅、亚历山大大厅、圣安德鲁大厅、弗拉基米尔大厅以及叶卡捷琳娜大厅，领略了欧洲巴洛克、洛可可、古典主义风格与俄国传统拜占庭风格相结合的艺术成就，接着在过去沙皇及其家人用膳的餐厅里享用了一顿俄国式的丰盛大餐。％ㄟ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在一张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落座。斯维尔德洛夫滔滔不绝地说起苏俄与爱尔兰以往那些互惠互利的合作，时而称赞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眼光，时而肯定布勃诺夫及部长们的敬业。毫无疑问，不论是爱尔兰高价转让的尖端武器技术，还是廉价提供的枪炮弹药，都在19421944年的苏日战争期间挥了重要作用，虽然很难说没有爱尔兰的军火就没有苏俄的胜利，但相较于德美等国避重就轻的援助形式，爱尔兰人的表现肯定是最够意思的。

    率性直爽固然是俄罗斯民族的一贯风格，但他们的政客同样是嘴上跑火车的高手，斯维尔德洛夫讲得再诚恳，也不过是从政治立场出的夸赞。事实上，这些年来爱尔兰虽与苏俄往来甚密，但许多俄国人依然把爱尔兰和“德国傀儡”划等号。爱尔兰提供的武器技术为苏俄军队实现现代化挥了积极作用？那可是苏俄政府用一车车矿产、木材、皮帽、粮食换来滴！

    待斯维尔德洛夫总结完了两个国家的友好过往，长期担任苏俄部长会议主席也即总理职务的布勃诺夫接过话茬开始诉苦。为了挫败日本独霸亚洲的野心，拯救数千万无辜东北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苏俄军队付出了伤亡百万的沉重代价，俄国的平民百姓为了支援前线而忍饥受饿，可在战争结束后，西方同盟国以及美国迅换了副冷面孔，许多允诺的援助事项随着枪炮声的停息戛然而止，导致苏俄政府在1945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因饥饿和疾病死去的人不计其数，苏俄的经济工业全面停滞甚至出现倒退。纵然如此，那些敌视苏维埃政权的国家非但没有放松对苏俄的封锁围困，更不遗余力地抹黑、丑化苏俄政府。布勃诺夫承认在过去的一段时间，确实有不少物资从苏俄运往波兰，但那主要是共产国际扶助波兰苏维埃组织的决策行为，以及苏俄政府的国际人道主义援助，并非针对德奥政府。在德奥政府提出外交抗议后，苏俄政府已经派专人联络共产国际组织，要求他们不再从苏俄境内向波兰运送任何物资，以苏俄政府名义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也已全面配合德奥海关和边防的检查，即便这样，德国人还是**裸地出了核威胁，严重危害苏俄的国家稳定和政府威信

    布勃诺夫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么许多，无外乎是想博取同情。夏树微微一笑，示意随行侍从官将一个硬皮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原子弹爆炸的全套实测数据，因为我们的疏忽，它会被遗落在这里，而我的要求很简单，将中国东北地区的实际控制权移交给中国的苏维埃组织，并保证它在三年之内不受日军攻击。若成，三年后，我会再次造访莫斯科，将制造原子弹的全套技术资料奉上。”

    包括斯维尔德洛夫在内，每一位到场的苏俄领导人都被这番言简意赅的话语惊呆了。谁也没有料到，这位行事不拘一格的君主竟然随身携带了被视为国家最高机密的原子弹爆炸数据，这些数据虽然无助于俄国人研自己的核武器，但对他们防备核武器攻击来说至关重要。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敌人使用原子弹攻击莫斯科时，克里姆林宫的地下工事加固到何种程度才能供领导人紧急避难？有了第一手的原子弹爆炸数据，物理学家和建筑工程师们才能够联手计算出关键参数，藉此研究出前线防核工事的标准配置，如此一来，这些领导者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最基本的保障，国家的战略性防御部署也能够有的放矢，届时有核国对无核国的核威慑效力将大幅度降低，国际均衡关系才有可能重新实现

    见执掌苏俄政权的核心领导者们一个个盯着桌上的黑色公文包眼睛直，夏树道：“诸位不用质疑这些数据的真伪，也不必担心它们的准确性，这是我们通过两次原子弹试验现场收集，完全符合试验前的理论计算。”

    片刻过后，斯维尔德洛夫仰头笑了起来：“都说国王您是当代欧洲最非同凡响的英雄，我此前的想法还有些保留，现在服了，彻底的服了。放眼整个世界，也只有国王您能够做出这样洒脱而大度的事情来！”

    夏树没有应他的恭维，而是一手压在黑色公文包上，食指在它的硬质外皮上轻轻敲击，等待俄国人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

    斯维尔德洛夫转头看了看他最得力的助手布勃诺夫，以及布哈林、斯大林、加米涅夫这些资深的政治家和领导者们，然后对新联合王国的君主说：“我们需要会商一下，这可能得花费几个小时，晚餐的时候您应该可以得到我们的答复。”

    夏树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将手从黑色公文包上挪开，身后的侍从官迅将它收。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下午可以在我们特别安排的客房休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我的秘书涅夫斯基同志提出。当然了，克里姆林宫里有好些博物馆和陈列室，任何一处都随时向您开放。”斯维尔德洛夫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贪婪地盯着黑色公文包，但他说话时候面部肌肤不自然地微微颤动，揭示出他内心的情绪并不平静。

    夏树起身向斯维尔德洛夫致意，而后别有意味地说：“好，从利默里克直飞莫斯科可有3ooo公里，我们清晨4点5o分出，一口气飞了5个多小时，现在正适合睡个午觉。睡醒之后，我们就在这宫殿里随便走走，希望在晚餐的时候能够听到好消息。”

    苏俄方面此前只知道新联合王国王室专机的抵达时间，而不知道它起飞的准确时点，也就无法计算出它准确的时以及长距离飞行性能，现在夏树不经意地透露出来，也即向他们透露了欧洲最强轰炸机的技术状况。事实上，若西方阵营决意向苏俄动核攻击，不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空军基地可以成为前进据点，就连远在2ooo多公里之外的爱尔兰也可以作为攻击踏板，攻击可能来自各个方向，以苏俄防空部队现在的实力，想要御敌于国门之外根本不切实际。

    暂时告别苏俄领导者之后，夏树很坦然地带着随行官员及侍从人员前往俄方安排的客房休憩，他不担心俄国人会用取巧的手段偷取黑色公文包里的机密数据，因为一方面俄国人就算拿到了这份资料，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进行防御上的调整，在此期间他们可顶不住德国和爱尔兰的联手攻击，另一方面，中国东北本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苏俄想要长期据有这么一大块土地必定得不偿失，与其等着国联更严厉的制裁到来，不如在恰当的时候当成砝码交易出去。

    正如夏树预料的，当天下午苏俄领导层在克里姆林宫召开了紧急会议，且不管有没有人提出以特殊手段获取那个装有高级机密的黑色公文包，直到晚餐的时候，这个上了锁的公文包都安然无恙地保管在新联合王国的王室侍从官手里，而在丰盛程度尤甚午餐的晚宴上，斯维尔德洛夫郑重其事地宣布，苏俄政府决定遵从中国东北地区多数人民的意愿，在未来三年内逐步将当地的军政事务逐步移交给深得民众拥护的中国苏维埃组织，并相应撤走在东北地区的全部苏俄驻军，而在此期间，他们将确保东北地区不受日本军队侵略。

    斯维尔德洛夫还透露说，会议一结束，他们就会见了中国苏维埃组织派驻共产国际的代表，通过他向中国苏维埃组织转达苏俄政府的决议那位代表同志表现得非常诧异，再三确认这是千真万确的。另据苏俄政府掌握的情况，中国的苏维埃组织在经历几次低潮之后，应举国抗日、全民抗战之势又重新展壮大起来，在他们的领导下活跃着数以千计的游击队和数十块红色根据地，并且拥有大量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的政工干部和军事指挥员，而自1942年以来，他们不断派员北上，在苏俄军队的实际控制区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红色根据地，拉起了一支又一支革命队伍，但苏俄政府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没有向同为共产国际成员的中国同志们敞开胸怀，而是秉持不扶持、不驱逐、不让步的三不原则处理他们在东北地区的微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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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斯氏苏俄

﻿    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从圣彼得堡到沃尔霍夫和维捷格拉，在到卢扎、奥涅加、阿尔汉格尔斯克，在苏共总书记斯维尔德洛夫等高层领导人的陪同下，夏树一行乘专列访问了沿途的数十个俄国城镇，走过了1500多公里的漫长旅程。在这个航空业高速发展的时代，乘火车看似低效，却是欣赏沿途风土人情、了解国家建设成果和现实状况的上佳之选。

    无论是在圣彼得堡海军学院的球场上驻足，还是在巴伦支海之滨远眺，夏树莫不感慨万分。他上一次造访俄国还要追溯到1918年冬天，那时的沙俄帝国刚刚经历了一战的惨败，整个国家形同一棵外皮干枯、里干脆化的大树，再也扛不住风雨的侵袭。20多年过去了，沙俄皇权早已烟消云散，苏维埃政权领导下的俄国通过工业和军事上的巨大成就向世人展现了它的强劲复苏，然而这艘红色的巨轮真如外界认为的那样势不可挡么？

    在这个世界，沙俄的覆灭、苏俄的诞生稍晚于旧时空，而当苏维埃政权推翻沙俄帝国之时，国家的领土面积已经从2200多万平方公里缩减到了1700万平方公里，统治人口从17亿万锐减至11亿。由于战争带来的毁灭性打击，俄国的农业产量仅为战前的55%，工业产量下滑了90%，电力工业和机器制造工业尚处于起步阶段，几乎没有机床工业、化工工厂以及汽车制造工厂。就人均水平而言，它无疑是欧洲最落后的国家按人口计算，1918年的俄国生铁产量是每年20公斤，德国是302公斤，英国是208公斤，美国是316公斤。煤产量俄国每人为02吨，德国是33吨，英国是63吨，美国是53吨；棉花消费量俄国是每人25公斤，德国是27公斤，英国是19公斤，美国是14公斤。最能够说明情况的两个例子是：大战期间，沙俄军队总共征召了1500万名士兵，可它的军事工业仅仅制造出了300万支步枪；按照1918年的工业水平，在不考虑进口的情况下，一个俄国农民在1920年买了犁和耙后，一直要到2045年才能指望再一次买到这些东西。

    值得俄国人庆幸的是，布尔什维克党的创始人，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缔造者，国际无产阶级革命的伟大导师和精神领袖，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也即列宁同志，在这个时空一直活到了1931年。在他执政的15年间，苏俄没有发生恐怖的大清洗，也没有走向糟糕的极权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新经济政策一直延续到了20年代末，这对苏俄的修生养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新经济政策的核心是以征收粮食税代替余粮收集制，大大减轻了农民的负担，提高了农民从事农业生产的积极性，而且允许外资企业和国家暂时管理无力经营的企业，恢复商品货币关系进行调节生产的作用）。至列宁逝世、斯维尔德洛夫上台，苏俄已基本摆脱了一穷二白的局面，民众不但得以填饱肚子，还有条件和精力改善生活，社会失业率下降为零，工业规模让许多欧洲国家相形见绌：年生铁产量402万吨，钢340万吨，煤炭产量4700万吨。这三项工业产量的人均值都较沙俄时代巅峰值提高了一倍，并且建立了独立自主的汽车、拖拉机以及飞机产业，每年能够制造出14000辆汽车、22000辆拖拉机22000以及1500架飞机，从而带动整个社会的现代化快速发展，农业产量连年提高，粮食总产量比当年拥有“乌克兰粮仓”的沙俄还高出了40%！

    在斯维尔德洛夫执政的16年间，苏俄的总体实力延续了之前的发展趋势：总人口增加至14亿，西伯利亚和远东的自然资源得到了开发，工业规模持续扩大，技术水平快速提高，尤其是在占领中国东北之后，苏俄的经济实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苏俄政府的官方数据显示，1946年的总发电量达到1200亿度，煤炭产量超过9000万吨，钢产量首次突破1000万吨，这些数据在世界范围内仅次于德国和美国，把日本人给甩下了一截。此外，在1942-1944年的苏日战争期间，通过引进和吸收西方技术，苏俄的军事工业较战前有了质的提升，多款高性能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陆续投产，使得苏俄空军第一次有了媲美西方强国的资本，装甲战车的现代化和重型化大幅度提升了苏俄陆军的战斗力，其国防战略也籍此从战略防守转为攻守兼备……

    在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国家运转走上良性轨道之后，夏树得以从繁杂的事务性工作中抽出身来，将一部分精力放在家庭上，另一部分放在他感兴趣并且擅长的机械设计和军事组织领域，而在此之外，他还密切关注着世界格局及主要国家的发展变化，俄国这位欧洲近邻则一直是他关注的焦点之一。在两代苏俄领导人的不懈努力下，这个国家的工业经济实力一跃迈入了强国行列，但它的农业却没能摆脱旧时空的遗憾。“新经济政策”成效斐然，可在苏俄领导人的意识里，这是带有资产性质的过渡性政策，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办法。作为“新经济政策”的制定者和推行者，列宁始终对农业集体化的设想念念不忘，他觉得“小生产是经常地、每日每时地、自发地和大批地产生着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而斯维尔德洛夫作为列宁的得力助手和忠实信徒，在思想上继承了这种理念。以数年的试验和摸索为基础，苏俄政府于1933年正式废除了“新经济政策”，开足马力朝着“全盘集体化”的目标驶去。在1933年，参加集体农庄的农户占农户总数的8%，1934年就增加到了27%，1935年为59%，1936年为64%，1937年为70%，1938年达79%。在全盘集体化运动中，苏俄政府实行依靠贫农、团结中农、消灭富农的政策，强行将没收的富农财产转为集体农庄公积金，并把富农驱逐出本区、州，不准其加入集体农庄。为了促使集体化运动开展，政府在分配土地，供应机器和拖拉机、种子，减轻赋税，发放贷款等方面，给予集体农庄以优待。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这句话用来概括苏俄推行农业集体化的成效是再合适不过了。就在苏俄政府宣布“农业集体化目标基本实现”的1938年，粮食产量却只有1931年的72%，低于粮食自给自足的底线，这不仅仅是因为农业集体化严重挫伤了农民生产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更因为政策在推行过程中侵犯了中农利益，而且不给富农出路，导致各地农民强烈抵制，甚至毒死牲口、烧掉粮食。据统计，在集体化的过程中，有数以百万计的农民被驱逐，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病弱妇孺，在流放过程中丢了性命，还有大约六成的马匹、七成的牛羊以及八成的猪在强制推行农村集体化的过程中被报失踪……夏树一行人沿途参观了许多集体农庄，虽然它们无一例外地向来访者展示出农业集体化的理论优越性，可劳动者们的强颜欢笑和库存物资的掩人耳目却逃不过精明人的眼睛！

    1月份的阿尔汉格尔斯克港正处于封冻期，在参观完这里有限的工业设施后，一行人遂北上前往此次旅程的最后一站，摩尔曼斯克。1899年建港时，这里只是个偏僻荒凉的小型海军基地，1916年连接俄国腹地的铁路通车后，摩尔曼斯克真正发展起来。作为俄国北方唯一的终年不冻港，如今的摩尔曼斯克已然成为一个人口近百万，烟囱与吊机林立，仓库和厂房遍布的大型港口城市。

    近代沙俄海军总体实力不弱，但舰艇不像英国本土舰队或德国公海舰队那样集中，而是分散部署于北方、波罗的海、黑海、太平洋四大海区。在日俄战争中，实力并不占优的日本海军便充分利用了这一点，采取逐个击破战术，先歼灭俄国太平洋分舰队，后挫败俄国波罗的海分舰队和黑海分舰队抽派舰艇组成的第2太平洋舰队，导致沙俄海军元气大损。此后直至沙俄覆灭，俄国海军再未恢复到1904年以前的盛容。苏俄红海军成立之时，从沙俄海军那里接手的是个破败不堪的烂摊子，不但舰艇缺损，装备老化，更糟糕的是，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的独立使得俄国在波罗的海的战略处境深为恶化，而乌克兰的沦没致使俄国失去了在黑海的造船基地。在这样的战略环境下，此前最为弱小的北方舰队逐渐成为苏俄政府着重发展的主力之一，不仅接近半数的主力舰艇长期部署于此，更建立起了以摩尔曼斯克为中心的北方造船工业区。至40年代，摩尔曼斯克地区的造船业规模已超过波罗的海沿岸的列宁格勒和太平洋沿岸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成为苏俄最大的造船业中心，而坐落在摩尔曼斯克港的北方造船厂则被誉为苏俄的“第一造船厂”，具备建造轻重巡洋舰以及大型潜艇的能力，而俄国有史以来第一艘航母建造代号的中型航母，便于1945年春在这里完成了第一根龙骨的敷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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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北方之狼

﻿    1947年1月下旬的一天，在摩尔曼斯克港新建的11号码头旁，缓缓靠上来一艘崭新的、旗杆上悬挂着联合王国旗帜的航空母舰，它艏部的金属舰牌上赫然印着“芬尼亚”之名。芬尼亚传奇乃是爱尔兰乃至整个不列颠地区流传甚广的神话故事之一，它讲述了伟大的英雄芬恩-麦克库尔与他率领的精锐战团费奥纳骑士团英勇悲壮的冒险传说。眼前这艘航母服役刚满半年，却早已是名满天下、举世皆知，它的出现使得西方同盟国的第三代标准航母之争迅速完结因采用斜角飞行甲板这种“一夜之间令所有现役航母黯然失色”的革命性设计，并在优胜者级的基础上完善了蒸汽式弹射系统，“芬尼亚”号被国际海军界的权威者们认为是轻松碾压同时期所有航母设计方案的完美之作。事实上，爱尔兰人仅凭一套技术图纸便成功说服德国海军放弃他们此前力推的威悉型标准航母的设计方案，转而采用芬尼亚型标准航母的设计方案。这意味着爱尔兰将继续在西方同盟国海军舰艇的标准化体系中占据技术上的主导地位，并会给爱尔兰造船业带来相当丰厚的经济收益以及相应的发展动力按照西方同盟国家的战略规划，40年代中后期将陆续建造服役至少22艘航母，用以替代舰龄超过20年的第一代标准型航母，并逐步取代第二代标准型航母的主力位置，以爱尔兰现有的造船能力，承建其中的12-15艘不成问题，其余则通过技术授权或联合建造等有偿方式在其他国家的造船厂进行建造。

    （ps：斜角飞行甲板分为两部分，舰前部直甲板为起飞区，后半部斜角甲板为着舰区，斜直相交处形成三角形停机区，其优点是舰载机起飞和降落可同时进行，且当着舰飞机未能钩住拦阻索时，可马上拉起复飞而不至于与前甲板停放的飞机相撞）

    此次与“芬尼亚”号一道抵达苏俄北方军事重镇摩尔曼斯克港的，还有一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以及一艘补给舰，所有舰艇无一例外悬挂着新联合王国那面以绿白黄三色为底衬、凯尔特红龙为图案的旗帜。它们此行名义上是军事访问交流，“顺捎”护送访问苏俄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归国。值得玩味的是，就在距离“芬尼亚”号泊位几公里的穹顶式半封闭船坞里，苏俄海军的第一艘航空母舰正处于主体建造阶段。按最初的建造方案，这艘代号的中型航母应该在1947年元旦服役，但恰恰是因为“芬尼亚”号的面世，让苏俄海军高层意识到自己的航母还未下水就已落伍，他们果断叫停了这艘航母的主体建造，以便对原先的设计方案进行修改，使之成为一艘跟得上技术潮流的新式航母。

    对于此前完全没有航母设计建造经验的苏俄海军来说，一上来就要造具备各种现代化元素的中型航母，难度之大不言而喻，他们早期的合作对象是军用造船技术处于欧洲领先地位的意大利。意大利人虽然身处西方同盟国阵营，但对德国和奥匈帝国这两个由日耳曼人统治的国家无甚好感，所以他们的原则是收钱办事，不问政治，只要苏俄政府拿得出足够的现金或现货，他们可以把本**队都还没来得及用上的新技术予以转让，并且派出他们的专家顾问进行手把手的指导，这种“大公无私”的国际精神使苏俄的航母项目在起步阶段受益颇多，而斜角飞行甲板是前所未有的全新设计，意大利人学习消化并纳为己用所需要的时间并不比俄国人自行研究短。所以，苏俄海军一面组织技术团队进行攻关，一面向爱尔兰寻求帮助。尽管跟俄国人在北欧海域发生过不愉快的军事对峙，爱尔兰政府从未视之为海上劲敌不是不屑，而是不愿与之为敌，所以在跟苏俄方面进行接洽之后，他们很快开出了一个对方心理上能够承受的交易条件。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苏俄政府最终以价值200万马克的铜、铁矿石，换来了爱尔兰利默里克造船厂在航母技术方面的支持。在夏树抵达摩尔曼斯克港之前，帮助苏俄海军修改航母设计方案的爱尔兰技术团队已在此地呆了三个多星期，通过大量的技术性测算和比例模型测试，基本确定了修改方案，较苏俄海军预计时间缩短了半个月。爱尔兰工程师以他们的勤奋敬业赢得了俄国同行的尊敬，相较之下，某些意大利工程师的散漫拖沓在国际上早已是恶名昭彰……

    抵达摩尔曼斯克港的第二天，夏树一行便在斯维尔德洛夫等苏俄领导人的陪同下前往那座拥有巨大穹顶的船坞访问。俄国人之所以耗费巨资建造这样一个半封闭的船坞，首要的考虑倒不是保密，而是北方的恶劣天气。摩尔曼斯克终年不冻是因北大西洋暖流影响，它地处北极圈，一年到头有七八个月的平均气温是在零度以下，俄国人固然是以彪悍而闻名，但即便造船工人能够顶着严寒坚持户外工作，在持续风雪天气，造船进度和施工质量都无法得到保证，所以摩尔曼斯克造船厂建造一艘舰艇所耗时间，通常要比美国人建造同等吨位舰艇慢约70%，而加装人工穹顶并配齐造船设施的半封闭船坞，基本上能够达到跟德国人相当的效率。

    呈现在夏树一行人眼前的苏俄航母，舰身基本完成，舰岛已见轮廓，飞行甲板铺设了一大半。在外行眼里，这堆未加涂装的钢铁虽气势磅礴，但毫无美感可言，而在夏树这种阅舰无数、深谙其道的专家看来，建造当中的舰艇好比身无寸缕的女子，妖娆曲线尽收眼底。当然了，那些受派前来的爱尔兰工程师们虽说跟造船厂签署了保密协议，但当职业道德与国防安全只能二选一的时候，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而苏俄政府在决定向爱尔兰寻求帮助的时候，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把在技术上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放在第一位，而将航母性能的保密性放在了相对次要的位置。

    造访苏俄之前，夏树已对苏俄第一艘航母的建造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如今得以近距离观察，对它的状况所知已有十之七八。即便装备了斜角飞行甲板，这艘苏俄航母的技术水平也顶多算是二代半跟三代初的“芬尼亚”号差距明显，但不管怎么说，从零直接到二代半着实不易。透过斯维尔德洛夫、布勃诺夫乃至于那位并非池中之物的人民委员会副主席的眼神表情，可以看出俄国人对海洋的向往，以及他们不甘于在国际舞台上扮演二流强国角色的那种自尊和自信。

    在穹顶船坞的尽头，夏树停步远眺，偌大的港湾之中，有个看似不起眼的码头，那里集中停泊着好些“黑鱼”。在旧时空的历史上，苏联和俄罗斯建造过不少名头响亮的潜艇，阿尔法、台风、阿库拉、北风之神，它们以某些领域的尖端性能以及令人畏惧的威慑力而闻名，是20世纪后半叶以来苏联和俄罗斯海军手中最为锋利的剑。就战略处境和国防实力而言，重点发展潜艇确实是俄国人迫不得已的出路。区区一艘航母就算非常圆满的建成服役了，且不说到它真正形成战斗力还需要多长时间，单纯以数据论，它的出现改变不了苏俄在周边任何一个海区的实力排位，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苏俄海军所能够依靠的大腿依然是陆基航空兵和潜艇部队……

    夏树望见的那群“黑鱼”当中，有四条堪称是苏俄海军的“镇海之宝”，它们也是这个时代俄国人极少数真正能够拿得出手的海军装备。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它们都只有k这样一个简单的级别代号，它们没有各自单独的舰名，仅被冠以k1-k4的战术编号，但它们却是“基洛夫”号之后西方国家最关注的苏俄舰艇。

    相比于德、美、日三强一级潜艇动辄建造二三十艘的规模，一个级别只建造四艘很不起眼，可没有哪个国家、哪支海军敢于小瞧这四艘k级潜艇。在这个大多数现役潜艇的水下航速不超过10节的时代，k级能够以164节的速度进行水下冲刺，而且经济航速下的水下续航力高达240海里，为普通潜艇的四到五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aip潜艇（即使用不依赖空气推进发动机作为动力的潜艇）的早期作品。

    在40年代中期，苏俄的工业和军事科技跟世界顶尖水平还存在较大差距，造船工业的基础不算薄弱，但整个二三十年代，苏俄的战略重心都在陆地和天空，用于海军建设的投入少得可怜。就比如说跟英国合作建造的基洛夫级大型巡洋舰，它们在苏俄国内被视为海军王牌战舰、海上作战利器，长期活跃于欧洲海域，是欧洲各国报刊新闻里的“常客”，但投入远东战场之后，很快就被日本海军给干脆利落地击沉了。意识到发展水面舰艇投入大、见效慢，苏俄海军遂确立了优先建设海航和潜艇部队的战略规划，k级潜艇便是第三个“海军五年计划”的杰出作品。

    尽管在国际海军领域的权威人士们眼里，苏俄依靠自身的科研力量想要搞出建造水下高速潜艇所必须的“闭式循环推进系统”简直是异想天开，但凭着舰艇工程师们的聪明才智和钻研精神，再加上情报部门从欧美国家那里搞来的一些技术资料和技术设备，摩尔曼斯克造船厂研发部门于1943年完成了k级潜艇的理论验证工作仅仅比德国和爱尔兰联合研究机构慢了10个月，领先于美、日、意这三个传统的海军强国。到了1944年初，苏日战争正展开新一轮角逐，苏俄军队已有取胜迹象，但是想要彻底击败日本军队，尚需巨大的人力物力投入，苏俄二号人物布勃诺夫又一次率领庞大的代表团遍访欧美，利用西方国家积极压制日本扩张的心态，谋求资金、技术、物资等方面的援助。正是这次出访，使苏俄获得了德国克虏伯研发生产的新型高强度钢材，为k级潜艇的建造夯实了物质基础。在设计和建造部门的不懈努力下，第一艘k级潜艇于1945年4月建成，建造周期仅为15个月又10天，另外三艘则分别于6月、8月、11月完工。

    建成服役的k级“水下高速潜艇”，排水量为水面1870吨，水下2410吨，海上自持周期为45天，最大可达60天，水面续航力为18000海里，水下续航力300海里，具备深入大西洋和太平洋展开作战活动的能力，安全潜航深度达到100米，较普通潜艇增加了一倍，而作为深度最大的边缘海，巴伦支海的平均深度为229米（一般的边缘海平均深度在百米左右），这种地理条件正适合水下它们施展功力。武器方面，k级装备533毫米鱼雷发射管8具，搭载鱼雷22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水下航行速度，该级潜艇仅在指挥塔后部安装了两门25毫米机关炮，一旦遇到敌方反潜飞机，最直接的做法就是逃据情报显示，苏俄海军潜艇部队紧急下潜的训练标准是90秒，即从发现敌机到潜艇完全入水耗时不超过一分半钟，而k级潜艇的训练标准是3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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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雪中会操（上）

﻿    在北方的巴伦支海，风雪交加、浪涛汹涌的景象一如地中海的灿烂阳光那般平常，苏俄北方舰队的官兵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坏天气，纵是如此，在悬挂苏俄海军旗的“米哈伊尔伏龙芝”号战列舰上，伊万斯捷潘诺维奇尤马舍夫海军上将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时不时将深沉的目光投向视线糟糕的海面。此君身上有着一段从水兵到将军的励志故事，而且他不但是战功卓著，在海军组织和管理方面也是能力出众，苏俄北方舰队正是在他治下迎来了黄金展期，最终过波罗的海舰队和太平洋舰队成为苏俄海军的“第一舰队”。

    依照两方的事先约定，新联合王国的访问舰队将在苏俄境内逗留一个星期，包括新式航母“芬尼亚”号在内，所有舰艇都向俄方开放，而来访者亦获准登上苏俄舰艇进行参观。除了这种静态的互动之外，双方还将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联合军事演习新联合王国的访问舰队扮演入侵一方，苏俄北方舰队扮演防御一方，依次展开争夺制海权、基地攻防战、袭击与反袭击三个环节的非实弹操演。

    预先安排的操练之日，摩尔曼斯克周边下起了大雪，海面上的风力达34级，海浪最高可达2米，苏俄方面遂提议推迟日程，但新联合王国方面给出的回复是，他们不介意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展开预定操演科目，如果苏俄方面出于技术操作的考虑觉得非推迟不可，他们表示理解和遗憾。

    北极熊的血性可是忍受不了一星半点儿的挑衅，何况是有众多国家领导人在现场助阵的状况下，尤马舍夫胸脯一拍：来就来！

    于是，大雪纷飞的摩尔曼斯克港很快响起了阵阵汽笛声，远道而来的新联合王国访问舰队连带扮演联络和裁判角色的苏俄轻巡洋舰“伏尔加”号率先离港，紧接着，苏俄北方舰队的水面舰只和潜艇依次驶出。

    北方舰队本就扎根于此，官兵们对于这片海域的情况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觉得风雪严寒极大地限制了海上作战行动，虽然恶劣天气也会进行出海训练，但那通常是以锤炼意志、提升航行能力为主要目的，火炮和鱼雷训练较少，6基航空兵在这样的天气基本上都窝在基地里……

    视线回到“米哈伊尔伏龙芝”号，这艘沙俄时代建造的战列舰正平稳航行在摩尔曼斯克西北方约3o海里的位置，舰员们一个个不畏风雪，恪守岗位，军官们则在为即将到来的操练进行各种准备。空间相对狭窄的司令塔里，尤马舍夫在一番思虑之后，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年轻将官：“我总觉得爱尔兰人之所以不改变计划，坚持在这样的天气举行联合演习，是想向我们展示先进雷达系统带来的军事优势，促使我们接受他们开出的高昂价格，以直接进口或者购买技术授权的方式引进他们的雷达技术。若真是如此，那精明商人的头衔，他们还真是当之无愧啊！”

    尤马舍夫说话的对象是北方舰队参谋长谢尔盖格奥尔吉耶维奇戈尔什科夫少将。在这个时空，戈尔什科夫虽然没有得到卫国战争那样足以展现他军事才华的舞台，但他依然凭借出色的和能力得到了上级的赏识，从而成为继库兹涅佐夫之后又一位不满四十岁就佩戴上了海军将星的军官。

    年轻的戈尔什科夫双手抱于胸前：“我想，展示雷达技术可能只是他们的次要动机，如果只是单纯推销设备和技术，根本用不着他们的国王亲自督阵。或许，他们的主要意图是向我们展示他们的海军实力，以告诫我们不要对他们的海上采油平台有任何非分之想。”

    尤马舍夫不紧不慢地反驳道：“自从我们收回巴库油田，并在西伯利亚找到新的大油田，我们根本不需要窥觑任何国家的石油资源，何况爱尔兰那些技术复杂、成本高昂的海上钻油平台？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我们过去在北海的活动只不过是一种试探性的行为，难道那位被世人奉为天才的国王会看不透这点？”

    戈尔什科夫同样不紧不慢地道出自己的想法：“和平时期，我们当然不会对他们的海上油井有任何非分之想，可是最近一段时期，我们跟德国以及奥匈帝国的关系非常紧张，没准那两个皇帝脑子一热，对我们开战，爱尔兰人岂能置身其外？一旦他们的联合王国成为了我们在战场上的敌人，我们除了积极防御之外，所能采取的海上反制行动应该就是打击敌人的商船、破坏敌人的海上设施吧！”

    尤马舍夫想了想，颌道：“一个深谋远虑的人，确实会考虑事态展的各种可能性。”

    “不过……”戈尔什科夫微微一笑，“我有种感觉，虽说此前三十年的每一场战争都让爱尔兰受益颇多，但是这一次，那位统治着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国王很不希望西方阵营向我们开战。”

    尤马舍夫揣测道：“因为他担心东亚局势生剧变？”

    “没错！”戈尔什科夫答道，“从以往生的种种来看，他关心东亚局势甚过于任何一个地区，而且，爱尔兰对中国的援助力度也远过任何一个国家。以他的智慧，不难预见我们跟西方阵营开战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包括东亚局势失衡。当然，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奥匈帝国不足为虑，但德国正处在实力的巅峰期，他们拥有一支非常精锐的职业化军队和可怕的军事动员能力，而且掌握着威力极大的核武器技术，我们很难在6上、空中以及海上抵挡他们的攻势，即便我们最终能够取胜，也必定要经历一段极为漫长、曲折、痛苦的过程吧！”

    这个时候，作为舰队司令和参谋长的两人，还不知道苏俄领导人已就核爆数据换苏俄军队支持中国苏维埃政权接管东北地区达成了秘约，他们的推测能够点中了关键，说明他们的分析能力和战略眼光确实优于常人。

    聊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表，离联合演习正式开场还剩最后几分钟时间，对手究竟会奉上多么出彩的表演，他们不禁拭目以待。

    与此同时，在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海面上，新联合王国海军的舰只正在风浪中竭力保持警戒队形。相较于队列中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芬尼亚”号航空母舰的航行稳定度要好得多，16架44型单引擎舰载战斗机已在弹射起飞区整装待，为它们提供强劲动力的变增压式动机在风雪中出响亮的轰鸣声，带动4叶恒螺旋桨飞转动。尽管全新的单引擎喷气式舰载机已经通过测试，并且符合批量列装所需的条件，爱尔兰海军也即如今的新联合王国海军，仍将44列为现役舰载战斗机。事实上，将活塞动力挥到技术极致的44，实战性能并不比初出茅庐的喷气式战斗机逊色多少，但造价仅为单引擎喷气机的六成，日常维护的耗费以及飞行员的训练成本也都具有更高的性价比。如今只有财大气粗的德国人将喷气式飞机列入了海军现役装备，但也仅仅是在两艘航母上各配备了一个中队而已。

    “芬尼亚”号颇具现代化气息的舰桥指挥室里，新联合王国海军第1特遣舰队指挥官加文拜尼尔少将的视线在手表上停留片刻，然后用从容不迫的语气说：“最后两分钟准备！”

    在拜尼尔海军少将的左前位置，夏树身披貂领鹿皮风衣，里穿羊绒面料的海军制服，以他一贯的峻拔姿态立于舷窗前。此刻航母舰艏迎风，故见鹅毛大的雪花扑面而来，而这片海域的昼间气温在零下12度左右，属于北极圈当中较为暖和的，若是再往北走上几百公里，温度下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即便是“芬尼亚”号这样高度现代化的航母也将丧失舰载机起降能力。

    两分钟时间一晃而过，作为近年来爱尔兰海军表现最好、所获评价最高的新生代军官，几个月前刚度过四十岁生日的拜尼尔少将毕恭毕敬地向国王陛下报告说：“一切准备就绪，请陛下令。”

    夏树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众人，点头道：“开始！”

    飞行甲板上的起飞指示灯由红变绿，排头两架44迅弹射升空，全程毫不拖泥带水。要知道“芬尼亚”号装备的蒸汽式弹射器是按弹射喷气式舰载机的标准设计的，能够让12吨重的飞机瞬间加至起飞度，而44的最大起飞重量仅为6吨，可说是“大马拉小车”的档配置。

    不到十分钟时间，16架全部顺利起飞，空荡荡的飞行甲板上旋即响起了咯咯嘎嘎的机械声响。转眼功夫，一架架挂载训练弹的k43型舰载轰炸机以及两架a4o型舰载预警机被升降机送上飞行甲板。就在几个月前的菲律宾海战当中，这两款舰载机以卓越的战场表现征服了诸多眼光苛刻的军事评论家，使列强海军纷纷意识到精准轰炸战术的巨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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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雪中会操（中）

﻿    当联合演习开始的指令传达至摩尔曼斯克东南郊的高尔基机场时，苏俄海军第14航空团指挥官、苏俄飞行勋章获得者阿列克塞-蒂格列夫上校一筹莫展地望着白茫茫的田野。雪下了一整夜，地面积雪厚度大概有二十来公分，虽说航空团所有的地勤和警卫人员一大早就投入到了扫雪工作中，可是按照上级的要求清理出可供飞机起降的跑道，没有两三个小时怎么可能完成？

    蒂格列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支，一支给了他的搭档，航空团政委帕夫柳琴科：“政委同志，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帕夫柳琴科挑起眉头，以一种似无奈非无奈、似郁闷非郁闷的语气回答说：“能怎么办？把能上的人都派上去，在敌人的飞机飞到我们头顶之前，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起飞一批战斗机吧！”

    蒂格列夫上校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反问：“难道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不会积雪结冰吗？”

    政委同志表情严肃地说：“据我所知，船只在风雪天气非常容易结冰，这点要比陆地上糟糕。至于爱尔兰人的航空母舰，我想他们肯定有办法快速清理飞行甲板，比如用锅炉里的热水或者蒸汽什么的，再或者让他们的飞行甲板保持在零度以上。国家领导人都在指挥部观看演习，事关国家尊严、部队荣誉，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把这场演习当成真正的战斗，争分夺秒地干！”

    想到指挥部里的那些大人物，想到第14航空团乃至他个人的荣誉，蒂格列夫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狠狠点头：“是啊，必须争分夺秒地干！通讯员，给我接防空团的洛加少夫上校！”

    片刻过后，电话接通，蒂格列夫捻熄烟头，快步走到电话机旁：“喂喂，上校同志，您好，阿列克塞-蒂格列夫向您致意！哈哈，您不愧是我的老大哥，什么都瞒不住您。实话实说吧，我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以我现有的人力，清理出跑道还需要两三个小时，而我们的对手是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著称的爱尔兰海军，要想在演习中不落下风，必须加快速度……是的，上校同志，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任务，但这次是非实弹演习，你们的高炮只要能发出声音就算发挥了作用，而我们要起飞战斗机，可没有跑道，飞机怎么能上天呢？我们总不能假装我们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吧？是的，是的，上校同志，我的老大哥，我就是这个意思……太好了！我代表第14航空团全体向您致敬！哈哈，放心，这顿酒肯定少不了！”

    放下电话，蒂格列夫收起他那挤得发僵的笑脸，转过头对帕夫柳琴科说：“高炮团立即抽调三分之二的兵力来支援我们。顺利的话，再有个把小时我们就能起飞战斗机了，到时候让萨梅多夫的第3中队先上，他们的起飞技术最过硬。”

    政委同志的思维跟蒂格列夫并不在一条点上，他嘟囔道：“我们应该早料到眼前的困难，要是早两个小时向高炮团求援，飞行跑道现在差不多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话虽然没有大声说，但它无疑是对蒂格列夫的批评，这位曾经叱咤高加索和波斯战场、拥有42个击落记录的苏俄海航第一王牌有些不高兴地回应：“话虽如此，在演习开始之前，高炮团不也要做他们的准备工作吗？再说了，我本以为这样的天气会推迟演习呢！就算是真正的战争，指挥官们也会考虑实际天气状况提前或推迟行动时间啊！”

    帕夫柳琴科没有应话，两人默默无语地回到窗前。不多会儿，成群结队的黑点便从机场四周涌向机场。蒂格列夫拿起望远镜瞧了瞧，呲牙咧嘴道：“高炮团的同志们真够意思，看样子能来的都来了！通讯员，通知各勤务队和警卫营，大家务必要发扬苏维埃红军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把这场演习当成真正的战斗来打，争取在四十分钟内把跑道清扫出来！”

    通讯员把胸膛一挺：“是，团长同志！”

    等通讯员离开房间，蒂格列夫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迅速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地图前端详片刻，然后拿起铅笔和尺子量量算算。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帕夫柳琴科离电话机最近，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抓起话筒：“喂喂，我是帕夫柳琴科……什么？敌机正逼近海岸？现在离我们多远？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等帕夫柳琴科放下话筒，蒂格列夫迫不及待地问道：“雷达站发现敌机了？”

    政委同志紧皱着眉头：“是的，蒂格列夫同志，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大约二十架敌机正朝我们扑来，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

    “二十架？二十分钟？”蒂格列夫将视线投向窗外，航空团的勤务队、警卫营连同高炮团三分之二的士兵都在冒雪清理跑道，在他的记忆里，这种情景从未出现在任何一次演习当中，只有在高加索战事最紧张的那个冬天，苏俄航空部队数次冒雪出击，基本上每次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这时，帕夫柳琴科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蒂格列夫一眼：“留给高炮团的时间也只有二十分钟。”

    蒂格列夫咬了咬牙：“这样，我带第3中队上！政委同志，团部就由您留守了！”

    帕夫柳琴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蒂格列夫没给他劝阻自己的机会，大步流星地出门朝机库方向走去。

    政委同志叹了口气，默然摇头。

    与此同时，在甘古特级战列舰“米哈伊尔-伏龙芝”号的防空指挥室，年轻气盛的伊亚-扬巴耶夫海军少校漫不经心地剥开了一颗海军特供的牛奶糖。在他身旁，满脸沧桑的资深士官阿列克塞-希什金端着望远镜四向观察，然而这样的风雪天气，海面上的视线糟糕极了，凭肉眼根本无法观察到几百米外的飞机。更糟糕的是，这艘设计建造于沙俄时代的战列舰虽然在1944年加装了苏俄自主研发的雷达设备，但这种雷达可靠性极低，抗干扰能力极弱，且不说它在雨雪天气的有效探测距离只有几十公里，演习刚一开始，它居然瞬间变成了瞎子！

    科班出身的扬巴耶夫嘴里含着牛奶糖，发音含糊地说道：“君主****国家的一大弊端就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在这种天气强令舰载机出动多冒险啊！就算飞行员的视力再好，难不成让他们飞到桅杆高度进行投弹？一旦飞机坠海，人只要在四五度的海水里泡上一两个小时，准保冻成冰棍！”

    普通水兵出身的希什金不冷不热、不急不忙地搭话道：“听说他们的飞机装备了雷达，应该能够在恶劣天气代替肉眼观察目标方位吧！”

    扬巴耶夫冷笑道：“如果他们的机载雷达确实如传言的那样，达到了代替肉眼进行瞄准的程度，那他们只要专门选择雨雪雾天气展开军事行动，便能无敌于天下。可是，爱尔兰除了吞并威尔士、盘踞巴林岛之外，并没有对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展开侵略行动，这跟帝国主义谋求利益的本质完全不相符啊！就这一点而言，我觉得爱尔兰的军事没有传言的那样强，他们很多时候只是在虚张声势。”

    听了这话，普什金无声地叹了口气，若是每一个帝国主义国家都不遗余力地压榨国民、推行侵略，世界格局还会是眼前这般模样？

    似乎觉得自己刚刚说的有些极端，扬巴耶夫缓下口气：“话说回来，假若爱尔兰海军真有大幅超前于我们的技术实力，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申请去爱尔兰进行军事交流培训。”

    话才落音，舰上的通讯部门打来电话，说他们接到岸基雷达站报告，说是侦测到有两拨敌机出现，一拨自朝高尔基机场飞去，一拨朝北方舰队参演舰艇飞来。通讯部门同时通报说，舰上的雷达依然无法有效辨认出任何海上或空中目标，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友舰也无法辨识。

    扬巴耶夫少校怔了一下，然后便听到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起，这意味着全舰进入防空戒备，轮到他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可是看看舷窗外风雪交加的海面，扬巴耶夫有些不知所措。敌机将从哪个方向、采取何种战术发起攻击，自己该如何分配这艘战舰有限的防空火力，如何向舰队指挥官提出组织各舰火力联动的方案？退一步说，或许演习对手仅仅是使用他们一贯的虚张声势的手段？

    这个时候，扬巴耶夫知道自己肯定指望不上那部不靠谱的舰载雷达了，他寄希望于岸基雷达站能够及时提供更加详细的敌情报告，并籍此向通讯部门转达了自己的要求，但通讯指挥官明确给出答复：舰队司令员业已下令各舰保持无线电静默，只准接收讯息、不准拍发电报，所以他们现阶段不能向岸基雷达站提出任何要求，除非扬巴耶夫向舰队司令员申请解除无线电静默命令无线电测向技术在军事上早已非常成熟，这基本意味着舰队主动向联合演习的对手暴露自己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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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雪中会操（下）

﻿    在肉眼可视距离不超过两公里的情况下，数队浅灰色涂装的活塞式单翼飞机如幽灵现身一般突然出现在高尔基机场上空，只见它们以不到百米的飞行高度呼啸而过，以水平轰炸的方式将一颗颗炸弹丢向跑道和机库，但战争中那种惨烈血腥的场面并没有随之出现，只见这些炸弹在落地的刹那纷纷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瞬间喷射出大量的红色的粉末状染料。一转眼的功夫，高尔基机场那两条艰难从积雪中清理出莱的跑道还有跑道尽头的机库区顿时出现了好几十个红色的斑块。来不及四散隐蔽的地勤、警卫以及高炮团士兵一个个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果这不是演习而是实战，刚刚的炸弹足以让他们血流成河，而直到这些幽灵般的“敌机”重新消失在茫茫雪幕当中，机场周边才响起了零零落落的枪炮声……

    编号为1401的雅克-7型活塞式战斗机上，苏俄海军第14航空团指挥官蒂格列夫上校满脸惊讶地站在驾驶舱里。以他久经沙场的阅历，自然很清楚视线中那些鲜艳的红斑意味着什么。以高尔基机场的维修条件，即便不考虑风雪的影响，少说也要半天时间才能将这些“弹坑”填补起来。难道说自己的航空团在这场联合演习当中只能作壁上观了？

    少顷，一名年轻的士官从机库旁的值班室里跑到蒂格列夫所在的战斗机旁，急匆匆地向他报告说：“团长同志，政委的电话，他说只要您还没启动飞机，就一定要去接他的电话。”

    蒂格列夫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咬了咬牙：“那你就告诉他，我已经启动飞机了。”

    言罢，蒂格列夫坐了下来，手动合拢舱盖，按下引擎启动钮，熟悉的轰鸣声此刻听起来无比悦耳。通过仪表确认引擎运转正常之后，他朝机库外面的引导员竖起右手大拇指，引导员遂将持绿旗的左手放下，持红旗的右手举起。

    蒂格列夫持续轻推油门杆，伴随着发动机轰鸣的升调，这架蓝灰色涂装的单发战斗机凭借自身动力平缓移出机库，然后通过转动尾轮滑行至起飞跑道。正常情况下，作为战斗轰炸机设计的雅克-7起飞需要500米左右的滑行距离，而眼前这条跑道有600多米长，撇开那些令人不悦的红斑块不提，跑道上还有一些积雪冰块没有彻底清理掉，而任何一个小小的凸起或凹坑都可能给滑行起飞的飞机带来致命影响，没有高超的技艺和过人的胆量可不敢在这样的条件下强行起飞。

    就在这个时候，蒂格列夫的耳机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塔台呼叫海鹰1号，听到请回答！塔台呼叫海鹰1号，听到请回答！”

    是自己的搭档，政委帕夫柳琴科！

    蒂格列夫迟疑了一下，打开通讯器：“塔台，塔台，这里是海鹰1号！一切准备就绪，请求起飞！重复，一切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海鹰1号，听好了，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刚刚演习指挥部打来电话，询问机场在演习中的损伤情况，我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如实作了汇报。上级指示我们，一定要排除万难，想方设法利用备用跑道起飞几架飞机，找到‘入侵者’舰队，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苏维埃军队是战无不胜的！”

    高尔基机场确实有条件相对简陋的备用跑道，它们现在都覆盖在积雪当中，要清理出可供雅克-3起飞的一段距离，再快也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不过，蒂格列夫知道这番话背后另有意味，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海鹰1号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蒂格列夫伸手切换通讯频道，“海鹰中队，海鹰中队，这里是海鹰1号，按照演习假定情况，海鹰2号、3号、4号跟我起飞，其余原地待命。”

    待僚机飞行员们一一应答，蒂格列夫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以左手推动油门操纵杆，右手紧紧控住飞行操纵杆，12缸液冷引擎随之发出强劲有力的嘶鸣声。听到这个声音，清扫跑道的人员纷纷撤开，在他们的复杂眼神中，这架代表苏俄航空工业最高水平的战斗机开始加速滑行。正如所料，跑道上的积冰让它在滑行过程中挑起了怪异的舞蹈，但它的一对前轮不具备转向操控能力，驾驶者只能通过不起眼的尾轮来调正滑行方向。

    蒂格列夫不愧为苏俄海军的飞行王牌，凭借扎实的飞行技术、丰富的飞行经验以及在高加索地区度过两个寒冬所收获的心得，他硬是在这种极为恶劣的条件下让近乎满负荷出动的雅克-7飞了起来。在飞离地面之后，他来不及擦拭集聚在下颚处的汗水，赶忙通过无线电提醒即将起飞的三名僚机飞行员，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这超高难度的起飞任务。

    当第14海军航空团的骄子们努力跟飞行跑道作斗争时，苏俄北方舰队参加演习的水面舰艇正郁闷地朝着岸基雷达站提供的“入侵者”舰队方位驶去。在对方的第一波空袭当中，“米哈伊尔-伏龙芝”号受到了对方舰载机的重点照顾，前后甲板以及舯部右舷都被演习用的炸弹给染红了，而且由于敌方飞机来去迅速，北方舰队重点演练的集群防空战术完全没有得到发挥的机会，这让坐镇指挥的尤马舍夫大为光火。不过，这位苏俄海军上将可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他此时之所以率领舰队迎上前去，仅仅是为了吸引对手的注意，以便掩护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潜艇部队奇袭成功。

    茫茫风雪中，苏俄北方舰队第1、第2、第5潜艇分队所属的9艘潜艇在海面上一字排开，按照此次演习的方案设定，它们在演习开始时处在摩尔曼斯克港西北方的警戒阵位，距离岸基雷达站测定的“入侵者”舰队约60海里。在辽阔的巴伦支海，区区60海里不值一提，可对于常规潜艇而言，即便目标静止不动，它们卯足了劲也要三四个小时才能进入攻击位置，再加上目标处于运动当中，要想尽快捕捉到攻击的机会着实不容易。

    在这支潜艇编队的最左翼，是苏俄海军第一艘k级潜艇k-1号。在它刚编入海军现役序列时，接触它的人莫不被它卓越的水下性能所折服，艇员们一致同意将“*之光”的非正式艇名赋予这艘让他们感到希望无限的新潜艇，而这个称号很快成为整个基地乃至北方舰队人所皆知的名头。

    作为k-1的首任艇长，现年39岁的瓦西里-别列祖茨基大尉可说是苏俄海军最优秀的潜艇指挥官。30年代初期，他有幸作为军官生前往英国进行深造，并在二战爆发的前几个月参加了英国海军的多次作战行动，甚至有过一次死里逃生的惊险经历。苏日战争期间，他被派往太平洋舰队担任潜艇指挥官，两年间共执行了19次战斗任务，击沉日军舰船17艘，以零伤亡取得了击沉吨位26900吨的不俗战绩。这些实实在在的作战经验和经历，让别列祖茨基大尉对东西方海军强国的反潜战力有着较为深刻的认知。在他看来，日本海军40年代初期的反潜作战能力还不及德国人30年代初的水平，而爱尔兰海军各方面的作战能力都不逊色于德国海军，他因此预见到苏俄北方舰队在此次联合演习中将会遇到多么强劲的挑战，但这种观点偏偏是他难以向上级或同僚们言表的。

    通过岸基雷达站以及“防御者”指挥部拍发的电报，别列祖茨基大尉得知了高尔基机场和水面舰艇相继遭到空袭的消息，尽管电报里没有通报损失情况，但新联合王国海军的舰载机部队能在这样的天气准确找到岸上和海面的攻击目标就已经够让人感到吃惊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别列祖茨基大尉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己方的部署和行动展开似乎都在对方的侦察监视之下。为免北方舰队参演舰艇最受器重的力量遭受损失，他以第5潜艇分队指挥官的名义向同行的k-3发出指令，让它跟自己的潜艇一道进入潜航状态。

    眼前这般恶劣的天气无疑是对潜艇行踪的天然掩护，隐蔽潜航是否真有必要，即便是别列祖茨基大尉自己也不确定，但他还是遵从了自己的直觉，而资历稍浅的k-3艇长也未有任何的质疑，两艘新锐的苏俄潜艇很快潜入了水中，而就在它们下潜后不久，一队浅灰色涂装的舰载机以鬼魅般的姿态低空掠过，它们迅速锁定目标，将演习用的红粉炸弹投向了另外7艘处于浮航状态的苏俄潜艇，成功染红了其中4艘，而苏俄潜艇微弱的防空炮火仅仅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

    3艘躲过空袭的苏俄潜艇匆匆下潜，但艇员们此时心感侥幸显然还为时过早，因为两条凶猛的“红龙”正朝它们的方位疾速驶来，那才是它们真正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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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威尔士人的骄傲（上）

﻿    风雪交加的巴伦支海南部海域，两艘轮廓、涂装、旗帜完全一致的舰艇以磅礴气势逆浪而行，它们便是新联合王国海军的红龙级驱逐舰“加迪夫”号和“戈尔韦”号。正常情况下，作战舰艇是越晚设计建造越先进，1942年定型的红龙级驱逐舰便是爱尔兰造船工业贡献的又一经典之作，迄今为止已装备了6个国家的海军，堪称西方同盟国的第三代标准型驱逐舰。其标准排水量达到2o5o吨，满载排水量过3ooo吨，尺寸和重量都较二三十年代的驱逐舰增加了不少，因而得以使用双联装127毫米炮替代同型号的单装舰炮，在改进了半自动装填机械和提弹井设计，装配了炮瞄雷达以及机械式弹道计算器的情况下，炮战威力得到了成倍的提升，而辅助武器除了4座双联装福博斯4o毫米机关炮、6座单管2o毫米厄利孔机关炮以及两套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射管之外，还装备了爱尔兰人的独门秘器四联装对空火箭弹射器和四联装火箭式深水炸弹射器，防空和反潜能力足以令各国现役驱逐舰黯然失色……

    “加迪夫”号取名于威尔士之府，也确确实实是一艘“威尔士驱逐舰”。在1943年，财政状况得到改善的威尔士政府决定重整国防，并得到了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支持，威尔士海军得以添购两艘现代化的驱逐舰。两舰均选用红龙级驱逐舰的标准建造方案，舰“加迪夫”、次舰“斯旺西”，都是在利默里克完成主体建造并加装动力系统后驶往威尔士府加的夫进行后期舾装。“加迪夫”号于1945年6月正式加入威尔士海军，成为威尔士独立后装备的最强战舰，而“斯旺西”号的建成时间是1945年11月1945年秋，随着威尔士与爱尔兰合并组建成为新的联合王国，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军事力量正式合二为一，也就是说，“斯旺西”号服役时，存在了11年的威尔士海军已经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是规模位列世界第六、技术实力屈一指的新联合王国海军。

    在“加迪夫”号的战斗指挥室里，新联合王国海军少校保罗戴维斯和他的同僚们已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联合对抗演练当中。演习开始不久，他们就从有如鹰眼般敏锐的a4o舰载雷达预警机那里得到了有关敌方潜艇踪迹的准确情报，遂与同级舰“戈尔韦”号联袂出击，而在刚刚，他们获知了己方舰载机已攻击敌方潜艇并“干掉”至少三艘的最新进展，按说应该军心振奋，信心大增，然而这群职业军人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凝重。

    眼看要进入目标区域，戴维斯少校玲吩咐副官打开全舰广播，然后非常严肃地走到话筒前：“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战斗即将开始，所有岗位最后检查一遍设备，所有人牢记操作规程，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更不能生任何形式的操作失误！事关我们威尔士人的荣誉，大家如果不想被爱尔兰人耻笑的话，那就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罢了，戴维斯少校深吸了一口气，示意副官关闭全舰广播。片刻过后，处在“卡迪夫”号前方的“戈尔韦”号出灯光讯号，通知友舰将航降至16节，搜索水下目标，随时准备展开攻击。

    虽然同为新联合王国海军现役舰艇，“戈尔韦”号的舰员在戴维斯少校这帮兄弟面前可有不小的优越感。诚然，他们在日常技术操练中的成绩也确实要比“卡迪夫”号出色一些，但归根结底，这种心理优势源于他们是爱尔兰人，是跟着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东征西战的“亲卫军”、“嫡系军”，甚至可以说是威尔士的管理者和保护者在威尔士的军政两界，重要权力迄今仍掌握在爱尔兰人或亲爱尔兰的威尔士人手中。

    现年44岁的戴维斯是纯粹的威尔士人，同时也是个没有任何政见的纯粹军人，他在1934年以前服役于英国皇家海军，是为数不多的效力过三支海军的职业军人1933年秋，他在亚尔群岛战役中受伤被俘，未及伤势痊愈便等来了威尔士王国独立的消息，经过艰难抉择，他选择退役并回到了威尔士。1934年夏天，在昔日同僚的举荐下，他加入了威尔士海军，以少尉军阶在安格尔西岛的海军基地供职，当了足足五年的“6上海军”，直到1939年才重新回到海上，担任威尔士海军第2巡逻舰队指挥官，掌管4艘炮舰和2艘鱼雷艇。1945年夏天，他有幸成为“卡迪夫”号任舰长，并随之加入了新联合王国海军。

    在新联合王国海军之中，威尔士籍的少校和爱尔兰籍的少校，薪金待遇完全一致，而且在名义上有着相同的晋升空间，可戴维斯并不奢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进入海军上层，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兢兢业业地干到退休，然后领着足够生活的退休金在故乡的海滨安度晚年。这种务实而低调的想法使得戴维斯不像爱尔兰籍的同僚们那样想方设法提升自己在某个军事领域的造诣，他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了维护团队稳定上，对舰员们的工作生活情况非常关心，而且对待下属十分宽和，因而得到了全舰官兵的爱戴和拥护红龙级驱逐舰设计时的人员编配是3oo32o人，“卡迪夫”号当前的配员是11名军官和298名士兵，除1名通讯兵、2名技术士官以及1名交流任职的军官之外，其余人全部是威尔士籍。在广播里听到了舰长截然不同于平时的严肃语气，舰员们不禁有些紧张，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仔细细地检查他们早已熟悉的武器设备。

    当扮演“入侵者”一方的两艘驱逐舰出现在这片海域时，9艘苏俄参演潜艇中的8艘已经潜入了水中，只有一艘甲板和指挥塔都被演习用炸弹染红的潜艇老老实实地浮在海面上，庭艏挂出了一面象征着“已在演习中被击沉”的明黄色旗。下潜的潜艇，有的确实没被对方舰载机攻击，有的则是自认为“战斗中受损但得以紧急修复”。由于水下航存在较大差异，它们渐渐拉开了距离，那两艘埋头潜航的k级潜艇已然遥遥领先……

    “报告，西北方有机械噪音，好像是高螺旋桨声！”

    在k1的驾驶舱里，警惕的声呐兵及时向别列祖茨基大尉报告了设备侦测到的异常情况。

    别列祖茨基大尉低头看了看表，讶异而惆怅地说：“敌人的驱逐舰来得这么快？”

    须臾，声呐兵从容不迫地报告说：“确认是高螺旋桨出的噪音，目标在我们西北方大约4o链的位置。”

    别列祖茨基大尉顿时皱起眉头，并迅下令道：“航进1，隔舱室保持绝对安静！”

    大副立即操控车种，通知机舱相应降低航，另外几名军官士官分头向各舱室传出噤声指令。

    随着潜艇水下航的大幅降低，机械运转产生的噪音相应减少了，加之艇员们集体保持静默，潜艇内部几乎到了艇尾有人掉根钉子，艇艏都能听到的程度。不过这个时候光凭耳朵还不足以听到声呐兵所说的高螺旋桨声，过了一会儿，声呐兵轻声轻气地报告说：“高螺旋桨声有两个声源，它们没有直接冲我们来，而是往我们身后去了。”

    别列祖茨基看了眼深度计，然后压低声音下令说：“停车！升潜望镜！”

    片刻过后，沥着水的潜望镜筒降了下来，大尉连忙把着潜望镜筒，缓慢而均匀地转了一圈，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坏天气！”他郁闷地嘟囔道，“根本看不清2o链以外的船只！”

    副艇长基里亚诺夫中尉接替他的位置继续观察，然而视线中只有浪花和飞雪，压根连对方舰艇的影子都瞧不见。

    这时，声呐兵小心翼翼地提醒：“目标在我们正北方，距离3o链左右，等等……”

    说话间，声呐兵瞪大了眼睛，然后赶忙摘下耳机：“敌人向我们投掷了多枚深水炸弹！”

    别列祖茨基大尉一脸不可思议，他和自己的搭档相互看了看：“你确定？”

    声呐兵冒着被爆炸震聋的危险将耳机贴近耳机：“确定，是重物入水的声音，它们朝海底沉下去了，没有生爆炸。”

    出于巨大的好奇心，以及身处演习而非实战当中的境况，别列祖茨基没有下令收起潜望镜，而是贴着潜望镜筒观察海面的情形，口中念念有词：“这是非实弹演习，他们不可能使用装有炸药的深水炸弹，但问题是他们怎么能从3o链之外向我们投掷深水炸弹？怎么可能？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纺锤状的深水炸弹，它们从天而降……”

    别列祖茨基话还没说完，就被从潜艇外壳传来的“咚”一声闷响给打断了，他像是一只屁股遭到袭击的鸵鸟，连忙把脑袋从沙子里拔出来，望着同样满脸震惊的同僚们。

    “我们……难道……被……深水炸弹……击中了？就这样……被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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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威尔士人的骄傲（中）

﻿    正所谓科技带来进步，科技创造生产力。当大多数国家的海军还在使用滑轨投放式筒形深水炸弹和气动投射式深水炸弹之时，军事科技最为发达的德国、美国、联合王国已经先后用上了火箭式深水炸弹。顾名思义，这种反潜武器使用了火箭动力系统，其战斗部则与二战时期兴起的“刺猬弹”一样，采用触发式引信而非定深引信，这意味着它们只有在直接命中潜艇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爆炸——这听起来似乎降低了战斗效率，实则不然。使用触发式引信的深水炸弹在投射时无需确定潜艇的准确深度，也不必担心潜艇以临时改变潜深的方式来规避攻击，而且不像定深式深水炸弹，攻击一旦开始便会严重干扰声纳系统。

    依据联合王国海军的测试数据，在使用同等型号声纳设备的情况下，火箭式深弹的正常命中率为10-12%，较气动式深弹的6-8%有了显著的提升，而攻击效率的提高，主要得益于火箭式深弹的攻击范围较气动式深弹扩大了3-4倍，相应增加了反潜攻击的隐蔽性和突然性，使敌方潜艇的预警和规避时间大为减少。

    在巴伦支海南部海域，两艘参加联合演习的苏俄海军水下高速潜艇还没来得及施展它们的水下神行特技，便遭到了联合王国驱逐舰的攻击，k-1艇员们听到的闷响声，确为装满沙子的深水炸弹击中潜艇外壳所致。这种代号dl-ii的火箭式深弹，战斗部通常装载27公斤铝化炸药，其威力之大，足以将使用最好钢材的潜艇炸出一个可供坦克穿行的大窟窿。当然了，只要艇员的反应速度够快，应急损管工作够好，还是有机会让潜艇免于沉没的。

    距第一次听到异响声过了不到两分钟，k-1艇员们再次听到了一模一样的声音，只不过发出声响的位置有所不同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艇长别列祖茨基果断将艇上的军官们召集起来，就k-1是否应该遵循演习规则主动上浮、悬挂黄旗以示认输进行商讨。

    在别列祖茨基大尉提出这个议题之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并将视线投向了政委扎尔列夫。

    论年纪和资历，扎尔列夫在这群军官当中只能算是“小老弟”，但他的言行举止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稳重。他一言不发地思考了一小会儿，抬起头来反问别列祖茨基：“艇长同志，您怎么想？”

    “我怎么想？”别列祖茨基双手叉腰，满脸无奈，“要么选择诚实，要么选择忠诚。”

    大家都是明白人，没必要把话说那么清楚。扎尔列夫点了点头：“在这场演习当中，我们事实上已被对手击沉，按说应该上浮认输，可是如果我们接下来无所作为，北方舰队很可能遭遇一场非常尴尬的失败，这直接关系到苏俄海军的声誉，乃至于整个国家的尊严……我想说的就是这些。现在按照民主决策程序，大家投票表决吧！同意上浮认输的请举手！”

    言罢，扎尔列夫环视左右，结果无人举手。

    “同意继续演习的请举手！”

    说完，扎尔列夫闭上了眼睛，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片刻过后，他放下右手：“好了，结果显而易见。艇长同志，我们暂时放弃个人的诚实，继续这场演习吧！”

    这个微妙的细节，一如往常那样让扎尔列夫得到了同僚们的尊敬。别列祖茨基大尉轻叹了口气，下令道：“敌人的驱逐舰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厉害，而且有两艘结伴行动，我们不能与之硬拼。现在，下潜至80米深度，全速向西北方航行。”

    军官们的想法不尽统一，但这时候都积极而迅速地行动起来。待众人散去，别列祖茨基对他的政委低语道：“谢谢你，扎尔列夫同志。”

    扎尔列夫微微一笑，笑中不乏苦涩的意味。

    与此同时，正在海面上慢速航行的“加迪夫”号已将攻击矛头转向了声纳探测到的另一艘潜艇。露天的反潜战位上，舰员们不惧风雪严寒，按照规定操程进行深弹的装填发射。转眼功夫，两波火箭深弹呼啸而出，落到了千米之外的海面。这样的场景对于训练密度居于欧洲国家前列的联合王国海军官兵来说稀松平常，只不过迟迟未见对方潜艇上浮，舰员们颇感意外，而在驱逐舰的舰桥上，军官们也犯起了嘀咕——究竟是他们的声纳定位出现了问题，还是对方潜艇采用了他们所不知的规避手段？亦或是巴伦支海的恶劣天气在为主场作战的苏俄海军提供庇护？

    “我们36发深弹无一命中，‘戈尔韦’号也跟我们一样，这好像不太正常……嗯，不太正常！”

    说话的这位军官是“卡迪夫”号的反潜指挥官约翰-古伦德斯中尉，他跟戴维斯少校一样，曾长期服役于实力弱小的威尔士海军，但没有过为英国皇家海军效力的经历——当大不列颠王国分崩离析的时候，这个教师家庭出身的青年却因为被质疑他的四分之一德国血统而未能投军报国。威尔士海军成立后，他成为了新加迪夫海军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并以优异成绩毕业。可惜的是，由于威尔士海军在很长一段时间只装备有屈指可数的小型舰艇，古伦德斯干了四年的“陆上海军”，之后才得到了登上水面舰艇的机会，从此跟反潜岗位结下了不解之缘。

    戴维斯少校刚刚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海面，虽然风雪影响了视线，但还能够大致看清友舰“戈尔韦”号的举动。正如古伦德斯中尉所言，两艘反潜能力非常出色的红龙级驱逐舰联手合击，放在往常的训练操演当中，十之*能把水下的潜艇给“砸”出来。以爱尔兰海军为基石的联合王国海军，潜艇并非优势舰种，可潜艇技术自20年代以来始终保持在欧洲前列，战斗效率也得到了实战的充分检验——菲律宾战役期间，爱尔兰海军共派出10艘潜艇协助美军作战，短短两个多月便击沉了22艘日本舰船而己方无一损失。相较之下，苏俄海军潜艇部队虽有庞大的规模，但是整体技术实力以及实战中的战损率都不甚理想。可以说除了最精锐的k级潜艇之外，苏俄海军潜艇部队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媲美新联合王国的同行们。

    “或许……俄国艇长们还搞不清楚被训练用深水炸弹砸中是什么感觉，演习之前，我们应该给他们示范一下的，并派遣演习观察员登上他们的潜艇。”

    戴维斯少校的善意推测显然没有得到古伦德斯中尉的认同，他一脸嫌弃地说：“但凡稍有经验的潜艇军官，岂会分辨不出潜艇被硬物集中的声响？我看啊，俄国人就是喜欢自欺欺人，不像德国人和美国人，输了就认输，而后认真从自身找不足，力争下次取胜。他们太过看重精神荣誉和国家尊严，赢得起而输不起，所以即便他们知道自己的潜艇被我们击中了，在我们拿不出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视若无睹，也可以觉得自己有足够强的战场抢修能力，在被深弹击中之后还能继续作战。就这一方面而言，他们跟卑劣的日本人实在很像！”

    戴维斯少校笑了笑：“中尉，贬低对手并不能使我们强大，没准真是我们的战术布置在俄国人身上不管用呢？正如你所说，假如失败，那就该从自身找问题，力争下次取胜。”

    两人正说着，声呐室报来了战报：在遭到深弹攻击后，敌方潜艇疑似采用传统的微速移动和垂直下潜战术进行规避，声呐兵两度监听到撞击声，这意味着至少有一艘敌方潜艇被深弹击中。

    古伦德斯中尉顿时嗤笑起来：“瞧，我说的没错吧！俄国人就是不肯承认他们的失败，在以往的联合演习中，无论是德国人还是美国人，都没有出现过被击中而不上浮的情况！这些俄国人真是让人瞧不起啊！”

    戴维斯少校没有回避这个话题，而是耸肩道：“好吧，既然俄国人不肯正视自己的不足，那就等着瞧吧，他们迟早会摔跟头的。”

    “罢了罢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暂停攻击吧，不然也是白白浪费弹药！”古伦德斯提议说，“需要向‘戈尔韦’号通报这个情况，建议他们也停止攻击么？”

    戴维斯少校想了想，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我总觉得他们像德国人一样刻板，如果我们不去提醒，他们没准会把训练用的深弹全部耗光。”古伦德斯小声嘀咕道。

    戴维斯没有说话，而是无言地笑了笑。

    接到舰桥发出的指令，“加迪夫”号的舰员们暂停了深弹发射，没过多久，接到友舰灯语信号的“戈尔韦”号也暂止了这种有用无效的举动，并以爱尔兰人固有的严谨回复“我们至少取得了两次命中，但没有一条俄国潜艇上浮！”

    也就在“戈尔韦”号发完这条灯语信号后不久，稍远处的海面突然水沫翻滚，只见一艘体形修长、装备大口径甲板炮和防空机关炮的潜艇浮了上来。虽然处于演习状态，两艘隶属于新联合王国海军的红龙级驱逐舰仍以十足的警惕性对待这一突发情况，所有的双联装127毫米舰炮都在第一时间转向目标，在火控雷达的指引下，它们无需试射校准便可对射程内的水面舰艇实施精准的快速火力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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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威尔士人的骄傲（下）

﻿    “黄旗，是黄旗，他们举黄旗了！”

    通过望远镜看到上浮的苏俄潜艇挂出了黄色信号旗，出身于威尔士的新联合王国海军中尉古伦德斯很是兴奋地叫了起来。

    相比之下，戴维斯少校要淡定的多，他端着望远镜边观察边分析说：“从它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被我们发射的深弹击中了。呃……它应该是一艘x级潜艇，也就是俄国人所称的列宁主义级，据称是从30年代后期开始服役的，性能较为先进，在苏日战争中有过不错的表现，是苏俄北方舰队的主力潜艇之一。”

    然而古伦德斯中尉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嘀咕道：“这份功劳可是我们的，不会给记到‘戈尔韦’号头上吧！虽然说他们也在实施反潜作战，可那个位置分明是我们的攻击范围。”

    “按照海上作战的惯例，这种战果多半会被记录为编队战绩。”戴维斯少校道，“不必太在意，这毕竟只是一场演习。”

    古伦德斯很不满地撇嘴道：“虽然这只是一场演习，但也是我们通过努力获得的成果。若是将其确认为编队战绩，以后谈论起来，免不了被人们说成是我们沾了爱尔兰人的光。长官，我觉得我们应当据理力争，这显然就是我们的战果啊！”

    戴维斯少校深吸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地回答说：“我知道了。”

    古伦德斯不再赘述，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艘浮于海面的苏俄潜艇上。风雪不止，它那轮廓低矮的黑色艇身在波浪之中时隐时现，前后甲板站着一些艇员，但看样子只是上来观望并透气的，没有人去操控甲板炮和机关炮。这个时候，“戈尔韦”号正以国际明码与之进行灯语联络，按照演习规则，一方舰艇在被对方“击沉”后，应如实提供诸如舰名、编号及战斗经过等信息。

    须臾，声纳室传来警报，水下探测到机械噪音，而且目标不止一个。

    “原来如此！”戴维斯少校眯起眼睛，浑身上下燃起了一股精悍之气，他正声下令道：“声呐追踪目标方位，反潜部门做好深弹连续发射准备，绝不能让‘防御者’的潜艇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过！”

    见舰长这下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古伦德斯也跟着兴奋起来，他不再理会海面上那艘苏俄潜艇，而是把全部经历投入到指挥布置反潜作战上。

    装备新联合王国海军的红龙级驱逐舰，每一艘都配备了两座四联装火箭式深弹发射器，四枚火箭式深弹能够在5秒之内全部射出，而标准的人工再装填时间是30秒，训练有素的舰员们完全可以达到每分钟两次的爆发射速。按照每枚火箭式间隔3米的战斗密度计算，一艘红龙级驱逐舰每分钟可形成42米x3米的密集覆盖区或84米x3米的标准覆盖区，通过持续攻击对付一艘慢速规避深弹攻击的潜艇，在理论上有着绝对的命中率一艘红龙级驱逐舰最多可以搭载960枚火箭式反潜深弹，而新联合王国海军装备的红龙级驱逐舰，标准战斗符合是搭载720枚！

    一切部署妥当，戴维斯少校才令信号兵向编队领舰“戈尔韦”号通报他们发现水下目标并将展开反潜攻击的情况。此时正处于演习所模拟的战斗状态，“卡迪夫”号有在出现敌情时自行判断形势并采取紧急措施的权力，而“戈尔韦”号作为编队领舰，可以授权或限制“卡迪夫”号进行单独行动，也可以要求其协同自己展开行动。

    锁定目标方位，计算射击参数，三轮疾速射发出，所有这一切都在“戈尔韦”号做出回复之前完成。24枚火箭式深弹逐次入水，形成了一条难以逾越的水下栅栏潜航中的潜艇虽然无法观察到深弹落水的情况，但可以通过声呐设备推断其落点，从而做出相应的规避动作，而实施反潜攻击的驱逐舰则同样通过声呐跟踪潜艇运行状况，引导反潜部门调整深弹投射位置。

    此时木已成舟，“戈尔韦”号遂发出了“你舰先行反潜我舰随后策应”的灯语讯息，它很快撇下了那艘悬挂黄旗且已完全中止了战斗行动的苏俄潜艇，转身前来支援“卡迪夫”号。无论是在爱尔兰海军，还是如今的新联合王国海军，技术性的协同作战始终放在了比单打独斗更受重视和鼓励的位置，而一加一的实际效果多数时候都大于二，这点在爱尔兰职业军人的意识里已经牢固扎根，相较而言，威尔士的军官们更推崇英国式的个人英雄主义，但又不像美国军官那样勇于质疑和反驳上级做出的决策。

    不等“戈尔韦”号占据深弹发射阵位，“卡迪夫”号的声呐部门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在深弹攻击区域侦测到了硬物撞击产生的声波！

    戴维斯少校当即命令通讯兵向“卡迪夫”号发出“我舰命中敌潜艇”的灯语讯息。

    几分钟之后，有些出人意料的，又有一艘苏俄潜艇浮上了海面。不过，这艘潜艇的艇员并不像前一艘的同伴们那样悠哉，他们飞快地钻出舱门，然后奔向甲板炮和机关炮战位。对于艇上发生的一切，两艘新联合王国驱逐舰的指挥官们都看在眼里，既然演习没有界定潜艇遭深弹攻击后哪种情况是“战沉”，哪种情况是“受创”，苏俄潜艇有权进行“受伤上浮作战”的科目操演。

    面对这艘“负隅顽抗”的防御方潜艇，两艘红龙级驱逐舰几乎在同一时间开火。在苏俄潜艇的甲板炮发声之前，“戈尔韦”号完成了一轮三发疾速射，“加迪夫”号的位置距离目标不足500米，双联装127毫米舰炮全力轰击目标，此时已经发炮四轮。以新联合王国海军当前火控雷达、稳定仪、机械式弹道计算器的技术水平，一艘配置齐全、舰员合格的驱逐舰，即便是在非常恶劣的海况下，500米对潜艇类目标的射击命中率也在5%以上，这意味着“加迪夫”号已至少取得了一次直接命中，而127毫米口径的炮弹不论是通用榴弹、穿甲弹、对空霰弹还是燃烧弹，都足以对一艘千余吨的潜艇构成致命伤。

    在艇员们操纵甲板炮和机关炮的同时，那艘苏俄潜艇还突施冷箭，两条若隐若现的鱼雷航迹朝着距之较近的“加迪夫”号延伸而去。这艘以威尔士舰员为主体的红龙级驱逐舰上，反潜瞭望员和声呐兵几乎同时发现了来袭的鱼雷，紧急转向的警报声旋即响彻全舰。因实施反潜作战任务，“加迪夫”号的航速还不到极速的一半，但这种2000吨级驱逐舰相较于一些国家热衷发展的3000吨级驱逐舰，绝对航速虽然要逊色一些，但海上机动性能却达到了优异的水准，在预警充分的情况下，它一面向身后抛出磁-声干扰器，一面从容不迫地转向规避，毫无压力地避开了苏俄潜艇射来的演习用鱼雷。转向之时，三组双联装127毫米炮迅速调，黑洞洞的炮口恶狠狠地盯住距离越来越近的苏俄潜艇。

    由于是常规的非实弹演习，舰炮的攻击无法通过弹道来确认效果，但鱼雷就不同了。舰上的鱼雷指挥官熟练地解算出了射击参数，而鱼雷兵们在接到指令后只用了30秒时间就完成了鱼雷发射前的设定调整工作，只待戴维斯少校一声令下，4条高航速、低深度设定的533毫米声导鱼雷便依次从一号鱼雷发射器组射出，而此时“加迪夫”号与目标潜艇只有300多米，双方通过望远镜已能清楚看到对方的面孔！

    发现对方的鱼雷几乎贴着海面窜了过来，其轨迹形成了一组完美的扇面，苏俄潜艇上的军官和艇员们顿时忙乱起来。尽管他们的潜艇已经启动了柴油发动机，可航速还才提升到10节左右，紧急转向的效率低的让人抓狂，那格外修长的艇身就这样暴露在了对手的鱼雷面前。最后关头，苏俄艇员给他们的机关炮装入实弹，试图拦截那些迅速逼近的鱼雷，可惜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到头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中一条鱼雷猛地撞上潜艇。虽然演习用的鱼雷并不会爆炸，但在航行受阻之时，它们会浮上水面，并且冒出红色的信号烟。见此情形，苏俄潜艇上的艇员们终于放弃了无用的抵抗，老老实实地挂出了一面黄旗。

    “卡迪夫”号驱逐舰上，看到鱼雷命中目标后释放的红烟与对方挂出的黄旗在风雪交加的海面上竞相斗“艳”，军官舰员们纷纷击掌相庆。战斗舰桥里，无论是年轻气盛的古伦德斯中尉，还是沉稳老练的戴维斯少校，脸上莫不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哈，还是这样的战斗最痛快了！”古伦德斯笑道，“瞧瞧，那些俄国人在打捞我们的鱼雷，是想看看我们又在里面用上了什么新技术么？”

    戴维斯少校不急不忙地说：“这种声导鱼雷，我们几年前就大批量的提供给了他们，据说他们一直在努力仿造，但没有获得成功。此次演习之前，上面特意交待，如果碰到这种情况，尽管让他们捞去吧！有些技术不是简单模仿就能获得的，没有完备而先进的工业作为支撑，就算把全套图纸给他们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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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雪中恶魔

﻿    茫茫风雪中，在南巴伦支海的上空，4架机身和机翼涂有红色五星的活塞式单翼飞机以松散编队朝着西北方飞行。领机座舱里，苏俄海军第14航空团指挥官、苏俄飞行勋章获得者阿列克塞-蒂格列夫上校瞪大双眼观察四周。天气本就糟糕透了，向来工作稳定的无线电通讯器居然罢工了，郁闷之至，烦躁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在无法利用自然参照物推测方位且无线电设备工作不正常的情况下，蒂格列夫只好利用最原始的方位、度、时间三元素推算自己的位置。在风力的影响下，这种三元素测位法的误差往往较大，即便是他这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飞行员，两三百公里的航程，偏差也可能达到三四十公里。不过，此次攻击目标是移动中的海面舰艇，它们不同于固定不动或移动缓慢的6上目标，每小时的位移可以达到2o海里也即38公里以上，飞行路线的偏差可能让飞行员们离他们的目标更远，也可能让他们误打误撞地找到目标，一切全凭运气！

    一阵强劲的横风吹来，蒂格列夫不得不紧紧握住操纵杆，从而让他驾驶的这架雅克-7保持既定的飞行方向。等到风头过后，他回张望，霍然现三架僚机离自己更远了。

    “海鹰1号呼叫雏鹰，听到请回答！”

    蒂格列夫试着通过无线电联络僚机，然而耳机里传来的只有单调的、无休止的滋滋声。

    低低地骂了声“见鬼”，蒂格列夫再次环顾四周，一成不变的雪景让他的眼睛陷入到了疲劳状态。从军多年以来，记忆中只有在高加索的那个寒冷冬天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假如我们的飞机上也装备了雷达，在这样的天气搜寻敌机敌舰应该不会太困难吧！”蒂格列夫在心里对自己说。日苏战争期间，以德国为的西方同盟国曾秘密调派航空部队支援苏俄，其中就有装备先进雷达设备的特种侦察机和远程轰炸机，它们不仅能为苏俄空军提供了有效预警，甚至探查到了日军在本土的战略部署情况。苏俄军队能够在战争中数次扭转不利形势，最终迫使日本放弃视若宝库的中国东北地区，可以说从中获益匪浅，当时身在一线的蒂格列夫多次率队护航，得到过近距离接触西方同盟国战机的机会，对它们的先进性能有较为直观的了解，所以会有这般无奈而又羡慕的感慨。

    不多时，蒂格列夫忽觉心神不宁，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眼之间，一架浅灰色涂装的飞机猛地从正前方的雪幕中钻了出来，带着嘹亮的轰鸣声从蒂格列夫座机上方掠过，留下苏俄海军的王牌飞行员坐在那里目瞪口呆。

    难道这只是偶然？

    片刻过后，当第二架浅灰色涂装的战机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擦着自己头皮飞过时，蒂格列夫心中仅有的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这，就是技术差距的体现！

    蒂格列夫扭头往后看，只见演习中的敌方飞机又以剃头式的飞行狠虐了自己的僚机。身为一个有着上百次实战经历、屡屡刀口舔血的飞行王牌，他很清楚双方的表现在实战中意味着什么对手能够轻轻松松地将自己这边的飞机尽数击落！

    放弃吗？返航吗？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搜寻敌人的舰队，只为给苏俄海军扯一块遮羞布？

    蒂格列夫心里矛盾极了。此时联系不上基地，也联系不上僚机，何去何从，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正当他犹豫着，踌躇着，一阵熟悉的轰鸣声从上方传来。他抬头一看，浅灰色机翼上的三叶草徽标是那样的醒目而刺眼。

    蒂格列夫嘴角泛起酸涩笑意：自己又被击落一次，而且毫无挣脱之力！

    几乎是下意识的，蒂格列夫推动操纵杆，使飞机向海平面加俯冲，这是他在战场上遭遇敌机追尾时最常用和最有效的招式。当年他飞过双翼的伊-15和单翼的伊-16，这两种战斗机在面对德制福克xi、福克g-51或是日制九七式战斗机、零式战斗机时并无技术优势，但蒂格列夫在他的战斗生涯中保持着令他骄傲不已的胜率，这得益于信仰的伟大精神力量还有他个人出色的飞行技巧以及把握时机的能力

    通常情况下，中短距离的俯冲之后，蒂格列夫会驾驶战机进行螺旋摆脱或急爬升，而他最擅长的莫过于德国人创造的“殷麦曼翻转”动作，也就是半筋头翻转的垂直机动战术，堪称是空战中的拖刀计，用来对付后方尾追的敌机非常有效。可是，在这种视线糟糕的坏天气，在连敌机踪迹都无法判定，如何能够施展出自己的空战技巧呢？

    情绪的惊惶不定分散了蒂格列夫的注意力，但即便如此，长期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一边盯着飞行高度仪，一边盯着右侧机翼下方的景象，任何一边的异常都会引起他的警觉。当意识到翻滚的波浪看起来已经贴近机翼时，蒂格列夫连忙拉起操纵杆。此刻高度计读数仍有2oo米，可在飞机改平后，目测的高度绝不过五十米，也就是说再迟疑一下，他和这架造价远远高于伊-16的雅克-7可就要一头栽进海里了。想着这种可怕的后果，蒂格列夫顿时冷汗直流，心情之紧张，比起他第一次驾机飞行有过之而无不及。

    该死，一定是寒冷而又潮湿的环境影响了仪表的准确度，返航之后一定要对全团的飞行仪表进行全面彻底的检修！蒂格列夫在心里嘀咕着，而当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走了神时，耳边清清楚楚地传来了那种要命的轰鸣声！

    第三次被击落么？

    蒂格列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一次，浅灰色的战机没有像前面两次那样呼啸而过，只见一架机头粗圆、机尾窄瘦，侧面轮廓犹如异形纺锤的单单座战斗机从斜后方飞到了跟自己齐平的位置。在那耸立于机背的气泡式座舱里，戴着氧气面罩的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转过头看了自己几秒，眼神中似有漠视之意。没等蒂格列夫做出任何表示，他将视线转回前方，令俄国飞行员大为惊讶的是，这架ir-44t机翼下方的火箭弹竟然冒烟喷射了，四枚身形修长的空空火箭弹就这样飞了出去，并在几公里之外落入海中。

    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告警么？

    俄国海军王牌飞行员正纳闷着，耳边的轰鸣声骤然提高了音量，旁边这架在舰载战斗机领域号称“世界前三”的ir-44t猛然加向前。在展示了出色的水平加性能之后，它突然拉起机头来了个“旱地拔葱”，其强大的垂直加能力让蒂格列夫深为惊叹，这还不算，在爬高了大约2oo米之后，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来了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殷麦曼翻转”确切地说是从“殷麦曼翻转”衍生出的空战机动战术，通过连续的水平翻滚和垂直扭转再一次来到了蒂格列夫后方，再接着，一连串的曳光弹从它左右两侧机翼的翼根位置迸射而出，在下方海面激起连串水柱。

    4门2o毫米机关炮的威力，足以在瞬间将一架雅克-7的机翼或机尾撕成碎片，驾驶舱的防弹装甲也不足以抵挡2o毫米穿甲弹的攻击……

    一气呵成地走完了摆脱攻击-转入攻击-完成攻击的整个流程，ir-44t重新回到了跟蒂格列夫这架雅克-7齐平的位置，那个戴着氧气面罩的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左手四指并拢，向上、向前复又向上、向前，似乎是在示意“轮到你上了”。

    蒂格列夫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确信对方是否握有自己的技术情报，了解自己的操作习惯，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捍卫苏俄海军航空部队的荣誉。于是，他冲对方挥了挥拳头，转头，推油门，加平飞，减油门，拉操纵杆，调控襟翼，将他最为擅长的蒂版“殷麦曼翻转”施展出来。凭着深厚的飞行功力，他硬是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中把雅克-7的技术性能挥到了近乎极致的水平，可即便如此，当他完成整套技术动作的时候，视线中没有敌机的身影。蒂格列夫心一沉，朝透过后视镜一看：那家伙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第四次被击落……

    蒂格列夫突然陷入到了无尽的绝望当中。他在高加索跟最优秀的德国飞行员交过手，曾经以一敌二最终全身而退，他在波斯高原击落过欧洲志愿飞行员驾驶的战斗机，迫使西方同盟国在外交上做出了让步，然而过往的荣誉和骄傲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打成了碎片。“信念压倒一切敌人”，这个曾经让他深信不疑的观念，仿佛被眼前的风雪所冻结，纵观历史，确实有不少国家能在武器技术落后的情况下赢得战争胜利，但胜利的代价往往十分沉重，而相对的，有更多的国家依靠武器技术的优势取胜，它们往往赢得非常轻松。人固然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因素，但绝不是唯一因素，当交战双方的技术差距达到一定程度，就如同自己此刻遭遇的尴尬局面一样，领先一方或将毫无悬念地碾压满怀信仰与斗志的落后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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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师夷技长（上）

﻿    “咳咳！好了，同志们，请安静！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个人无不百味交杂、心绪难平，但还是都停下来听我说。诸位应该还记得，我们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曾三次委派布勃诺夫同志访问爱尔兰，嗯，库兹涅佐夫同志还有戈洛夫科应该也各自去过三四次，详细考察了他们的造船工业、科研技术、人才培育等等方方面面的情况，基本上每一次都带给我们很大的震撼和启发，但是，同志们，我们以前总觉得爱尔兰是德意志帝国推向前台的提线木偶，它展现给世人的一切，都是德国人给予的，它之所以能够取得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关键是德国人在幕后给予的支持，它相当于德国人手臂上延伸出去的一把利剑，仅此而已。”

    从摩尔曼斯克港驶向莫斯科的专列车厢里，斯维尔德洛夫站在各军政部门头脑以及军队高级将领们面前，用深沉、凝重、缓慢的语气阐述着他的所思所想。

    “通过这次跟爱尔兰与威尔士国王的接触，我认为我们此前可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错误地评估了爱尔兰人在西方同盟国体系当中在爱尔兰与德国的关系当中所扮演的实际角色。因为，一个拥有足够智慧并且宽容无私的领导者，不会也不必扮演小跟班这样的从属角色。想想看，如果爱尔兰的发展是依靠德国的支持，那么在30年代初期德国疯狂投入军备竞赛而致债台高筑在30年代末期全球经济危机横行，德国民众为求谋生纷纷前往海外淘金的时候在德国人自顾不暇的时候，爱尔兰的经济如何能够保持平稳运行？还有，在我们对日作战期间，西方同盟国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考虑，暂时解除了对我们的军事封锁，以贷款和贸易的形式向我们提供援助，当时在仔细比较了各国所能提供的武器装备与军事技术，我们把最大的贸易单给了爱尔兰人，原因就是他们能够拿出最适合我们使用的东西来，德国人虽然有相同或相似的装备，但价格太高，构造太复杂，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说完这些，斯维尔德洛夫端起桌上的不锈钢杯子喝了口水，然后转头凝视着车窗外。此时距苏俄与新联合王国联合军事演习的结束已有快一个星期了，由于那场演习是在漫天风雪中进行的，大多数人对双方部队在演习中的表现和对比并没有直观的感受，但俄方舰艇、机场、阵地、港口、雷达站等目标残留的斑斑红迹像是一道道新伤，让苏俄高层以及参加演习的官兵们痛彻心扉，赢得苏日战争的喜悦与骄傲被眼前的残酷现实击得粉碎。仅仅继承大联合王国三分之一土地和人口的新联合王国，居然拥有肆意碾压苏俄海军的强大力量？拥有一亿四千万人口和共产主义信仰指引的俄国人，在军事科技领域的创造力真不及时代生活在北欧岛屿上的一千多万凯尔特人？

    有人习惯于为失利找理由，对自身的缺陷和不足视而不见，也有人不愿给失败找借口。在用热情如故的宴会欢送新联合王国访问团之后，斯维尔德洛夫连夜召集北方舰队的高级军官们，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一份详实无缺的演习分析来，辅以照片、录音、影像等资料，务必要让国家高层知道，苏俄海军跟一流强国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在以斯维尔德洛夫为首的陪访团返程之前，苏俄北方舰队参谋部拿出了初步的演习分析，冷硬的数据和直白的描述让领导层如遭棒喝：苏俄海军跟西方一流强国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西方国家率先发起新一轮的技术变革而产生了“代差”，仅以此次联合演习的情况来看，苏俄海军北方舰队的战斗力仅相当于新联合王国海军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而这也解开了人们对于日本为何会在菲律宾海战中迅速溃败的疑惑。

    见斯维尔德洛夫讲完了，布勃诺夫开口回应说：“下一个五年计划，我们将着重发展航空和海军领域的科学技术，此次演习为我们努力的方向提供了非常好的参照，相信等下一个五年计划完成之时，我们跟西方国家海军的差距将会大幅度缩小，但是想要反超，恐怕还需要更多的努力与耐心。”

    斯维尔德洛夫却道：“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国际形势会给我们顺利完成下一个五年计划的空间，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战争威胁正在我们的西南边界发酵，那些君主独裁国家，一语不发就可能向邻国发动战争！不，不能寄希望于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扭转劣势，我们有必要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走一条曲折但是光明的捷径，就如同我们获取了对抗核武器的技术资料那样……”

    苏俄人民委员会乘员、最高国民经济委员会主席布哈林摇了摇头：“跟那位国王领导下的国家开展深度的合作？好吧，我仔细分析过爱尔兰王国从1916年到1946年的所有重要军事贸易合作，你们猜猜结果爱尔兰王国在这些合作中无一例外的大获收益，而他们的合作对象有的能够从中受益，有的却下场惨淡，最深刻的教训便是中国。在二三十年代，中国与爱尔兰建立起了紧密而广泛的军事合作关系，爱尔兰提供武器、装备、弹药以及生产线，还跟德国人一道帮助他们训练军队，从而换取了大量的丝绸、茶叶、瓷器以及矿产资源，爱尔兰人富得流油，中国军队却在对日战场上不堪一击。我担心如果我们继续向爱尔兰输出我们的资源，换取他们的装备，会制约我们国家科研力量的发展，让我们在心理上产生一种致命的依赖，一旦他们中断对我们的技术援助，甚至突然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们该怎么摆脱困境？”

    布哈林这番话确实给他的同志们提了个醒，无论邻邦表现得多么友善无私，也绝不能将国家最核心的国防安全寄托于他们之手。至于说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中国缘何败给日本，这便是个相当复杂且值得深究的问题了。站在逆向思维的角度，如果没有西方国家的军事和经济援助，中国人就能够自立自强地阻挡住日寇的侵略铁蹄了？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斯维尔德洛夫没有辩驳布哈林的论述，而是将话题丢给了自演习结束起就表现得非常沉闷的海军人民委员兼海军总司令：“库兹涅佐夫同志，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确如您所说，我两次随同布勃诺夫同志出访爱尔兰，还有一次率部前去接收爱尔兰交付我们使用的装备，所见所闻，颇有感慨。从历史发展的趋势来看，包括君主****在内，所有的****制度必定会被共产主义所取代，但在特定时期，这些****制度的有存在的原因和价值，而约阿希姆国王无疑是君主****末期最为出色的领导者，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的眼界和胸怀已经突破了传统君主****的限制，所以，我们不能以常规的视角来看到这个人所领导的国家。我们的苏维埃海军是在困境中诞生和成长起来的，即便长期受到敌对国家的封锁，依然在坚强地发展壮大，这是让我们感到由衷骄傲的一点。假如外部环境给我们足够长的时间进行发展建设，即便没有任何的外部援助，我相信苏俄海军一定会成为世界一流的海军，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我们目前最缺的恰恰是和平发展的时间，当初日本军队挑起哈拉哈河冲突，如果我们选择退让，那么日本军队现在很可能已经占领了东西伯利亚的广袤土地，我们用于国家建设的木材和矿石产量将会受到很大影响，而我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全力反击，不但守住了国土，还把中国东北地区从日军的占领下解放出来，使得那里的工业生产重新恢复了生机没有记错的话，自1944年以来，中国东北地区的煤铁产量已经占到了我们整个国家产量的三分之一还多吧？”

    说罢，库兹涅佐夫向身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和经济学家的布哈林同志投去了求证的目光，在对方点头之后，他继续道：“对日作战初期，我们没有得到外部援助，太平洋舰队和远东战区的航空部队独力对抗日本海空军，战斗打得十分艰辛，‘基洛夫’号的战沉一度让我们的官兵受到失败主义的侵扰，而在得到外部援助之后，我们迅速打了几场漂亮仗，最终把日本海军赶出了圣彼得大帝湾。虽然说寻求西方国家的技术援助是短期的逐利行为，好比用酒来麻痹伤口的痛感，长远来说弊大于利，但在当前的特定时期，在我们随时可能再度陷入战争泥潭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尽可能迅速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到渡过难关之后，再把欠下的账给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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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师夷技长（中）

﻿    1947年3月，就在爱尔兰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圣帕特里克节前夕，新联合王国海军在位于爱尔兰岛西南的丁格尔湾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武器测试。服役近二十年的费奥纳级轻巡洋舰“奥斯卡”号和年龄达到22年的“烈火”号驱逐舰是此次武器测试的主角在“奥斯卡”号被拆除的三号主炮位置和“烈火”号被拆除的鱼雷发射管位置，各安装有一对特制、角度和方向可调的滑轨。滑轨的末端放置着一个形如小型飞机的物件，这便是被称为“飞雷”的m-2型舰对舰导弹。这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式武器采用固体火箭发动机，经过充分加速后的飞行速度达到700公里每小时，采用惯性制导和末端主动雷达制导相结合的运行方式，其理论射程达到90-120公里，而实弹测试中的有效射程在40公里左右，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命中率便会急剧下降，甚至会有攻击错误目标的情况出现。

    进入测试阶段的“飞雷”全重2420千克，是普通533毫米鱼雷的1.5到2倍，其破甲战斗部装有********285千克，采用触发式和触发延时两种引信，对战舰装甲的破坏力跟现役的533毫米鱼雷相当，这意味着它们足以对大中型舰艇构成致命威胁。

    “奥斯卡”和“烈火”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是曾经叱咤沙场的前英国海军重巡洋舰“什罗普郡”号，这艘受损被俘的战舰多次被用于舰炮测试，舰体早已是千疮百孔，却依然顽强漂浮在海面上。这一次，四枚呼啸而至的m-2型导弹彻底结束了它的痛苦两枚直接命中，两枚达到近失伤害。一阵猛烈的爆炸过后，“什罗普郡”号缓缓沉入海底……

    这对临时组合的第二个目标，是报废的远洋货轮“厄尔士”号。这艘可载22000吨货物的大型船舶诞生于本世纪初，由几组老式的燃煤锅炉和往复式蒸汽机提供动力，十几年前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自1934年以来一直作为大型运煤船往返于威尔士和爱尔兰之间，直到爱尔兰海军将其购入用作靶船。海军造船厂在这艘老船的底舱焊接了防水隔板，并装载了数百吨松木增加其抗沉能力，它在127毫米和152毫米新式舰炮的测试中两度遭受重创，但都逃过了沉没的厄运。

    在对“厄尔士”的攻击中，“奥斯卡”号从20000米外发射了两枚“飞雷”，它们飞速掠过海面，其中一枚偏离目标，另一枚准确命中了这个体型庞大的目标，在船壳炸出了一个四米乘五米的大口子，由于这个破口高出水线，“厄尔士”号并没有立即沉没，而是燃起了大火。紧接着，“烈火”在距离15000米的位置发射了两枚“飞雷”，双双命中目标，报废的远洋货轮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丁格尔湾的“飞雷测试”固然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但依循惯例，军方还是在第一时间向德国盟友通报了这一重要武器的测试情况。在火箭武器领域，德国人一直走在世界前列，他们的战舰早在40年代初期就装备了火箭式反潜深弹，后来又研发出了供登陆舰压制敌军滩头阵地的管式火箭发射器，并与爱尔兰海军同步列装了舰载防空火箭弹，但这些火箭动力武器要么是传统触发式，要么是人工操控式，并没有演进到自动搜寻目标的阶段。得知新联合王国的飞雷测试获得成功，德国海军的将军迅即组团前来观摩学习，他们的评估报告虽没有引起现任德国海军首脑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元帅的重视，却让新近升任德国公海舰队司令的雷德尔上将如获至宝。在雷德尔的强烈建议下，德皇小威廉授权海军援引《德国-新联合王国军事同盟条约》有关军事技术合作的条款，用最新式的炮兵侦校定位雷达技术从新联合王国海军换取了有关“飞雷”的全套数据，以供德国海军进行全面深入的研究。

    在圣帕特里克节后，小威廉携皇后皇储对新联合王国展开正式的国事访问，“飞雷”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两位君主之间的一个热点话题。

    “现如今，搭载高精度火控雷达的战舰，能够有效攻击30公里外的海面目标，命中率可达2%-3%，命中率跟你们的‘飞雷’比起来似乎逊色了很多，可是不要忘了，一发14英寸炮弹的造价才6000马克，而你的飞雷一枚就要27万马克，那可相当于一架ir-43的造价吧？按照常理，我们应该继续发展高射程、高精度的火炮才对，可经验告诉我们，神奇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从未在军事技术的发展上失过手。告诉我，约亨，你为什么看好这种异常昂贵的新式武器？”在一次宴会后的沙龙上，小威廉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道出疑惑。

    夏树神情淡然地回答说：“确实，‘飞雷’造价惊人，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如若投入实战，它们的性价比肯定比不上大口径舰炮，跟普通鱼雷相比也要逊色不少，而且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陷和问题。纵然如此，想想几十年前，当丑陋的木制飞机将沙袋大小的炸弹投向敌军的时候，大多数人也在讥笑它们那可怜的威力和效率，而未料到它们很快就会成为比机枪大炮还重要的战争砝码。您说呢，神圣的第二帝国皇帝陛下？”

    小威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飞雷’在军事历史上的地位，是足以跟飞机相媲美的咯？”

    夏树摊开手：“那是必然的。”

    小威廉继而以他那特有的、半戏谑的口吻问：“听您的口气，新联合王国即将大规模生产和列装‘飞雷’，并对现有舰艇进行全面的现代化升级咯？”

    夏树咧嘴笑道：“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我的工程师告诉我，如果要在三年内全面换装，需要投入至少200亿马克的费用，所以，在没有战争威胁的情况下，我们未来三年最多对10-20%的现役舰艇进行升级，同时生产200-300枚m2型‘飞雷’及其后续型号。当然了，如果经济局势好于预期，我们会适当增加投产规模。”

    小威廉仰头大笑：“您治下的新联合王国，可是当前欧洲最富裕的国家啊！1946年的人均国民收入，比德国还要高22.14%！”

    “即便如此，小小的新联合王国，经济总量仍只有第二帝国的11%，而已。”夏树笑着回应说。

    小威廉遂提议道：“话说回来，如果这种极具发展前景的武器只是因为价格问题无法得到普及，那我们不妨像过去那样采取标准化的模式，使m2成为至少我们两个国家的海军标准化装备。”

    夏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对于这一建议，我本人无异议。”

    小威廉一贯自视为国际舞台上的“精明人”，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唇胡，讪笑道：“仅仅是无异议？”

    夏树道：“在没有战争威胁的情况下，我不认为有必要大规模装备这种尚不成熟的新式武器。事实上，以我们两国现有的工业能力，只要是掌握了技术的武器装备，随时可以不计代价地扩大生产。今后很长一段时期，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完善其技术，力争提高其稳定性，并想方设法简化生产流程，降低生产成本。”

    “哈，这就是典型的爱尔兰式思维！”小威廉笑道。

    在大多数人眼里，爱尔兰式思维是量入为出、精打细算的楷模，是以军促商、良性循环的典范，然而在某些评论家的笔下，“爱尔兰思维”意味着凡事将性价比和经济性放在首要位置，是“小农意识”、“投机者思维”，其极端表现是“见利忘义”爱尔兰人从不拒绝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订单，只要有足够的经济利益，甚至可以放弃政治尊严哪怕他们最不喜欢的日本人，也从他们手里买到过高性能的航空母舰！

    夏树一点也没有生气，他反问道：“这样难道不好么？”

    小威廉叹了口气，拍着胞弟的肩膀说：“二十年代这样做，非常正确；三十年代这样做，勉勉强强；现在是四十年代了，德国的经济世界第一，爱尔兰和威尔士联合后的经济规模也跻身欧洲前列。约亨，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真正属于我们的时代，为什么要让这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观念阻挡我们大步向前？”

    夏树的思维没有停留在这番话的表面，他思量道：“听您的意思，还是打算对苏俄发动战争？”

    小威廉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微微皱起眉头：“看来，出访俄国让你对苏维埃政权的看法大为改观了。如此看来，情报部门那个匪夷所思的报告有可能是真的咯？”

    夏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虽然德国人不太可能从自己或者俄国人那里直接拿到证据，但从苏俄军队近来大规模加强防核战备的举动，不难推测出他们通过某种途径获取了核武器相关机密，继而在屈指可数的几个怀疑对象中做出筛选排序。

    他当然不会承认，即便德国情报部门能够拿到一些关键性的证据，他也准备了可以让自己推脱责任的后手，毕竟这是个可能导致两国关系急剧恶化的恶性事件。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将跟东京核爆炸事件的真相一样，长久地埋藏于历史深处，不为外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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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师夷技长（下）

﻿    1947年5月，在国联理事会和共产国际两大国际组织的积极努力下，波兰局势终于迎来了重大转机流亡苏俄的波兰苏维埃联合委员会主席、革命者波莱斯瓦夫-贝鲁特，在俄国南部港口城市索契发布宣言，称波兰苏维埃将从和平稳定大局出发，放弃武装对抗德奥统治的激进策略，放弃独立建国的斗争理念，承认德奥当局依据1917年停战条约对波兰地区实施合法管制，并将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继续为波兰人民争取安定公正的生活条件，为波兰劳动者争取安全公平的工作条件，如此之类。尽管贝鲁特宣言被许多波兰人视为是妥协主义、投降主义，甚至遭到了一些游击队的公开抵制，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过去的7个多月里，已经有太多的波兰人为那位被刺杀的德国亲王陪葬，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波兰这个民族必然走到攸关生死存亡的地步。在内外交困的恶劣境况下，除了理性退让之外，他们实在没有更为合适的选择。

    入夏之际，国际形势稍缓。在反复征询了各部门意见之后，苏俄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国家和军队的实际领导者斯维尔德洛夫，做出了出访新联合王国的决定。这是他自担任苏俄领导人以来首次离开俄罗斯以及各苏维埃社会主义加盟共和国的万里疆土，踏上一个西方国家的地界。

    1947年6月6日，斯维尔德洛夫乘坐的专机抵达新联合王国首都利默里克。

    此时的利默里克，早已不是30年前那个刚刚被选定为爱尔兰新首都的海滨小城，它的城市面积和人口规模均位列世界前十，现代化程度更是稳居欧洲第一。这里的居民早就习惯了各种国际化的峰会和博览，也见惯了各种风云人物与盛世容颜，所以当庞大的苏俄访问团抵达这里时，城市的秩序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大多数民众各行其是，而不是带着好奇或警惕前期夹道围观神秘莫测的红色领袖。

    跟新联合王国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造访莫斯科时的行程安排不同，斯维尔德洛夫一行人不仅在利默里克的中心街道和广场公开亮相，还当众在爱尔兰独立战争纪念碑前敬献了花圈。访问期间，这位苏俄领袖得以随心所欲地参观大利默里克地区乃至整个爱尔兰岛上任意一处造船设施、工厂车间、科研机构以及教育单位，而且可以临时改变行程，甚至去到一些地图上没有明确标注的地方只有核研究中心和核反应堆设施被明确列为非请勿近的禁区。

    现如今，以爱尔兰为主体的新联合王国，拥有完备的工业和科研体系，上能够独立设计制造高空侦察机、截击机、轰炸机，下能够建造远洋潜艇、声导鱼雷、特种水雷，大到航空母舰，小到电子磁控管，军队现役装备的国产化率达到90%以上，军工外销产品在国际军火市场上的占有率远远超过了奥匈帝国、意大利、比利时等老牌工业强国，i系列军用飞机、利默里克造船厂的舰船以及胡伯特半自动步枪，一如毛瑟步枪、克虏伯大炮出现在世界各地。活跃军工贸易为新联合王国提供了强劲而持续的发展动力，以此为基础，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各项社会事业都走在了欧洲前列工厂率先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和单双休制，全民教育、全民医疗在大多数地区得到普及，而且得益于国家层面稳定有效的调控政策，国内市场物资供给充裕、价格水平合理这简直就是老马设想中的苏维埃理想国！

    苏俄政权的建立，与爱尔兰王国的新生相差不过一年。两个百废待兴的国家都是以传统农业为主，当初的工业基础都很薄弱，交通、医疗、教育、科研水平低下。论自然资源，幅员辽阔的俄罗斯坐拥爱尔兰人渴望不可及的巨大财富，论人口福利，俄罗斯在任何一个时期没有出现过缺乏劳动力或是征兵源的困扰，而爱尔兰王国的初始人口只有可怜兮兮的四百多万要知道那时候伦敦市区的人口就达到了700万。在这场悄然进行的发展竞赛中，爱尔兰人在不被外界看好的情况下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宛若涅磐重生的凤凰，带着耀眼的光辉傲然高飞，而苏俄的共产主义者虽然意志坚定、不惧辛劳，可在20年代中期以前，他们一面要对付国家内部的分裂势力，一面要提防外部的干涉势力，只能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发展建设上。从20年代中后期到30年代早期，苏俄的国防和工业因得到美英阵营的支持扶助而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飞跃期，然而随着美英两国的战败，苏俄旋即陷入到了全面的包围封锁当中，国防建设的巨大投入再度拖慢了国家的发展速度，这种状况直到日苏战争的爆发才迎来了转机。纵向比较，苏俄的经济、工业、科技、军事实力均较沙俄末期有了成倍的提升，可是横向比较，爱尔兰人数十倍、上百倍的增长速度让俄国人只有汗颜的份。

    亲眼见识了爱尔兰的发展成就，见识了爱尔兰人富足、祥和的生活状态，斯维尔德洛夫更加坚定了与新联合王国开展深层次合作的念头。6月13日，在巡访爱尔兰各地后，斯维尔德洛夫一行来到风景秀丽的爱尔兰小城梅努斯，在此与新联合王国高层官员举行为期四天的正式会晤。按照双方商定的议程安排，此次会晤将涵盖工业科技、医疗教育、国防军事等重要领域。为了争取对方在一系列合作上给予最优惠或较优惠的条件，斯维尔德洛夫做出了向新联合王国开放列宁格勒和摩尔曼斯克两处港口进行自由贸易的重要决定，并指示苏俄政府和军方在远东事务上加快履约……

    会晤临结束前，也即苏俄访问团即将启程归国前，两国首脑在梅努斯城堡钓了一个下午的鱼。在只有一名翻译官在场的情况下，两人就诸多话题交换了意见，而此次谈话的所有内容均未做出书面记录，故被外界称为“梅努斯堡密语”。次日，两国政府代表在梅努斯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因协议主要涉及两国造船和海洋领域的合作，该协议又被称为《利默里克-摩尔曼斯克合作协定》。

    正如某人所料，对于新联合王国与苏俄结成战略合作关系一事，欧洲各国普遍反应冷淡。一方面，在他们的印象里，俄国人除了致命的“红色病毒”以及源源不断的木材、毛皮、矿产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跟他们合作的结果多半会是得不偿失。另一方面，爱尔兰乃至新联合王国“国际军火商”、“国际雇佣兵”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只要对方的开价达到了他们的预期，哪怕是在万里之外也可以送货上门。

    不过，跟广大吃瓜群众的无所谓心态不同，德国高层尤其是皇室贵胄对此颇为反感。德皇小威廉便在私下场合表示，他那位神勇无畏的胞弟估计已经把当年威尔士动乱的教训给抛之脑后了，从前跟俄国人合作，无外乎是要提防对方变化无常的心态，现在跟俄国人合作，就必须小心防备意识形态的渗透影响了。因此，他将通过外交渠道敦促新联合王国政府严守同盟条约，不得以任何形式将事关西方同盟国核心机密的技术泄露给俄国人，以此为前提，德国政府不会对新联合王国与任何一个国家的正常合作进行干涉，但从此以往，德国在与新联合王国开展合作时，都会把苏俄的潜在影响考虑进来！

    在德皇小威廉这番表态之后，德国政府和军方迅速做出反应，他们对德国与新联合王国现有的合作协议、协定、条约等等展开全面梳理，对有可能因为新联合王国与苏俄达成战略合作协议而造成技术性泄密的情况进行评估，进而敦促新联合王国做出保证性的承诺，并向新联合王国增派了观察员和情报员。德国官方此举虽未大张旗鼓，但仍在民间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不少上流社会人士纷纷将他们在爱尔兰的房产挂牌出售，一些德国财团做出了暂停或削减在新联合王国投资的决定，而最让新联合王国政府和民众感受到压力的，是德意志银行减少其在新联合王国中央银行所占股份的意向性表态。要知道，德国资本对爱尔兰王国建立之初迅速稳定市场、建立金融秩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爱尔兰经济二三十年代的高速发展中扮演着燃料箱的角色，德意志银行不但占有新联合王国中央银行36%的股权，并且一直是爱尔兰乃至新联合王国所发行国债的最大持有者。可以说，相较于国防军事，新联合王国在金融领域更依赖于德国盟友的支持。

    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新联合王国并没有像旁观者预料的那样摇摆不定或是低头妥协，王室和政府双双宣布宣布增持中央银行股份，并号召民众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增购国债，使得国内金融市场迅速从风声鹤唳的剧烈波动状态恢复过来。紧接着，新联合王国工业贸易部门与苏俄方面进行了紧急协谈，援引两国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签署了有关新联合王国注册企业在苏俄境内获得原材料采购优先权、由支付预付款改为现购自运等贸易协定，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工业经济面临的短期资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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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国际海军学院

﻿    戈尔韦湾北岸，距离戈尔韦郡首府戈尔韦市17公里的位置，坐落着一座颇具现代化气息的海军基地。爱尔兰王国时期，它是爱尔兰海军在西海岸最大的潜艇训练、补给、维修基地，声名赫赫的爱尔兰皇家潜艇学院便诞生于此。

    1947年盛夏的一天，新联合王国之王、万众敬仰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携海军将领们来到这里，出席戈尔韦国际海军学院的落成典礼暨首期学员开学典礼。尽管烈日炙烤着大地，来自大西洋的清凉海风让人们安然置身户外。学院操场上，来自新联合王国、苏俄、西班牙、瑞典、希腊、美国、阿根廷、中国等8个不同国家的240名青年穿着笔挺洁白的学员制服，脸上洋溢着自信的骄傲。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无不通过了层层选拔与激烈竞争，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和幸运儿；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无不带着师夷长技、报效祖国的壮志雄心而来，他们将在这里接受为期12个月的高水平课程和高强度训练，探寻爱尔兰海军从无名小辈到叱咤大洋、笑傲列强的奥秘，领略海军技术发展和实战谋略演变的精粹……

    爱尔兰皇家潜艇学院已经迁往技术条件更加完善的都柏林，并更名为联合王国皇家潜艇学院，它留下的校舍、船坞、码头构成了国际海军学院的主体。出于开展课程的需要，新联合王国海军从现役序列和封存行列里各调配了数艘舰艇和飞机提供给国际海军学院，这其中就包括了菲律宾战役后声名鹊起的ia-40型舰载雷达预警机以及新联合王国海军的试验性水下高速潜艇uh-1。

    在苏俄-新联合王国海上联合演习当中，k级水下高速潜艇是苏俄海军北方舰队屈指可数的亮点之一，俄国人对闭式循环往复式发动机技术的掌握和运用甚至领先于当下的世界第一海军强国，德国。之所以出现这种反差，并非德国人的舰艇设计理念或是造船工程技术滞后了，而是国家海战战略思路的直观体现当前德国海军发展的重点是制海型舰艇，也即航空母舰和多用途水面舰艇，而在所有国家都还在使用活塞式舰载机的时候，他们已经实现了喷气式舰载机的实用化。

    苏俄海军的闭式循环往复式发动机技术源自南欧传统海军强国意大利，但意大利并非该领域的真正领头羊。早在1938年，美国与爱尔兰签订的军事合作协定里，就有联合研发水下高速潜艇的项目，而到了1941年，该项目从理论研究转入实践阶段，美方很快建造出了一艘200吨的试验型潜艇。1943年，在进行了大量试验的基础上，美国和爱尔兰合作设计出了标准排水量为1400吨的防御型水下高速潜艇和3200吨的远洋型水下高速潜艇，这两款潜艇均于1945年春列入两国海军现役序列。菲律宾战役期间，美国海军出动9艘水下高速潜艇，爱尔兰调派4艘参战，这些水下高速潜艇总共取得了击沉日方舰船33艘的战果，其中表现最耀眼的明星当属美国海军的“海怪”号，它在吕宋岛北部海域创造了3小时内击沉敌船3艘、军舰2艘的骄人战绩，将日军近两万吨作战物资和六百余名海员送入了海底。就实战成绩而言，美国和新联合王国才是当前aip雏形技术发展的领航者……

    登上在操场前方的观礼台，视线扫过这240名昂首挺胸的学员，他们中的东方面孔令夏树感慨满怀。这座国际海军学院的定位是供各国现役军官前来进修深造的高级军事学院，报名者需具备士官级的海军基础素养，这对于任何一个拥有海军的国家来说都不是难事，唯独中国人是例外中的例外。新联合王国迄今没有承认日本扶持建立的伪政权，也没有与之建立外交关系，更不可能接纳他们的海军人员前来进修，所以国际海军学院接纳的中国籍学员全部来自于苏俄或苏俄实际控制区有战略大撤退时期进入俄境并滞留至今的中国军民，也有如今扎根中国东北的苏维埃政权选派前来的精干人员。参与筛选的数十人中，以前干过海军的只有9人，其从军资历达到士官标准的仅仅6人，也就是说，除了6个人是真正符合报名条件的，余下的都是受到特殊照顾才得到选拔资格的在夏树的格外关照下，这些东方汉子硬是在军事基础薄弱甚至完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凭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普通人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掌握的技能。可以说，此刻站在这里的25个中国人除了在语言和经验上还有所欠缺之外，其他方面并不逊色于身边的同行们！

    “小伙子们，欢迎你们来到新联合王国，来到戈尔韦国际海军学院。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将按照培养新联合王国海军军官的标准培训你们。如果你们无法适应这里的学习节奏或者生活环境，或是因为其他原因中途退出，我个人将深表遗憾，因为你们错过了成为顶级职业军官的一个机会。等到完成所有课程并通过考核之后，我可以保证，你们将会成为各自国家的骄傲，因为你们的军事素养、思维习惯、眼界意识，都将达到世界一流水准！”

    站在麦克风前，夏树先是用英语做了这段简单而精彩的讲话，紧接着，他又用西班牙语表述了一遍，而这两种语言足以使在场学员中的过半数听懂他的意思。在这之后，他停顿了片刻，以曾经无比熟悉的汉语，字正腔圆且中气十足地说了一遍。

    话音未落，已是满场惊诧，尤其那些东方面孔，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被冠以“欧洲战神”、“霍亨索伦天才”等一连串璀璨头衔的欧洲君主，居然能够说这么一口纯正流利的中文！

    末了，夏树额外加了一段：“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诸位任重道远，请勿辜负国人期盼！”

    25个中国汉子，体形、口音乃至信仰不尽相同，但在这一刻，他们眼中莫不噙着泪水。

    开学典礼过后，240名学员开始分班学习。不同于常规的高级军事学院，应友邦国家要求而建立的国际海军学院只设三个专业，即水面舰艇指挥、水下舰艇指挥、海军航空兵指挥。夏树之所以敢于宣称学院毕业者能够成为顶级的职业军官，源于爱尔兰海军在历次战争中的卓越表现，特别是在二战以及近期的美日菲律宾之战，他们拿出了令全世界信服的实力。

    通常情况下，每个国家都会依据各自的地缘条件和国防策略确立海军的战略定位，例如美国海军东防西攻，他们要在浩瀚太平洋上维护海外利益，就必然将海军航空兵的发展放在优先位置，所以美籍学员们多选择海航专业；苏俄海军以守为主，自“基洛夫”号战沉以来，便将海军重心从水面舰艇转向水下舰艇和海军航空兵，所以俄籍学员们倾向于水下舰艇指挥和海航两个专业；阿根廷海军致力于保持他们在南美洲东岸的优势地位，所以他们的学员们大部分进入了水面舰艇指挥专业。唯一一群对专业选择感到尴尬的，便是那些来自中国的学员了，此时无论是偏居西北的蒋政权，还是立足东北的苏维埃政权，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存在，受日本扶植的伪政权虽有一支纸面实力不俗的海军，但他们的舰艇基本上是日本人淘汰不要的货色，加之军官水兵素质低下，大致只能胜任近海巡防、稽查警备这类角色。所以对中国籍的学员们来说，无论是从水面舰艇指挥、水下舰艇指挥以及海航指挥三大专业中挑选哪一个，当前来说根本不具备实际意义，甚至于学成之后，他们都不知该如何报效国家……

    这些中国籍学员历经千辛万苦才进入到国际海军学院，有了跟各国精英们一起学习切磋先进技战术思想、发展和培养国际情谊的宝贵机会，夏树自然要在暗中为他们指点迷津。25人之中，军校科班出生的6人早前所学均为水面舰艇的操作指挥，或主攻炮术，或擅长雷击，余下19人虽非军校生，但都有较高的学历层次。为了使他们各尽所长，夏树依据他们的自述资料初拟了专业方案，然后指派他的侍从官会同海军学院的资深教官跟每一个人进行面谈，籍此敲定调整方案，在报夏树审阅后最终定案16人学习水面舰艇指挥，5人学习水下舰艇指挥，4人学习海航指挥。

    不光光是专业选择，中国籍的学员们在课业进行当中同样受到了院方的特别关照：学习水面舰艇指挥的，不管是操作演练还是战斗演习，多数时间都在使用高速鱼雷艇或轻型布雷舰，因而对各种雷击和布雷战术烂熟于心；学习水下舰艇指挥的，操作的基本上是小型潜艇或微型特种潜艇，演练的也大多是潜艇突袭和防御态势下的水下布雷战术；学习海航指挥的，则对应单机或小编队作战，且以低空投弹、夜间轰炸等科目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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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奥斯曼帝国的崩塌与犹太人的复国梦想

﻿    1947年的9月1日，位于利默里克市中心的级摩天大楼自由金融中心落成了。这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甚至比美国纽约的帝国大厦还高了2o米，达到令人咋舌的4o1米。它总共拥有11o层，站在地面眺望楼顶，给人以直入云霄的感官刺激。

    顾名思义，这座融汇了现代建筑科技精粹的大楼的主要使用者是金融机构，新联合王国中央银行持有它51%的股份，另外5家银行、4家保险机构以及1家酒店分享其余49%的股份，坐拥第88至11o层产权的阿尔斯特大酒店也因此成为全世界离地高度最高的酒店，还未正式开业，房间便已经被订到了几个月之后

    既然是在新联合王国的核心地带，又是举世瞩目的建筑工程，伟大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当然要来剪彩。这些年来，爱尔兰人在他的领导下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自由金融中心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彩头。平静地参加完剪彩仪式，夏树带着王后公主们登上高电梯，来到位于第1o8层的王室专用套房，体验生活在云端的别样感觉。

    这天的午餐，自由金融中心的大股东们受邀与王室家庭同桌进餐，在享用精美餐点的同时，企业家们不失时机地向王国的统治者致以敬意，并力争让自己的商业或政治宏图得到上位者的认可与支持。在他们当中，大名鼎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主要成员之一，罗斯柴尔德银行爱尔兰分行总裁罗伯特罗斯柴尔德勋爵，虽然话语不多，却是最为引人注目的一员。值得一提的是，大英帝国分崩离析之后，罗斯柴尔德家族早年被英国王室授予的爵位也随之失去了意义，罗伯特罗斯柴尔德的勋爵之位，源于罗斯柴尔德银行爱尔兰分行在1939年稳定爱尔兰金融局势中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由爱尔兰王室授予其荣誉的非世袭爵位，并在欧洲范围内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午餐结束后，夏树没有依循惯例去散步，而是在套房的沙龙会见罗伯特罗斯柴尔德勋爵及其带来的特殊客人。这群客人中为的是哈伊姆魏茨曼，是世界锡安主义组织会长，也即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的实际领导者，此君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著名化学家。他在化学领域的最大成便是现了通过细菌酵取得大量化学产品的方法，因而被认为是现代工业酵技术之父效力于英国皇家海军实验室期间，他使用细菌****丁醇梭杆菌来生产****，用****制造无烟炸药，为英国的国防军事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并倚仗这一点积极争取英国政府和军方对犹太复国主义的支持。可是在这个时空，同盟国阵营赢得了一战，所以没有贝尔福宣言，没有建立犹太国家和使耶路撒冷国际化的联合国决议，当然也没有纳粹德国疯狂迫害犹太人的举动，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散居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要求到古代故乡巴勒斯坦，重建犹太国的政治主张与运动也即锡安主义，只好苦苦等待着机会。

    犹太人想要到古代故乡巴勒斯坦重建犹太国，但巴勒斯坦乃至中东地区一直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里，虽然阿拉伯联盟通过坚持不懈的武装斗争，在1935年将奥斯曼帝国的势力从中东地区给驱逐了出去，但阿拉伯人同样不愿意接纳犹太人的归。犹太人既寄望于西方列强的支持，又希望土耳其与阿拉伯的相互制衡能够让巴勒斯坦成为一个国际缓冲地带，然而从1935年开始，土耳其便陷入了旷日持久的内战当中，直到1944年，人民党领导下的土耳其共和国武装部队才在安卡拉战役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随后摧枯拉朽般光复了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大片领土。1945年春，奥斯曼帝国末代苏丹宣布退位并流亡海外，土耳其重新获得统一，并逐步与周边国家理顺外交关系，勘测划定国界。如犹太人期待的那样，土耳其共和国务实地放弃了奥斯曼帝国时期对叙利亚、巴勒斯坦、波斯以及阿拉伯半岛的领土主权，将政治版图收缩到了小亚细亚半岛，巴勒斯坦地区则成了叙利亚和阿拉伯王国的争夺对象，双方于1945年秋爆武装冲突，后在国联的调停下宣布停火，但在这一地区，小规模的交火依然持续不断。纵使巴勒斯坦的局势动荡不安，犹太人依然掀起了向故土迁徙的浪潮。仅仅1946年一年，就有五万多名犹太人迁居到了巴勒斯坦，而在1947年上半年，又有至少三万名犹太人来到巴勒斯坦，并在耶路撒冷及周边地区定居，整个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十万，虽然这仅仅占到了现存犹太人总数的4%，但它无疑勾起了全世界犹太人埋藏心底的复国梦想

    在罗斯柴尔德勋爵将宾客们一一介绍之后，夏树的目光不由得在哈伊姆魏茨曼的搭档身上多逗留了一会儿。此人姓米尔希，名叫艾尔哈德，身份是退役的德国将军，以及世界锡安主义组织副会长。事实上，在赢得两次世界大战并一步步走向历史巅峰的德意志第二帝国，米尔希并没有得到像旧时空那种在德国空军大显身手的机会，因为不会有人像戈林一样赏识他、提拔他，甚至为他掩盖犹太血统。从191o年参军开始，米尔希一直在德国6军服役，两次大战均上过前线，无论训练、组织还是作战都得到了上级的肯定，但始终晋升缓慢，直至1942年以6军少将军阶退出现役，那时候他才刚刚年满五十岁，正是一名军官最富有活力和创造力的年龄！

    人生轨迹的偏移固然令人唏嘘，但谁又能说米尔希现在的生活不尽如人意？至少他不必把自己伪装成“雅利安人”，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为犹太人的复国梦想而斗争，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得到一个展现自己军事才华的绝佳舞台

    一位声名显赫的犹太金融家带着一群雄心勃勃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来到这里，向新联合王国国王阐述他们的理想与计划，自然是希望得到这位风云人物的支持。虽说以罗斯柴尔德家族为代表的犹太财团在德国政经两界颇具影响力，然而霍亨索伦皇室维系统治所依靠的是传统容克地主阶级与新兴军事贵族阶层，真正的上流社会依旧视犹太人为投机者、暴户、吸血鬼、骗子、小偷，不但打心底蔑视他们，更时不时依仗自己手里掌握的暴力强权对他们进行不公正的打压、迫害甚至是血淋淋的欺，所以生活在德国的犹太人，处境跟在俄、法、奥匈等国的同胞们一样糟糕。

    犹太人在欧洲各国饱受排挤、欺辱，固然跟贪婪无道、逐利舍本的赚钱方式以及坐拥巨大财富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追根究底，这是犹太人一直拥有自己孤立的、具有排他性的文化体系和价值观造成的他们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表现出了有别于基督教世界，这种差异使他们往往被视为是“非我族类”，进而形成一种深刻的偏见。比如在19世纪末，世界正经历革命潮，很多人认为革命跟犹太人有关，而在1881年，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遇刺，凶手里就有一个犹太人，沙俄借机驱离犹太人，这个事情随后扩大为整个东欧的排犹事件。

    再者，公元135年起义失败后，犹太人便被逐出耶路撒冷以至整个巴勒斯坦，流落到世界各地，再也没能建立起自己的国家，无论迁徙到哪个国家，他们都处于政治地位低微的社会底层，所以才会在历史上一次又一次成为统治阶层“割韭菜”以及愤青们宣泄愤怒的对象

    在阶级意识和信仰观念相对淡薄的爱尔兰，犹太人的日子要好得多。据新联合王国成立前爱尔兰和威尔士各自开展的人口普查显示，截至1946年夏天，生活在爱尔兰岛的犹太人有229441人，约占地区总人口的16%，而生活在威尔士的犹太人有13453人，约占地区总人口的9%，当前犹太人总数占全世界总人口的比值则在65%左右，也就是说，犹太人在爱尔兰的分布密度达到全球平均水平的三倍以上。

    爱尔兰岛之所以成为比较受犹太人青睐的迁居地，除了这里长期稳定的政治社会局势和欣欣向荣的经济展形势以外，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爱尔兰特有的包容***尔兰人本就民风淳朴，加之二三十年代的几次侨民归国浪潮在爱尔兰形成了多元化的经济和文化氛围，使得爱尔兰王国成为了一个适合外来淘金者生存立足的活力之地，而且19世纪的爱尔兰******使得多达两百万爱尔兰人不得不像犹太人一样远离故土、到处流浪，当他们得以归故乡并过上幸福安生的日子时，自然会对命运多舛的犹太人施予额外的同情。

    一直以来，夏树也对王国境内的犹太人持宽容态度，他的立场影响着爱尔兰官员乃至平民大众，而犹太人的到来也对爱尔兰的经济展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他们的资本促进了爱尔兰的工商业和金融业，他们的勤奋好学和聪慧狡黠对社会风气起到了利大于弊的作用，而在三十年代爆的两次经济危机当中，爱尔兰的经济贸易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也许是出于跟爱尔兰政府及民众多年来形成的友善关系，也许是先知先觉地察觉到了爱尔兰经济潜在的复苏动力，居留在爱尔兰的犹太人不但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犹太财团掌控的银行金融机构还在经济危机期间积极协助爱尔兰政府稳定经济社会秩序包括罗伯特罗斯柴尔德在内，有多名犹太银行家在那一时期获得了爱尔兰王室授予的荣誉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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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借兵（上）

﻿    “爱尔兰士兵或许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军人，他们有着欧洲士兵的忠诚，非洲士兵的勇敢，亚洲士兵的勤奋，美洲士兵的机灵，他们总是团结互助，携手共进，他们擅长组织战术，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做得非常出色！”摘自曾统帅西方同盟国联军的德国陆军元帅、巴伐利亚****鲁普雷希特语录。

    “爱尔兰海军是我们在战场上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他们有第一流的军官，第一流的炮手，第一流的鱼雷兵，第一流的飞行员，还有舰艇和装备也都是第一流的，而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第一流的海上战斗力！”在某个官方场合，德国海军元帅冯-奥尔登堡高度赞扬了爱尔兰海军。

    ……

    在利默里克自由金融大厦第108层的王室专用套房会客室，出身霍亨索伦皇族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跟一群身份各异的犹太人坐在一起，丝毫没有表现出大多数欧洲人对犹太民族的嫌弃与鄙夷。客人们大谈他们的复国理想和奋斗决心，仿佛全世界的犹太人都已经准备好为这等待千年的一刻献身似的，而夏树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微微颌首，但这只是礼节性的回应。诚然，奥斯曼帝国崩溃之后，中东地区的格局确实较过去几百年更利于犹太人复国了，可这并不意味着建立犹太国将会水到渠成。早在30年代，人们就在阿拉伯半岛发现了丰富的石油资源，阿拉伯联盟为了赶走奥斯曼统治者，以石油资源的部分开采权作为筹码，先后取得了美英阵营、意大利以及日本的支持，再后来西方同盟国与日本划界而治，德国资本大举“入侵”，形成了当前德国企业占据主导、意大利企业见缝插针的格局。无论德国人还是意大利人，都不希望战乱影响他们的石油开采，因而对各中东国家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在德国的主导下，国联于1946年3月通过了向巴勒斯坦地区派遣维和部队的决议，使得叙利亚和阿拉伯王国的纷争暂时告一段落。可是好景不长，在进入1947年之后，巴勒斯坦地区的局势随着阿拉伯人打压、驱逐犹太人而再度恶化，8000多人的国联维和部队要维持整个地区的稳定，兵力自是捉襟见肘。在那些维和部队难以顾及的街区以及离巴勒斯坦较远的定居点，针对犹太人的暴力事件频频发生，造成了越来越多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欧洲的犹太财阀、商贾、学者积极奔走，试图借国际社会的力量来改变巴勒斯坦乱局，然而在7月份的国联理事会上，向巴勒斯坦增派维和部队的提案未能获得通过该提案虽然是由德国与会代表提出的，但德国高层好不容易才从镇压波兰革命武装的泥潭中抽身，此时根本无意在缺乏军事和经济价值的巴勒斯坦地区耗费精力，既然国联成员国都不打算在这场种族和宗教冲突中牵涉过深，他们考虑的是削减维护部队，甚至提前结束维和行动。

    经过了这么一番波折，精明的犹太人意识到德国人是指望不上了，国联更是只擅长和稀泥，对犹太人的诉求无动于衷，重返巴勒斯坦建立犹太国终究只能靠自己打拼，而要在以阿拉伯人为主体的巴勒斯坦地区建国，就必须建立起自己的军事武装。无奈犹太民族流散世界各地，近两千年来并无组织政府和军队的经验，而且，对于犹太人是否能过胜任军人角色，锡安主义组织的头脑们也没有把握。他们眼下所掌握的优势资源无外乎于各犹太财阀和商贾的资金支持，而像艾尔哈德-米尔希这种有阅历、有能力的军事人才，在他们当中还是屈指可数。

    这群胸怀壮志的犹太人想方设法获得新联合王国国王的接见，声情并茂的各种表述、各种恭维，无非就是想借新联合王国军事力量来实现他们建立犹太国的夙愿。在他们看来，骁勇善战的爱尔兰军队先后两次出兵帮助美军对日作战，图的可不是正义或者友谊，而是美国政府的巨额报偿。既然如此，他们也可以出钱请爱尔兰军队帮助他们建立国家，而且报酬和抚恤标准比起美国人给的只多不少。

    夏树很礼貌地等对方讲完，这才不急不忙地解释道：“无论是从前的爱尔兰国防军，还是现在的新联合王国，从未有过充当国际雇佣兵的情况。你们所说的爱尔兰军队协助美军作战，那是爱尔兰退役人员以志愿者身份接受美国政府的雇佣，严格来说参战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跟我们的政府没有关系。当然了，出于政治外交的考虑，我们并没有禁止他们这样做。”

    艾尔哈德-米尔希在德国军队里干了大半辈子，也算是个明白人，他连忙接话道：“陛下的意思我们明白，刚刚我们有些表述也许是措辞不当，让陛下误解了意思，恳请陛下原谅！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想聘请贵国的退役军人，请他们在我们建立犹太人国家的时候帮助我们抵御敌人的进攻。”

    夏树没有拒绝，而是问道：“那你们打算从我这里雇佣多少志愿者？”

    米尔希看了看他的同伴们，简洁明了地回答说：“特战部队200-300人，普通部队15000-18000人。”

    夏树爽朗地笑了起来，末了，他对米尔希说：“将军，感谢你如此肯定我国军人的战斗力，但请恕我直言，这点儿兵力恐怕不足以让你们的国家稳稳矗立在巴勒斯坦故地上。”

    在场的犹太人，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唯独米尔希保持着镇定：“那依陛下之见，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对抗阿拉伯军队？”

    “要想建立犹太人国家，你们所要抗衡的岂止是阿拉伯军队？”夏树别有意味地反问说。

    米尔希脸上这才稍稍显露出讶异之色，他将目光投向哈伊姆-魏茨曼，这位当前世界锡安主义组织的首脑人物随即开口道：“陛下无愧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军事战略家，一眼就看到了困扰我们的最大症结。确实，出于已知的种种原因，几乎整个世界都不太喜欢我们，一旦我们宣布建立犹太人国家，恐怕很难得到国际社会迅速的认可和支持，目前所能预料到的最坏局面，就是国联不承认我们的合法性，那样驻扎在巴勒斯坦的维和部队就有可能成为我们最强劲的敌人。”

    “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你们既然抱定了在巴勒斯坦建立犹太人国家的决心，想必已经做好了在国联理事会阐述犹太人国家合法性的准备，而且私下里征得了不少国家的政要支持，届时即使得不到国联的保护，也不至于被国联维和部队征伐。我所说的问题，是中东石油资源的既得利益者，在不确定犹太人国家是否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应该会倾向于保持现状。这些财团和企业虽然没有直接掌控军队，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大量武器装备提供给跟他们有合作关系的阿拉伯国家，向他们提供军事教官以及技术人员。别看现在的叙利亚和阿拉伯王国没有几架像样的飞机，等你们宣布建国了，他们没准很快就能派出成群结队的轰炸机去攻击你们。”夏树不紧不慢地道出了自己的分析判断。

    魏茨曼沉吟道：“您的意思是说……在政治上，我们最急缺的不是普通国家的理解，而是世界头号强国的支持；在军事上，我们最急缺的不是有经验的士兵，而是强有力的技术兵器以及能够熟练操作它们的人？”

    “对，但不全对。”夏树回答说，“在政治上，你们无法向既得利益者保证他们的利益绝对不受损害，但可以向未得利益者允诺将来的收益。在军事上，你们需要武器、士兵，更需要时间。”

    这番话犹如雾里看花，真正的深意藏在了字面意思背后，当政治家和军事家都陷入沉思的时候，精明的商人自以为得到了要领罗伯特-罗斯柴尔德勋爵忙不迭地说：“陛下请放心，只要我们能够在您的帮助下成功建立犹太人国家，我们心甘情愿地用我们现在拥有和将来拥有的一切回报您的恩情。”

    “是的！”魏茨曼连忙应和，“我们可以向耶和华起誓，陛下对我们的恩情，我们心甘情愿拿出我们的一切作为回报！”

    夏树起身道：“诸位，如果我是一个贪婪的人，那么我的国家至少会在东欧和西非占据若干殖民领地，而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巴林岛。我既没有扩张领土的野心，也没有掠取财富的欲望，我的所作所为基于我的行事准则。在我的盟友们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我支持美国对日作战，支持苏俄对日作战，是因为日本军队在占领区的残暴行径让我无法忍受。在我的盟友们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如果我支持你们建立犹太人国家，那也是因为你们有我觉得应当支持的理由，而不是单单因为你们会向我的国家提供利益的报偿。再者，你们能否取得成功，最关键的地方不是外界的支持，而是你们的内心是否有足够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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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借兵（中）

﻿    自由金融大厦落成典礼当日的会面过后一个星期，夏树在利默里克的“森林宫殿”再度接见了世界锡兰主义组织的两位首脑级人物，哈伊姆-魏茨曼和艾尔哈德-米尔希。

    既然是第二次会面，双方的交谈层次自然更进一步。夏树告知对方，在跟内阁大臣以及国防部将领们商讨之后，他们原则上同意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国家，不设限制地向他们出售常规武器并提供技术支持，而且武器装备的现货自运一律按照国际军火市场标准价执行，若需全程代运并且派遣护航兵力，则视为低强度作战的军事援助收取费用。如有涉及出兵援助，赴巴勒斯坦协助作战的志愿者薪金及伤亡抚恤，比照去年对美军援的标准执行，等等。

    这般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交易，对犹太人而言不失为雪中送炭、济困解危之举，加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在前次会面中的提点，以魏茨曼为首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们有如暗室逢灯，在现实与原本遥不可及的目标之间，一条虽坎坷崎岖但人力可及的道路悄然隐现……

    激动之下，魏茨曼鞠躬道：“尊贵的国王陛下，在此我谨代表两千万犹太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只要我们能够成功建立犹太人国家，我以亚伯拉罕之名起誓，这个国家永远是您忠诚可靠的盟友！”

    夏树微微点头，然后道：“爱尔兰人民之所以愿意向阁下所代表的犹太复国战士们提供援助，是因为他们也曾为为建立自己的国家祈祷和奋斗，他们很能体会你们的处境与冀盼。不过，如今的爱尔兰已是新联合王国的一份子，爱尔兰人既然跟威尔士人携手共建国家，就必须充分尊重威尔士人在政治、外交、军事、经济等领域的意见，所以在国会通过此次援外军事行动的提案之前，不会有我们的正规部队开赴巴勒斯坦。”

    一听这话，魏茨曼不禁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倒是米尔希反应很快：“陛下是说，在得到国会授权展开援外军事行动之前，爱尔兰只能动用非正规部队，例如外籍兵团？”

    对于米尔希的反问，夏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援外军事行动”指在早前的爱尔兰王国如今的新联合王国，在非战争状态下，除执行西方同盟国内部分派的军事任务、承担国联维和使命以外的对外派兵行动。自1916年以来，“援外军事行动”先后进行了十数次，其中最大规模的三次当属1937-1938和1946年帮助美国军队对日作战，以及1942-1944年协助苏俄军队对日作战。以往大多数情况下，爱尔兰王国的援外军事行动使用的都是本国的正规部队。为了绕过国际战争公约的种种限制，使用了“转役志愿者”的障眼法，即现役人员办理退役手续，然后以志愿者身份赴外作战，待援外军事行动结束后，再重新办理入役手续。一般情况下，援外军事行动期间获得的薪金相当于现役状态的3-8倍，如发生伤亡情况，更可获得丰厚的战伤补贴或阵亡抚恤，而且按照爱尔兰军队不成文的惯例，参加一次援外军事行动，职务自动晋升一级，所以每当有参加援外军事行动的机会时，爱尔兰有许多部队都是成建制的报名，由此产生了一些在爱尔兰军队内部赫赫有名的“外战兵团”，例如爱尔兰皇家空军第17战斗机中队、第46侦察机中队，数次援外军事行动期间都是全员参与，而海军舰艇出于保持正常战力的考虑，通常需要成建制地投入，所以在选派、增补舰员的时候会进行志愿调查，愿意加入且能够胜任援外军事行动的官兵将得到优先安排。

    当然了，任何一项政策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爱尔兰王国的“援外军事行动”也不例外。在国际上，这被视为是剑走偏锋的行为，爱尔兰不但被冠以“最大佣兵组织”之名，更因援外军事行动惹出了诸多外交纠纷，成为国联仲裁委员会被告席上的常客，以及不少外国政要口诛笔伐的对象，乃至于在西方同盟国阵营当中也颇受诟病。在本国军队内部，“援外军事行动”的实施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比如说在爱尔兰现役军人当中，来自中、西部诸郡的兵员最为质朴，他们勤奋骁勇，吃苦耐劳，南部和东部各郡的兵员则相对散漫，而来自首都地区的兵员通常具备较好的文化素质，他们头脑灵活，较为擅长技术性职务以及参谋幕僚角色，但纪律性、服从性以及为国献身的精神要差一些。二战后期的援美军事行动和日苏战争期间的援苏军事行动，“首都兵”报名的积极性最低，而在那两场战争中，爱尔兰志愿者的伤亡率都超过了25%；到了1946年美国主动在菲律宾海域挑战日本，“首都兵”表现得格外踊跃，爱尔兰志愿者在这场短期军事行动中的伤亡率还不到4%。这种“挑肥拣瘦”的行为不但引起了兄弟部队的反感，也让军方高层产生了隐忧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很清楚，以“首都兵”居多的爱尔兰部队缺乏韧劲和牺牲精神，这种部队往往只适合打顺风顺水的仗，一旦碰到难缠的对手乃至于陷入苦战，便有可能成为整条战线最不稳定的一环。

    再比如说原属大英帝国的北爱尔兰诸郡，他们的兵源长期以来不受同僚信任，甚至于受到排挤打压，援外军事行动的报名率历来不到三分之一，入选率更是在百分之十以下，这种情况的长期存在直接削弱了爱尔兰军队的整体凝聚力和战斗力。

    由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援外军事行动”正受到越来越多的限制，爱尔兰乃至新联合王国高层开始修磨另一件武器：外籍兵团。

    早在1920年，爱尔兰便以流亡而来的六百多名前沙俄军人为班底组建了本国第一支外籍兵团；1935年前后，前英国军人的加入使得这支外籍兵团的实力得到了空前壮大；40年代初期，大量东方面孔进入了爱尔兰外籍兵团。到了1944年，爱尔兰军方有一次性接收了数百名选择流亡的前奥斯曼帝国军队精英分子。1938年在南太平洋的所罗门群岛，1943年在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高原，1944年在中国东北的辽河平原，1946年在菲律宾群岛的棉兰老岛，都曾出现过爱尔兰外籍兵团战士的身影。特别是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空降营作为特战部队投入作战，几乎帮助奥斯曼帝国军队扭转了战局，而这也是战后众多奥斯曼帝国军队精英愿意来到爱尔兰继续军旅生涯的一个重要原因……

    缓了一下，夏树正对米尔希说道：“现如今，我们的外籍兵团共有8350人，编成3个轻装步兵营、2个机械化步兵营、1个两栖战斗营以及2个空降营，这些部队不但配有我们的标准制式武器，掌握我们的标准战术模式，更在训练中学习了德制、美制、苏制、日制等多种武器的使用操作，并且熟悉各个国家军队的基本战术习惯，加之在日常训练生活中格外强调纪律，可说是非常理想的职业雇佣兵！”

    后面还有半句话夏树没说，那就是愿意加入外籍兵团都是甘愿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形式的职业杀手。所谓强调纪律，无非是战斗过程中相互配合、密切协同，而在战斗之外，尤其是到了远离爱尔兰、不易受到上级约束的地方，他们很难像正规军队那样保持理性的克制。

    米尔希与魏茨曼相互看了看，为难道：“8000多人，就算全部派去，也还是少了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叙利亚有四五万部队，而阿拉伯王国光是正规军就有6个师。”

    “历史上有哪个国家是靠雇佣兵对抗敌人，而且还能够长久存在的吗？”夏树反问。

    米尔希顿时语塞。

    夏树进一步反问：“古代的以色列国和犹太国，都曾建立过精锐善战的军队吧？在这两个古犹太国家消失之后，你们独有的文化信仰依然传承了两千多年，复兴建立犹太人国家的梦想也持续了两千多年，你们的青年为什么就不能在信仰和梦想的感召下拿起武器，用自己的鲜血乃至生命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呢？要知道在30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区区四百万爱尔兰人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英国军队，当时英国还有法国和俄国帮衬，我们虽有德国的支持，但那时候德国军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欧洲战场上，大部分时间我们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对抗强大的英军。你们想要重新建立犹太人国家，资金不成问题，军事上的难度也没有当年爱尔兰独立战争那么大，缺的也许只是足够的勇气和决心罢了！”

    说完再看眼前两人，魏茨曼微垂着头不说话，米尔希则是一脸沉思状。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夏树进一步提点道：“大战时期，爱尔兰岛就像是个巨大的兵营，为同盟国军队贡献了近百万精锐士兵及军事辅助人员，现在许多军事设施都封存完好。只要你们犹太人能够拿出证明自己勇气和决心的实际行动来，这里完全可以成为你们后方的新兵训练营和物资补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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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借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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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太人与阿拉伯人本是同血缘的阿拉伯半岛闪族人，近代以前，在******统治的地方，犹太人被视为大卫王的后裔而很少受歧视，留在故土的犹太人和******教徒一直和平相处，很少纠纷。在19世纪犹太复国运动兴起时，巴勒斯坦是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一个省份，多数居民是******农民，在城市有一部分阿拉伯基督教徒和土生犹太人。这时移民巴勒斯坦的主要是处境险恶的东欧犹太人，由犹太复国运动成立的基金会为他们出资购置土地，助他们安家乐业，他们与阿拉伯邻居尚相安无事，但随着欧洲犹太人源源不断移入，以及犹太人定居点经济的发展与繁荣，造成犹太移民与阿拉伯******教徒的矛盾也开始浮现。1920年首次发生阿拉伯人反对犹太人的骚乱，进入30年代后，经济危机席卷全球，巴勒斯坦乃至整个中东地区都未能幸免。在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里，犹太人凭借精明的头脑和勤勉的作风渡过了难关，甚至“因祸得福”，他们的土地和财富越来越多，巴勒斯坦在犹太人的苦心经营下，逐渐成为中东经济最发达的地区，阿拉伯人则在忍饥挨饿，处境愈发糟糕。这种对比导致双方的冲突不断加剧，至30年代末已有了水火不相容之势。

    现如今，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所面临的直接威胁主要来自于当地阿拉伯人他们的装备和组织仅处于武装暴徒级别，尚不足以对犹太人的复国计划构成绝对障碍，真正挡在犹太复国主义者面前的拦路虎，是叙利亚、阿拉伯王国、黎巴嫩等阿拉伯邻国。无论出于宗教信仰还是现实利益，他们都不会允许犹太人在这里建立国家。要知道犹太复国主义可不只在犹太人世界广为传播，阿拉伯人同样对犹太人的“邪恶计划”早有耳闻，巴勒斯坦地区的武装冲突之所以愈演愈烈，少不了这些阿拉伯国家的幕后推动，而从历史趋势和自然规律来看，犹太人国家出现必定打破中东地区的现有格局，激化阿拉伯人与犹太人的矛盾，使巴勒斯坦成为继巴尔干半岛之后的又一个“火药桶”……

    1947年12月的一天，特拉维夫市南区的一栋三层建筑前，29岁的德米洛克荷枪实弹地值守在岗位上。冬日的和煦暖阳下，这名爱尔兰外籍兵团一级军士长戴着一顶带有伪装网罩、轮廓类似非洲盔帽的钢盔，身穿黄绿条纹相间的迷彩野战服，足蹬一双黑色的高帮沙地行军靴，手里端着一支5.6毫米口径的stg-45式突击步枪，身前是容纳6个弹匣的双肩式弹药袋，身后是容纳简易防毒面具、战场急救包、单兵口粮等装备的战术背囊，并且随身携带了多功能刺刀、直柄工兵铲以及金属水壶，再戴上一副有倾斜反光镜面的雷朋太阳镜，可说是酷劲十足。跟那些使用手动或半自动步枪的犹太民兵相比，这一整套装备简直就是“未来战士”！

    德米洛克右后方的窗口用沙袋堆砌出了一个火力点，那里架了一挺带三角支架的mg-43，这种射速极快的通用机枪号称“步兵杀手”，是德国、新联合王国、西班牙、英格兰等多个西方同盟国的制式装备。在对方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能够轻松封锁两公里宽的正面，而这栋三层楼建筑毗邻一条公路，往南约50米便是大片开阔地带。

    身为爱尔兰外籍兵团“穆罕默德”轻步兵营的一员，德米洛克于几个星期前随队来到了特拉维夫这座犹太人城市它最初创建于1909年，是由一批犹太移民为逃避邻近古老的港口城市雅法昂贵的房价而兴建。受益于犹太人的经商天赋，其发展逐渐超过了以阿拉伯裔居民为主的雅法。到了1947年，特拉维夫的居民人口接近14万，成为规模仅次于耶路撒冷的犹太人聚集地，并吸引了一大批犹太银行家、富商、企业主等精英分子在此定居。世界锡兰主义也即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便将执委会等重要机构设立于此。

    早在30年代中期，奥斯曼帝国势力被阿拉伯人逐出了中东地带，巴勒斯坦便是各方势力试图掌控的焦点之地，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阿拉伯王国、黎巴嫩共和国都曾出兵此地，但这些阿拉伯国家没有一个能跟德国人掰腕子。1937年末，德美两国签署《亚非协定》，此后短短两年间，德国先后跟叙利亚、黎巴嫩、阿拉伯王国订立条约，逐步确立了德国在中东地区的霸权。至1941年，德国在中东地区建立了11处军事基地，派驻于此的士兵多达八万人，德国战机可以不受制约的翱翔在中东上空，德国战舰则时常游弋在地中海东岸和波斯湾海域。在这种情况下，犹太人曾将复国的希望寄托于霍亨索伦皇室，但尽管犹太银行家们极力献媚，德国高层却始终无动于衷。再后来德国的弗雷德里希亲王在波兰遇刺身亡，德国跟奥匈帝国一道对波兰革命武装展开血腥镇压，不想由此陷入了游击战的泥潭。到了1947年，德国派驻中东地区的部队仅余三万多人，主要部署在苏伊士运河地带以及几个主要的油田区，缺乏战略和经济意义的巴勒斯坦仅仅是他们想阿拉伯国家施加影响的一个筹码。叙利亚和阿拉伯王国各自得到了德国方面的暗示或是许诺，对巴勒斯坦地区展开了激烈争夺，为了进一步争取德国的支持，他们竞相用本国的石油资源换取德国的军事和政治支持，垂涎中东石油资源但又被德国人从这里逐走的意大利人也不忘插上一脚，暗地里怂恿埃及人向东扩张领土……

    在600名爱尔兰外籍兵团抵达特拉维夫之前，这里的治安名义上由阿拉伯王国委派的警察署长及其麾下的警察们负责，犹太商人们通过贿赂阿拉伯王国的部分上层官员，使得特拉维夫的警察署长职务长期由一个阿拉伯籍的耄耋老者担任，警察署实际掌握在犹太籍的副职手里，全市三百多名警察也基本上是犹太人。除此之外，自1945年发生严重骚乱以来，犹太人还秘密组织了民兵部队，用以保卫城市的正常秩序不受阿拉伯激进分子的骚扰，其规模逐步扩充，至1947年末已经达到了8000之众。

    第一批爱尔兰外籍兵团的到来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特拉维夫的防御格局，这里的防务仍由犹太人的民兵指挥部负责，只不过外籍兵团的职业军官们为他们带来了正规化和技术化的军事理念，进而相应调整完善了城市的守备部署。德米洛克所在的分队奉命驻扎在城市南部的一处交通要道，除了固守据点和实施武装巡逻之外，每天晚饭后还要帮助特拉维夫南区的民兵连队搞军事训练。几个星期下来，尤其是在熟悉了防区环境之后，他们的生活作息简直跟工厂里的工人和写字楼里的白领一样规律，而在军事供给颇受限制的情况下，他们不能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地展开实弹训练，只偶尔在简陋的训练场上给犹太民兵做示范指导时有机会开火。秩序井然的街道和悠然自在的行人，有时候会让他们忘记了自己身处随时会有危险降临的地方。

    眺望了一眼前方的旷野，德米洛克习惯性地转头望向北方，那里有回不去的故乡和斩不断的思忆。历史上，每当国家政权更迭，或是一个国家遭致覆灭时，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无奈的背井离乡，踏上漫漫流落之路。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德米洛克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德米洛克原本是奥斯曼帝国近卫军的一名军官，他自小父母双亡，没有了对家和家人的顾忌，他在战场上格外勇猛，并因此得到了近卫军长官阿克巴什将军的赏识。安纳托利亚战役期间，遵从长官的命令，德米洛克亲手枪决了一批土耳其共和军战俘，可惜他的忠勇并没有为他换来大好前程。拥有近600年历史、领土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奥斯曼帝国于1945年初寿终正寝，担心遭到对手报复的德米洛克毅然追随阿克巴什将军踏上了流亡之旅，一路辗转到了爱尔兰，后来接受爱尔兰军方的收编，成为爱尔兰外籍兵团的一员。

    在旧奥斯曼帝国，人们通常没有姓氏，一旦发生重名的情况，便会在名字前冠以大、小、居住地址、职业等进行区分。德米洛克在奥斯曼土耳其是个常见的名字，而眼前这位德米洛克过去的称谓便是“屠夫家的德米洛克”。在奥斯曼帝国近卫军服役的时候，德米洛克干脆以“战场屠夫”自称，然而经过了这几年的沉浮与波折，他已然褪去了当初的杀心，也失去了从前的壮志，成了一个纯粹为活而活的人，一个熟练掌握各种军事技巧且实战经验丰富的“战斗机器”。他不愿再将奥斯曼帝国昔日的光辉挂在嘴边，所以，既不鄙视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处于社会底层的犹太人，也不仇视那些以横蛮和守旧而闻名的阿拉伯人，亦不会为犹太财团的慷慨大方而向他们低头献媚。他不能理解犹太人与阿拉伯人的恩怨，也不必要去思考和理解个中缘由，他所要做的就是服从上级命令，领取属于自己的报酬，直到葬身沙场或是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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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暴徒

﻿    天刚蒙蒙亮，在特拉维夫航空爱好者俱乐部的飞行跑道上，老牌飞行员海莫夫和他的搭档萨哈登上了全白涂装的fi-60。这架德国制造的民用飞机为上单翼构造，单发、双座，后三点起落架，模样有些简陋，无论动力还是速度都乏善可陈，其制造商德国的菲勒尔公司，给自己这款产品的定位是民用********。

    为了在巴勒斯坦重新建立犹太人国家，犹太复国主义者努力把分散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聚集到故国之地，但由于这片土地名义上还归属于阿拉伯王国，犹太人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建立军队，发展军备。在组织民兵武装的同时，他们以航空公司和航空运动协会的名义购置并保有四十多架飞机，这里面当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但许多飞行员都有过从军经历，现年33岁的海莫夫便在德国空军服役了14年之久，飞了6年侦察机、8年轰炸机，可惜多次报名都没能选入战斗机部队。

    伴随着一阵响亮悦耳的发动机轰鸣声，海莫夫驾驶座机开始向前滑行。fi-60出厂时就加装了一台多频率无线电台，正常状态下能够与一百公里以内的地面电台保持联络。受益于爱尔兰军方的支持，犹太复活主义者得以对他们的装备进行军用化的技术改装。海莫夫面前的仪表盘已不再是当初那般简单布局，军用型号的高频无线电台不但有效通讯距离成倍提高，还具备加密通讯功能，通讯内容不易被他人截获；时下最先进的无线电导航仪能够进行全天候的飞行导航，百公里的技术偏差不超过一百米。

    起飞之后，海莫夫先是从港口上空飞过，他看到一艘上白下黑的邮船正在拖轮的引导下缓缓驶向码头，想来船上载运的是又一批怀揣梦想回到故地的犹太移民。特拉维夫的城区规模日益扩大，居民人数持续增加，非战状态下，依靠贸易进口可以养活很多人，可一旦爆发战事或是遭到封锁，这片土地上的有限出产根本无法保证自给。因此，返回巴勒斯坦的犹太移民以特拉维夫为中心，辐射式扩散于周边村镇，他们不止是在金融、商贸、冶金、化工领域营生，也广泛从事农垦、医疗、科研、教育、交通等基础行业。

    海莫夫和搭档此次飞行的目标地，便是位于特拉维夫东南方40多公里的犹太人村镇卡夫卡。昨天晚上，那里遭到了一大股阿拉伯暴徒的袭击，据说已经造成了上百名犹太人丧生，那里的犹太家庭不分贫穷富贵都遭到了无情的洗劫，财产损失不计其数。

    此时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村镇不同于后世的“犹太人定居点”，它们仅仅是犹太移民自发聚居形成的自然村镇，游离于阿拉伯王国地方行政架构之外，通常没有政府官员、警察人员或是军队派驻。这类村镇一方面没少受阿拉伯征税官、征粮官的管束，另一方面又很难得到治安部门的保护。这几年，犹太人村镇普遍建立了民兵武装，但一个像卡夫卡这样两三百户居民的村镇，民兵一般不超过百人，枪械配备和军事训练都很差，遇到小股阿拉伯人的骚扰还能抵挡，一旦碰到上了规模的武装暴徒就歇了菜。

    经过近一刻钟的飞行，海莫夫准确找到了卡夫卡。从空中往下看，这个熟悉的犹太人村镇一片狼藉，房屋旁、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者、受伤者以及各种散落物件，幸存居民如行尸走肉般缓慢移动，整一幅遭到暴徒洗劫后的惨况。

    低飞两圈，确认这附近已无暴徒逗留后，海莫夫向指挥部请示降落，并且得到了批准。凭着熟练的飞行技巧，海莫夫让这架fi-60稳稳降落在了村镇南面的土路上，他的搭档萨哈立即拎着一支左轮手枪跳出座舱，飞奔前去向村民们了解情况。

    几分钟后，萨哈一脸悲愤地跑了回来，口中嚷道：“那些下地狱的阿拉伯人抢光了这里所有的东西，打死二十多人，打伤了四十多个，他们几个小时前就撤走了，往东边去了！通知特拉维夫速派医疗人员前来支援，伤员需要得到救治！”

    海莫夫立即通过无线电向指挥部报告了这些情况，然后请缨前去追踪阿拉伯暴徒的踪迹。这个时候，他的搭档萨哈从座椅后面的工具箱里摸出两枚手雷，咬牙切齿地嘀咕着“要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民兵指挥部很快批准了海莫夫的请缨，并叮嘱他们绝对不能在飞行中动用任何武力，以免引起阿拉伯王国官方警惕。看着萨哈将手雷塞进上衣口袋，海莫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很清楚真正的航空炸弹是何等威力，普通手雷除了给阿拉伯人制造一些惊吓之外，并不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与此同时，在特拉维夫各处民兵集结点，听闻卡夫卡遭到阿拉伯武装分子袭击的犹太民兵们自发聚拢而来。他们个个义愤填膺，许多人都觉得应该调派“飞行军”前去驰援卡夫卡。“飞行军”可不是空中部队的意思，而是利用现代化交通工具进行快速机动的精锐战力。这支武装总共有四百人，就装备和训练状况而言，已经超出了普通民兵的范畴，成为介于民兵和职业化军人之间的特殊存在。在特拉维夫，运输公司专门为“飞行军”改装了一批公交车和卡车，再加上财阀富商们捐资购买的轮式装甲车辆，基本实现了行军机械化，必要时能够迅速抵达城区及周边的任何一个犹太人聚居区，但跟真正的机械化部队相比，还存在质的差距。

    当犹太民兵们以希伯来语进行讨论并宣泄情绪的时候，德米洛克和他的同伴们一语不发地值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平日里训练，德米洛克他们无论是说土耳其语还是德语，民兵们基本上能够领会倒不是因为犹太人个个都是语言天才，而是两千年来，犹太人流散世界各地，为了生存而努力适应当地的语言、文化，同时出于他们坚定的意识信仰而延续着本民族的语言传承。在特拉维夫这样的犹太移民聚居城市，一大群犹太人当中通常会有懂土耳其语或德语的，在接受军事训练的时候，等他们领会了教官的意思，再以希伯来语转述给其他人，同时辅以动作演示，基本能够达到训练效果。

    日出之后，最新的消息从民兵指挥部传来，那伙阿拉伯暴徒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据遇袭的犹太居民描述，这群暴徒的人数约有四五百人，基本上是骑马而行，有刀有枪，还有几辆武装卡车。见他们声势浩大且攻击迅猛，卡夫卡的犹太民兵没有进行抵抗，孰料这些家伙残暴蛮横，几乎将整个村镇洗劫一空，甚至把居民家中的存粮都统统搬走了。

    稍晚些时候，另一个坏消息传来，袭击阿莫纳的那股阿拉伯暴徒正准备向另一个名为阿莫纳的犹太人村镇发动攻击，更糟糕的是，据说他们会合了另一股暴徒，人数几乎增加了一倍。

    黄昏之前，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和特拉维夫民兵指挥部共同做出决定，调派300名爱尔兰外籍兵团战士，偕同“飞行军”一同前往阿莫纳镇设伏，狠狠杀一杀这些阿拉伯暴徒的锐气。

    生意场上，犹太人之所以无往不利，跟他们的精明眼光和果断作风有很大的关系。“飞行军”迅速集结完毕，乘车开拔。爱尔兰外籍兵团的士兵们则由自发前来的货车司机、私家车主们驾车送往阿莫纳。及至夜幕降临，700多名精锐战力已悉数抵达了这座距离特拉维夫三十多公里的犹太人村镇。

    这时候，海莫夫和他的搭档再度起飞，并将飞行高度稳定在800至1000米。fi-60固然是一款纯粹的民用********，但提起它的姊妹机fi-65，那可是战场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熟面孔自1934年服役以来，fi-65一直是德国陆军制式的战场校射/联络/侦察机，无论是在干燥的西亚，寒冷的北方，还是在潮湿温润的大西洋岛屿，只要有德国陆军驻扎的地方，基本上都能够见到fi-65轻盈平稳的身姿。fi-60与fi-65不仅仅是代号相近，构造和性能也相差无几。当它们飞行在千米空域时，地面上的人很难通过声音察觉到它们的存在，现役战斗机也很难拦截这种飞行速度缓慢且对飞行场地要求极低的简易飞行器。

    刚抵达阿莫纳上空，海莫夫跟他的搭档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盘旋近一个小时，东北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火蛇”，那想必是擎着火把赶路阿拉伯武装分子。犹太飞行员立即将情报通报给了在阿莫纳设伏的“飞行军”指挥官比滕上校，此君早年在英国陆军服役，二战结束后加入美国籍，接着又在美国陆军干了六年，直到被犹太复国运动主要领导者之一、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主席本-古里安说服，携家带口移居特拉维夫，并且一手组建了这支在犹太人世界声名鹊起的“飞行军”。

    “全体警戒！准备战斗！”比滕上校站在车顶上高声发令。阿莫纳的城镇规模和居民人口跟卡夫卡相近，移居此地的犹太人大多来自北美，他们种植小麦、玉米以及西红柿、草莓等果蔬，还建立了一个大型奶牛场，农作物和牛奶主要供应特拉维夫居民，所以这座村镇要较卡夫卡富裕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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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民兵与精英

﻿    “根据自由落体定律，物体从一千米高度落地需要大约15秒，而你手里的手雷延时引信为5秒，也就是说，你现在把它们丢下去无外乎是给阿拉伯人放烟花。”

    fi-60单发双座型民用飞机里，海莫夫关掉无线电通讯器的输出钮，用简明而又专业的语言给他的搭档萨哈上了一堂小课。听完之后，年轻的飞行侦察员悻悻地将手雷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没必要打草惊蛇。”海莫夫继续说道，“‘飞行军’已经在村子里埋伏好了，同行的还有不少我们高价请来的爱尔兰雇佣军。”

    萨哈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下方的情况，一边回应说：“那些土耳其人？他们的装备确实不错，但关键时候能不能靠得住？”

    “爱尔兰军队的名誉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惜我们请来的这些是爱尔兰的外籍兵团，并不是真正的爱尔兰人，貌似执委会和指挥部的人也对他们缺乏信心。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值得信赖也只有我们自己人吧！好了，闲话以后再说，先办正事！”言罢，海莫夫重新打开了无线电通讯器的输出钮，接下来他们所说的一字一句，在阿莫纳设伏的“飞行军”移动指挥部还有在航空俱乐部通讯室里密切关注前方形势的长官们都能够听到。

    萨哈遂正声道：“从光源分布情况推断，向阿莫纳行进的阿拉伯人分成齐头并进的两股，每股都有好几百人，队尾有汽车灯光，数量不多，加起来大概二十辆左右。”

    海莫夫在无线电里附和说：“这群土匪大概是想把阿莫纳牧场里的奶牛都抢走，若是让他们得逞，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那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铁拳是什么滋味！”耳机里传出一个铿锵有力的中年男声，此人便是“飞行军”的指挥官比滕上校，一位出自美英系的职业军人，在犹太复国运动的成员当中，他在军队所获得的军阶仅次于艾尔哈德-米尔希。

    萨哈道：“现在，敌人的前哨距离阿莫纳还有三四公里，大股人马在十公里之外，也许他们的前哨会先行闯入阿莫纳进行侦察。”

    无线电那端沉默了一下：“事实上，我们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如果敌人的前哨部队进入镇子，我们能不开火就不开火，等到敌人大股部队闯进来，再狠狠敲他们闷棍。”

    海莫夫连忙提醒：“上校先生，我无意冒犯，但您似乎不该在无线电里透露我们的军事部署。一旦我们的通话被敌人监听，那可就糟糕了。”

    比滕上校倒是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疏忽：“嗯哼，上尉先生，你说的非常对。敌人虽然不是正规军队，但我们应该把这当成一场战争给予足够的重视，绝不能掉以轻心。”

    说话间，耳机里传来了微弱但清晰的枪声。海莫夫和萨哈不约而同地探头往下看，但他们翱翔在千米高空，地面上的枪口焰根本无法被肉眼捕捉到。

    片刻过后，无线电那端的声音以从容镇定的语气说道：“在飞的先生们，看来你们以为的前哨并不是真正的前哨，敌人的小股侦察人员已经到村子边缘了，他们在胡乱开枪，估计只是试探虚实。假如他们得到我们行动的情报，或是侦测到我们的无线电通讯，压根不会兴师动众前来。除非……我们此前所有的判断推测都是完全错误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傲慢的、操着土耳其口音的家伙插了进来：“别担心，就算敌人是阿拉伯王国的正规军，也休想在昔日奥斯曼帝国近卫军的精英们身上占到任何便宜。要知道在十年前，那些阿拉伯人一听到我们的威名就会瑟瑟发抖！”

    比滕上校不慌不忙的应道：“喔，伊斯坎少校，不得不说，您的希伯来语在非犹太土耳其人当中算是非常好的。既然讲到奥斯曼帝国，我们必须承认，它曾有过让整个欧洲颤抖的辉煌历史，可那毕竟只是历史。遗憾的是，人们再想要瞻仰奥斯曼帝国的伟大，就只能去图书馆；人们再说起土耳其的精锐部队，联想到的恐怕不是奥斯曼近卫军，而是土耳其共和国的某支部队。”

    那个土耳其口音讪讪地笑了两声：“奥斯曼帝国不止是值得我们这样的土耳其人怀念，对于你们犹太人来说，奥斯曼帝国难道不是欧亚强国当中唯一一个对你们采取仁慈接纳态度，而且在你们特别困难时期向你们敞开大门的吗？”

    在奥斯曼帝国并不特别漫长的历史中，犹太人确实受到了奥斯曼统治者的优待，1376年被匈牙利驱逐的犹太人，1394年遭查理五世驱逐的法国犹太人，15世纪初被西西里群岛驱逐的犹太人，都在奥斯曼帝国找到了避难地。另一方面，犹太人对奥斯曼土耳其的经济发展起到了积极促进作用，这种相依相存的关系也跨越了朝代更替在土耳其共和国治下，犹太人依然是受欢迎并且得到庇护的，所以，犹太人并不需要像伊斯坎少校这些前朝遗老一样，为奥斯曼帝国的覆灭而感到哀伤。

    “飞行军”指挥官没有吭声，土耳其人也不追问：“好了，在结束通话之前，我顺带重申一下我们的战术策略在敌人主力进入射程之前，我的人不会开火；等我们开火了，敌人必定尸横遍地！”

    “没问题，伊斯坎少校。没准在你们开火之前，我们就已经把敌人狠狠修理了一通，让他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比滕上校答道。

    “那样最好！我不喜欢部队出现伤亡，虽然没有哪一场战斗是可以完全避免伤亡的。”土耳其人应答说。

    于是，空中与地面的无线电通讯暂告一段落。村镇外围，阿拉伯人的探哨骑着马来回飞奔，不断朝天鸣枪，却不轻易进入村镇。犹太人在阿莫纳建立村镇的历史只有五六年，但大部分建筑都是坚固的木石或砖混结构，而且考虑到自我防御的需要，建筑物的分布紧凑有序。“飞行军”的武装民兵们占据了东面、北面以及中心的建筑物，并且分出一队人马协助本地民兵据守牧场，爱尔兰外籍兵团依托南面和西面的建筑组织防御，居民们有的聚集到了村镇中心偏西的教堂，有的就在自家地下室躲避战祸。

    除了在空中布置侦察警戒机，犹太人一方还在村镇外围部署了不少暗哨，他们借助有线电话或无线电步话机向村镇里的指挥人员不断通报敌情。最初抵达阿莫纳外围的阿拉伯探哨只有二三十骑，不多时，上百人的先遣部队从东面逼近阿莫纳，这些阿拉伯人都是一人一骑，他们挥舞着马刀或是长毛，有的背着步枪，有的挎着左轮，还有几支美制汤姆森冲锋枪，武器型号想必是一锅大杂烩。

    紧接着，只听一声响亮的唿哨刺破夜空，奔跑的马蹄声随之汇集成片，阿拉伯骑手们成群结队地冲向阿莫纳。不等他们进入村镇，枪声响了，犹太民兵迫不及待地开火射击，靠近村镇的阿拉伯骑手顿时人仰马翻。可是细细分辨，不少人是因马匹受惊或自己慌了手脚而坠地的，真正被枪弹击伤击毙的并不多。

    一栋三层楼建筑的楼顶上，全副武装的爱尔兰外籍兵团“穆罕默德”营指挥官伊斯坎少校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按在腰间的皮质枪套上。在他身后，背负战场无线电台的通讯兵以蹲姿保持戒备；在他深浅，一名神色冷峻的士兵匍匐在地，通过胡伯特-ii型半自动步枪上的狙击镜观察进行中的战斗；在这栋建筑物的后院，一个三人迫击炮组已经挖好了简易掩体，随时可以支援犹太民兵对抗阿拉伯人。

    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伊斯坎看到阿拉伯骑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失去马屁的倒霉蛋在后头狂奔，这个左脸留有一道长伤疤的前奥斯曼近卫军军官很不屑地嘀咕道：“照这样打，子弹耗光了也不见得能把阿拉伯人击退。民兵就是民兵，就算训练再久，也不能当正规军来用。”

    约莫一分钟过后，枪声才完全平息下来。正当人们以为阿拉伯人的攻势已经暂告一段落的时候，北面的牧场响起了枪声，手枪、步枪、机枪混杂一块，不到半支烟功夫，那个方向火光闪跃，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传来。

    片刻，通讯兵向伊斯坎报告：“长官，比滕上校呼叫您！”

    伊斯坎冷冷一笑，转过身拿起话筒：“上校先生，看来你的人太沉不住气了，伏击作战的优势被他们轻易挥霍掉了。牧场？你们在那里有40个人，三支冲锋枪，一挺机枪，还有一栋非常适合防御的仓库，对付没有重武器的骑兵是绰绰有余的，才一个回合就说撑不住了？不，这种情况非常不适合转移，告诉他们，眼下呆在仓库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很快就会有一队精锐战士前去支援他们……是的，支援是必须的，一旦敌人发现村镇难以攻克，而牧场的抵抗较为软弱，很可能会把注意力转移到牧场那边，甚至调派主力投入进攻。派多少人过去？如果他们能坚持到援兵抵达，两队战士就足够了，但如果他们丢掉了仓库，至少要五十人才够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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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闪电反击

﻿    在伊斯坎少校的命令下，爱尔兰外籍兵团“穆罕默德”营的五十名精锐战士分乘两辆拖斗轿卡和两辆六轮卡车火速赶往阿莫纳北部牧场。这个占地两百多英亩的大牧场现在总共圈养了四千多头牛，其中一多半是成熟的奶牛。就规模和产量来说，它在整个巴勒斯坦乃至中东地区应该是位列前茅的。从这里出产的鲜奶源源不断运往特拉维夫，一部分直接罐装提供给市民，一部分用于生产各种奶制品，保障了特拉维夫这个巨大的犹太人定居点最基本的副食品供给。

    这个由犹太人移居者建立的牧场，除了拥有开阔的草场和整洁卫生的木制牛棚，还建有一栋庞大的、用于饲料储存的仓库，它有二十米高，相当于普通的四层楼建筑，占地面积近一英亩，相当于四千平方米，其主体为混凝土结构，虽然墙体并没有厚实到能够抵御炮火的程度，但防住枪弹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惜的是，驻守在这里的40名犹太民兵，包括一小队携带了机枪和冲锋枪的“飞行军”，没能充分运用好这座坚实堡垒的防御价值。阿拉伯人仅仅两次冲锋，死伤不超过30个人，便从他们手里夺取了这座仓库。

    当那些被爱尔兰军方收编的奥斯曼战士们抵达牧场时，丢盔弃甲的守卫者已经撤退到了牧场南端的牛棚里。要说起来，这场败仗也不能完全责怪他们，多数人平日里都是努力谋生的平民，只有在每天的工作结束后才有时间接受基础的军事训练，即便如此，在种种客观条件的限制下，每人每月能有一颗子弹的操练机会就非常不错了，实战经验更是无限趋近于零。面对嗷嗷怪叫的阿拉伯骑手，有几个人心里不发慌？一通乱射之后，有几个人能保持镇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40个守卫者有39个毫发无损地撤了出来，只有一个倒霉蛋失了踪。

    在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野外的视线相当糟糕。跟狼狈的守卫者会合之后，指挥这群奥斯曼战士支援牧场的军官迅速召集各小队指挥官，简单商议之后，迅速确定了就地发动反击，闪电夺回仓库的作战策略。

    “全队沿牛棚向东，跳跃式前进，从右翼牵制阻击敌人。”领命归队之后，士官长德米洛克以简明扼要的战术词句向麾下的9名士兵传达了作战指令，然后以一个纵队突进的手势指明战斗编队。

    这9名士兵都是旧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遗民”，有2个跟德米洛克一样曾效力于奥斯曼近卫军，其余7人过去分别服役于5支不同的部队，他们在投奔爱尔兰之前基本上互不相识，而在加入爱尔兰外籍兵团之后，严酷的训练逐渐让他们脱胎换骨，在没有对外派遣任务的时候，他们常常被爱尔兰军方安排扮演“反派角色”，在演习中跟爱尔兰正规军展开各种对抗，胜奖败惩的举措和别无选择的处境迫使他们摈弃了以往在奥斯曼帝国军队养成的种种恶习，由一盘散沙紧紧捏成了一个拳头，再到后来屡屡在规格对等的战斗中击败骄傲的爱尔兰军队，在爱尔兰乃至西方同盟国军界树立了赫赫威名。

    爱尔兰外籍兵团的装备水平固然能够跟新联合王国的陆军正规部队媲美，可相比这个国家真正的特战精英爱尔兰皇家卫队，还是存在较为明显的差距。在1948年初，那支享誉世界的王牌部队已经配备了车载和单兵红外线夜视仪，能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精准击杀目标，并且摸索出了较为成熟的现代化夜战模式。仅此一项，爱尔兰外籍兵团便存在勇气和技巧无法弥补的劣势……

    一分钟之后，德米洛克低着头，猫着腰，左手托着stg-45突击步枪弹匣前端的护木，右手抓着枪柄拇指随时准备打开保险再以食指扣动扳机展开射击，双脚时而快速交替向前，时而以左腿在前、右腿及地的姿势原地警戒。两名同样使用stg-45的突击手依次紧随其后，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左右两侧，再接着是两名使用胡伯特-iii型半自动步枪及枪榴弹发射器的掷弹兵，他们的任务是在近战中以枪弹和手榴弹支援队友，在中远距离的攻击或防御中以枪榴弹杀伤敌人；往后是装备mg-43型机枪的机枪手和携带了两个弹药箱的副射手，他们将随时停下来为战斗小队提供强劲的火力支援；接下来是一名携带50毫米火箭筒的爆破手、一名使用狙击型胡伯特-iii型半自动步枪的狙击手，殿后的则是一名使用stg-45的资深士官。

    走过六个牛棚，德米洛克停住脚步，缓缓下蹲，然后曲举右手，攥指成拳，示意身后的队友们前方有敌情。观察片刻，他张开五指，向外横摆右手，发出了向右作战术展开的指令。基于这种环境下的可视距离相当有限，跟在后头的兵士们以手势逐一传递战斗指令，动作轻盈而又敏捷迅速地前进至领队士官长的右侧。在此期间，德米洛克单膝跪地，右手把住突击步枪，左手端起望远镜，小心谨慎地观察着仓库及周边的敌情：在占领了这座大仓库之后，阿拉伯人看起来并不忙于扫荡整个牧场，仅仅察看了离仓库最近的几座牛棚之后，他们便乐不可支地招呼同伴前来，并开始把牛棚里的牛往东边驱赶。

    在牧场东边的道路上，擎着火把的阿拉伯骑手们正护送卡车和马车前来，还有些人似乎灭掉了火把，他们一边嗷嗷怪叫，一边从山岗上朝镇子方向开枪，看来完全不怕那些装备有机枪的犹太民兵会离开镇子前来截击他们。

    德米洛克和他训练有素且经验丰富的兵士们静静等待着，不多会儿，两个小队从正面向仓库发动攻击，两翼协同的小队随即开火，密集而精准的火力令仓库周围的阿拉伯人瞬间死伤大片，那些正在赶牛的家伙慌忙举枪还击，但是在这种隔着三五米连人影都看不清的夜晚，他们的子弹大多射向了牛棚。两队承担主攻任务的奥斯曼战士一边射击一边交替前进，那些跃动的枪口焰光便是他们瞄准的绝佳指引，于是乎，仓库周遭充斥着充斥着枪声、牛哞声还有阿拉伯人中弹受伤的惨叫声。

    战斗开始后，德米洛克一面以点射连连压制仓库大门处的阿拉伯人，一面机敏地观察着战场形势的变化。意识到那些擎着火把的阿拉伯骑手从稍远处加速赶来，他在换弹匣的间隙向麾下的战士们低吼道：“机枪手，掷弹兵，爆破手，封锁东面道路！”

    机枪手毫不迟疑地调转枪口方向，两名掷弹兵迅速在枪口装上枪榴弹发射器，一直没有机会表现的爆破手飞快地进行着榴弹型火箭弹的装填。片刻功夫，三种武器接踵发威：机枪的密集扫射堪称是步骑兵的天敌，何况是以射速著称的mg-43；枪榴弹的爆炸力略优于普通手雷，除了发射时的声响之外，基本上是悄无声息地落下继而发生爆炸；单兵火箭弹的威力虽逊色于机载和车载火箭弹，但无疑已是单兵武器中的“大杀器”，光是火箭弹发射时的刺耳怪啸声，在几公里之外都能够清楚听到，而随意一枚榴弹型火箭弹，就能够造成10-15米的死亡区域……

    没过多久，通向牧场仓库的道路上铺满了人和马的尸骸，不少幸存者仓惶乱窜，无主的马匹更是四下狂奔。碰到了一堵无形无影、无法击破的“魔鬼之墙”，凶悍的阿拉伯武装分子胆怯了，他们踌躇不前，远远徘徊。克制住了外围之敌，正面攻击仓库的奥斯曼战士们很顺利地将仓库周围的阿拉伯武装人员清扫干净，这时仍有少部分人试图据守仓库。在人数并不占优的情况下，经历了各种战阵和军事演习的奥斯曼战士们没有往里硬冲，而是狡黠地朝里面丢了两枚烟雾弹，再用阿拉伯语接连高喊“快跑，有毒气”。不出半分钟，里面的阿拉伯人屁滚尿流地逃出仓库，被蹲守在外面的奥斯曼战士轻轻松松捡了“人头”。

    不过，眼看着“穆罕默德”营的精锐战士就要成功收复牧场仓库，最后一批阿拉伯人却在撤出之前很无情地放了一把火，大捆的干草垛立即被引燃，火势一下子就发展到了人力无法扑灭的地步，而且仓库的大火还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暴露其中的奥斯曼战士很快遭到了阿拉伯人的射击，他们只好尽数后撤至牛棚区，眼睁睁看着可供牧场使用两个月的库存干草被烧成草灰……

    在对手的犀利反击下，阿拉伯武装分子攻占牧场、抢夺奶牛的企图落空了，而且还付出了上百人伤亡的沉重代价，可他们并不打算就此向犹太人低头认输。大股人马抵达阿莫纳镇外围之后，头目接连发号施令，令会合一处的千余名武装人员摆成了一个硕大的半月形攻击阵列，并把那些卡车放在了阵列中央。在其中几辆卡车的车厢里，赫然装有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和120毫米重型迫击炮这样的厉害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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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草芥之流

﻿    看到对面的阿拉伯武装分子摆开了强攻村镇的阵势，在居民楼顶观战的爱尔兰外籍兵团“穆罕默德”营指挥官伊斯坎少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虽说在围绕牧场控制权展开的攻防战中，阿拉伯人表现得不堪一击，但这群武装暴徒的破坏力依然不容小觑。

    少顷，只听得夜空中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有人拔开了酒瓶塞，然后是截然不同于普通炮弹飞行时的低沉尖啸声。伊斯坎少校没有挪动脚步，也没有变换身形，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凝眉注目地望着阿莫纳镇子北部。转念之间，一枚大口径迫击炮弹便落入这座村镇，视线中，浓稠的黑暗突然跃起一团刺眼的烈焰，振聋发聩的爆炸声随之袭来。如此强劲的爆炸，必定在一瞬间震碎无数的窗户玻璃……

    “苏丹的死亡之锤……”

    熟悉的声势令这位前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军官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现代构造的迫击炮公认的起源是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发明者是俄国炮兵大尉列昂尼德-尼古拉耶维奇-戈比亚托。此后经由两次巴尔干战争以及两次世界大战的催化，迫击炮成为了各国军队必备的制式武器，苏俄军队和奥斯曼土耳其军队尤其青睐这种结构简单、操作方便并且成本低廉的武器。30年代，俄土两国在地形条件复杂的高加索地区爆发了武装冲突，双方军队都大量装备并使用了迫击炮，其型号规格之多、产地之杂世所罕见。此后奥斯曼帝国陷入长期内战，迫击炮继续成为交战各方钟情的战术武器，到了内战后期，老朽的奥斯曼帝国大势已去，奥斯曼帝国军队的武器装备开始大量流散至周边国家和武装势力手中。对面这群阿拉伯暴徒使用的迫击炮，正是奥斯曼帝国军队列装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其威力优于76毫米身管火炮，因而被赋予了“苏丹的死亡之锤”这样一个威猛的绰号。该炮系由奥斯曼帝国军方聘请德国工程师专门设计，其重量只有普通火炮的六、七分之一，一个4-5人迫击炮组就能够徒步运送整套装备弹药，能够将十多公斤重的炮弹投射到三四公里之外，而且可以在战场上进行持续快速的射击，非常适合为步兵提供火力压制。

    第一发射击就打在了镇子范围内，阿拉伯人遂以每分钟7-8发的速度进行无差别射击。他们的迫击炮弹小半命中了镇子里的建筑物，其余落在了建筑物之间的道路和空地上，而除了少数未爆炸的臭弹之外，所有的炮弹都迸发出了应有的威力。那些被击中的建筑虽然没有直接倒塌的，但要么是屋顶被掀飞了一角，要么是外墙被炸出了大窟窿，还有两栋燃起了火，屋子里的人情况恐怕不会太好，而那些落在建筑物之外的，即便没有给这里的守卫者和普通居民造成人员损失，也必定在精神心理上对他们产生了强烈的冲击与威慑。

    在重型迫击炮无情肆虐这座犹太人村镇的同时，两挺由卡车搭载的12.7毫米重机枪也相继开火了。这种又笨又重的家伙光枪身就有三十多公斤，机动性远不及通用机枪，射程和威力又不及小口径机关炮，陆军强国当中，只有苏俄、日本以及旧英国大量装备军队，用来对付敌方步兵、轻装甲车辆以及中低空飞行的作战飞机，而大英帝国日落之后，英军的诸多武器装备沦为军火市场上的廉价货，其中一些辗转到了中东战场上，被阿拉伯武装用以对抗奥斯曼帝国军队。

    伊斯坎少校无意让对方的快速火力持续肆虐这座村镇，他用本部自带的无线电步话机向迫击炮组发令：“第1、2、3、4迫击炮组，射击方位正北偏西34度、仰角45度，校正射击！”

    得到指令的四个三人迫击炮小组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调整射击参数，旋即进行了首轮射击。他们使用的是爱尔兰陆军1940年定型装备的80毫米迫击炮，别看这种迫击炮口径比旧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重型迫击炮小了不少，但得益于火药技术的发展和炮弹构造的技术性改良，这种60毫米迫击炮在单位时间的火力投射反而超过了“苏丹的死亡之锤”，使用标准型爆破弹的最大射程为3300米，稍逊于德国人为奥斯曼帝国军队设计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而射击精度的提升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弥补这种因重量级不同而造成的差距。

    那些阿拉伯武装分子没有在120毫米迫击炮的最大射程位置轰击阿莫纳镇，而是将装载迫击炮和重机枪的卡车停在了离镇中心大约两公里的山坡上，这是他们严重缺乏军事素养的一种表现。防守方打出的第一发迫击炮弹堪堪越过了卡车，落在那些等待进攻号令的阿拉伯骑手们当中，顿时在他们当中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乱。卡车上的迫击炮手和重机枪手一看对方的射击能够覆盖他们所在位置，吓得连忙催促卡车司机后撤，但是不等卡车倒退，防守方的炮弹接二连三袭来，很快就有一发落在了装载重型迫击炮的那辆卡车旁，不仅把车窗玻璃扫了个干净，连带收拾了驾驶员以及车厢里的部分迫击炮手，幸存者慌不择路地跳车逃跑。

    重迫击炮一个回合就被打哑，阿拉伯武装分子不仅没有全线撤退，反而在头目们的驱使下向两翼运动，两辆装载重机枪的卡车也跟着骑手们向侧翼迂回，并且不断扫射村镇边缘的那些建筑物。有了卡车作为载具，大口径重机枪拿来对付非正规武装确实给力，弹雨所及之处莫不碎片横飞。

    有嘶吼的机枪从旁助威，阿拉伯骑手们随后从阿莫纳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发起冲锋，他们的指挥者大概以为犹太民兵们把火力集中在了正面，侧翼和后方是相对空虚的，殊不知此举将自己置于了危险境地！

    伊斯坎少校拿起无线电步话机：“各防守目标村镇的小队注意，先放敌人进入射程，组织交叉火力予以歼灭，同时注意保护迫击炮组！第1、2、3迫击炮组负责支援左翼，第4、5、6迫击炮组负责支援右翼，自由射击！”

    话音刚落，东北方向的山坡上腾起一团硕大的火球，殉爆的弹药像节庆日的烟花一样散落开来阿拉伯人那辆搭载了重型迫击炮的卡车终于被直接命中了。

    伊斯坎少校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画面，那些回忆有些是愉快的，有些则是痛苦的。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假如当年的奥斯曼帝国近卫军有他现在这群手下的装备和战斗水平，土耳其内战的结果究竟会不会改变？

    在80毫米迫击炮弹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映衬下，阿拉伯人的嗷嗷怪叫声渐渐清晰起来。处于对手进攻方向的犹太民兵早就迫不及待地开火了，只不过手动步枪的声音在这喧嚣的战场上显得零落而无助。

    这时，通讯兵报告说：“长官，比滕上校呼叫！”

    “长官，比滕上校呼叫您！”

    土耳其人轻蔑一笑，走到通讯兵身旁拿起耳机和话筒，刚开口发出一个音节，便被对方焦急的声音给打断了：“伊斯坎少校，你的士兵还在等什么？等那些阿拉伯人冲进来把整个阿莫纳变成难民营吗？难道说你的士兵都忘了带枪栓？”

    伊斯坎少校没有动怒，而是嘲讽式地回应：“尊敬的上校先生，难道您的耳朵出了点问题，听不到迫击炮的声音？”

    对面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以质问的口气说道：“可是你的迫击炮并没有挡住阿拉伯人！难道你觉得他们会在最后关头调头撤退？”

    “尊敬的上校，作为一名指挥官，您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应该保持足够的耐心。”伊斯坎少校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看镇子外面嗷嗷逼近的阿拉伯人，说道：“请再等十秒钟！”

    特拉维夫犹太人“飞行军”指挥官暂时沉默下来，想必是在倒计这十秒时间。结果十秒没到，西北方最先爆起了密集枪声，紧接着，东南方枪声骤起，一百多支突击步枪、半自动步枪还有十几挺机枪悉数开火，声势和杀伤都远远超过了千支步枪！

    “一场残酷无情的屠杀开始了。”伊斯坎少校冷冷说道，“尊敬的上校，请恕我直言，此战过后，你们犹太人跟阿拉伯人的战争将全面展开。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你们的士兵离实战标准还差得很远，需要加倍努力投入训练。”

    对面没有说话，不知是在观察还是思考。

    伊斯坎少校没有放下耳机话筒，而是非常耐心地等着比滕上校回话。镇子里似乎到处都是枪声，可仔细辨认，镇子的中心地带几乎没有响枪，这意味着阿拉伯骑手们没能利用速度强行突破守卫者的阻击。约莫两三分钟过后，枪声由密转疏，比滕上校这才说话：“谢谢你，伊斯坎少校，谢谢你和你的战士们，你的提醒我听到了，我们会认真反省并采取措施的。”

    “那就好！”伊斯坎少校不冷不热的说道，“希望敌人在你们面前犹如草芥，而不是你们被敌人视为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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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卫在铁骑（上）

﻿    夜幕下的特拉维夫港，不似白天那般繁忙喧闹。岸边的灯盏与天上的繁星静静倒映在水面，偶有船只驶过，灯光与星光便会融汇成为绮丽的碎花波纹。

    此时若将视线投向港湾南侧的重货码头，氛围却骤然变了味道。透过明亮的码头灯，可以看到长臂吊机正将一辆又一辆上部用帆布包裹严实、下部像拖拉机一样有着履带和负重轮的大家伙从船舱吊装到货运列车的平板车厢上，操作人员个个表情严肃，周围随处可见持枪戒备的犹太民兵……

    在毗邻码头的一栋两层楼建筑里，穿着旧款德国6军制服的艾尔哈德-米尔希正在台灯下签署文件，办公桌前站着一名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他头戴无徽的有檐野战帽，身穿卡其布质地、没有任何徽章标识的制服，靠窗的沙上则坐着一位戴黑礼帽、穿黑西装，年纪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的男子。

    待米尔希在一式多份的文件上签好了字，高瘦的年轻人将其中一份小心翼翼地转交给了沙上那位高鼻梁、深眼窝的男子。此人简略地翻查了一下文件，迅将它装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抬眼道：“合作愉快，米尔希将军！”

    米尔希没有吭声，而是朝年轻人点了点头。等年轻人离开了房间，他默默来到酒柜前，给客人和自己各斟了半杯酒，边走边说道：“世人都说犹太人精于商业，可是你们爱尔兰人比犹太人还要精明许多倍！一辆193o年出厂的战车，服役1o-12年，封存6-8年，期间没有进行过技术升级，居然以3o万马克的天价出售给我们，而我们不但不觉得亏，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感谢你们在我们非常困难的时期伸出了援助之手！”

    一身黑西装的男子从米尔希手里接过酒杯，笑着抿了一口：“确实，3o万马克足够你们从奥匈帝国、意大利、瑞典或是法国人那里买到近几年出产的新战车——呃，法国出产的玛索-5o性能尤其出色，奥匈帝国的斯柯达-194o也不错，但是，上述国家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向你们批量提供他们的新战车和配套技术，也没有任何一个会向你们派遣精锐的6战部队，所以，我们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米尔希晃了晃酒杯：“不，事实上……不完全是。在国际军火市场上，除了官方渠道之外，还有个渠道叫做走私，只要有钱，几乎没有走私者买不到的货，合格的职业雇佣兵也不少。不过……走私者很难向买家提供长期、稳定、完善的人员培训和设备维护，职业雇佣兵适合小规模作战，通常很难胜任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要求，而这一点你们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男子笑嘻嘻地举起酒杯：“所以说，合作愉快，米尔希将军！”

    米尔希一脸苦笑：“是的，祝愿我们合作愉快，尊敬的迈尔上校。”

    碰杯之后，米尔希轻啜了一口，男子眯眼瞧着这位旧同僚，调侃道：“不必沮丧，米尔希将军，交付给你们的这些‘重步兵’，每一个都是值得信赖的战士，而且，我和我的团队既然来到巴勒斯坦，关键时候必定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听到这话，米尔希的神色确实缓和不少，他跟眼前这位迈尔上校早先虽无交集，但在十年前就听过此人的大名——媒体对他的称呼是“异常狂热的战争分子”、“漠视生命的杀人机器”，而德**方给予他的公正评价是“一名才华横溢的装甲指挥官”。

    迈尔18岁加入德国6军骑兵部队服役，2o岁考入德意志装甲学院，两年后即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进入声名赫赫的德国第1近卫装甲师任职。数月后，二战爆，第1近卫装甲师坐镇东线，为了得到参加实战的机会，迈尔主动申请调往第5装甲师，之后随军登6英国，相继参加了纽卡斯尔、谢菲尔德等多场恶战，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金质服役勋章和一级铁十字勋章。不列颠战役结束后，迈尔又申请调往美洲远征军团，参加了攻击古巴和佛罗里达半岛的作战行动，用骄人的战功换来了三级红鹰勋章。大战结束后，这位不甘平静生活的年轻军官又以军事教官身份前往奥斯曼帝国治下的波斯地区，协助土耳其军队对抗苏俄暗中支持的波斯武装。1938年，迈尔被破格晋升为少校，成为德国非皇室成员中最年轻的校官。

    可惜的是，这颗正在冉冉升起的军界明星却因骁勇彪悍的一贯作风惹来了大麻烦：在一次攻击波斯武装的行动中，他下令炮击一座藏有波斯武装人员的村庄，结果造成数十名平民死亡，此事经由随军记者报道，引了一场人道主义风波。受到来自国内外的重重压力，德**事法庭最终判定迈尔犯有过失杀人罪，给予其监禁3年并剥夺军职的处罚。1941年出狱后，迈尔在昔日同僚的引荐下加入了爱尔兰外籍兵团，先是在“维京”营担任参谋，然后因为在1942年的爱尔兰6军秋季演习中大显身手，得到了爱尔兰高层的青睐和重视，随即受聘为爱尔兰装甲兵学院特级教官和爱尔兰6军装甲兵技术顾问。1944年，“维京”营由机械化步战营改编为装甲营，迈尔出任该营指挥官，成功将该部打造成为战力一流的装甲精锐。1945年春季和秋季的了两次演习，“维京”营都拿出了媲美爱尔兰一线装甲部队的表现，由此获得了爱尔兰外籍兵团王牌营的荣誉称号。后来太平洋局势骤紧，爱尔兰应美国之邀派遣外援部队前去充当高级陪练和战时预备队，“维京”营便是其中之一。菲律宾战役中，该营虽然没有得到大显身手的机会，但他们在日常训练演习中展现出的优良素质还是得到了美方的高度肯定。

    “穆罕默德”营作为先遣部队抵达巴勒斯坦之后，爱尔兰外籍兵团的另外几个营也将6续踏上异国征程，此番迈尔带着他的营指挥部乘船来到特拉维夫，既是护送犹太人购置的战车装备前来交货，也是为巴勒斯坦的犹太民兵组织训练战车乘员。

    窗外，满载货物的列车终于缓缓驶离重货码头，完成交付手续的8o辆战车将被运往特拉维夫北区的拖拉机组装厂。这8o辆战车当中，有28辆是16吨级的“巡逻兵”轻战车，其余52辆均为绰号“重步兵”的34吨级重型战车。在3o年代初，爱尔兰制造“重步兵”可是一款相当亮眼的6战武器，尽管公路时仅有25公里，越野度在15公里左右，但其主要部位的装甲厚度达到了72-82毫米，加之采用了斜面装甲的设计，防护能力是那个年代的佼佼者，而其装备的5o倍径75毫米炮，千米以内能够击穿当时所有的战车，故被爱尔兰高层视为本土防御的战术利器。

    大英帝国瓦解之后，爱尔兰遭入侵的可能性一下子从“极大”变成了“极小”。随着国防战略的转变，“重步兵”生产线逐一关停，其保有量由1933年顶峰时期的446辆下降至1942年的165辆，十年间只有少量改良而无升级或替代型号出现，但1942-1944年的日苏战争让世人看到了大装甲机群战术的可观威力，爱尔兰6军率先起跑，于1943年12月面向西方同盟国阵营推出了新一代的中型标准化战车“爱尔兰豹”，样车一经展示便引起了军界轰动。此后半年，爱尔兰人6续收到了78o辆订单，采购合同的总价高达234oo万马克，另有价值数千万马克的人员培训和后期维护合同。

    1944年1o月，重型战车“爱尔兰虎”次面世。虽然外界普遍视之为“重步兵”的升级型号，但“爱尔兰虎”却并非“重步兵”的简单放大和加强。先一点，“爱尔兰虎”采用了全新设计的悬挂系统，六对中直径负重轮和双销履带，摆脱了重型坦克“大而笨”的缺点。其次，硕大的双人炮塔搭载一门5o倍径的1o5毫米线膛炮，这种威力空前的战车炮装备抽烟器和稳定器，还可选配主动式红外线夜视仪。再者，“爱尔兰虎”炮塔正面的装甲厚度达到了1优化了炮塔和车身的倾斜装甲，并在车体两侧安装了装甲裙板。这样的“爱尔兰虎”，作战效能相较于“重步兵”有了倍数级的提高！

    在与新联合王国高层接洽时，犹太人本想引进“爱尔兰豹”和“爱尔兰虎”这两款新近服役的强力装备，米尔希将军和他的助手们甚至已经计算好了击败各阿拉伯国家的装备量——在握有相对制空权的情况下，4o辆“爱尔兰豹”或3o辆“爱尔兰虎”足以让任何一支阿拉伯武装远离巴勒斯坦地区！资金充裕的犹太复国主义者甘愿在西方同盟国购置这两款战车的价格基础上加价2o-3o%，无奈新联合王国已向批量订购“爱尔兰豹”和“爱尔兰虎”的德国政府作出保证，六年内只向西方同盟国家提供这两款优质的6战武器。再者，“爱尔兰豹”、“爱尔兰虎”不仅在性能方面大幅越了“凯尔特战士”系列和“重步兵”战车，操作难度与维护要求也相应提高了许多，它们在菜鸟们手里并不能百分百的挥作用。于是，爱尔兰军方非常热情地向犹太人推荐了各种升级版的“凯尔特战士”以及那些老而弥坚的“重步兵”，不但给予优惠打折待遇，还无偿提供操作与维护培训。犹太人这边虽有些不太情愿，但权衡各种装备的性价比，最终还是接受了爱尔兰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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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大卫的铁骑（中）

﻿    纵观历史，不少国家的战车工业都是从拖拉机工厂脱胎而来。抱着这样的想法，犹太人在4o年代早期于特拉维夫建立了他们的第一座拖拉机工厂，以合作的方式组装美国卡特彼勒农用拖拉机和履带式推土机。到了4o年代中期，该工厂每个月能够组装出2o台拖拉机或推土机，可以对返厂的拖拉机、推土机进行全面维护，并具备了自行生产部分零部件的能力。

    1948年初夏，随着从新联合王国购入的战车运抵此地，这座名为黑桃k的拖拉机工厂俨然成为了犹太战车部队的摇篮。在堆满各种货箱的仓库里，12o名有过各种驾驶经验的犹太人——拖拉机驾驶员、卡车司机还有摩托车手，在爱尔兰教官的指导下开始学习战车驾驶，4oo名经过精挑细选的志愿者则以同样的方式接受战车操作维护的培训，以便选配车长、炮手、无线电员。

    其实按照新联合王**方的建议，这些犹太学员最好能够前往爱尔兰接受为期6-8个月的专业培训，可犹太复国主义者急切地希望他们高价购入的战车能够形成战斗力，而巴勒斯坦的局势变化也不容他们一来一回的折腾，双方最终决定以现场教学、以战代练的方式培训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的第一批战车乘员。

    正当犹太学员们以全脱产的方式在黑桃k工厂夜以继日地进行训练时，一如犹太复国主义组织担心的那样，有阿拉伯王国或叙利亚在背后撑腰的阿拉伯武装分子不甘于阿莫纳镇的惨痛失利，在巴勒斯坦地区掀起了针对犹太人和犹太人聚居区的袭击浪潮。一时间，处在特拉维夫民兵警戒圈之外的犹太人惶恐不可终日，许多人都想方设法撤往特拉维夫，阿拉伯武装分子则趁机埋伏在通往特拉维夫的道路旁，洗劫乃至残害过往于此的犹太人，无数的犹太人家庭因此遭难。不仅如此，那些位于特拉维夫周边的犹太人村镇也频频遭到阿拉伯武装的侵扰，他们往往化整为零，袭击、绑架在村镇周边农田里劳作的犹太人，勒索他们的家人，而且即便交纳了赎金也有可能遭到撕票。

    面对这般险恶的局面，犹太复国主义者决定加快建立犹太人国家的步伐，他们的资金源源不断转往新联合王国，换来数量庞大的武器装备、弹药辎重。至1948年7月，除先期抵达的“穆罕默德”营以外，爱尔兰外籍兵团又有“尼古拉”营、“拿破仑”营这两支劲旅抵达，最为彪悍的“维京”营也调来一个战车连以及营属辎重维修部队，至此集结于特拉维夫的爱尔兰外籍兵团已有近3ooo人，犹太民兵的数量亦扩充了两倍有余，每天清晨和黄昏，特拉维夫各处广场、空地几乎都是积极训练中的民兵，繁忙的港口城市简直成了一座大兵营。

    不久，叙利亚共和国以边境城镇遭到武装暴徒袭击为由，再度出兵进入巴勒斯坦，但叙利亚军队入境之后，并没有把矛头指向那些在巴勒斯坦地区横行肆虐的武装分子，而是杀奔这个地区最为富庶的特拉维夫和雅法。对于叙利亚军队的侵略行动，阿拉伯王国这一次的表现十分反常，戍守西北边境的边防军几乎是不战而退，驻扎在巴勒斯坦沿海地区的正规军队无所作为地任由叙利亚军队锲入防区，而阿拉伯王国装备最精良的几个师都集结在数百公里之外的都区，按照他们以往的行军效率，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前来增援的。

    如今的巴勒斯坦地区名义上归属于阿拉伯王国，阿拉伯王国官方代表不在国联控诉叙利亚军队侵略本国，国联对叙利亚军队的行动根本无能为力。在这样的情况下，犹太人要么任由叙利亚军队开进特拉维夫为所欲为，要么就只能以自己的力量去抗击为数众多的叙利亚正规军。

    犹太复国主义者别无选择，只得拿起武器对抗叙利亚军队。

    一场镌刻着勇气和不屈的战斗，在特拉维夫以北的海滨小镇哈代拉率先拉开序幕。12oo多名犹太民兵，在爱尔兰外籍兵团“尼古拉”营4oo多名战士的协同下，据守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迎击约15oo人规模的叙利亚先遣部队。乍看之下，守卫者既有人数优势，又据地利人和，但综合双方战力，局势可不容守卫者有分毫的乐观。叙利亚共和国诞生于奥斯曼帝国日薄西山之时，他们先是以武力驱逐了奥斯曼军队，然后又在土耳其内战中出兵支持土耳其共和国一方，拥有一大批实战经验丰富的官兵。近年来，叙利亚军队的建设和展一直得到了土耳其人的大力协助，同时又跟积极向东扩张影响力的意大利保持着密切联系，军备状况较为理想。从围绕巴勒斯坦主权的几次武装冲突来看，叙利亚军队的两个王牌师素质颇高、战力甚强，对抗阿拉伯王国一线部队基本上能够以一当二。让犹太人感到些许庆幸的是，此次进入巴勒斯坦的叙军部队并没有出现那两个王牌师的番号。不过，叙利亚府大马士革位于该国西南边陲，与巴勒斯坦地区仅仅是一箭之隔，而叙利亚北方接壤土耳其、东边挨着伊拉克、西面是浩瀚地中海，6军主力通常部署在大马士革周边，也就是说，一旦前线战事有变，叙利亚人能够非常迅地将他们纵横沙场多年的两个王牌师派遣上阵。

    战斗伊始，此番在巴勒斯坦地区如入无人之境的叙利亚军队并没有把犹太人武装看在眼里，他们以十数辆装甲战车为先锋，大股步兵紧随其后，未实施炮火压制便呼啦啦地涌了过来。缺乏经验的犹太民兵们依旧没能沉住气，不等对方步兵全数进入枪弹射程就开了火。这一次，“尼古拉”营的俄籍官兵没有任何的含蓄，直接以机枪和迫击炮火力招呼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叙利亚人，并以8o毫米口径的车载无后坐力炮射破甲弹，当场摧毁了近半数的叙利亚装甲战车。

    守卫者乎想像的强悍火力给了叙利亚先遣部队闷头一棍，损兵折将的叙利亚人展现出了正规部队训练有素的一面，他们先是示敌以弱，故意让撤兵显得散乱不堪，同时在侧翼埋伏了未投入进攻的预备队。见守卫者没有前来追击，他们井然有序地收拢部队，在炮火射程之外就地挖设工事，当天没有再向哈代拉动哪怕是试探性的攻击。

    临近黄昏的时候，犹太民兵组织的侦察机在哈代拉以北现了大约一个旅的叙利亚军队正向南行进，按照正常推算，这支叙利亚军队在跟先遣部队会合后，最迟会在次日清晨对哈代拉动攻势，进攻一方不但握有3-4倍的兵力优势，还有一定数量的迫击炮和步兵炮投入战斗。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犹太民兵组织决定将留在哈代拉的居民连夜撤往特拉维夫。数十辆公交车和货车及时从特拉维夫赶到哈代拉，带来了5oo多名民兵和3oo多名“尼古拉”营战士，把哈代拉所有的老弱妇孺全数撤走。接下来整整一夜，犹太民兵和效力于爱尔兰外籍兵团的俄籍官兵们都在挖掘和巩固工事，及至天明，一座原本整齐洁净的海滨城镇已然变成了壕沟纵横、障碍遍地的要塞区。

    赶在天亮之前，特拉维夫犹太民兵的第一装甲中队也赶到了哈代拉支援战斗。这个中队装备了2辆“巡逻兵”和8辆“重步兵”，各战车组乘员都是第一批战车学员中训练水平最好的。在联合作战参谋部的指挥下，这些战车没有直接开入城镇，而是在右翼的农庄里以库房和灌木林埋伏下来。

    天亮之后，对面的叙利亚人没有急匆匆地动进攻，而是一边不急不忙地生火造饭，一边以重迫击炮和步兵炮对哈代拉展开炮击。八时许，叙利亚官兵吃完了早餐，而从叙利亚方向飞来的战机编队也恰好抵达。飞机加火炮的一通狂轰滥炸，几乎把哈代拉变成了瓦砾堆。在爱尔兰外籍兵团官兵的教导和帮助下，大多数犹太民兵都在阵地后方的掩体里躲过了炮火和炸弹的杀伤，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被这样的阵仗吓得不知所措了，等他们回到阵地，眼见数千叙利亚士兵以浩大的散兵阵列推压过来，没几个人不是哆哆嗦嗦。纵然如此，这些自小接受犹太教义熏陶，厌倦了颠沛流离也受够了外族欺凌的犹太战士们没有一个擅自逃跑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握着武器，等待着射击的指令。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敌人越来越近，装甲车辆的轰鸣声清晰入耳，沙沙的脚步声汇集成片，犹如秋风吹拂枝叶。为了尽量掌控局面，“尼古拉”营的俄籍战士们除保留一个连集中使用外，其余人员全部分散到了各犹太民兵分队，在他们的带领下，犹太民兵们纷纷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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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大卫的铁骑（下）

﻿    清晨，千疮百孔的巴勒斯坦北部海滨小镇哈代拉枪炮声骤起，从守卫者的枪膛中倾泻而出的子弹以狂风暴雨之势袭向那些自正北和东北两个方向滚滚而来的叙利亚军队。头戴钢盔、身穿黄绿迷彩军服的叙利亚士兵顿时人仰马翻，而在步兵无法继续跟进的情况下，领队突击的战车和装甲车纷纷止步，或原地射击，或缓慢倒车。于是，叙利亚军队的进攻如同海浪撞上岸堤，所有的势能都在瞬间遭到了瓦解……

    在爱尔兰外籍兵团“尼古拉”营兵士们的带领下，守卫者一方很快停止了射击。因为在炮火射程之内，那些幸存下来的叙利亚士兵一个个都匍匐下来，多数人都能够利用地形的起伏来保护自己免遭枪弹直射，同时尽可能降低了敌方炮火的溅射伤害。

    老鸟跟菜鸟、正规军人与武装暴徒的区别，通过这些细节便能够一览无遗！

    见守卫者的火力远比预想的强大，叙利亚指挥官毫不迟疑地中止了地面攻势，转而以炮兵实施火力压制。只见叙军进攻出发阵地后方焰光闪动、白烟升腾，炮弹划空而过的尖锐啸声随之响起。不等哈代拉的守卫者从一线阵地撤回到相对安全的掩体里，整个镇子便重新笼罩在爆炸产生的烈焰与浓烟当中。

    这一次，叙军二十多门野战火炮和相当数量的重迫击炮一口气打了半个小时，持续的炮火几乎把不大的哈代拉又整个犁了一遍。在此期间，位于守军射程之内的叙利亚士兵狼狈但有序地撤回到了进攻出发阵地，伤者接受战地治疗，无伤者补充弹药、稍事休整，然后投入新一轮进攻准备。

    叙军进行炮击的这30分钟，对哈代拉镇的防守者来说无疑是一段相当漫长难熬的时间，特别是未经战事的犹太民兵们，十之八九觉得自己身陷地狱。有的人不幸为炮火所伤，有的人忍受不了这可怕的精神压力而崩溃，但多数人还是坚持到了炮声停息的那一刻。

    按照以往的作战经验，刚刚这种强度的炮火覆盖只能削弱而无法扫清守卫者的抵抗，叙军指挥官看来很清楚这一点，他果断派上了手里所有的战车部队掩护步兵，而投入攻击的步兵人数有四千之多。

    看到进攻方发动了新一轮攻势，守方指挥官向埋伏在农场和树林的特拉维夫犹太人第一装甲中队发出了战斗指令。两辆“巡逻兵”率先向北迂回前进，这种轻型战车的战术定位与实际性能跟旧时空的美军m24“霞飞”大致相当，它们采用了发动机前置、炮塔后置的设计布局，拥有很高的爬坡和转向能力，而且重心较为均衡、防护较为全面，在战场上具有较高的乘员生存率，适合执行侦察、警戒、巡逻以及快速穿插等中低强度的作战任务。

    犹太人从新联合王国购入的“巡逻兵”属于早期型号，最典型的特征便是搭载一门重量轻、后坐小、射速快的k-40型42倍径75毫米炮，在使用被帽穿甲弹的情况下，400米距离内足以击穿大多数战车的正面装甲，而后期型号的“巡逻兵”改装一门使用弹匣供弹的博福斯40毫米机关炮，同时在炮塔两侧各搭载1-2具由车内乘员遥控发射的100毫米反战车火箭由于引入了成熟的线导遥控技术，这种反战车火箭的作战效能较传统的反坦克武器有了质的提升，赋予了轻战车以及步兵们对抗敌方重型战车的能力。

    早期型号的“巡逻兵”，动力系统的核心是一台46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最高公路时速为55-60公里，最高越野时速35-40公里，相较于主流的中型和重型战车有显著的速度优势；后期型号的发动机升级为540马力，在优化武器体系并增强装甲防护的情况下，最高公路/越野时速依然维持在55/35公里左右。

    与此同时，八辆“重步兵”在隆隆轰鸣声中发动了，它们两两一组，朝着指挥官指定的战斗位置移动。相较于轻快灵活的“巡逻兵”，这些笨重的大家伙简直像是一只只蜗牛。二战期间，爱尔兰人用“重步兵”装备了9个重型战车营，有5个参加了不列颠战役，后来又有4个投入了西方同盟国在中北美洲的作战行动，有过几次惊艳的表现，但大多数时候都在扮演火力支援和战术支撑的角色，因为它们的机动能力实在是差强人意。

    四辆“重步兵”由南面进入废墟遍地的哈代拉镇，四辆前移至镇子东面的农庄，它们行进时发出的动静固然很大，可叙利亚军队那边的战车也在隆隆前行，所以叙利亚人这时并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意在打造中东第一劲旅的叙利亚，于40年代中前期利用矿产出口换回了大量的德国装备，包括绰号“条顿骑士”的mk-iiib/c型战车和“征服者”m-36型全履带装甲运兵车。出现在哈代拉镇之战的叙军战车部队，便是以这两种装甲战斗车辆为主。那些“条顿骑士”被视为是二战期间综合性能最强的主力战车，它们装备有一门无坚不摧的50/60倍径75毫米战车炮。在以艰苦卓绝和血腥残酷而著称科恩半岛之战中，“条顿骑士”以强悍的火力挫败了英军装甲部队的绝地反击，为同盟国联军赢得了埋葬大英帝国的决定性一战。时至40年代中后期，服役十多年的“条顿骑士”依然是等西班牙、荷兰、比利时、澳大利亚、土耳其、叙利亚等多个国家的主力战车。

    在所有的“重步兵”就位之后，快速迂回至叙军侧翼的两辆“巡逻兵”仰起炮口，分别朝着进攻中的叙利亚步兵和叙军炮兵阵地发射了一连串的高爆弹，突如其来的攻击很快扰乱了叙利亚军队的战斗秩序，迫使叙军炮兵停止了对前线部队的弹幕掩护。这时如果从空中观察，便会发现叙利亚炮兵们四散隐蔽，而将他们的大炮连同弹药丢弃在了原地，只要“巡逻兵”继续朝这个方向射击，应该很快就能扩大战果。

    可惜的是，看到警戒侧翼的叙利亚部队包括两辆“条顿骑士”和几辆装甲车，迅速朝自己扑来，这支犹太人装甲小分队毫不迟疑地撤退了。毕竟“条顿骑士”能在千米之外击毁“巡逻兵”，而“巡逻兵”要到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才有机会机会干掉对方。

    “巡逻兵”小分队袭扰对方侧翼的行动结束之时，抵达正面射击阵位的四辆“重步兵”开火了。它们装备着是爱尔兰陆军标准型号的50倍径75毫米战车炮，其性能参数与“条顿骑士”mk-iiib型使用的50倍径75毫米炮不分伯仲，而较mk-iiic型使用的60倍径75毫米炮逊色不少。鉴于“重步兵”的正面装甲对于任何一种型号的“条顿骑士”都没有显著的优势，双方直接对抗的结果主要取决于技战术因素。

    进入哈代拉镇的四辆“重步兵”，除长车是有两名爱尔兰外籍兵团成员和两名犹太民兵混搭之外，其余均为全犹太人车组，短时间的训练远不足以让他们达到列强国家装甲部队的合格水平。以静止状态射击运动目标并不难，可在实战的紧张氛围下，这群“重步兵”在五六百米距离上的射击准头简直不堪入目，等到叙军战车找准目标方位并还以颜色，犹太战车乘员们所要担负的心理压力就更大了！

    叙军战车逐渐逼近哈代拉镇，大股叙军步兵紧随其后，只待己方战车突破守军防线，便可一鼓作气冲入守军阵地，一旦双方陷入近身战斗，以犹太民兵为主的防守方肯定会落于下风。关键时刻，处在侧翼射击阵位的四辆“重步兵”开始发威，它们首轮射击就命中了一辆“条顿骑士”侧面车身。“条顿骑士”车身侧面装甲只有25-30毫米厚，若是直角射入，这个位置的均质装甲根本抵挡不住75毫米口径的被帽穿甲弹，然而这发命中弹看来并没有贯穿目标，仅仅是破坏了目标的动力系统。那辆“条顿骑士”停了下来，棱角分明的炮塔逆时针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最终指向了这些部署在防线侧翼的“重步兵”战车。两款曾在战场上并肩杀敌的同盟国战车，便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了你死我活的敌手……

    叙利亚装甲兵师从土耳其人，而土耳其共和国的装甲兵有许多都是从奥斯曼帝国军队投诚而来，这些人的战车操纵技术基本上是由德国教官传授的。德国人作风严谨，经他们之手训练出来的装甲兵，素质绝不会差到哪里去，叙利亚装甲兵得到了土耳其同行的言传身教，并且在土耳其内战中得到了实战锻炼的机会，各种基本功自然要比犹太民兵们扎实得多。静止对静止的射击，只消两三轮射击调整便能够威胁到对方，若不是爱制重型战车练有“硬头功”，犹太装甲部队的首演很可能落个悲惨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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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旧瓶新酒

﻿    以4o年代中后期的技术标准进行评判，无论是34吨的“重步兵”还是27吨的“条顿骑士”都存在各自的缺陷与软肋，已经无法适应现代战争的激烈对抗了。不过，巴勒斯坦地区爆的武装冲突还远算不上一场现代战争：阿拉伯王国和叙利亚等中东国家的正规部队，装备基本达到欧美列强二战前后的水平，但技战术意识和空地协同能力还无法跟二战期间的列强军队相提并论，而阿拉伯的部落武装和犹太民兵组织的武器装备还停留在二十年代甚至更早的程度，所以在不少国际观察家眼里，巴勒斯坦武装冲突就是一群中东土著之间的火拼！

    在特拉维夫以北的哈代拉镇，两千多名犹太民兵以及近一个营的爱尔兰外籍兵团士兵，跟一个多旅的叙利亚军队展开了一场空前激烈的“火拼”。在试探性的进攻遭到挫败后，叙军遂以炮火覆盖和弹幕徐进为先导，组织起了一轮迅而猛烈的攻势，战斗的焦点很快集中在了守军前沿阵地的战车交锋上。叙利亚军队这边，-iiic型，在14辆“征服者”装甲运兵车以及大股步兵的策应下，意图战决，将犹太人的战车一一摧毁；犹太人这边，8辆“重步兵”均为早期型号的mk-29a型战车，依托守军阵地展开了顽强阻击……

    “正前方45o米……敌军中型战车……瞄准正面……上穿甲弹狠狠打！”

    编号为i-o22的“重步兵”战车里，隶属于爱尔兰外籍兵团“维京”营的丹麦人弗雷德里克-安德森用带有浓烈口音的英语吼道。跟进入哈代拉镇的四辆“重步兵”一样，前出至右翼阻击阵地的这四辆也有一辆领队长车，该车配备了两名经验老到的爱尔兰外籍兵团教官从军16年的安德森是车长兼小队指挥官，同样来自丹麦的资深军士拉塞-克里斯滕森则担任炮手。

    正如“穆罕默德”营以土耳其人为主、“尼古拉”营大多是俄国人，“维京”营的成员基本上来自北欧国家，包括挪威、瑞典、芬兰、丹麦、苏格兰、英格兰以及少数德国人，英语是这个营的通用语言。不过，安德森和他的搭档克里斯滕森加入爱尔兰外籍兵团并不是因为旧政权被颠覆或是个人遭到*****而是一半出于个人兴趣、一半为了谋生求财，最终选择这种军事化雇佣兵的冒险生活，他们这类人也被同伴们称为“真正的志愿者”。

    爱尔兰军队讲究团队战术配合，所以“重步兵”不像同时期许多国家装备的重型战车那样配备后射机枪。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防护性能并增加弹药储备，采取的是车长、炮手、装填手、驾驶员的四人车组，炮手兼顾前向的同轴机枪，装填手兼顾无线电设备，车长和驾驶员专注于战斗指挥与战车驾驶。

    接应安德森的指令，克里斯滕森向装填手下令道：“c型穿甲弹！全装填！”

    这辆战车的装填手是个长着娃娃脸的犹太青年，他动作麻利地从弹药架上取下一枚被帽穿甲弹，飞快地将其填入炮膛，旋即以嘹亮的嗓音向炮手报告：“c型穿甲弹……装填完毕！”

    克里斯滕森之前已经将炮口对准了目标的“正脸”，也即车身正面位置。装填手一喊“装填完毕”，他双眉一紧，果断击。

    片刻过后，战车里的两个丹麦人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命中目标！”

    视线里，被穿甲弹击中的“条顿骑士”并没有生剧烈爆炸，但车组乘员打开炮塔舱盖撤离的模样颇为狼狈，而且能够看到有烟从舱口冒出。事实上，这是犹太装甲部队次在战场上击毁敌方战车，也是n次巴勒斯坦冲突中，为数不多的一方战车正面击毁另一方战车的情况。

    来到巴勒斯坦参加战斗的每一名爱尔兰外籍兵团成员都跟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签订了合约，每一次战斗出勤都能获得相应的报偿，击毙敌兵乃至于击毁敌方战车另有不菲的奖励，但这时候安德森和克里斯滕森脑袋里想的不是即将入账的金钱，而是如何在这样一场处境不利的战斗中扭转局面。因此，安德森一面让自己的搭档攻击右前方5oo米位置的敌军战车，一面通过车载无线电联络小队里的另外三辆战车：“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我们的炮足以在5oo米距离击穿敌军战车的正面装甲，所以放开了打！瞄准敌人战车的正面打！不要畏惧退缩，在5oo米的距离上，敌军战车炮击穿我们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

    安德森口中所说的“百分之十”，既不是精确计算而来的数据，也不是凭借经验得出的估算，而是用于鼓舞同伴、稳定军心的说辞。就技术数据而言，德制6o倍径75毫米炮在一千米外就足以击穿爱制“重步兵”的车身正面装甲，6oo米左右能够完爆“重步兵”的炮塔正面装甲，5o倍径75毫米炮在5oo米左右也足以凿开“重步兵”号称坚不可摧的正脸。值得庆幸的是，叙利亚装甲兵只得到了土耳其同行七八成的功力，而土耳其装甲兵又只从当年的德国教官那里学了个七八成，所以叙利亚装甲兵在战场上把握机会的能力跟德国人比起来还差了远，他们以短停射击对四五百米开外只露头和部分正脸的犹太战车实施打击时，命中率也确实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得益于爱尔兰外籍兵团教官们的稳定挥，防守方战车群接连敲掉了三辆“条顿骑士”，叙军装甲兵们透过观察孔看到同伴仓惶弃车，误以为前面埋伏了火力强大的敌兵，连忙通过无线电向上级报告情况并请求火力支援。位于后方的叙军指挥官不清楚前方具体状况，加之炮兵阵地刚刚遭到了敌军战车偷袭，于是命令己方战车部队后撤待命。战车一撤，随同进攻的步兵们也跟着往后撤，一轮声势浩大的进攻便如此草草收场。

    见叙军主动撤退，安德森毫不迟疑地命令装甲小队转移阵地。如他所料，没过几分钟时间，叙利亚人的炮弹就像冰雹一般砸落下来，把它们先前所处的射击阵位炸得坑坑洼洼。“重步兵”战车的炮塔和车身运用了倾斜装甲，因而具备较好的水平防护能力，顶部装甲则跟传统战车并无二样，一旦被炮弹或炸弹砸中，基本上是死路一条，即便没有挨砸，被炸坏履带在这战场上也是相当糟糕的事情。

    移动阵位之后，安德森小队不久便与迂回出击的“巡逻兵”小队会合一处。两辆“巡逻兵”固然打了一场不错的破袭战，令叙军炮兵沉寂了小半个钟头，却也捅了马蜂窝，惹得叙军调派了一队兵马从外围迂回前来，而无论这支迂回部队受挫与否，叙军指挥官都有可能调派从正面战场撤下来的战斗车辆增援这一侧，顺势给哈代拉镇的犹太守卫者来个包饺子。

    远远望见敌军迂回部队有两辆中型战车和数量装甲运兵车徐徐驶来，安德森主动向指挥部提出了就地伏击敌兵的建议，鉴于敌军此后可能向这一侧增派战力，他要求指挥部至少给他调派一连步兵协同作战。

    名义上，哈代拉镇保卫战由当地民兵组织负责人以及特拉维夫民兵指挥部派来的特别委员共同负责，但两人均无实战经验，实际作战指挥权交给了爱尔兰外籍兵团“尼古拉”营指挥官瓦尤金上校和他率领的五人参谋小组。作为沙俄白军的一员悍将，瓦尤金在2o年代中前期曾多次率部与苏俄红军交手，而且取得过好几次胜利。加入爱尔兰外籍兵团之后，瓦尤金努力钻研各种攻防战术，并利用操练演习的机会予以验证，逐渐成为这支军事化雇佣兵部队中的一名专家级战术大师。

    就在安德森报告敌情并提出战术建议后，特拉维夫航空俱乐部的飞机冒险飞抵哈代拉，并将空中观察到的情况通报给了这里的守卫者。根据航空侦察所得的宝贵信息，瓦尤金上校判断叙军下一步的动向很可能如安德森担心的那样，分兵从外围迂回包抄，进而切断哈代拉镇守军的后路。遭受叙军连番炮火侵袭和地面攻击，守卫哈代拉镇的犹太民兵已有数百人伤亡，士气下滑、军心动摇，一旦遭到敌人包围，畏敌怯战的悲观情绪恐将进一步削弱民兵武装的战斗力，接下来无论死守或是突围，都有可能出现全线崩溃的悲剧。

    有鉴于此，瓦尤金上校令担任预备队的“尼古拉”营所部顶上一线阵地，替换下两个伤亡不大的俄籍战斗排，连同预备队里的两个民兵中队一并转往右翼，为安德森装甲小队阻击敌人提供策应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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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较量（上）

﻿    一名身材高大健硕、面部伤疤狰狞的叙利亚军官跨站在一辆熄了火的“条顿骑士”战车上，以严厉的目光注视着周围那些灰头土脸、。无论是在稍早的叙利亚独立战争还是后来的土耳其内战，叙利亚战士以令人信服的表现诠释了尊严和信仰的力量。近两年来，在跟阿拉伯王国武装部队的几次冲突中，叙利亚军队只有在兵力悬殊巨大的时候败给过对手，也正是出于对叙利亚军队的敬畏，阿拉伯王国高层有意让出富庶但充满不安定因素的巴勒斯坦地区，他们一方面纵容甚至暗中支持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形成地方性的武装势力，一方面对犹太人秘密组织民兵武装视若无睹，以便让骁勇善战的叙利亚铁骑陷足于这个隐藏着重重危机的泥潭……

    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哈代拉镇，骄傲的叙利亚第3机械化步兵师无疑踢到了一块铁板，接连两次进攻都遭到了挫败。在作战经验丰富的叙利亚军官们看来，第一次进攻失利还能归咎于轻敌大意，但第二次进攻他们倾尽全力，而且采用了以往屡试不爽的装步协同战术，即便无法速胜，也不至于落个损兵折将、狼狈撤退的下场。要知道担当突击箭头的装甲营列装的可是清一色的德国货，即便放眼现在的欧洲大陆，拥有这般齐整装备并且训练有素的装甲部队也堪称“准一流战力”，放在中东地区更是武力超群的存在。备受叙利亚人重视的“条顿骑士”虽然是一款服役了快20年的装备，但它们无愧于“德意志战马”的称号，实用、耐用、好用，除了无法抗衡欧美强国新一代主力战车之外，足以应付各种装甲车辆的挑战！

    “叙利亚共和国的勇士们，我似乎从你们身上看到了对敌人的恐惧，你们也许觉得我们不幸遇到了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我们要被这些魔鬼打败了，可我要告诉你们，他们不是魔鬼，而是被世人唾弃的犹太人！犹太人有什么？除了金钱和贪欲，他们什么也没有！他们可以用金钱买来最好的武器，但买不来勇气；他们可以用金钱雇来最强的佣兵，但雇不来勇气！我们会让他们看到，叙利亚人才是天生的战士！”

    言毕，这名意气风发的叙利亚军官攥紧拳头，用力一挥：“勇士们，战斗吧！敌人将在我们脚下颤抖！愿真主安拉与你们同在，并时刻保佑着你们！”

    受到这般鼓舞和激励，叙利亚士兵们一个个振奋精神，重整斗志。不多会儿，一辆辆战车、装甲车在隆隆轰响声中启动了，步兵们遂在各自军官的号令下编整队列，依次跟进。

    与此同时，在哈代拉镇东北的守军阵地上，一辆辆覆盖伪装网并插满枝叶的“重步兵”宛如一丛丛具备移动能力的高大灌木，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杀气腾腾地指向前方的开阔地带……

    丹麦人弗雷德里克-安德森匍匐于“重步兵”炮塔顶部的车长舱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敌军的一举一动。瓦尤金上校派来的增援部队已经抵达，安德森当然看不上那两个中队的犹太民兵，只有那些“尼古拉”营的俄籍步兵能让他心里踏实一些。这群骁勇善战而又嗜酒如命的家伙已不再是苏俄革命战争中难堪重负的白卫军了，因为在爱尔兰外籍兵团，高标准、高强度的训练模式以及严酷的淘汰机制不但能够激发出战士们的潜力，更让他们时刻处于适合作战的生理和心理状态，从而达到招致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效果。

    除了常规步兵武器之外，来到哈代拉帮助犹太民兵武装对抗叙利亚军队的俄籍步兵们还携带了两款步兵反战车利器：1944式50毫米火箭筒和1939式反战车地雷。前者配用88毫米超口径空心装药破甲弹，有效射程300米，能够击穿120毫米厚度的均质装甲；后者以钢片碟簧为压发机构，有双重耐爆设计，步兵触雷通常不会引爆，内装4公斤********，能够轻松炸毁战车履带，甚至击穿战车的底部装甲。

    根据安德森预计的交战区域，俄籍步兵们迅速布设了40枚圆盘状的1939式反战车地雷，6具1944式50毫米火箭筒也相应部署在了己方战车难以兼顾的位置。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安德森视线中的叙利亚军队逐渐进入了战斗射程：排头的是六辆黄绿迷彩涂装的“条顿骑士”，德制战车棱角分明的轮廓始终是那样的威风凛凛，它们骄傲地昂着炮管，侧边和身后跟着三五成群的叙军步兵，这些士兵手里的武器多是“毛瑟造”——毛瑟M1898依然是土耳其和叙利亚陆军最基础的制式武器，毛瑟公司于20年代中期推出的M1927半自动步枪则是两**队用以提升基层战斗力的明智之选。

    事实上，作为M1898之后又一款经典枪械，M1927不仅得到了德国陆军的青睐，成为德军士兵们出征二战的主要武器，亦被多个西方同盟国家选定为新一代的制式武器。30年代初期，奥斯曼帝国高层一度寄希望于这种新式枪械能够给他们的军队带来脱胎换骨的变化，于是一边大量进口，一边以购买技术授权的方式在伊斯坦布尔建立了生产线。土耳其共和国赢得内战胜利后，从旧奥斯曼帝**队接收了近二十万支M1927和位于伊斯坦布尔的全套生产设备，其后制造的M1927被土耳其军方命名为“凯末尔步枪”，多数供本**队装备，还有一部分提供给了叙利亚。叙利亚人除了从土耳其获得这种半自动步枪，还通过石油贸易从野心勃勃的意大利人手里获得了数万支7.35毫米口径的M1927以及大量与之匹配的弹药。像第3机械化步兵师这种精锐的叙利亚一线部队，M1927的装备比例能够达到30%以上，所以在面对依然以手动步枪为主的阿拉伯王**队，叙利亚人很容易在火力密度上占据优势。

    在仔细观察了敌兵的规模和构成之后，安德森向归于他指挥的四辆“重步兵”以及两辆“巡逻兵”下令：“各车装填高爆弹，射击仰角30度，三轮速射准备……”

    片刻过后，各车车长纷纷报告“准备完毕”。

    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气：“开火！”

    6辆爱制战车，6门75毫米口径的加农炮，争相喷射出炽烈的火焰。滚滚炮声犹在耳边回荡，视线前方已是火光闪跃、硝烟弥散。炮长们如实执行了“三轮速射”的指令，直到三发高爆弹接踵射出，他们才停下来观察炮击效果——所有的炮弹都越过了排头的六辆叙军战车，落入后方的叙军步兵群。炮击如此迅猛，估计有不少叙利亚步兵还来不及反应，且不管他们具体伤亡如何，这样的炮火对他们的精神和士气必定构成不小的打击！

    不等敌方战车开火还击，安德森连声下令：“各车后撤五十米！全体后撤五十米！”

    两辆“巡逻兵”犹如灵巧的猎豹，一转眼便倒车退出了一段距离，近旁的俄籍士兵以及少数犹太民兵也毫不迟疑地撤出临时阵地向后转移，四辆“重步兵”带着低沉的嘶吼声缓缓倒退，车尾冒出阵阵白烟，待到它们悉数撤出了刚刚的射击阵位，叙利亚战车打来的炮弹纷落而至，徒劳地掀起团团泥沙以及枝叶无数……

    安德森趴在车长舱口，没等所有的战车停稳，便通过无线电下令道：“各车装填穿甲弹，自由射击！”

    两辆“巡逻兵”已经先一步稳住车身，降低炮口，车长们迅速测距观瞄，调整诸元，朝着领阵的两辆叙军战车发射穿甲弹。此时双方战车距离尚有千米，“巡逻兵”的42倍径75毫米炮在使用新式被帽穿甲弹的情况下，对千米目标的有效穿深是80毫米，而“条顿骑士”炮塔正面的等效装甲达到100毫米，车身正面为80毫米，所以早期型号的“巡逻兵”很难在较远距离干掉这种前脸非常硬的中型战车，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构成威胁，只要能够命中它们的观察窗、窝弹区还有履带等相对薄弱位置，还是能够将其损伤甚至损毁。

    “巡逻兵”各完成了两发自由射击，“重步兵”也抵达新的射击阵位并且开始观瞄定位了，对面的叙利亚战车群到这时候为止依然毫发未损，但防守方接连不断的炮火让叙军装甲兵既恼火又慎重，他们并不急于发动直线冲锋，而是走走停停，耐心观察、仔细瞄准，他们的火力很快便循着敌方战车的踪迹校正了落点。

    这个时候，安德森又一次下令道：“轻战车后撤一百米，重战车后撤五十米！”

    防守方右翼的战车分队朝着哈代拉镇方向徐徐后撤，大部分犹太民兵和一些俄籍士兵也紧跟着将战线后移，但遵照指挥官的部署，以1944式50毫米火箭筒为核心的反战车步兵小组依然埋伏在了预设阵地上，等着敌人的战车一步步靠近他们的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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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较量（中）

﻿    随着叙军战车隆隆驶近，匍匐在临时阵地上的犹太民兵们紧张极了。在这些皮糙肉厚的铁家伙面前，他们手里的步枪也就跟烧火棍差不多，平日里的军事训练只不过让他们掌握了最基本的战斗技巧，依托建筑等防御工事对抗阿拉伯暴徒尚可，应付敌人的战车无异于以卵击石，若不是身旁有爱尔兰外籍兵团的俄籍壮汉坐镇，他们这会儿没准已经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当面的这支叙军部队，一看就不是战场上的新手。纵然遭到了对手极为顽强的阻击，眼前不断出现血肉横飞的惊悚场面，他们并没有畏难不前，战车、装甲车以及步兵们几乎一直在匀向前在防守方的炮弹和枪弹面前，有钢铁装甲保护和直接暴露在外是截然不同的，步兵们能够跟上战斗车辆的推进节奏，已经拿出了充足的勇气！

    防守方那边，徐徐后撤的四辆“重步兵”时而以穿甲弹攻击叙军战车，时而用高爆弹轰击叙军步兵。战斗持续十来分钟，它们各自消耗了四五十炮弹。大多数现役战车，包括条顿骑士在内，载弹量通常在8o-1oo左右，而爱尔兰工程师在设计“重步兵”时，英国被视为头号假想敌。出于在爱尔兰本岛抵御英军攻击的考虑，“重步兵”的战斗行程仅有22o公里，在使用柴油机动力的战车当中是不折不扣的“短腿”，相应的，早期型号的炮弹和机枪载弹量分别为121和465o，堪称是战场上的移动火力点。

    透过炮塔上的潜望观察镜，弗雷德里克-安德森密切关注着眼前的战场。在随队抵达巴勒斯坦之前，他们从情报军官那里得到了有关中东各国现役武装力量的详细资料，因而对这些潜在对手有了预先的了解。叙利亚6军的绝对规模不大，战斗力却是十足的彪悍，可说是最难缠的对手。看到视线中那一大股叙军部队节节迫近己方步兵们埋伏的临时阵地，安德森不由得有些担心，一旦那些犹太民兵忍受不了精神上的压力崩溃而逃，这场战斗极有可能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展，而右翼战线的失控又会直接影响整体战局。

    “坚持住！千万坚持住啊！”安德森在心中祈祷着。

    此刻在防守方临时布设的阻击阵地上，共有五个由俄籍士兵组成的双人反战车战斗小组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使用了简易伪装的射手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一双双眼睛冷冷注视着不断逼近的叙军战车，装填手们或蹲或伏于射手身后，手边放着一枚备用火箭弹，背后的特制弹袋里还有三枚。乍看起来，这种步兵反战车小组机动灵活，作为防守一方能够有效遏制敌军战车，但从日苏战争的既有经验来看，单纯以步兵对抗装甲部队只适合于小规模战斗，在大规模、高强度的会战当中，步兵部队在凶猛冲击的装甲部队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隆隆轰响声愈清晰，地面也传来了微微颤感，耳边隐约可以听到叙利亚人的喊叫声。这个死皇后，位于临时阵地最前沿的一小队犹太民兵简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突然间，近旁传来“咻……咻……”的长音，奇怪的硝烟味道也随之而来。

    犹太民兵们纷纷转头去看，原来俄籍士兵手中的反战车火箭筒“言”了。

    此时叙军战车正处于爱制1944式5o毫米火箭筒的有效射程之内，俄籍士兵射的第一火箭弹就准确地命中了叙军排头的那辆“条顿骑士”。看到这个威势赫赫的铁家伙瞬间笼罩在爆炸的烈焰硝烟当中，犹太民兵们心里有种无法言喻的雀跃。

    射火箭弹之后，射手们由蹲立或趴射状态回归匍匐避弹姿势，装填手们旋即以备用火箭弹实施装填。在叙军枪炮火力覆盖过来之前，各组默契配合，迅完成了再装填。紧接着，装填手谨慎而又敏捷地探出头朝前面观察了一下，然后朝自己的同伴做出相应的战术手势。

    或快或迟，射手将反战车火箭筒水平地扛在肩上，再次蹲立或用手臂支起身子，花费至多三四秒的时间进行瞄准和调整，再度射火箭弹……

    就这样，穿甲型火箭弹接二连三的从防守方临时阵地飞向叙军战车。与此同时，故意后撤从而示敌以弱的“重步兵”小分队止退反进，并在行进途中不断实施短停射击，虽然它们距离叙军战车达到七八百米，炮弹击穿“条顿骑士”的几率还很低，战术反击一矣展开，便在气势上迅压制住了对方。

    顺应战斗节奏的变化，部署在防守方二线阵地的几门重迫击炮也朝射程内的叙军进攻部队猛烈开火了。第一通射击之后，体格魁梧的俄籍士官长飞快计算出纠正参数并大声通传。经过迅而熟练的调整，这些重迫击炮第二通射击便将叙军步兵们炸翻一片。

    想来是在叙利亚独立战争以及土耳其内战中尝到过一鼓作气打垮对手的甜头，叙军在伤亡骤增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放缓进攻节奏或是改变突击方式，反而强行加快了推进度。不多会儿，叙军战车便已冲到了守方临时阵地前方，看起来再鼓一把劲就要碾碎犹太人的抵抗，可是，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硬生生阻挡住了他们锐不可当的攻势那些1939式反战车地雷的威力是如此之大，触雷的叙军战车差点被掀翻过去，上面的乘员即便侥幸不死，恐怕也难免伤筋动骨。

    土耳其内战后期，中小规模的装甲碰撞屡见不鲜，叙利亚士兵们对反战车火箭筒和反战车地雷并不陌生，只不过旧奥斯曼帝**队的战术素养差强人意，而且早已是无心恋战，经常炮声一响便有成群结队的逃跑者，叙军装甲部队在土耳其战场上经历的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如今他们带着不屑一顾的心态来到巴勒斯坦，孰料会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滨小镇遭到复合式的现代防御手段。看到己方战车触雷，后面的叙军战车驾驶员连忙紧急刹车。停下来之后，他们不惜代价地朝守军阵地倾泻弹药，可这种常规手段并没有挥想象中的作用，来自守军阵地后方的迫击炮弹接踵落下，它们虽然很难威胁到叙军战车，爆炸的冲击以及随之产生的硝烟却干扰了叙军装甲兵的射击，受到火力压制的守军阵地仍时不时有火箭弹飞出，更让叙利亚人恼火的是，两辆轻快灵活的“巡逻兵”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侧翼，两门42倍径75毫米炮啃不动“条顿骑士”的正面装甲，对付叙军的装甲车、步兵以及“条顿骑士”的侧面装甲则是绰绰有余！

    九辆“条顿骑士”损失过半，十数辆装甲车有四辆中弹起火、三辆受损抛锚，步兵阵亡不下百人，伤者甚多……随着装备和人员损失的加剧，强攻受阻的叙军部队终于出现了动摇。前面的战车进退两难，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后面的步兵冲不是、撤不是，一个个趴在地上，徒劳地朝着守军阵地射击，夹在中间的履带和半履带式装甲车辆匆匆卸下步兵，然后忙不迭地调头驶离战场……

    叙军攻击部队身后，一辆带有环形天线的轮式装甲车停在了开阔地带，那个面部伤疤狰狞的叙利亚军官站在座位上，手里端着一副双筒望远镜，眉头皱的几乎挤到了一块。

    “我们的对手绝不可能只是一支由民兵组成的犹太军队，他们有重型战车，有步兵火箭，还有地雷，而且组织有序，临阵不惧……真该死，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某国的直接出兵支持，才可能有这般强大的战斗力！”

    “真是那样的话，中校，我们现在怎么办？撤退么？”蓄着浓密胡须的参谋尉官仰头问道。

    疤脸军官咬牙道：“照我来看，当面之敌的兵力最多只有我们的一半，装备情况也没比我们好，若是撤退，这将是我头一次在强于对手的情况下吃到败仗。”

    参谋尉官不解：“在安卡拉军事学院，巴尔塔上校曾经教导我们，暂时的后撤不等于战败，而是重新积蓄力量动新的进攻。”

    “巴塔尔？他也只配在军事学院里吹吹牛，上了战场就是一头绵羊！”疤脸军官没好气地说，他踌躇再三，终于下定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敌人的战斗技巧厉害，还是我们的无畏精神厉害！传我命令，预备队全部投入攻击，并且射三颗红色信号弹！”

    在这支叙利亚军队，三颗红色信号弹是向投入战斗的官兵传递“决死攻击”的指令。出现这个信号之后，任何人胆敢擅自后撤，督战军官有权就地将其击毙。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来看，预备队一上，三颗信号弹一出，叙军官兵必定进入狂暴的进攻状态，不计损失地动一波流式的冲锋，从而击破敌军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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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较量（下）

﻿    “多么熟悉的场面，嗯？”

    防守方临时阵地左翼，两名爱尔兰外籍兵团的俄国兵并肩匍匐在弹坑里，身前是一挺展开双脚支架的MG-43通用机枪。？乐？文？ Ｘs520. ＣＯＭ两人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居左的副射手捧着金属弹链，居右的射手肩抵着枪托。说话间，数以百计的叙军步兵迎着防守方的密集枪弹冲杀过来，他们身上展现出的那种漠视死亡的气概，令初次经历实战的犹太民兵们很是惶恐，可对于爬过死人堆的俄国兵来说，这种做法非但不值得钦佩，反而愚昧不堪——在一战时期，在俄国革命战争时期，俄国士兵们一次次挺着胸膛冲向敌军阵地，一次次被枪弹炮火撕成碎片，血与泪的教训让这些残兵败将中的精英份子牢牢记在心中。

    蓄着浓密络腮胡的副射手转头看了看他的搭档：“还不开火，觉得于心不忍？”

    只见右眉留着一道粗短伤疤的射手撇了撇嘴，轻笑道：“急什么？这挺德造机枪能够以每分钟一千发的射速杀死800米内的一切生命体，而德国陆军的士兵手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交叉火力是最能够发挥机枪威力的战术。等着，等敌人进入交叉火力的正中央……”

    射手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闭上左眼，以他那杀意无限的右眼盯着瞄准器的缺口，手指紧贴着扳机，凝神定气，一语不发。片刻过后，他身体陡然一颤，那犹如撕裂亚麻布般的密集枪声旋即响起。每一次点射，便有20发子弹飞射而出，数百米外，必定有多名叙军步兵中弹。

    若是连续扫射，五秒时间足以打光一条125发子弹的弹链，即便是以点射这种节约弹药的方式开火，不到半分钟也消耗掉了一整条弹链。一脸络腮胡子的副射手看起来有点苍老，可是到了换弹链的时候，他的动作一点不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慢。

    弹链换毕，射手充满杀意的右眼轻眯，手指再度以特有的节奏扣动扳机。连串子弹破空而去，转瞬之间便掳走了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此往复，仅仅一挺MG-43，两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机枪手，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干掉了在开阔地带投入进攻的数十名叙军步兵，再加上阵地后方不断实施压制射击的迫击炮组，叙利亚人的亡命冲锋犹如海浪撞上了坚堤、群马掉进了沟壑，任凭他们勇武撼天也无济于事。

    叙军步兵拼死猛攻守军阵地，残存的叙军战车和装甲车辆岂能裹足不前？只不过战斗打到了这种白热化的阶段，常规的战术纪律已经被叙军装甲兵们抛在了脑后，战场上随处可见战车、装甲车跟着步兵猛冲的场面，也可以看到成群步兵失去动力的战车当作战术支撑点的情况。在付出巨大伤亡的同时，叙军进攻部队确实给防守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战斗在第一线的犹太民兵早已损伤过半，不少分队几乎失去了战斗力，而爱尔兰外籍兵团“尼古拉”营的战士们虽是个顶个的精英，可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连番苦战过后，阵亡者十之二三，还有许多人轻伤不下火线……

    伴着一阵鼓舞人心的隆隆轰鸣声，守军这边的“重步兵”去而复返。排头两辆战车的炮塔上，杀红眼的犹太装甲兵直接探身而出，操着车长机枪朝叙军扫射，全然无视在战场上到处乱飞的流弹。纵如弗雷德里克-安德森这般老练稳重的雇佣兵，也随着战斗**的到来而热血沸腾、战意昂扬。

    “2点钟方向，距离400米，敌军战车，穿甲弹攻击！”吵闹的车厢里，安德森奋力高呼。

    与之配合默契的炮手拉塞-克里斯滕森当即高声应道：“确认目标，观测距离450，调整射击角度，穿甲弹攻击！”

    “穿甲弹已装填！”装填手提醒道，“除去这发，我们还有4发穿甲弹！”

    克里斯滕森眉头一皱，专心致志地瞄准目标。见瞄准镜里的敌军战车短停射击，他不失时机地开火了。以一名优秀射手的直观感觉，他知道这发75毫米穿甲弹十有**会命中目标，只是相隔尚远，战况激烈，难以确认战果。

    短停射击之后，战车隆隆前行。震颤的车厢里，安德森叫道：“我们打中它了！”

    克里斯滕森紧紧盯着瞄准镜，却没看出敌军战车被摧毁的迹象，于是大声问：“看到它起火了吗？”

    “不，没有，我们击中了它的车身，这个距离的击穿概率大概是50%。”安德森回答，“保险起见，我们再给它来一发！”

    “好的，没问题！”克里斯滕森叫道，“艾维，装填穿甲弹！大卫，短停射击！”

    “我们只有4发穿甲弹了！”犹太装填手再次提醒。

    安德森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那就用光它们吧！”

    年轻而健壮的装填手飞快地从弹架上取出一枚被帽穿甲弹，倚着车壁将其装入炮膛，口中高喊“穿甲弹装填完毕”，同样年轻的犹太驾驶员随即停稳战车。

    当战车停稳下来，乘员们清楚听到了硬物敲击战车装甲的叮当声，那也许是敌军有意无意打来的枪弹，或是炮弹爆炸产生的弹片。从叙军部队的作战方式来看，这里对“重步兵”战车真正有威胁的还是那些“条顿骑士”。

    确定目标准备开火之时，炮手视线里的目标突然有了动静，这让他心头一惊，差点就仓促开火射击，好在他的神经足够粗壮，又往后挨了两三秒后，瞄准镜里的叙军战车持续转动炮塔，但没有将炮口对准这边，像是要轰击阵地右翼的步兵反战车小组，由此把装甲相对薄弱的炮塔侧面给暴露了出来！

    机会难得，克里斯滕森屏住呼吸，微调射角，这种状态一如跳水运动员在跳板前最后的酝酿。一切就绪，战车火炮轰然发威。视线中，四百米开外的叙军战车猛然化成一团炽烈的火球，大量浓烟尚在扩散，震耳爆炸声便已传来。

    见敌军战车被彻底摧毁，安德森和他的乘员组不禁高呼“胜利”，然而真正的胜利还没有到来。只听得“咻”的一声短促尖啸声，一发炮弹突然落在他们这辆战车近旁，剧烈爆炸的冲击像是一只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战车上，别说初登战场的装填手和驾驶员顿时懵了，就连经验老到的安德森也冷不丁跟车壁来了个“亲密接触”，虽然没有撞得失去意识，但一时血气上涌，向驾驶员发出了有失理智的指令：“大卫，全速前进！”

    此时意图从侧翼突破守军阵地的叙军部队已近强弩之末，但可战之力仍强于投入阻击的犹太人武装，多辆战车、装甲车以及四五百名步兵推进到了守军阵地前沿，小股尖兵已经越过了防守方布设反战车地雷的区域，若安德森指挥的战车小队冒然前出，必定受到叙军部队的重点关照，而在三四百米的距离上，“重步兵”可扛不住60倍径75毫米炮的穿甲弹攻击！

    除非车长失去指挥能力，炮手一般不会插手战车的指挥事务。所以，直到战车即将开过最前沿的步兵防御阵地，克里斯滕森才高声提醒：“我们是不是太靠前了？”

    不想安德森咬牙道：“不，让我们用勇猛的反冲击来打垮敌人的冲击！”

    在没办法直接观察友邻战车位置的情况下，安德森通过无线电向整个战车小队发出了“随我突击”的指令——此刻他面颊涨红，双目圆瞪，活像是个醉汉。

    透过炮手瞄准镜，克里斯滕森忧心匆匆地观察着前方战场，那里七零八落地散布着被击毁的叙军战车和装甲车，有的因为殉爆或起火而变得焦黑，这种已经完全不具备战斗力，而有的是在被击穿或打坏的情况下遭到乘员遗弃，这种是有可能重新投入作战，还有一种便是动力系统损坏或故障，乘员没有撤离或是部分撤离的，对战车乘员来说，后面两种都是“危险的潜伏者”。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谨慎的装甲兵会用穿甲弹来排除隐患，或是让己方步兵前去察看，但在这里，能够依靠的只有战车乘员们的警惕与反应……

    “拉塞，看到11点钟方向的敌军步兵了吗？用机枪压制他们！”安德森吼道。

    因为采用了发动机前置的独特设计，爱尔兰制造的“巡逻兵”、“重步兵”以及后来的“爱尔兰虎”、“爱尔兰豹”，车身都没有前向机枪，正面的辅助火力由炮塔上的同轴机枪、车长机枪以及防空机枪构成——后面两种机枪都位于战车座舱外部，在这其中，车长机枪采用了航空领域的机械传导式\/电气传导式遥控技术，可供车长在不出舱的情况下进行全向射击，但当弹箱子弹打光后，车长必须钻出舱口进行手动装填，而位于炮手舱口前方的防空机枪则是纯粹的手动操控。这套辅助火力配置在理论和操练中显得非常理想，但在经历实战之后，爱尔兰军方调整了他们的装甲兵手册及相关作战教程，车长们在战斗中首选使用同轴机枪，必要时才会动用车长机枪，只有在万不得已或是外部威胁极低的情况下，才会持续使用车长机枪或动用防空机枪。

    好在自20年代设计制造的“凯尔特战士”起，所有的爱尔兰战车均以液压或电动马达驱动炮塔，所以即便是重型战车，炮塔转动速度也较那些纯手动驱动炮塔的家伙快很多，以同轴机枪打辅助的效果也不算差。克里斯滕森没有迟疑，迅速逆时针转动炮塔，稍稍压低炮口，以同轴机枪把那些试图用德制“铁拳”反装甲榴弹发射器攻击自己的叙军步兵扫成了窟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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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造势

﻿    哈代拉之战次日，双方从日出激战至正午，.随着从左翼迂回攻击的叙军部队铩羽而归，叙军攻势暂告一段落，但犹太民兵以及他们的外援还来不及庆贺胜利，便又遭到了叙军航空部队的轰炸。由于严重缺乏防空武器，犹太武装对叙利亚人那些老掉牙的战机无计可施，只能硬扛苦熬。所幸的是，他们的后路还未被叙军截断，来自特拉维夫的支援仍持续不断地抵达哈代拉，大多数伤员也能够及时撤往后方救治。

    自午后到傍晚，叙军未在发动地面攻势，而是以战机和火炮不断轰击哈代拉内外的守军阵地，以至于这个地方再无一栋大体完好的建筑物。夜幕行将降临，犹太飞行员再度冒着被击落的危险进行了一次空中侦察，结果发现大股叙军部队正沿海岸公路向哈代拉进发——除了数以千计的步兵，还有相当数量的战车、装甲车辆以及拖曳大炮的卡车，看来叙利亚人不甘心在犹太人手里吃亏，决意用武力夺取哈代拉，继而一鼓作气拿下特拉维夫，毫不留情地洗劫这座由犹太人倾注心血建立起来的城市。

    消息传到特拉维夫，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和犹太民兵指挥部的委员们不禁愕然：这是捅了大马蜂窝的节奏啊！

    诚然，单靠特拉维夫犹太民兵武装去阻击叙利亚的虎狼之师，简直就是让一只幼年猎犬去对抗一头成年公狮，胜利的希望微乎其微，而从利雅得（阿拉伯王国首都）波澜不惊的局面来看，阿拉伯王国的统治者似乎有意将巴勒斯坦这块烫手山芋丢给叙利亚人。这样一来，叙利亚军队便可以有恃无恐地扫荡巴勒斯坦的地方抵抗力量，直到这里的居民屈服于他们的刺刀与皮鞭……

    大多数犹太复国主义者只是纸上谈兵的理想家，平日里可以把各种战术策略讲得头头是道，等到真正置身一场战事的时候，一个个都被鲜血淋漓的战况惊得不知所措，好在他们之中还有那么几位实干家，艾尔哈德-米尔希便是这些实干家里的佼佼者。尽管抵达特拉维夫的时间不长，仅仅掌管装备采购和民兵训练，而非统筹全局，这位退役的德国将领依然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使得特拉维夫及周边区域的防务有了根本性的变化。自犹太武装在哈代拉与叙军展开交锋以来，每当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和犹太民兵指挥部的委员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总能够站出来说服众人采纳他的策略和部署；每当犹太民兵们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时候，他运筹帷幄，调动起全特拉维夫的力量支援前线……

    听闻叙利亚主力部队即将杀到，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和犹太民兵指挥部弥漫着失败主义的气息，热锅上的蚂蚁们有的提议跟叙利亚人求和，有的建议执委会和民兵指挥部人员立即疏散撤离，也有人认为可以依托特拉维夫跟叙军一战。关键时刻，米尔希权衡形势，力陈利弊，说服委员们支持他一面死守哈代拉、一面发动国际舆论的策略，将此次危机化为促成犹太国应运而生的契机。

    在机械化大兵团面前，传统堑壕防御犹如纸糊的盾牌，这一点在30年代的不列颠之战和40年代的日苏战争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但米尔希审时度势地做出了在哈代拉大挖堑壕的决定——这座海滨小镇既已成为废墟，守军反而可以放开手脚构筑工事。得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明确指令，不但驻守哈代拉的犹太民兵和爱尔兰外籍兵团战士悉数投入工作，特拉维夫市民也被发动起来，他们卸下门板、拆开家具，把房前屋后的树木砍倒，将各种木料装车运往哈代拉供守军加固工事，不少青壮年携带锹铲随车前去协助守军挖掘堑壕，使得“哈代拉要塞”的构建速度大为加快。

    为了尽可能延迟叙军对哈代拉发动新一轮攻击的时间，米尔希还说服委员们动用手里的“秘密武器”——装备150毫米多管火箭发射器和324毫米鱼雷发射管的“希伯来人”号。这艘排水量接近300吨的舰艇名义上是某犹太富商的私人游船，实为利默里克造船厂设计建造的1927年型扫雷舰，原装武备是88毫米高平两用炮一门、20毫米机关炮两门，最高航速为18节，是爱尔兰海军的制式装备，二战期间曾广泛活跃于欧洲和大西洋战场，因性能可靠、维护便捷，迄今仍有五十多艘服役于新联合王国海军，并有近六十艘处于封存状态。犹太人从爱尔兰军方购得的扫雷舰便是这种战略性的封存装备。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爱尔兰军方在将舰艇交付给这些特殊用户之前，拆除了甲板武器、军用天线以及扫雷用具，同时以以隐蔽方式加装了两套150毫米多管火箭发射器和四具324毫米鱼雷发射管，使之成为一艘武力远超同级别扫雷舰和巡逻舰的轻舰艇——经费充裕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总共从爱尔兰人手里购入了4艘1927年型扫雷舰以及另外16艘用途各异的轻型舰艇，并选派了数百名海员远赴爱尔兰配接受培训和接收舰船，但海军舰艇形成战斗力的过程远较陆空军漫长。直到哈代拉镇之战，还只有一艘1927年型扫雷舰和一艘1922年型近海巡逻舰正式加入了特拉维夫的犹太民兵武装。

    在55名犹太船员和2名爱尔兰顾问的操控下，“希伯来人”号悄悄驶近海岸，得到己方地面部队的联络指引之后，先后向叙军集结区域发射了5个波次共计60枚火箭弹，从天而降的火箭弹让专注于陆上敌情的叙军部队触不及防，来自海面的焰光和啸声令叙军官兵们惊愕惶恐，叙军指挥官们则担心遭到阿拉伯王国海军舰艇的攻击，因而将攻击时间推迟到了天亮以后。

    尽管在这个星球上，犹太人的绝对数量只占世界人口总数的很小比例，而且两千多年来始终出于无国家的流散状态，但得益于他们的精明与勤奋，犹太人在金融、商贸等领域有着非常可观的能量。犹太复国主义委员会一纸电文，几个小时后刊印的柏林日报、华尔街日报、新苏黎士报、世界报均登载了叙利亚军队对阿拉伯王国发动侵略战争的消息，不少颇具影响力的电台也紧跟着报道了叙军侵入巴勒斯坦地区的新闻。欧美民众原本对这两个中东国家之间的冲突兴趣寥寥，但这些新闻报道巧妙利用了耶路撒冷城在基督教徒心目中的特殊地位，臆测这座宗教圣城是叙利亚军队的主要目标，但由于阿拉伯王**队怯战避让，耶路撒冷居民只好自发组织起来对抗侵略者，在这种情况下，纵使耶路撒冷城不致于遭到战火焚毁，也将成为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耶路撒冷即将遭到血洗，这般危言耸听的舆论立即引发了欧美民众的强烈关注，各国政府乃至首脑们很快感受到了来自舆论的巨大影响，并纷纷做出反应。哈代拉之战进入第三天，近两万名叙利亚正规军官兵对守军阵地发动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叙利亚派驻在德国、美国、新联合王国、瑞士等国的外交大使受到派驻国的政府照会，要求叙利亚政府对派兵侵入巴勒斯坦地区做出官方解释，自叙军越境行动以来一直缄默不语的阿拉伯王国政府也坐不住了，他们公开谴责了叙利亚的军事侵略，通牒其立即撤兵，并暗示阿拉伯王**队主力正向巴勒斯坦地区集结，将士们誓死守卫国家的每一寸领土，绝不会怯敌避战。

    对于欧美国家的政府照会，叙利亚人可以敷衍了事，因为之前几次武装冲突已经让他们摸清了这些国家无意染指巴勒斯坦地区的底牌，但对于阿拉伯王国的通牒以及阿拉伯王**队向西开拔的动向，他们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来——此前阿拉伯王国的统治者是想用巴勒斯坦牵制叙利亚政府和军队的精力，所以迟迟没有调派主力前来，现在舆论的重重压力迫使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尊严和地位而战，一旦他们倾尽全力，那么叙利亚军队面临的将是一场雄狮对大象恶战……

    哈代拉之战第三天的战斗在血红的夕阳中徐徐落下帷幕，叙军士兵打着白旗收拾阵亡者遗骸。这一天的激战，叙军除了没有使用化学武器，基本上动用了他们所能动用的武器，包括航空******，试图赢得这场只剩下精神意义的仗，但付出了数十辆战车以及2000多名士兵的沉重代价，结果却还是无功而返，而横阻在他们枪口前的不过是一群不善战的犹太人，一群连军装都没有的民兵。

    意识到短时间内夺取特拉维夫已成奢望，叙利亚军队用跟来时一样快的速度撤出了巴勒斯坦地区，规模庞大但行动迟缓的阿拉伯王**队对入侵者对此只能是望尘莫及，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装模作样地在边境地区跟叙利亚军队干了一仗，而后大张旗鼓地向全球人民通报了他们反击侵略成功的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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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柳暗花明

﻿    初见欧美国家有关叙军扫荡巴勒斯坦的新闻报道，部署在耶路撒冷的国联维和部队官兵们确实惆怅过一阵。如果阿拉伯王**队始终无所作为，那么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是不足以震慑和阻止叙军主力侵入耶路撒冷的，一旦叙军兵临城下，维和部队是不可能与之浴血搏杀的，但参与派遣维和部队的欧洲各国也不可能坐视叙利亚人以武力占领耶路撒冷，所以这种问题通常会以政治外交的方式解决——要么是西方国家借国联之名威压叙利亚撤兵，要么是叙利亚不顾一切地夺取耶路撒冷，国联维和部队不战而撤……

    所幸的是，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国际**件最终以叙军在特拉维夫城外受挫后自行退兵而结束。事件过程中，叙利亚军队并未接近耶路撒冷，但没人可以断言叙利亚人对耶路撒冷没有野心，毕竟这座宗教圣城是巴勒斯坦地区的核心，而叙利亚人近年来毫不掩饰他们占有巴勒斯坦的**。于是，在耶路撒冷维和行动的问题上，国联执委会内部的意见分歧越来越大，一些国家认为应当向耶路撒冷增派维和部队，以确保这座极具宗教和历史意义的城市不至于遭受战火和暴乱的摧残，另一些国家则认为应当从耶路撒冷撤出全部维和部队，并让叙利亚和阿拉伯王国通过协商彻底解决他们在巴勒斯坦地区的领土争端。

    耶路撒冷维和行动何去何从，症结不在于国联执委会以及理事国的立场，而在于促叙利亚和阿拉伯王国之间的领土争端能否解决。在国联的调停下，叙利亚和阿拉伯王国再一次回到了谈判桌前，可接下来依然是无休止的争执和辩论。本质上，叙利亚人渴望得到这片土地以及生活于此的居民，从而充实本国的力量，阿拉伯王国的统治者对这片争议之地并无执念，但要求以一种足够体面的方式解决纷争，他们提出了经济补偿或领土交换两种方案，可叙利亚人既没有能力提供巨额的经济补偿，又不愿意将矿产资源丰富的东南部省份割让出去，等到他们下定决心从土耳其和西方国家筹措贷款资金的时候，阿拉伯王国的统治者又改变了主意，只同意将耶路撒冷以北经济相对不达的地区让给叙利亚人，包括耶路撒冷在内的其余地区，特别是富庶的沿海地区，则是“阿拉伯王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

    对这两个阿拉伯国家来说，谈判桌上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只好付诸武力。叙利亚军队此前虽在犹太人手里吃了亏，损耗了不少元气，但他们实力犹存，稍作休整很快就能卷土重来，先前突入巴勒斯坦地区的精锐部队依旧在边境地带集结。阿拉伯王国尽管未损一兵一卒，但王室、政府以及军队高层皆背上了消极避战的恶名，导致声望下滑、地位动摇。为了挽回颜面，他们尽遣精锐——叙军撤兵不到三天，号称“中东第一雄师”的阿拉伯王国近卫兵团便浩浩荡荡开进了巴勒斯坦。

    不过，对于用鲜血和生命抗击侵略者的犹太民兵，阿拉伯王国的统治者非但没有慰问和嘉奖，反而摆出了一副清剿非法武装的架势。

    经过了战火的残酷考验，犹太复国主义者愈意识到建立犹太人国家的必要性和迫切性，他们不甘此前倾注的巨大心血、做出的巨大牺牲就此付诸东流，所以当他们得知阿拉伯王国政府将要开进特拉维夫接管局面时，便迅在入城的必经之路布设防御阵地，据此与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先遣部队进行对峙。巴勒斯坦地区固然是有争议的混乱之地，但它至少在名义上归属于阿拉伯王国管辖，这里的居民也都是阿拉伯王国的子民，更何况这里的局势正受到欧美国家的广泛关注，对峙双方并没有一语不合便大打出手，而是展开了面对面的谈判——阿拉伯王国官方代表要求犹太人解除武装，使特拉维夫恢复到正常秩序，以此为交换，阿拉伯王国政府将对他们非法组织武装、扰乱地方秩序的罪责既往不咎。

    阿拉伯王国的官方要求自然是犹太复国主义者不愿意接受的，他们试探着提出了将巴勒斯坦划为自治地区的要求，但遭到了强硬的拒绝。为了向特拉维夫的犹太民兵组织施压，阿拉伯王国调来大股部队，将特拉维夫东南北三面6路团团围住。哈代拉镇之战，犹太民兵在极限状态下以5ooo之众对抗叙军两万多人，而阿拉伯王国的近卫兵团下辖一个近卫骑兵师、两个近卫步兵师、一个近卫炮兵师，总兵力逾六万人，并得到当地阿拉伯人的支持。双方一旦开战，本就筋疲力竭的犹太人根本没有胜算。

    正当犹太复国主义者一筹莫展之时，国联执委会无视阿拉伯王国的反对，做出了向西巴勒斯坦派遣军事观察员的决议，这一决议使得困顿中的犹太人如蒙大赦，更让他们喜出望外的是，仅仅二十个小时之后，一支在地中海执勤的德国分舰队就率先开抵巴勒斯坦西海岸。5名国联观察员在14o名全副武装的德国6战兵护送下登上了这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土地，但这伙人没有直接闯入犹太武装和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对峙的风暴中心，而是前往特拉维夫以北的哈代拉镇察看了战场遗迹，似乎对以民兵为主的犹太武装遏制住大股叙军正规部队充满好奇。与此同时，从航母上起飞的德国战机不断从特拉维夫周边盘旋——尽管德皇小威廉治下的德意志对犹太人素无好感，可这些机翼上有着醒目铁十字徽标的战机还是让特拉维夫的紧张局势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和。

    德国人决定出手，一直对中东资源垂涎万分的意大利人依旧不甘落后。他们的战舰从塔兰托港启程，紧跟着德国人的脚步加入到这场政治舆论意义远大于军事的维和行动中来。所不同的是，在犹太方面的盛邀款待下，意大利人直接把战舰开进了特拉维夫港，并派出一支由2oo名6战兵组成的维和部队入驻城区。意大利观察员在城区趾高气昂地外出巡游，并在犹太人的带领下察看了他们跟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对峙的现场，还大张旗鼓地跟阿拉伯政府军的指挥官进行了交谈。意大利人的出现让阿拉伯人恼火却又无奈，他们担心遭到国联制裁，唯恐特拉维夫像耶路撒冷一样变成维和部队代管之地，因而很快解除了对特拉维夫的全面封锁，并令部队后撤了一段距离，但近卫炮兵师的重炮依然可以随时轰击特拉维夫，巴勒斯坦犹太人与阿拉伯王国之间的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数日之后，新联合王国代表在国联理事国会议上提出了巴勒斯坦地区实行自治的提案。在双边谈判桌扯皮无果的情况下，以区域自治的方式制造一个缓冲区确实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做法，而包括德国在内，所有国联理事国的政要官员都受到了犹太财阀的游说，尤其在叙利亚入侵巴勒斯坦事件深度酵后，巴勒斯坦犹太人获得了广泛的关注和同情，此次全体理事国均对新联合王国的提案投出了赞成票。尽管巴勒斯坦的命运还留待三个多月后的国联大会最终裁定，其自治方案的通过已基本成为定局。

    至此，犹太人的艰苦斗争终于是冬去春来，巴勒斯坦地区的自治使得他们离独立建国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但前路依然布满荆棘，而且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阶段。要知道如今的巴勒斯坦地区，犹太人所占的比例还不到三分之一，他们所从事的工作、扮演的角色远不足以让他们在公正的选举中成为自治政府的领导阶层，而即便通过某些特殊手段执掌了政权，犹太复国主义者也还面临着如何管理好巴勒斯坦地区众多阿拉伯部落和地主势力这样严峻的问题。

    接下来四个星期的军事观察期，国联观察员最终得出了有利于犹太人的观察结论：经过近7o年的生活和展，犹太人已经在这里生根芽，他们是属于这个地区的一部分，而在阿拉伯王国管制无力、武装暴徒横行的情况下，犹太人组织民兵武装是捍卫居民合法利益、维持地区稳定的举动，阿拉伯王国不应粗暴地将其定义为非法武装。

    国联的观察结论无疑让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失去了强行解散犹太民兵的理由，而在犹太财阀和富商们的积极奔走下，阿拉伯王国上层一些位高权重的官员也向统治者进言，劝说其顺应国联理事会的决议，将巴勒斯坦划为自治地区。另一方面，同样在犹太名流的努力下，参与耶路撒冷维和行动的欧洲国家最终做出了既不增兵也不撤兵的决定，派驻耶路撒冷的国联维和部队继续维持现有规模，在耶路撒冷以外的巴勒斯坦地区则通过派遣军事观察员和调查员的方式，帮助当地居民维持区域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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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圈羊剪毛？

﻿    细雨蒙蒙的一天，一位身形高瘦、面容青涩的年轻人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进利默里克“森林宫殿”的前厅，他穿着一身没有军衔标识的“草原灰”——德国人源自普鲁士时代的标准军服色，外面套了件长摆的军外套——这种装束通常出现在德军退役人员身上，以示他们有过在世界最强军队服役历练的荣誉。乐文

    在一名王室侍从官的引领下，这个年轻人得以进入新联合王国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办公室。侍从官退出之后，年轻人稍显局促地向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君主致意。

    夏树一脸随和地说道：“请坐吧！魏茨曼先生！或许……您还不习惯这种平民式的称呼，准尉先生？”

    年轻人笑着耸了耸肩：“事实上，我已经适应了这种身份的变化。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某支军队的现役成员呢？”

    这位魏茨曼，全名埃泽尔-魏茨曼，是犹太复国主义运动领袖哈伊姆-魏茨曼的内甥，目前是犹太复国主义组织派驻新联合王国的特别联络员兼蒂珀雷里飞行训练学校负责人。有道乱世出英雄，在中东局势风起云涌、犹太复国运动如火如荼的年代，二十出头的埃泽尔已然成为犹太复国主义者筹备空军的舵手和奠基人。此君出生在特拉维夫，17岁时获得德国国籍并加入第二帝国空军服役，服役期间虽未获得参与实战的机会，但凭借出色的飞行技巧荣获了金质飞行员奖章，并得到了前往慕尼黑航空兵学院进修深造的机会，后以准尉军衔进入第11航空兵团参谋部供职。尽管在德国空军的发展前景不错，埃泽尔-魏茨曼却毅然辞去军职，投身到犹太复国主义运动中来。凭借自己在军用航空领域的专业知识与技能，他全权担负起为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秘密培训战机飞行员的使命。现如今，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已在爱尔兰南部的蒂珀雷里拥有一处正规的飞行训练营，拥有20架IR-33型双座教练机、36架IR-39型单座战斗机以及12架IK-40型双座轰炸机，受训飞行员已经超过400人。

    年轻人的话语让夏树不由得怀念起自己朝气蓬勃的岁月，他笑了笑，道：“来点茶或者咖啡？”

    艾泽尔客套地回答说：“听闻陛下这里有最正宗的中国茶，若有机会品尝，在下深感荣幸。”

    夏树遂按下桌面的电铃，向侍从吩咐道：“请给我们来一壶西湖龙井。”

    接着，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然后走到年轻人跟前坐下，将这张纸递给他看。

    年轻人飞快地扫了一眼，抬起头正视这位受爱尔兰和威尔士共同拥戴的君主：“是的，陛下，这份《犹太复国纲领》确实是我们所为。”

    夏树收起刚刚的轻松表情，一板一眼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旦这张纸落在了阿拉伯人手里，被他们提交到国联，而且满世界刊登，你们的复国计划将会陷入何等被动的局面？”

    事情还要追溯到一个多月前，新联合王国代表在国联理事会上提出了巴勒斯坦地区实行自治的提案。该提案经各理事国代表投票获得通过，将按程序提交国联大会进行最终表决。犹太复国主义组织迅速以巴勒斯坦居民的名义向国联提交了一份地区自治方案，以供国联大会讨论之用，但他们并没能如愿钻到空子，因为阿拉伯王国派驻国联的代表稍后也向国联提交了他们认可的巴勒斯坦自治方案——根据这份自治方案，巴勒斯坦将采用议会民主制，即以全民选举的方式选出议会成员，再由议会确立自治区首脑和行政体系。毫无疑问，这一方案对人数仅占地区总人口30%的犹太人非常不利，可是在外界看来，该方案符合西方民主思维，能够最大限度地体现该地区的居民意志，尽可能维护居民利益。

    既然国联内部的声音倾向于认同阿拉伯王国官方提交的自治方案，犹太人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此时距离国联大会还有两个月，若自治方案届时获得通过，那么巴勒斯坦地区实行民主选举的日程应在年内完成，也就是说，留给巴勒斯坦犹太人角逐选举的时间最多还有七八个月。于是，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向整个犹太世界发出了移民号召，并得到了积极响应。就在号召发出后不久，就有数千个生活在欧洲国家的犹太家庭经由海路抵达特拉维夫，而在巴勒斯坦地区流传的一些不利于阿拉伯人的传言，则让数以万计的阿拉伯人仓皇出逃。

    不过，这种增减速度依然无法改变巴勒斯坦地区阿拉伯人占据多数的现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迫切性，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秘密向全世界犹太人发出了《犹太复国纲领》，明确了在巴勒斯坦先自治、后建国的路线，这一通告立即在犹太人世界产生了巨大的精神效应，那些虔诚的、饱受欺凌和压迫的犹太人仿佛在深深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扇发出耀眼光辉的希望之门，许多人迅速变卖家产，拖家带口前往巴勒斯坦。德国、新联合王国、西班牙、意大利、奥匈帝国乃至土耳其的船运公司纷纷开辟了直航特拉维夫的班轮，但船票依然供不应求。为了尽快抵达巴勒斯坦，有许多犹太人搭乘前往开罗、伊斯坦布尔的班轮或班机，再经海路或陆路辗转前往他们心中的圣地。据不完全统计，在《犹太复国纲领》发布后的一个月时间里，通过各种方式抵达巴勒斯坦的犹太人竟达20万之众，尤其到了后面两个星期，每天在特拉维夫港登岸的犹太人就在一万以上，至此巴勒斯坦犹太裔居民的比例已接近40%。照此趋势，人口的量变很快就会引发质变。

    诚然，《犹太复国纲领》，简简单单一张纸，寥寥数百字，为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注入了巨大的能量，但也可能随时给他们带来无尽的麻烦。若是阿拉伯王国掌握了确凿证据，他们完全能够以打击分裂势力为由对巴勒斯坦犹太人实行武装镇压，而后将他们强行驱逐出境。到了那个时候，犹太复国主义者要么向阿拉伯王国的统治者认输求和，要么打一场实力和道义都不占上风的战争。

    面对这般质疑，埃泽尔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解释道：“是的，陛下，在向全世界犹太人发出这份纲领之前，我们已经充分考虑了这种做法的种种潜在风险。巴勒斯坦自治选举留给我们的时间太过紧迫，为了不至于输掉至关重要的第一局，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夏树对此不置可否，恰在这个时候，侍从端着刚沏好的茶进来，于是双方的谈话有那么几分钟的缓和。之后，夏树率先开口：“我们的政府官员做了一项分析，目前居住在新联合王国境内的犹太裔居民有37万，近期有意移民巴勒斯坦的约占六成。若我们在移民政策上予以便利，那么短期之**向巴勒斯坦移民的人数可能超过15万人；若不行便利也不加阻挠，短期内的移民人数可能在10万左右；若以合理的方式予以阻挠，那么移民人数将低于5万人。”

    年轻的艾泽尔很快回应说：“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如此简单的哲理，明智如陛下者岂会不懂？”

    对方这种年轻气盛的表达方式并没有惹恼夏树，他以平缓的语气说道：“犹太裔居民的离开，并不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朋友，恰恰相反，这样能够让我们的友谊更为深刻、更加长久。我们的政府官员之所以心存顾虑，是担心犹太裔居民大规模移民会对我们的生活秩序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事实上，当前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存在类似的顾虑。”

    在新联合王国，尤其是在爱尔兰岛，犹太裔并不是非常受欢迎的外来族群，但跟在世界各地一样，犹太人凭借他们的精明才智和勤奋作风积累了可观的财富。在首都利默里克，有9%的商业房产归属于犹太裔居民，约38%的非国营金融机构和17%的非国营企业由犹太人参、控股，仅此几项数据，就可以看出犹太人在这个国家的经济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让犹太人带着他们的全部财富离开，新联合王国的经济金融秩序确实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爱责任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说：“单纯从国家统治者的立场出发，趁犹太裔居民急于离开，低价收购他们的产业，对他们随身携带的财物征收高额税款，短时间内确实可以充盈国库，但是，法国人在中世纪后期已经这样干过四次，并且沦为世人的笑柄，睿智如陛下岂会步其后尘？”

    埃泽尔-魏茨曼所说的历史典故，是指12世纪末至14世纪初，法国曾四次驱逐犹太人，而后为了增加财税收入又四次召回犹太人，特别是在1361年，法国国王约翰二世兵败而被英国俘虏，为了筹集巨额赎金，允许犹太人返回法国，但仅仅33年后，其子查理五世又把犹太人驱逐了出去。这种反复无常的做法固然滑稽可笑，可对统治阶层来说，现实利益远比虚名空衔重要。此次犹太移民潮初起，为了限制犹太迁移者转走全部财富，意大利、西班牙、奥匈帝国乃至土耳其都以惊人的效率出台了新的税收条令，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德国人，也准备在这方面加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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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精诚合作

﻿    “在我们的国家，有一个神秘而又神奇的统计部门，而根据这个部门提供的数据，犹太裔居民大概拥有这个国家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民间财富，一旦这百分之二十的民间财富在较短时间集中流出，国家的经济、金融、贸易秩序将面临严峻的挑战，并将对投资者的信心造成很大的影响。.しＸS520. ＣＯＭ作为这个国家的精神领袖，我不得不以谨慎态度看待这种特殊事件，而作为你们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你们的复国大业能够获得成功，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甚至双方都能够获益的妥善办法。”夏树一边品茗，一边道出自己的想法。

    埃泽尔-魏茨曼思量片刻：“陛下找我来，想必已有方案。”

    夏树不紧不慢地阐述：“事实上，我们认为国家税收法律的严肃性和一贯性应当得到尊重，所以我们不打算对移居者征收额外的税赋，也不打算以压低价格的方式收购移居者急于脱手的产业，我们目前的设想是利用统计部门和税务机构所掌握的信息，按照市场公允价格和专业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对犹太移居者名下的非现款资产进行官方登记，犹太移居者可以将这些产业委托给我们代管，也可以直接变现，变现所得可以用于购买你们需要的装备物资，或直接存入我国中央银行，再从我国中央银行开设在特拉维夫的分支机构直接取现或是兑换其他货币。”

    听完这些，埃泽尔陷入了沉思，直把杯中的香茗当开水喝。过了好一会儿，他抬眼正视对方：“这应该是个客观公正的方案，可惜我不是经济方面的专家，没办法做出准确的评价，但是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向执委会报告，并提请他们尽速作出回复。”

    “好。”夏树点头道，“在我们达成一致之前，出入境管理署每天最多只会批准100名犹太裔居民的移民离境申请，而海关将严格按法律规定对出境财物征收相关税费，在这一方面，无论是对犹太裔居民还是对其他居民，我们都将一视同仁。此外还有一点需要申明：凡涉及军事的装备物资，我们依然坚持现款自运的原则，但不会禁止本国商船接受你们的运输委托。”

    埃泽尔当即应允将这些要求和申明如数带到，谈到这里，正题基本完结，但这个注定不凡的年轻人并不急于离开，而是向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够出席蒂珀雷里航空学校第4期学员的毕业典礼。

    夏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岔开话题道：“听闻你们航空学校前3期学员当中涌现出不少飞行尖子，有的已能够跟我们的战斗机飞行员一较高下，看来你们犹太人不仅智商高，而且非常勤奋，能忍常人难忍之苦。”

    埃泽尔感慨而又自豪地说：“那是因为我们犹太人长期过着迁徙不定的生活，时常受到土著居民的歧视和排挤，我们中的许多人自小在困苦的环境中成长，但我们没有放弃自己的宗教信仰，也没有忘记我们的故土和故国，所以我们形成了坚毅忍耐的性格，即便分隔各地，也能够团结一致，齐心协力。”

    夏树道：“同为流浪民族，你们跟吉普赛人最大的不同，便是你们心中有着强烈的国家情怀。”

    一说到吉普赛人，埃泽尔便满脸不屑：“吉普赛人？哈！陛下，请不要拿我们相提并论，我们跟那些骗子、小偷、杂耍可不是一回事，每一个犹太人都是依靠自己的才智和勤奋谋生！”

    夏树放下手中的茶杯：“嗯哼！魏茨曼先生，你们犹太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确实非常人可比！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吧，蒂珀雷里航空学校的毕业典礼，我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出席，但我会委派空军官员前去观礼，他们将如实向我报告情况，并提供一些影像资料，以便我对犹太飞行员的技术水平做出评估。你们的复国道路注定是曲折而艰难的，你们必定要跟阿拉伯国家的飞行员乃至于一些受雇于他们的欧洲飞行员交手，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埃泽尔一脸坚定地回答道：“一定会的！”

    此次会面过后仅仅两天，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便对新联合王国首脑钦定的设想做出了积极的回复——正在欧洲筹款的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主席戴维-本-古里安飞抵利默里克。这位犹太复国运动的先驱者先是谒见了新联合王国现任首相埃蒙-迪-华理拉，而后在“森林宫殿”拜谒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双方的会谈十分顺利，犹太复国主义者全盘接受了对方的提议，并从自身角度出发提出了若干补充条款，约阿希姆一世和首相迪-华理拉均表赞成。双方达成一致之时，年过六旬的本-古里安声泪俱下，要知道相较于其他欧洲国家的做法，新联合王国的政策已经足够仁慈和友善了，再加上他们允诺在形势危急的时候派军助阵，更是让犹太复国主义者感激涕零。

    秘密协定一矣签署，新联合王国立即放开了对犹太裔居民的移民申请，而这一波犹太移民潮并没有像洪水猛兽一样到来。拥有固定产业的犹太裔居民必须等到政府部门完成清点评估工作后才能获得相应的补偿款项，而资产变现款项中有近一半交由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统筹。除了支付爱尔兰外籍兵团的佣金外，这些款项基本上用在了购买军用物资上。此外，爱尔兰军方还遵照秘密协定，对即将移民出境的成年犹太人——包括老人和妇女，进行了应急式的军事训练。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爱尔兰军方让至少17.6万名成年犹太人掌握了枪械使用和工事构筑等最基本的军事素质，间接为犹太复国主义者提供了一支规模十分可观的准民兵部队。

    1948年8月，国联大会在德国柏林举行，巴勒斯坦自治成为此次大会最引人注目的一项议案。阿拉伯王国官方提交的自治方案以及巴勒斯坦犹太人、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分别代表本地居民提交的自治方案，均提交国联大会审议。经过四天的讨论和表决，阿拉伯王国官方提交的自治方案以30票赞成、14票弃权、11票否决的结果获得通过，大会同时明确了当年11月底进行巴勒斯坦全民选举，届时国联将派出监督员全程监督，而在巴勒斯坦自治政府通过合法程序组建后，国联将在三个月内从耶路撒冷撤走所有维和部队。

    在国联大会确定巴勒斯坦自治方案后，阿拉伯王国政府开始对巴勒斯坦地区的居民进行选举登记。尽管阿拉伯王国政府设定的选举资格是年满16周岁、在当地居住超过3年，但由于在此之前，阿拉伯王国从未对该地区的居民进行普查和登记，再加上他们派出的登记官员没几个经得住犹太人的贿赂，诸多新近迁居巴勒斯坦的犹太裔居民均获得了选举资格。

    随着选举登记的深入进行，阿拉伯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完全低估了犹太人重新占据巴勒斯坦的决心和能力，即便犹太人占该地区总人口的比例达不到50%，但要让各执己见的阿拉伯部落、家族在选举中完全联起手来对付犹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大部落一边虚造人口，以便获取更多的选票，一边挑起事端，逼迫犹太人离开居住地。一时间，除特拉维夫及周边得到犹太民兵组织保护的村镇和农庄没有受到大规模袭扰外，就连维和部队驻防的巴勒斯坦也是暴乱四起，犹太富国主义组织只好号召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尽量迁居至特拉维夫周边。

    10月底，阿拉伯王国官方结束了针对巴勒斯坦地区的自治选举登记，得到选举资格的居民计有152万，其中犹太裔占到了47%。意识到完全民主的自治选举对阿拉伯人不利，阿拉伯王国政府突然向国联提出了一份新的自治议案，该议案将巴勒斯坦一分为二，耶路撒冷以北、约旦河以西归为犹太人聚居区，其余地区归为阿拉伯人聚居区，建议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分别实施自治，以免********持续激化，耶路撒冷则继续置于国联管辖之下。

    在国联大会已经正式通过了一份巴勒斯坦自治方案的情况下，国联执委会驳回了阿拉伯王国的新提案，但在进入11月之后，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针对犹太居民展开了更加疯狂的暴力袭击，仅耶路撒冷就有三百多名犹太居民丧生，国联维和部队虽然恪尽职守，枕戈待旦，可是对那些藏匿在居民区且来去自如的阿拉伯武装暴徒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反而在维和行动中损兵折将，苦不堪言。受到来自维和部队及参与维和国家的压力，国联执委会不得不重新考虑阿拉伯王国的新提案，并同意将巴勒斯坦地区自治选举的时间向后推迟4个月，以待下一次国联大会对新提案进行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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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形势所迫

﻿    .这天傍晚，国防部对外情报处的布拉迪上校匆匆赶到“森林宫殿”，当面向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报告来自中东的紧急军情——据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从阿拉伯王**方获得的情报，阿拉伯王国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已向部署在巴勒斯坦地区的部队下达指令，要求他们立即召回休假人员，24小时内向指定地点开拔，72小时内完成进攻部署。从各部队的调动情况来看，其矛头直指以特拉维夫为核心的犹太民兵武装控制区。

    听完布拉迪上校的报告和分析，夏树意识到自己此前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阿拉伯王国高层极有可能拿到了《犹太复国纲领》，知道犹太人的野心不止于在巴勒斯坦地区实行自治，而是要在迦南之地重新建立犹太人国家。此前阿拉伯王国统治者有意将巴勒斯坦地区拱手让给叙利亚，叙利亚怎么说也是个阿拉伯国家，两国几番正面交锋，阿拉伯王国都处于下风，而让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独立建国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别看犹太人跟阿拉伯人有着亲密的血缘关系，在犹太人失去故国的两千多年间，阿拉伯人一直挺照顾这些流浪者，可当犹太人意图在巴勒斯坦做大势力甚至要建立犹太国家时，阿拉伯人立即视之为威胁，恨不得将他们统统从巴勒斯坦地区驱逐出去。

    出于一名军政领袖的敏锐直觉，夏树知道一场血雨腥风已经在所难免。表面上看，新联合王国与犹太复国主义者的合作历来是货款两清，但在这种交易背后，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战略投资。如若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的这次努力最终付之东流，新联合王国的既得利益固然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可期收益以及长远利益的损失将是难以估量的。反过来看，假如犹太复国主义组织能够创造以弱胜强的奇迹，将这场生死危机转化为契机，便有可能跳过先自治后建国的复杂进程一步到位。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不但取决于犹太人的意志与决心，更要看国际舆论的走向、欧美列强的态度以及新联合王国的援助力度！

    鉴于新联合王国沿循了爱尔兰王国时期高度完备的军事反应体系，夏树并没有把军队的高层将领紧急召来商量对策，而是通过联合参谋部向部署在首都区的第1舰队下达了实弹演习标准的战备指令，这意味着拥有两艘航空母舰、六艘轻重巡洋舰以及二十多艘轻舰艇和辅助舰艇的海军主力舰队将在24个小时内达到战备标准，届时一旦形势需要，可以立即开赴指定海域。

    夏树的晚餐刚刚结束，侍从官便报告说犹太复国主义组织派驻利默里克的特别联络员前来谒见。对于这位敢于在自己面前直言不讳的年轻人，夏树较他人多出了几分欣赏，再者事关重大，他令侍从官将其带到后厅，自己以轻便装束前去。

    “森林宫殿”之名，源于这座宫殿的主体建筑采取了众多环保自然、新颖巧妙的设计，最初固有赶工期、降成本的考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的进步以及国力的壮大，“森林宫殿”逐渐成为爱尔兰乃至新联合王国最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现如今，这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采光和通风系统，有全欧洲最精致的室内花园，以及首屈一指的防护和逃生系统，堪称是最具时代魅力的王室宫殿。

    “嗨，魏茨曼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夏树上前招呼道，“来的正好，陪我散散步！”

    年轻的埃泽尔-魏茨曼面色焦虑，几欲开口，可是出于礼节，只好悻悻然地跟在国王后头，走进这玻璃穹顶跟玻璃幕墙覆盖下的室内花园。时值隆冬，这里的草甸翠绿如毯，鲜花像是忘记了季节一般开放正盛，几只孔雀在花园的一角闲庭信步。

    “真漂亮的花园！”埃泽尔有口无心地赞叹道，“玻璃阻挡了寒冷，透射了阳光，所以能够造就这四季如存的美景。”

    “说的没错。”夏树转过头来，“这些植物并不是不能适应自然界的冷暖，只不过自然的法则让它们以凋敝枯败的形态度过寒冬，而我们利用人工技术改变了自然法则，让它们时时刻刻都处于盛放的状态。”

    埃泽尔心系巴勒斯坦局势，即便有些牵强，还是将话题引了过来：“是的，陛下，正如您所说，人工技术可以改变自然法则，我们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将许多的荒地沙丘变成了丰饶的农场，用最贫瘠的土地养活了许多人，在这个时代也算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

    夏树没有故意避开话题：“我看过这方面的专门报告，还有图片和影像。必须承认，你们犹太人拥有聪明的脑袋和勤劳的双手，只要你们足够团结，在巴勒斯坦长久立足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麻烦来了。”埃泽尔借机道，“尽管我们想了许多保密办法，可阿拉伯人还是得到了我们的《犹太复国纲领》，他们正调动军队，准备强攻特拉维夫，解除我们的武装，然后以叛国罪的名义让我们无法翻身。”

    “你们准备迎战？”夏树反问道，“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你们是否做好了付出巨大牺牲的准备？”

    埃泽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在抗击叙利亚军队入侵的时候，我们中的每一个人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自己的准备。”

    夏树进一步问：“哪怕牺牲全部人也在所不惜？”

    这一次，埃泽尔稍稍犹豫了一下，但他回答时的语气却是十足的坚定：“我想是的，陛下。正如公元1世纪的犹太起义者领袖爱力阿沙尔在就义前所说的，我们宁可为自由而死，不为奴隶而生！”

    “很好。”夏树道，“只有抱有这样的坚定决心，希望就不会破灭。”

    埃泽尔快步朝前走了两步，恳求道：“我们可以动员20万人的民兵武装，去对抗10万人的阿拉伯王国正规军，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特拉维夫，而这将是一场艰苦万分的战斗。我们不惧怕死亡，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陛下！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夏树停住脚步，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你们的执委会授予了你跟我商谈此事的权力？”

    埃泽尔楞了一下，然后咬牙说：“虽然电报内容不太明确，但我想他们是这个意思。如果出了问题，所有的责任将由我一力承担。”

    “是么？”夏树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朝前走去。

    埃泽尔急匆匆地跟上来说：“他们会给予我正式授权的，但时间太过紧迫，我实在没办法坐等他们授权！陛下，我相信以您的智慧，一定可以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这是攸关数十万犹太人生死的时刻，更是攸关一个民族命运的时刻！”

    夏树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住脚步，转过身，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焦急万分的年轻脸庞：“魏茨曼先生，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但只有在你能够做主，或者你们派来一个能做主的人，我们两方才有可能就某方面的合作达成协议，明白么？”

    埃泽尔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他是如此的焦急和无奈，以至于在刚刚的交谈中失了体面，丢了礼数。

    夏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当你有朝一日成为左右国家和民族命运的人时，你就会明白，这个层面的事情必须严肃对待，绝不能意气用事。”

    埃泽尔神情沮丧地点了点头，而后哀叹：“可是，陛下，我们也许只有三天时间来阻止一场可怕的屠杀发生了。”

    新联合王国最强大的常备舰队已在备战，但舰队从利默里克开赴巴勒斯坦近海，快马加鞭也得六天时间，如果只有三天期限，那么这支足以改变形势的强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但夏树并不像埃泽尔这样悲观。即便情报属实，阿拉伯王国当前部署于巴勒斯坦地区的作战部队在三天内抵达指定位置并做好发动进攻的准备，也不等于说他们会在三天后准时展开进攻。要知道巴勒斯坦乃是受到全世界关注的热点地区，而犹太人广泛分布于世界各地，在经济、金融、贸易以及舆论领域具有不可小觑的影响力，阿拉伯王国要对巴勒斯坦犹太人展开强硬的武力行动，必然抓住《犹太复国纲领》大做文章，从而占领舆论制高点，博得国际社会的理解和支持。这一来一去，耗上十天半个月很正常，拖延两三个月也不足为奇。

    这般揣测，夏树没有直接到道予埃泽尔，他领着这个年轻人继续在室内花园散步。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们的航空学校使用的是什么机型？”

    “战斗机主要是IR-39，轰炸机是IK-40。”埃泽尔回答。

    夏树别有意味地笑了笑：“看来，你们的飞行员得在尽快学会如何从飞行甲板上起飞。”

    埃泽尔瞪大双眼，仔细体会着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少顷，夏树又问：“如果你们成功挫败了阿拉伯王**队的进攻，借此机会宣布建立犹太人国家，你们会安于现状，满足于约旦河以西的土地，还是打算夺取尽可能多的领土？”

    其实在建立犹太人国家的问题上，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历来有两种观点：相对谨慎和务实的观点认为应建立一个犹太人占显著多数的国家，按照当前的人口分布，其领土仅占有巴勒斯坦地区的一小部分，但必须囊括圣城耶路撒冷；相对激进和理想化的观点则认为新犹太人国家应恢复古代以色列联合王国的疆域，也即巴勒斯坦地区的大部分区域都要归入新犹太人国家，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非犹太居民，服从犹太人统治的留下，不服从的任其离开。

    埃泽尔不无失落地说：“若是走原定的先自治、后建国路线，我们会力争以巴勒斯坦的大部分土地作为新犹太人国家的疆域，但是现在，能够占据约旦河以西的土地就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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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君子有不战

﻿    漫步一个小时，谈话六十分钟，基于埃泽尔-魏茨曼只是以特别联络员的身份前来，.次日上午，埃泽尔再度来访，但他的身份依然只是特别联络员——尽管这个年轻人有胆有识有才干，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终究没有授予他跟新联合王国高层协商缔约的权力，而是临时委派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领导者之一，巾帼不输须眉的果尔达-梅厄女士连夜从伯尼尔赶赴利默里克，在埃泽尔以及罗斯柴尔德家族代表罗伯特-罗斯柴尔德的陪同下前往“森林宫殿”，试图与这个国家的绝对主宰者达成一项意义重大的援助协定。

    就在犹太人抵达之前，夏树从情报官那里了解到了一个重要信息：昨晚德皇小威廉出席巴伐利亚王室举办的宴会时，接见了本-古里安及犹太银行家代表，虽然犹太人极力示好这位德国皇帝，并许诺在资本方面无条件支持德国的金融发展和殖民扩张，小威廉依然没有在犹太人独立建国的问题上做出支持性的表态。这也难怪，德国自赢得一战以来逐步成为中东石油资源的主宰者，而既得利益者通常对改变现有格局不感兴趣。事实上，不止是小威廉对犹太人建国无甚好感，德**政财经界的大佬们也大多认为犹太人建国将会引发骨牌效应，使得争议和冲突从巴勒斯坦地区扩大到整个中东，最终导致中东石油的生产和运输大受影响。因此，他们宁愿犹太人继续维持现状，宁愿巴勒斯坦地区长时间处于混乱状态，从而将各方矛盾压制于此。

    正因为德国高层拒绝支持犹太人建国，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只好回过头来在新联合王国这里下功夫。作为国联理事国和西方同盟国阵营的重要成员，新联合王国在诸多国际事务的处理当中都扮演了积极角色，他们跟美国人交好，是美**政高层信赖的合作伙伴，他们跟苏俄往来密切，籍此将影响力扩展至远东地区，他们还是德国的铁杆盟友，是德国在军事战略和军事技术领域的最佳拍档……但就本质而言，其影响力还未摆脱国力的制约，很多时候他们是借力发力、以巧胜力，是通过舆论造势、合纵连横等策略性的方法达到预期效果，譬如巴勒斯坦地区的自治建议，他们选择在最恰当的时机在国联理事会提出，在国际舆论的重重压力下，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包括德国在内的各理事国只好顺水推舟地表示同意。

    对于犹太造访者，夏树一如往常地以热茶待之，并且开诚布公地阐述道：“众所周知，西方同盟国家掌控着阿拉伯王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石油资源，虽说绝大部分油田都位于阿拉伯王国东部和东北部地区，距离随时可能成为战场的巴勒斯坦有上千公里远，但如果我们直接派兵介入，势必使我们和阿拉伯王国的外交关系急剧恶化，甚至成为直接交战国。届时西方同盟国家为了维护他们在阿拉伯王国的石油投资，必然要对我们国家施加压力，如若施压无果，则会采取一系列的惩罚性举措，致使我们国家的利益受损，国民大众的利益受损，这一幕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请恕我愚钝，陛下！”时年半百的果尔达-梅厄女士说道，“据我所知，新联合王国在巴林岛有丰富的石油产出和完备的炼油设施，且大多数石油产品都用于出口。一旦阿拉伯王国陷入战事，导致秩序混乱、油田减产，必定推高国际油价，新联合王国则将因此获益。”

    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位巾帼女将要么是故意试探，要么就是只争眼前利益、不通宏观经济。夏树笑言道：“相较于国家的战略利益，此乃是蝇头小利，何况巴林岛的石油产能只占当前全球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二、三，以国家利益换取经济收益，纯粹是给他人作嫁衣！再者，若新联合王国与阿拉伯王国开战，阿拉伯人可以轻易封锁巴林岛周边水域，袭击过往油船，使我们蒙受沉重损失，到头来还是得不偿失啊！”

    要说经济层面的大局观，执掌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爱尔兰分行多年的罗伯特-罗斯柴尔德勋爵理应不差，他忙不迭地恭维道：“陛下不愧是博古通今、经邦济世的全能天才，对国家利益与经济收益的权衡计算精辟到位。要说到军事领域的运筹帷幄、作战部署，我们三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及您的百分之一，还望陛下不吝赐教！”

    “指挥作战是将军和参谋们的工作，我整天呆在这距离前线几千公里的地方，对前方的形势所知甚少。”夏树摊开手道，“你们指望这样的我给你们提供明智的建议，还不如将信任交给你们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

    罗斯柴尔德勋爵继续恭维道：“可陛下您是这个时代创造战场奇迹最多的人，特别是在亚速尔海战期间，当所有人都认为同盟国海军将败给联军舰队的时候，您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势。我们相信，如果说有人能够帮助我们犹太人摆脱失利的厄运，那么这个人非陛下不可！”

    夏树微微一笑：“可我只是爱尔兰人和威尔士人拥戴的君王，我的使命是守护爱尔兰和威尔士不受侵犯。”

    梅厄女士静静观察着这位国王的言行举止，在罗斯柴尔德勋爵的请求碰壁之后，她以更加委婉和聪明的方式说道：“我们将陛下视为挚友，接受陛下的建议，以我们的影响力说服犹太人尽可能将他们的资财留在爱尔兰和威尔士，如今我们面临前所未有的艰险局势，陛下可否从旁观者的角度，为您的朋友们分析局面，提点一二？”

    夏树看了看梅厄，又瞧了瞧罗斯柴尔德勋爵还有完全插不上话的埃泽尔，遂传唤侍从官送来中东地区的军用地图。

    “以我的判断，除非国联强力干涉，否则你们与阿拉伯王**队必有一战，而最有可能成为战场的地点，便是这里！”

    在场三人定睛看去，夏树的手指落在了特拉维夫东南偏南，那个位置往南是雷霍沃特，该城镇最初是犹太人在1890年建立的农业居民点，柑橘种植与乳畜饲养是这里的支柱产业。至1948年底，这里的犹太居民增至七万多人，民兵武装的规模也从数百人增加到了近6000人。

    在雷霍沃特东北方6公里处，也即夏树落指位置往东，有一座由阿拉伯人建立起来的城市名为拉姆拉，它位处沙漠地带，人口万余，如今仍以阿拉伯居民为主。换作平日，这座荒漠小城毫不起眼，但如今阿拉伯王国的近卫骑兵师主力和近卫炮兵师一部驻扎于此，只要他们强行西进，很快就能够切断特拉维夫通往雷霍沃特的两条公路，接下来既可作为左翼包抄特拉维夫，又可作为铁钳围困雷霍沃特，使犹太人首尾难顾。

    “东方有句古语，君子有不战，战必胜！”夏树道，“你们若想要拖住阿拉伯王**队，就得想方设法打赢你们与之交手的第一仗，就如同你们在哈代拉之战所做的。”

    思量片刻，梅厄和罗斯柴尔德勋爵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埃泽尔，年轻的魏茨曼先生毫无惧色道：“根据我们的情报，阿拉伯王国将战斗力最强的近卫骑兵师部署在了拉姆拉，他们移动速度很快，而且擅长野外作战，若他们的目标是雷霍沃特这样的城镇，那我们还有机会依托阵地阻击他们，可如果是在开阔地带与之交手，除非有现代化的装甲部队担当主力，否则胜算极低。”

    夏树顿了顿：“外籍兵团所辖‘维京’营业已全员抵达特拉维夫，最锋利的剑交到了你们手中，能否一剑封喉，全凭你们自己发挥了！”

    埃泽尔若有所悟，梅厄则插话道：“哈代拉之战，爱尔兰外籍兵团的战斗力确实有目共睹，能够挫败叙利亚第3机步师，‘尼古拉’营当居首功，这‘维京’营既然深受陛下推崇，想必战力犹在‘尼古拉’营之上，只是不知阿拉伯王国近卫骑兵师与叙利亚陆军第3机步师孰强孰弱？”

    夏树仰头笑道：“一个是以传统骑兵为主，训练有素、骁勇陷阵但已落后于时代，一个是以战车为先锋、步兵为主力、火炮为支援，得入现代化战争之门槛，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阿拉伯王国的正规部队，不似叙利亚军队那般身经百战，第三次阿拉伯独立战争能够获得胜利，不仅受益于他们在前两次独立战争中得到的经验教训，更得益于奥斯曼帝国的衰败与内耗。十年来，阿拉伯王国政府军的建设发展几乎没有像样的成果，他们的部队迄今仍存在美械和意械之分，这给装备维护和后勤供给带来了额外的麻烦。

    设计制造于20年代末、30年代初的美制M3轻型战车和M4中型战车依然是阿拉伯王国装甲部队的主力装备。在此前的巴勒斯坦武装冲突中，这些美制战车屡次被叙利亚军队的德制战车揍得找不着北，阿拉伯王国计划斥巨资购置几百辆装备60倍径75毫米炮的德制“条顿骑士”，但经不住意大利人的忽悠，最终跟意大利签订了购置600辆P-43中型战车的合同，结果以意大利人富有浪漫主义的制造效率，大半年下来才交付了四五十辆，还不够装备一个中型战车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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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狂戮（上）

﻿    阿拉伯马，大马士革钢刀，放在中世纪，这样的坐骑跟武器都属于顶级配置，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人类已经迈入电气时代，机械技术的成熟和自动武器的普及带来了全新的战争模式，可是，阿拉伯王国的军队统帅和各级军官们非但没有从历次巴勒斯坦冲突中领会到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反而对本国武装力量的装备水平保持着迷一般的自信。『樂『文『小『说|

    被视为阿拉伯第一劲旅的近卫骑兵师，大概是这个时代最后一支师级规模的纯骑兵部队，他们拥有7000多名骁勇善战的骑兵和4000多名吃苦耐劳的辅助作战人员，装备9000多匹马和5000多头骆驼，而且比照一战前后列强国家的骑兵部队，配备了相当数量的马拉机枪和马拉火炮。这等规模的骑兵部队，所到之处自是声势浩大。衣饰鲜艳的骑手们配着战刀、背着步枪，耀武扬威地穿城过镇，炮手们坐在六匹马拉的炮车上风驰电掣，此情此景，总是让阿拉伯人心生自豪，以至于目空一切，无所畏惧……

    正如作战经验丰富且头脑灵活的西方将领们所料，阿拉伯王国的军事高层决意用武力摆平不安分的巴勒斯坦犹太人，断绝他们建立犹太人国家的念想。就在阿拉伯王国官方代表以《犹太复国纲领》为证向国联控诉犹太人蓄意分裂国家之时，驻扎在小城拉姆拉的近卫骑兵师率先行动起来，2000多骑的先遣部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横切犹太人城镇雷霍沃特通往特拉维夫的两条公路，在足以阻断公路的位置布设机枪和火炮。紧接着，近卫骑兵师的主力部队浩浩荡荡地杀奔雷霍沃特，用密集的马蹄声和滚滚扬尘威吓据守此地的犹太军民。

    在阿拉伯骑兵出现之前，雷霍沃特的犹太民兵便已依托环城公路修筑了完整的防御工事，并及时获得了从特拉维夫运来的枪械弹药，包括36挺MG-43和20万发机枪子弹，只要部署妥当，足以应付数千阿拉伯骑兵的冲击。

    除了这些枪械弹药，来自特拉维夫的援助力量还包括爱尔兰外籍兵团“维京”营的8辆“灰鼠”轮式装甲侦察车，这些六轮装甲车搭载一门20毫米机关炮和两具100毫米反战车火箭，并配备了两套六联装烟雾弹发射器，与“巡逻兵”轻战车一道担负着装甲侦察\/巡逻任务，并具备较强的火力支援能力。

    阿拉伯近卫骑兵师在包围雷霍沃特之后，没有选择直接发动进攻，而是等待特拉维夫的犹太复国主义领袖们对阿拉伯王国政府的12小时最后通牒做出答复——要么缴械并发誓向国王效忠，要么在限定时间内离开国境。

    最后通牒的时限到来之前，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和特拉维夫民兵指挥部的委员们并没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成一团。在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后，他们已经做好了跟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决死一战的准备，并且做出了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将这场战役的指挥权交给此前表现非常抢眼的艾尔哈德-米尔希。

    肩负着巴勒斯坦数十万犹太人的安危乃至于整个犹太民族的命运，这位犹太裔出身的德国退役将军愈发的镇定从容，他料定阿拉伯政府军不会轻易进攻特拉维夫城区，因而在城外故布疑阵，摆出一副据守隘口和桥梁的架势，实则集结起由爱尔兰外籍兵团“维京营”、“穆罕默德营”以及准军事化力量“飞行军”组成的精锐战力，沿着海岸线秘密向雷霍沃特推进。

    临近阿拉伯王国政府最后通牒的最后时限，特拉维夫城区两条清理一空的街道上响起了隆隆轰鸣声，已经退出美军现役行列的波音P-12和寇蒂斯F-11两两一组，沿着平整的路面开始滑行，并在抵达街道尽头前拉起——为规避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可能实施的轰炸，民兵指挥部将飞行俱乐部所有的飞机化整为零，或藏匿于郊区农场，或隐蔽在城区仓库。近半年来，犹太复国主义组织通过各种渠道购置了上百架飞机，其中不乏IR-39这类尚在服役的单翼机，但此前碍于阿拉伯王国的盘查监视，他们并没有把这些性能较好的飞机运来特拉维夫，在巴勒斯坦活动的大多数都是像Fi-60这样有着民用********名头的机型，从美国淘来的波音P-12和寇蒂斯F-11，入境之前就已经拆除了武装，如今阿拉伯王国方面已经撕破脸皮，形势如此危急，犹太复国主义者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于是，技术人员又给它们装上了机枪和炸弹挂架，使得它们恢复了一定的作战能力，但这也只是应急之策，跟原装标配的性能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自认为不存在空袭之虞阿拉伯骑兵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警惕，他们在雷霍沃特城外蠢蠢欲动，毫无遮拦地谈论着入城之后对犹太居民的劫掠烧杀。最后通牒的时限一到，近卫骑兵师指挥官直接向参谋部拍发电报，随即得到了“犹太人未做答复，你部按计划展开攻击”的指令。这名趾高气昂的阿拉伯将领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眼前这座城镇已是一头任自己随意宰割的肥羊。

    凌乱无章的炮声响起，它们来自于法兰西曾经的骄傲——M1897型75毫米速射炮，尽管法国人在一战的战场上被揍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寄予厚望的75毫米速射炮也被德国人的105和150毫米榴弹炮打得没了脾气，但这并不能掩盖这种火炮的革命性地位，美、英等国都曾以购买技术授权的方式大量制造并加以改良，阿拉伯独立战争时期，美国提供给阿拉伯部落武装的军事援助便包括轻量型的M1897，改装橡胶轮胎后，使用马匹牵曳能够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快速行进。

    射速快、精度高是M1897最大的优势，同时也造成了它的先天缺陷——平直的弹道使得它们无法攻击障碍物后面的目标，这种缺点在攻城作战中尤为突出，加之炮弹威力较小，防守方士兵只需要藏身于坚固的建筑物当中，或隐蔽在适当加固的掩体里面，就能够尽量避免敌方炮击伤害。

    尽管用了十几年M1897，阿拉伯王国的军人们从未深刻思考过这种武器的利弊，甚至没有对这些趁手的武器进行妥善的保养，在跟叙利亚军队的正面对话中屡屡落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持续不到十分钟的炮击，阿拉伯人朝他们重重包围下的雷霍沃特发射了400多发炮弹，城镇外围有多座建筑起火燃烧，但城镇内部依然一片黑暗，显然没有受到炮火的波及。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唿哨声和特有的嘶喊声，阿拉伯近卫骑兵师的精锐骑兵们发动进攻了，他们胯下的战马接近或达到半吨重，四蹄踏地，咚隆作响，数千骑汇成滚滚奔雷，大地都在颤抖。这些生活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骑术一流，他们挥舞着锋利的钢刀，口中发出嗷嗷的呼吼，如黑色的潮水席卷而去……

    “所有人，沉住气！沉住气！听我命令……”

    环城公路后方的堑壕里，一名头戴美制MK-I型钢盔、身穿卡其色制服的犹太民兵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左轮手枪的手已在微微颤抖。明朗的月光照亮了田野，也照亮了奔袭而来的阿拉伯骑兵，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识过这般震人心魄的场面，对于这条堑壕能否挡住阿拉伯骑兵的冲击毫无把握，而他身旁的犹太民兵们也都跟他一样，因未知而充满恐惧。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大喊一声“快逃”，大概整条战线都会在一瞬间崩溃！

    突然听到堑壕里响起了机枪声，这名犹太民兵指挥官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声嘶力竭地高吼“开火”，接着抬手便射。以左轮手枪的射程，对至少还在数百米外的阿拉伯骑兵不会有任何的威胁，但堑壕里的马克沁、M-1918、MG-43，还有民兵们手中的毛瑟、春田、恩费尔德，这些疯狂嘶吼的武器让那汹涌前行的黑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迫近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挥霍了不少子弹的犹太民兵指挥官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拿起古董行里淘来的单筒望远镜瞧了瞧，远处的黑潮似乎已经没有了动静，这才高声下令停火。此后过了约莫两分钟，整条战线上的枪声才完全停落。有人朝田野中打出了一发照明弹，当惨白的光芒将那里的景物由月光下的朦胧暂时变为白昼般的清晰时，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战场两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目瞪口呆：冬日光秃秃的农田俨然变成了修罗地狱，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骸，鲜血悄然汇集，形成了一个个水坑、一条条小溪，那些半死不活的战马还在顽强地挣扎，那些坠落马下但侥幸生还的骑兵看起来失魂落魄，犹如行尸……骑兵对步兵，原本该一边倒的战斗，就这样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呈现在这些仅仅摸到现代战争门槛的人面前，而犹太人的惊奇、阿拉伯人的惊惶，还只是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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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狂戮（下）

﻿    当阿拉伯近卫骑兵师针对雷霍沃特发动的第一轮冲锋遭守军粉碎时，. 乐文移动网现如今，这支囊括爱尔兰外籍兵团“维京”营、“穆罕默德”营以及特拉维夫犹太“飞行军”的部队不但是犹太复国主义者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亦是整个巴勒斯坦地区战力值最高的地面部队。别的不提，仅“维京”营便是欧洲战力一流的装甲战斗单位，近年来，他们曾在演习场上分别击败过德国和爱尔兰的正规装甲部队，更让法国人新组建的机械化部队颜面尽失，他们以卓越的战术素养和果敢的作战风格得到了名帅宿将们的一致好评……

    身为“维京”营的正牌指挥官，库尔特-迈尔带着营部人员分乘两辆装甲指挥车，紧随营属侦察排疾驰向前。他头戴无徽的短檐军帽，一身酷劲十足的黑色皮风衣，领口露出双刃战斧标志的菱形领章，时而凝目眺望远方，时而转头观望长长的装甲队列。“维京”营的完整编制包括两个装甲战斗连、一个装甲突击连、一个维修连以及营部直属侦察排，此次包括维修和辎重车辆在内，全营车辆尽数出阵。

    “长官，收到特遣小队的报告，雷霍沃特攻防战已经打响。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战斗，守军部队击退了阿拉伯骑兵的首轮进攻，此间特遣小队暂未行动，据目测，守军伤亡轻微。”随车通讯兵向迈尔汇报说。

    迈尔面无表情地朝东南方瞥了一眼：“阿拉伯王国的第一劲旅居然如此不堪？难怪此前历次巴勒斯坦冲突，这支部队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看来这‘第一劲旅’也只是虚名啊！”

    见迈尔没有吩咐，通讯兵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稍后，迈尔向另一名通讯兵发问：“我方侦察机有无报告传回？”

    这名通讯兵摇摇头：“目前还未收到犹太航空部队的消息。”

    “航空部队……”迈尔一脸嘲讽地摇摇头。就特拉维夫犹太民兵组织的那几架飞机，连爱尔兰空军20年前的水平都还比不上，让它们执行夜间侦察任务，能否找到敌军踪迹还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无意外事件发生的情况下，犹太人与爱尔兰外籍兵团所部组成的联合部队继续以战斗行军的速度向预定地域开进。及至“维京”营抵达预定位置，雷霍沃特再无战斗消息传来，倒是犹太人派出执行侦察和袭扰任务的飞机传来了一些敌情报告，可正如迈尔预料的那样，这些夜间侦察报告内容相互矛盾，甚至令人匪夷所思，因而不具有军事上的参考价值。于是，他下令各连保持警戒，就地待命，并遣侦察排在外围实施监视性侦察——因“灰鼠”轮式装甲侦察车被抽调前往雷霍沃特助战，“维京”营的营属侦察排以8辆“巡逻兵”轻战车编成4个装甲侦察小队。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小队便在距离雷霍沃特大约5公里的荒漠中遭遇了阿拉伯骑兵。这股阿拉伯骑兵有数百人之多，他们就地扎营驻防，并挖设有简易的战斗工事，由于履带车辆行动时的噪音稍大，隐蔽性不及轮式侦察车，迈尔麾下的侦察人员还未靠近就引起了阿拉伯人的察觉。数十名阿拉伯骑兵拍马杀来，侦察小队凭着两辆“巡逻兵”的火力足以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但是未免打草惊蛇，他们迅速后撤，利用夜幕和地形的掩护成功摆脱了对方。

    及至午夜，“穆罕默德”营和犹太“飞行军”先后部署到位，而包围雷霍沃特的阿拉伯军队一改往日慵懒散漫的姿态，居然连夜发动了第二轮攻击。据雷霍沃特守军报告，阿拉伯人先以炮火轰击，再以步兵推进，尝试从南北两个方向突破守军阵地，但从投入的兵力和进攻的姿态来看，这很可能是一次侦察性的进攻。

    经过两个回合的夜间飞行，犹太航空部队的飞行员们这时候已经能够较为精确地定位雷霍沃特的位置了，阿拉伯军队展开第二轮进攻期间，他们在守军信号弹和照明弹的指引下对阿拉伯军队的炮兵阵地展开了轰炸。这种空袭虽然没能对阿拉伯人造成很大的杀伤，却成功转移了阿拉伯军队的注意，间接削弱了他们在外围的警戒力量，为己方部队即将发动的反包围减轻了推进阻力。

    凌晨2时许，稍作休整的“维京”营接到了会同友军对雷霍沃特外围阿拉伯军队实施反包围的战斗指令。迈尔毫不迟疑地指派第1、第2装甲战斗连以及第3装甲突击连依次进击——两个装甲战斗连使用的是“凯尔特骑士”H型战车——它们使用爱尔兰造的66倍径75毫米战车炮和增强版的双人炮塔，可加装遥控机枪和双联装反坦克火箭，而从最初的A型到H型，爱尔兰军方已基本将这款中型战车的潜力挖掘殆尽；装甲突击连装备的是声名赫赫的“爱尔兰豹”，其战斗重量为34吨，装备一门克虏伯制造的60倍径88毫米线膛炮，威力稍弱于“爱尔兰虎”使用的105毫米线膛炮，但对付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战车已是绰绰有余，采用轮廓扁平的半圆形铸造炮塔和倾斜式的车体装甲，防弹性能非常优越，加之搭载两台500马力的12缸水冷柴油机，最大时速可达50公里，堪称是中型战车中的佼佼者。

    对以骑步兵为主的阿拉伯军队而言，无论是“凯尔特骑士”H型，还是更具现代化元素的“爱尔兰豹”，都是牛刀于鸡一般的存在。饶是如此，迈尔没有丝毫的懈怠，毕竟“维京”营负责穿插包抄的这一侧是阿拉伯人围城进攻的重点方向，聚集了上万骑兵、步兵以及炮兵部队，“维京”营在兵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阿拉伯王国政府军的装备水平和战术素养固然低劣，但兵士们可不是穿军装的羔羊，尤其是被冠以“近卫”称号的部队，有在逆境中爆发出惊人能量的潜力，他可不希望宝贵的战车尤其是“爱尔兰豹”被粗鄙的阿拉伯士兵毁坏。有鉴于此，他和他的装甲指挥车始终冲在第一线，他用他敏锐的战场洞察力和判断力，指挥部队以简单直接的方式碾碎敌军的所有抵抗，并妥善将包围圈逐渐向雷霍沃特另一端延伸……

    呼应从特拉维夫赶来的援军部队，固守雷霍沃特的犹太武装也向阿拉伯人发动反击了，部署在城区的战斗人员迅速前出至依托环城公路构筑的外围阵地，原本据守外围阵地的部队则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支援下越过公路，推进到他们预先设置的各处前哨阵地，然后向阿拉伯军队猛烈开火。

    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一贯以骁勇自称的阿拉伯军队终究没能逃脱崩溃的厄运。他们的抵抗在对方装甲战车的迅猛冲击下，在对方官兵的默契配合和自动武器的肆虐下，如玻璃一样碎成了渣。不管是几百人的阿拉伯骑兵部队，还是上千人的阿拉伯步兵，亦或是部署有数千人的炮兵阵地，都在对手快如闪电、猛如野兽的攻势面前崩溃了……

    进攻，进攻，再进攻！这一晚，“维京”营、“穆罕默德”营以及犹太“飞行军”的将士们得以享受刀切黄油般的酣畅淋漓，他们风卷残云一般冲过阿拉伯军队的阵地，将那些惶恐弃械、跪伏在地的阿拉伯士兵远远抛在了身后！

    凌晨4时，担当攻击先锋的第1装甲战斗连在雷霍沃特以东与“穆罕默德”营先头部队会合，一辆辆“凯尔特骑士”横车调炮，霸气十足地阻截住了阿拉伯军队的退路，反包围圈就此构设完成。在延绵近十公里的左翼战线上，隶属于“维京”营的八十多辆战车以排为单位，彼此间隔600-800米，连点成线，编制了一张巨大的“渔网”。被这渔网兜住的把大股阿拉伯骑兵、步兵、炮兵想要逃离这片区域，就得经受住对方战车的枪炮考验，而实际上大多数阿拉伯人已经被激烈的战斗弄得晕头转向，一看到这些狰狞猛兽射出的刺眼灯光，听到轰轰作响的炮火和爆裂似的机枪声，就被吓得失了魂，最终只有少数骑兵得以趁乱突围而出。

    天色渐亮，雷霍沃特周边的枪炮声已趋于平息。经过一夜战火烧燎，犹太人辛勤耕耘的农田、桔园以及牧场损毁大半，田野中随处可见阿拉伯人和马匹的遗骸，也到处可以看到垂头丧气的被俘者——成百上千的阿拉伯士兵在犹太民兵的看守下变成了顺从的绵羊，而放在几个月前，巴勒斯坦犹太人对于这样的场面是不敢想象的。长期以来，他们对阿拉伯统治者恭恭敬敬、唯唯诺诺，不断用高昂的代价从他们手里换取贫瘠的土地，但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必再对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低三下四了，他们如一千多年前的犹太起义者那样勇敢地拿起了武器，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日，他们不再是绝望中的喷薄，而是为了希望奋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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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巧取拉姆拉

﻿    清晨7时许，拉姆拉城以南的一座沙丘后面，两辆熄火待命的“灰鼠”轮式装甲车摆成丁字状，两名头戴防撞帽、身穿迷彩装的军人如蜥蜴般趴在沙丘上，通过军用望远镜观察城内的情形。乐文。这两人都是高颧骨、深眼窝，典型的欧洲面孔，一个红鼻头，蓄着络腮胡，一个鹰钩鼻，胡须刮得干干净净，领口的领章皆佩战斧徽饰。

    “那些阿拉伯人才开始挖掘堑壕，太迟了吧！”红鼻头嘀咕。

    “挖掘堑壕，说明他们打算据城防守，等待援军抵达，而不是弃城逃跑！”鹰钩鼻应道。

    “要不要给他们来一下，试探试探火力？”红鼻头建议说。

    鹰钩鼻没有搭话，而是扭头朝着西北方张望。天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循声望去，只见两架寇蒂斯F-11低空飞来，飞行员似乎没有注意到荒野中的两辆友军侦察车辆，他们沿着从特拉维夫延伸至此的公路朝拉姆拉飞去，整个过程保持平稳单调的飞行姿态。距离较近的时候，地面上的人能够清楚看到它们机腹下各自挂着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家伙。在抵近城区上空时，它们一前一后投下挂载物。片刻过后，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一团爆焰旱地拔葱的出现在了城区边缘。

    “有一枚是哑弹？”红鼻头一脸鄙夷地摇了摇头。

    鹰钩鼻则以肯定的语气说：“这可是犹太人自制的航空炸弹，有一枚正常爆炸就很不错了。”

    “那倒是……”红鼻头表示认同。

    爆炸的余威迅速消散，硝烟和灰尘缓慢弥散，先前挖掘堑壕的阿拉伯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直到两架投弹的飞机飞走了，他们才三三两两地爬起来，茫然、迟疑地呆在原地。许久之后，终于有军官模样的人出来收拾局面，在他们的喝令下，士兵和民夫才悻悻地拿起了工具，为数不多的受伤者则被扛上骆驼运到城里去了……

    沙丘上的鹰钩鼻抬手看了看表：“一颗炸弹就让这些阿拉伯人忙乱了半个钟头，我们再给他们来点更有意思的？”

    红鼻头咧嘴笑道：“有何不可？”

    鹰钩鼻举起拳头：“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红鼻头与之对拳。

    少顷，两辆“灰鼠”相继带着畅快的轰鸣声启动了，它们一前一后驶出沙丘，风驰电掣地驶向拉姆拉，如快舰劈浪般掀起滚滚扬尘。没等它们靠近，拉姆拉城外修筑工事的阿拉伯人就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场面，他们大声疾呼，向同伴发出警报，那些正在劳作的士兵和民夫再度陷入混乱。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民夫们慌不择路地往城里跑。

    离阿拉伯人的防御工事还有两三公里，两辆“灰鼠”边行进边开火，20毫米机关炮以清脆的嘶吼声喷射出一串串炮弹，每串首尾皆以曳光弹标明弹道，看起来格外清晰。炮弹所及之处，莫不沙土横飞、碎屑四溅，阿拉伯士兵不敢与之对抗，一个个缩在堑壕里，部署在坚固建筑物里的机枪手匆匆开火，但普通机枪的射程岂能超出千米？

    两辆“灰鼠”在守军机枪射程之外快速游移，这机炮火力虽不足以大量杀伤阿拉伯人，却让城外阵地上的阿拉伯士兵进退不得。就这样过了约莫十分钟，城内炮声轰鸣，炮弹呼啸着落向城外，它们爆炸的声威远不及先前那枚航空炸弹，但比起阿拉伯近卫骑兵师使用的轻型火炮又强大许多，其有效杀伤范围可达二三十米，只要落到敌军轮式装甲车近旁，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摧毁，可那两辆“灰鼠”何其灵巧，不待阿拉伯人的炮火近身就已迅速遁开，且是分头行动，一辆绕向城西，一辆奔往城东，更让阿拉伯炮兵难以捕捉到它们的踪迹。

    连番的侦察袭扰之后，两辆“灰鼠”旋即向南退走，毫发无伤地撤出了战斗。

    40分钟后，爱尔兰外籍兵团“维京营”所属第1装甲战斗连沿着公路开抵拉姆拉以南，另有犹太“飞行军”四个中队五百余人随行，而原先驻防拉姆拉的阿拉伯王国第1近卫骑兵师，主力已在雷霍沃特之战中覆灭，近卫炮兵师派去助阵的兵员装备也基本是有去无回，此时拉姆拉只剩下阿拉伯人的一个骑兵营、一个重炮营以及部分辎重单位，虽说兵士尚有两千多，可看到犹太阵营的战车隆隆驶来，大多数阿拉伯人都已经吓破了胆，根本没有负隅顽抗的信心跟勇气。

    犹太阵营这边，在雷霍沃特赢得一场大胜的联合作战部队，士气占据了绝对上风。经过先前的火力侦察，他们知道城内还有阿拉伯人的炮兵，所以还未靠近拉姆拉，二十多辆战车和五百多名步兵便在公路两侧的旷野中散开，继而缓慢地朝着拉姆拉城推进。

    这个时候，一辆半履带构造的装甲指挥车径直开上两名侦察员呆过的沙丘，然后停了下来。库尔特-迈尔戴着他钟爱的德式短檐帽，黑风衣、黑手套、黑皮靴，意气风发地眺望着古朴老旧的拉姆拉城。籍由望远镜放大的视野中，城外阵地不见一个人影，想必守城的阿拉伯士兵正躲在尚未完成的堑壕里瑟瑟发抖。至于战俘们口中的那个阿拉伯近卫骑兵营，或许匿于城中，等待恰当的时机放手一搏，或许无心恋战，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若是不惜代价展开强攻，眼前这些战车跟步兵是有能力扫清拉姆拉城外的阿拉伯守军，但城内的阿拉伯炮兵很可能让他们蒙受较大损失，包括毁伤部分战车，这显然是迈尔不愿意看到的。“维京”营第1装甲连和犹太“飞行军”一部之所以在这荒野中摆出进攻阵势，只不过是在吸引对手的注意力，使第2、第3装甲连的侧翼迂回攻击达到一定的突然性。

    果不其然，拉姆拉的阿拉伯守军紧盯着从南面逼近的敌军，城内不久便响起了隆隆炮声。重磅炮弹尖啸着落在犹太人及其外援组成的联合作战部队前方，在那荒野中轰起大团尘沙。行进中的战车纷纷停了下来，只见它们调整炮塔，昂起炮口，然后纷纷开火。在使用榴弹的情况下，“凯尔特骑士”H型战车的火炮可以攻击10公里以外的目标，其绝对射程稍逊于阿拉伯近卫炮兵师装备的老式榴弹炮，但在守军炮火射程之外轰击城外防御阵地是绰绰有余的。

    在朝守军阵地砸了几轮榴弹之后，“维京”营第1装甲战斗连的战车开始投射烟雾弹，白色的烟雾遂在拉姆拉城南阵地上弥散缭绕，以此干扰阿拉伯炮兵的观瞄。阿拉伯人以为这是对手减少攻击伤亡的手段，又隐隐听到战车运行的轰响声传来，因而卯足了劲继续实施阻拦射击，殊不知敌方的战车和步兵依然呆在他们的火炮射程之外等待攻击号令。

    没过多久，拉姆拉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都出现了滚滚尘烟——按照此前确定的作战计划，“维京”营第2和第3装甲连将在第1装甲连跟守军交火后全速杀向拉姆拉城东和城西，且各有两百多名乘车机动的犹太“飞行军”士兵协同作战。不过，这一严丝合缝的计划存在一个糟糕的隐患，那就是犹太人的航空部队无法为他们的地面部队提供充足的掩护，且不说他们的美制战机数量太少，即便是一对一的较量，他们的飞行员也很难在同样装备美制战机的阿拉伯王国空军面前占到便宜——由于绝大多数阿拉伯人现代文化层次较低，将他们培养成为合格飞行员的代价远大于直接聘请外国飞行员，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常年雇佣美意等**队的退役飞行员，这些人当中不乏参加过战争的好手，对付那些飞行时间才短短几个月的犹太飞行员简直易如反掌。

    所幸的是，阿拉伯王国的军用机场大多修建于首府周边及波斯湾沿岸地区，中部和西北部机场较少，空军部队及所属后勤补给单位的远距离调动耗时较长，再加上对犹太武装力量的轻视，此时阿拉伯人在巴勒斯坦地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飞行中队，而且跟地面部队的协同配合十分生疏。当四架美制马丁B-10轰炸机出现在拉姆拉上空时，“维京”营第2装甲战斗连的“凯尔特骑士”和第3装甲突击连的“爱尔兰豹”已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破了阿拉伯守军在城东和城西的脆弱防御，这些战车穿城而过，朝着部署在城中和城北的阿拉伯炮兵阵地杀去。在这样的战况下，阿拉伯王国空军的轰炸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四架马丁B-10在城区上空徒劳地盘旋着，到最后只好将炸弹砸向在城南实施佯攻的犹太联军身上，炸死炸伤犹太“飞行军”十数人，炸伤爱尔兰外籍兵团“维京”营所属战车一辆，如此而已……

    经过不到半个小时的争夺，犹太联军以压倒性的优势攻占拉姆拉，从阿拉伯王国政府军手里缴获了11门105毫米榴弹炮、5门150毫米榴弹炮以及数千发未及使用的炮弹，这些战利品旋即被犹太武装拖回特拉维夫。此一战，“中东第一雄师”威名扫地，不甘失利的阿拉伯王国一面指责新联合王国违反中立法出兵干涉本国事务，向国联提出的干预和惩处请求，一面调动兵马，调整部署，试图用一场胜利来洗刷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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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外交战场

﻿    “一如本国公报所提，新联合王国现役部队总兵力46.5万人，当前部署在爱尔兰和威尔士的计有39.4万人，按同盟**事协定部署于亚速尔群岛等海外军事基地的计有5.3万人，另有2.|也就是说，新联合王国现役部队无一人被派往巴勒斯坦，无一人卷入巴勒斯坦武装冲突。所谓爱尔兰外籍兵团，乃依据本国法律建立的佣兵组织，按佣兵雇佣合同行事，并不受本国政府和军队指派，其立场不代表本国政府和军队。同时，我们郑重提醒阿拉伯王国政府，作为国联成员国和国联公约签字国，应遵守国联公约有关平民生存权利不受侵犯的条款，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无辜平民的生存权利……”

    在新联合王国首府利默里克，国防新闻发布会现场，国防部发言人向各方媒体记者发布官方公告，再度重申爱尔兰外籍兵团在巴勒斯坦地区的行动并不代表本国的政治外交立场，他们仅仅是在履行与犹太人的雇佣合同，该佣兵组织从无违反新联合王国法律法规及国联公约公告的行为，堪称奉公守法、及时纳税之楷模，而新联合王国与阿拉伯王国目前依然保持着正常的外交关系。

    在媒体提问时间，来自意大利的记者不失时机地提问说：“发言人先生，据我所知，佣兵组织不是日内瓦公约所认可的军人，不享受海牙公约有关军人及战俘的保护性条款，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在战场上捕获爱尔兰外籍兵团成员时，即便他们已经放下武器，阿拉伯王国政府军也可以将他们就地击毙，或是采取某些报复性的手段？”

    这位一脸英气的国防部发言人不做停顿地回应：“这里有必要向大家解释一下，依据本国法律赋予的权力，我们国防部对境内所有佣兵组织制定的基本准则进行了审定，他们只能接受保护性的雇佣合同，而不得涉足对某国政府合法地位造成危害的行动。我们可以做个简单的比喻：爱尔兰外籍兵团是个售卖铠甲的商贩，他们接受巴勒斯坦犹太人的雇佣，本质上是将铠甲卖给巴勒斯坦犹太人，只有在阿拉伯王国政府的某些行为危害到了巴勒斯坦犹太人的生命和财产权益时，这幅铠甲才会发挥作用。诚然，雇佣兵不受海牙公约的保护，如果阿拉伯王**队对爱尔兰外籍兵团成员采取非人道的待遇，本国不会采取任何干涉行动，但需要提醒阿拉伯王国的军事指挥官们，如果他们使用了报复性措施，那么他们的对手也可以跳过海牙公约的限制，对阿拉伯王**队采取对等的报复行动。”

    意大利记者不死心地追问：“据说阿拉伯王国正寻求与欧美洲国家雇佣兵组织进行合作，照此看来，巴勒斯坦武装冲突有可能演变成为一场国际雇佣兵大战，以及各种新式武器和战术的试验场，贵国作为国际军火市场上主要的研发和销售国家，理应对这种局势的出现喜闻乐见吧？”

    国防部发言人冷笑道：“在国联做出武器禁运制裁之前，任何国家都可以向阿拉伯王国输出武器装备，包括意大利。据我们所致，大概就在昨天傍晚，一艘装载50辆P-43战车及数千吨军用物资的意大利货船驶入了阿拉伯王国的吉达港，这些武器装备恐怕很快就会出现在巴勒斯坦地区吧！”

    意大利记者稍一迟疑便失去了连续发问的机会，来自瑞士的记者抢问道：“此前各国犹太人大规模移民巴勒斯坦，新联合王国是以相对宽和的态度应对。因此，有众多拥有新联合王国国籍的犹太人移居到了巴勒斯坦地区，而据外界报道，这些犹太人大多保留了贵国国籍，而且在前往巴勒斯坦之前，贵**方对他们进行了军事训练，这是否说明贵国实质上已经介入了巴勒斯坦武装冲突？”

    国防部发言人不急不缓地回应说：“不错，此次犹太移民潮，本国有超过十万犹太裔居民义无反顾地迁居巴勒斯坦，我本人对他们追求信仰的勇气深感钦佩。依据本国宪法，经政府批准迁移外国的公民，可自愿保留本国国籍，而迁出本国的犹太人，大部分确实选择了保留本国国籍。对于保留国籍者，国防部依据本国兵役法进行了基础军事训练，使他们能够在极端情况下具备最基本的自保能力。于法于规、于情于理，此举并无不妥。”

    瑞士记者续言道：“可是，十万受过军事训练的犹太人出现在巴勒斯坦，势必使那里的冲突局势加剧，甚至促使巴勒斯坦犹太人强行脱离阿拉伯王国。假若不久的将来，贵国应国联号召派兵维和，有此关系，也势必偏向犹太一方。”

    国防部发言人坦然一笑：“此乃阁下个人的推测而已，事实上，本国从未介入阿拉伯王国内政事务的想法，也无介入阿拉伯王国内政事务的实质。”

    瑞士记者似乎满意于这样的答案，接下来，美国、法国以及奥匈帝国的记者连珠炮般发问，新联合王国的国防部发言人滴水不漏地一一应下。

    如今的国际舞台，却不似这新闻发布会现场容易掌控局面。在巴勒斯坦武装冲突的问题上，单极霸主德意志介入的意愿不高，只要能够维护本国在中东地区的石油利益不受损害，无论犹太人是独立建国还是惨遭屠戮都不在意。这样一来，巴勒斯坦成了各国明争暗斗、你争我逐的拳台，掺和进来既有事事都要插一脚的“搅屎棍”意大利，也有惯于跟风附和的“应声虫”西班牙，还有热衷于斡旋调停的“和事佬”卢森堡，以及没有固定立场、见好处给支持票的“售票员”奥匈帝国，就连身受西方同盟国挟制，言不由衷且软绵无力的“高卢瘟鸡”法兰西也屡屡大放厥词。

    真实的战场上，交战各方讲究计谋策略，而在外交的战场上，尔虞我诈、斗智斗勇的手段同样司空见惯。就在新联合王国的国防部发言人言之凿凿地公告本国无意介入中东乱局时，以第1舰队主力舰艇为骨干力量编成的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舰队已悄然驶过直布罗陀海峡，不日便将抵达巴勒斯坦海域。放眼欧洲，这支双航母战斗群的实力并无太过霸道之处，且不说坐拥23艘战斗航母的德意志，即便是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也都拥有3-5艘现代化的航空母舰。可是对于位处欧亚交界地带的中东各国而言，这般规模的舰队能够轻易控制他们的领海，侵袭他们的海岸，甚至推翻他们的政权。

    诚然，担当特遣编队旗舰的“芬尼亚”号是当前欧洲第一流的战斗航母，一个联队的IR-44T舰载战斗机足以从阿拉伯王国空军手里夺取巴勒斯坦地区的制空权，但也确如国防部公告的那样，新联合王国无意推翻阿拉伯王国的统治阶层，进而培植新的政权或是直接取而代之，他们派遣舰队进入地中海，乃至于抵近巴勒斯坦战区，无非是履行他们与犹太人之间的合作约定。除非受到直接威胁，“芬尼亚”号搭载的舰载机才有可能卷入战斗，否则它们只会作壁上观。特遣舰队中的另一艘航母“圣帕特里克”号情况则有所不同，它装载了20架陆基型号的IR-39战斗机和8架IK-40轰炸机，还有36名负责驾驶这些陆基战机的犹太飞行员——他们均是蒂珀雷里飞行训练营的优秀毕业生，并在新联合王国海军接受了驾机从航母甲板起飞的突击训练。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舰队靠近巴勒斯坦海岸时，驾驶这些陆基飞机飞往特拉维夫的战地机场，而后投身到抗击阿拉伯王**队的战斗中去。

    与此同时，由****本-阿卜杜勒亲自带队的阿拉伯王国访问团正在罗马积极游说意大利军政高层，试图让他们遏制那些幕后支持巴勒斯坦犹太人的国际势力，特别是新联合王国和美国。他们的贵重礼物使得意大利军政要员们一个个对犹太人分裂阿拉伯王国的意图义愤填膺，而他们的大宗军事物资采购计划也让工业巨头们两眼放光。尽管犹太复国主义者在意大利的分支组织想方设法阻挠意大利政府做出不利于巴勒斯坦犹太人独立建国的决定，可是在意大利军界、政界、工业界的共同影响下，意大利政府出兵干涉几成定局，意大利海军部甚至已经秘密下达了备战指令，要求驻扎于塔兰托和那不勒斯两地的海军舰艇做好战斗出航的准备。

    意大利作为欧洲传统列强，海军作战兵力曾高居世界第三，近年来随着美国海军的复兴，才又回到了老四的位置，但在欧洲依然稳坐第二把交椅，其主力舰艇总吨位是新联合王国海军的两倍，单独面对新联合王国的一支特遣舰队毫无压力，然而意大利海军秘密动员舰艇的消息很快走漏风声，长期视意大利为头号假想敌的奥匈帝国迅速作出反应，而有关奥匈帝国高层受到犹太人贿赂的传闻又让意大利人立刻谨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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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边缘任务

﻿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就爱上网。。航行于地中海东部海域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航母“圣帕特里克”号上，地勤人员穿着厚实的、具有落水防护功能的标识背心，戴着不同颜色的尼龙帽，只见他们在飞行甲板上穿梭往来，忙碌不已。

    清晨，地中海的海面一如往常的风平浪静，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少许白云，预示着接下来的一天都是不错的好天气。在一众轻巡洋舰、驱逐舰以及猎潜舰的拱卫下，“圣帕特里克”号调转航向，舰艏迎风，加速前行。靠近舰尾的起飞区整齐停放着8架ir-39，伴随着悦耳的轰鸣声，这些白色战机的螺旋桨飞速转动起来，此时在它们的驾驶座舱里，神情庄重的犹太飞行员们正等待着起飞的指令。

    舰桥观测台上，埃泽尔-魏茨曼一脸严肃地注视着这群展翅欲飞的战鹰。在德国空军服役数年，飞过多种型号的陆基战机，埃泽尔的飞行技术和军事素养较这些仅在蒂珀雷里飞行训练学校接受了数月训练的犹太青年要好得多。若是由他亲自驾驶领机，这群战机顺利抵达特拉维夫北部机场的概率应该能够提高不少，但哈姆伊-魏茨曼的嘱咐让他放弃了这种逞英雄的念头。相比于担当飞行领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可能为犹太人梦想千年的复国大业发挥成百上千倍的作用……

    终于，信号员手中的小旗霍然挥下，排头第一架ir-39缓缓离开“起跑线”。它装备的弗林斯v-1200液冷发动机系皇家弗林斯发动机工厂研发制造的早期型号，其性能虽不及后来的v-1600和v-1750，但跟低版本的ir-39堪称绝配——这款战斗机在空战格斗尤其是中低空域的表现十分抢眼，是二战初期能够跟福克g-51乃至me-50抗衡的存在！

    看到第一架ir-39在离飞行甲板尽头还有七八米的位置腾空，埃泽尔的紧张心绪顿时放松了不少。要知道陆基战机与舰载机的设计各有侧重，ir-39作为一款轻量级的截击机，起飞距离仍较普通舰载机多出了四五十米。此次为了确保犹太飞行员顺利驾机起飞，所有的ir-39都只加了半箱燃料，携带半数弹药。即便如此，新联合王国的海军军官们还是不放心，他们要求犹太人把所有的飞机分成三批，一次只放飞一批，从而尽可能增大它们在航母上的起飞距离。

    鉴于这些飞机不具备在航母降落的条件，而犹太飞行员也没有接受这方面的训练，这些飞机一旦起飞，无论发生多么糟糕的状况，都无法再返回这艘航母了。

    当“圣帕特里克”号编队专注于放飞战机之时，以“芬尼亚”号为核心的海上编队于后方十数公里的海面担负海空警戒任务。新联合王国最新锐的主力航母此次搭载了足足64架ir-44t，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爱尔兰人能够在半个小时内起飞所有的舰载战斗机。放眼世界，也只有德国人最新服役的航母能够在这方面与之媲美。

    “芬尼亚”号的雷达室里，值班军官和雷达操作员正密切关注着雷达探测范围内的一切变化。透过屏幕映射的雷达回波，他们可以清楚看到那些从“圣帕特里克”号起飞的飞行器在空中盘旋等待友机。等到最先起飞的绕着母舰转了4圈，8架飞机才全部起飞完毕，它们自行编组成为一个极不规整的编队，不紧不慢地朝着巴勒斯坦海岸方向飞去。

    见此情形，值班军官从舱壁的挂式电话上摘下话筒：“接舰桥……您好，长官，这里是雷达室，雁群已经启程了……是，继续保持监视！”

    放下话筒，这名眉宇清秀的值班军官重新走回雷达操作员身后，两眼盯着这泛着莹莹绿光的圆形屏幕。此刻在特遣舰队周边空域，除了那8架犹太人驾驶的战机以外，还有另外两支飞行编队以及一架单独飞行的飞机。不多会儿，其中一支四机编队改变原先的飞行轨迹，跟着犹太机群朝巴勒斯坦海岸飞去。

    视线从海面提高到3000米空域，只见4架标准蓝灰涂装的ir-44t型舰载机以标准战斗队形自西向东飞行。它们是爱尔兰航空工业的得意之作，飞行性能接近活塞战斗机的极限，而造价只有喷气式舰载战斗机的50%-60%，机械可靠性以及维修成本皆优于刚刚步入历史舞台的喷气式飞机，因而受到了多个国家的青睐，迄今为止已生产了2300多架，除装备本**队外，还广泛服役于美国、西班牙、瑞典、法国等多个国家的海空军。

    加密通讯频道中，领队长机向僚机飞行员们布置任务：“灰隼小队全体注意，蜂巢发来指令，要求我们保护那些菜鸟前往他们的临时机场，等他们平安降落再行返航。大家都知道，目前犹太武装正与阿拉伯王国政府军交战，我们有可能在飞行途中遭遇双方战机。在我们尚未参战的情况下，大家都放机灵点，随机应变！”

    “灰隼2号明白！”

    “灰隼3号明白！”

    “灰隼4号明白！”

    僚机飞行员一个不少地做出了应答。

    紧接着，领队长机在通讯频道继续发声：“灰隼小队呼叫哨兵1号！灰隼小队呼叫哨兵1号！”

    片刻，通讯频道里传出另一个声音：“灰隼小队，灰隼小队，这里是哨兵1号，我们正在你们上方。现在除了我们自己人还有那些菜鸟，警戒范围内未发现其他飞行器，一切尽在掌控当中。通讯完毕！”

    承载这段音频的加密无线电讯号来自于6000多米的高空，讯号源是一架单翼双发、机背驮着大椭圆盘的飞机，它如同兀鹫般孤傲、安静、平稳地翱翔着，同时以不见形色的脉冲电波探视着方圆220公里内的一切物体。这便是美日菲律宾海战中大放异彩的ia-40的后续型号，绰号“神目”的ia-48舰载预警机。它搭载的是新联合王国与美国联合研制的an-75型雷达，不但有效探测范围较以往的机载雷达有了很大的提升，滤除杂波的能力也大为增强，当然了，其造价和维护成本也较ia-40提高了不少。即便是这个时代的单极霸主，德国，也只列装了80架同等效用的舰载预警机，若不是执行高强度作战任务，一艘主力航母通常只搭载2架出航。

    确认与雷达预警机通讯正常，领队长机回应道：“明白！继续保持联络！通讯完毕！”

    “明白！通讯完毕！”

    驾机飞往特拉维夫的犹太飞行员们并不在这个通讯频道当中，也无从知晓新联合王国的海军舰载机将会为他们提供何种程度的策应掩护。黄褐色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他们心潮澎湃却又忐忑不已——无论他们此前接受了多么严格的训练，参加过多少次作战演习，进行过多少次实弹操练，都无法弥补他们未尝参与实战的缺憾。真正的战斗随时可能到来，自己或将面对如狼似虎的强手，也许能够与之周旋，也许一个照面就被击落，又或许能够顺顺利利地降落在特拉维夫，亲吻他们阔别已久的故土，接受亲人们的拥抱……

    5分钟过后，处于值班状态的雷达预警机例行向母舰发出报告：“蜂巢，蜂巢，这里是哨兵1号！雁群已飞过海岸线，警戒范围内未发现其他身份的飞行器！重复，雁群已飞过海岸线，警戒范围内未发现其他身份的飞行器！通讯完毕！”

    “芬尼亚”号舰桥指挥室里，作战参谋官手持话筒回应道：“哨兵1号，哨兵1号，这里是蜂巢，收到报告，请继续保持警戒姿态！重复，收到报告，请继续保持警戒！通讯完毕！”

    但没等这名作战参谋官搁下话筒，便听得预警机飞行员以异样的语气报告说：“蜂巢，蜂巢，这里是哨兵1号！我们探测到正东偏北15度方向出现不明身份飞行器，距离150公里，数量4-6架！”

    “哨兵1号，这里是蜂巢，尽快确认目标动向，随时报告！”作战参谋官毫不迟疑地吩咐道。

    须臾，预警机飞行员做出了确认性的报告：不明身份的飞行器出现在东北方140多公里处，雷达探测到的飞行高度为600米，它们的位置距离特拉维夫已不足80公里。

    “通知雷达室，预警机在正东偏北15度方向探察到飞行器，让他们密切关注！”作战参谋官一面向僚属吩咐，一面将这个新情况转报给舰长伊恩-弗林上校。

    伊恩-弗林上校是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他摸了摸下巴：“只有4-6架么？那就先让犹太人跟他们的对手过几招吧！命令灰隼小队爬升到5000米高度，与犹太机群保持监视距，只要犹太人不是一边倒的失利，我们不必卷入他们跟阿拉伯人的战斗。”

    作战参谋官遂将指令传达下去，然后转回到上校跟前，讪讪地笑着说：“虽说这是犹太人跟阿拉伯人之间的战斗，可驾驶阿拉伯战机的十之**都是欧洲国家的退役飞行员，其中以意大利飞行员居多。让几个月前连飞机操纵杆都没摸过的犹太人跟至少有四五年服役经历的意大利飞行员较量，胜算恐怕不大吧！”

    上校思量道：“如果是最精锐的意大利飞行员，驾驶他们性能最好的战斗机，即便是我们的飞行员也必须要全力以赴，但据我所知，最好的意大利飞行员退役后大多受聘于那几家规模最大的航空公司，他们所能够拿到的薪酬待遇并不比阿拉伯人开出的条件差。只有那种水平一般，得不到大航空公司青睐的，才会千里迢迢前往中东住帐篷、吹风沙。再者，这是犹太人与阿拉伯人之间的战争，我们跟外籍兵团不同，参与这样的战争并不会让我们证明自我价值，也很难让我们获得真正的荣誉，一旦卷入其中，免不了又有成百上千的家庭陷入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当中。所以，我们还是能避则避，尽量不要掺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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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送上门来的契机

﻿    早晨8时许，停靠在意大利塔兰托海军基地内港码头旁的重巡洋舰“戈里奇亚”号即将启航。登舰舷梯口，身穿白色大袍和羊毛披风、头戴黑箍包头巾的阿拉伯王国****本-阿卜杜拉，与身穿深蓝色元帅军服、头戴筒形军帽的意大利****翁贝托相对而立。告别之时，两人如兄弟般紧紧相拥。在本-阿卜杜拉率阿拉伯王国代表团访问意大利之前，两人虽有过交集，却从未如此深入地接触、交流。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相处，两人兴趣相投，无所不谈，缔结了跨越国界、种族、年龄的深刻友情。

    事实上，在阿拉伯人竭尽所能、无所不用的攻关面前，意大利军政两界从上到下都对阿拉伯王国怀有好感，再加上阿拉伯人主动在意大利人垂涎已久的石油资源领域敞开怀抱，双方以惊人的效率达成了有关意大利向阿拉伯王国提供军事援助、阿拉伯王国向意大利完全开放石油勘探和商业开采的一揽子协议。

    表面上看，意大利和阿拉伯王国的合作两情相愿，实则有悖于西方同盟国家在1940年签署的有关中东势力范围划分的备忘录，间接侵害了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既得利益。因此，意大利和阿拉伯王国最终是以密约的形式使这一揽子协议签字落地……

    长长的汽笛声响起，本-阿卜杜拉****及阿拉伯王国代表团成员67人登上“戈里奇亚”号，站在舷侧甲板朝前来送别的意大利人挥手告别。在这个时代，洲际间的航空运输已较为发达，但阿拉伯人既不喜欢也不信任航空飞行器，他们此番造访意大利，来程乘坐的是阿拉伯王国海军旗舰、排水量9700吨的老式巡洋舰“利雅得”号。此舰系美国海军于本世纪初订造的圣路易斯级防护巡洋舰“查尔斯顿”号，1940年退役并转售给阿拉伯王国海军。尽管在交付使用之前，该舰进入纽约造船厂接受了为期8个月的现代化改造，但这并不能改变它完全落后于时代的状况——完成改造后，其空载的最高航速仅有24节，满载情况下最多只能跑出22节，而且舰体构造落伍，装甲防护薄弱，多数152毫米主炮依旧置于舷侧炮廓内，改装后的76毫米高平两用炮和新加装的40毫米机关炮虽然数量不少，但布局较差，不利于防空作战。

    由于阿拉伯王国海军的维护能力拙劣，“利雅得”号在从吉达港开往意大利的一千多海里航程中居然两度抛锚，不得不在抵达意大利后入坞大修。这艘老舰本就状况不佳，生**漫的意大利人工作效率又是一贯的拖沓，两者结合在一起，等到本-阿卜杜拉****带着访问团准备踏上归程时，“利雅得”号维修计划的完成度还不到40%。在担任摄政的意大利****翁贝托的直接干预下，意大利海军决定派舰护送阿拉伯王国代表团归国，最初的设想是动用一艘现役战列舰，但风闻意大利与阿拉伯王国缔结密约，奥匈帝国正以外交协商和军事施压双管齐下的方式对阿拉伯王国施压，面对奥匈海军的异动，意大利海军不得不集结主力舰队进行应对，护送任务只好交由暂时还能抽身的重巡洋舰实施。

    “戈里奇亚”号属意大利海军的扎拉级重巡洋舰，其设计建造虽未完全遵守默里克国际海军条约的限定，但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无论武备还是动力都中规中矩，不似后来开建的特伦托级，主炮口径直接跃升至280毫米。在这个时空，意大利海军的头号假想敌依然是奥匈海军而非法国海军，而扎拉级被定位为“侦察舰队核心舰”，要求具备在战列舰不在场的情况下承担主力作战任务的能力。由于各项性能较为均衡，主要设备技术成熟，扎拉级各舰服役后得到了意大利海军官兵的高度评价，在几次西方同盟国的联合演习中也表现出了较强的战术价值。

    从塔兰托到吉达港，直线航程1600多海里，只需保持16节巡航速度，四天四夜即可抵达。虽说巴勒斯坦地区战火纷飞，但那对地中海的航运线基本没有影响，意大利与奥匈帝国针锋相对的举动也是司空见惯，真正大打出手的可能性极低，所以意大利海军此次安排“戈里奇亚”号单舰出航，并未配备僚舰进行掩护，而且为了给阿拉伯人腾出充裕的居住空间，这艘编员780人的意大利重巡洋舰给20%的军官和舰员放了假，只保留战舰正常运转所需的基础岗位，弹药、药品等作战物资仅按战时需求的三分之一进行配备，以便确保食物和淡水的充足供应……

    当意大利重巡洋舰“戈里奇亚”号缓缓驶离塔兰托之时，犹太复国武装与阿拉伯王国政府军之间爆发的最大规模的空中遭遇战已经落下了帷幕。犹太人以8架爱制IR-39对阵阿拉伯人的4架意制C-200战斗机和2架美制P-40，结果双方各损失了3架。乍看起来，双方平分秋色，但被击落的3架犹太战机飞行员全部幸存，阿拉伯人则损失了3名飞行员——1人当场阵亡，2人被犹太复国武装俘获。经过对2名被俘者的讯问，得知被击落战机上的飞行员均为意大利籍，且都有过在意大利空军服役的经历，目前是以自由身份受聘于阿拉伯王国空军，帮助他们训练飞行员。据2人供述，多数阿拉伯籍飞行员尚不具备升空作战的能力，阿拉伯军方为了让他们驾机参战而开出了优厚条件，受雇于阿拉伯王国空军的外籍飞行员除了少数人不愿接受外，其余都同意为阿拉伯人出战。

    这份重要情报很快经由新联合王国派驻特拉维夫的特别联络部门传回利默里克，并且通报给了抵达地中海东部海域的本国特遣舰队。按照被俘的意大利飞行员所说，目前效力于阿拉伯王国空军的外籍飞行员有近百人之多，加上阿拉伯籍飞行员中的佼佼者，阿拉伯王国空军有7-8个中队是具备战斗力的，要是这些航空部队被悉数派往战区，犹太复国武装想要保存航空力量都很难，更别说从对方手里夺取制空权了。

    在国王约阿希姆一世的授意下，新联合王国外交大臣赫尔-特雷西火速召见意大利派驻新联合王国的外交大使，以意大利籍飞行员的生命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为由，建议意大利政府召回受阿拉伯王国空军雇佣的意大利人。只要意大利政府做出保证，新联合王国将通过非官方的方式帮助其援救2名被俘飞行员。

    对于赫尔-特雷西提出的这些所谓建议，意大利大使显得不以为然，他表示自己将如实转报给本国政府，但鉴于那些意大利飞行员是以个人身份接受阿拉伯王国空军雇佣，意大利政府在非战时状态下，很难采取强制措施让他们返回意大利。这位大使同时提醒说，当前有比意大利人多得多的爱尔兰人在巴勒斯坦逗留，相当一部分人跟犹太复国武装存在某种形式的雇佣关系，这些人的生命安全同样得不到保障。出于同盟国家情谊以及国际人道主义考虑，意大利愿意无偿协助新联合王国撤离在巴勒斯坦的本国公民。至于以非官方身份前往巴勒斯坦作战的爱尔兰外籍兵团，意大利大使表示，他本人觉得这种现象的存在有悖于海牙国际公约，认为新联合王国应该修改法律条款，杜绝本国人员非法参战的法律漏洞。

    既然双方各执己见，分歧明显，此次会面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在试探了意大利人的口风之后，新联合王国旋即通过外交渠道联络奥匈帝国，表达了联手挟制意大利的意愿。奥皇卡尔一世和他的帝国参谋部正愁着如何在海空军实力逊于意大利的情况下反制对手，他们早知新联合王国与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存在密切合作关系，可此前维也纳几次向利默里克示好均未得到明确的回复。现在实力强悍的新联合王国终于表态，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存续时间超越了历史的奥匈帝国，综合国力非但没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反而自三十年代以来一直呈下滑趋势，无论经济外贸还是军事工业均被意大利人甩在身后，正面对抗难有胜算，而由爱尔兰和威尔士合并而来的新联合王国，领土面积达到10.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近年的国民总收入超过360亿马克，当年钢产量844万吨、发电量289亿度、粮食产量322万吨，全球工业份额占比达到了6.9%，黄金外汇储备值首次突破50亿马克，达到了51.6亿马克……就这些数据而言，约阿希姆一世治下的新联合王国无愧于旧联合王国衣钵继承者的称号，再加上它是当前仅有的三个核武器拥有国之一，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已然超过了奥匈帝国、日本、意大利、西班牙等传统列强，成为世人公认的一流强国。纵使新联合王国只能在南欧和地中海投入部分军力，以其在海空领域高超的军事技术水平，足以弥补奥匈帝国在实力上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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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意队入场

﻿    “3比3，首次参战的飞行员能有这样的表现算是不错了！”

    “圣帕特里克”号的第四任舰长马克-莫洛伊是个兼有德国和爱尔兰血统的混血儿，10岁以前生活在德意志帝国的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国。1917年，莫洛伊一家从什未林移居利默里克，在那个尚武风气渐盛的年代，商贩家庭的出身并没有阻碍马克-莫洛伊开启自己的军旅生涯。1923年秋，刚满16周岁的他考入了利默里克海军士官学院，2年后顺利成为爱尔兰皇家海军的一员。此后14年，他两度获得深造机会，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舰艇指挥官。

    莫洛伊舰长说话的对象是以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特别联络官身份登舰随行的埃泽尔-魏茨曼，这个曾在德国空军服役的年轻人很清楚，对方的话一多半是客套。1914年一战爆发时，绝大多数德国飞行员都是初上战阵的菜鸟，而在1932年二战爆发时，大部分爱尔兰飞行员也是头一次参战，但他们硬是在敌人身上成就了自己的荣耀。放眼当下，阿拉伯王国空军可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弱旅，装备基本靠“淘”，人员基本靠“请”，跟叙利亚的几次冲突都被揍得灰头土脸。此番在战机性能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犹太飞行员以8对6，且较对方先有准备，最终打成平手，似乎表现尚可，综合犹太复国武装当前的处境来看，这样的表现还远无法让人满意。

    “我们在特拉维夫只有一座规模很小的机场，防空武器的数量太少，不足以保护机场，所以飞机都要分散隐蔽，利用街道路面或公园草坪伺机出动。”埃泽尔不无忧虑地说，“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也许我们的航空部队能够在战斗中壮大起来，也许不出一个星期就被敌人消灭殆尽——前一种情况的发生概率无疑较大。”

    莫洛伊舰长笑道：“战争胜负可不是靠概率算出来的！”

    埃泽尔应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当然会竭尽全力，但如果我们全军覆没了，你们忍心看着外籍兵团的兄弟们被敌人的飞机轰炸扫射？”

    莫洛伊舰长双手背在身后：“准确来说，阿拉伯王国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外籍兵团只是以雇佣军的身份帮助你们对抗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就现状而言，除非我们接到上级的参战命令，或是遭到阿拉伯王国的攻击，才会直接对其动用武力。”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这一点埃泽尔再清楚不过了，他转过身看着舰尾的起飞区，8架IR-39被这艘航母上的地勤人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那里，犹太飞行员们已经坐进了驾驶舱，现在只等起飞指令下达了——这并不取决于风向或是海况，也不取决于莫洛伊舰长的心情，而是要看特拉维夫的战局变化行事。此前从“圣帕特里克”号起飞的犹太战机跟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展开了双方规模最大的一次空战，犹太飞行员驾驶的8架IR-39被击落3架，余下5架均安全降落在了特拉维夫北部机场，而后特拉维夫犹太民兵指挥部发来电报，那5架战机有2架受损需要维修，另外3架已加足燃料弹药，随时可以起飞。现在的问题在于犹太复国武装不确定阿拉伯王国空军部队会以怎样的效率发动何等规模的报复性攻击，也不确定他们是该全力应战还是暂避锋芒。若是阿拉伯人即将发动一次迅速而猛烈的空袭，第二和第三波派往特拉维夫的作战飞机就应推迟出发，如果阿拉伯人的空中反击绵软无力，那么这些籍由“圣帕特里克”号运载的犹太战机就应尽速赶往特拉维夫……

    经过两个多小时令人焦躁不安的等待，特拉维夫民兵指挥部那边终于有了新的消息：从情报人员对阿拉伯王国政府军在巴勒斯坦南部和北部的两处空军基地进行探察的结果来看，阿拉伯人似乎没有立即针对特拉维夫空战发动报复性攻击的打算——北部靠近耶路撒冷的空军基地早前遭到叙利亚战机轰炸，航空设施尚未完全修复，可还是驻扎了驻扎了三四十架战机，其中侦察机、轰炸机、运输机约占半数，战斗机有二十来架，近期对犹太复国武装发动空袭的阿拉伯战机主要是从这个基地起飞，当天参加特拉维夫空战的阿拉伯战斗机也都来自于此。在幸存战机返航后，阿拉伯人加强了机场戒备，并不间断地派出战斗机进行巡逻警戒，但没有大规模出动战机的迹象；南部靠近埃及的基地规模较小，航空设施和补给供应似乎都有问题，所以只部署了十数架战机，近期战机出勤率较低，当天除有一架侦察机起飞外，整个基地如同被废弃一般死气沉沉。

    获悉情报之后，埃泽尔-魏茨曼当机立断，让正在待命的第二波战机飞往特拉维夫，并以电报联络特拉维夫民兵指挥部，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加强机场的防空力量，同时从弹药库提取一部分适用于IR-39挂载的50公斤航空炸弹。

    犹太人既已作出决定，莫洛伊舰长毫不迟疑地下令航母调整航向，以便飞行甲板上的8架战斗机顺利起飞。虽然“圣帕特里克”号只是一艘传统布局的航空母舰，舰载机起飞效率仅有“芬尼亚”号的60%左右，但是在全体舰员默契无误的配合下，从舰长下令到最后一架IR-39升空，前后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在这之后，航空地勤人员迅速将最后4架IR-39和4架IK-40从上层机库提升至飞行甲板。

    第二波犹太战机起飞后不久，在距离海平面6000米的高空，“芬尼亚”号的舰载雷达预警机缓慢而优雅地调整了飞行方向。待它恢复平飞状态不久，机载雷达操作员便在面前的屏幕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初步确认之后，他向母舰报告：“蜂巢，蜂巢，哨兵1号报告！西偏北23度、距离60公里位置出现异常回波，调整工作波段后，回波依然存在，有可能是一艘刚刚上浮的潜艇！”

    在通讯畅通的情况下，“芬尼亚”号迅速给出了“保持监视、随时报告”的回复。此时无论是舰载机飞行员还是航空母舰上的参谋军官既没有太过紧张，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保持着冷静而谨慎的心态。

    发现疑似潜艇目标的报告很快到了伊恩-弗林上校手里，在向担任特遣舰队指挥官的加文-拜尼尔将军请示之后，他令通讯官向随行僚舰“北蒂珀雷里”号发出了“向指定方位执行战斗侦察”的信号指令。

    “北蒂珀雷里”号是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舰队当中吨位最小的一艘战舰，它属于爱尔兰海军时期定型建造的芒斯特级猎潜舰，标准排水量只有755吨，装备两门单装127毫米舰炮、两座双联装40毫米机关炮、两套四联装火箭深弹发射器以及一套筒式深弹发射滑轨，可搭载192枚火箭深弹和24枚筒式深弹。受限于吨位和活动半径，该级猎潜舰通常用于近海反潜和基地警戒，此次编入特遣舰队远航地中海，驶过直布罗陀海峡之后多是风平浪静的海况，适航能力较弱的缺点也就不足为虑了。

    没等“北蒂珀雷里”号以28节的最高航速冲上前去一探究竟，两架为“芬尼亚”号担当空中警戒的IR-44T型舰载战斗机已火速抵达现场，飞行员们在海面上找到了一艘悬挂着意大利海军旗的潜艇，它的前甲板载有中等口径的甲板炮，指挥舱后部装有两挺机枪，未见艇载雷达天线——从轮廓造型推断，应该是一艘建造于30年代的千吨级潜艇。

    通过这艘潜艇所悬挂的旗帜判断出它的身份后，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毫不迟疑地向母舰报告了情况。在得到母舰的回复之前，两架IR-44T并未过分靠近意大利潜艇，而那些在艇舱外透气的意大利艇员们也显得漫不经心。不多会儿，两架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开始有目的地向意大利艇员展示自身优异的操控性能，而它们轮番俯冲下来低空掠过的时候，意大利艇员们紧张兮兮地跑去操控枪炮，等到他们看清了对方机翼下的三叶草徽标，则又一个个挥舞起了拳头。多年以来，意大利跟爱尔兰以及后来的新联合王国虽处同一军事阵营，但彼此并不和睦，在贸易、军事等领域的竞争多过于合作，且在外交上存有芥蒂。现如今，新联合王国支持巴勒斯坦犹太人搞复国运动，意大利王国支持阿拉伯王国镇压犹太人，两个欧洲国家在这场争端中实际上处在对立的位置。

    获悉目标是一艘意大利潜艇之后，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舰队所属猎潜舰“北蒂珀雷里”号更是卯足了劲朝指定位置开去，在它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实力强悍的红龙级驱逐舰“康诺特”号调整航向跟了过来。单就反潜作战能力而言，“北蒂珀雷里”号一点也不比造价高出自己好几倍的“康诺特”号差，但要说应对处理复杂情况的能力，芒斯特级猎潜舰跟红龙级驱逐舰这样的多面手比起来可就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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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醉翁之意

﻿    当旗杆上飘扬着新联合王国旗帜的猎潜舰“北蒂珀雷里”号出现在视野中时，意大利潜艇“阿基米德”号的艇员们一点都不觉得惊诧。此前出现的那两架舰载机，已经提醒他们这附近有新联合王国海军航母活动，有航母自然会有护航舰艇，有护航舰艇自然要执行护航任务，“阿基米德”号恰恰是一个值得防备的“不速之客”。

    “阿基米德”号的潜艇舰桥上，两名头戴深蓝色军帽、身穿黑色防水服的意大利军官并肩而立，手里各端了一副望远镜。个头稍矮的这名意大利军官浓眉大眼高鼻梁尖下巴，生得一副英俊帅气的好皮囊，而且跟水面舰艇上那些整天风吹日晒的军官们不同，潜艇上的生活让他的皮肤保持着白皙光洁的状态，使他看起来要比真实年龄更为年轻。个头更高的这名意大利军官属于身形峻拔、气质优雅的类型，一看就是个有涵养、有文化的主。

    从两人的领章来看，矮个是海军上尉，高个是海军中尉，军阶的高低与他们展现出的精神面貌显然存在某种联系。

    远处海面上，那艘蓝白迷彩涂装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艇正以国际通用的灯码规则发来讯息。矮个上尉一边观察一边嘲讽道：“看看爱尔兰人想要表达什么？我方舰队……正在实施作战演习……为免误伤……请你船立即改变航向……驶离此地……哈！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爱尔兰海，可以让他们随心所欲地进行作战演习？”

    高个中尉轻笑道：“那么，我们给他们回个信号，就说‘欢迎来到地中海，尽情享受这里的自由空气’？”

    矮个上尉撇了撇嘴，不屑道：“可惜他们跟德国人一样缺乏幽默感，我们若是这样回复，他们大概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那怎么回复？或是不搭理他们？”

    “就回复说……‘我舰正执行重要任务，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目的地，恕无法绕路’。看他们怎么办！”

    高个的意大利海军中尉想了想，换了副严肃面孔道：“如果他们真是跟德国人一样的木头脑袋，指不定会对我们开火警告呢！若是引发外交争端，不正合了奥匈帝国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之意？”

    “那你的意思是……”

    “这种问题就让给高层去做决断吧！”

    矮个上尉皱着眉头考虑了几秒钟，遂通过传声筒向艇舱里的僚属发去指令：“通讯兵，给舰队司令部拍发电报，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以演习为名要求我们驶离这片海域，并遣舰艇阻拦我舰去路。我舰该如何应对，请明示。”

    言毕，这名帅到掉渣的意大利海军上尉不无顾虑地看了看他的搭档：“接到这份电报之后，舰队司令部的将军们十之*会觉得我们缺乏主见、没有担当吧！”

    高个中尉神情淡然地耸了耸肩：“当前的时局颇为特殊，我们若是自作主张，成为替罪羊的概率恐怕要比成为英雄的概率大得多，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甘于平庸的好，不要去争一时的长短。”

    矮个上尉有些不甘心地瞪着眼睛，思量片刻之后，他无奈叹气道：“意大利海军规模虽大，可舰艇的现代化程度远比不上新联合王国海军，作战技巧和作战经验也相差甚远，一旦爆发正面冲突，纵使没有奥匈帝国海军的牵制，我们也很难占到便宜……你说的对，若在这时强出头，我们成英雄难，当替罪羊易！”

    两人谈话间，视线中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艇再度发出灯码讯号，其内容与先前的如出一辙。非战斗状态下，离开潜艇艇舱来到甲板透气的艇员占到了全艇编员的过半数，炮手们自发在甲板炮和防空机枪周围站定，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潜艇舰桥上的军官们。

    高个中尉端着望远镜观望了一会儿：“应该是一艘芒斯特级猎潜舰，标准排水量接近800吨，装备有较为先进的声纳设备和反潜武器。我们与之对抗，胜率大概只有四成。”

    “吨位快赶上我们的轻型驱逐舰了！”矮个上尉嘀咕道。

    高个中尉当即纠正说：“按照目前的标准定级，过去的轻型驱逐舰都归为鱼雷艇了。”

    矮个上尉很较真地辩驳道：“作为鱼雷艇，它们速度太慢，隐蔽性太差，而跟猎潜舰相比，它们的反潜能力不足，所以它们在军事上的定位依然是轻型驱逐舰。”

    高个中尉没有就这个缺乏实质意义的话题继续辩论下去，而是对着传声筒吩咐道：“通讯兵，若舰队司令部回电，立即报告。”

    “遵命，长官！”传声筒那头传来通讯兵的应答，“电报已经拍发完毕，暂时没有收到回电。”

    矮个上尉冷笑道：“没有半天功夫做争论，他们不会有结论的。”

    这个时候，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意大利海军司令部，接获“阿基米德”号两份报告的高级军官们确实和往常一样争论不休，但是他们争论的焦点并不在于该对出现在地中海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采取强硬、对立亦或是绥靖、退让的姿态，而是对这支舰队的真实目的各执己见。事实上，在向地中海派出特遣舰队之时，新联合王国遵循同盟*事协定，通过联合参谋会议向同盟各国报备了此次行动，官面上的表述是本土舰队与波斯湾派遣舰队进行轮换对调。

    彼时与新联合王*方有着密切联系的爱尔兰外籍兵团已在巴勒斯坦为犹太复国武装助阵，新联合王国的军工企业也向犹太人敞开物资供应，明眼人不难看出新联合王国在这一轮巴勒斯坦武装冲突中的特殊立场，新联合王国的海军舰队可不是借道地中海前往波斯湾这么简单，但那会儿意大利高层还在跟阿拉伯王国访问团接洽会晤，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将军们没料到罗马的掌权者会如此迅速而干脆地卷入其中，所以未对新联合王国海军特遣舰队的行动给予足够的关注与研究。现如今，“阿基米德”号的报告促使他们临时抱起了佛脚，而且很快有参谋军官提醒说，护送阿拉伯王国****一行归国的“戈里奇亚”号今早起程，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恰于此时在东地中海举行演习，这难道仅仅是种巧合？

    一想到“戈里奇亚”号搭载的阿拉伯****近来跟本国高层人士打得火热，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高级军官们立即紧张起来，他们赶忙给“戈里奇亚”号发去了一条密电，告知其一支拥有两艘战斗航母和多艘护航舰艇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正在东地中海举行演习，鉴于新联合王国与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之间的奥妙关系，不排除他们有对阿拉伯****欲图不轨的可能。为保阿拉伯****一行周全，建议其调整航线，保持静默，必要时就近入港待援。

    拍发电报之后，思维活跃的意大利海军军官们觉得还是不够妥当，他们一面向罗马高层汇报，建议调派舰队前去监视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一面给身处现场的潜艇“阿基米德”号发报，令其想方设法扰乱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的演习行动，让他们无法专心致志地实施既有计划。

    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军官们哪里知道，他们当前所使用的通讯密码已被奥匈帝国的间谍人员盗取，意大利海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头号竞争对手的掌控当中，而他们拍给“戈里奇亚”号以及“阿基米德”号的电报均为奥匈帝国海军情报部门截获。在奥皇卡尔一世的亲自批准下，奥匈帝国海军参谋部将解译后的电文转交给了新近抵达普拉海军基地的新联合王国海军特别联络官。

    不消一刻钟时间，电文内容便呈送到了位于利默里克郊外的“森林宫殿”，那位亲身经历了20世纪上半叶绝大多数重大事件的大人物当即意识到这是奥匈帝国核心人物在向自己发出联手搞定意大利的邀约，而这也确是改变泛地中海格局乃至于欧洲局势的一个契机。意大利王国虽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可他们在军工和造船领域的技术实力一流，而且占有可观的市场份额，若能将其纳入到爱尔兰-威尔士-奥地利-匈牙利-西班牙的工业链条当中，并从整体利益出发进行整合分配，对新联合王国、奥匈帝国乃至西班牙的经济发展都大有益处，对意大利的普通民众而言也是有益无弊。

    当然了，如若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联手瓜分了意大利，必定会对德国的经济贸易乃至战略布局构成威胁，所以德国人在此期间绝不会作壁上观。若是军事调停和外交施压无法达成目的，不排除他们直接出兵干涉的可能，所以，破局的唯一机会便是速战速决，用最快的速度整垮意大利人。

    近半个世纪以来，意大利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是名不副实的，可40年代末的意大利毕竟是个拥有30万平方公里领土和近5000万人口的庞然大物，拥有规模位居世界第四的海军、世界第五的陆军以及世界第五的空军，即便奥匈帝国和新联合王国的军队合在一起，也不过是在规模上略超意大利人，更何况新联合王国不可能在南欧投入它的全部军事力量。以传统的战争模式推断，奥匈帝国和新联合王国获胜尚且不易，速战速胜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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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海上猫鼠斗

﻿    收到海军司令部的回电之前，意大利潜艇“阿基米德”号犹如一条温和的海豚，在这片风平浪静的海面缓慢游动，艇员们虽守候在甲板炮与机枪旁，却不曾将炮口和枪口转向那艘渐行渐近的新联合王国海军猎潜舰，相对应的，旗杆上飘扬着绿白黄三色旗的猎潜舰除了发出灯码讯息以外，也未曾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若此下去，两舰人员大概会以友好的姿态照面，相互问候，交换礼物，然后挥手道别。

    可是，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电报让这种和谐的场面沦为幻境。随着潜艇指挥官一声令下，“阿基米德”号响起了紧急下潜的警铃声。稍一转眼，甲板上的艇员们便重新固定好甲板武器，钻进艇舱，合拢舱盖。待潜艇舷侧出现水沫翻腾的景象，艇身即以可见速度没入水中……

    见目标潜艇快速下潜，不远处的海面上，新联合王国海军猎潜舰“北蒂珀雷里”号紧跟着调整航向。刀刃造型的舰艏拨开海浪，螺旋桨卷起的水浪逐渐形成了一道醒目的白色圆弧，烟囱冒出的烟气逐渐变淡，说明这艘猎潜舰有意降低了航速，而在它舷侧和舰尾的反潜战位上，水兵们已在士官的带领下进入战斗操作程序。

    舰桥指挥室里，身穿藏青色海军服、佩戴三叶草军徽的军官们默契十足地忙碌着，领头者是年近四旬的舰长奥布莱恩少校，一位曾在二战期间荣立过赫赫功勋的硬汉。

    “长官，根据声呐探测，目标处在水下20-30米深度，位置在我们左前2000米，推测航速5-6节，航向东偏南。”

    “萨姆，左满舵……一个罗经点！保罗，传令各战位，装填演习用的D型火箭式深弹，齐射准备！”

    “满舵左……一个罗经点……舵桨归位！”

    “D型火箭深弹装填……装填完毕！”

    “赫尔，计算深弹投射参数……”

    “长官，左舷前方600米发现潜望镜！”

    “我看到了，各战位暂时待命，向对方发灯码讯号：立即停止前进，否则将予攻击！”

    “信号已发出！”

    “长官，潜望镜不见了！”

    “长官，根据声呐探测，目标深度正在增加，位置在我们右前1200米，航速5-6节，航向东偏南！”

    “赫尔，计算新的深弹投射参数！”

    “深弹投射参数计算完毕！”

    “深弹投射参数传递给右舷反潜战位，D型火箭式深弹第一轮攻击，自行开火！”

    “遵命！”

    约莫40秒后，猎潜舰右舷的四联装火箭式深弹发射器向指定位置投射了第一波深水炸弹。与此同时，舰上的两名声呐兵通过各自的设备密切关注着水下的动静。

    “长官，声呐室报告，第一轮攻击未命中！目标深度40-50米，位置在我们右前900米，航速、航向不变。”

    “赫尔，计算深弹投射参数！”

    “深弹投射参数计算完毕！”

    “深弹投射参数传递给右舷反潜战位，D型火箭深弹第二轮攻击，自行开火！”

    “遵命！”

    这一次，反潜参谋官的深弹投射参数报给右舷反潜战位只过了十几秒，四联装火箭式深弹发射器便向目标区域投射了第二波深水炸弹。这些反潜武器是新联合王国海军使用的第二代火箭式深弹，除在弹头位置装配常规的接触式引信之外，还在弹体中部安装了有效距离在2米左右的磁引信，加之爆炸装药的改进，对潜艇的毁伤率有了不小的提升，即便是演习用的空包弹，也能够让潜艇艇员们感受到被深弹攻击的可怕之处。

    片刻过后，“北蒂珀雷里”号的声呐室里响起了声呐兵略显亢奋的声音：“D型深水炸弹起爆一枚！”

    值班军官一把抓起电话：“声呐室报告，D型深水炸弹起爆一枚！”

    在这种近乎实战却又不是实战、类似演习但又超越演习的的情况下，舰桥里并没有随之传来欢呼声，军官们依然各司其位，只不过有好几双眼睛同时盯着目标潜艇所在的区域。对方若是识趣，理应自行上浮然后调头离开，可对方若是冥顽不灵，那事态的发展趋势就很玄妙了。

    “长官，声呐室报告，目标继续下潜，并且降低了航速，但没有改变航向。”

    听了参谋军官这番报告，奥布莱恩少校怒道：“联合演习的标准规则，意大利人不会不懂，他们是有意为之！既然他们不厚道，我们也不必跟他们客气！传令，舰尾战位装填攻击用B型延时深弹！”

    “长官，真要上B型深弹？一不小心把它干沉了怎么办？”

    少校冷哼一声：“设定30秒延时引信，往意大利人前面扔！”

    参谋军官顿时恍然大悟：“真是好主意！”

    少校没有理会僚属的恭维，依循多年的反潜经验，他直接命令大副连续调整航向，待到调整结束，声呐室果然报告说，目标潜艇已在本舰后方。

    “B型深弹三枚，设定30秒延时，投掷间隔10秒……投掷开始！”

    命令很快传至舰尾反潜战位，舰员们此前已听闻目标是一艘意大利潜艇，向它投射演习用的火箭式深弹还可以理解，现在动用的可是实打实的筒式深水炸弹，这些不起眼的家伙每个都装有120公斤的烈性炸药，水中的毁伤半径可达12米，其威力足以将现役的任何一艘潜艇炸成碎片。

    疑惑归疑惑，艇员们在确认指令之后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分钟不到，三枚启动了延时引信的筒式深弹悉数入水。伴随着滚雷般的沉闷轰响声，巨大的白色水柱一根接着一根出现在舰尾后方。

    “长官，三枚深弹全部起爆，海面上没有发现油迹或碎片！”

    “就算那艘意大利潜艇极不走运地被我们炸伤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毕竟我们已经三番五次地进行警告了！现在，特遣舰队执行的是二级战斗戒备，我们有权以武力阻止任何可能威胁到核心舰艇安危的外部行为！”

    言罢，奥布莱恩少校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大副：“右舵15……环形反潜……搜寻敌踪！”

    “搜寻敌踪”固然是个常见的战术用语，这个时候从少校嘴里蹦出来却让旁人觉得有些不好的意味。

    斯须，声呐室报告说，目标关闭动力，航速趋止，潜深再度增大，已达70-80米。

    “意大利人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捉迷藏么？”参谋官进言道，“要不要再给他们来几枚深弹？”

    少校出神地盯着归于平静的海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摇头道：“敌不动我不动！萨姆，低速巡航！赫尔，安排人员两班戒备！凯文，给蜂巢发报，目标未接受我舰劝告，欲潜水而行，但被我舰压制，深潜不动。”

    没过多久，担任特遣舰队旗舰的“芬尼亚”号发来复电，令“北蒂珀雷里”号继续盯梢，如意大利人蓄意挑衅，可采取必要的武力手段。

    约莫一小时二十分钟后，潜入深海的意大利潜艇又有了动静，它低速推进，缓慢转向——这种规避反潜舰艇的常用招数贯穿两次世界大战，但声呐技术的发展并没有随着战争的结束而停止，到了40年代末，被动声纳的探测距离和定位精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主动声纳的作用范围和抗干扰能力也有了质的提升。作为新兴的工业和军事强国，新联合王国一方面不吝成本地壮大和激发自身科研能力，从而维持多个领域的技术领先地位，另一方面与德国、美国在不同领域开展密切合作，集众家之所长，避免出现某个领域的技术短板。因此，新联合王国海军的反潜作战能力完全达到了世界一流的水准，而意大利海军的潜艇技术水平却仅仅处于准一流位置，两者之间在技术和意识上存在不小的差距。这种差距的直观体现，便是“阿基米德”号指挥官自以为能够摆脱对方的监视，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北蒂珀雷里”号严密监控之下。

    这种猫和老鼠的对抗，考验的是技巧，比拼的是耐心。严格的训练、严密的组织、严谨的态度赋予了爱尔兰海军及其承袭者——新联合王国海军，非凡的战斗能力。即便“北蒂珀雷里”号长时间离队执行任务，“芬尼亚”号编队的其余护航舰艇也能够筑牢警戒保护圈，更何况拥有另外一艘主力航母的波斯湾派驻舰队已以轮调之名从巴林开来，不日便可跟特遣舰队会合于东地中海，届时特遣舰队的警戒防护将会更加的周全。

    及至午后，意大利潜艇终于按耐不住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当他们的潜望镜伸出海面，“北蒂珀雷里”号正在数百米开外的海面上恭候，对方没有劈头盖脸地投射反潜火力，而是以国际通用的灯码讯号发出警告：请止步于此，否则，我舰有权将你击沉！

    看到这般生硬的警告，负责指挥“阿基米德”号的意大利海军军官帕斯奎尔上尉顿时怒火中烧，他同时也意识到依靠这艘服役十多年的“老潜艇”是难以甩掉这个盯梢的，所以他心一横，决定用鱼雷恫吓对方，就算不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也可以挽回一下意大利海军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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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99条人命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地中海东部海域，新联合王国海军猎潜舰“北蒂珀雷里”号右舷方向，两条白色的鱼雷航迹突然从海面底下“冒”了出来。???此前为充分挥声呐设备的功能，“北蒂珀雷里”号已将航降至8节。面对意大利潜艇射出的鱼雷，它一面紧急转向，一面以开火拦截，但这两招未能奏效。眼看着白色航迹飞快逼近，“北蒂珀雷里”号上的新联合王国海军官兵还心存侥幸，觉得意大利人射出的应该是两枚演习用的鱼雷，毕竟他们一开始动用的也是演习用的火箭式深弹……

    转瞬过后，猛烈的爆炸吞没了“北蒂珀雷里”号的舰尾。一条普通鱼雷的威力对这艘不足千吨的猎潜舰来说已经够大了，何况它的舰尾甲板摆放着3枚装上了引信的筒式深弹，舰尾下部的反潜弹药库里还存放了18枚威力巨大的筒式深弹。正如战斗情节的一贯展，随之而来的弹药殉爆几乎将“北蒂珀雷里”号的后半部分撕成了碎片，残存的舰体以倒插葱之势迅倾斜，不出两分钟，高高翘起的舰艏便从水沫翻滚的海面消失了。

    威吓的举动造成谋杀的结果，“阿基米德”号的指挥官本该坦承错误，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可他却没有这份勇气和担当。事之后，这艘意大利潜艇不但没有浮上海面救援落水者，反而悄悄地调头转向，试图以潜航的方式逃离这片海域。

    见己方舰艇爆炸沉没，在远处关注局面的新联合王国海军驱逐舰“康诺特”号飞快地赶到了出事现场，而“芬尼亚”编队也闻讯紧急调派了两艘舰艇和多架水上飞机前来，使海上救援工作在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宣告完成。在此期间，处于深度潜航状态的“阿基米德”号仅仅航行了6海里。

    救援工作一矣结束，“康诺特”号立即投入到搜寻追踪肇事者的行动中来。这条暴怒的“红龙”很快便在事海域以北觅到了意大利潜艇的踪迹，铁铮铮的事实与血淋淋的惨象让它毫无保留地起了攻击。火箭式深弹如雨点般落向海面，仅仅四轮攻击之后，声呐兵便通过被动式声呐捕捉到了深弹爆炸的响动，随后浮上海面的碎片和油迹也应证了声呐观测结果。

    尽管“康诺特”号上的新联合王国海军官兵恨不得将那艘制造惨剧的意大利潜艇炸成碎末，但是从大局出，为了能够获得让意大利人无可否认的直接证据，他们暂时停止攻击，等待受损的意大利潜艇自行上浮。也不知是潜艇失控所致，还是意大利人抱定主意顽抗到底，那家伙居然一直下潜至百米多深的海底，久久不见动静。“康诺特”号遂将这一情况报告上级，至于接下来是继续攻击还是耐心蹲守，便交给那些掌控全局的大人物们定夺。

    在这个时代，新联合王国权力阶层的决策方式跟意大利王国绝然不同。“北蒂珀雷里”号被击沉后，没等最后一名幸存水兵被救援上来，新联合王国便以国防部名义布紧急公告，通告本国舰艇在东地中海遭意大利潜艇攻击沉没一事，而后迅召开新闻布会，以利于新联合王国的阐述方式向国内外媒体介绍了事件前后经过，此时意大利王国的军政官员们对“阿基米德”号击沉一事还茫然无知，只有海军司令部的一小部分高级军官知道“阿基米德”号被派去执行了什么任务……一方对国际舆论的引导和掌控已是轻车熟路，另一方反应迟钝甚至不知所措，两相比较，高下立分！

    在浩瀚而空荡的东地中海，“康诺特”号与随后到来的猎潜舰“奥法莱”号一道徘徊于意大利潜艇所在海域。“北蒂珀雷里”号沉没后的第四个小时，两舰收到旗舰来的明确指令，遂对静躺在海床上的意大利潜艇展开攻击。威力可观的筒式深水炸弹被一一投射出去，落在海底生一阵又一阵猛烈爆炸。约莫十分钟后，破桌板、烂椅脚、瓶瓶罐罐等生活物件伴随着大量油污、碎片浮上海面，两舰暂停攻击，这时候被动式声呐已捕捉不到任何跟潜艇有关的踪迹，主动声纳的探测效果也很微茫。又过了十来分钟，海面上接连出现了三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当“康诺特”号舰员将其捞起时，这三个家伙已是奄奄一息。待其恢复意识后，新联合王国海军官兵从他们口中得知“阿基米德”号已遭损毁，三人侥幸从鱼雷射管潜出，艇上所余51人恐无一生还。

    及至夜幕降临，“康诺特”号和“奥法莱”号从海面上捞起大量的物件，经过辨认分析，基本确认意大利潜艇“阿基米德”号已被击沉于此。这样一来，新联合王国海军猎潜舰“北蒂珀雷里”号编员87人，阵亡48人，意大利海军潜艇“阿基米德”号编员54人，阵亡51人，双方阵亡人数加起来达到99人。

    99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殒没在了茫茫地中海深处，他们的死不但给许许多多的家庭带去了无尽的悲伤，亦使欧洲局势受到了空前的冲击。“北蒂珀雷里”号和“阿基米德”号的沉没造成的深远影响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人们认为这一事件足以跟“缅因”号的爆炸相提并论。

    航行至克里特岛附近海域的意大利重巡洋舰“戈里奇亚”号中断行程匆匆返航，随舰同行的阿拉伯王国****本-阿卜杜拉一行又跟着回到了意大利。在他们看来，这一轰动全球的恶**件不但不是坏事，还未意大利全面介入巴勒斯坦局势提供了便利，殊不知意大利人实力不强、胃口不小，乃是眼高手低的主。面对外部舆论的指责和抨击，罗马给出的答复既不高明也无诚意，似是而非甚至自相矛盾的辩解让他们成了失道寡助的一方。

    见国际舆论完全处于对新联合王国有利的局面，除德国等少数国家暂未表态之外，欧美各国政府均或明或暗地表明了自己的中立立场，一直苦等机会的奥匈帝国对意大利难了。他们先是通过外交方式向意大利出通牒，要求意大利海军立即撤除在奥特朗托海峡布设的封锁线，恢复过往船只的自由航行权。正疲于应付“北蒂珀雷里”号和“阿基米德”号事件的意大利政府，对奥匈帝国的外交通牒置之不理，这下正中了对手的下怀。奥匈帝国海军主力监督已在普拉军港集结完毕，待奥皇卡尔一世亲临检阅之后，便起锚开拔，直奔亚得里亚海南端的奥特朗托海峡而去。

    作为奥匈帝国的“外应”，新联合王国已在东地中海集结了一支以三艘战斗航母为核心、具有完备防空和反潜能力的作战舰队。在这其中，拥有斜角飞行甲板设计和蒸汽弹射系统的“芬尼亚”号战力毋庸置疑，刚从波斯湾开抵地中海的“托格斯特”号和参加过菲律宾海战的“圣帕特里克”号均属于技术成熟、设计优良的优胜者级航母。精良的武器必须在精良的兵士手里才能挥作用，新联合王国海军的舰载机飞行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严格而完备的育成体系使得他们成为了各国同行中的翘楚。

    当重振雄风的奥匈帝国海军主力舰队带着冲破枷锁的决心开赴奥特朗托海峡之时，一群英勇无畏且技艺高的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也正进行着一次空前的壮举。此前“圣帕特里克”号为犹太人搭载战机运往战区，供本舰使用的舰载机只搭载了三十多架，因而战力并不完整，在新联合王国与奥匈帝国达成了联手对付意大利的军事协定之后，原属“圣帕特里克”号的舰载机飞行员驾驶着3o架ir-44t新舰载战斗机和18架ik-43型舰载轰炸机从威尔士南部基地启程，经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抵达巴伐利亚的布伦塔尔空军基地，在这里中转加油后，穿过奥匈帝国抵达该国最南端的地拉那基地，短暂休整后踏上了3ooo公里航程的最后一段，48架飞机全部安全降落在了航行中的“圣帕特里克”号上。

    此举的意义不仅仅在于验证了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的机械可靠性，证明了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的卓越水平，更重要的是，新联合王国的掌权者通过德国对其开放布伦塔尔空军基地成功试探了德国高层和军方的立场——德国人通过两次世界大战砸开了英国人的海上枷锁，突破了自身的地缘制约，当然不希望不列颠群岛上再出现一个过分强大的国家，哪怕它现阶段是自己的铁杆盟友，所以，新联合王国的掌权者必须清楚此次联奥抗意是否会触及德国人的心理警戒线，从而拿捏下一步行动的分寸。现在看来，德国高层和军方将领们确实对意大利人阴奉阳违的一贯做法非常窝火，他们若是直接出兵，干掉意大利人是分分钟的事情，但德国作为同盟国的军事领袖和国联“盟主”，对意动武在外交、政治乃至军事战略上都是得不偿失的。如今意大利和新联合王国闹出了99条人命的惨剧，而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又有积年累月的宿怨，三个国家来一场“窝里斗”，让意大利人吃点亏、长点记性，在德国人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等这场冲突进行了十天半月，他们再适时地出来斡旋调停，真是一石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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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腹背是敌

﻿    云端之上，空气稀薄，阳光炫目。伴随着强劲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分列两个航空编队的16架IK-43T型舰载轰炸机在大群IR-44T型舰载战斗机的严密掩护下自南向北飞行。这些机身和机翼喷涂着三叶草徽标的战鹰似乎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在飞过浪涛汹涌的奥特朗托海峡之前全程顺风，由此节省了不少时间跟燃料，而且在抵近意大利本土之后，居然没有遭意大利战机的阻截，可说是以最佳状态进入战斗……

    3年前参加过菲律宾大海战的希德莱斯-多伊如今已是新联合王国海军的一名资深士官，在由IK-43T组成的轰炸机编队中担当长机投弹手。三年来，新联合王国海军航空兵以舰载轰炸机搭配无线电制导炸弹的高空轰炸战术日益成熟，而在技术上，可靠的机械式瞄准器跟先进的雷达瞄具相结合，精度更高、威力更大的“天使飞翼”全面取代了绰号“独眼”的第一代无线电制导炸弹，再加上理论研究的深入，这种精确轰炸的实战效率已经变得更为惊人。

    在接近8000米的高空，希德莱斯-多伊透过光学瞄准器清楚地看到了意大利战舰，它们犹如做工精美的模型，在蓝色幕布上摆开战斗阵列，从舰艇烟囱里冒出的烟尘形成了一条条烟带，在舰队上空随风弥散。

    40年代末期的意大利海军，舰艇总吨位达到92.6万吨，规模仅次于德国、美国、日本，是个不折不扣的巨无霸。这一时期的意大利舰队，战斗核心是6艘现代化的战列舰和4艘战斗航母，另有6艘重巡洋舰、12艘轻巡洋舰、49艘驱逐舰以及102艘潜艇。受益于发达的造船工业，意大利人的大多数舰艇都为本国建造，舰艇设计、建造质量以及维护保养皆属一流，而严谨科学的训练体系使得意大利海军官兵的技战术水平一直处于欧洲前列。

    跟意大利海军蓬勃向上的发展轨迹不同，奥匈帝国海军在费迪南大公遇袭身亡后便在走下坡路。二十年代，奥匈帝国的经济曾一度枯木逢春，奥匈海军不失时机地上马了四艘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战列舰，但随着经济危机的到来和国内局势的动荡，这些强大战舰的施工进度一拖再拖，直到30年代中期才全部建成服役，而奥匈帝国第一艘也是目前唯一的一艘航空母舰，从敷设龙骨到完工服役耗费了近6年时间。长期困扰奥匈海军的兵员素质问题也始终没能得到解决，这样一来，奥匈海军与意大利海军的差距不仅没能缩小，反而越拉越大了……

    由于为意大利舰队提供空中掩护的战斗机正被奥匈帝国航空部队牵制着，这一波从四百多公里外飞来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非常顺利地突入了意大利人的“禁区”。在希德莱斯-多伊视野中，两艘传统直通式布局的意大利航母正迎风放飞舰载机，他迅速将其中一艘锁定为攻击目标——尽管它的外观轮廓跟自己的母舰“圣帕特里克”号几乎一模一样，多伊还是毫不犹豫地投下了炸弹，然后利用轰炸瞄准器持续校调它的飞行轨迹。

    这个时候，海面上的意大利舰艇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死神盯上了，它们像是疯了一样对空开火，高炮炮弹爆炸产生的硝烟以及护航舰艇施放的烟幕能够干扰人们的正常视线，使得光学仪器难以发挥作用，却阻碍不了雷达瞄具。经过48秒的飞行，近700公斤重的“天使飞翼”带着巨大的动能砸落在了意大利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它接连贯穿顶层甲板和机库甲板，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于舰体内部爆炸。

    云端之上，炸声如雷，气流涌动。机舱里的多伊听不到来自海面的响动，但从瞄准器里看到的焰光以及随之产生的蘑菇状烟云让他确信自己一击即中，为新联合王国-奥匈帝国联军取得了漂亮的开门红！

    与此同时，两千公里外的利默里克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在“森林宫殿”的会客室里，一群意大利人正焦急等待着新联合王国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接见，为首者是意大利王室成员、第三任奥斯塔公爵阿梅迪奥。这位眉宇间写满忧愁的中年人身穿意大利陆军元帅服，左胸佩戴着一枚金色的铁十字勋章和一枚红底金边的双剑勋章——前者是德意志帝国的大十字红鹰勋章，是他连续五年担任西方同盟**事联席会议成员所获的褒奖；后者则是亚速尔战役纪念章，是他当年率领意大利军队参加亚速尔战役所得的荣誉。

    在这间会客室里，包括意大利王国派驻利默里克的外交大使佩特罗爵士在内，几乎每个人都显得忧心匆匆。就在一周之前，新联合王国海军的“北蒂珀雷里”号和意大利海军的“阿基米德”号在东地中海发生交火并双双沉没，这一擦枪走火的意外事端没有像意大利人期待的那样迅速平息，而是在深度发酵之后演变成一场战争的导火索！近日以来，新联合王国罕见地表现出咄咄逼人的姿态，奥匈帝国也借机发难，使得意大利王国面临着两强夹击的不利局面。更让意大利人欲哭无泪的是，主导世界秩序的德国人不但不强势调停，还居然一副幸灾乐祸的面孔，摆明是找机会清算意大利早前屡次违背国联决议，暗地里跟日本人勾结这笔旧账……

    跟意大利国内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不同，奥斯塔公爵多年担任意大利军方派驻西方同盟国最高军事机构的代表，跟欧美各国将领接触频繁，且多次参加联合演习，对欧洲国家军事力量的发展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他知道，以意大利王国目前的军事实力，单挑奥匈帝国不成问题，但加上一个新联合王国，情况可就不那么乐观了。

    在意大利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侍从官终于来到会客室，以宫廷礼节致意道：“尊贵的公爵殿下，还有大使阁下，您二位请随我来！”

    奥斯塔公爵转头扫了眼随行者，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身形瘦高的佩特罗爵士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余下的人只好目送他们离开房间。

    “愿上帝保佑意大利！”

    一名常驻新联合王国的意大利武官在额前和胸口点了一遍十字。

    “感觉情况不太妙！”另一名资深的外交官小声嘀咕道，“真要打起来，我们未必会输，但……想赢他们真的很难啊！”

    “赢？”武官沉沉地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距此不远的国王办公室里，夏树与首相埃蒙-迪-华理拉肩并肩站在窗前，各怀心思地望着窗外。就在一刻钟前，新联合王国驻罗马大使馆发来密电，大使已向意大利首相递交了事前准备好的宣战书。无论意大利人接受与否，现实是两个国家此刻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了。

    待奥斯塔公爵和佩特罗大使走进办公室，窗前的两人转过身。

    夏树开口道：“抱歉，我的老朋友，民意所向，我们无能为力。”

    “什么？”奥斯塔公爵愣了一下，然后跟佩特罗大使四目相望，“难道说……我们两国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

    “希望这是一场极其短暂的战争，等我们睡一觉醒来便已回归和平。”夏树回答。

    震惊之余，佩特罗大使反问道：“可我们是同盟条约的缔约国啊！我们之间开战，是否意味着伟大而神圣的同盟国条约彻底成为历史了？”

    “看来大使先生并没有深入透彻地研究我们的同盟国条约。”首相埃蒙-迪-华理拉不急不慢地回应道，“事实上，我们两国爆发战争，既不会导致同盟国条约的终结，也不会触发任何第三国履行参战义务的条款。”

    佩特罗大使一时语塞，倒是奥斯塔公爵很不甘心地争辩道：“可是，意大利与奥匈帝国实质上已处于战争状态，贵国参战之后，意大利实际上是同时遭到了两个大国的攻击，按照同盟国条约的三大基本条款，所有缔约国都应协同作战！”

    夏树应道：“奥匈帝国确属大国行列，而新联合王国区区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和一千多万人口，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中等国家。”

    诚然，除了拥有核武器这一点，新联合王国的任何一项数据都难以归入大国行列，但它的任何一项数据都能够划进强国行列。同盟国条约本就是针对英法俄所设，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拼杀，英国不复存在，法国沦落末流，只有俄国还保持着较强的军事实力，同盟国条约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所谓的三大基本条款仅仅是一些苍白无力的文字。

    奥斯塔公爵怅然若失地站在那里，不知是该继续谈下去，谈谈对方有关停战条件的口风，还是立即离开，等到双方在战场上分出高下再言停战。

    “宣战书已递交至贵国政府手里，基于核武器巨大而持续的破坏力，我们郑重允诺，战争中绝不动用核武器。”夏树一字一句地说。

    奥斯塔公爵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伸出右手：“那么，再见了，陛下！愿我们都能得到命运的垂青！”

    夏树并不拒绝与之握手：“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看来陛下对这场战争早有准备，而且志在必得。”

    奥斯塔公爵点点头，然后别有意味地说道：“但愿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还能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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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哀兵之勇

﻿    “亚历克斯，那句谚语怎么说来着？嗯，一个靠谱的盟友胜过战场上的千军万马！3o多年前，我们在德**队的帮助下逆转击败了强悍的俄国人，现在，我们借助新联合王国的力量来对抗强盛的意大利海军……我们的盟友一贯靠谱，而我们自己却是一贯的不靠谱，这是多么的让人无奈啊！”

    说话者是奥匈帝国舰队司令官欧根-胡德切克海军上将，他置身于奥匈帝国海军旗舰“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号上，与舰队参谋长亚历克斯-克莱因海军少将并肩而立。透过洁净的舷窗，他们向南眺望，那是奥特朗托海峡的方向，也是意大利主力舰队所在的方向。如若那个方向的海平面尽头出现烟尘与舰影，决定奥匈帝国命运的战斗便将拉开序幕。

    此时此刻，集结有“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号、“卡尔大公”号、“施瓦岑贝格亲王”号、“赫岑多夫伯爵”号、“特格霍夫”号、“欧根亲王”号等6艘战列舰及3艘重巡洋舰、7艘轻巡洋舰、19艘驱逐舰、11艘猎潜舰的奥匈帝国主力舰队，正在亚得里亚海东南部的科托尔湾口严阵以待。这里距奥特朗托海峡约22o公里，距对岸的巴里2oo公里，处于意大利海军航空兵和意大利空军6基航空部队的攻击范围之内。从清晨到现在，意军战机已出动了七百多个架次，试图在双方舰队正面交战以前给予奥匈帝国海军以沉重打击，而奥匈帝**队这边则已提前向塞尔维亚和黑山（它们在一战爆前均为独立国家，一战时期被奥匈帝国占领，成为帝国直辖领地）调集部署了大批战斗机部队。在欧根-胡德切克海军上将的全权调度下，奥匈帝国海空军在科托尔湾口成功牵制住了意军航空部队，为新联合王国海军航空兵突袭意大利主力舰队创造了有利条件。

    克莱因海军少将较胡德切克年轻十岁，但也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对很多事情看得比较透彻：“如果我们的行政部门有德国人一半的效率，经济工业不会丧失活力，政府财政不会日趋枯竭，社会矛盾也不会持续激化。除了糟糕至极的官僚作风，我们几乎所有的展条件都优于意大利和爱尔兰，可是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我们跟不上意大利的展脚步，更被爱尔兰人远远甩在了身后。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之所以要打这场仗，完全是被内政官员能所逼，而我们即便在战场上取得胜利，为帝国赢得更多的土地和利益，积弊不除，有些问题还是迟早会爆出来的！”

    胡德切克叹了口气：“这种牢骚，我们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前阵子水兵委员会还在为在役薪金和复原待遇问题各种闹腾，皇帝陛下巡视舰队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士气问题，所以千万不要在下级军官和水兵们面前提起这些。”

    克莱因点头道：“我明白。”

    胡德切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金怀表看了看：“意军前一轮轰炸结束已经有四十分钟了。”

    “看来他们被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机给炸懵了。”克莱因啧啧道，“要说霍亨索伦家族那位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真乃非凡之人，许多国家对战争冲突避之不及，他却让爱尔兰军队一次次投入到与己无关的战事当中，藉此历练出一群百战精兵。他们的战斗力，恐怕是我们跟意大利人都远远不及的！”

    舰队司令官刚把怀表揣进口袋，通讯官便送来了一份密电。拿到电报，他和参谋长克莱因都只瞧了一眼，然后相互对视了几秒。

    “那位天才指挥官的想法，果然是常人猜不着、看不透的。”舰队司令官感叹说。

    克莱因道：下来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跟意大利人斗上一斗了！”

    在没有向舰队参谋长征求意见的情况下，舰队司令官很果断地对通讯官吩咐说：“用灯码讯号通知科托尔基地，全体执行2-2方案！切记，执行2-2方案，千万不要弄错了！”

    在胡德切克下达战斗指令的过程中，克莱因一语不，等到通讯官走后，他低声说道：“相较于我们的战斗机飞行员，轰炸机飞行员缺乏必要的实弹操练，而且我们一直缺少新式的轰炸机，对舰攻击的手段过于单一……”

    舰队司令官伸手拍了拍克莱因的肩膀：“我知道，亚历克斯，我们的海军困难重重，但以国内目前的状况，如果我们不能打赢这一场，并且拿出令人信服的表现来，那么海军的展就更不容乐观了！”

    如今的奥匈帝**队，像胡德切克这般意识清醒并且敬职敬业的中高级军官不在少数，若非他们孜孜不倦的努力，这个庞大而又腐朽的国家恐怕早已轰然倒下。在侵占阿尔巴尼亚之前，奥匈帝国的海岸线全部位于亚得里亚海沿岸，这个位于地中海北部、总面积逾13万平方公里的大海湾通过奥特朗托海峡与外部相连。作为一个工农业并重的庞大国度，奥匈帝国的经济兴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外贸易的繁盛与凋敝，而意大利的萨兰托半岛如门闩一般锲入奥特朗托海峡，使得意大利能够轻而易举地从海上禁锢奥匈帝国，两者之间的关系一如德意志第二帝国崛起时的英国和德国，是地缘战略上的守卫与囚徒。守卫需要时刻提防囚徒越狱，囚徒无时不刻不在渴望打破牢笼，尽管自1866年普奥战争以来，两国未在战场上正面交锋，但多次生争端，数度剑拔弩张，险险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第一次世界大战，同盟国与协约国两大阵营激烈火拼，奥匈帝国趁势出兵占领阿尔巴尼亚，取得了对奥特朗拖海峡东岸土地的控制权，使得本国的海上战略处境得到了稍许的改观。此后为了进一步获得在地中海北岸的优良港口，奥匈帝国又将目光投向了希腊王国，小小的希腊不足以对抗奥匈军队，但沙俄军队的牵制和意大利政府的阻挠却使奥匈帝国的入侵计划一再推迟，直到战争打完也未能付诸实施。大战一矣结束，意大利便跟希腊签订了保险条约，并帮助希腊人在过境北部修筑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从而遏制了奥匈帝国向南扩张领土的野心，这一局面在往后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未曾改变。

    时至1949年，奥匈帝国海军依然以亚得里亚海东北部的普拉港和阜姆港为主要海军基地，他们在亚得里亚海东南部的科托尔湾和罗拉湾虽有天然条件非常不错的军港要塞，但是忌惮于意大利海军的威慑，通常只派驻少量的侦察警戒舰艇。事实上，随着航空技术的展，南北长8oo公里、东西宽3oo公里的亚得里亚海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浩瀚”了——驻扎在意大利东海岸的战机监视着整个亚得里亚海，奥匈帝国海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意大利人的掌控之中。当然了，这种战略上的劣势并不总是一无是处，在奥匈帝国和新联合王国联手对意大利动战争中，奥匈帝国的主力舰队刚刚出动，意大利海军主力就已经在奥特朗托海峡部署战线，结果正中了对方下怀。趁着意大利空军和海军航空兵跟奥匈帝国航空部队展开激战，游弋在东地中海的新联合王国特遣舰队展开长途奔袭，用连续三个波次的空中攻击给予意大利舰队重创——编入意大利主力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包括当年从爱尔兰人那里购买技术图纸及相关设备建造的优胜者级航母“加富尔伯爵”号，双双被无线电制导炸弹炸沉，有过2ooo名舰员和飞行人员当场阵亡，这意味着意大利海军半数的战斗航母就此烟消云散，而投入亚得里亚海前线的主力舰队必须依靠6基航空部队提供空中掩护。

    遵照舰队司令官兼前线总指挥胡德切克海军上将的指令，部署在塞尔维亚南部和黑山西南部地区的奥匈帝国海空军航空部队迅即出动了9个中队12o多架轰炸机，在11个中队15o多架战斗机的掩护下朝驶入奥特朗托海峡的意大利舰队扑去。近3oo架战机若是接踵出击，能够形成遮天蔽日的壮观场景，但这些作战飞机分别部署在彼此相隔甚远的8处机场，加之海空军军官们的协调指挥能力有限，无线电设备的通讯保障也时好时坏，只有半数战机在指定时间抵达指定位置，以至于有好些轰炸机中队是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飞向奥特朗托海峡。

    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部队空袭意大利主力舰队的过程中，意军战机几乎无所作为，导致海军损失两艘造价不菲的航空母舰以及相当数量的飞行人员，舰队士气由此遭到重挫，意大利军政高层为之震怒。在意军总参谋部的严令下，部署在东部机场和港口的意大利海空军战斗机轮番飞往奥特朗托海峡，掩护主力舰队撤回塔兰托基地休整补充。正如奥匈帝国舰队参谋长克莱因担心的那样，意军现役战斗机更为先进，飞行员的经验更为充足，而奥军航空部队在武器和人员这两方面均不占优势，此时动空袭注定是付出大于收获，饶是如此，奥军飞行员们还是毅然决然地向意大利舰队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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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聚焦马耳他

﻿    冬日的和煦暖阳，照耀着碧波荡漾的西地中海以及点缀在海面上的那一座座岛屿。在这些如同宝石般迷人的岛屿当中，有一座面积不大但战略位置格外重要，它被誉为是“地中海心脏”。在漫漫历史长河中，这座岛相继被腓尼基人、希腊人、迦太基人、罗马人、汪达尔人、东哥特人、阿拉伯人以及诺曼人统治，近代以来又先后被法国、英国、德国占领。到了1932年，作为换取意大利参战的一桩交易，德国人又将其移交给了意大利人……

    这，便是马耳他，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17年后，奥匈帝国和新联合王国联合对意大利发动战争。这一天，驻扎于马耳他岛哈尔法尔空军基地的意军官兵闻讯而动，地勤人员打开机库大门，对停放于此的战斗机进行备战检修，然后将它们一一拖到停机坪，为它们加装弹药、加注燃料，而在二战王牌飞行员朱塞佩-莫雷蒂将军的召集下，隶属于意大利皇家空军第5战斗机联队的飞行员们来到基地的战斗值班室聆听训话。

    跟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军政官员不同，莫雷蒂将军总是言简意赅、实事求是，他能够用寥寥数语鼓动起年轻飞行员的斗志，也能用几句话让麾下的飞行尖子们撇开傲慢轻浮的心态。好不容易从德国人手里搞到了马耳他的控制权，意大利高层对这里的军事防务相当重视，将德国人留下的防御体系进行了加固和扩建，并在这里部署了两万多名官兵以及相当数量的辅助人员。马耳他的空中警戒防御由第5战斗机联队和第11战斗机联队共同承担，按照意军总参谋部在1944年确立的军队编制，这两个航空联队在满编状态下应装备244架战斗机全部是最新式的马基mc.205“猎狗”或菲亚特g.55“半人马座”，但第5、第11战斗机联队实有战机数量分别是92架和89架，还不到满编状态的75%，而且性能较好的mc.205和g.55加起来还不到100架。

    马耳他扼守着欧非之间的重要海路，过去的战争总是围绕海战和海陆攻防战，但是随着军事科技与战争意识的进步，战争模式已从平面转为立体，诞生时间最短的空军已然成为最重要和最具决定性的兵种。马耳他与奥特朗托海峡的直线距离接近600公里，与奥匈帝国最近的空军基地相距650公里，而现役和轰炸机的有效作战半径通常都在800公里以上。不过，如果奥匈帝国航空部队想要袭击马耳他而不被部署在意大利本土南部的战斗机拦截，那就必须绕个大弯过来，如此一来，作战航程就已经超过了陆基战斗机的正常作战半径。

    单独应付奥匈帝国的威胁，意大利皇家空军不会觉得有太大的压力，但新联合王国却是个非比寻常的对手。奥特朗托海峡一战，他们仅仅出动两百多架舰载机，便把随时可以召来几百架战斗机保护的意大利主力舰队给炸了个灰头土脸。基于新联合王国海军特遣战斗舰队的存在，马耳他遭到敌军空袭的可能性陡增，所以莫雷蒂将军给联队所属的三个大队分派了紧凑的值班备勤任务，令第1大队专门负责远程警戒，第2大队负责近程巡逻，第3大队随时候命出击。全体飞行员取消休假，当然了，作战津贴也由即日起开始发放。

    作战部署会议结束后，意大利皇家空军中尉埃尔南-加洛帕紧跟着达尼埃莱-帕瓦里尼上尉走出战斗值班室的大门。这对搭档相识已有十年，加入第5战斗机联队也超过了八年，如他们一般长期服役的飞行人员在意大利皇家空军比比皆是。一方面，意大利皇家空军飞行员的薪金待遇非常不错，较陆海军同级别军官高出50%以上，晋升的空间也相对更大一些；另一方面，近年来意大利的经济形势时好时坏，民用航空公司的经营尚不稳定，很难为退役飞行员提供长期稳定的工作，再加上航空公司偏好于聘请德国飞行员，意大利皇家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大多都会服役到强制退役年龄，这无疑使意军航空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障。

    “看来我们很快要有跟爱尔兰人交手的机会了。”小个子的加洛帕中尉嘀咕道，“瞧瞧战场上究竟是他们强大，还是我们厉害！”

    帕瓦里尼上尉转头瞥了眼他的搭档：“去年秋季联合演习的结果虽然存在一些主观上的原因，但归结起来，他们的‘百舌鸟’确实要略胜我们的‘半人马座’一筹，所以在空中遇到他们的时候，我们千万不能有一丁点儿的疏忽。”

    “我知道，爱尔兰飞行员确实很难对付，但我总觉得他们的威名有些言过其实。”加洛帕中尉说道，“此战我们若是能够取胜，便将打破他们战无不胜的神话。”

    帕瓦里尼上尉的心态俨然没有搭档这般积极乐观，他压低声音：“爱尔兰人跟奥匈帝国一同参战还不算最糟糕的，要是他们把西班牙也拉进来，我们的情况就很麻烦了。”

    加洛帕中尉却不以为然：“你说的是半个世纪前被美国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西班牙？就他们那几条战船，还不够我们的舰队塞牙缝吧！”

    帕瓦里尼上尉稍稍放慢脚步：“我担心的不是西班牙的军队，而是他们在大西洋和地中海沿岸的军事基地，一旦这些基地为爱尔兰人所用，那我们面对的可不止是爱尔兰人的派遣舰队，而有可能是他们动员后的强大海空军了！”

    说着说着，两人来到了停机坪，并在那两架编号为129-5和129-6的菲亚特g.55“半人马座”前停了下来。这款线条流畅的单发单座战斗机与马基mc.205同为意大利皇家空军的现役主力战斗机，自40年代中期服役以来，深受意大利飞行员的喜爱，尽管在多次联合演习中败给同时期设计生产的德制g-60和爱制ir-44，仍被视为活塞动力时代最出色的意大利战斗机。

    “嘿，伙计们，帮我把炮口擦干净些，没准今天就要开荤了！”加洛帕中尉冲着忙碌中的地勤人员打趣道。

    这里的地勤人员大多是相处多年的老面孔，他们一脸轻松地干着手里的活儿，其中一人咧嘴道：“奥军飞机敢到这里来？借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来吧！”

    这话引得周围的地勤人员都笑了起来。

    加洛帕中尉高声应道：“奥地利人不敢，爱尔兰人可难说！”

    那名地勤人员挥舞扳手道：“只要那些自负的爱兰人敢来，中尉先生，不必给他们留情面，来多少打下多少！”

    帕瓦里尼上尉没有理会他们这种无趣的交谈，而是径直爬上座机，照例对仪表管线检视了一遍。就在这时，基地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意识到这不是往常的防空演习，加洛帕中尉脸色顿时为之一变，手脚并用地爬上座机，一边检视飞机一边向地勤人员询问：“燃料加满了？弹药装足了？输油管路检修过没有？襟翼控制正常？”

    帕瓦里尼上尉那边先一步完成了准备工作，只见他在驾驶舱里坐定，系好安全带和降落伞扣，戴上无线电通话器，尝试跟本联队的作战指挥部取得联系。片刻过后，他转过头冲加洛帕中尉喊道：“大批敌机正从东面逼近，极有可能是爱尔兰人的舰载机群！指挥部命令我们紧急升空拦截！”

    加洛帕中尉匆匆系好扣带，戴起飞行帽，习惯性地试了试操纵杆跟踏板的松紧度，然后大声回应道：“我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安德雷亚！”帕瓦里尼上尉高声唤道，“让我们这两架战斗机优先起飞！”

    不远处，一名身形墩实的地勤军官正进行现场调度。听到帕瓦里尼上尉的招呼，他毫不迟疑地吩咐道：“129-5和129-6优先起飞！快快快，快点行动起来！”

    周围的地勤人员闻声而动，有的拿来摇柄转动飞轮以便启动引擎，有的钻到机翼下方准备撤走固定机轮用的垫木，有的拿着信号旗在跑道旁引导秩序。在他们熟练而默契的配合下，两架墨绿色涂装的g.55带着畅快的轰鸣声缓缓移至跑道，只等前面两架战斗机滑行升空，帕瓦里尼上尉和加洛帕中尉各自加大油门，驱使他们的活塞式战斗机加速前行。

    战机的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整个机舱都在颤抖，帕瓦里尼上尉原本全神贯注于视线前方，但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感让他转头朝右侧望去，机场周围的高炮阵地上跃动着橘红色的炮焰，透过升腾飘荡的硝烟，难以计数的蓝灰色战机正以低空飞行的方式袭来。看到这个场面，帕瓦里尼上尉不禁心惊肉跳：部署在马耳他的大型防空雷达不是号称可以覆盖三分之一的地中海，能够提前一个小时发出空袭预警吗？为何空袭警报拉响还不到十分钟，敌机就已经成群结队地杀到了机场上空？

    现在当然不是探寻答案的时候，帕瓦里尼上尉一边轻推节流阀，一边稳住操纵杆，从而使座机加速升空。在这个非常短暂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不断在速度计、高度计以及右侧视野之间切换。敌机未至，几枚拖着明黄尾焰的火箭弹悄然飞来，瞥见此景，帕瓦里尼上尉的肾上腺素骤然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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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焦灼之地（上）

﻿    缓推油门，轻摆操杆，急拉襟翼，电光火石之间，帕瓦里尼上尉以精准到位的动作驱使座机做出了蛇形机动——在战机升空过程中，这是相当艰难和危险的举动。=乐=文= 转瞬过后，墨绿色涂装的“半人马座”锵锵躲开了疾射而来的火箭弹……只听得轰轰几声巨响，这些火箭弹在跑道及周围爆炸，帕瓦里尼的后视镜里顿时充斥着烈焰硝烟。这个时候，他不禁要为自己的搭档乃至整个基地的命运感到深深的忧虑。

    非常时期，帕瓦里尼果断改变了战机正常升空的操纵方式，这才爬升到四五十米高度，飞行速度不足巡航时速的三分之二，便中止爬升，改平机身。瞥见不断迫近的敌机摆出老鹰扑食的架势，不等对方朝自己开火，意大利空军上尉当即手脚联动，以尾舵和襟翼同时发挥作用，令座机做出了一个杂耍般的空中横滚，然后机头向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幅度俯冲贴近地面，将爆裂式的机炮嘶吼抛在了身后。

    在加力和俯冲的双重作用下，这架意制“半人马座”的时速赫然迈过了300公里。帕瓦里尼没有停顿地接连微调操纵杆和襟翼踏板，战机带着一阵响亮而沉重的引擎轰鸣声进行着超低空机动。视线前方，山峦的熟悉轮廓愈发清晰，山顶修道院的古朴气息给了他莫大的心理慰藉。深知凶恶的敌人连同致命的危机紧跟在身后，帕瓦里尼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此刻心中毫无杂念，战机俨然成了他背后长出的翅膀，顺从无比地听命于他的指挥。只见这架意大利战机在越过山脊的那一刻突然转向，从后方看去仿佛躲进了修道院一般……

    肉眼和雷达同时失去了目标的踪迹，咬着这条漏网之鱼从机场一直飞到这里的IR-44T旋即做出了一个稳妥的爬升动作。在它气泡状的座舱里，一名宽额浓眉、高鼻大眼的飞行员表情从容地侧身转头朝下方张望，当他重新捕捉到目标的身影，意识到那家伙是打算利用山峦地形来个反手一击，不禁露出了一丝惊诧的表情。他没有与之继续纠缠，而是一边爬升一边转向，迅速朝着浓烟四起的意军机场飞去。在那里，上百架蓝灰涂装的战机如蝗虫般肆虐着意大利人的机场设施和高炮阵地，机场守卫者虽在竭力抵抗，但此时已是困兽之斗。

    本想发挥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利用精湛的飞行技巧来个漂亮的反杀，可敌机飞行员却没有贪功冒进，帕瓦里尼上尉只好悻悻地朝着远离机场的方向飞行了一段距离，见没有危险，这才悄悄转会到机场附近。途径设立在海岸附近的陆基雷达站时，只看到一堆冒着黑烟的废墟，以及散布在周围的焦黑弹坑。

    雷达站离哈尔法尔空军基地还有十几公里，但此刻在这里便能够看到笼罩在机场上空的恐怖烟云，那里的情况有多糟糕可想而知。帕瓦里尼上尉试着用无线电联络指挥部，可是没能成功，接着又尝试联络他的僚机，当他已经准备要放弃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上尉，上尉，我是加洛帕！能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帕瓦里尼语速飞快地说道：“嘿，埃尔南，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帕瓦里尼再次听到僚机飞行员的声音：“我正往塔卡利机场飞，飞机的情况不太妙，右边机翼被打了一排洞眼，对战术动作肯定有影响，还有，哈尔法尔机场已经被该死的爱尔兰人炸烂了，没有几架飞机幸存下来。”

    “爱尔兰人果然要比奥地利和匈牙利人难对付得多！”帕瓦里尼哀叹道，“我刚从卡拉赴纳拉飞过，雷达站已经被敌人摧毁了，接下来的战斗对我们来说相当艰难。”

    “他们无非是靠偷袭占得先机！”加洛帕中尉愤愤道，“爱尔兰人的舰队再强大，难道还能从我们手里夺取马耳他？”

    “先不管这些，你的飞机受了伤，接下来一定要格外小心，我去侦察一下情况，待会儿在塔卡利跟你会合……”帕瓦里尼话没说完，耳机里便又充斥着呱噪的杂音，但他除了跟平常一样咒骂黑心的军方供货商，并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这一次，无线电通讯没能自行恢复。为免遭遇数量占优的敌机，帕瓦里尼爬升至7500米高度——得益于菲亚特公司二级二速的新型机械增压器投入实用，“半人马座”的升限达到了12700米，而且高空作战性能较以往的意制战斗机有了质的提升。美中不足的是，意大利的无线电制导武器技术相对落后，还没有可供实战的遥控式空空火箭弹，而德国和新联合王国又百般阻挠意大利购买此项技术，意大利空军还只能给战斗机装配非制导型空空火箭弹。所以，帕瓦里尼抱定主意，一旦碰到载有火箭弹的敌机，绝不与之交手，而是迅速掉头遁走。

    不消两分钟时间，帕瓦里尼和他的“半人马座”重新飞抵哈尔法尔机场上空。敌军的空袭仍未结束，从高空往下看，可见敌方战机如亚马逊河流中的食人鱼，以极快的速度来回游弋。在它们的无情摧残下，意大利政府耗费数亿里拉建立起的现代化的空军基地已是面目全非，平整的跑道被硕大的弹坑截成一段一段，齐整的机库陷入了炼狱般的火海，存放油料弹药的地下混凝土洞库也未能幸免，霍然腾起的那团巨大的、蘑菇状的火球，以及随之传来的宛若雷霆的爆响，恐怕意味着数以百吨计的物资正化为乌有……

    帕瓦里尼正龇牙咧嘴地咒骂着可憎的对手，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惊得他差点挣脱安全带跳了起来，匆匆转头一瞥，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三角尾翼居然缺了一角，这肯定是刚刚的爆炸所为，既然弹片能够炸烂尾翼，离击穿油箱、削掉机翼也就差不了几公分。

    难道是己方高炮误击？

    不，不可能！帕瓦里尼当即推翻了自己这种揣测，中低空还有敌机活动，幸存的防空部队没道理攻击一架超高空飞行的战机。想到另一种可能，意大利空军上尉背后顿时泛起刺的寒意，他飞快地搜索下方视界，一架行如鬼魅的敌机居然就在后下方窥视自己，刚刚的爆炸想必是它发射的制导式火箭弹，若是时机拿捏得更加准确一些，运气再好那么一些，对方这会儿恐怕已经在享受胜利的喜悦了！

    帕瓦里尼不假思索地摆动操纵杆，死里逃生的“半人马座”笨拙地侧转机身，带着异常的颤抖逆时针转向。在这样的状态下，意大利空军上尉能够清楚看到之前险些干掉自己的对手。它喷涂着跟德国海军舰载机如出一辙的蓝灰迷彩，机翼上是醒目的金色三叶草徽标，机翼下的挂架空空如也……

    好在对方已经没有火箭弹了，帕瓦里尼心想，不然的话，以自己刚才的迟疑，对方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动，自己还能得到幸运女神的第二次眷顾？

    撇开无线电制导火箭弹这种“毫无骑士风度”的武器，帕瓦里尼有足够的信心跟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飞行员斗上一斗，只可惜他的座机尾翼受损，机动性能大打折扣，此时不宜跟对方缠斗。意大利空军上尉试着驾机爬升，却发现升降舵近乎失灵，而机体的异颤和引擎的异响更让他忧心如焚！

    见偷袭未能得手，盯上帕瓦里尼的那架IR-44T迅速向上爬升，转眼便已逼近“半人马座”。这一回，经验丰富的意大利空军上尉可不会再轻易给对手机会，在升降舵不灵光的情况，他通过改变襟翼角度和油门大小，使战机进入下降状态。面前的仪表盘上，高度计和速度计的数字反向变化，但变化的速率并不恒定。当战机的飞行高度下降至5000米时，飞行时速已经接近700公里，速度计仿佛遭到莫大的阻力，读数增加的趋势愈发缓慢，而且读数每增加一格，机身的异颤便加剧一分，帕瓦里尼不得不紧紧握住飞行操纵杆，竭尽全力掌控这架随时可能失控的战机。不知不觉间，从额头和脸庞泌出的汗水已在下颌处凝结。他频频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敌机飞行员显然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受了损伤，所以紧追不舍地跟在后头。帕瓦里尼不知对手是弹药无多还是力求一击即中，亦或是有猫逗老鼠的恶趣味，即便是在有效射程之内也没有开火。

    朝塔卡利机场飞了一小会儿，帕瓦里尼突然一个激灵，意识到身后那架敌机可能是想跟着自己找到意军机场然后伺机偷袭一把。若是如此，自己万不可让对手得逞，可如果不去塔卡利或马耳他的第三座军用机场，自己要么找个相对平坦的开阔地降落，要么就得飞去西西里岛。在马耳他这样一个弹丸之地，何须何从，必须尽速作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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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焦灼之地（中）

﻿    “呼叫塔卡利，呼叫塔卡利，这里是29-5！呼叫塔卡利，呼叫塔卡利，这里是29-5……我的位置在科米诺岛西南，尾翼受损，而且后面跟着一架敌机，能否提供支援？”

    帕瓦里尼试着通过无线电联络塔卡利空军基地，如果他们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而且有战斗机升空迎战，那么自己就可以继续拖着“尾巴”往前飞，因为以双方的技术条件和战术水平，两架g55“半人马座”或是c25“猎狗”对付一架r-44t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如果是g5或c-2，有3-4架也足以将敌机逐走吧！

    接连尝试了两遍，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帕瓦里尼不由得担心起卡塔里空军基地以及搭档加洛帕中尉的命运来。 稍做思量，他决定朝距离更远的西西里岛飞。以当前时，正常情况需要-分钟抵达西西里岛的军用机场，若中途遭到尾随者的攻击，那就很不好了。

    转向之时，飞行踏板的触感并无异常，可战机的反应却迟钝了许多。见跟在后头的敌机依然没有动攻击，帕瓦里尼愈感觉自己是只被猫戏耍的老鼠，然而在这种状况下，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聚精会神地伺候着这架随时可能罢工的意制战机……自一战以来，意大利的航空工业始终在国际航空领域占有一席之地，944年g55试飞成功，立即凭借亮眼的数据跻身顶级活塞战斗机行列，而进入意大利空军服役后，它们在各种训练演习中的表现确实不负众望，但也存在维护要求高、难以适应酷热和严寒地区的问题，而且机体的可靠性和稳定度从未经受过实战的检验。基于这几点，它们还不足以真正媲美德国和爱尔兰的顶尖活塞战机，更不消同时期诞生、具备代差优势的喷气式战斗机了。

    好容易调整完航向，意大利空军上尉突然瞥见后视镜中的敌机朝自己猛扑过来，这是要结束游戏收取战果的节奏？

    帕瓦里尼不敢大意，连忙加大功率输出、调整空战襟翼，使战机重新进入角度俯冲。兴许是动作过急，也可能是受损的尾翼已经不堪重负，这架“半人马座”在进入俯冲状态后没有再按照飞行员的操控意图飞行了，它的机头如铅块般下坠，以致于俯角越来越大。帕瓦里尼只得一手紧握操纵杆，一手将襟翼偏角开到最大，但此举收效甚微，度计上的读数很快就过了7，机身抖得厉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战机保持机体平衡。这个时候飞机一旦陷入螺旋，不但无法改变倒插葱坠落的结果，甚至连跳伞逃生的机会都可能失去！

    4米，3米，2米……战机的飞行高度急下降，正当帕瓦里尼上尉准备要放弃的时候，视线中的地平线竟然开始上移了，这意味着机头开始扬起，机身的下降角度开始减，“半人马座”逐渐摆脱了趋于解体的临界状态，时也从惊人的75公里缓缓降低。

    才稍稍松了口气，帕瓦里尼上尉的心旋即被后视镜里的景象给“揪”了起来：那架敌机依然紧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两机之间的距离不足千米，也就是，自己的座机以接近机体所能接受的极限度下降了3米，仍旧没能将敌机甩开。在当前的距离上，对方随时可以用机关炮动致命一击！

    帕瓦里尼上尉不甘认命却又无力脱困，偏偏这个时候，耳机里传来了带杂音的通话声：

    “帕瓦里尼上尉，加洛帕呼叫！帕瓦里尼上尉，加洛帕呼叫！”

    听到这个声音，帕瓦里尼又惊又喜：“埃尔南，你在哪？情况怎么样？”

    对方嚷道：“上尉，是你吗？请大点声，我听不清！似乎整个意大利南部的无线电通讯都受到了爱尔兰人的干扰！”

    “真见鬼！”帕瓦里尼吼道，“埃尔南！我是帕瓦里尼！我在科米诺岛北边，我的尾翼受损，飞机失去控制，而且有一架敌机紧跟在我后面，情况很糟！我随时可能被击落！”

    “什么……你在科米诺岛北边？我也在……正往西西里岛飞……塔卡利机场……敌机空袭……无法起降……”

    透过令人烦躁的杂音，帕瓦里尼艰难地辨认着搭档的话语。塔卡利空军基地也被摧毁了？真是个令人绝望的消息！他心想，但愿西西里岛的机场没有受到袭击，否则的话，加洛帕中尉就只能飞去意大利半岛南部，如果没有出现漏油的情况，燃料应该是足够了……

    正当意大利空军上尉分心思考这些的时候，从后面那架r-44t传来了爆裂似的机炮声。普通2毫米机关炮弹的飞行轨迹很难通过肉眼辨认，惯例是隔几就装一枚曳光弹瞧见后视镜里飞逝而过的光点，帕瓦里尼整个人浑然一颤，强烈的直觉驱使他拉起弹射按钮。

    就在他连人带座椅被火药抛出机舱的那一刻，敌机射来的机关炮弹撕裂了“半人马座”的金属蒙皮，击破了它的油箱，引燃里面的油料，战机后半部分转眼便被烈焰所包裹，机体再也无法保持平衡，犹如断线的风筝，旋即以不规则的螺旋向海面坠落，没过几秒，它在半空爆炸，残存的机体瞬间化成了无数的碎片！

    降落伞打开的刹那，帕瓦里尼纠结无比的心情突然归于平和。他静静地吊在降落伞下，任由身体随着降落伞绳摇摆转动，而那架蓝灰色涂装的舰载战斗机轻松自如地从大角度俯冲状态中脱离出来。只见它从帕瓦里尼附近飞过，然后头也不回地朝东面飞去。

    见此情形，帕瓦里尼长长地叹了口气。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果然跟德国人一样的脾气，他们从不击杀跳伞逃生的敌方飞行员，就如同古代的骑士不屑于从背后砍杀逃跑者。这并非是一种尊重，而是傲慢者对于对手的轻视。

    受轻视的意大利空军上尉随着降落伞逐渐靠近海面，虽然不是海军飞行员，可因为是在马耳他这样的型岛屿上驻扎，他的随身装备里包括能让他长时间浮在水面的简易救生服，只要不在落水时被降落伞绳缠死，活着等来救援或是自己游回马耳他去并不太难。

    落水之后，帕瓦里尼从容不迫地解开降落伞包的安全扣，摆脱了降落伞绳和尼龙布料的纠缠，以仰泳的姿势漂浮在海面上。不多会儿，天空中传来了引擎轰鸣声，他循声望去，很快看到两架墨绿色涂装的战斗机自西向东飞去，看样子有可能是塔卡利机场遇袭时幸存下来的战斗机，此时最重要的事情绝非跟敌方战机纠缠，而是尽快侦察到敌方航母的准确位置，指引意大利南部的航空部队对其动空袭，进而以兵力优势扭转战场劣势……

    帕瓦里尼的想法固然不错，可他忽略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对手在雷达技术领域遥遥领先，而且依仗着雄厚的经济和工业实力，将昂贵而又精致的机载雷达装备到了每一架舰载战斗机上。相较之下，大多数意大利飞行员还压根不知道机载雷达长什么样子，所以他们的战术思维自然而然地停留在了目视空战模式，而对方的一只脚已经迈入到了视距空战的时代。两架墨绿色涂装的战斗机还没飞远，高空中突然俯冲下来两架蓝灰色涂装的战机，它们迅猛而又精准的攻击犹如老鹰扑兔之势，两架意大利战斗机只有仓促躲避的份，没有招架还手的力。不出三分钟，两架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战斗机便干脆利落地击落了那两架意大利空军战斗机。

    漂浮在海面上的帕瓦里尼看得真切，也看得目瞪口呆。在亲身经历这一幕之前，他从未想过两国航空部队存在如此大的差距，而在短短几个时前，他还觉得新联合王国跟奥匈帝国联手不足为惧，因为日渐沦落的奥匈帝国只有两三百架能跟g55和c25抗衡的一流战斗机，新联合王国的装备水平虽好，但航空部队的总体规模还不足意大利的五分之二，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正当意大利空军上尉帕瓦里尼在凉意十足的海水里冷静思考战争大局之时，马耳他三大军用机场均遭空袭，其中哈尔法尔空军基地和塔卡利空军基地都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唯有规模最大，同时也是最后遭到攻击的瓦莱塔机场还保存着一定的战斗力。

    早在英国统治时期，瓦莱塔机场就已被辟为军事基地，后来经过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开拓与加固，俨然成为了整个地中海地区设施最完备的空军基地。这里的主弹药库和油料库均开凿于坚硬的石灰岩当中，甚至配备了在军舰上使用的抽水灭火装置，其设计足以抗击战列舰火炮和重磅航空炸弹的轰击，尤其是在俯冲轰炸机技术展成熟后，意大利工程师又在这些重要设施上方加设了一层厚厚的混凝土，以确保它们的“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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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焦灼之地（下）

﻿    空袭过后，偌大的瓦莱塔机场几乎整个弥漫在刺鼻的硝烟当中，意军部署于此的两百多架战机有的已经烧成了一堆废铁，有的缺胳膊少腿趴在窝里，还能够升空作战的只剩下三四十架，包括2架处于半封存状态的c2放在十年前，它们的性能还算是较为先进，但光阴已逝，新“机”辈出，欧美强国装备的现役主力战机已将它们甩出了好几条街。纵然如此，意大利空军飞行员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登上了这些“大鼻子”（c2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跟机身线条不符的圆形整流罩，所以被戏称为‘大鼻子’），半数在机场上空盘警戒，余下架则在跑道上待命。

    即便意大利空军飞行员们有跟对手拼死一战的胆识，将领的无能却让他们根本没有创造奇迹的机会。因为担心新联合王国海军会对瓦莱塔军港的驻泊舰艇和军事设施展开轰炸，马耳他意军总指挥西西莱蒂将军不但没有增强瓦莱塔机场的防卫力量，反而从机场调走了一批机动防空力量德国人二十年前就列装了自行防空战车，意大利人不甘落后，可是又面临着军费吃紧的困扰，于是想出了在菲亚特六轮卡车上加装大口径机枪或机关炮的办法，并用这类廉价的轮式防空战车替换了相当数量的固定式高炮，表面上看提高了防空武器的总体利用率，丰富了战术选择，实则削弱了机场和港口的常规防空力量。

    仅过了半个钟头，2架新联合王国海军的r-44t型舰载战斗机自东面抵近马耳他岛，准备分头对意军港口、机场以及交通枢纽进行战斗侦察。接到报告，在瓦莱塔坐镇指挥的西西莱蒂将军立即命令残存的战斗机部队前去迎战。2架c2、3架c22、3架c25以及2架g55分批前往。尽管意大利人在这场规模空战中有着过2比的数量优势，并且坐拥主场之利，却再次被对手狠狠羞辱了一把。持续不到2分钟的空战中，意军损失了9架战斗机，另有4架被击伤，另有多架战斗机“未遭遇”敌机，而他们的战果仅仅是击落架、击伤3架，那一边倒的空战场面自是不必多提。经过这一战，西西莱蒂将军似乎一下子意识到己方空军跟对手有如鸿沟般的差距，为免驻岛航空部队仅存的力量损耗殆尽，他随后命令所有的幸存战机转移到西西里岛的巴勒莫军用机场。

    喷涂着意军徽标的战机很快飞离了马耳他岛，自此整个马耳他的空中防御进入了持续38个时的“真空期”。直到次日中午，意军总参谋部才决定向瓦莱塔机场派遣新的战斗机部队，但由于跑道设施的修复工作延迟，第一批战斗机的抵达则是第三天清晨的事情了……

    黄昏将至，从“芬尼亚”号、“圣帕特里克”号、“托格斯特”号起飞的舰载机群对马耳他展开了第二轮猛烈空袭。跟西西莱蒂将军的判断恰好相反，它们没有将攻击的重点放在瓦莱塔港，而是继续轰炸意军雷达站和航空设施，光是瓦莱塔机场就受到三十多架舰载机的重点照顾。少了意军战斗机的干扰，仅仅面对为数不多的地面防空火力，新联合王国海军飞行员们得以尽情挥，他们将这座机场耗资千万的现代化指挥塔台彻底炸成了瓦砾堆，把设施齐备的地面机库摧残殆尽，就连较为隐蔽的地下机库也不放过，甚至摧毁了一座位于岩体之下的油料库！

    在新联合王国与奥匈帝国联合对意大利开战之前，三艘现代化的战斗航母便已齐聚地中海，如此盛况固然引起了意大利海军的警惕，可他们的作战部署来得太晚，进展太慢，而且十数年的和平时光已经让基层官兵疏于战备，以至于短短一天之内接连在奥特朗托海峡口和马耳他挨了挨了对手两记又狠又准的闷棍，损失两艘宝贵的航母和大量的海空军战机，要知道新联合王国海军当天投入战场的舰载机总数不过264架！

    面对这样的失利，意军总参谋部的将军们感到匪夷所思，意大利政府的内阁成员们更是眼镜片碎了一地。大概是觉得这样两场败仗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惨淡，他们一致决定第二天上午再向国王汇报战况，至于他们的荣誉和前途能否得到挽救，便取决于接下来这一晚的战事展。于是，部署于马耳他和西西里的海军轻舰艇部队被寄予厚望。

    夕阳下，数支鱼雷艇群在多艘驱逐舰的引领下驶离马耳他的瓦莱塔港、西西里的卡塔尼亚港和锡拉库萨港。它们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列成壮观的行军纵队，带着嘹亮畅快的轰鸣，扬着滚滚翻腾的浪花，如骑士般斗志昂扬地疾驰而去……

    夜幕降临之时，在马耳他东南方约5公里的海面上，新联合王国海军的3艘战斗航母正在6艘作战舰艇的掩护下安然西行。关于这支舰队的行踪，意军总参谋部和意大利海军司令部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前者认为它会继续在东地中海逗留，接应奥匈帝国主力舰队突破意大利在奥特朗托海峡的封锁线，然后合兵一处，强势扫荡意大利南部的重要港口，切断意大利的主要海上航线，使意大利国内动荡，甚至诱一场旨在推翻意大利王权的革命，后者坚决认为它并不急于跟奥匈帝国的主力舰队会合，也不会在缺乏补给的东地中海长时间滞留，它最有可能的落脚点是西班牙港口虽然西班牙很可能会选择中立，但鉴于新联合王国-奥匈帝国-西班牙的经济铁三角关系，西班牙政府很可能会允许它短暂入港补给或在港外接受海上补给。

    按照意军总参谋部的推断，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应当向奥特朗托海峡杀个回马枪，甚至有可能对塔兰托动一场夜袭，意大利海军司令部虽然顶着总参谋部的干预将鱼雷艇群派往马耳他海峡和海峡设伏阻截，却没办法把暂时没有具体战斗任务的主力舰队派去策应，就此错失了一次有可能改变战争进程的机会。

    2时许，经过现代化改装的达努级重巡洋舰“法尔”号携驱逐舰“巴罗尔”号悄然驶抵瓦莱塔港东南水域。这艘满载排水量过2万吨的强力战舰以右舷朝向马耳他府，2门6倍径23毫米主炮斜指苍月，锋利的舰艏在平静的海面上切出一条深深的水痕。随着舰长一声令下，战舰出了响彻海面的隆隆炮声，尽管射击目标处在29公里之外，只比主炮有效射程近了几公里，得益于雷达定位技术的成熟运用，“法尔”号的远程炮击展现出了让对手讶异的精准度，数轮炮火下来，瓦莱塔城区已是一片火光。

    就在“法尔”号以百步穿杨之术佯攻诱敌之时，以“芬尼亚”、“圣帕特里克”、“托格斯特”号为核心的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收拢编队阵型，在夜幕的掩护下从西面绕过马耳他岛和相对较为狭窄的马耳他海峡。经过近3个时的高航行，于午夜过后驶入了海峡。

    位处北非大6与西西里岛之间的海峡，最窄处48公里。在航空和雷达技术相当成熟的年代，一支舰队想要悄无声息地驶过这样一条海峡可不容易，但意军在马耳他的雷达和航空设施已完全丧失了行为能力，西西里岛一侧的军事设施虽然损失轻微，但不论是设在巴勒莫还是卡塔尼亚的意军机场均离马耳他海峡较远，不利于对海峡实施空中封锁，位于西西里岛西岸的唯一一座雷达站又受到了对方电子干扰，若不是装备老式舰载雷达的意大利海军驱逐舰“法瓦雷拉”号探测到正东向西穿过海峡的敌方舰队，意大利军队的脸面恐怕又要狠狠挨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凌晨2时25分，在位于马耳他府瓦莱塔港口西北方245公里、西西里岛特拉帕尼港西南方3公里海域，隶属于意大利皇家海军第7鱼雷艇支队的4艘星辰级大型鱼雷艇和第4高鱼雷艇支队的艘933型高鱼雷艇率先向黑暗中的敌方舰队动攻击。放在3年前，这必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夜战，意大利人可以通过多种战术挥出鱼雷艇高机动、隐蔽性强的特点，甚至有可能赢得一场代价极低、收获极大大胜利，就如同意土战争期间秘密支援土耳其的德国鱼雷艇所做的那样。3载岁月能够让蹒跚学步的孩童成长为阅历丰富的学者，也能够让初现萌芽的技术演进出成熟可靠的装备，意大利鱼雷艇在海峡面对的不止是一群牙尖齿利的对手，即便是最低级别的猎潜舰都搭载了警戒和火控雷达，更别是扮演着佩刀护卫角色的驱逐舰和轻巡洋舰，所有的舰载雷达都在不受干扰的状态下监视着从远处驶来的意大利鱼雷艇，所有的舰载武器都在精准定位的火控雷达指引下瞄准了各自的目标，无论如何，等待意大利人的都不是一个奇迹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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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弹幕风暴

﻿    黎明前的海面不见有一丝自然光线，仿佛整个世界都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饶是如此，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的7艘舰艇依然保持着整齐严密的阵列：三艘航母居于舰队的中央纵列，左右纵列分别由一艘轻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组成，箭矢状的前卫部队由一艘重巡洋舰和两艘猎潜舰担当，盾牌状的后卫部队由两艘驱逐舰和两艘猎潜舰组成，另有一艘驱逐舰单独实施机动。

    “全体……级警戒！目标……正北偏东5度、距离5米！p型弹装填……连续射击准备……”

    这雄浑有力、语略快的声音来自于新联合王国海军驱逐舰“阿斯隆”号的爱尔兰舰长西蒙-特威格少校。此君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笔挺整洁的军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有气势，宽厚的肩膀和强健的臂弯给自己人以踏实可靠的感觉，同时让任何意图与之为敌者深为忌惮，而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眸更是如宝石般珍稀。

    收到来自舰桥的战斗指令，值守于各主炮塔和弹药库的舰员们立即行动起来。一装有近炸引信的炮弹经由扬弹机运送至待位置，一座座搭载27毫米舰炮的主炮塔在电机驱动下转向东北方，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霸气磅礴地斜指天穹……

    此次编入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的驱逐舰共有两个级别，即风级和红龙级。前者是3年代初期设计定型、经历过二战洗礼的老舰，其性价比和均衡性得到了各国海军的高度认可。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包括以技术授权形式在国外船厂建造的在内，总共有68艘风级驱逐舰被建造出来，而除了因战争或事故沉没、报废的几艘之外，其余均处于服役状态；后者是4年代初期设计定型、被视为划时代之作的新舰，大量电子化、机械化装备的运用使该级驱逐舰的造价偏高，但实践表明，多功能、多用途的设计使之足以胜任现代条件下各种作战模式的需求，因而具备较高的军事价值。

    在红龙级6续服役后，新联合王国海军的26艘风级驱逐舰有2艘转入封存状态，继续服役的4艘相继接受了技术改装，包括将原配的5倍径27毫米克虏伯火炮更换为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6倍径27毫米国产火炮，换装改良型号的半自动装填系统，加装与红龙级驱逐舰同型号的炮瞄雷达和机械式弹道计算器，用四联装对空火箭弹射器和四联装火箭式深水炸弹射器取代旧的防空、反潜武备。这些进行了技术改装的风级驱逐舰，总体作战性能较原版型号提升了至少5，因而获得了一个非正式的称号暴风级。

    “阿斯隆”号便是这老而弥坚的“风暴”之一。

    “目标即将进入近防警戒线！‘奥西恩’号就位！‘戈尔韦’号就位！本舰就位！”

    “阿斯隆”号的战斗舰桥里，参谋军官将雷达室的报告转报给傲然矗立在舷窗前的特威格少校。这位有着巨人之躯的海军军官毫不迟疑地下令道：“满舵左转两个罗经点！”

    大副立即应道：“左满舵，转向两个罗经点！”

    片刻过后，从舰桥瞭望台传来报告：“旗舰授权‘奥西恩’号指挥右翼近防作战！”

    特威格少校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从右舷转向前方。肉眼无法穿透的黑暗中，费奥纳级轻巡洋舰“奥西恩”号和红龙级驱逐舰“戈尔韦”号保持着既定的航与航向，它们连同“阿斯隆”号构成了一面移动的坚盾，横挡在了意军鱼雷艇群攻击己方航母编队的必经之路上尽管意军鱼雷艇群尚在万米之外，装备高频雷达的“芬尼亚”号已将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敌我动向牢牢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在这艘旗舰的精准调度下，守护舰队右翼的纵队主动将防御线北移，航母右侧的近防阵地则由实施机动的驱逐舰和从后卫部队调来的猎潜舰暂时负责……

    敌人越来越近，战斗一触即，“阿斯隆”号舰桥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参谋军官不断报告战斗准备情况：“奥西恩号来灯码信号，各舰对位射击……炮瞄雷达定位……射击诸元确定……各主炮调整完毕……”

    与此同时，在舰上的各主炮战位，炮手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夜幕遮蔽了敌人的身形，海浪掩盖了敌人的响动，所以他们肉眼看不到一点异常，耳朵听不见一点异况，但他们不必因此而紧张。在战舰的雷达屏幕上，疾驰而来的意大利鱼雷艇群无所遁形，它们的战术策略也直观体现出来：这些鱼雷艇大致分为两队，个头大的4艘居于右前，看样子是担负佯攻诱敌任务，个头的艘位列左后，不出意外的话，主攻将由它们实施。

    在旗舰“芬尼亚”号的调度下，各舰开始对意军常用的无线电频率展开阻塞式干扰，同时密切关注附近出现的无线电波，使那些意军鱼雷艇暂时失去无线电联络能力，最大限度地降低它们的作战协调性。等到敌方鱼雷艇群越过预设的公里也即米近防警戒线，“奥西恩”号的三座三联装27毫米舰炮毫不迟疑地出划破海空的咆哮！

    在深绿色眼眸连同棱角分明的脸庞被炮焰映亮的刹那，特威格少校也出了雄狮般的低吼：“开火！”

    得此指令，舰艏两座背负式布局的单装27毫米炮遂以每分钟次、每5一组的频率喷射橘黄色的焰光，每一组炮火过后，射击指挥官都将根据炮瞄雷达和弹道计算器的联动数据向炮位出调整参数这个过程通常只需要5-2秒钟，所以从外部来看，这艘战舰几乎是在持续不断地进行射击，而它此时使用近炸引信的p型弹原本是作防空之用，相较于普通的高爆榴弹，这种炮弹的预制破片更适合杀伤轻装甲的作战飞机，用来对付体型且装甲防护薄弱的鱼雷艇也恰如其当。

    三组炮火过后，特威格少校从参谋军官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报告：已有三分之一的目标失去航，甚至有两艘直接从雷达屏幕上消失了！

    特威格少校一脸冷酷地点了点头，继续将目光投向被炮火映亮的海面。尽管高冲刺的意军鱼雷艇能够以每分钟5-8米的度逼近对手，并在航行途中做出杂耍般的机动规避，但它们面对的是装备5门单装27毫米炮的“阿斯隆”号、搭载3组双联装27毫米炮的“戈尔韦”号、装配3组三联装27毫米炮的“奥西恩”号。这三艘战舰全力倾泻炮火，能够在海面上制造出大面积的封锁网，没有任何舰艇能够安然无恙地穿过此网，也没有任何舰艇能够随心所欲地避开这样一张大网……

    五分钟过后，“阿斯隆”号六组炮火投射完毕，这时担任战斗指挥舰的“奥西恩”号出了停止射击、注意观察和规避鱼雷的指令。作为费奥纳级轻巡洋舰庞大家族的一员，它在这个技术更替、新舰倍出的年代没有急流勇退，而是通过现代化改装获得了任现代化海战要求的各种软硬件。虽然相较于那些在三四十年代设计建造的后辈，升级改装后的费奥纳级在动力和防护方面还存在一定的差距，而且把单威力和穿深俱优的双联装52毫米炮换成了三联装27毫米炮，火力似乎有所削弱，但是，足以体现国家科技实力的先进火控系统和真正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舰对舰导弹赋予了它们不容任何对手觑的全新战斗力……

    炮火停息，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奥西恩”号领衔的三舰战斗组一面打开探照灯，严密警戒水面可能出现的鱼雷航迹，一面以声呐设备监听水中的响动，防备意军鱼雷艇撤退之前投射的鱼雷。不多会儿，各舰6续现鱼雷，所幸它们是从较远位置射来，准头很差且易于规避。在三艘战斗舰艇的示警指引下，舰队所辖各舰相应规避，最终化解了这次不足为惧的危机。

    鱼雷告警结束后，参谋军官向特威格少校报告了弹药消耗情况此战“阿斯隆”号每门主炮消耗p型弹3，共计5，占p型弹药储量的875，战斗结束时存余主炮弹药245，其中：p型防空弹65、型穿甲弹8、型高爆弹8、f型照明弹2。

    身形无比魁梧的特威格少校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忙碌了好一阵的军官们，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在这样一场“以大打”、“以慢打快”、“以少打多”的海战中，防御一方能够取得完胜，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不吝消耗的猛烈射击若是战斗再持续五六分钟，弹药消耗至少要增加一倍，而且一旦让对手进入鱼雷有效射程，就有可能出现损失。

    至于参战的那4艘意军鱼雷艇，除有4艘仓惶北逃之外，余下艘均葬身于新联合王国海军的炮口之下，其中4艘是在战斗中当场战沉，6艘完全或部分丧失了动力。“奥西恩”号没有给它们溜走的机会，在出弃船告警信号之后，毫不客气地将其一一击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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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海空激战

﻿    天亮后，航行在撒丁岛南部海域的新联合王国海军特遣战斗舰队接连派出了两波舰载机，对地处意大利西南端、军力部署较为有限的撒丁岛展开了两轮猛烈空袭。 首发哦亲在旗舰“芬尼亚”号的全盘指挥和空中预警机的现场调度下，喷涂三叶草徽标的舰载机群依然保持着高效率的发挥，但跟前一天完全一边倒的战局不同，他们在这两波轰炸中总共损失了9架战斗机和7架轰炸机，而前一天五次出击，接连痛击意大利舰队和马耳他驻军，也才损失了26架战机。究其原因，主要是意大利空军连夜向撒丁岛调派了足足5个中队的战斗机，充实了这里的空中战力，而且意大利飞行员们知耻后勇，誓以坚如磐石的意志捍卫了意大利空军的荣誉。

    强大的意志确实能够提升战斗力，但并不足以改变事物的自身规律。在击落这16架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的同时，驻撒丁岛的意大利军队也损失了近百架作战飞机——包括那些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摧毁在地面的大批战机。若只看空战的战损比，新联合王国海军航空兵依然握有显著的技战术优势，但是，主场作战的意大利人能够调动举国之兵力快速增援，新联合王国对特遣战斗舰队的补给线则有一千多公里之遥，局面似乎对意大利人更为有利。

    开场两板斧过后，新联合王国海军特遣战斗舰队由攻转守，同时调整节奏，全体快速驶向西班牙海岸。这个时候，风闻西班牙即将参战的意军总参谋部匆忙给派驻撒丁岛和西西里岛的空军部队下达了追击令，要求他们竭尽全力攻击那支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因为一旦西班牙参战，这些精锐舰艇将在西班牙东海岸港口获得补给站和前进基地，然后在西地中海肆意活动，真正在战略上跟奥匈帝国海军交相呼应，届时意大利的处境将会变得极端糟糕。

    上午10时许，自战争爆发以来首波对新联合王国海军特遣战斗舰队发动空袭的意军战机出现在了“芬尼亚”号雷达室的雷达屏幕上，整个舰队早早拉响防空警报。对于这一意料之中的情况，特遣舰队指挥官加文-拜尼尔将军和他的幕僚团队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状态。不等意军机群靠近，6个精锐的、整装待发的舰载战斗机中队迎了上去，近百架ir-44t在空中排成盾形阵列，开打便将无线制导式的空空火箭弹一股脑儿发射出去，没怎么费力气就把意军空中编队给彻底打散，接下来，有的ir-44t跟掩护轰炸机的意军战斗机缠斗在了一起，有的毫不客气地逮着那些落单、掉队或是跑偏的意军轰炸机痛扁一顿。不消十分钟时间，新联合王国的海军飞行员们就取得了击落敌机37架、击伤敌机19架的骄人战绩，使得近半数的意军参战飞行员非死即伤！

    在这6个舰载战斗机中队的神勇发挥下，意军第一波空袭机群没能对眼前这支新联合王国舰队展开像样的攻击，绰号“食雀鹰”的**.79几乎一打就着，简直成了敌方飞行员刷战绩，到头来只有几架绰号“翠鸟”的z.1007中型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拼死掩护下突入敌方舰队，有两架从三四公里以外向敌方航母投掷航空鱼雷，结果无一命中，另外两架试图靠近敌舰施展杀招，但半途就被敌方舰艇发射的舰空火箭弹给炸了下来。

    己方舰载战斗机的出色表现让坐镇“芬尼亚”号的拜尼尔可以悠然自若的指挥自己的舰队继续保持齐整的航行编队。那些能够越过空中阻截线的意大利轰炸机基本上都是以散兵游勇的方式逼近舰队，没有良好的战术配合，它们压根不能对阻止严密的这支精锐的舰队形成有效威胁。要知道，无线制导式舰空火箭弹和127毫米双联装火炮能够在舰队上空撑起一顶强有力的防空伞，各种口径的机关炮则为舰艇构筑起了牢固的近身护盾。

    第一波空袭遭到挫败后，意军高层不但没有反思双方差距，反而强令本国海空军航空部队不计代价地对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发动攻击。一个多小时后，意大利海空军从撒丁岛和西西里岛调派了所有可以起飞的作战飞机——包括93架战斗机和86架轰炸机，气势汹汹地扑向已经航行至撒丁岛西南海域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

    来袭的意大利机群黑压压一片，这般景象着实让新联合王国海军官兵们捏了把汗。舰队上空，舰载战斗机迅速集结列阵，然后毫不示弱地上前迎击；舰队之中，水兵们迅速按照平时操练的程序做好各种战斗准备，舰空火箭弹和轻重高炮纷纷进入待发状态。

    不多时，双方战斗机便冲入对方阵列，一场大混战遂在中高空鸣锣开场。这一次，来袭的意军战机数量实在够多，任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的旗舰参谋和空中预警机飞行员竭力调度，还是免不了出现漏网之鱼。

    随着意军轰炸机的逼近，“芬尼亚”号向随行舰艇发出了开火信号，各舰旋即发动了一波声势浩大的舰空火箭弹拦截，最先进入舰队防空圈的6架意军轰炸机只有1架得以幸免，其余均被火箭弹击落。不过，仗着数量上的优势和预先设计的战术，意大利轰炸机群不再像之前几次那样无所适从，很快又有几架“食雀鹰”和挂载18英寸航空鱼雷的“翠鸟”朝着体形庞大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航母冲了过去，剩下的轰炸机则在同伴的相互掩护下寻觅攻击机会。

    舰空火箭弹装填间隙，各舰中远程防空炮纷纷开火，列成纵队的三艘航母防空火力全开，这场面煞是壮观。阵阵乌烟随着风从战舰一侧飘散开去，海面上不一会儿便处处弥漫着灰白色的烟雾，视线几乎回到了天刚放良亮时的水平，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战斗的激烈程度。

    密集弹雨中，又有两架意军“食雀鹰”坠入大海。这种造型别致的三引擎轰炸机连带舱内和机翼挂架总共可以搭载1250公斤重的炸弹或鱼雷，以其威力，要击沉一艘像“芬尼亚”号这样的大型航母并非难事。

    一转眼的功夫，果然有两架“食雀鹰”以贴海高度朝“芬尼亚”号左舷袭来，它们在距离新联合王国新锐航母两千米左右的位置投下鱼雷。紧接着，三架ba.100型双发轰炸机也以小角度俯冲轰炸的方式投下连串航空炸弹，之前还鲜受侵犯的新联合王国舰队不得不面对前所未有的严峻形势。

    “左满舵！”

    “芬尼亚”号的指挥室里，舰长弗林上校一双湛蓝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左舷处的海面。尽管有军衔更高的指挥官在场，指挥本舰规避鱼雷攻击仍是他责无旁贷的使命。

    就理论而言，“芬尼亚”号坚实的水线防雷装甲和隔舱式设计足以抵御普通鱼雷的攻击，但没有哪一位指挥官会在除非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让自己的战舰挨炸——仅仅出于炫耀自己的战舰防御之强大或是其他目的。

    那些双发鱼雷机所投下的鱼雷正在不足千米的海面上疾驰而来，好在身躯异常庞大的“芬尼亚”号反应速度不至于像巨鲸那样迟钝，它一次次转向，一次次用尖锐的舰艏划开深绿色的海面……

    在投掷鱼雷之后，4架ba.100拉起机首迅速爬升，但2000码的投射距离和它们的机动性能却并不配比，两台比亚乔发动机已经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但略显笨拙的机体仍在缓慢的爬升并向一侧偏转，在机首的投弹手位置上，年轻的机组成员正瞪大双眼看着侧下方那艘灰白色的新联合王国战舰，它的舰首所指方向已经和先前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那些拖着白色浪迹的鱼雷依然按照最初对准的方向飞驰而去，两者能否相交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但这些意大利飞行员并不都有亲眼看到答案的机会。

    新联合王国的舰队旗舰固然在全速转向，可它上面数量惊人的高射炮却没有闲着，在经过最初几秒的重新调整之后，威力强大且射速极快的127毫米双联装炮和对中近程目标有着相当准确度的40毫四联装炮纷纷开火，只听得轰轰几声巨响，又有两架意军轰炸机在烈焰中化为一团团刺眼的火球在空中绽放……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联合王国战斗机群在中高空的激战中渐渐占据了上风，越来越多的ir-44t在击落或者摆脱意大利战斗机之后俯冲下来蹂躏那些反击能力薄弱的意大利轰炸机，负责护航的mc.205和g.55已是疲于应付，根本无力拯救己方轰炸机。在海空双重打击下，不断有**.79、z.1007以及ba.100被击落——这种几年方才入役的高速轰炸机原本被意大利空军寄予厚望，但二战已经向世人证明，缺乏自卫能力的中型轰炸机在单独面对敌方战斗机时，命运将变得十分悲惨。

    在新联合王国战斗机的干扰和追截下，意大利轰炸机群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战术攻击最终演变成为单一小组甚至单枪匹马的作战，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试图逼近新联合王国舰队的轰炸机只能被对方得到统一而准确指引的防空炮火驱走或是击落，待到新联合王国舰队中每一门能够对空射击的高射炮炮管热得发烫之时，空战的形势也迅速发生变化。眼见情况不妙，一些还没找到机会投掷炸弹的意军轰炸机飞行员急忙抛掉负荷调头往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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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奋起吧，斗牛士（上）

﻿    新联合王国与奥匈帝国联合对意大利开战的次日清晨，一个小而精干的代表团在新联合王国相埃蒙-迪-华理拉的率领下乘机抵达西班牙都马德里。在这个历史时空的1949年，老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依然健在，而国家大权已逐渐转交给了年富力强阿方索以及雄心勃勃的胡安亲王。前者是阿方索十三世的长子，他举止得体、处事公道而且衣食节俭，所以深得民心，可惜是位血友病患者，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后者是阿方索十三世的第三个儿子，是西班牙王室最有头脑和眼界的成员，因推动西班牙经济改革而获得广泛的赞誉，并于1947年出任相，成为左右西班牙内政外交方向的操舵者。

    在位于马德里郊区的亲王府邸，胡安亲王以一身便装会见来访宾客。跟华理拉握手之时，他寒暄道：“半年不见，相阁下憔悴了不少，看来近期没少为国家大事操心劳力啊！”

    相较于三十几岁的胡安亲王，年近七旬的埃蒙-迪-华理拉确实显得苍老而憔悴。究其原因，并不是新联合王国的政务有多难打理，事实上，除了一些影响不大的改变，这个国家基本沿循了爱尔兰王国的运转模式，人口、经济乃至军事地位均处于绝对劣势的威尔士人渐渐习惯了新的身份和角色，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跟爱尔兰合并后的各种社会福利，反倒是胡安亲王要为西班牙国内各地区经济展不均衡、交通医疗教育事业欠达、阶级革命思潮此起彼伏等等问题绞尽脑汁。

    于是，爱尔兰政治家从容不迫地笑了笑：“感谢亲王殿下关心，在下只不过最近几天有点感冒而以，无足挂齿，无足挂齿！”

    胡安亲王一脸和善地请来访者落座，然后探问道：“一早听说你们的海军昨天接连取得了两场至关重要的胜利，狠狠教训了狂妄自大的意大利人，真是可喜可贺！”

    新联合王国相心平气和地回应说：“军事领域的东西，我研究甚少，怎样的胜利能够称之为‘至关重要’，我并没有清晰的概念。事实上，战争非我所愿，只不过国家意志至上，一旦开战，便要责无旁贷地支持军队。”

    胡安亲王初一愣，而后笑道：“政府与军队平日各司其职，战时齐心协力，如此默契，岂有不胜之理？”

    “相信此言是亲王殿下的真心话，既然如此，我等就不必绕弯子了。”华理拉顿了顿，“此前两**方已如约启动战时协定，西班牙方面将为本国海空军在地中海的作战行动提供极大的便利，此举必然受到意大利方面的抨击和反制。基于各方考虑，我们诚挚邀请西班牙王国加入战营，共同对意作战！如此一来，西班牙既能够名正言顺地分享胜利果实，又可以一举洗脱半个世纪以来国力衰弱、军事疲软的恶名，还能够获得我们提供的参战援助，实乃是一笔不容错过的投资！”

    “投资？”胡安亲王爽朗地笑了两声，“爱尔兰人不愧是近半个世纪以来最会做生意的族群，人人视战争为灾难，唯有你们视战争为投资。好吧！诚如阁下所言，西班牙确实需要一个重新正名的契机，我个人倾向于跟你们携手参战，军方不少将领也在摩拳擦掌，但是，我需要强而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我们，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能够从意大利人身上获得丰厚的回报。才能说服那些固执的国会议员们，让他们在开战议案上投赞成票。”

    华理拉不急于回应，见此情形，坐在一旁的军人掷地有声地开口道：“一天之内，我们让意大利海空军元气大伤！一天之内，我们改变了地中海的战略格局！现如今，我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封锁意大利的贸易航线，而意大利人却很难对我们的海上航线构成威胁！”

    胡安亲王正眼看了看这位说话抑扬顿挫、感觉充满自信的军人，他穿了身蓝灰色的军款便装，没有军衔佩饰，在左胸佩戴了一枚金三叶草勋章。

    身为相，胡安亲王在西班牙乃至国际领域的影响力几乎不逊于****阿方索，但出于国家稳定的需要，他一直有意识地跟军方人士保持距离，很少在重要的军事场合露面，而跟本国的重要盟友——新联合王国，也同样是只谈政务、不言军事，跟对方的军队高层联系甚少，能叫出名字的只有前后几任国防部长和军队总参谋长。对于眼前这名高鼻梁、深眼窝的军人，胡安亲王还是通过会面伊始的相互介绍得到少许信息——此人名为肖恩-麦考恩，6军上将军阶，职务是新联合王**队副总参谋长兼国防动员委员会秘书长。殊不知这位瘦瘦高高的将领是参加过爱尔兰独立战争的元老级人物，自爱尔兰独立以来一直投身军队建设，先后在参谋部门、后勤部门、军事学院乃至国防部任职，直至1943年，年届五旬的他晋升上将军阶，出任军队副总参谋长兼国防动员委员会秘书长，正式迈入了军方高层行列。此次新联合王国投身对意战争，他既是作战谋略的重要策划者，又是动员计划的主要执行者，确有足够的权威在西班牙相面前对战局“评头论足”。

    自古以来，拥有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精锐军队是每位君王梦寐以求的事情。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爱尔兰人追随德国参加了二战及二战前后的历次武装干涉行动，以间接参战的方式参加了苏俄对日、美国对日的战争行动，由此锻造出了一支为战争而生的现代化军队，而且跟西班牙这种历史悠久、体制陈旧的国家不同，以爱尔兰为基石的新联合王国有着高度完备的军事动员体系——按照新联合王国的国防动员时刻表，海6空军完成充分动员的时间分别是9天、7天、7天，也就是说，他们征召预备役人员和编整预备役部队最多只需要一个多星期，而实现工业体系的战时转轨也只需要六周，这样的效率，就连德国人也望尘莫及！

    胡安亲王略作思量：“我们在这里不讨论具体的军事部署和作战方案，那是军人的职责，也是军人的使命，作为国王陛下任命的内阁相，我关心的是这场战争将会持续多久，耗费多大，将会以何种形式结束。”

    华理拉很快回应道：“这同样是我最为关心的事情，而我得到的答案是：这场战争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内结束，最长不应过三个月，我们的战争目标是让意大利人不再成为我们在航空、汽车、造船、航运领域的竞争对手，而奥匈帝国的战争目标是夺回富庶的威尼斯，将版图扩张到希腊北部，从意大利手中索取某个北非港口的控制权。如果西班牙参战，除了获取战争赔款以及在贸易竞争中占据有利地位之外——我们认为——还可以向意大利索取某些资源丰富的海外领土。”

    肖恩-麦考恩将军紧跟着补充说：“这场战争，海上和空战作战主要由我们实施，6上作战主要由奥匈帝国实施，如果西班牙参战，军事上只需要采取守势，而且能够从我们这里获得大量的军事补给，所以耗费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胡安亲王道：“近些年来，西班牙的经济状况虽有一定的好转，但历史欠账太多，工业基础太过薄弱，极端革命者又一直威胁要推翻政府，基于这些考虑，国王陛下和****殿下的一致意见是西班牙能不参战则不参战，如果一定要参战，所有的耗费必须由贵国和奥匈帝国负担，而且，我们希望看到德国做出保持中立的承诺。”

    在华理拉的示意下，麦考恩不急不忙地说：“通过跟某个东方国家进行秘密合作，意大利人的核武器计划进展很快——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而德国高层坚定地认为，意大利拥有核武器是对欧洲乃至世界稳定的极大威胁，他们希望借助一场战争来中止意大利的核武器计划，所以……我们事实上已经拿到了德国保持善意中立的保证。退一步说，若是战局恶化，德国有可能直接介入，但这样的话，意大利有可能遭到无情的肢解。”

    胡安亲王稍作停顿，以便消化对方这番话语，而后语气沉缓道：“对一个分裂的意大利未必是好事。局势的动荡很可能使它成为革命的摇篮，而一个爆革命的邻国，有可能给我们带来一场可怕的灾难！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这是一场短促的、惩罚性的战争，战争结束之后，意大利王室仍维持着他们的统治地位。”

    “西班牙的灾难，也即是我们的灾难。”华理拉很聪明地回应将充分考虑各方因素，尽我们所能让这场战争处于可控的范围内，但……您也知道，战争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有很多东西是凡人的智慧无法预料和谋算的，所以，我们总是一面投身工作，一面虔诚祷告。”

    胡安亲王长吁了一口气：“好吧，我这就去觐见国王陛下和****殿下，西班牙的命运将走向何方，终究取决于他们的意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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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奋起吧，斗牛士（中）

﻿    从相官邸前往王宫，驱车不过十来分钟，对自小生活在这座伟大城市的胡安亲王来说，沿路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甚至每一个商店橱窗，都是再熟悉不过了。如今的马德里，繁华、热闹而又秩序井然，但在这种祥和的表象背后，是潜伏在社会各个角落、不难被察觉却被上流社会刻意无视的种种暗流。自波旁王朝统治西班牙以来的2oo多年间，这个有着悠久历史且经历过无上巅峰的国家持续衰弱，在美西战争中的惨败一度让它走到了崩溃边缘。近半个世纪以来，它的经济和社会虽然有过强势的复苏迹象，但始终只是迹象，并没有迎来爱尔兰那种万象更新、万马奔腾的崛起，劳动人民没能成为工业和贸易快增长的真正受益者，正因如此，共和党、长枪党、工人社会党、劳动者同盟等各种以为民争利谋福为口号的党派组织日渐兴盛，各个党派为在大选中获得尽可能多的席位不择手段，大大小小的罢工、游行层出不穷，械斗、暗杀屡见不鲜，社会安定度的下降又对金融、旅游等行业造成了持续深远的负面影响……

    恍惚间，汽车已经驶入了马德里王宫。这座落成于1764年的王室宫殿以其规格之宏大、内饰之奢华、藏宝之繁多而与柏林城市宫、巴黎凡尔赛宫、维也纳美泉宫并称为“欧洲四大王宫”。自卡洛斯三世之后，历代西班牙君主均住于此，现任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也不例外。不过，阿方索十三世此时并不在王宫，而是在距离马德里不远的圣伊尔德封斯宫“狩猎”——自3o年代推行改革失败以来，这位原本雄心勃勃的国王便心灰意冷地过起了太上皇的生活，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马德里之外度过，只有在重要节日或庆典才会回到纷争不断的都。

    如今坐守马德里王宫的，是摄政十年有余阿方索以及他那位出身德国符腾堡的王妃。两人结婚多年，迄今仍无子女，而阿方索十三世的第二个儿子——安茹和塞戈维亚公爵——由于贵庶通婚，使得后代失去了王位继承权，所以按照西班牙的王位继承法阿方索之后，胡安亲王的长子胡安-卡洛斯是下一代当中王位继承顺位最靠前的。即便如此，每当行走于这座华丽宫殿当中的时候，胡安亲王总是保持着恭谦、谨慎的姿态，目不斜视地跟在侍从官身后，去往任何一个由****阿方索指定的地方——有时是他的办公室，有时是后花园，有时是画廊、镜厅、餐室或是某个普普通通的角落。

    这一次，胡安亲王在后花园的花圃里见到了他那位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兄长。

    马德里刚下过雨，花圃里到处是湿漉漉的泥土，穿着华贵衣饰的阿方却一点也不在乎。他俯下身，仔细观察某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但似乎是受玫瑰的香味刺激，他猛地打了个喷嚏，匆匆忙忙掏出手帕，然后瞥了眼在旁边默默站了一小会儿的胡安亲王，道：“约阿希姆一世了封电报来，邀我对意作战，你怎么看？”

    “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这应该是一场稳操胜券的战争。”胡安亲王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兄长的反应，见没有任何异样，便继续道：“无论国力还是军力，新联合王国都远胜意大利，加上奥匈帝国这个庞大的6上机器，只要德国不横加干涉，他们应该可以在较短的时间里击败意大利，然后向意大利索取战争赔偿。如果我们参战，理应能够从意大利人身上得到一定的好处，可我担心的是，一旦意大利政府在战争失利的重压下崩溃，意大利有可能爆革命，这必定会影响到周边国家的稳定。”

    “意大利人闹革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阿方索不以为然地反问道，“我们跟意大利隔着一个法国，要是意大利爆革命，也该德国皇室、奥地利皇室还有法国政府担惊受怕。估计在意大利革命波及西班牙之前，德奥法联军就已经涌入意大利半岛，强行帮助意大利人维持秩序了吧！”

    胡安亲王迟疑了一下，以委婉的方式提醒道：“欧洲诸国，唯瑞士、荷兰、瑞典等中立小国民众质朴、无心革命，其余各国不分强弱皆存此患。那些革命者不似军队，可混迹于民众当中，甚难辨认，军队海关无从阻其入境，而经航空、6路、海路来往我国的意大利人每年有数十万之多，亦有革命者持多国护照。事实上，革命一旦爆于意大利，整个欧洲都难免受其影响！”

    ****阿方索一脸自信地笑道：“西班牙不参战，意大利亦难逃一败，届时政府崩溃、革命爆，西班牙只能作壁上观。相反，如若西班牙参战，则在处置意大利问题上有更多言权，或有办法使意大利政府免于垮台、萨伏依王朝得以延续。”

    胡安亲王不假思索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称赞道：“您的眼光总是那样长远，考虑的总是那样周全，让我自惭形秽！”

    对于这样的恭维阿方索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喜悦的神情，反而皱起了眉头，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可惜啊，我们对这场战争的到来缺乏预见，军事准备近乎于零，这很不利于我们参战后谋取话语权，唯一的补救机会便是现在……我们该向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提什么样的参战条件，才能获得利益的最大化？”

    胡安亲王不紧不慢地说道：“相较于意大利在非洲的殖民地，我个人觉得意大利本土的资金和造船业设施更利于我们振兴西班牙经济，但我们的这一要求或许不会得到两个盟友的全力支持，毕竟他们也对意大利的造船工业虎视眈眈。在于新联合王国相的交谈中，我感觉到他们倾向于借助我们的力量在北非建立一个战略桥头堡，比、的黎波里、班加西——我们索要这些港口中的一个或两个，转租给新联合王国建成现代化的海军基地，供他们的海军在地中海活动之用，然后从他们那里得到我们需要的资金和设备。”

    “是的，辽阔但贫瘠的非洲领土对我们来说几乎毫无意义！阿方索肯定道，“我们当前缺乏的是资金、设备、技术以及凝聚民心的荣誉感，而这些恰恰是爱尔兰快崛起的关键因素。如果我们能够从霍亨索伦王朝的主宰者们手里获得足以重振东部造船业和制造业的资金，以及重振军事、改良军队所需的武器装备。另外，让我们的海军会同新联合王国舰队前去作战，应该能够以较小的损失重新获得战胜强国的信心吧！”

    胡安亲王恭谦道：“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耐心来，相信他们会满足我们的一切合理要求，至于您最后所说，以我在军事方面少得可怜的认知和见识，恐怕无法给出任何让您满意的意见。”

    ****阿方索却啧啧道：“作为西班牙帝国的相以及王位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只精通政治和外交还远远不够，军务方面要加倍用心，要让军官们从内心佩服你、认同你！明白吗？”

    胡安亲王只得苦笑：“不是我不用心，而是自小就没有军事方面的天赋，如您所言，我会尽量多去向军校里的教官们求教军务，但愿能够有所斩获。”

    这样的太极拳，两人之间不知已经切磋了多少次。对于这类话题阿方索依旧点到即止，而后跳回正题：“既然我们已达成共识，那么接下来由我负责说服父王，你负责与新联合王国以及奥匈帝国的外交协商，最大限度的争取有利于我们的参战条件。如何？”

    作为相，胡安亲王对此责无旁贷，只见他毕恭毕敬地欠身道：“我定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

    ****阿方索伸出双手扶着胞弟的肩膀：“我将尽快启程前去谒见父王，在父王同意参战之前，今日谈话之内容绝不能对外透露，军队不能以任何方式进行动员。如若新联合王国舰队抵达我国领海，则按事先约定之条款执行，不得逾越！”

    对于兄长的吩咐，胡安亲王无有不从。

    攸关国家命运的大事，两人在花圃里谈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已基本敲定。时间尚早阿方索没留胡安亲王共进午餐，也没将他送到王宫门口，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待胡安亲王走远之后，这位年过不惑的帝国储君转头回到花圃，满目垂爱地端详着这里的鲜花，心里想着如果自己膝下有儿有女，绝不会轻而易举地让西班牙冒险卷入大国之间的战争，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西班牙跟二十年前的奥斯曼帝国一样腐朽而脆弱，以它目前的状态投身战争，无异于让一个旧病缠身的老者出席盛宴，即便吃下山珍海味、喝到琼浆玉液，那也只是一时的畅快，不但不能起到返老还童、重获青春之效果，还有可能乐极生悲、突然暴毙。要知道，西班牙政治、军事、社会等各个领域的“病痛”由来已久，非得一场地震式的变革或推倒重来的革命才有可能根治，而这种变革或是革命往往会造成政权更换、朝代更迭的巨大副作用。在欧洲历史上，因变革失败或爆革命丢掉王位、黯然流亡甚至丢掉性命的君主比比皆是，远的不说，沙皇尼古拉二世、奥斯曼苏丹默罕默德七世的惨淡下场还清晰地印刻在人们的脑海中，而相较于末代沙皇和奥斯曼苏丹阿方索的“优势”在于不必担心自己的后代无处容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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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奋起吧，斗牛士（下）

﻿    “瞧c区那边，他们的士兵人手一支突击步枪，背心式防弹衣，还有防空战车，多阔气的武器配置……啧啧，真是令人羡慕！”

    “嚯，这不过是他们的标准配备！想想那些昂贵的单兵夜视器材，先进的喷气式飞机，战斗力一流的重型航母，那才真的让人羡慕呢！”

    “没办法，谁让他们有个伟大的国王呢？”

    “嘘……这种话可千万别乱说，要是被宪兵听到了，没准审你个叛国罪！”

    “嗯，知道，这不随口一说么！”

    “祸从口出，万事小心！要出了什么岔子，没人会为我们这种小兵说情！”

    “唉，事事谨慎，时时小心，就跟西班牙在国际上的处境一样，越是谨慎小心，越是被人欺负！看看人家爱尔兰，这几十年来大小战争一场不拉，结果越打越强，连意大利这样的老牌强国都能轻松干趴下！”

    “嗨，莫论国事，莫论国事……”

    说话的这两名哨兵，穿戴着西班牙海军6战兵的制式服装，各自背负一支7.92毫米口径的m1916式步枪，他们值守在西班牙东南部卡塔赫纳海军基地的一处哨塔上。在这个足以俯瞰海港的位置，包括“c区”在内，整个海军基地尽收眼底。

    视线中，那个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c区”乍看起来跟周围的环境没什么不同，若仔细观察，便会现这个区域用铁丝网墙跟周边分隔开来，里面的士兵虽然穿着西班牙海军制服，无论单兵装备还是战斗车辆都不属于西班牙的列装体系。

    这个奇怪的“c区”之所以存在于卡塔赫纳海军基地，还要追溯到3o年代初期西班牙与爱尔兰签订的秘密军事协定。根据这项密约，西班牙在爱尔兰本土的科克、什利格，爱尔兰在西班牙本土的拉克鲁尼亚、卡塔赫纳，各设立一处“港中港”式的秘密据点。任何一方卷入战争，另一方都有义务保证“港中港”在战争期间的安全和畅通。也就是说，只要两个国家不在某一场战争中身处对立阵营，都将为对方的海上作战行动提供一份特别的保障。

    基于这项未雨绸缪的军事约定，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联合对意大利开战之时，卡塔赫纳俨然成了新联合王国海军在地中海的战略支点。这里不仅驻扎有数百名训练有素的海军6战队员，还储备了大量的燃料、弹药以及供舰艇、飞机使用的维修配件，码头旁的装卸设施和维修器械也是一应俱全。开战消息传来，卡塔赫纳海军基地“c区”全面提升戒备，铁丝网墙之内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哨兵，而在各处建筑顶部和开阔地带，平日用防水帆布包裹的防空枪炮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午后，在卡塔赫纳海军基地司令部的走廊上，一名上尉军阶的西班牙军官压低声音对他的同伴们说道：“哎，最新消息证实，联军昨天一天干沉了包括两艘重型航母在内的四十多艘意大利舰艇，而且，绝大部分战绩是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取得的！”

    另一名年轻的中尉军官嬉笑道：“这么说来，你跟巴列霍上尉的赌局赢面很大啊！哎，赌注是多少来着？2ooo比塞塔？”

    这名方脸的上尉军官摇摇头，伸出五个手指头。

    在这个由德国主导世界经济的时空，西班牙的整体经济状况一直是稳中有升，比塞塔对马克的汇率也长期稳定在2.4比1的水平上。1949年时，一名西班牙海军上尉的月薪水平约15oo-2ooo比塞塔，5ooo比塞塔相当于两三个月的薪金，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赌注了。不过，看到上尉军官的五个手指头，旁边几名军官并未流露出惊讶之色。从他们平日吃穿住行的种种花销来看，显然都不是指着军人薪金过生活的主。

    在这几个年龄相仿的军官当中，军阶最高的是个蓄着唇胡、身材瘦高的海军少校，他的式、胡形乃至容貌都跟年轻时候的阿方索十三世颇为相似，所以同僚们私底下都戏称他是国王的私生子。事实上，这位少校出生在北方一个有资格出入王室活动场合的贵族家庭，跟王室成员存在某种瓜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在方脸上尉显摆了他的赌注之后，少校似有所指地说：“这场战争会不会拖上一个月或是更长时间，现在还很难讲，倒是我们参战与否的悬念，应该很快就会揭晓了。”

    先前那名中尉瞪眼道：“悬念？新联合王国海空军实力何其之强，意大利海空军战力何其之弱，我们参战必定是稳赚不赔啊！”

    少校瞟了中尉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分析道：“考虑到德国跟新联合王国的紧密关系，即便德国不直接参战，也不会坐视意大利人翻盘，所以从短期利益来看，我们参战确实稳赚不赔，可是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跟意大利人隔海相望，而新联合王国跟意大利人隔着欧洲大6。我们此时若是参战，对意大利人来说无异于趁火打劫，他们今后一定会想方设法进行报复。”

    方脸上尉却笑道：“谁知道此战之后意大利是否还能以一个国家的形式继续存在呢？”

    少校辩驳道：“如果意大利这样一个大国就此消亡，那国联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方脸上尉瞧了瞧另外几个人，遂提议道：“既然意见对立，何不赌上一局？”

    少校正欲应下，却见走廊里匆匆过来一名参谋官，他走到近旁，朝军官们挤眉弄眼道：“他们马上就到！”

    他口中的“他们”，是指即将前来协调军务、部署作战的新联合王国海军参谋人员。一行数人上午从利默里克飞抵马德里，前往西班牙总参谋部和海军司令部对接各项事宜，再从马德里直飞卡塔赫纳。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参谋团队将会在卡塔赫纳逗留至战争结束。

    听闻那些特殊的客人即将抵达，刚刚一直没有吭声的另一名西班牙海军上尉话道：“好了，先生们，也许我们的争论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参战与否，想必马德里王宫已有定论，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军官们就此散了，不多会儿，他们又一同跟随卡塔赫纳海军基地司令塞巴洛斯少将在司令部门口迎接远方来客。这些新联合王国海军军官穿着卸去了军队标识的深蓝色军服，举手投足间尽显军人的刚硬姿态。看得出来，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前一天的出色表现让这群军官对战争前景充满了自信，或许在他们看来，接下来的行动如同一场行军跋涉，抵达胜利的终点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此次带队来到西班牙的，是新联合王国海军参谋部的作战部长威廉-沃特斯中将，44岁的他在59岁的塞巴洛斯少将面前显得精神抖擞，气度不凡，而塞巴洛斯少将可说是西班牙军队将领的一个缩影年迈、臃肿、沉稳、迟钝。

    在会议室落座之后，有着四分之三德国血统的沃特斯中将开门见山地告诉塞巴洛斯少将，西班牙总参谋部和海军司令部已签署了特别授权书，允许他在战争期间征调卡塔赫纳的一切物资和人力。现在，他需要基地司令部征用尽可能多的驳船、修理船以及浮船坞，以备不时之需。

    “恕我不能理解！”塞巴洛斯少将不温不火地回应说，“据我所知，你们的舰队昨天不但把意大利人打得落花流水，自身还没有什么损失，大量征募驳船、修理船、浮船坞用意何在？”

    沃特斯中将回答道：“战争是由各种可预料和不可预料的因素构成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尽可能充分的准备。”

    塞巴洛斯少将没有质疑对方的要求，而是询问说：“若是我们征募来的民船塞满了港口，贵国后续舰队抵达之后该如何安置？”

    “这不是问题。”

    沃特斯停顿了一下：“事实上，按照国际中立法的条款，战争期间，我们的舰队不能在你们的港口长期驻留，所以，相当一部分维修和补给工作需要在港外进行。”

    塞巴洛斯少将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意大利人就没有理由袭击我们了！”

    “最好不要抱这样的侥幸心理，尊敬的塞巴洛斯将军！”沃特斯眨眼道，“在战争结束以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生。”

    这话让塞巴洛斯少将感到不快，他稍稍挪动了一下塞在椅子里的身躯：“关于战争期间卡塔赫纳港的海上和空中防务，不知总参谋部和海军司令部有无定论？”

    “这是个敏感问题。”沃特斯答道，“在西班牙确定参战以前，我们不便于介入你们的防务，但如果阁下认为有必要，我们可以承担起部分防务。”

    塞巴洛斯少将双手放在肚皮上，拇指相互绕圈，就这样盘算了一会儿：“具体防务分配，待贵国舰队抵达后再行商议，如何？”

    沃特斯抬手看了看表：“我们的地中海舰队大约在7至8个小时后抵达。”

    听到这个答案，在场的西班牙军官们一片哗然，然后以他们特有的语交头接耳。过了一会儿，塞巴洛斯少将才咳嗽了两下，示意手下军官们收声。

    “我以为贵国地中海舰队会在巴利阿里群岛水域稍作逗留，观察一下敌人的反应再展开后续行动。”塞巴洛斯少将道。

    沃特斯淡然一笑：“如果意大利海军有胆量调派主力舰队追杀过来，奥匈帝国舰队正好一举杀出亚得里亚海，把意大利南部搅个天翻地覆，而我们则会用一顿丰盛的筵席留住意大利舰队的大多数舰艇，让它们再也见不到塔兰托的灯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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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谜团”

﻿    黎明时分，清风拂扬着鲜艳的旗帜，波涛拍打着牢固的岸堤，偌大的卡塔赫纳港笼罩在一片安详的宁静当中，直到入港航道传来了驳船运行的轰响声。乍一开始，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有什么不同以往的地方，只有那些轮班值守的军人和早起活动的居民有幸目睹这壮观而又特别的场面：朦胧晨曦中，一个又一个蓝灰色的舰影经由航道鱼贯驶入港湾，领头的轻巡有着长矛般的修长线条和简洁轮廓，高高耸立的雷达天线和堪称典范的武器布局尽显现代化气息；居中的航母好比刚猛的战斧，又似攻城拔寨的投石机，体态雄武、气势磅礴，稳如磐石的航行姿态与实力可观的作战载机彰显技术底蕴；殿后的驱逐舰和猎潜舰好比锋利的战刀，线条流畅、姿态轻盈，高效多能的技术设计跟质朴可靠的服役表现展露实用风格；压阵的重巡仿佛亮眼的阔剑，不单外形拉风、火力凶悍，充裕的操作空间、先进的通讯配置以及成熟的战术定位赋予其前线指挥官的角色……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烈厮杀，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终于抵达西班牙东南部的卡塔赫纳海军基地。西班牙军方如约接纳了这支舰队，并且对外封锁了消息，使之能够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中进行补给。按照双方协定，如果意大利人没有抓住把柄对西班牙政府进行外交施压，舰队将在卡塔赫纳海军基地进行3天的休整，若否，舰队的逗留时间可能只比海牙国际公约限定的24小时略长。

    站在基地司令部的三层露台上，塞巴洛斯少将静静观察着港湾中的来客。就目测观察的结果来看，那支舰队除少数舰艇蒙受了些许损伤之外，其余舰船基本上完好如新尽管此前已经得到消息，亲眼所见之时，他依然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在没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协同掩护的情况下，不但将三艘主力航母部署在意大利人的“庭院”里，而且一开战就不惜暴露位置，接连对意大利的主力舰队和马耳他的航空设施展开猛烈空袭，然后连夜冲过意大利人的“院门”，进入到意大利人控制相对薄弱的西地中海，在这环环相扣的过程当中，只要有一环出现问题，这支耗费巨资打造的舰队就有可能化为乌有，敢于做出这样的部署，并且将舰队指挥权交给一名此前默默无籍的海军少将而非劳苦功高、经验丰富的海军上将们，这究竟是何等勇悍的胆识？以区区三艘航母、两百多架舰载机，面对拥有上千架作战飞机的意大利海空军，不仅击沉两艘意大利航母、重创马耳他基地，还成功抵挡住了意军航空部队和雷击艇群的连番强攻，并将自身损失控制在了非常低的水平，这究竟是何等凶悍的战力？

    这些“谜团”让塞巴洛斯少将深为费解。

    如今的西班牙海军，早已不是19世纪末期那支老迈虚弱、固步自封的海上力量。自加入西方同盟国以来，他们逐步融入同盟国军事体系，通过订造和自建添置了各型新式舰艇，时常参加同盟国家间的联合军事演习，派遣军事人员前往同盟国家学习交流。是时，西班牙海军的现役舰艇总吨位排在德、美、日、意、苏、奥、新之后，位列世界第8、欧洲第6，其核心为三艘西班牙级战列舰、一艘两万吨的同盟者级航空母舰以及一艘三万吨的优胜者级航空母舰，纸面实力不容小觑。不过，这样一支西班牙海军，别说跟世界三强掰手腕，跟相邻的意大利也还存在相当大的差距。就主力舰艇来说，西班牙级战列舰本就是精简版本的无畏舰，30年代初在爱尔兰接受了一次现代化的技术改装，勉强能够适应现代海战的需求，但战斗力远不能跟意大利海军的主力舰艇相提并论，早期从爱尔兰订购的同盟者级航空母舰缺乏必要的维护保养和升级改造，仅用于训练航母飞行员，不具备出海作战的能力，真正有分量的是从爱尔兰购买技术和设备、舰体在西班牙本土建造的优胜者级航空母舰“阿方索”号，但本土化的舰载机在性能上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其整体战力逊色于同型号的意大利航母。

    不消一顿早饭的功夫，驶入港口的十数艘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艇已在c区码头停靠就位。当年西班牙和爱尔兰签署相互提供海军据点的军事密约之时，三国经济同盟逐渐发挥效用，西班牙和奥匈帝国的工业经济都在爱尔兰的刺激与带动下呈现乐观态势。为表合作诚意，西班牙军方将卡塔赫纳海军基地地理位置最好的一块交给了爱尔兰人，而经过十多年的建设和经营，爱尔兰人已经把这里打造成为成熟完备的军事据点，同时为三艘航母和多艘轻舰艇提供补给完全不成问题。

    怀着巨大的好奇，塞巴洛斯少将通过临时设立在卡塔赫纳海军基地的两国海军协调部门，向新联合王国海军方面提出了登舰参观的要求，并很快获得了许可。匆匆用过早餐之后，他携参谋军官数人来到“c区”。这个时候，偌大的“c区”已经公然变成了新联合王国的军事区，随处可见该国海军着装的官兵，满载物资的卡车和有轨拖车忙碌往来，码头上堆积着弹药箱、食品筐以及各种桶具，从舰上卸下来的堆放稍显杂乱，等待装舰的码放整齐有序，大大小小的吊机不断在舰艇和码头之间吊运物资。

    在一名少校军官的带领下，塞巴罗斯少将一行登上了担任舰队旗舰的“芬尼亚”号。这艘常规动力航母的排水量在各国现役航母当中并不出众，但它采用了全新的斜角飞行甲板，加之性能先进的飞行管控和弹射系统，其作战效率居于现役航母之首。相应的，一艘芬尼亚级航空母舰的造价达到了同盟者级的两倍，配备舰载机以及日常维护的费用，也是当年装备同盟者级的两倍以上，所以，只有国力雄厚、军费充裕的国家能够负担得起这种高度现代化的海军武备。

    “芬尼亚”号服役时间不长，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次数较少，塞巴罗斯少将和他的参谋军官们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艘航母，因而对它的整体布局和技术细节观察得格外仔细，但再细致的观察也只能了解表象，无从剖析内在，更不要说轻松复制了。在参观了“芬尼亚”号彼此独立的飞行指挥室和作战指挥室之后，塞巴罗斯少将独自站在走道的栏杆旁，出神地望着碧波荡漾的海面，而他的参谋军官们则在一旁的防空战位上对爱尔兰人的四联装对空火箭发射器啧啧称奇。

    不多时，刚从码头上来的特遣战斗舰队指挥官加文-拜尼尔少将和“芬尼亚”号舰长伊恩-弗林上校从这条走道经过，恰巧看到西班牙海军基地司令官一脸惆怅地站在那里。向带路军官了解情况之后，拜尼尔上前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塞巴罗斯当即以磕磕绊绊的英语表达自己的赞叹之情：

    “没想到，真没想到，率舰队大败意大利海军的英雄居然这么年轻！”

    拜尼尔谦逊而又大方地回应说：“我们之所以能够获胜，首先应当归功于我们的海军建设者，正是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我们才能够用上这些结实可靠的作战舰艇。其次，海军参谋部根据作战形势制定了完备的战斗方案，我们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忠实而又灵活地执行计划，并且审时度势地进行细微调整，仅此而已！”

    塞巴罗斯不无羡慕地说：“我们常言，一个完美的参谋部胜过一个百年一遇的天才指挥官，这话放在德国人和你们身上真是恰如其分。不管怎么说，您和您的将士们都将因为此战而被载入史册。人生有此经历，当无憾矣！”

    拜尼尔笑道：“也许，我们很快就会有携手出战的机会，然后一起作为胜利者被世人所铭记，岂不很好？”

    “也许吧！”塞巴罗斯的回答含糊其辞。言毕，他将视线投向了稍远处的泊位，那些悬挂西班牙旗帜的舰艇，吨位最大的是一艘服役了30多年的装甲巡洋舰，如今已不适合远航，只能充当炮术训练舰使用，其余舰艇均为吨位较小的巡逻警备舰艇，在爱尔兰人面前颇显寒酸。

    在收回直布罗陀之后，西班牙海军的地中海舰队重心南移，主要舰艇通常驻扎在直布罗陀港和马拉加港，卡塔赫纳海军基地因其特殊性，对西班牙海军的贡献有所降低。现如今，这里只部署了一支小型警戒分队和为数不多的作战飞机，即便西班牙参战，塞巴罗斯作为这里的基地司令官，也很难获得表现的机会。

    片刻的沉默过后，塞巴罗斯指着“法尔”号重巡洋舰问：“听说……你们那艘重巡洋舰的造价，跟这艘航空母舰相差无几，这是真的么？”

    “呃，您说的是‘法尔’号和‘芬尼亚’号？”拜尼尔沉吟道，“如果‘法尔’号算上初始造价和改造耗费，而‘芬尼亚’号不考虑舰载机，那么它们的总体投入确实相差不大。‘法尔’号看起来很普通，可在各种恶劣环境下，它的战斗力是要胜过‘芬尼亚’号的。我们这之舰队，能够近距离抗衡敌方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也只有它和‘达格达’号。”

    “喔？”塞巴罗斯不由得盯着那艘重巡洋舰多看了几眼。经过一战的熏陶、二战的洗礼，航空母舰已然取代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成为各国海军的核心战力，即便如此，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它们依然服役于德、美、日、意、奥等国海军，舰龄最新的还不满十年，且陆续接受了现代化改装，以提高其作战能力和服役年限，唯独新联合王国早早退役了他们的老式战列舰，转而在轻重巡洋舰的发展上投入了较多精力，难道说……他们的重巡洋舰确实有匹敌各国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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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观察者

﻿    在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联手对意开战的第三天清晨，夏树乘火车抵达基尔鲁斯海军基地，视察海军的动员和备战情况。乐文。战争号令一经下达，现役军人和现役舰艇悉数开赴战位，超过28000名退役官兵依从动员法案和动员指令重新入役，封存的160艘作战舰艇、120艘辅助舰船以及900架军用飞机重新启用。对于一个总人口不过千万的国家来说，这可是一项相当浩大的工程。

    作为新联合王国最为现代化的海军基地，基尔鲁斯迅速成为后备舰队集结整备的“海上大兵营”。这里有秩序井然的忙碌，有满怀憧憬的紧张，还有故友重逢的喜悦，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夏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气息，一种足以让他心潮澎湃的氛围。可叹的是，无论身份地位、时局环境还是身心状况，都不允许他再次挂帅出征。

    就在夏树视察期间，从利默里克转机过来一位特殊的客人，他便是已故海因里希亲王的第二个也是建存于世的唯一一个儿子，西格蒙德亲王。长久以来，夏树一直对海因里希亲王非常敬重，纵使他故去多年，也依然跟他的家人保持着较为紧密的联系，与这位西格蒙德亲王一直有书信联络，而且在信中亲昵地互称“希基表弟”和“约亨表哥”。

    今时今日，站在夏树面前的西格蒙德亲王已不是多年前那个鬼灵精的少年了。恍然之间，他已在德国海军服役了35个春秋，凭着出色的才智和坚韧的毅力从众多同龄人中脱颖而出，48岁便晋升德国海军上将，此后曾短暂出任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一职，但令人惋惜的是，出于种种原因，他没能如愿成为第二个约阿希姆，而是步了自己父亲的后尘。现如今，年仅53岁的西格蒙德亲王只能在德国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这样“德高望重”的位置上继续为他挚爱的德国海军做贡献了。

    “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夏树笑问道。

    “以前英国人常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西格蒙德亲王表情轻松地回答说，“德国没有参战打算，也没有参战的准备。事实上，在我们大多数人看来，一头猎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输给公牛的。”

    “那可是一头相当强壮的公牛。”夏树打趣道，“我的盟友虽然是头雄狮，可最近的状态并不在巅峰期，所以这场仗也不是十拿九稳。”

    “好吧！”西格蒙德亲王撇了撇嘴，“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这条军事哲理，我懂！”

    夏树爽朗地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对话，让他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而美丽的冬天。可惜时光荏苒，青春不在，他们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年的稚气，人前总是一副沉稳老练的面孔，很少能够随性而洒脱地展现真我。

    西格蒙德亲王跟着笑了笑：“事实上，跟往常一样，德国高层不打算直接介入，而是在恰当的时候出面斡旋，以便于彰显德意志帝国热爱和平、维护和平、主持正义的光辉形象。”

    “我懂！”夏树巧妙地用对方的原话做出回应。

    西格蒙德亲王当即哈哈大笑，而后又道：“另外，我此次从威廉港启程，冯-奥尔登堡元帅委托我转达他对您的敬意，顺便通报一下，今日会有两艘德国战舰经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它们的任务主要是军事观察，若德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了威胁，它们将会被派去执行护侨任务。”

    “喔，是哪两艘战舰？”

    “‘威森堡’号和‘达梅-施普利瓦尔’号。”

    “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一艘重巡洋舰？”夏树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他倒是不担心遭到交战双方潜艇误击。”

    西格蒙德亲王压低声音道：“这好像是总参谋部的直接指令。”

    夏树无言地笑了笑，不作任何评价。别看他离开德国海军多年，对它各方各面的变化还是给予了高度关注。三十多年来，德国海军的舰艇更新了一代又一代，技战术水平始终保持在世界顶尖水平，指挥体系的官僚风气也一如既往的糟糕。

    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上午，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在西班牙的卡塔赫纳海军基地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补给维护，奥匈帝国海军主力舰队暂时返回了普拉军港，一边等待下一次大举出击的机会，一边小心提防着意大利人随时到来的空袭，而此前两日损失惨重的意大利海军似乎还没从懵懂状态中清醒过来，暂时还没有任何大的举动。

    也就在这个清晨，德国海军的“威森堡”号战列巡洋舰和“达梅-施普利瓦尔”号重巡洋舰所组成的双舰编队驶入了地中海。在如今这个海军航空兵耀武扬威的年代，世界各国仍处于服役状态的战列巡洋舰加起来不满十艘，而勃兰登堡级战列巡洋舰因其建成服役的时间最晚，被人们称作为“最后的战巡”、“战巡之绝唱”，四艘姊妹舰全部完工于二战时期，而在二战结束后，列强国家未再列装战列巡洋舰，已开工的全部中止建造计划，或就地拆毁，或改作它用。

    刚服役时的勃兰登堡级，排水量虽较二战期间叱咤大洋的提尔皮茨级略少，但得益于设计思维、建造工艺以及技术装备的革新，其综合作战能力较提尔皮茨级有了不小的提升，而经过现代化改装的勃兰登堡级，更是成为了巨舰大炮时代最后的余辉。其满载排水量接近6万吨，适航和自持能力极强，无需中途补给就能够完成环赤道航行；其装备的52倍径406毫米主炮射程极远、威力极大，战斗射程内基本上可以击穿所有现役战舰的装甲；其使用的雷达火控和电子通讯设备几乎代表着这个时代的最高水平，既能够胜任冲锋陷阵之角色，又可以担当舰队指挥舰。

    至于服役不满三年的“达梅-施普利瓦尔”号重巡洋舰，则是德国海军第一代设计装备舰对空和舰对舰导弹的新型水面舰艇，考虑到德国海军第二代舰空和舰舰导弹在各种测试中的出色表现，理想状态下的“达梅-施普利瓦尔”号，综合战斗能力恐怕不逊于体形比自己大两倍的勃兰登堡级战列巡洋舰！

    值得一提的是，1933年亚速尔战役激战正酣之时，德国人为了争取意大利参战，与之签署了《罗马协定》，将马耳他和******这两大地中海要塞移交给了意大利。击败英美之后，德意志帝国的势力范围向东扩张至印度次大陆和印度洋，向西延伸到了中美洲和加勒比海，放眼全球，唯有日本还具备与之抗衡的潜力。在这样的大格局下，德国高层已不屑于跟意、奥、土等国争夺地中海的霸权，德国地中海舰队的常规编制被取消，土耳其内战结束后，他们撤出了在地中海沿岸的最后一座海军基地，往后大多数时间，地中海的主要航线上都很难看到德国舰艇巡航。不过，同盟国海军每年在地中海举行至少一次联合演习的传统从二战结束一直延续至今，而且，同盟**事协定的特定条款使德国舰队能够不受约束地进出阿尔及尔、瓦莱塔、塞得等地中海沿岸港口，获取他们所需的军事补给，并优先使用这些港口的舰艇维修设施。从某种意义上说，德国人虽然不再在地中海区域部署常规军事力量，但他们的视线从未远离这个美丽而又重要的陆间海。

    言谈之间，西格蒙德亲王的视线久久投向港湾中那一艘艘重新启用的舰艇。见此情形，夏树调侃道：“没想到堂堂德意志海军技术委员会主席，居然对这些老掉牙的战舰感兴趣？说吧，看中哪艘了？等到战争结束，我私人将它买下，到时候用作私人收藏也好，改为公共博物馆也罢，全凭你做主！”

    西格蒙德亲王却无意接受对方的这般好意，他若有所思地说：“这几年来，我认真研究了近半个世纪以来各国各式舰船图纸，发现爱尔兰的造船业历史最短、基础最弱，但它的舰船发展层次清晰、衔接紧密而且留有余地，简而言之，爱尔兰人在造船领域走了一条弯路最少的捷径。”

    夏树瞅着对方：“这样拐着弯的恭维我，是想请我帮忙么？”

    西格蒙德亲王却摇头道：“只要德国和新联合王国继续维持当前这种紧密的同盟关系，军事技术方面的交流合作足以让德国海军从陛下的过人智慧中受益，我又何必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呢？”

    “那你……”

    “其实我刚刚只是在想，这些二三十年前设计建造的舰艇，即便设计性能非常出色、维护状况非常理想，而且将潜力充分发掘出来，用于一线作战还是有些差强人意，最适合它们的角色应该是二线的巡逻、警戒、护航。以当前的战争局势，奥匈帝国海军除了牵制意大利人的部分海空力量之外，还很难有所作为，也就是说，您的舰队才是对抗意大利海军力量的主力。”

    “你的分析完全正确。”夏树回应说，“虽然在这场战争的大部分时间里，奥匈帝国海军都会被封锁在亚得里亚海，可他们的存在还是非常有价值的——为了保护本土东部和南部，意大利人不得不在亚平宁半岛部署大量的海空军部队，投入地中海战线的兵力将非常有限，而我们会用意大利人料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打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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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回血小红瓶

﻿    午后的艳阳下，位于西班牙北部桑坦德市郊的尤金妮亚军用机场甚是热闹，长长的跑道上整齐排开五六十架战鹰，它们当中有被誉为最强活塞式舰载战斗机的ir-44t，有性能看似平平但在菲律宾战役和奥特朗托海峡之战中表现极为抢眼的ik-43t。这两款作战飞机不仅服役于新联合王国海军，美国、奥匈帝国、瑞典、拉脱维亚等国也有装备。早在好几年前，西班牙海军就试图采购ir-44t、ik-43t以取代本土生产的l-33型舰载战斗机和m-5型舰载轰炸机，但因军费不足而落空。眼前这些舰载机可不是西班牙海军期盼已久的新装备，它们机身和机翼的徽标虽用白漆涂抹掩盖，但蓝灰色的整体战术涂装和用欧甘字母涂写的战术编号还是清楚无疑地揭示了它们的身份。

    待最后一架加满燃料的ik-43t转入跑道，这群展翅欲飞的战鹰逐一动，机场上很快便被响亮的引擎轰鸣声所充斥。在信号员的引导下，它们两两一组滑行起飞，彼此间隔紧凑，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事故，可这种令人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所有的战机都平稳顺利地滑离跑道升入空中，然后以中队为单位编队向南飞去。

    不出半个小时，尤金妮亚军用机场便重新归于平静，除了些许烟蒂，爱尔兰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来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在7oo多公里之外的卡塔纳赫海军基地，新联合王国海军参谋部作战部长兼地中海战区前线指挥官威廉-沃斯特中将正在他的临时指挥部密切关注着这些战机的动向。战争爆之前，新联合王国海军曾以相同的方式经由德国和奥匈帝国向地中海增调舰载机部队，这是同盟**事协定所许可的。西班牙作为同盟国阵营的一员，放在平时，向新联合王国开放军用机场供其调动航空部队不存在任何法理上的障碍，可眼下是战争时期，西班牙作为海牙国际公约的签字国，在未卷入战争之前应恪守中立，不得向交战各方提供军事上的支持。一旦生意外，导致此事引起各方关注，那么不但意大利人会向西班牙政府兴师问罪，西班牙国内的反对党派也有可能借题挥，从而影响到新联合王国往后在西班牙境内的部署和行动。

    “各中队状态正常，航线正常，西班牙方面一切正常。”参谋军官用从容不迫的语气向沃斯特中将报告。

    威廉-沃斯特点了点头，背着手眺望港湾。自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艇开进这座港口以来，西班牙方面如约加强了港口戒备，在进出港口的航道启用了反潜栅栏，炮艇和鱼雷艇的巡逻警戒频率也大幅提高了。就传统作战模式而言，这样的军事戒备足以应付意大利海军的潜在威胁，可一旦意大利人打破常规，以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对卡塔纳赫海军基地动强有力的空袭，那么西班牙军队的栅栏便形同虚设——他们既没有建立岸基雷达站，也没有部署足够的作战飞机，更没有做好参战的各项准备，部队的作战训练和弹药储备还远未达到战争标准。

    “果然啊……一切只能靠自己！”沃斯特中将兀自嘀咕着。他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卡塔纳赫海军基地c区机场的备用塔台上，这里视野开阔，设施齐备，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受制于地理位置和空间条件，这座军用机场的规模非常小，其作用主要是供舰载机中转、维修以及应急之用，无法容纳足够多的战机进驻。

    “长官，拜尼尔将军那边请示说，目前风力微弱，视线良好，舰载机起降所受影响较小，各项准备皆已就绪，是否启用预警方案？”参谋军官报告。

    沃斯特中将看了看手表，沉思片刻：“即刻执行！”

    指令一经下达，停泊在港内的三艘航空母舰上上很快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不一会儿功夫，3架ia-4o以及7架ir-44t、2架ir-39t相继起飞，只见它们掠过港湾，分头朝东南、正东、东北三个方向飞去。

    就在这些用于大范围警戒巡逻的舰载机起飞后不久，重巡洋舰“法尔”号、轻巡洋舰“梅尔顿”号、驱逐舰“戈尔韦”号、猎潜舰“亚特”号相继拔锚启航。这四艘舰艇在此前的作战行动中未尝损伤或损失轻微，靠港后只用了8个小时便优先完成了燃料弹药等物资的补充。在沃斯特和拜尼尔商定的预警方案当中，它们主要负责夜间的警戒巡逻。此外，“法尔”号和“梅尔顿”号还将于次日执行一项新的重要战斗任务……

    看着四艘战舰逐一驶出视野，沃斯特稍稍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参谋军官便匆匆报告说：“长官了从海军参谋部来的情报密电。”

    一听到“情报密电”，沃斯特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他翻开电报夹，仔仔细细查看通讯密码机转译的电码内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遂令参谋副手用临时指挥部与舰队旗舰“芬尼亚”号的电话专线找拜尼尔将军。

    “我给你带来了个也许不太好的消息。”沃斯特开口便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意大利空军不仅在对奥匈帝国空军的战斗中动用了喷气式战机，还将他们最精锐的喷气式战机部队——第21联队，紧急调派到了西西里岛。”

    “这么明天就有可能在战场上遇到意大利的喷气机？”电话那边的声音不仅没有一丁点儿怯意，反而有些兴奋的意味。二战结束后，德国、爱尔兰、美国、苏俄先后迈入了喷气时代，意大利和日本在这一领域的展脚步稍慢，直到1947年才通过技术合作共同研出它们的喷气式飞机，即日方所称的八式6战——意大利将其命名为g.58战斗机。跟德美等国的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一样，八式6战/g.58采用涡轮式喷气动机和后掠翼构造，最高平飞时为955公里，俯冲状态下能够突破音障。在武器装备方面，意大利人跟日本军方的选择有所不同，g.58使用12.7毫米航空机枪和127毫米空空火箭弹，加挂副油箱的有效作战半径是74o公里，而日军的八式6战装配2o毫米航炮和81毫米空空火箭弹，加挂副油箱的有效作战半径达到8oo公里……

    “是的，将军！”沃斯特道，“对我们的飞行员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也是一次赢得世人敬畏的机会。我们的活塞式战斗机虽然在绝对度上落后喷气机一截，但胜在机动性好，性能稳定，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运用好我们的各种武器，还是很有机会赢得胜利的。”

    “您说的对极了。”电话那头的舰队司令官拜尼尔从容不迫地应答道，“小伙子们之前跟我们自己的喷气机进行过较量，所以不像外界那样盲目迷信喷气机对活塞机的无敌优势，大家早就憋足了劲要在空战中将个人能力和团队配合尽情挥出来。还有一点，既然意大利空军把他们宝贵的喷气机部队调派到西西里岛，意大利海军很可能有恃无恐地派出他们的战列舰队，毕竟这些大家伙深入到遍布水雷潜艇的亚得里亚海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非常正确！”沃斯特赫然拔高音量，“没准是意大利海军先制订了作战方案，意大利空军才将喷气机部队调去支持海军，如果是这样的话，小小的挫折就能够让意大利空军退怯。”

    对面的拜尼尔话锋一转：“既然明天的作战行动有可能演变成为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我们今天得抓紧时间补充给养，得让飞行员们好好休整一晚……噢，对了，长官，我们的补充力量正在赶来的路上吧？”

    沃斯特答道：“大约两个小时后抵达。按照计划，本来是要让他们在6上接受例行的检修维护，明天再转去舰上的，现得连夜工作了。”

    拜尼尔理所当然地回应说：“我们无条件听从您的安排。”

    在此前作战行动中，新联合王国的三艘参战航母总共损失59架舰载机和77名飞行员，另有6架舰载机伤重报废，2o名飞行员受伤，也就是说，两天的战斗下来，舰队损失了约四分之一的航空力量，而卡塔纳赫海军基地储备的舰载机仅为6架ir-39t、6架ir-44t以及6架ik-43t，要为舰队补足战力还差了很远。所幸，德意志领导下的西方同盟国阵营时常举行联合演习，以便保持军事活力，许多飞行员都进行过远距离的转场飞行，他们不仅掌握着这方面的技能技巧，而且对欧洲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较为熟悉，这也是新联合王国海军航空部队能够顺利实施大范围调动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次除了经由桑坦德转场前来的舰载机群之外，新联合王国海军还将现役的第四艘航母派出。这艘比“圣帕德里克”号还要老迈的航母虽不适合编入一线舰队，执行高强度作战任务，担负保障后勤、运送装备这类低强度任务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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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铁锤王牌

﻿    晴朗月夜，银色的月光静静洒满撒丁岛的斯莫拉尔达空军基地，整座军用机场只能看到屈指可数的灯盏，持枪戒备的哨兵在门岗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那些弧形穹顶的机库基本上是门窗紧闭，只有在有人进出时，才能透过半开的移门看到里面的情形……

    “我真想不明白，参谋部那些趾高气昂的家伙难道是用屁股想问题吗？让我们直接飞来西西里，却让技师们搭船前来，此间相隔的十几个小时当中，战争是暂时停止的么？或者他们跟敌人协商好了，这十几个小时暂且休战？”

    满口抱怨的这名金发小伙，穿的是意大利皇家空军的飞行员制服，他手里拿着一柄扳手，腰带上别着两个，满脸满手都是油污，看起来滑稽而又狼狈。%乐%文%.此时由他伺候的对象是一架没有螺旋桨的飞机，因为处在检修维护状态，机身的多处盖板都被打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管线，尽管旁边还有三名维修工人，但正经活儿显然都是由这名飞行员在干。

    站在一旁叉腰的，是个年纪稍长的空军军官，他的穿戴一尘不染，腰上别着一副黑色手套，嘴里宽慰道：“要说预见性啊，我们的参谋部跟德国、爱尔兰那样的好战国家相比确实差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想想看，之前要不是参谋部坚持，我们装备喷气机的计划肯定要推迟到今年。它们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昂贵，一架的造价相当于三、四架马基-205，仅仅装备两个中队就已经让议员们在各种场合不停抱怨了。”

    金发飞行员哼道：“MC-205？要是它们顶用，何必急匆匆的把我们调来？有些人就是鼠目寸光！”

    军官双手抱在胸前，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王牌武器当然不会在一开战就出场亮相，而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你，可以把子弹装进右边的弹药箱了，千万记住，卡口要卡牢！”金发飞行员对其中一名维修工人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回应军官的话：

    “开战才三天，就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这场仗，比我们预想的艰难多了！”军官龇牙道，“约阿希姆一世，那个智慧非凡、能力可怕的王者，怎么会盯上我们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国家？”

    金发飞行员埋头检修了一处油路，吩咐另一名维修工人将盖板上的螺丝拧好，这才应道：“是啊，一个像新联合王国那样经济发达、军事强盛的国家，怎么会只装备区区几十架喷气机，海军舰载机的换装迄今还未开始？”

    军官沉吟道：“这也许只是一种心理战术——大家以为他们在喷气机实用化领域进展缓慢，其实他们早已经为喷气机的大规模生产做好了准备，对意大利开战便是他们重新开动军事机器的绝佳理由。一旦他们的喷气机抵达战场，我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听了这话，金发飞行员不由得停住手里的工作，转过来正眼瞧着对方：“哎？我认识的卡尔德罗尼应该是个天性乐观的家伙，今天怎么悲观起来了？”

    眼前这名佩戴意大利皇家空军少校标识的军官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也许只是因为下午茶喝了杯变味的咖啡，之后一直情绪低沉。”

    “这大概是我今年听到的最没有诚意的解释了。”金发飞行员用抹布擦了擦手，“再等我一刻钟，等忙完这些，一起去喝上两杯马提尼，保管你忘掉所有的烦恼。”

    军官笑道：“既然我们的王牌飞行员肯赏脸，谁还会在意那该死的战争禁酒令呢？先生们，下班之后都去阿斯蒂先生的秘密酒吧喝上一杯，记在我的账上。”

    三名维修工人不约而同地回应：“谢谢您，卡尔德罗尼少校先生！”

    军官摆了摆手，在金发飞行员忙碌的时候，他再一次打量起这架新崭崭的喷气式战斗机。它采用黄底绿斑的战术迷彩涂装，机尾是醒目的白色十字和意大利王室的家族徽标，这跟意大利皇家空军现役的活塞式战斗机并无二样，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外形轮廓——机首前方是竖立的椭圆形进气口，6挺12.7毫米口径航空机枪布设在进气口两侧靠上的位置，用以提供密集而凶猛的火力；机身整体呈纺锤状，造型犹如一条张嘴呼吸的梭鱼，前三点式起落架布局使得机体在停放状态下跟地面保持水平……

    在G.58列装之前，意大利皇家空军飞行速度最快的战机是绰号猎犬的MC.205，平飞状态下的极限时速是642公里，G.58一下子越过了两档，时速达到950公里，如此巨大的速度差，使得G.58在训练演习中对MC.205以及与之同档次的G.55形成压倒性的优势，甚至创下过1比21的比分差，以至于在意军高层的观念里，一架喷气机抵得上二十架活塞机，一个喷气机中队的战略价值相当于几个活塞机联队……

    抱怨归抱怨，身为意大利王牌飞行员，长着一头金发的法比奥-特德斯科还是在三名只懂得维修活塞式战斗机的工人帮助下完成了对座机的检修维护工作，使之能够以理想状态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去。当天晚上，特德斯科和他昔日的挚友、在一场飞行事故中受伤致残的卡尔德罗尼小酌一番，并相约在战争结束的那天开怀畅饮，不醉无归。

    次日，也即战争爆发的第四天，清晨，凄厉的战斗警报声把特德斯科从睡梦中惊醒，他一开始以为是敌机突然来袭，顾不上衣装就冲去了机库，等搞清楚了状况，免不了一通抱怨：战斗警报确实跟敌情有关，但敌人尚在数百公里之外，而且只是两艘水面战舰，并没有发现敌方航母和航空兵的踪迹。

    特德斯科虚惊了一场，遂悻悻地回到房间穿戴整齐，然后前往战斗值班室领受任务。鉴于清早发现的两艘敌舰是火力强、航速快的巡洋舰，意军总参谋部命令部署在撒丁岛的海空军航空部队联手出击，首要目标便是击沉这两艘战舰，同时，对撒丁岛至巴利阿里群岛及北非海岸之间的海域进行警戒。

    特德斯科所在的第21联队65大队151A中队是意大利皇家空军最早换装喷气式战斗机的两支部队之一，这个中队的队徽是一只紧握铁锤的粗壮手臂，寓意“砸碎敌人的脑袋”——二战期间，该中队曾赴亚速尔群岛作战，取得了击落敌机4架而己方无一伤亡的战绩。151A中队的到来无疑让这里的同僚们信心大增，不过，由于G.58作战半径较小，滞空时间较短，此次并没有被安排在攻击序列当中，而是全员在机场待命，应付随时可能出现在战场上的敌方航空兵。

    作战布置会议结束后，卡尔德罗尼少校拖着一条瘸腿来到特德斯科面前，与之拥抱道：“祝好运，我的兄弟！”

    “现在祝好运似乎还有点早啊！”特德斯科打趣道，“也许我们一整天都在机场无所事事呢？”

    卡尔德罗尼少校压低声音道：“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敌人很可能采取紧迫前压的作战策略，用连续的出击彻底打乱我们的部署，使我们无法按部就班地进行军事动员。”

    特德斯科想了想：“是啊，敌人那两条巡洋舰出现的时机是有些蹊跷，面对这个敌人，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卡尔德罗尼继续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提醒了德拉罗卡将军，他认同我的观点，也向总参谋部作了汇报，置于我们的努力能否收获成效，现在也只有上帝知道答案了。”

    特德斯科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跟卡尔德罗尼相互道别，然后回到了停放座机的机库，两名专业的地勤技师正按标准程序对这架G.58进行技术检测——这些喷气机不仅造价高昂，维护起来也较活塞式飞机麻烦得多，稍有疏忽就可能酿成大祸，因而要求飞行操作人员和地勤维护人员具备足够的技术水平跟责任心。

    “早安，先生们！你们到了多久？”特德斯科像以往一样跟技师们打招呼，却发现他们俩都是一脸疲惫。

    个头稍高的技师回答道：“早安，上尉！我们的船是四点二十分靠岸的，到这里花了大约一刻钟，所以……”

    “这个算术题我会。”特德斯科摆手道，“看样子你们晕船了，海上风浪很大？”

    那人继续答道：“航行还算平稳，问题是我们二三十个人挤在一艘鱼雷艇的水兵住舱，那里的气味糟糕极了，而且我们只能随身携带一些简易工具，所有的配件都还在罗马。”

    “听说所有的维修配件都会在两天内运抵这里，必要时，他们会动用运输机进行空运。”言罢，特德斯科自顾自的嘀咕道，“既然可以用运输机运送配件，为什么不用运输机接运我们的勤务人员呢？这样的话，大家都可以少遭点罪。”

    两名技师相视一眼，只能无奈苦笑。

    “情况怎么样？”特德斯科意指自己的座机。

    个头稍矮的那名技师一板一眼地回答说：“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对它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照现有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很正常。如果条件允许，最好等电路检测设备运到之后，我们再进行一次彻底检测。”

    特德斯科耸肩道：“那要看爱尔兰人给不给我们这个条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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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撒丁之海（上）

﻿    “小时候，我最喜欢听的就是芬恩-麦克库尔和芬尼亚勇士团的故事，他们的格言迄今历历在耳心必虔诚，身必强健，言必践行。”

    “哦哦，我小时候也视他们为偶像，现在依然能够一字不落地背出他们加入勇士团时所立的誓言：不掠人牲畜，不图己私利，不遇强畏缩，不妄自寻仇。”

    在“法尔”号重巡洋舰的舰桥外廊，舰长凯文-莫洛伊跟来自海军总参谋部的少校参谋官加雷斯-多赫蒂攀谈着。这两位军官，生得都是五官端正、身形峻拔，未及不惑便已进阶校官行列，而且同是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所以在很多方面都有共同话题。

    “如今，我们也成了欧洲闻名的最强战团，东征西战，无往不利，那种极致的畅快感觉，大概跟当年的芬尼亚勇士团如出一辙吧！”莫洛伊言语不无豪迈之情，此次随舰出征，他被委任为战时上校，不仅要为“法尔”号及舰上千余名舰员负责，当“法尔”号和“梅尔顿”号组成特遣战斗分队执行作战任务时，亦是当仁不让的临时指挥官。

    对莫洛伊来说，这既是一副重担，也是一次考验，更是一种信任。要知道重巡洋舰在新联合王国海军被归为一等主力舰，在二战期间，担任重巡洋舰舰长的不是海军上校便是准将，并且有过海军少将的“超规格配置”，莫洛伊实际上是以中校军阶越级代理舰长职务，这种情况并不意味着莫洛伊的能力有限或是新联合王国海军无人可用，而是因为在和平年代，军官们的晋升速度和进阶机会都不似战争时期那般给力，许多人十年如一日地勤勉努力，才得以从尉官迈入校官行列。另一方面，新联合王国海军不缺将官，共有62名从德国海军转籍而来的军官在二战结束时迈入将官行列，直到30年代末、40年代初，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在海军一线任职，但是到了1949年，这批高素质的将官十有七八已经退役，余下的因年龄和身体条件所限，也已经从战斗岗位上退了下来。此次对意战争，新联合王国海军并没有重新启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将，而是大胆地让新生代军官们担当战斗指挥任务。默默无迹的加文-拜尼尔一夜之间成为世人瞩目的舰队指挥官，这个鲜活的例证让一线战斗岗位上的军官们对未来充满了崇敬和干劲……

    “话是如此，可陛下一再叮嘱，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战场上的任何一个小疏忽都有可能酿成灾难性的大祸，切记切记！”多赫蒂少校提醒道。此次登舰出战，这位海军参谋部来的军官首要任务便是“观战”为了收集各种第一手的数据，他带来了一个由2名尉官、3名士官以及2名摄影师组成的技术团队，这些额外的乘员不至于给“法尔”号增添战斗力，但也不至于在关键时刻添乱。

    说到那位使爱尔兰重获新生的伟大君王，莫洛伊顿时肃然起敬：“陛下的教诲，此生必定铭记于心。”

    两人肩并肩地站着，有那么一小会儿谁也没有在说话，接着，多赫蒂少校将话题转移到了新涂刷好的防空识别标志上，那巨大的、鲜艳的绿白黄三色徽标，几乎占据了前甲板的一半。

    “现在从空中往下看，我们可是非常醒目的靶子。”多赫蒂少校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把识别标志换成德国的，意大利人肯定不敢对我们发动进攻吧！那我们可以一直开到撒丁岛，把意大利机场轰个稀烂！”莫洛伊道。

    “这的确存在理论上的可能。”多赫蒂少校道，“不过，这是对意大利的嘲弄，也是对德国的挑衅，很可能会让我们的国家在外交上陷入被动境地。在我们能够通过军事手段击败意大利的情况下，我认为没必要采取这种特殊的手段。”

    莫洛伊表示心悦诚服：“要说作战策略，果然还是专业的参谋虑事周全！”

    “不过，你刚刚的假设倒是提醒了我。”多赫蒂少校道，“德国海军通报说，他们已经派遣了两艘战舰进入地中海，意大利方面估计也得到了这份通报，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惹怒德国人，哪怕是稍许的怒火，也会让他们瑟瑟发抖，所以……”

    莫洛伊顿时眼前一亮，转身唤道：“亚伦！拿我们的战舰年鉴来！”

    不一会儿，副官便捧了本装订精致的大开本图册来。

    多赫蒂少校从旁提醒说：“德国海军派来的两艘战舰，一艘是‘威森堡’号，隶属于勃兰登堡级战列巡洋舰……对，就是这艘，三座三联装406毫米炮，主炮塔为前二后一布置；一级副炮是双联装127毫米炮，副炮塔共8座，分列左右两舷；二级副炮是四联装37毫米炮，共有16座；四联装防空火箭发射器共有16套，分别布置在主舰桥左前和右前、副舰桥左后和右后……”

    “啊哈，跟我们的轮廓有八成的相似度！”莫洛伊像是在路边捡到钱一样兴奋起来。经过现代化改装的“法尔”号重巡洋舰，装备三座三联装60倍径203毫米舰炮、六套四联装管式对空制导火箭发射器、四套四联装管式舰对舰制导火箭发射器，无论是高射程、高精度、高穿深的主炮，还是被视为第一代反舰导弹始祖的“凯伊之箭”，都具备击杀敌方主力舰的强悍能力，而依托瑞典福博斯技术生产的40毫米防空炮和依托德国莱茵金属技术生产的20毫米防空炮，该级重巡洋舰的中近程防空体系也相当完备。

    当然了，这样一艘融入了各种先进技术的重巡洋舰，造价跟不计舰载机的优胜者级航空母舰相当，如此高昂的成本，一般列强国家根本难以承受。

    “另一艘是‘达梅-施普利瓦尔’号，隶属于卢恩级重巡洋舰，装备三座三联装254毫米炮，主炮塔为前二后一布置；一级副炮是双联装127毫米炮，副炮塔仅有四座，集中在主舰桥两侧；二级副炮是四联装37毫米炮，共有8座；四联装防空火箭发射器共有16套，布置方式跟勃兰登堡级一样；三联装导轨式800毫米舰对舰制导火箭两套，分别布置在烟囱后方和副舰桥后方……”

    莫洛伊对着图册上的照片和线图仔细研究了几遍，不无遗憾地说：“呃，这家伙跟我们的‘梅尔顿’只有五成左右的相似度，有经验的飞行员很容易辨认出它们。”

    卢恩级重巡洋舰是德国海军第一代大量装备对空和对舰制导火箭的重巡洋舰，而“梅尔顿”号所属的利斯塔级是爱尔兰人设计建造的第三代同时也是新联合王国第一代在设计阶段就配备制导火箭的轻巡洋舰，其标准排水量达到9980吨，以四座三联装60倍径127毫米炮、四套四联装对空制导火箭弹发射器、两套四联装对舰制导火箭弹发射器以及两套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为主要武器，并装备了相当数量的40毫米和20毫米防空炮，拥有层次分明、效率颇高的防空体系。事实上，两者无论体型还是轮廓都相去甚远，能将它们混淆的意大利飞行员恐怕得去医院看看眼睛了。

    “现在离我们遭遇意大利轰炸机群应该还有一些时间，不妨对这两艘舰艇进行适当的伪装，考验一下意大利人的眼力和智慧，如何？”莫洛伊建议道。

    “您是指挥官，一切由您决定。”多赫蒂少校龇着牙道，“就当是跟意大利人开的一个小玩笑吧！”

    于是，在莫洛伊的授意下，两艘战舰的官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用棕黄色的帆布将舰艏舰尾的防空识别标识遮盖起来，用白色的遮阳布遮住“多余”的副炮塔或防空炮，而这些工作并不至于花费他们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就在他们完成简易的伪装之后，“法尔”号的高频警戒雷达在撒丁岛方向发现了数十架飞机，莫洛伊毫不迟疑地下令给后方的航母编队拍发电报，然后又以德国海军常用的通讯频率发出了一组冗长、混乱、没有实际意义的电波，用以迷惑意军指挥部门。

    莫洛伊很快收到了“芬尼亚”号回复的密码电报，航母编队正向巴利阿里群岛水域开进，舰载战斗机群将尽速赶来阻截意军航空部队“法尔”号和“梅尔顿”号虽然装备较为先进的防空武器，但靠它们自身的力量应付好几十架意军战机还是有些勉为其难，想要将它们的损失控制在尽可能小的程度，出动战斗机进行掩护是非常有必要的。

    为了扰乱意大利人的视野，“芬尼亚”号在进行正常的无线电通讯之外，也以德国海军常用的通讯频率发出一堆乱码，意军无线电监听部门有没有受到迷惑暂且不知，倒是进入地中海活动的德国舰艇随后发来电报：我是德国海军战舰“威森堡”号，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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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撒丁之海（中）

﻿    “长官，司令部来电，‘天鹰座’号已从******启程，让我们在撒丁岛以东海域与之会合后，再行前出至撒丁岛以西的作战海域。乐文。”

    在意大利战列舰“埃马努埃莱二世”号的战斗舰桥上，参谋军官以兴奋的语调向指挥官比昂凯利海军中将报告了海军司令部的来电内容。闻此消息，周围的军官们都露出了欣悦的神情。此次意大利海军调派“埃马努埃莱二世”号和“翁贝托一世”号这两艘最强战列舰出击东地中海，前景并不像高层期待的那样乐观——由于这两艘核心战列舰临时调离塔兰托湾，而奥匈帝国海军随时可能袭击亚平宁半岛东海岸，或是突破奥特朗托海峡进入地中海，意大利海军不得不在他们的东部战线派驻尽可能多的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以及陆基航空兵部队，导致此次随同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行动的仅有4艘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护航兵力严重不足，而原定加入战团的老式航母“加里波第”号因机械故障推迟出航，使得这支舰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能依靠撒丁岛和西西里岛的陆基航空部队实施作战，各种不利因素让比昂凯利海军中将和他的僚属军官们陷入悲观情绪难以自拔……

    得知“天鹰座”号即将加入战斗行列，比昂凯利初是眼前一亮，但思虑片刻，他的神情旋又黯淡下去，并以阴沉冷漠的口吻下令说：“让航海官尽快调整航行方案，以便跟‘天鹰座’号编队会合。”

    “埃马努埃莱二世”号现任舰长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吉奥吉斯海军准将，他见舰队指挥官比昂凯利神情有些异样，便与之攀谈道：“参谋部那群气象专家预测接下来的两天有一次强降雨过程，此间航空部队的活动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但他们的预测一贯只有五成的准确率，好在‘天鹰座’号正赶来跟我们会合，届时无论天气如何，我们都有办法应对敌人了。”

    开战之时，意大利海军拥有四艘现役航母，“加富尔伯爵”号和“埃马努埃莱三世”号首日即被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击沉，舰龄最老的“加里波第”号近年来状况一直不太理想，每年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呆在修理船坞，而第四艘“天鹰座”号是意大利在30年代自行建造的大型航母，其整体设计具有浓厚的日式风格，以高达37000吨的标准排水量和多达124架的最大载机量，当之无愧地占据了地中海第一航母的宝座，并被视为是能够跟德国海军希佩尔伯爵级重型航母相媲美的一流战力。此次“天鹰座”号提前结束维修工作前来支援，就其战术价值而言，确实不失为一次雪中送炭之举。

    比昂凯利压低声音道：“我真正担心的不是天气状况，也不是‘天鹰座’号能否顺利抵达，而是德国人。想想看，假如德国人直接卷入这场战争，我们一丁点儿胜算都没有。”

    “德国人直接参战？”吉奥吉斯思量道，“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我觉得德国人不会轻易卷入战争，因为那样很可能导致同盟国体系彻底崩溃。这个时候，他们应当扮演积极调停的角色——他们应该非常清楚，意大利的存在和意大利海军的强大是维持地中海局势稳定的关键，而他们每年要从中东和东非获取大量资源，一条安全可靠的地中海航线必不可少。”

    比昂凯利沉吟道：“你所说的这个理由，一直以来都是大人物们自我安慰的借口。他们觉得意大利的完整与强大是德国人维系其战略版图的重要保障，所以不顾德国的一再反对甚至是警告，跟日本保持紧密的贸易合作关系。事实上，不少人觉得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赌博——赌德国人对我们有足够的耐心，这些年来，我们通过这种贸易合作获益不少，可同时也在消耗德国人的耐心，促使德国修复跟土耳其人的关系，进而拓建巴格达铁路，修建输油管线，使得地中海航线对他们的价值和意义不断降低。等德国人彻底耗尽耐心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被彻底抛弃的时候……”

    吉奥吉斯不禁皱眉道：“这种革命分子的言论不足为信，不足为信！”

    比昂凯利当然知道这种话不能在外人面前讲起，于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差不多同一时间，从撒丁岛起飞的第一批意军战机已在海面觅得两艘新联合王国海军巡洋舰的踪迹。尽管爱尔兰人刷了点小聪明，让这两艘巡洋舰的截面轮廓看起来跟新近驶入地中海的两艘德国战舰有一定的相似度，且匿掉了甲板上的防空识别标志，不明所以的意军飞行员还是在第一时间发动了进攻——由于信息甄别和传递的延误，这些家伙压根不知道有德国海军舰艇在东地中海活动，也就没往那方面多想。

    好在爱兰人这边也做了两手准备，在意军战机发动攻击后，他们毫不迟疑地施展防守功力，光是制导型对空火箭弹的第一波拦截便击落击伤多架敌机，而在战舰高速机动的情况下，融入炮瞄雷达、机械装填系统以及三轴稳定器的防空炮依然保持着持续稳定的火力输出，让试图从不同方向突破舰艇防空圈的意军战机屡屡受挫。

    海空激战进行时，一群蓝灰色涂装的战鹰突然闯入战场，它们有如猛虎下山的强悍攻击立即打乱了意大利机群的作战节奏。二十多架马基MC.205“猎狗”和菲亚特G.55“半人马座”摆出的警戒防御阵营被迎头射来的制导型空空火箭弹轰得七零八落，幸存的意军战斗机虽然数量占优，却还是被IR-44T追得满场乱转。

    见己方战斗机自顾不暇，已经投弹的意军轰炸机自是不用多说，那些原本还在寻觅攻击时机的也纷纷抛下炸弹调头返航。这样一来，只有不足半数的航弹和鱼雷真正用在了敌方舰艇身上，结果鱼雷无一中的，倒是几枚由Ba.205型陆基俯冲轰炸机投下的航弹对两艘敌舰造成了些许伤害，但远没有意军飞行员估测并报告的那么严重。

    得悉两艘新联合王国海军巡洋舰受损，意军连忙遣上第二波战机。由于攻击时间较计划提前了半个小时，一些战斗机没来得及加入护航队列，一些编入预备队的**.84型陆基鱼雷轰炸机被派遣上阵——这种构造跟**.79相仿的轰炸机因操控性较差而饱受批评，经过接连几次技术改进并更换发动机后，情况有所好转，但依然存在攻击不给力、防守不牢靠的弊病，若不是替代型号的生产计划一再拖延，它们早就退出意大利海军航空兵的现役阵容了。

    意军第二波空袭机群，规模几乎是第一波的两倍，意军指挥层此举可谓是志在必得，但这些战机还没来得及对放慢航速进行抢修的敌方巡洋舰编队展开攻击，就遭遇了敌军舰载战斗机的拦截。此次出战，所有的意大利战斗机飞行员接到了上级的死命令，要求他们不惜代价保护本方轰炸机，而在战术上，意军指挥官也做出了调配：半数MC.205以牺牲滞空时间为代价挂载空空火箭弹，用以增强空战攻击力，余下的战斗机悉数挂载副油箱，以便为轰炸机群提供全程护航，这样的部署看似稳妥，却无奈对方得到了空中预警机的精准指引——30架IR-44T分工协作，一队在正面进行冲杀，分散部分意军战斗机的注意力，一队自高空俯冲而下，用空空火箭弹扰乱意军轰炸机群的密集编队，还有一队伺机从后方突入意军轰炸机编队，使意军战斗机难以首尾兼顾。

    乱战中，意军接连损失了4架**.79陆基中型轰炸机、7架**.84陆基鱼雷轰炸机以及5架Ba.205型陆基俯冲轰炸机，另有4架MC.205和2架G.55被击落，尽管它们也成功干掉了8架IR-44T，还击伤了至少3架，但当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撤走之时，余下的意军战机已经很难再组织起像样的攻击了。在向两艘敌舰投下了7条鱼雷和19枚航弹之后，意军第二波空袭草草收场。

    意大利海空军航空部队的作战报告经由海军司令部源源不断发送给航行中的比昂凯利舰队。通过这些战报，比昂凯利中将和他麾下的军官们得以做出判断：出现在撒丁岛以西海域的两艘敌方巡洋舰只是对方的诱饵，真正的“大鱼”是隐藏在视线之外的敌方航母编队。在当下的海战模式下，战列舰队在航母编队面前毫无优势可言，硬拼硬碰必定招致失败，即便是在恶劣天气的掩护下悄悄靠近，敌方航母也有很大的机会利用航速逃之夭夭，所以他们唯一的取胜机会便是发挥好“天鹰座”号的作用。可是，那艘奉命进行静默航行的航母现状究竟如何，匆匆中断维修工程是否会对它的作战性能造成不利印象，这些都是比昂凯利必须考虑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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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撒丁之海（下）

﻿    午后时分，得知驻撒丁岛航空部队的第三波空袭因突降大雨而被取消，刚刚率战列舰编队开抵撒丁岛以西海域的意大利海军中将比昂凯利无心午休，他召来麾下的参谋军官，安排他们对敌方舰艇接下来的行动线路进行推测和演算。很显然，这场不合时宜的大雨帮了对手大忙，若第三波空袭得以实施，那两艘不同程度受损的敌方巡洋舰即便免遭重创，也应该会知难而退，现在它们不但获得了喘息之机，还能够继续向撒丁岛开进，借助雨幕和夜幕的掩护展开炮击，然后从容撤离。现如今，意军航空兵虽有实用化的机载雷达，但只够警戒探测之用，不足以引导战机在夜间实施精准攻击，而撒丁岛西海岸的海防炮垒不像亚平宁半岛东海岸那些备受重视的海防要塞，装备的还是上世纪末或本世纪初制造的老式火炮，威力、射程以及精度都差强人意，别说是威慑敌方巡洋舰，能否自保还很成问题，至于部署在撒丁岛的意大利海军部队，两天前才被敌人痛揍一顿，即便将士们以大无畏的勇气英勇抗击，也难耐装备先进炮瞄雷达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艇……

    这般悲观的结论，让比昂凯利中将坐立不安起来。若是敌方巡洋舰编队成功夜袭撒丁岛，他虽不用承担直接责任，却也无法置身事外，即便战时不被追究，战后人们研究战史，也会现在这个噩梦般的夜晚，坐拥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的比昂凯利舰队居然就在撒丁岛近海，它有充足的战力和充分的时间进行应对，可到头来什么也没干，这会对自己的名誉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诚然，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都是巨舰大炮时代的产物，在航母和舰载机主宰海战的现代战争模式下，在世人眼中逐渐沦为次要角色，但它们除了航有所不及，各项性能在新联合王国海军的两艘巡洋舰面前都具备压倒性的优势。于是，比昂凯利和他的参谋军官们设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即以“埃马努埃莱二世”号和“翁贝托一世”号先行前往撒丁岛西南海域设伏，只要两艘敌舰胆敢前来，便要不惜代价将它们歼灭于此，若敌舰未至，那么及至天明，“天鹰座”号也可赶来会合，届时再视战局变化相应采取下一步行动即可。

    出于对意大利海军无线电通讯系统保密性的担心，比昂凯利在向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报告中没有详细阐述自己的作战计划和理由，而仅仅申请了“警戒性巡弋”的许可，并请司令部代为提醒派驻撒丁岛的6空军部队，现不明目标应确认敌我身份后再行举动。

    比昂凯利中将统率的这12艘舰艇，合计吨位占到了意大利海军总吨位数的五分之一，造价和维护费用更占到了意大利海军的四分之一，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确实没理由让它在撒丁岛以东海域干等着，所以复电同意比昂凯利进行“警戒性巡弋”，并申明舰队行动必须在驻撒丁岛海空军部队的有效掩护半径内进行，而且要避免因视线不良、通讯不畅误入撒丁岛周边的水雷场。

    有了海军司令部的许可，比昂凯利决定放手大干一场，他下令以灯码信号向随行舰艇通传自己的作战方案，并严令各巡洋舰和驱逐舰在作战行动中务必听命行事，不得擅作主张，更不得擅自撤退。

    在向撒丁岛西南的预定设伏海域开进期间，比昂凯利以特遣舰队司令官的名义向撒丁岛的海军作战指挥部拍电报，要求他们不得以无线电通传本舰队方位，以免被敌方监听截获。在撒丁岛，6基雷达站有的归属海军指挥，有的归属空军所有，当比昂凯利舰队经由撒丁岛南部海域驶过时，海军雷达站的报告汇至作战指挥部便没有再继续向上传递，空军雷达站的报告虽然送达至空军司令部，却被值班的参谋军官们置于一旁，所以意军总参谋部的将领们并不知道这样一支重要的舰队已经“擅自”脱离了原定战斗位置，驶向了充满未知危险的作战海域……

    确如比昂凯利中将所料，新联合王国海军的“法尔”号重巡洋舰和“梅尔顿”号轻巡洋舰并没有因为些许损伤而半途折返。倾盆大雨中，它们将航降低至微，以便于舰员开展维修工作。经过潜水员三个多小时的努力，“法尔”号因近失弹造成的舰壁破裂得到了应急性的修复，战舰因此恢复到了较为理想的航行状态“梅尔顿”号的舰壁被近失弹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常规的应急抢修无法将其堵上，舰员们遂以特制的塑料泡沫剂填充跟破损舰壁相邻的水密隔舱，既起到排空海水的作用，又降低了舰艇在后续战斗中伤势恶化的潜在风险。及至夜幕降临，雨势稍减，两舰重新提，一路劈波斩浪地驶向撒丁岛。

    撒丁岛紧邻法国科西嘉岛，是西地中海仅次于西西里岛的第二大岛。尽管历史非常悠久，并且拥有独特的历史文化，但撒丁岛一直以农牧业和矿产业为支柱，在意大利属于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人口分布较为稀疏，战略位置不及西西里岛那般重要，军事设施和军力部署也较西西里岛逊色不少，但这里仍有两座军用港口、多座军民两用港口、四座6基雷达站、一座空军航空基地、两座海军航空基地，所有这些目标都在舰炮可及的范围内，而且一多半无需绕到撒丁岛东部即可展开攻击。

    入夜后不久，比昂凯利舰队率先抵达撒丁岛西南海域，整支舰队小心翼翼地隐蔽在圣彼得岛与圣安蒂奥科岛之间，以规避敌方舰载雷达探测，各舰仅以灯码信号维持通讯。在比昂凯利看来，网已布下，现在只等敌人自投罗网了。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夜，正当军官们纷纷揣测两艘敌方巡洋舰已经带伤返航之时，位于撒丁岛西北部卡恰角的6基雷达站突然通报敌情，说是在卡恰角西片南9度、距离大约6o公里处探测到不明身份舰船的踪迹。

    接获敌情，比昂凯利麾下的参谋军官们以最快的度推算出敌舰可能的攻击和撤退路线。就绝对航而言，敌方的两艘巡洋舰虽然较战列舰、巡洋舰以及驱逐舰组成的比昂凯利舰队更快，但优势并不明显，要知道凝结意大利造船工业精粹的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能够长时间维持3o节的航，而随行的轻重巡洋舰以及各式驱逐舰都是赛跑高手。只要部署妥当，便有很大的机会逮住对手一顿痛揍！

    干坐了大半宿，终于等来了对手，比昂凯利中将不禁暗自兴奋起来，他令各舰取消轮班，全员待命，检修轮机，为接下来的高突进做好准备。此后，卡恰角雷达站每隔五分钟便报告一次敌舰行踪，两条敌舰此行看来是盯上了撒丁岛西北部的军事目标，那里靠近法国科西嘉岛，双方动起手来不免有所忌惮，而这种形势显然对火控雷达技术更胜一筹的新联合王国海军更加有利。

    卡恰角雷达站、托雷斯军港、阿西纳拉岛无线电观测站、阿利恩图兵营……比昂凯利反复点算撒丁岛北部的军事设施，可除了卡恰角的6基雷达站之外，其余几个都是对战况进展无关痛痒的常规军事部署，如果敌方巡洋舰今夜的炮击目标仅仅是这些设施，那它们此次行动要么是攻心为上，意在打击意军的军心士气，要么就是试探意大利军队在西部战线的军力部署。

    想到第二种可能性，比昂凯利中将不免踌躇起来。奥特朗托海峡之战过后，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和“天鹰座”号重型航母无疑成了意大利海军最后的制胜王牌，海军高层将它们悉数交托给自己，是希望自己用经验和智慧挥出它们的作用。若从大局出，敌方两艘巡洋舰只不过是小鱼小虾，真正能够改变战局的大鱼，是敌人那些设计先进、装备精良的航空母舰，哪怕击沉一艘，收效也要比击沉三四艘巡洋舰来得更大。照此看来，自己的计划似乎很有及时调整的必要……

    错综复杂的战局，攸关胜败的时点，比昂凯利思绪纷繁，压力陡增，于是点上一支烟，走到舰桥外廊透气。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艘艘意大利战舰正静静等待着出击的号令，尤其是这两艘火力、航、防护表现上乘的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它们注定是要大场面而生就吨位和战力而言，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无法跟德国人的提尔皮茨级、德意志级、日耳曼尼亚级以及勃兰登堡级相抗衡，比起美国海军残存的南达科他级、日本海军的加贺级也差了一个档次，但在德国人无意染指地中海而美日无力靠近地中海的情况下，它们足以保证意大利在地中海区域的制海权，使意大利海军得以将有限的军费用于建造大型航母以及研各种新式装备。因此，在埃马努埃莱级战列舰建成服役之后，意大利的雷达技术只短短数年便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数十座6基雷达站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意大利的各处基地、岬角、岛屿上，舰载雷达和机载雷达实现了实用化，炮瞄雷达技术也在快追赶一流强国，再加上火箭动力武器的成熟化，不仅意大利海空军自身的作战实力大幅提升，各型海空军装备亦在国际军火市场上表现抢眼，多次通过价格战等手段击败德国和新联合王国的军火公司，成为叙利亚、土耳其、巴西等国的主要军火供应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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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4对2

﻿    深夜，意大利海军旗舰“埃马努埃莱二世”号的高级军官会议室里，.这种名为“拉蒙-阿龙”的雪茄虽不是哈瓦那雪茄中最好的，但以浓郁的风味和强烈的芳香而受到雪茄行家们的青睐。

    一支完整的、尺寸偏小的雪茄抽了约莫一半，舰队所属四艘巡洋舰——“奥斯塔公爵曼努埃尔-菲利贝尔托”号、“尤金尼奥”号、“阿布鲁奇公爵路易吉-迪-萨伏伊”号、“朱塞佩-加里波第”号的舰长们，各乘交通艇来到旗舰。

    待四位巡洋舰舰长到齐，比昂凯利捻灭雪茄，以略显沙哑的嗓音宣布会议开始：“先生们，这个时候将你们召集过来实在是形势所迫。如我们所料，敌人已经出现，它们今晚的目标是撒丁岛上的军事设施，我相信它们的计划跟往常一样，那就是在岸炮射程之外进行远距离炮击，然后高速撤走。”

    说到这里，神情凝重的意大利海军中将扫视众人。此时正值凌晨，四位舰长虽有疲倦之色，但一个个目光炯炯，毫无萎靡胆怯之色。

    “诸位，我们原定计划是舰队全体出击，力争歼灭来犯之敌，可那两艘敌舰非常狡猾，它们选择从靠近科西嘉岛的海域接近撒丁岛，如果我们继续按原定计划实施，要么坐视敌舰溜走，要么冒着引发意法外交纠纷的风险与之交火。思来想去，我觉得应该及时调整作战计划，先由四艘巡洋舰出战，在战斗中引诱敌舰南行，然后再以‘埃马努埃莱二世’号、‘翁贝托一世’号率其余舰艇出击。如此一来，胜利可期，而这一计划最大的难处在于……”

    说到这里，比昂凯利顿了顿，有意压低声音：“我们需要以四艘轻巡洋舰对抗敌人的一艘重巡洋舰和一艘轻巡洋舰，火力对比我方36门6英寸炮、敌方9门8英寸炮和9门6英寸炮。此外，敌方雷达技术占有一定优势，训练准备较我们更为充分，所以我担心你们……”

    四位意大利轻巡指挥官相互看了看，最为年轻的“奥斯塔公爵”号舰长卡拉布塞雷上校当即起立道：“我们以四对二，又是保家卫国、抗击侵略，纵有各种难处，誓必取胜归来！”

    其余三人皆点头表示赞同。

    比昂凯利拔高音量：“敌舰火控雷达固然精良，但也不是无懈可击。此番夜战，我们要想方设法运用好探照灯和照明弹，发挥我方主炮数量两倍于敌的优势，灵活机动作战，定能成事。”

    “此法甚好。”“阿布鲁奇公爵”号舰长马锡纳上校坐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我们可能要给予格外的重视跟警惕——新联合王国海军已将制导式火箭弹列为制式装备，不仅防空火箭弹战斗效率惊人，对舰攻击型号的火箭弹也很有威力，而我们对这类武器的性能缺乏足够的了解，如果我们的无线电干扰设备起不到预想的作用，我们会不会成为柯尼希格雷茨战役中的奥地利骑兵？”

    在场各位的虽是海军军官，可对于数十年前那场决定德意志世界格局并对欧洲影响甚大的陆上战役还是深有了解的，当时实力并不占优的普鲁士军队凭借撞针式步枪击败了骄横的奥地利骑兵，赢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马锡纳上校一言罢了，满场沉寂。

    稍做思量，比昂凯利中将道：“战争本就是冒险。如果我们的科尔索干扰仪不能发挥作用，如果敌人的反舰火箭弹精度如传闻那般精确，你们就借机败退，引诱敌舰前来追击。”

    四位舰长相视颌首，觉得此计可行。

    见此情形，比昂凯利很是满意，他道：“如果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接下来就请罗马诺少校将我们新作战方案的各处细节一一阐述。”

    接下来，比昂凯利的副手，那位出生在西西里岛的参谋官，用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向四位舰长介绍新制定的作战方案，其侧重点是讲解各种不同形势下的应对策略。末了，比昂凯利宣布由马锡纳上校担任这个临时战斗编队的代理指挥官，并向舰长们强调，此次作战四艘巡洋舰必须紧密协同，务必做到步调一致，决不能瞻前顾后，各自为战。

    会议结束后，比昂凯利亲自将舰长们送到舷梯口，跟他们一一握手道别，然后目送他们搭乘交通艇离开。接着，还没等比昂凯利返回舰桥，北方的沉寂夜空突然被阵阵红光映亮。

    片刻过后，比昂凯利接到报告：设在撒丁岛西北部的卡恰角雷达站遭到炮击。

    感觉肩负重担的意大利海军中将深吸了一口气：“给四艘巡洋舰发灯语信号：舰长们一旦归位，立即出击！”

    数分钟过后，四艘战舰相继回复灯光信号，表示舰长就位，可以出战。“埃马努埃莱二世”号遂向它们发出了“执行B计划，祝好运”的灯码讯息。

    四艘轻巡洋舰遂从隐蔽位置驶出，它们排成一列纵队，朝着夜幕泛红的方向高速驶去。这个时候，意大利海军的轻巡编队与新联合王国轻重巡洋舰编队相隔数十海里，双方的舰载雷达都还不能探测到对方行踪，意大利人自以为依靠陆上部队的反馈推测敌方舰艇的位置，能够在敌我动向的掌控方面占得先机，殊不知对手的IA-40型舰载雷达预警机正严密监视着撒丁岛以西海域。比昂凯利中将麾下的四艘轻巡洋舰刚刚驶离圣彼得岛和圣安蒂奥科岛之间的隐蔽水域，新联合王国海军的雷达预警机飞行员便发现了它们，并在第一时间向旗舰“芬尼亚”号报告了情况，进而使莫洛伊上校指挥的“法尔”号和“梅尔顿”号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提前应对……

    全速突进的状态下，意大利轻巡编队从隐蔽出发位置到卡恰角雷达站附近海域需要两个半小时航程，如果敌舰保持不动，那么两个小时之后，双方就将进入彼此的战斗射程，但战术一贯灵活多变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艇可不会呆呆地在意大利人的地盘等上两个小时。于是乎，奉命指挥这支轻巡编队的“阿布鲁奇公爵”号舰长马锡纳上校时刻关注着有关敌舰行踪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各种讯息发生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变化。

    “上校，收到卡利亚里发来的密电，卡恰角雷达站在敌方炮击中近乎损毁，雷达设施短时间内难以恢复使用。我方夜间侦察机已出动侦察，目前暂未发现敌舰行踪。”

    “是么？”年逾五旬的马锡纳上校不放心地从副官那里接过电报纸，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唯恐年轻的副手错漏了某些关键字眼。

    见上校看完电报后并无任何表示，副官小心翼翼地说道：“大概是两年以前，我有幸前往卡恰角雷达站参观，那时候雷达站尚在建设当中，感觉它的布局非常巧妙，防御也很稳固，据说主体建筑正面的钢筋混凝土墙有三米厚，能抵御战列舰主炮的轰击，没想到巡洋舰炮火的轰击就能把它打垮。”

    马锡纳上校冷哼道：“建筑承包商的话也能信么？”

    副官应承着笑了笑：“敌舰既然已经完成了破坏卡恰角雷达站的任务，会不会已经全速向西撤离了？那样的话，我们根本是追不上它们的。”

    马锡纳上校又一个冷哼：“追不上也得追，不然怎么办？夜战，我们虽然占不到什么便宜，但也不至于吃大亏。昼战，我们要应付的不仅仅是敌人的战舰，还有那些高精度的舰载轰炸机，情况可能更加不妙啊！”

    听了这话，副官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须臾，马锡纳上校兀自嘀咕道：“但愿爱尔兰人自信心膨胀，在发现我们尾随追击之后，调头回来跟我们斗上一斗。这样的话，我们也好跟他们来一场公正的对决。”

    副官同样自言自语式的口吻说道：“以4对2，我们总不至于完全落于下风吧？”

    马锡纳上校稍稍舒展眉宇，似乎对夜战的前景抱有憧憬。跟随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杀到撒丁岛海域的这四艘轻巡，乃是意大利海军现役轻巡中舰龄最新、武备最强的：“奥斯塔公爵曼努埃尔-菲利贝尔托”号和“尤金尼奥”号同属奥斯塔公爵级，标准排水量8500吨，以4座双联装53倍径152毫米舰炮为主要武器，辅以三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双联装47倍径100毫米高炮、双联装37毫米机关炮、双联装13.2毫米机枪，使用两台齿轮传动式蒸汽轮机，主机最大功率11万马力，作战状态下的最高航速可达36.5节；“阿布鲁奇公爵路易吉-迪-萨伏伊”号和“朱塞佩-加里波第”号归为阿布鲁奇公爵级，标准排水量9600吨，装备10门53倍径152毫米主炮，同样以三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双联装47倍径100毫米高炮、双联装37毫米机关炮、双联装13.2毫米机枪为辅，并试验性地装备了127毫米防空火箭弹，以舰体内部设置装甲的方法增强垂直防御，其防护水平是意大利所建造的轻巡洋舰当中最好的，动力配置有所降低，其主机最大功率10万马力，作战状态下的最高航速为34节。

    就基本的性能参数而言，意大利海军的这四艘轻巡洋舰相较于爱尔兰人设计建造的第三代标准型轻巡洋舰——利斯塔级，并没有很明显的差距，对单舰战斗力影响较大的因素在于雷达和制导武器这两件“软设施”，但它们在实战中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多的战例可供人们精确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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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怕啥来啥

﻿    沉沉夜幕下，悬挂着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旗的“法尔”号重巡洋舰和“梅尔顿”号轻巡洋舰正结伴航行在撒丁岛以西的开阔水域。︾樂︾文︾小︾说|就在这个夜晚，它们联手炮击了位于撒丁岛西北部的意军陆基雷达站，以持续半个小时的猛烈轰击摧毁了这座雷达站的主要设施，此举不但可以打击意大利军队的士气，更能够迫使意军高层在西部战线投入更多的兵力，从而减轻奥匈帝**队在东部战线的压力。

    目标任务既已达成，两艘巡洋舰毫不迟疑地踏上了返航的旅程，官兵们并没有如释重负地放松警惕，而是通过己方舰载雷达预警机提供的侦察报告密切关注着身后的敌情动向。

    “呃，它们奔着卡恰角去了？”

    “法尔”号重巡洋舰的战斗舰桥里，舰长莫洛伊上校反复摸着自己刚长出胡渣的下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思考问题的习惯性动作。

    “我看，意大利人不至于笨到认为我们将卡恰角雷达站摧毁之后，还会继续呆在那附近转悠吧？”以特别观察员身份登舰随行的多赫蒂少校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不是判断错误，那就是在故意避战——以四艘轻巡洋舰对抗一艘重巡洋舰和一艘轻巡洋舰，没人会觉得这时一场好应付的战斗，对吧？”莫洛伊上校同样以反问的语气表达了肯定的意味。他们之所以知悉敌方四艘舰艇均为轻巡洋舰，并不完全是舰载雷达预警机的功劳，而是很大程度上源于谍报和基于谍报信息的专业分析——尽管比昂凯利舰队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隐匿行踪，极少对外联络，但在意大利海军司令部，有关这支舰队的信息并没有锁进保险箱，奥匈帝国的谍报人员巧妙地获得了情报，奥军参谋部则在第一时间将情报分享给了同盟者。

    “那真是有些可惜呢！”多赫蒂少校用一支小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钢制水杯里的热咖啡，“我本以为今晚会有一场精彩的海战，看来现在可以直接去睡觉了。”

    “或许，我们可以稍稍放慢航速，那样的话，它们还有可能循着我们的踪迹追上来，不过……我很怀疑敌人有没有这个胆量前来。”莫洛伊上校调侃道。

    “据我所知，大多数意大利人是热爱和平的。他们安于现状，享受生活，不愿意以任何形式卷入任何一场战争。”多赫蒂继续搅着咖啡，却迟迟没有喝上一口。

    莫洛伊上校双手叉腰道：“这么说来，意大利人征服世界的野心已在古罗马帝国时期用尽了？”

    “那倒未必要追溯到一千多年以前。”多赫蒂不紧不慢地阐述道，“意大利人之所以缺乏尚武精神，大概跟他们在艺术和商业领域的成就有很大的关系吧！再者，神圣罗马帝国时期的城邦国家体系，使得意大利人作为一个民族不再像从前那样有凝聚力——大多数意大利人都有很强的地域观念，北方人看不起南方人，南方人厌恶北方人，这种观念导致军队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

    莫洛伊上校摸摸下巴：“人民和军队不愿征战，统治者却乐此不彼的四处扩张。”

    “所以，意大利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总是不尽如人意，它们非得占有很大的优势，才可能赢得一场艰难的胜利。”说罢，多赫蒂将咖啡杯递给身旁的同僚。

    莫洛伊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表，然后对多赫蒂说：“祝您睡个好觉！少校！”

    多赫蒂微笑着敬礼道：“早晨见！尊敬的指挥官！”

    莫洛伊还以军礼：“早晨见！尊敬的特别观察员！”

    多赫蒂离开了战斗舰桥，而与之同行的另一名特别观察员，一位年轻的海军中尉，则在那里不急不慢地喝着多赫蒂留下的咖啡。

    这时候，莫洛伊也吩咐副官给自己续上一杯咖啡来。

    “上校，您不去休息一会儿？”

    莫洛伊摇了摇头：“十年难得的际遇，可不能因为一个瞌睡给错失掉了。”

    年轻的海军中尉不明所以，但对于他的探问，莫洛伊却不愿多说。

    兴许莫洛伊已有预感，过了不多久，随行的“梅尔顿”号轻巡洋舰突然降低航速，而后发来灯光信号：我舰漏损情况加重，需减速进行抢修，预计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望着舷窗外漆黑一片的海面，莫洛伊嘀咕道：“天意如此。”

    一个小时后，“梅尔顿”号的抢修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从己方舰载预警机反馈的消息来看，意大利人似乎发现这两艘舰艇没有全速脱离，而是在这距离撒丁岛三个多小时航程的海域逗留，所以，原本开赴卡恰角海域的四艘意大利战舰调整航向高速驶来。

    “既然那两艘高级配置的意大利战列舰依然在岛屿间的隐蔽位置按兵不动。”莫洛伊自顾自地冷笑道，“那我们今晚就只好拿他们的轻巡洋舰练练手了。”

    就吨位而言，“法尔”号足以碾压早期的无畏舰，但它的主炮、动力以及防护系统的绝对重量只有那些老式无畏舰的1\/2到2\/3，余下来的重量被用在了通讯、探测、火控、损管以及补给上，所以像“法尔”号这样一艘设计精良、装备完善的现代化重巡洋舰，综合作战能力远远超过了无畏时代的老舰，如若正面相遇，“法尔”号高射程、高精度、高穿深的主炮完全能够在对手射程之外将其暴打，而4座四联装管式无线电制导火箭弹发射器，可在半分钟内发射16枚“凯伊之箭”——作为新联合王国研制的第一代反舰导弹，“凯伊之箭”采用无线制导为主、雷达自导为辅的战斗模式，其弹头位置装有摄像头，通过无线电将图像传回母舰，使操控人员能够应付各种天气和海况下的战斗。如全程无线制导，对20公里、15公里、10公里的海上目标，攻击的误差范围为81米、65米、48米，这意味着对于驱逐舰以上级别的舰船，在距敌20公里位置开火即可保证75%左右的命中率，距敌10公里就基本可以确保命中。若发射后因敌方干扰而致无线电讯号不畅，或是在夜间、极恶劣天气下使用，则自动转为雷达自导模式，对20公里、15公里、10公里的海上目标，攻击误差范围为224米、159米、113米，对巡洋舰以上级别的舰船，在距敌20公里位置开火依然可以保证30%左右的命中率。

    威力方面，“凯伊之箭”标准型的装药量约为西方同盟国制式G-11型533毫米鱼雷的三分之二，因采用高抛式飞行轨迹，对海面目标实施大角度俯冲攻击，而且攻击末端的速度接近音速，在使用穿甲型战斗部的情况下，别说是对付老式无畏舰，就算是新式战列舰挨上一发也未知生死！

    见莫洛伊上校吩咐手下军官做好发射无线制导型反舰火箭弹的准备工作，跟多赫蒂一样来自海军参谋部的中尉军官不禁发问：“上校，您打算用‘凯伊之箭’教训那些冒失的意大利巡洋舰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当然可以毫发无伤地将它们击败，可敌人的主力舰必定会对我们进行防范，而我们也就此失去了一次出敌不意打击对手的机会，这样值得吗？”

    莫洛伊没有因为对方的一连串问题而失去耐心，他知道，这些特别观察员在战术策略方面有很好的理论素养，但欠缺基层指挥经验和实战经历，所以海军参谋部会把他们派到战斗一线来，且不给予他们任何的管辖权和决策权。

    “即便我们主动避战，又或是以舰炮跟敌舰交火，难道意大利人就对我们装备制导式反舰火箭弹不加提防了？这种革命性的技术，就如同无畏舰和航空母舰一样，促使既有的海战模式发生革命性的变化，德国、美国、日本都在极力跟进，意大利人不会视若无睹的。”

    中尉军官想了想：“您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刚刚是我唐突了，非常抱歉！”

    莫洛伊摆了摆手：“无论是主炮搭配雷达火控系统也好，还是单纯使用‘凯伊之箭’也罢，对付区区几艘意大利轻巡洋舰并没有什么难度，我真正担心的是意大利人的的潜艇。”

    在“梅尔顿”号减速抢修期间，“法尔”号始终以巡航速度在附近海域盘桓，此时上有预警机值守，下有舰载雷达警戒，他们不必担心敌人的水面舰艇或是航空部队突然来袭——夜间轰炸的特性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掩盖意军轰炸机速度慢、防御弱的缺点，但完备的火控雷达体系和成熟的无线电近炸引信能够保证舰艇防空火力“昼夜无恙”。正如莫洛伊上校说说，这支双巡洋舰编队最大的安全隐患在于它们的反潜能力非常薄弱，一旦遭遇意大利潜艇，情况就很是不妙了。

    战场局势不但瞬息万变，而且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梅尔顿”号抢修工作接近完成之时，舰上的声呐系统便探测到几公里之外有疑似潜艇的不明物体靠近，舰员们刚刚拉响反潜警报声，值守在被动式声纳设备前的操作员便急忙大叫道：“左舷前方发现鱼雷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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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细节处见真章

﻿    发现海面上疾驰而来的鱼雷，“梅尔顿”号指挥官一面指挥舰艇紧急转向，一面下令左舷的八管火箭式深弹/烟雾弹发射器应急发射。只待操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参数设定，八枚零延时设定的火箭式深弹便在五秒之内发射出去，转瞬过后，它们在舷侧数百米海面构筑起一道特殊的防御屏障。

    这一阵猛烈爆炸，顷刻打破了夜的沉寂，令两艘新联合王国海军巡洋舰上的三千多名官兵意识到他们的处境远比预想的艰险；爆炸掀起的水浪在空中化为飞沫，纷纷扬扬，在“梅尔顿”号的探照灯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泽，舰上的瞭望人员瞪大了眼睛，苦苦搜寻鱼雷的踪迹，而在这艘轻巡洋舰的声呐室里，佩戴资深士官长臂章的声呐操作人员在短暂的间隔后重新投入工作，借助精密仪器追踪水中的危险目标。

    “方位060，鱼雷两枚，距离我们还剩500米！”

    在这个竭力保持镇定的声音从声呐室传出后，舰桥上的氛围出现了刹那的僵滞，紧接着，一个嘹亮有力的声音向战斗岗位上的官兵们发出射击指令。片刻过后，战舰左舷的5座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和3座双联装40毫米机关炮争先恐后地发出震耳的咆哮声，近防火力在舷侧海面形成了一道道阻拦弹幕。

    深弹阻拦、近防炮火、机动规避，“梅尔顿”号官兵使出了浑身解数，可鱼雷作为跟水雷齐名的两大舰船杀手，自诞生以来就一直是海战利器，人们迄今没有找出有效的破解之法。所幸的是，那两条鱼雷最终从舰尾后方水域穿过，其中一条距离螺旋桨仅有十几米！不过，来自水下的危险并未就此解除，一转眼的功夫，又有两条鱼雷被声呐员发现，而且从声呐系统接收到的异常讯号波当中，初步判断出这是意大利人的主动式声导鱼雷。

    在功能强大的红龙级驱逐舰上，装有专门用于干扰声导鱼雷的设备，但此行并没有这类“带刀护卫”随行，巡洋舰在反潜方面的先天不足毕现无疑。

    为了摆脱接踵而至的攻击，“梅尔顿”号拼命加速，并且连续进行大角度的转向机动。经过一番更为充分的准备，舰员们从右舷发生了一波火箭式深弹，试图引爆或毁坏敌方鱼雷，但这种能够有效对付敌方潜艇的武器依然没能发挥奇效，敌人的鱼雷依旧快速袭来。少顷，舰员们又从左舷发射了一波火箭式深弹，并以经过充分预热的舰舷机关炮展开拦截射击，密集的嘶吼声随之响彻海面。

    在探照灯强光的映照下，那两条意大利鱼雷在海面下时隐时现。

    看着白色的鱼雷航迹不断逼近，舰桥上的爱尔兰军官们只来得及哀叹一声“真该死”，便觉这世界一阵猛烈的震动摇晃，巨大的、刺痛耳膜的爆炸声顷刻袭来……

    在艰难避过了三条鱼雷之后，“梅尔顿”号究竟没能躲过这第四条鱼雷命中了这艘轻巡洋舰的左舷后部并爆炸。放在三十年代以前，别说是巡洋舰，即便是战列巡洋舰甚至战列舰，完全有可能被一条鱼雷击沉。这一下，不但“梅尔顿”号上的舰员大惊失色，就连“法尔”号的官兵们也极为惊愕：新联合王国海军开战以来所向披靡的威风和一舰不沉的桀骜，莫不要折戟于此了？

    闻讯匆匆回防的“法尔”号，反潜能力跟“梅尔顿”号一样孱弱，但在莫洛伊上校的亲自指挥下，舰员们还是果断投入到对意大利潜艇的搜寻和攻击当中。平日里看起来聊胜于无的八管火箭深弹/烟雾弹发射器和声呐设备赫然成为了他们的救命法宝。在舰载雷达难以探测水中目标的情况下，舰员们以声呐探测数据为指引，接连向意大利潜艇的潜伏位置发射了一波又一波深水炸弹，即便一时间难以有所斩获，也要威慑和干扰对手，使之无法对受损的“梅尔顿”号发动后续攻击。

    “法尔”号勇敢无畏地冲上来牵制敌方潜艇，“梅尔顿”号这边也在积极投入自救。这艘服役于四十年代中后期的轻巡洋舰，有着一万吨级舰艇当中最好的防护设计、最优的损管体系、最强的训练标准在费奥纳级轻巡洋舰成熟的防护系统基础上，利斯塔级通过加强舰体纵向强度，采用箱型强化樑衍、双层水密隔舱、耐压水密门、备用电力系统以及电气化损管监控网路等先进设计，使得舰艇的抗沉性能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再者，“梅尔顿”号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士官都是服役超过六年的精英，水兵们也多半是服役达到三年的老手，这些军人成长于独立的爱尔兰时代，见证了祖国的发展富强，并被培养起了强烈的民族自信心和荣誉感，有着不畏艰险、勇于献身的奉献精神，加上良好的基础教育和军事培训，他们不失为最理想的舰员。

    在残酷的海战战场上，任何灾难都可能突然降临，而在生死存亡的时刻，官兵素质的高低、舰艇设计的好坏、损管水准的优劣，往往能够决定这艘战舰和成百上千水兵的命运……

    意大利鱼雷撞击战舰的猛烈爆炸过后，舰上并没有发生殉爆，舰体也没有立即出现断裂或急剧倾斜的迹象，但它的内部情况却一点也不容乐观。剧烈的爆炸直接击穿了左舷水线下方的装甲带，经过双层隔舱缓冲的爆炸余威还是穿透了100毫米厚的动力舱保护装甲，炸坏了左侧两台燃油锅炉，切断了这里的排气管道，进而导致右侧两台燃油锅炉在两分钟内相继熄火。

    四台燃油锅炉相继罢工，动力输出骤降为零，战舰即将陷入失去全部航速和大半战斗力的危险境地。关键时刻，舰上的c区损管队冒着窒息风险冲入锅炉舱，一边救人，一边抢修，只用了6分钟便使右前锅炉恢复运转，带动一台电力式蒸汽轮机运转，并优先为注水/排水系统供应电力。3分钟后，损管队与轮机兵一道使右后锅炉恢复运转，带动第二台蒸汽轮机运转，战舰航速由濒临停止逐渐增速至12节。

    这短短的9分钟时间，几乎可说是决定“梅尔顿”号命运的9分钟。一方面来说，一艘没有动力的战舰，对潜艇来说无疑是绝佳的标靶，而在微速航行的状态下，一艘意大利中型潜艇从艇艏对敌转为艇尾对敌，最多只需要十分钟时间，若是原地不动进行鱼雷再装填，意大利潜艇在同盟国联合演习中最好的成绩是24分钟装好四条鱼雷，战时状况下，十分钟足够他们往鱼雷发射管里装填至少一枚鱼雷。另一方面，锅炉舱全部熄火，备用电力系统只能短时间维持照明、通讯、雷达、声呐以及损管控制设备的应急运转，不但武器系统全部转入手动控制，水泵也只能通过备用发电机驱动，舰体损伤情况随时可能恶化。

    即便熬过了最为致命的危险时刻，“梅尔顿”号及其舰员也远未脱离险境，白天的炸弹和晚上的鱼雷已经让这艘轻巡洋舰遍体鳞伤，甚至有可能使它的主体结构受到不可恢复的损害。那艘潜入水下的意大利潜艇可以通过声呐设备判断自己的猎物还在漂浮和移动，意大利人肯定不会这样轻易错过一个让自己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们随时有可能再次发动攻击，而慢速航行的“梅尔顿”号很难应付对手的声导鱼雷。

    意大利海军潜艇部队视声导鱼雷为杀手锏，在西方同盟国阵营之中，海军技术实力仅次于德意志的新联合王国，非但没有忽略这种武器的军事价值，反而有着比意大利人更具前瞻性的眼光和思维。除了在轻舰艇和潜艇上配备声导式鱼雷之外，新联合王国海军还不遗余力地发展反潜鱼雷技术，并已试验性地装备了部分舰艇。只可惜出于保密的考虑，战前就已部署到地中海的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艇均未配备这种最为先进的反潜武器，否则的话，均装备有三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的“法尔”号和“梅尔顿”号早把那艘意大利潜艇送到海底去了。

    为了掩护“梅尔顿”号撤离，“法尔”号不惜成本地发射了数十枚火箭式深弹。就反潜作战的成效而言，两万吨级的重巡洋舰还不如两千吨级的驱逐舰和几百吨级的猎潜舰前者的体型太过庞大，小范围机动不够灵敏，若是距离敌方潜艇太近，一旦敌方潜艇直接依托声呐指引发射鱼雷，挨炸的概率可不小。所幸的是，“法尔”号的持续轰击使得意大利潜艇在很长一段时间维持着大于40米的潜深，而且不得不反复调整航向以规避深弹攻击。

    40分钟后，“梅尔顿”号舰员奇迹般地修复了第三台锅炉，使战舰恢复了四分之三的动力，这时左右两侧水密隔舱各进水千吨，勉强维持着舰体平衡，并以18节蹒跚前行，而“法尔”号重巡洋舰远远地拖在后面，小心防备着意大利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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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步调

﻿    黎明时分，撒丁岛以西某海域，在用潜望镜仔细探察过周边海域之后，一艘周身漆黑的潜艇浮上了海面。｀乐｀文｀｀.有鉴于潜艇上部线条单薄、下部轮廓饱满的造型特点，从这家伙露出水面的部分推测，其水面排水量至少跟轻型驱逐舰相当，其外观上最大的特点便是光洁无一物的前后甲板和高大敦实的指挥台，而指挥台上部还装有两个类似轰炸机自卫炮塔的突起物。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潜艇指挥台顶部的舱盖从里面向外打开了，一名浓眉大眼的军官迅速钻出舱口，一边大口呼吸着海上的新鲜空气，一边站稳身姿，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四向观察。

    这位样貌英俊、身姿挺拔的意大利军人，便是意大利海军新锐潜艇“普布利乌斯-科尔内利乌斯-西庇阿”号的艇长马蒂亚-西里古上尉。

    “西庇阿”号所属的苏拉级潜艇，是意大利海军第一款水下高速潜艇，是意大利海军真正迈入现代潜艇门槛的金钥匙。它的设计在一定程度上仿照了德国海军的U-3001级柴电潜艇，新颖的外壳设计使它具有16.5节的水下最高航速——甚至略高于它的水面最高航速。大容量蓄电池能保障它以5节的速度潜航300多海里，艇上还有其它意大利潜艇所没有食品冰箱、淋浴设备等生活设施，以及性能先进的声呐和雷达设备，总体作战以及适航性能较以往的意大利潜艇有了台阶式的飞跃。

    紧跟着从舱口钻出来的另一名军官操着浓厚的西西里口音：“雷达正在启动，一分钟后正常工作，但……我想……敌舰恐怕早已逃远了。”

    浓眉大眼的西里古上尉以纯正的佛罗伦萨腔说道：“真可惜啊！我们发射了六枚鱼雷，却只命中一枚，结果让它跑掉了！要是能命中两枚，肯定能将它击沉！”

    在不久前进行的战斗中，“西庇阿”号实际向敌舰发射了6条鱼雷，4条是从艇艏发射的声导鱼雷，2条是从艇艉发射的普通触发式鱼雷——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意制声导鱼雷的造价是普通鱼雷的五倍之多，意大利海军技术部门出于成本和战术的考虑，只给潜艇部队配发了数量有限的声导鱼雷。入役的第一批苏拉级水下高速潜艇，最多可搭载22条鱼雷，执行非战时巡航任务时，每艘配发4条声导鱼雷，而意大利潜艇指挥官们习惯于将这些宝贵而稀少的新式鱼雷全部配属在艇艏弹药舱。

    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联手对意开战之时，“西庇阿”号正在意属利比亚港口班加西停靠，而后接到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战斗指令，未及增补弹药便开往西西里岛周边海域执行战斗巡航任务。此后不久，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强袭马耳他和撒丁岛的军事设施，“西庇阿”号不但没有捕捉到攻击敌舰队的机会，还一度遭到敌舰载机的攻击，首次发现并攻击敌方水面舰艇，便一口气射光了所有的声导鱼雷，足见身为艇长的西里古上尉是多么希望取得意大利海军自开战以来的首场开门红！

    “您确定？”操着西西里口音的军官反问道，“我觉得两枚鱼雷还不足以判处一艘爱尔兰巡洋舰死刑，因为它们的设计非常精妙，又有卓越的制造工艺，根本不是一般的战舰能够相提并论的。想想看，自1933年以来，爱尔兰人在战场上损失了几艘军舰？关键是……有哪个国家像他们一样，拥戴一位天才的舰艇设计师和军事指挥官当国王？”

    西里古上尉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提醒说：“嘿，法布里希奥，道理你我都懂，可这话要是传到风纪监督官的耳朵里，你我在军队的前途没准就到头了。”

    西西里人却满不在乎道：“我一个人疯言疯语，绝不会扯上您的。再说了，您可是利沃诺海军学院的优等毕业生，是海军司令部重点关注的希望之星，此战只要抓住机会建立功勋，前途不可限量，那些风纪监督官可不会来找您的茬。”

    西里古上尉摇头道：“好了，法布里希奥，这种话留给那些吹嘘拍马的人去说，我们之间大可不必如此。”

    西西里人咧嘴笑了起来。

    西里古上尉打开防水通讯盒，从里面拽出有线话筒：“无线电员，设备运转情况如何？”

    话筒那边的人回应说：“雷达已开启，无线电通讯恢复。”

    “用密码机把我刚刚写好的报告发送出去。”

    “遵命，长官！”

    待西里古上尉放下话筒，西西里人调侃道：“得知我们重创敌方巡洋舰的消息，罗马的那些将军和政客们该感到高兴呢？还是无比遗憾？是他们下令只给我们配备4条S-I型声导鱼雷，如果不是4条，而是8条、12条，这场战斗的战果必定截然不同。”

    “管他们呢！”西里古上尉应道，“我们尽忠职守，拼尽全力，至于其他的事情，那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

    “这就是我们跟敌人的本质区别。”西西里人心有不甘地嘀咕道。

    想到意大利军界乃至政界的种种弊端，前途敞亮的西里古上尉，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经由意制“罗马宪兵”型密码机编制密码讯号，随着无线电波飞快地传向了数百公里外的罗马，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无线电值班员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份重要的电报，并向值班军官作了报告。值班军官踌躇再三，还是冒着挨批的风险叫醒了海军司令达扎拉元帅的副官，后者思量再三，在一刻钟后小心翼翼地敲响了达扎拉元帅的房门，随后将这个令人兴奋却又遗憾的消息向海军元帅作了汇报。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依然隐蔽在圣彼得岛与圣安蒂奥科岛之间的比昂凯利舰队旗舰“埃马努埃莱二世”号收到海军司令部的电报，询问其动向——犹豫再三，比昂凯利如实报告了情况：他的舰队已经前出至撒丁岛西南海域，并派出四艘轻巡洋舰去执行诱敌深入的任务，但敌舰结束炮击后迅速撤走，所以，他准备召回四艘轻巡洋舰，并就地等待“天鹰座”号前来会合。

    好不容易搞清楚了己方精锐舰队的动向，达扎拉元帅连忙给意军总参谋长格拉齐亚尼元帅打去电话，向其报告说“一艘被我方潜艇击伤的爱尔兰巡洋舰正在僚舰保护下仓促逃往巴利阿里群岛海域，‘埃马努埃莱二世’号和‘翁贝托一世’号组成的战斗编队距其仅有几个小时航程”，并请示其海军是否不惜代价展开追击。

    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格拉齐亚尼元帅迟疑了一会儿，答复说“鉴于西班牙人仍对参战持观望情绪，意大利海军在西地中海的活动因避免引发同西班牙的外交纠纷——在此前提下，应当把握住战机，力争取得一场振奋军心的胜利”。

    尽管格拉齐亚尼元帅的答复有些模棱两可，把“攻坚克难之决心”和“果断行事之魄力”作为座右铭的达扎拉元帅，以积极乐观的态度诠释了总参谋长的答复，随即向比昂凯利舰队发去了“追击在逃敌舰”的命令。

    接到海军司令部的作战命令，比昂凯利中将却犯起了愁。目标是敌方两艘巡洋舰，纵使它们航速减缓，以两艘意大利主力战列舰的航速和位置，追上去至少需要16个小时，那时候目标已基本离开了意大利海空军航空部队的覆盖范围，而处在本方舰载机的有效保护之下，所以，要追也只能调派马锡纳上校指挥的四艘轻巡洋舰前去——他们若是兼程赶路，6-8个小时即可追上目标，而且在此期间，部署在撒丁岛的意大利海空军战机还可以通过空袭使两艘敌舰伤势加重，撤退脚步放缓，从而使己方四艘轻巡提早将对手拖进战斗射程。

    于是，“埃马努埃莱二世”号很快将“全速追击敌舰”的指令发给了“阿布鲁奇公爵”号。马锡纳上校复电表示自己将义无反顾地执行命令，同时提醒比昂凯利，一矣天亮，他代为指挥的这四艘轻巡洋舰就会暴露在敌方舰载机的视线之中，进而遭受主力舰队都难以招架的猛烈空袭。如果派驻撒丁岛和西西里岛的意军战机不能提供及时有效的掩护，那么，他们的追击任务恐将无疾而终。

    接到马锡纳上校的电报，比昂凯利毫不迟疑地命令通讯员给海军司令部发报，强调他的舰队将在天明之后受到来自敌方海军航空兵的巨大威胁，并且郑重申明，“若我方战斗机无法为舰队提供周全的掩护，‘埃马努埃莱二世’号和‘翁贝托一世’号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到塔兰托基地”。

    就在这个早晨，意大利海军司令达扎拉元帅驱车来到意军总参谋长格拉齐亚尼元帅府邸，两位老资历的军方高官用一顿早餐的功夫进行商讨和协谈，最后，格拉齐亚尼元帅答应以总参谋部的名义向派驻撒丁岛和西西里岛的意大利空军部队发去作战训令，要求他们克服当前面临的种种困难，不惜代价保护前出至撒丁岛以西海域实施作战行动的海军舰艇，海军航空兵——包括驻扎在撒丁岛的陆基飞机、水上飞机以及“天鹰座”号航空母舰搭载的舰载机，战斗结束前将无条件听从比昂凯利中将的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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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被吊打的“四骑士”（上）

﻿    自凌晨4时14分接到旗舰命令全追击“在逃之敌”，马锡纳上校便指挥着由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组成的战斗编队在西地中海的海面上狂飙疾进。两个多小时后，日出东方，晨暮消散，海面上的视野恢复如常。没过多久，“奥斯塔公爵”号搭载的对空探测雷达就探测到多架飞行器从撒丁岛方向飞来，这让心情忐忑的马锡纳上校稍感踏实：昼间作战，若是不能得到己方航空部队的鼎力支持，想要以四艘轻巡击败敌方装备最精锐的重巡，难度实在不敢想象。

    上午8时15分，马锡纳上校收到了意大利皇家空军驻撒丁岛作战指挥部直接来的密码电报，通报了空军侦察机在撒丁岛以西17o多公里海域现敌方两艘巡洋舰的情况。拿着这份电报，马锡纳上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可谓是罕见的“天时地利与人和”，要知道傲慢的意大利皇家空军很少主动联络和协助海军部队，而且在天明后的短短两个小时里，驻扎在撒丁岛的意大利皇家空军居然罕见地出动了三十多个架次，对撒丁岛以西海域进行了大范围、多层次的侦察，这充分说明了他们搜寻敌舰并予以攻击的决心。

    心态转变之后，马锡纳上校重新思量起双方舰艇的对战形势。排除外力介入的因素，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的总吨位略胜对手，它们拥有36门高射程、高射的152毫米主炮，火力密度优于敌人，而且可以利用数量和航的优势对敌舰展开中远距离的鱼雷攻击。胜算，似乎不像之前设想的那样不堪……

    9时整，马锡纳上校接到了旗舰拍来的一封长电报，除转来空军方面的种种侦察情报，还通报了舰队已与“天鹰座”号顺利会合的好消息。比昂凯利中将在电报中暗示，他将亲率舰队在后跟进，以便为四艘轻巡洋舰组成的战斗编队提供必要的支援。

    稍作思量，马锡纳上校以编队指挥官的名义向随行三舰出慷慨激昂的指令：王国荣辱，海军命运，皆系于此战，诸君当以勇往直前之决心，舍生取义之精神，报效国家，慷慨赴死！

    经过了十来分钟的迟疑，三艘轻巡洋舰终于回复了旗语信号，其内容令马锡纳上校信心百倍：全体官兵誓为此前阵亡的数千袍泽报仇雪恨！

    9时25分，一支由五十多架战机组成的飞行编队从马锡纳编队上方飞过。看到舰员们纷纷向这些涂有意大利皇家空军徽标的战鹰挥帽欢呼，马锡纳上校不由得昂起头，挺直胸，豪情满怀的他甚至有种美妙的憧憬：己方空军轮番展开攻击，炸得两艘敌方巡洋舰遍体鳞伤，自己指挥的作战编队恰逢其时地追上敌人，用一通猛烈的炮火揍得敌人奄奄一息，再潇洒地甩出一波鱼雷，让那两艘造价高昂的新联合王国海军巡洋舰双双沉入地中海的海底，然后凯旋而归……

    可惜的是，仅仅过了十几分钟，从己方旗舰来的电报便给马锡纳上校浇了盆冷水，让他热的脑袋迅冷静下来——据另一艘意大利潜艇报告，西班牙所属的巴利阿里群岛海域出现了一支航母编队，如果情报属实，那么新联合王国的海军舰载机已能够为那两艘狼狈撤退的巡洋舰提供掩护。

    胜算骤降！

    好在本方空军的攻击能够一探虚实，自己还有充足的回旋余地。带着这样的盘算，马锡纳上校下令各舰进行“战前的最后整备”，为此将航降低了4节，并抓紧时间对舰艇的动力系统进行必要的检修维护。紧接着，马锡纳上校又下令各舰各弹射一架水上侦察机，用以确认敌舰动向和实际损伤情况。为了顺利弹射水上侦察机，各舰进一步将航降低至22节，直到所有侦察机起飞之后，才逐渐将航提高到了25节。

    在四架性能平平的水上侦察机传回有价值的报告之前，意大利皇家空军第一波空袭的战报经由“埃马努埃莱二世”号转来：五十多架空军飞机不但没能解决掉那艘瘸腿的敌方巡洋舰，反而被干掉了十好几架。当然了，光是敌方两艘巡洋舰还没有这般能耐，那些从撒丁岛起飞的意大利战机，果然在对敌方巡洋舰动攻击时遭到敌方舰载战斗机的拦截！

    读了这份战报，马锡纳上校又重新陷入到了摇摆当中：敌舰既已进入了航空兵的保护范围，继续以四艘轻巡洋舰轻骑突进已无太大的意义，不如趁己方舰艇未遭损失改变策略，伺机再战。

    这个建议刚以密电形式拍出去，马锡纳上校坐镇的“奥斯塔公爵”号又收到了意大利皇家空军驻撒丁岛作战指挥部的密码电报，言其接到总参谋部的指令，已派出最精锐的战斗机部队为这支海上作战编队提供全程空中掩护。没过多久，果然有一群mc.2o2型战斗机从撒丁岛飞来，它们飞抵舰队上空便不再西行，而是不厌其烦地转着圈，直到燃料消耗得差不多了才调头飞回撒丁岛，其后又有三五成群的mc.2o2或g.556续飞来，它们提供的空中掩护确实没有一秒钟的空缺，但这样的保护伞能否持续整个白昼？能否抵挡得住敌方海军航空兵的突袭？答案可不好说。不过，既然这支海上作战编队的行动已经受到了总参谋部的关注，马锡纳上校知道，自己绝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怯意。如果比昂凯利中将无法说服总参谋部改变作战策略，那么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了。

    自此往后，马锡纳上校几乎每一分钟都在煎熬中度过，可是让他恼火而又无奈的是，比昂凯利中将那边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挨到四架水上侦察机6续返航，他理所当然地命令四艘轻巡洋舰降低航，以便于收回降落在海面的侦察机，空军方面倒是没有对他们的这种做法提出任何疑义，而是继续不间断地为他们提供空中保护。

    11时o4分，马锡纳上校终于等来了旗舰“埃马努埃莱二世”号的电报，但这份电报并没有准许他提前结束这场前途未卜的追击战，比昂凯利中将的措辞十分含糊，似乎是将临阵决断的权力交给了马锡纳上校，可又暗示临阵退缩对其前途百害而无一利，而他本人正亲率舰队赶来，鉴于意大利海军这边只有一艘航母参战，此时不宜跟对手进行正面对决，需要有人勇敢地站出来牵制敌人的注意力……

    马锡纳上校捧着电报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末了，摇头，叹气，摇头，谈起，而后下令编队全西行。

    11时35分，“奥斯塔公爵”号的对海探测雷达次捕捉到了两艘敌舰的踪迹，可这丝毫没有让马锡纳上校感到兴奋。仅仅几分钟过后，这艘意大利轻巡洋舰的对空探测雷达现一群战机正从西北方扑来，马锡纳上校忙不迭地下令拉响防空警报，并令通讯官向意大利皇家空军驻撒丁岛作战指挥部和旗舰“埃马努埃莱二世”号拍电报：尽管敌人非常强大，形势非常艰难，意大利海军“四骑士”将英勇无惧地为意大利王国和意大利国王的荣誉而战！

    意大利海军和空军所属作战指挥机构还没来得及回复电报，马锡纳上校一直担心的战斗便已拉开了序幕。攻击一方是12架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机——并非战斗机与攻击机混合编队，而是清一色的ir-44t，防御一方是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以及正为它们提供空中保护的6架意制mc.2o2战斗机。这场看似势均力敌、悬念丛生的战斗，由于意大利战斗机飞行员的怂态而呈现一边倒的场面，他们只招架了一个回合便四散逃命去了，动作之敏捷，表现之果断，让目睹此景的意大利海军官兵们瞠口结舌。意大利皇家空军驻撒丁岛作战指挥部此前信誓旦旦的允诺，此刻俨然成了一个低劣的笑话。

    在意大利军界摸爬滚打多年的马锡纳上校，终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意大利空军身上，他早早令官兵们将带有近炸引信的炮弹运送至各炮位——跟声导鱼雷一样，无线电近炸引信于4o年代中后期成为意大利海军的制式装备，而且性能不逊于几个一流军事强国的同型号产品，只是受限于复杂的工艺和昂贵的造价，非战争时期进行了严格的限量配备，“奥斯塔公爵”号这样的一线轻巡洋舰仅配12o带有近炸引信的152毫米炮弹，每门主炮分到15，而1oo毫米高射炮的配量是2oo，每门高射炮分到25，只够进行两三次训练或是一次低强度的实弹演习。此次临时接到战斗任务，“奥斯塔公爵”号、“尤金尼奥”号、“阿布鲁奇公爵”号、“朱塞佩-加里波第”号出航前仓接受了一次战备补给，获得的带近炸引信的炮弹还是远不足以应付战斗需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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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被吊打的“四骑士”（中）

﻿    “一群懦夫！”

    座机驾驶舱里，来自爱尔兰首都区的海军少尉飞行员威廉-凯尼很是不屑地嘀咕了一声。本文由首发稍一转眼，那些意大利战斗机便已逃得无影无踪，让人不由得质疑他们真是两千多年前横行地中海、叱咤欧罗巴的古罗马人的后裔？

    少顷，飞行耳机里传出中队指挥官的声音：“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接下来由第1小队负责空中警戒，第2、第3小队攻击敌舰编队。绿十字22，你低空从北面接近敌舰编队，绿十字23，你中空从南面接近敌舰编队，你们的任务试探敌人的防空火力。明白？”

    “绿十字22”是威廉-凯尼的座机编号，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绿十字22号明白！”

    无线电通讯频道里旋即传出另一个熟悉的声音：“绿十字23号明白！”

    只待中队长道了声“开始行动”，凯尼便轻推飞行操纵杆，微调后缘襟翼，使得这架线条优美的舰载战斗机如猎鹰扑食一般速降至海平面。视线中，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排成等距的一字纵队，与浪花泛白的海面构成了一幅近乎完美的画卷。

    凯尼选定排头的敌舰，在距离目标十数公里的位置调整好航向，前推油门，收起襟翼，在引擎的嘹亮轰鸣声中，驾驶座机如离弦之箭般朝目标直冲过去。经过充分的加速，这架IR-44T每分钟的飞行距离超过了11公里，这意味着它飞越十几公里的航程只需要一分钟略多。

    不等这架蓝灰色涂装的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机靠近，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纷纷朝右舷方向猛烈开火，转瞬过后，密集弹雨在海面上激起连串成片的水柱，凯尼和他的战机很快进入了一座白色的“迷踪森林”——这里的“树木”一面疯狂生长，一面消失无踪，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撞上某一棵……

    凯尼面前的射击瞄准镜里，有一排弧线骤降的绿色准星和一排弧线缓降的红色准星，分别用于枪炮瞄准和火箭弹瞄准。当敌舰的轮廓出现在红色准星的第一格时，他以左手熟练地操纵仪表盘上的火箭弹待发状态以及战斗模式操控钮：上排4个红色扳钮分别对应机翼挂架下的四组火箭弹，之前逐退意军战斗机时用掉了两组，所以已经有2个红色扳钮是朝下的，此时再将第3个扳下，便使第3组火箭弹处于待击发状态；中排4个蓝色扳钮对应的是各组火箭弹的战斗模式，分为无线制导操控模式和自导模式，前者是由飞行员通过左手位置的四向操控杆手动控制火箭弹的飞行轨迹，后者是由机载雷达自动引导火箭弹追踪并攻击敌机；下排4个黑色按钮比对应的是各组火箭弹的触发模式，其默认状态是启用无线电近炸引信，只有在较为特殊的情况下，飞行员们才会调整这些黑色按钮，使得火箭弹启用延时式触发引信。

    飞了27个月的IR-44T，凯尼简直闭着眼睛都能自如操控这架舰载战斗机，他飞快地调好红蓝扳钮，而后打开飞行操纵杆上的火箭弹射击保险盖。

    这个时候，爆炸生产的气流不断涌来，战机时而左右摇晃，时而上下颤动，纵然如此，凯尼依然沉稳自若地操控着战机。到了距离目标大约6000米的位置，他的双眼突然眯成一条缝，捕捉到敌舰轮廓与红色准星倒数一格影像重合的刹那，右手拇指果断按下了火箭弹的击发钮。一阵尖锐而短促的、犹如特殊哨子发出的啸声随之响起，两枚弹径127毫米的IM-483型制导式空空火箭弹以自导\/无线近炸模式朝敌舰飞去！

    火箭弹一经发射，凯尼当即手脚并用，操控战机连续进行水平急转，三下两下就摆脱了来自敌舰防空炮火的密集覆盖区，而后一边向上爬升，一边扭头观察火箭弹攻击敌舰的情况。

    机载雷达引导火箭弹自动搜寻并攻击目标，这听起来是种很超前、很牛叉的战斗方式，但在这个电子计算机如同恐龙般庞大的年代，所谓的自动化还都是机械传导模式，其效率和精度可想而知。就技术测试、实弹操练以及为数不多的实战情况来看，自导式火箭弹在一两公里以内能够发挥出最佳效果，若是发射距离较远，敌方战机通过大范围机动就能够轻易摆脱攻击，而相较于战机，舰艇的速度慢、体形大，所以在五六公里之外投射的自导式火箭弹通常能达到较高的命中率——这是爱尔兰人通过大量实弹检测得出的结论。在美日菲律宾之战中，美军战机也确实使用自导式火箭弹击伤过日军舰船。不过，无论是早期弹径80毫米的IM-475“凯伊之箭”，还是如今弹径127毫米的IM-483“鲁格之矛”，其攻击方式和爆破威力还不足以干掉千吨级以上的战斗舰艇，加之造价昂贵，用来对付敌方舰艇并不划算。

    视线中，两枚掠海而过的火箭弹拉出了两道平行的白烟尾迹，这两条醒目烟迹的正前方，便是领头的意大利轻巡洋舰。在距离目标还有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两枚火箭弹当空爆炸。这个爆炸位置固然不能对意大利战舰的主体结构造成破坏，但它们绝不是给意大利人当烟花的——“鲁格之矛”采用的是破片式高爆战斗部，预制破片是穿透能力很强的钨珠破片，杀伤范围相当可观，用来对付敌方战机的密集编队甚是畅快，攻击无防护或受到轻装甲保护的地面目标也很是在行。处于防空战斗状态下的意大利轻巡洋舰，两舷皆有相当数量的军官和舰员在露天位置活动，而测距仪、天线、探照灯等外置设备也极易受到损伤……

    看到火箭弹的爆炸位置足以对意大利战舰构成软杀伤，凯尼少尉立即将视线转回正面，接连改变飞行轨迹，以彻底摆脱意大利舰艇的防空炮火，而后用无线电报告说：“绿十字22号顺利完成一次双弹攻击，接近到5000米以前，敌舰炮火威胁不大。”

    “收到。”中队长答道，“干得非常漂亮，绿十字22号！”

    凯尼客气道：“乐意效劳！”

    稍后，通讯频道里传来另一架IR-44T飞行员的声音：“绿十字23号完成攻击，我的情况不太妙，右侧机翼被弹片打了几个孔，尾翼也有点问题，请求退出战斗，直接返航。”

    “收到！”中队长回答说，“我看到你了，绿十字23号。准许你退出战斗，返回母舰。”

    “好的，长官！”那个声音稍显沮丧，“意大利舰队的中低空防御火力很强，射击准头不错，大家小心点。”

    “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的攻击就采用超低空突防战术，大家自由攻击……绿十字22号，由你保护绿十字23号返航，如何？”

    凯尼迟疑了一下：“我还有两枚载弹，是否再进行一次攻击？”

    中队长也迟疑了一下，而后道：“绿十字23号，你先行撤离，我们很快就跟上来。绿十字22号，速战速决，不必刻意追求精准度。”

    “明白！”凯尼一边应声，一边操控踏板，驾驭座机水平转向。待他调头转回来，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依然排着整齐的单纵队，从海面上那条长长的白色水痕来看，它们没有因为遭到敌机空袭而改变航向。

    “让我瞧瞧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比意大利空军更加勇敢？”凯尼兀自嘀咕道。

    遵照中队长的战斗部署，第2和第3小队余下的6架IR-44T各从不同角度施展超低空突防的招式。贴海飞行并不能躲开敌舰的防空炮火，而是利用了雷达波直线传播和易受干扰的特性。即便是新联合王国海军的作战舰艇，在单纯使用舰载火控雷达的情况下，对付超低空飞行的作战飞机和体形小巧的雷击舰艇，效率较常规作战要低不少，意大利的雷达技术本就起步较晚、水平较低，在这方面就更是吃力了。

    面对多架敌机的超低空突防，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不得不分散他们的防空火力。这个时候进行攻击，受到的阻力自然要较之前小得多。不一会儿，6架IR-44T相继投射火箭弹，有的两弹齐射，有的四弹齐发。这一枚枚火箭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和长长的烟迹，穿过升腾的水柱和纷扬的水沫，在意大利人惊恐的目光中疾速逼近……此后几乎每一声爆裂的轰响声都会给意大利海军带来伤亡和损失，而当爆炸的烟尘渐渐消散，几乎每一艘意大利轻巡洋舰都有一处或若干处部位显现千疮百孔的惨淡景象，后备炮手的补位使得这些意大利战舰保持着防空火力输出，可在现场指挥射击的军官和士官们一旦阵亡或重伤退场便很难找到合格的递补，观瞄和射控指挥设备一旦损坏，短时间内难以得到修复。

    大好时机摆在眼前，凯尼并没有把中队长“速战速决”的嘱咐抛之脑后，他盯住处于队列末尾的意大利巡洋舰，以超低空突防的方式推进至距敌舰五公里处，熟练地投射出最后两枚火箭弹，然后转向、爬升，循着受伤的友机飞快地离开战场，留下一群意大利人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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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被吊打的“四骑士”（下）

﻿    “长官，各舰损伤情况报已经上来了，具体是：‘尤金尼奥’号，阵亡14人、受伤39人，无线电通讯系统和射控指挥系统损伤，A、B主炮塔测距仪损坏，3座探照灯和1座防空机枪损坏；‘阿布鲁奇公爵’号，阵亡25人、受伤41人，C主炮塔测距仪损坏，2座探照灯、1座防空机枪和1座防空炮损坏；‘朱塞佩-加里波第’号，阵亡9人、受伤23人，通讯系统和射控系统损伤，主测距仪损坏，.”

    听了副官的汇报，马锡纳上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敌机空袭过后，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没有任何一艘掉队，也没有任何一艘遭遇沉没之忧，但敌人前所未见的“软杀伤”招式让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庆幸。加上“奥斯塔公爵”号此前统计的伤亡，四舰编队的伤亡人数已超过了200，而整个战斗编队的总人数不过2755，人员伤亡率接近7.5%，且伤亡人员集中在指挥、通讯、射控、防空系统，即便有后备人员补位，各舰战斗力皆有下降，军心士气受到的影响则难以用数字来计算。

    更要命的是，这仅仅是敌方海军航空兵一轮小试牛刀的攻击行动，若是再来两三个波次同等规模和形式的空袭，然后祭出舰载轰炸机，这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能否逃脱被击沉的命运还很难说！

    思虑良久，马锡纳上校对副官吩咐：“给旗舰发报，向比昂凯利将军报告，我们遭到敌军战机的猛烈空袭，各舰皆有损伤，空军护航战机虽顽强抵抗，怎奈敌方势大，往后恐更难保我等周全。是进是退，请作决断。”

    在将电报草稿交给通讯官拍发后，副官转回到马锡纳上校跟前，忧心匆匆地说道：“长官，要是比昂凯利将军迟迟不予决断，我们就这样继续追击敌舰么？”

    马锡纳上校苦笑道：“不然怎么办？”

    副官压低声音道：“要是‘奥斯塔公爵’号突发机械故障，其余三舰理应留守此处，以便提供策应……”

    这种一举多得的招数，马锡纳上校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碍于脸面，不便于对僚属道出。待副官提议，他沉吟道：“若为外人所知，我等恐将声名扫地，前途尽毁。”

    副官听懂了马锡纳上校的言外之意，他小声道：“我亲自去办，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悉。”

    马锡纳上校一言不发，以示默许。

    副官此次离开之后，约莫过了十分钟，“奥斯塔公爵”号突然减速，轮机舱随即报告说一号主机发生机械故障，故障原因不详，轮机人员正在进行排查。马锡纳上校顺理成章地下令给另外三艘战舰发信号，通报本舰故障失速，令它们放慢航速，在近旁海域策应掩护。

    收到指挥舰发出的旗语指令，“尤金尼奥”号、“阿布鲁奇公爵”号、“朱塞佩-加里波第”号纷纷回复表示遵命。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奥斯塔公爵”号以不到10节缓慢西行，余下三艘意大利轻巡洋舰绕着临时指挥舰一遍遍兜圈子，直到第二波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出现在视线中——由于敌机是以超低空飞行的方式接近，意大利舰艇的对空探测雷达即便还能正常运转，也没有提前发现来袭敌机并发出告警，致使意大利舰员们惊慌失措，四艘轻巡无法结阵，只得各自为战。

    这一次，新联合王国海军一口气出动了24架舰载机，最先抵达战场的12架均为IR-44T，它们的机翼下方各自挂载了8枚弹径127毫米、装备破片式高爆战斗部的空空火箭弹。飞行员们显然早已知悉战斗区域没有敌军战机的情报，他们继续掠海飞行，直至距离意大利轻巡洋舰三四公里的位置才不慌不忙地投射火箭弹，爆炸产生的弹幕很快将这些轮廓颇具现代化气息的意大利战舰笼罩起来。待己方战机发射的空空火箭弹发挥出特殊的对敌压制效果，12架IK-43T同样以超低空飞行的精湛技艺闯入战场，这些因机腹弹仓而显得“大腹便便”的舰载轰炸机在距意大利战舰大约15公里位置开始向上爬升，然后在离目标约6-8公里时投射安吉尔-III型制导式反舰炸弹。

    跟舰载战斗机投射的空空火箭弹相比，这些性能成熟的反舰炸弹可不再是给意大利轻巡洋舰“隔靴搔痒”了，它们每一枚都有重创大型舰艇的可观威力，若爆炸位置恰当，完全可能产生“一发毙命”的效果。

    就海军官兵的日常训练而言，意大利虽不如德国和新联合王国那样严苛，但至少能够满足现代化战争的基本需要。一看到敌方舰载轰炸机出现在视线中，意军战舰上的嘹望员们纷纷发出最高等级的警报，仍在运转的防空炮手迅速将炮口转向这些致命威胁，并将所剩不多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弹药投射出去，在低空区域形成了一道道极尽严密的火力阻拦网，无线电部门的技术人员当即启用无线电讯号侦测-跟踪-干扰系统，以无线电波段阻塞的方式干扰敌方无线电制导武器的正常运转。这种技术手段对付初代的无线制导武器有很好的效果，可对手在制导武器领域的发展脚步已始终领先意大利人一步：安吉尔-III采用了无线电跳频技术，操控端和接收端的通讯一旦发生中断，便会自动跳至另一频率，如此往复。此外，因为融合了火箭动力技术，安吉尔-III型制导式反舰炸弹的运行方式较上一代的安吉尔-II系列先进了许多，即便是在中低空投射，其有效作战半径仍能达到10公里左右，末端雷达自导和无线电近炸引信技术亦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最大限度地提高了它们的攻击效率。

    12枚安吉尔-III型反舰炸弹，除有3枚是因技术故障或意军炮火干扰未能抵近目标之外，其余9枚悉数奔着各自的目标飞来。眼看这些黑色死神呼啸而至，意大利人顿觉不妙。那些头脑灵活反应快的，立刻拼了命往战舰另一侧跑，而那些头脑不够灵光的，或是胆识太小的，要么愣愣地呆在原地，要么慌不择路地舰舱里面奔……

    轰！轰！轰！

    这雷霆般的巨大爆炸声一响接着一响，炫目的焰光闪过一次又一次，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很快便被一团团浓烈的爆炸硝烟给包裹起来。它们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命运之手决定着它们是继续漂浮或倾覆于此，再多的努力都成枉然；它们仿佛成了猎场的小鹿，狩猎者的发挥决定着它们是继续生存还是殒命于此，再多的挣扎也无济于事。

    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马锡纳上校终于从宛如地狱的舰桥指挥室爬到了舰桥外廊。呼吸着海风吹来的新鲜空气，几乎陷入混沌状态的思维渐渐清醒过来。伸手擦了擦额头，果然满是鲜血。顶着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剧痛，他扶着栏杆艰难地站了起来。放眼望去，“奥斯塔公爵”号俨然成了一艘令他感到陌生的战舰，右舷这边的上层建筑无一完好，甲板到处到处都是破洞，各处炮位散落着无数的尸骸以及奄奄一息的幸存者，浓烈的黑烟正从甲板下方涌出……

    “保罗！达里奥！拉米！”马锡纳上校竭力呼喊着射击指挥官、航海官、损管指挥官的名字，这些人的值守岗位都在战斗舰桥之外，有可能挨过刚刚的灾难性打击生存下来。

    可是，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应声。

    在动力系统的驱动下，这艘轻巡洋舰仍在蹒跚前行。马锡纳上校凭栏而立，大口喘气。他的理智早就提醒自己，贸然追击敌舰是非常危险的，是上峰的指令和一时的贪欲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觉得这支战斗编队堪舆强敌一战，结果连敌方战舰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敌人区区几架飞机给鞭得面目全非。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自己是铁定要为这场惨痛的失利背负罪责了……

    突然意识到通讯官手脚并用地来到跟前，马锡纳上校从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回过神来，但看到通讯官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见，这才恍然意识到听觉出了问题。他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耳朵，表示自己听不到。通讯官忙不迭地掏口袋，然后掏出了一截儿电报接收机自动打印的电报纸。

    马锡纳上校定睛一看，电报内容差点没让他昏过去。比昂凯利中将居然命令他暂缓西行，并想方设法再拖上几个小时，只要敌人的舰载机继续发动攻击，己方航空兵便可寻迹对敌方航母展开空袭，从而赢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这一刻，马锡纳上校的思维异常清晰，他扯着喉咙对通讯官说话，让他向旗舰拍发电报，通报这支战斗编队遭到敌方航空兵猛烈袭击，现已近乎覆灭的状况，而且敌人的反舰武器，威力跟效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战前预计，在摸清敌方武器性能并找到反制措施之前，己方舰队正面对敌必定有来无去。末了，他要通讯官给另外三艘轻巡洋舰发出通讯信号，战斗编队即可解散，各舰迅速撤出战斗，尽速返回己方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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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意大利也有强将

﻿    当马锡纳上校指挥的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在撒丁岛与巴利阿里群岛之间惨遭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轮番蹂躏之时，在撒丁岛以西的海面上，会合了“天鹰座”号的比昂凯利舰队正迎风向东驶去。-乐-文-小-说--lxs520-com

    作为意大利自行建造的最大吨位航空母舰，“天鹰座”号的硬件设施和性能参数堪属一流，其标准排水量达37240吨，满载排水量接近48000吨，设计的最大载机数为124+4，但在意大利海军对舰载机进行更新换代后，该舰的载机配置通常是“433”或“442”，也即4个战斗\/侦察中队、3个俯冲轰炸机中队、3个鱼雷轰炸机中队或是4个战斗\/侦察中队、4个俯冲轰炸机中队、2个鱼雷轰炸机中队，每个中队10-12架，载机总数通常在110架左右。

    40年中期，意大利海军终于下决心汰换那些服役了十几年的“老爷机”，进行全面换装。按照意大利海军司令部提交的舰载机换代方案，新一代的舰载战斗机应以喷气机为主、活塞机为辅，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应实现完全通用化，但是由于喷气式飞机的研发进度一拖再拖，而马基公司和菲亚特公司推出的通用型舰载轰炸机性能不尽如人意，该方案只得一改再改。1947年，菲亚特公司的G.59舰载战斗机在竞争中胜出，获得了240架的生产订单，马基公司的MC.301型舰载战斗机虽在舰载战斗机的竞争中败北，却意外得到了将其改造成为舰载俯冲轰炸机并生产200架的“大惊喜”。一如意大利海军部最具权威的技术官员所料，改装成舰载俯冲轰炸机的MC.302能够挂载650公斤以内的各型航空炸弹，而且在遇到危急情况的时候，它们只需要抛下炸弹卯足劲往回飞，便可以让敌方战斗机望尘莫及。

    基于MC-301的载弹能力只适合挂载轻型航空鱼雷，对空中雷击战术颇有“心得”的意大利海军通过两轮竞标选定布雷达公司研发的Ba.133型鱼雷轰炸机作为海军航空兵的标准配置，对陆基和舰载型号发出了总数达到400架的大订单。

    战争爆发时，“天鹰座”号正在船坞接受维修，意大利人原本希望通过一次大修彻底解决它传动系统故障不断的毛病，但随着战争的爆发以及海战形势的急转直下，意大利海军司令部不得不紧急抽调“天鹰座”号参战。

    尽管德国方面早有“战争讯号”传出，可意大利高层还是低估了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发动战争的决心，以至于战前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准备。“天鹰座”号入坞维修之后，该舰编配的10个飞行中队全部转往陆上基地驻扎，不但日常训练量减少了一半，还有许多飞行员趁此机会休起了长假，光是举行婚礼的就有14个，这其中又有不少人离开意大利去度蜜月，待到烽烟燃起，意军紧急召回休假人员，仍有人无法在规定期限返回部队。“天鹰座”号从******启程之时，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到位率分别只有92%和93%，前者的缺额通过临时抽调候补飞行员进行填补，后者的缺额只能舰上岗位的临时调剂勉强应付。

    “天鹰座”号指挥官是意大利海军声望最高的航空兵专家安德雷-曼德拉戈拉少将，这位技术派将领虽已57岁“高龄”，却不像某些功成名就的高级军官那样自鸣得意，而是潜心钻研海军航空兵的技术和战术发展，撰写出版了《大航母时代》、《超视距战》、《菲海战役的经验与教训》等军事书籍，尤其是1948年底面世的《菲海战役的经验与教训》，不但被意大利的海军院校选为军事教材，甚至在美国和日本海军界受到热捧。

    跟军方高层那些盲目自信或盲目悲观的家伙不同，曼德拉戈拉少将始终是以积极主动的态度看待这场战争。在“天鹰座”号之前，他想方设法从意大利海军司令部拿到了开战头两天的战斗报告，藉此详细研究了对手的作战策略和技术表现，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建立起兵棋模型并进行战术推演。尽管兵棋推演的结论很不乐观，他还是冷静客观地制定出几套作战预案，然后召集参谋军官以及飞行中队长们，亲自对他们进行讲解和部署。

    得知马锡纳上校指挥的轻巡编队在前方海域遭到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机的无情蹂躏，比昂凯利中将急不可耐地命令“天鹰座”号派出舰载战斗机前去救场，但曼德拉戈拉少将没有盲从于舰队司令官的决策，而是基于自己的判断提出了意见：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拦截敌人的舰载机，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找到敌方航母发动倾力一击。

    对于曼德拉戈拉少将的建议，压力重重的比昂凯利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不多时，“天鹰座”号放飞了第一批6架担负侦察任务的G.59舰载战斗机。因为定型生产时间稍晚，G.59在陆基战斗机G.55的基础上改进了气动布局，安装了功率更强的活塞引擎，但这并不意味着G.59是G.55的单纯升级版，它最大的进步在于使用了短波机载雷达，从而具备了超视距\/全天候的侦察和作战能力。按照安布罗西尼型机载雷达的探测半径，一次派出3-4架G.59就足以覆盖潜在活动区域，曼德拉戈拉少将这一口气出动6架，既提高了侦察效率，又增强了抗干扰能力。

    在第一批6架G.59出动后不久，第二批6架也跟着起飞了。与前面那些只挂载副油箱、未携带火箭弹的同伴不同，第二批舰载战斗侦察机是全副武装的状态——除固有的机炮机枪之外，它们还各自挂载了一组80毫米空空火箭弹。

    派出整整一个中队的战斗侦察机之后，曼德拉戈拉少将在战斗值班室向待命出击的飞行员们面授机宜。与此同时，勤务人员按照舰桥的指令将18架G.59、18架MC.302以及10架运送至飞行甲板后部的起飞区，给机库里余下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加满燃料、挂载弹药。

    万事俱备，只欠先头侦察部队报告敌方航母的确切方位了。

    挂载副油箱飞行时，G.59的最高时速为660公里，而油耗最小的巡航时速为475公里。率先出发的6架G.59两两一组，以550公里的时速向西北方海域实施75度扇形侦察。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飞行，它们逐渐抵近西班牙的巴利阿里群岛。此间机载雷达探测到多个目标，但经过人工甄别，这些要么是小岛和岛礁，要么是渔船货轮，并没有发现敌方航母的踪迹。于是，意大利飞行员们遵照作战部署，绕过巴利阿里群岛最大的几座岛屿，分散开来进行120度的扇形侦察。

    后续出动的第二批G.59，6架集中编队，以近600公里的时速逐步缩小同先遣侦察机的距离，以便于在它们遭遇敌机拦截时迅速提供支援。按照曼德拉戈拉少将的揣测，敌方航母很可能利用巴利阿里群岛海域的复杂条件进行部署，在先遣侦察机未发现目标行踪进而分散侦察的情况下，这6架G.59抵达巴利阿里群岛海域后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方向深入跟进，而是改以油耗最小的巡航速度在巴利阿里群岛海域盘旋，对这里的每一个岛屿、每一处峡湾乃至于尚处中立的西班牙的港口进行空中侦察。

    正当曼德拉戈拉少将及“天鹰座”号全体焦急等待己方侦察机的消息时，舰上的大功率对空探测雷达突然发现西偏南方向飞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飞机。在这个时代，军事实力较强的国家基本上都在飞机和舰艇上采用了敌我识别技术，意大利也不例外。从日常训练和作战演习的结果来看，无论天气状况多么糟糕，战机与战机之间、舰艇与舰艇之间都不会发生误击，而美中不足的是，意大利海军和空军选用了运作方式有所不同的敌我识别系统，导致海军和空军之间的敌我识别存在技术性的障碍。这一问题早在四年前就被提出，四年来，意大利海军和空军各自提出了不止一个解决方案，意军总参谋部也意识到了这一隐患，却迟迟未能摆平各方利益关系。正如众多批评人士所抨击的，意大利的官僚作风固然不像奥斯曼土耳其和奥地利-匈牙利二元帝国那样无药可救，但在某些时候、某些环节，官员们的拖沓恶习已经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以至于一些本可以给国家、军队带来丰厚收益的技术发明和创新手段成了“墙里开花墙外香”。长此以往，意大利王国必然要走下坡路。

    跟强敌交手，曼德拉戈拉少将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一边指派在舰队上空执勤警戒的两架G.59舰载战斗机全速前去探明情况，一边下令将“天鹰座”号的战斗警戒等级提高到红色，战斗人员各就各位，应急损管措施全部预启动。

    约莫一根烟的功夫，执勤战斗机飞行员发回报告，从前方飞来的是意大利空军机群，从它们的飞行路线来看，应该是往撒丁岛返航。不多会儿，舰队旗舰“埃马努埃莱二世”号发出旗语信号，通报说他们确认了前方机群的身份，这些意大利空军战机此前追踪到两艘敌方巡洋舰的踪迹，并对它们发动了有效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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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拼血

﻿    从己方空军飞行员那里得到了有关敌方两艘巡洋舰的最新消息，摆在比昂凯利中将和曼德拉戈拉少将眼前的“棋局”骤然生变化：继续搜寻敌方航母编队，有可能觅得攻击它们的绝佳机会，也有可能铩羽而归；锁定并攻击敌方巡洋舰，可能错过绝杀敌方航母的契机，给往后的作战行动留下巨大的隐患，但也有不小的几率击沉敌方巡洋舰。

    两条路，选对了，比昂凯利中将和曼德拉戈拉少将都能功成名就，前途无量，选错了，至少有一个人要为海军的失利背黑锅。

    出身军人世家的曼德拉戈拉少将年轻却不气盛，他心里虽有倾向，却未自作主张，而是联络旗舰，请示“天鹰座”号当下应以搜寻敌方航母优先，还是攻击敌方巡洋舰优先。

    战场形势复杂，胜负对比微妙，比昂凯利中将拖了近十分钟才给出了一个很不痛快的回复：敌航母对我威胁甚大，应竭尽所能找出其所在并力争使之丧失战斗力，若无法达成这一点，则应攻击在逃的敌巡洋舰，取得一场振奋军心的胜利。

    言外之意，若有机会攻击敌方航母，必然倾尽全力，但如果压根找不到它们的踪迹，那就收拾敌巡洋舰。

    收到旗舰的回复之时，曼德拉戈拉少将已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因为飞行甲板上摆满了待飞的战机，而先前出的值班战机油料已经维持不了多久……

    “天鹰座”号虽有三万七千多吨的标准排水量，舰体规格和甲板尺寸在各国现役航母当中位居前列，却是传统的直通甲板设计，不具备一边放飞、一边接收舰载机的能力。在爱尔兰人建造出安装斜角飞行甲板的新式航母后，各国纷纷研究效仿，意大利海军也计划对“天鹰座”号的飞行甲板进行大改造，技术方案几经波折才确定下来，方案所需的资金投入却让海军高层犯了难：综合时间成本，貌似重新建造一艘航母还更划算。

    于是乎，“天鹰座”号的现代化改装计划就此搁浅，在得知新联合王国联合奥匈帝国对意大利动战争之前，意大利海军高层倒是不太为这件事着急上火，毕竟奥匈帝国海军的那堆老舰还无法对“年轻力壮”的意大利海军构成威胁，再者日本海军已经开工建造他们的第一艘斜角飞行甲板航母，再过一两年意大利海军完全可以捡秘密盟友的现成技术。

    敌方航母明明就在西地中海的某个位置，接连派出的两批战斗侦察机居然迟迟找不到它们，曼德拉戈拉少将只好让装满燃料弹药并在飞行甲板待命的46架舰载机前去攻击敌方巡洋舰。

    在设计建造“天鹰座”号的过程中，意大利工程师融合了从日本海军那里获得的舰载机弹射技术，为这艘重型航母装上了三台蒸汽式弹射器，大幅度提升了舰载机的出动效率以及单批次起飞舰载机的数量。在舰上勤务人员的尽心努力下，18架g.59式舰载战斗机、18架mc.3o2式舰载俯冲轰炸机以及1o架ba.133式舰载鱼雷轰炸机如数起飞，所耗时间不过16分钟！

    4oo多公里外的海面上，新联合王国海军地中海特遣战斗舰队所属的“芬尼亚”号和“托格斯特”号航母正在以“埃索伦”号重巡洋舰为的精锐护航舰艇掩护下全南行。这支规模可观的海上编队之所以能够避开意大利战斗侦察机的视线，并不是因为它们擅长障眼法和隐身术，而是纯熟地挥了雷达技术优势。单就探测距离来说，爱制ir-44t的舰载雷达并不比意制g.59的牛叉多少，但在意军舰载机靠近之前，在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斗编队附近执行警戒任务的ia-48型舰载雷达预警机便已准确锁定了它们行踪，使己方水面舰艇得以一边实施雷达干扰，一边进行机动规避，再加上由ir-44t在海面临时投掷的诱饵信号射器，意军舰载机根本就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规避意军舰载机侦察追踪的同时，归由拜尼尔将军指挥的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斗编队也在积极探寻敌方航母的方位。他此前调派“法尔”号和“梅尔顿”号夜袭撒丁岛，为的就是诱出意大利海军投入西线的主力舰艇。在奥匈帝国空军部队的积极协助下，两国联合作战指挥部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摸排意大利海军主力舰艇的部署和调动情况，得出了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战列舰很可能已经南下撒丁岛的结论，这让拜尼尔和他的僚属军官们很是振奋。此前出其不意地攻击了奥特朗托海峡口的意大利主力舰队，当场干掉了意大利人引以为傲的两艘航空母舰，拜尼尔和他指挥的这支战斗舰队顿时名声大噪，再加上此后空袭马耳他、炮轰撒丁岛，他们已经立下了比肩那些历史人物的显赫战功，往后取得的每一个战绩，都将为他们的战功簿多增添一份传奇色彩！

    在拜尼尔的直接授命下，“芬尼亚”号和“托格斯特”号各有两个中队的舰载机进入待命起飞状态。依据攻击目标的距离，ir-44t型舰载战斗机全部挂载了中型副油箱，并将绰号“鲁格之矛”的空空火箭弹挂载数量减少为4枚；4o%的ik-43t型舰载攻击机挂载了适合高空投弹的“天使飞翼”无线电制导炸弹，其余挂载适合中低空攻击的安吉尔-iii型制导式反舰炸弹。

    不多时，在前方进行侦察警戒的ia-48传回重要报告：撒丁岛以西百多公里、近北非海岸的区域突然出现大批飞机，由此可以判断，敌方航母正在那个位置活动。

    信心十足的拜尼尔立即向两艘航母出了执行预定攻击方案的指令。不消十分钟时间，64架舰载机便在舰队上空完成编队，浩浩荡荡向东扑去。

    第一波攻击编队出后，“芬尼亚”号和“托格斯特”号又是一片忙碌景象。勤务人员使用升降机将整备完成的舰载机一架架送上飞行甲板，在此期间，那些执勤归来的战斗机有条不紊地降落下来，经由升降机收回机库补充燃料和进行必要的检修维护。

    就武器装备的设计水平和技术含量而言，拜尼尔已是未战先捷。

    双方主力航母之间的正面搏杀即将开始，那些充当诱饵、用于铺垫的先遣舰艇似乎可以功成身退了，但两位海军上校和他们麾下的数千将士们却还在危险边缘苦苦挣扎。莫洛伊上校这边，因遭敌方潜艇和战机的轮番打击，“梅尔顿”号轻巡洋舰的损伤程度和伤亡人数已经远远出了预计，能够继续航行实属不易，战力急下降亦是不争的事实。如此状况之下，“法尔”号重巡洋舰俨然成为了“梅尔顿”号的护航舰，区区三两枚航空炸弹还不足以对它的战斗能力构成严重影响，当下最严重的问题是弹药的消耗——卓有效率的制导式防空火箭弹已全部用完，普通防空弹药也所剩不多，一旦遭遇敌方航空部队的大规模攻击，而己方舰载机又不能完全担负起阻击任务，想要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马锡纳上校那边，由于战前准备非常不充分，四艘意大利轻巡洋舰未能充分挥它们的设计性能，连敌方舰艇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为数不多的敌方战机揍了个鼻青脸肿，防空作战的严重失利不仅挫伤了军心士气，更让这四艘战舰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即便能够顺利脱离战场，等待它们的也将是一段相当漫长的维修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比昂凯利舰队的登场一下子将敌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无论是敌方战机还是水面舰艇，谁也没工夫关心这四艘无足轻重的轻巡洋舰，哪怕再有一轮攻击就能把它们打成生活不能自理……

    从己方舰载预警机那里得知敌方舰载机群大举出动，刚刚巡视全舰的莫洛伊上校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本着不放弃、不抛弃的精神准则，他令“梅尔顿”号全向西班牙海岸撤离，自己坐镇“法尔”号拖后掩护，并以燃烟诈伤的老办法制造出舰艇受损的假象，以便于吸引敌方飞行员的注意力。

    正如莫洛伊上校担心的那样，意大利海军的舰载机飞行员可不像空军和海军6基航空部队那样“绵软”，他们成军的时间最晚，受各种恶习气影响最少，好不容易等到了投身战场的机会，一个个犹如初生牛犊，横冲直撞，锐不可当。尽管遭到了敌方舰载战斗机的两次拦截，从“天鹰座”号起飞的四十多架意大利海军舰载机仍有半数追上了“法尔”号。见这艘敌舰似有燃烧迹象，而且航行度不快，意大利海军飞行员们既不多作考虑，也不讲究那么多的战术策略，直接以中队为单位动攻击。

    成功拉到了仇恨，莫洛伊上校赶忙下令动力系统调至满功率输出，全舰防空武备火力全开，并且大量释放罐装烟剂，用以干扰敌方飞行员的视线，降低他们的轰炸精度。这些手段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作用，意军战机投下的炸弹和鱼雷一多半都偏离了目标，但莫洛伊上校和他的“法尔”号终究还是要为孤胆英雄的抉择付出代价——先是一枚45o公斤的航空穿甲弹贯穿舰艉两层甲板，猛烈的爆炸像开罐头一样掀开了包裹在动力舱室外面的盒式装甲带，造成了半数锅炉和右侧轮机的永久性损坏。紧接着，一条533毫米航空鱼雷击中战舰右舷舯部，在水线以下3米处生爆炸，更是让这艘重巡洋舰的生存处境雪上加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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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击沉“天鹰座”（上）

﻿    “凯撒中队全体注意！敌方战斗机惯用制导火箭，在2公里左右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所以我们的战术是抢在他们射火箭弹之前，在3公里位置射全部的火箭弹，然后趁他们进行规避，全冲过去，贴着他们打近战，明白吗？”

    在这架座舱后方喷涂着o39-o1战术编号的意制g.59舰载战斗机里，坐着一名佩戴少校军衔标识的飞行员，他的大半张脸都藏在氧气面罩里，但透过他的浓眉俊目，仍能看出这是一个标致的意大利帅哥。

    “明白！”

    “遵命！”

    “了解！”

    僚属飞行员们的声音通过无线电耳机一一传来。

    这个时候，视线中的黑点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楚看出敌方战机分成了若干个小的飞行编队。

    编号o39-o1的意制g.59舰载战斗机里，少校飞行员凝眉聚目道：“很好，先生们，是时候让那些爱尔兰人见识下我们的厉害了！”

    中队通讯频道里，意大利飞行员们一阵嗷嗷怪叫，这种亢奋状态，在意大利空军以及海军6基航空部队着实不多见。

    在距敌三千多米的位置，排成一字横队的8架g.59纷纷射意制1o5毫米空空火箭弹。随着一道道长而直的白色烟迹不断拉伸，碧蓝的天空赫然变成了不规则的泳池赛道。赛道彼端，领阵的12架爱制ir-44t迅拉起爬升，没怎么费力便避开了意大利人的火箭弹。

    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斗机飞行员们一如往常地表现出了他们的从容与稳重，但他们很快现面前这些意大利战斗机跟先前遭遇过的截然不同，只见它们锐不可当地冲杀过来——两群相对时过14oo公里的战斗机，跨越3ooo米的距离只需要七八秒时间！

    意大利人讲起了战术谋略，对面这支经由长期严格训练和大量实弹操演培养出来的”最强海军战团”也不含糊，不等意大利战机近身，领阵的ir-44t纷纷摆动机翼、调整姿态，近距离施展“秒射”功力——在敌机近至六七百米甚至是三四百米的距离时，爱尔兰飞行员们必须在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完成火箭弹的瞄准和射操作，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操控火箭弹飞行轨迹的，只能任由它们直线射出，在近炸引信的作用下攻击敌方战机。

    于是，“鲁格之矛”，这种以凯尔特传说种四大神兵之一命名的127毫米制导式火箭弹，再一次让意大利人尝到了苦头……

    双方领阵战机第一个照面，数量稍占优势的ir-44t舰载机中队便击落了3架g.59，火箭弹爆炸的碎片还对另外几架意大利战机造成了一定的损伤。饶是如此，余下的意大利海军舰载机飞行员毫无退怯之意，他们驾驶战机在空中急转翻滚，以近乎杂耍的飞行动作躲避对方近距离射来的枪弹，寻找机会抢占攻击阵位。不多会儿，意大利人居然以传统的追尾攻击击落击伤了ir-44t各一架，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套路倒是让爱尔兰飞行员们很不适应。

    激烈的战斗持续不到两分钟，又有1o架意军舰载战斗机高杀到。见对方的舰载战斗机对舰载攻击机形成了严密的掩护，意大利飞行员们放弃了取巧的想法，一门心思投入到跟敌方战斗机的搏杀当中。

    从“天鹰座”号升空拦截的这两个批次18架意大利舰载战斗机，均为绰号“天鹅座”的g.59。这种舰载机在意大利海军被称为“优雅的天鹅”，跟备受好评的g.55“半人马座”相比，g.59不但继承了具有前外观的机腹双进气口设计，更拥有一对宽大的、可折叠的翅膀，因而具备优越的空战机动能力和良好的舰载性能。

    在1947年的国际航空博览会上，意大利代表夸口g.59是当下最好的活塞式舰载机，而在同年举行的同盟国联合演习中，意大利海军装备的g.59也确实拿出了令人信服的表现。可惜的是，由于造价过高，加上一些政治上的原因，g.59所获得的海外订单寥寥无几，而一直在期待喷气式战斗机上舰的意大利海军也只是将其作为过渡性的装备，导致g.59的整体生产数量较少，不足以成为一款具有时代影响力的经典战机。

    战斗全重4.4吨的g.59，在战斗全重达到6.8吨的ir-44t面前小了整整一圈，除在续航力方面存在一定的差距外，后者的装甲防护水平和电子设备技术都明显占优。在西方同盟国阵营例行的军事演习中，新联合王国海军近两年派遣上阵的主要是早期型号的ir-44t，并有意以尚处试验阶段的喷气式舰载机混淆视听，设计成熟、技术稳定且与现阶段各种机载火箭武器融合完美的e系列ir-44t才是新联合王国海军当前的主力军……

    经过几个回合的鏖战，爱尔兰人依仗实力优势占据了绝对上风，两个中队的意制g.59折损过半，幸存的意大利飞行员们不得不面对以一敌二的不利态势，好不容易逃脱了一架敌机的攻击，转眼就被另一架敌机给咬住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明知敌人的舰载攻击机正步步逼近己方航母却无力阻挡，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和防空炮弹的爆炸声，意军战斗机飞行员们不禁忧心如焚。

    海面上，次遭遇空袭的“天鹰座”号已停止了舰载机收放工作，勤务人员匆匆将刚刚归航的两架舰载机收入机库，炮手们操控着舰舷两侧的防空炮猛烈开火，弹药搬运人员不断往返于弹药库与炮位之间，损管队扛着水龙头、抱着灭火器、拎着消防斧，随时准备同致命的烈焰搏斗。

    “天鹰座”号才出动两批战斗侦察机和一波攻击机，就招来了敌方舰载机群，坐镇“埃马努埃莱二世”号指挥舰队的比昂凯利中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若在这时候下令调头撤退吧，之前的损失肯定是无法挽回了，还有可能被敌方战机一路追打，就算两艘主力战列舰和“天鹰座”号航母都得以脱险，整个舰队的军心士气必定大受打击，至于说自己的个人名誉，比昂凯利已经不愿多想了。

    是孤注一掷，奋勇进击，还是委曲求全，狼狈撤退，面对汹涌来袭的敌方机群，比昂凯利迅作出了抉择。他果断下令舰队调整阵型，两艘主力战列舰分居“天鹰座”号左前和右前，驱逐舰和猎潜舰在三艘主力舰外围组成完整的环形防御圈，而且还向各舰出指令，要求他们在关键时刻从保全意大利海军整体出，拿出舍小保大的献身精神。

    紧要关头，比昂凯利虽然不再摇摆彷徨，但他下定决心的时机不免有些晚。两艘主力战列舰还在调整阵位，抵近舰队防空圈的新联合王国海军战机便已动了第一波攻击：4架ir-43t率先施展它们最拿手的百步穿杨绝技，从万米高空投掷下足以贯穿战列舰甲板的“天使飞翼”，这种融合了雷达瞄准器和无线电制导技术相结合的攻击型武器已经让日本海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当那些侥幸脱险的日军舰艇返回港口后，意大利军方代表还曾登舰查看它们的损伤情况，并详细了解了战斗过程，当时他们就对这种革命性的海战武器叹为观止，近年来一直在力图引进和模仿。当年那些目睹过日军舰艇惨状的意大利军官们，也许早就预感到了这种厄运有朝一日会降临在本国舰艇头上，因而未雨绸缪地制定了升级现役舰艇的垂直防护能力的方案，只可惜受制于技术和经费等各方面原因，这些方案只有一小部分得以付诸实施。

    在这个时代，最好的舰载雷达也不足以对敌机当头丢下的航空炸弹进行有效预警，像安德雷-曼德拉戈拉少将这样的航母指挥官必须依靠自己的经验和对现场形势的观察进行判断。现一小队敌机以上万米的飞行高度从正面接近舰队，曼德拉戈拉忙不迭地下令航母进行s形机动，并协调两艘战列舰及护航舰艇进行策应掩护。

    “天鹰座”号虽是临时加入比昂凯利编队，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它与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级进行过多次合练，此次随行的护航舰艇也多是主力舰队阵容中的常客，在战场上实施机动规避的过程中，它们保持着较好的协调性，海上防空阵型没有出现明显的破绽，更不至于出现舰艇相互碰撞的闹剧。

    那些从万米高空投下的“天使飞翼”呼啸而至，第一枚在“天鹰座”号右舷前方大约二十米处落下，炸弹还未爆炸，便已激起了一大团水柱，其威力让置身战场的每一个意大利人深为恐惧。几秒之后，第二枚在“天鹰座”号右舷侧旁落下，瞬间腾起的水柱几乎触摸到了这艘意大利航母的飞行甲板，生在水中的炸弹爆炸使全舰都有明显的震感。

    接连闪避了两枚制导式航空炸弹，“天鹰座”号的好运气很快到头了。转瞬之间，第三枚“天使飞翼”呼啸着击中了红心——炸弹从这艘意大利航母飞行甲板正中央贯入，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接连击穿了三层甲板，直抵它的二号锅炉舱，炸弹的延时引信运作正常，片刻过后，猛烈的爆炸顷刻摧毁了二号锅炉舱的四台燃油锅炉，切断了舰体内部的大量管线，并引了火势。又过了几秒，第四“天使飞翼”击中舰艏偏左位置，直接将左舷前方的双联装127毫米防空炮平台砸穿，当场引爆了对方在这个平台上的备用弹药，引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炸，炸弹随后贴着舰体落入海中，爆炸位置虽然距离舰底有三米多远，但由于水中爆炸的倍增效应，还是在意大利航母相对脆弱的舰底部位炸出了一个骇人的破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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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击沉“天鹰座”（下）

﻿    从“埃马努埃莱二世”号战列舰高耸的桶式舰桥朝右舷海面望去，“天鹰座”生在舰体内部的剧烈爆炸产生了大量的黑烟，这些令人窒息的气体从甲板破洞以及舰体的各处开口位置涌出，偌大的飞行甲板大半空间都弥漫着浓烈的燃烟。隐约可见几队舰员正扛着水龙带往甲板下方喷水，而在靠近舰尾处，飞行员早已逃离停放在那里准备投入下一波攻击的舰载机，仓促之下，勤务人员还没来得及将挂在它们机腹和机翼下的炸弹卸下，而这些战机的油箱和弹药箱里，还装满了危险的油料弹药

    “对意大利海军而言，这绝对是黑暗的一天！”望着视线中的惨淡景象，舰队指挥官比昂凯利中将不禁出这样的哀叹。

    “埃马努埃莱二世”号舰长吉奥吉斯海军准将在一旁提醒道：“眼下的状况尚未没有恶化到无可挽回的程度，我们还有机会带着‘天鹰座’号撤离战场，而您，这支舰队的主心骨，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努力。”

    比昂凯利略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吉奥吉斯，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天鹰座”号，颇有感怀地点头道：“您说得对，没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能放弃希望。”

    “它毕竟是我们最好的航母，当时的建造投入达到惊人的32oo万里拉！”吉奥吉斯海军不无羡慕地说。按照当时的汇率计算，德国和爱尔兰联合设计建造的优胜者级建造成本只不过是216o万里拉，外销价格也仅仅是在24oo万里拉左右，而按照购买力计算，一艘“天鹰座”号的建造费用达到了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的85%，要知道战列舰的主炮和炮座可要比航空母舰的任何一个部件昂贵得多！

    事实上，作为意大利海军精心打造的王牌航母，“天鹰座”号在设计阶段就提出防护要全面过德-爱联合设计的优胜者级。尽管到了设计后期，为了保证载机量和绝对航而降低了防御标准，但它仍具备比一般航母更为出色的生存能力。

    区区两枚航空炸弹，未必能对它造成致命伤。

    可惜，比昂凯利中将的侥幸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打破了。只见“天鹰座”号出旗语信号：本舰锅炉舱爆炸，动力丧失达二分之一，水密舱破裂四处，漏损还未得到控制

    容不得比昂凯利多想，转瞬过后，一枚枚火箭弹拖着一条条长长的白色烟迹飞射而来，它们可不像是临时拿来对付轻舰艇的空空火箭弹那样“温柔”。这些专为攻击舰艇而设计的武器，在充分的加后能以15至2倍音撞击目标，特制的穿甲弹头有机会击穿战列舰的核心装甲区。

    自战斗开始以来，“天鹰座”号的防空体系虽然只损失了一座双联装高炮和为数不多的高炮操作人员，可是，它的整体防空效率却由于爆炸造成的软性杀伤而出现了严重的下滑：四起的狼烟既干扰了各炮位的观瞄，又影响了官兵们的挥，而舰桥指挥人员的主要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了损管抢修上，防空火力的组织变得松散混乱，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舰上的供电系统开始故障频，高炮弹药的供应输送也不再像训练操演那样顺畅了，有些炮位的射击时断时续，防空体系的漏洞越来越多即便没有这些漏洞，意大利航母的常规防空火力也难以阻挡反舰火箭弹的来袭。

    紧要关头，意大利人果断动用了他们视为“防空杀手锏”的多管火箭射器。这种由反潜火箭弹技术改良而来的防空火箭射器能够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形成大面积的防御弹幕，理论上能够阻截敌方战机和火箭弹的强行突防，但是，当这些安装延时引信的火箭弹在距离航母三四百米的区域炸开时，新联合王国海军舰载攻击机在数公里之外投射的反舰火箭弹已经越过了防御弹幕区，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枚偏离目标之外，其余或直接命中意大利航母的舰体，或在近舷位置钻入水中，一连串的猛烈爆炸顿时让这艘四万多吨的重型航母陷入人造的狂涛骇浪！

    轰轰轰

    反舰火箭弹爆炸掀起的烈焰，远远过了航母岛式舰桥的顶端。黑色的浓烟转眼间便吞噬了甲板上那些来不及收入机库的舰载机，不少损管人员就如树叶一般被爆炸产生的攻击波吹入海中，舰上的防空火力也随之骤减。

    眼眸中倒映出阵阵爆的焰光，比昂凯利的脸色顿时黯淡下去，嘴里嘀咕道：“真见鬼啊，看来我们要失去它了！”

    刚才还在给比昂凯利打气的吉奥吉斯，此刻也完全愣住了。这个在意大利海军服役了三十多年、近些年来从未缺席同盟国海军联合军事演习的资深军官，何曾见过如此惊人的场面？

    惊愕之下，比昂凯利的思维非但没有停顿，反而以大大高出平时的度运转起来。在舰艇的损失已经无可避免时，如何为今后保留更多有经验的战斗人员就成了当务之急。于是，在绝大多数都还在为“天鹰座”号接连被击中而震惊的时候，他果断下令道：

    “给我们的航母信号，以下人员立即着手转移：第一，舰载机飞行员；第二，航空作战指挥人员；第三，舰载机维护修理人员！若航母伤势无法抢修，应立即转移其余人员！”

    第一条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比昂凯利沉思片刻，继续命令道：“给各驱逐舰信号，让他们全力协助‘天鹰座’号的人员撤离工作。”

    直到这时，战斗舰桥上的参谋军官们才6续从深深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名参谋军满面愁容地问：“那出击的飞机怎么办？”

    比昂凯利稍稍考虑了一下：“让它们提前结束任务，飞往撒丁岛。联络撒丁岛海军指挥部，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

    “不通知空军么？”这名参谋军官又问。

    比昂凯利咬了咬牙：“好吧！我们电报通知撒丁岛空军指挥部，告诉他们，我们吃了一场可耻的败仗，就让那些家伙看我们的笑话吧！现在这种情况，尽量多保住飞机，总比全部失去它们要好！”

    “天鹰座”号的防护水平再强，也不过是重巡洋舰级别的防御力，还远远达不到战列舰的水准。在重磅航空穿甲弹和反舰火箭弹的连番轰击下，这艘意大利航母遍体鳞伤，难堪重负。先罢工的是动力系统，全部八台燃油锅炉有一半被航空炸弹炸毁，另一半因管线损坏、供油不畅而逐个熄火，等到舰员想方设法修复了部分供油管道，舰底的大量进水又导致锅炉舱遭到新的威胁。尽管舰上的损管人员不惜冒险潜入水密舱，各种堵漏抢修措施齐上阵，无奈舰体已是千疮百孔，抽排水的度根本赶不上舰底漏损，而随着舰体倾斜角度的增大，机库里的飞机因碰撞生爆炸，切断了维系排水系统的备用管线，任何人都已经无力回天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舰长曼德拉戈拉少将只得宣布弃舰。

    “天鹰座”号的倾覆已成定局，但新联合王国的海军飞行员们并不清楚这一点。在彻底驱逐了意军航空兵之后，盘旋于战场上空的两队ir-44t轮番俯冲下来，对意军舰艇进行扫射攻击，这其中也包括了浓烟滚滚的“天鹰座”号。战斗机的机枪机炮固然威力有限，可这时候意大利海军官兵们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斗志和勇气。在敌方战机的干扰下，几艘试图靠近“天鹰座”号的意大利驱逐舰匆匆转舵，以至于幸存舰员的撤退行动一再迟滞。

    按照意大利海军的训练规程，大型舰艇全员紧急撤离的时间应在四十分钟以内，而从舰长曼德拉戈拉少将下令弃舰到最后一名舰员撤离“天鹰座”号，整个过程居然持续了一小时又四十五分钟。在此期间，新联合王国海军航空兵只动了一个波次的空袭，而且意识到意大利航母正在下沉，他们没有痛下死手，而是逮住比昂凯利麾下的两艘主力战列舰狠狠揍了一顿。

    “埃马努埃莱二世”号和“翁贝托一世”号在一众轻舰艇的护卫下匆匆撤走，它们的身影最终从远方的海面消失了，而早已失去全部动力的“天鹰座”号还静静地漂浮在西地中海的海面上。完成舰员转移任务后，留下来的几艘意大利驱逐舰和猎潜舰开始启程返航，这时它们的甲板上挤满了原本在“天鹰座”号上工作的军官和水兵，所有人都满怀无奈地望着朝夕相处了多年的“天鹰座”号，更让他们感到哀伤的是，为了不让这艘航母成为敌人的战利品，己方驱逐舰不得不用鱼雷将其送入海底。

    这悲壮的一幕，让许多人泪流满脸。他们心中有恨，恨的是野心勃勃的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高层，他们联手动战争，使意大利一再蒙受失利的苦楚；恨的是守旧的意大利军政官员，那些傲慢而又自负的家伙明知胳膊拧不过大腿，却还是要为一己之利而跟日本人搞暧昧，虽在经济上获益不少，却惹恼了德国人，致使他们纵容小弟前来砸场子，这一下非得把许多年的积累统统赔光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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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善意的中立者

﻿    就在意大利重型航母“天鹰座”号沉没后不久，。

    这架He-121型水上侦察机，来自于德国海军的“威森堡”号战列巡洋舰。当新联合王国海军与意大利王国海军鏖战于西地中海时，“威森堡”号和僚舰“达梅-施普利瓦尔”号编队航行于距离战场不到200公里的北非海域。遵照德军总参谋部的部署，这支实力可观的双舰编队开进地中海，主要任务是“军事观察”而非“拉架”。在德国高层决定插手这场战争之前，它们不会以任何方式让任何一方受到军事或外交上的威胁。当然了，德国人的中立公告是不足以让意大利人安心的，因为德国和新联合王国在军事、外交上一直形如兄弟，而德国和意大利的同盟关系虽然持续了半个世纪，却从未达到过“同心同德”的程度，特别是在二战结束后的十多年时间里，意大利长期“私通”日本，德国不但是军政人士树有敌意，民间也是讨伐声一片……

    “嘿，意大利舰队没来得及收容阵亡者就撤走了。”前座飞行员通过机载无线电跟后座观察员交流道，“可见他们这场仗败得有多么狼狈！”

    “意大利人的花花架子，也就适合用来阅兵跟恐吓非洲土著吧！”后座观察员很是轻蔑地说，“这些年，爱尔兰人东征西讨，以战养战，军队战斗力始终保持着一流水准，意大利人呢？出兵埃及，被民兵武装追得到处逃；介入奥斯曼内战，武器装备一堆问题；对峙奥匈帝国，军队动员缓慢混乱。”

    “一流与二流的区别，在战场上会很明晰地体现出来，所以我们看到的……嘿，快往3点钟方向看，那里漂浮着一架坠海的爱尔兰飞机，看看附近有没有跳伞逃生的飞行员。”前座飞行员语气突变。

    后座观察员连忙端起望远镜：“是的，我看到那架飞机了，周围似乎没有飞行员。爱尔兰海军用的是橘黄色的降落安，那是跟海水对比最为醒目的颜色……喔，我想我找到了，在我们的5点钟方向！”

    前座飞行员当即调整飞行方向，片刻过后，他大声道：“你说的对，那是爱尔兰人的黄色降落伞，也许意大利驱逐舰已经将飞行员捞起带走了，也许他还在那里。”

    “如果他还在那里，我们得把他带回去？”

    “那是当然的。”

    “可是怎么带？”后座观察员反问，“要让那个湿漉漉的家伙跟我挤一个座位？”

    “嘿，小伙子，别太在意这些细节问题。”前座飞行员回应道，“没准几个月前，你还跟他坐在一张桌上干过杯呢！”

    “我上次跟爱尔兰人坐在一起喝酒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后座观察员说，“他们的酒量很好，但跟我们比起来还差点！”

    说话间，前座飞行员已经驾驶这架性能上乘的德制水上侦察机靠近漂在海面的黄色降落伞，但在低空盘旋的过程中，他和他的搭档既没有看到幸存者的踪迹，也没有看到阵亡者的遗骸。要知道新联合王国海军航空兵的标准救生装备囊括了火箭式弹射座椅、防缠降落伞、防水保暖服、充气救生衣以及救生信号发射器，飞行员只要不是在飞机坠落前毙命，即便是在非常恶劣的天气里，也能够坚持很长时间，其逃生幸存率居于世界前列，在这个时代只有德国海军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搜寻无果，前座飞行员风趣地说：“看来，这个不太走运的家伙已经被意大利人捞走了，如果他还活着，希望他在意大利人的战俘营里过得愉快。”

    不必跟一个湿乎乎的家伙挤在一块，后座飞行员显然松了一口气：“从过去几天的战况来看，意大利人应该会对他关照有加，毕竟仗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新奥联军就会获胜。”

    看着海面上七零八落的碎片，前座飞行员道：“意大利海军和空军的表现都这样不济，他们的陆军就更指望不上了，估计联军部队很快就能挺进亚平宁半岛，一路攻入罗马城。从此往后，就不再会有任何欧洲国家敢于偷偷摸摸地跟我们作对了。”

    “嘿，3点钟方向，又有橘色的东西，去看看？”后座观察员提醒。

    前座飞行员愉快地回答：“当然要去，谁叫我们是爱尔兰人的义务救生员呢？”

    但飞机还没飞出多远，后座观察员便又叫了起来：“等等……我们右前方海面有个穿白色救生衣的落水者，十之**是意大利飞行员，救不救？”

    “下去看看再说。”

    言罢，前座飞行员轻推操纵杆，减小油门输出，驱使这架造价并不比现役战斗机便宜多少的双座水上侦察机下降至海面，经过百多米的平稳滑行，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个幸运儿的旁边。

    后座观察员推开舱盖，不等螺旋桨停止转动，便操着德语喊道：“意大利人？”

    意识到这是一架德国飞机，穿白色救生衣的落水者奋力挥舞着双手。

    引擎熄火之后，后座观察员又问了一遍：“意大利人？”

    “是的，是的！”那人用蹩脚的德语回答说，“我是意大利人，意大利皇家空军飞行员。”

    “瞧，我们是中立国家！”前座飞行员讪讪地说道，“根据战争法，如果你接受我们的救援，那么我们有权对你进行无限期的扣留，直到战争结束，或是我们两国政府通过协商解决此事。”

    落水者迟疑了一下：“好吧！好吧！我没有意见！”

    前座飞行员转身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搭档，朝他耸肩撇嘴：“作为中立国公民，我们有在公海对失去战斗力的交战国战斗人员实行人道主义救援的义务。”

    “真是高尚的义务！”

    后座观察员一边嘟囔着，一边站起身来，翻倒座椅靠背，从工具箱里取出绳索，将其抛给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力气游水的意大利人，只一会儿功夫便将他拽了上来。

    这家伙一上来便很兴奋地自我介绍道：“嘿，先生们，你们好，我是意大利皇家空军中尉弗兰克-德拉罗卡，战斗机飞行员。”

    将其拉上来的后座观察员并没有拒绝与之握手，但在握手之后，他一本正经地说：“好吧，德拉罗卡先生，请交出你的武器，包括配枪、匕首还有打火机。”

    大家都是文明人，所以，这名身材高瘦的意大利飞行员非常配合地从枪套里掏出配枪，又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匕首和煤油打火机一并交给了对方。

    “根据高尚的海牙国际公约，我们有权没收这位先生的武器并进行处理吧？”

    后座观察员拎着滴水的手枪、湿乎乎的匕首以及不知道还能否打着火的打火机，向他的搭档征询意见。

    “当然。”前座飞行员答道。

    于是，观察员顺手将这些物件丢进海里。动作之敏捷，让意大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噢……”意大利飞行员哀叹道，“这位先生，您恐怕还不清楚这支枪的来头，它可是意大利****殿下赠予我的礼物，上面刻有****殿下的赠言，收藏价值难以估量！”

    观察员一开始没太听懂，等对方手舞足蹈地重复了一遍，他才弄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而让意大利人抓狂的是，这丫居然以责问的语气说道：“如此重要的礼物，怎能选用一支普通的伯莱塔手枪呢？怎么也该是镶银镀金的吧？”

    意大利人顿时语塞。

    这里的环境显然不适合双方作深入的沟通交流，观察员往后挪了挪，好让意大利人进入座舱。由于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有执行海上救援任务的需要，He-121型水上侦察机的后座位置要较前座宽敞不少，挤两个成年男子不成问题。以飞机的最大负荷，必要时甚至可以在浮筒上安排两个外挂“座位”。

    飞行员重新启动了引擎。尽管增加了新乘客，这架He-121型依然很顺利地滑行升空。飞机掠过这片布满了碎片和油渍的海面，径直朝非洲海岸的方向飞去。就在返航途中，后方突然追上来两架蓝灰色涂装的战机，见此情形，意大利飞行员顿时紧张起来。落到德国人手里，他的身份是被中立国扣押的交战**人，还有机会提前回国；要是落到爱尔兰人手里，那可就是战俘身份，除非交战双方交换战俘，否则就要在战俘营里呆到战争结束了。

    见尾追而来的是盟国战机，德国飞行员继续保持匀速直线飞行。不多会儿，其中一架蓝灰色战机追上了这架标志鲜明的德国水侦，并降低航速与之伴飞。隔着二十多米，双方飞行员以手势进行了相互问候和简单寒暄。见这架德国水侦的后座塞了个湿乎乎的意大利人，爱尔兰飞行员还饶有兴致地比划着什么。

    “他是要你们把我丢下去么？”意大利人绷着脸问。

    “不，这是我们之间特有的联络手语，意思是还有失踪飞行员没被找到。”后座观察员解释说，“我们此次任务已经结束，不会再调头飞回去搜索海面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被我们丢下。”

    意大利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等他想要仔细打量一下对手使用的舰载战斗机时，爱尔兰人却已经偏转机翼，调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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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西班牙之痛（上）

﻿    正当新联合王国海军与意大利海空军激战于西地中海之时，直布罗陀海峡北侧航线上出现了一艘体形格外庞大、体态格外敦实的巨型船舶。天空乌云低垂，海面浪涛澎湃，大西洋上司空见惯的坏天气并没有给这艘巨轮的航行带来什么麻烦，它始终以12节航速平稳向南航行。

    旗杆上，红黄横条的西班牙王国旗帜迎风飘扬，船艏的金属铭牌赫然列着“西班牙”之名。

    随着现代化工业的兴起，石油作为重要工业原料而被列强国家所重视，专用于运载原油的船只越造越多、越造越大。事实上，大型油轮不仅符合安全标准，而且具有建造和运营的成本优势：通常建造一艘5万吨级的油轮需要1万吨钢材，建造5艘万吨级油轮则需要2万吨钢材，而且油轮越大，单船单次航行可运送的原油量越多，每吨运量的燃料消耗均值就越低。这些原因促使大型油轮自20年代中后期开始兴起，二战结束后，大型油轮的建造很快迎来了一个**期。至1945年，欧洲各国总共拥有86艘超万吨油轮，载重能力最强的是德国人建造并拥有的5艘欧罗巴级，其载重量达到82000吨，其次是爱尔兰王国建造的9艘自由级，载重量达到65000吨。

    在爱尔兰的技术支持下，西班牙的纳万蒂亚造船厂于1942年开建这个国家有史以来第一艘超五万吨巨轮，它便是令2500万西班牙人深感自豪的“西班牙”号。凭着精良的设计、精良的材料以及精良的工艺，“西班牙”号得以跻身世界名船行列。当然了，再好的民用船舶也摆脱不了民用船舶的先天制约造船者既要控制船舶的建造成本，又要确保它投入运营后的经济性，根本无法将它的水密隔舱造得像军舰一样周全，更不可能像为它配置水线装甲与防雷隔舱。就防护能力而言，满载吨位达到5万吨的“西班牙”号，或许还不如一艘1400吨级的驱逐舰

    战争爆发前，“西班牙”号定期往返于波斯湾与西班牙之间，其常规航线是经红海和苏伊士运河驶入地中海，然后横穿整个地中海抵达马拉加港。战争爆发后，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联合对意大利王国开战后，整个地中海区都被划为交战区域，除了处于中立国领海或靠近领海的短程航线外，基本上所有的民用航线都处于停运状态，而“西班牙”号刚刚在马拉加港卸下原油，它所属的航运公司也面临着两难的境地：让这艘超级油轮呆在港口固然安全，可每多呆一天便是数以万计的经济损失；绕开地中海走好望角航线，运输成本上升了一倍不说，还存在被交战国误击的风险。

    战火一起，原油供应地的入手价格骤降，原油使用地的出手价格飙涨，在这巨大的利益驱使下，西班牙商人果断作出抉择，让“西班牙”号经由直布罗陀驶离地中海，远绕非洲前往波斯湾运油。

    从马拉加港启程后，处于空载状态“西班牙”号一路疾行，直到驶过直布罗陀要塞，才稍稍放慢航速，以免轮机持续满负荷运作造成过度损耗。就在浩瀚大西洋遥遥在望之时，船员突然在左舷海面也即摩洛哥方向发现疾驰而来的鱼雷，庞大的油轮根本来不及转避。

    片刻过后，从左舷下方传来的轰然巨响让船上的每一个人心脏骤紧！

    “西班牙”号的船长，是个曾在西班牙海军服役了三十多年的老水手，有幸参加过早年的亚速尔群岛战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迅速抓起内部联络电话：“报告损失情况，尽快报告损失情况！暂时先关闭轮机舱和锅炉舱的防水隔板对，放下水密门，暂时先撤离受伤人员，其余的继续坚守岗位！”

    末了，船长向大副吩咐：“满舵右转，开往直布罗陀港！”

    大副飞快地转动着偌大的舵盘，在航速并未出现明显下降的情况下，甲板距离水线近20米、烟囱顶高出水面70多米的船体笨拙地开始转向了。山一样的船体并不像轻型舰艇那样在急转时出现明显的舰体倾斜，而在水线以下被鱼雷击穿的位置，大量的海水正透过巨大的船体破损口涌入船舱。这固然不会立即对邮船的整体状态造成明显影响，却是一个严重的、不可逆转的破坏过程！

    此时真正处于危机形势下的是接近船体最底层的锅炉舱和轮机舱，一旦遭到海水直接侵袭，失去动力的窘境将直接影响到轮船的运作和损管止漏工作，若是导致内部爆炸进而引燃大火，这艘船的命运就真的无可挽了。

    在这艘以燃油锅炉和蒸汽轮机构成主动力系统的巨型油轮上，船员的人数比燃煤动力时代一艘普通货轮的还要少，他们的日常职责亦从不间断添加燃煤变成了维护修理。

    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这些未曾经历过战争场面的普通平民一个个惊慌失措，而在受损管中心的控制下，水密门纷纷关闭，齿轮运转的咯咯声仿佛是魔鬼的狞笑。

    之前的爆炸固然猛烈，但爆炸的冲击并没有蔓延至此，期间也没有船员受伤。如今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燃油锅炉的轰鸣声仍是那样的吵杂，透过这种机械的轰鸣，人们时而为金属扭曲所发出的刺锐所惊，时而为海水冲击船舱和隔板的隆响胆颤。

    在不明外情的状况下，一些船员认为他们应该撤离，可领头的轮机长却以之前接到的船长指令为由否定了这个建议，而当有人强行打开通道安全门并试图离开时，这个身材硕壮的中年人拦住了手下们的去路，如威严受到挑衅的雄狮般吼道：

    “坚守岗位！你们这些混蛋！难道你们想被扣光工资吗？嗯？”

    有人退缩了，也有人态度坚决，他们喊道：“蠢猪！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蠢猪也好，猛兽也罢，这位轮机长猛然将走在最前面的人推了后去，反手将安全门一磕：“各自到岗位上去，这里现在很安全，若是出现危险，我保证最后一个走！”

    见轮机长的态度如此强硬，大多数船员都准备散开，毕竟在爱尔兰船舶工程师全程协助下，“西班牙”号的设计和建造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准。坚固的紧急逃生通道能够承受中等爆炸强度的冲击，使得在全部水密门都已关闭的情况下，锅炉舱里的船员仍能够打开圆形的安全门、穿过竖井通道前往上层船舱。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咚咚声响起，这听起来就像是有滞留在外部舱室的人为了求救而用力捶门，只不过这家伙的气力超乎想象，厚重的钢制水密门都能捶得锵锵作响。

    实际上，鱼雷战斗部装置的烈性炸药产生了强劲的冲击，直接撕裂外部船体不说，还一口气穿透了多层舱体。由于被爆炸破坏的舱室几乎不可能获得足够强有效的损管，它们逐渐被破口涌入的海水灌满。随着成千上万吨海水的灌入，庞大的油轮开始倾斜，但这并不是最致命的，一些没能及时关闭的水密门以及在海水巨大压力下不堪重负的隔舱板成了海水进一步向船内舱室蔓延的路径

    “该死，海水已经漫过来了！再不走都得死在这里！”一个年长些的船员万分惊恐地吼道。

    身材和重量级拳击手有的一拼的轮机长显然也心怀恐惧，但他没有让步，而是转身走到挂着旧式电话的舱壁旁，试着用它和驾驶舱的船长、大副联系，可是线路中断，外面咚咚的声响却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安全通道那边，一名体格也算健壮的船员强行将安全门重新打开，并且率先往上面爬去。等到第二个人钻进去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人惊叫道：“一号锅炉反水了！”

    一号锅炉位于动力舱的最前部，距离安全通道口有一段距离。听到同伴的告警，船员们唯恐自己受困于此，一个个慌不择路地往安全通道里挤，这下子轮机长就算想阻止也无济于事。在越来越明显的颤动中，他一改先前的蛮狠和强硬，将出口还不到3分钟的承诺抛之脑后，丢下电话也就跟着往安全通道口挤去。

    求生的**能够让人爆发出身体的潜能，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轮机长即便仗着身强力壮也没能挤到他刚才的位置去，而这竖直向上的安全通道一次只能够钻过一人，众人越是你挤我争，通行的效率就越低。才几分钟的时间，靠近一号锅炉的舱壁渗漏情况陡然恶化，缝隙处出现了一股股喷泉，舱板上很快漫起了积水。

    面对这种情况，船员们本该及时向船长报告并关闭燃油锅炉，那样即便不能拯救这艘船的命运，也能够延缓它下沉的速度、确保多数人的安全。可船员们此时只顾着自己逃生，根本没有一个人大义凌然地前去抢险。毕竟外面还有救生艇，离西班牙海岸也只有数海里之遥，只要离开这里，巨轮沉没与否，他们活下去都是大有希望的。

    人世间的一大悲剧是人们求生的希望愈迫切，厄运就来得愈让人不及逃避。当安全通道口外侧只剩下最后十几个船员时，咚咚的响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那些燃油锅炉原本保持着稳定而有节奏的机械轰响声，噪音响度比起蒸汽轮机要更加柔和，可随着积水的增加，位于前部的锅炉突然冒起了白气，并随之产生了噗哧噗哧的怪响声，偏偏几盏应急灯这时候也不明缘由地熄灭了。

    在几近漆黑的环境中，留在安全通道外面的船员就差为了争先后秩序自相残杀了。不知不觉中，他们脚下已积满了冰凉的海水，而且可以感觉到非常迅猛的上涨速度。好在轮机舱的空间够大，短短一两分钟还不至于完全被海水淹没，等到最后一个船员好不容易攀上了安全通道的竖梯，水已经涨到了正常人胸口高度，且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汹涌翻滚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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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西班牙之痛（下）

﻿    “西班牙”号的求救电报，很快传到了直布罗陀港。此地早已收归西班牙所有，并由西班牙海军驻防。相较于鼎盛时期的大英帝国，西班牙的海军力量简直不值一提，而西班牙人对自身的实力也有清醒的认识，他们明智地用6基飞机、要塞重炮、雷击舰艇构成了立体式的直布罗陀警戒线。

    有趣的是，由于这一时期西班牙见风使舵、长袖善舞的外交策略，西班牙军队从未执行过封锁直布罗陀海峡的任务。

    得知自己国家的级油轮在眼皮底下遭到潜艇袭击，担任西班牙海军直布罗陀舰队司令官的雷西奥将军连忙命令值班舰艇前去救援。不出一刻钟，驱逐舰“卡斯蒂列霍”号连同鱼雷艇s-115、s-121、s-129率先驶离军港。紧接着，雷西奥将军登上匆匆生火起锚的轻巡洋舰“瓦伦西亚”号，携驱逐舰“阿尔韦托”号、扫雷舰“霍尔卡斯”号紧随而去。

    “西班牙”号事位置距直布罗陀港只有3o海里，西班牙军舰驶过卡尔内罗角便能够遥遥望见海面尽头的黑色烟柱。“卡斯蒂列霍”号驱逐舰和三艘高鱼雷艇抵近之时，这艘庞大油轮的船身倾斜已经过了3o度，舯部甲板位置浓烟滚滚，间或有赤色的火苗从舱口窜出。在浓烟和火势的刺激下，甲板混乱不堪。

    吊挂在船舷的救生艇是人们眼中的救命稻草，可未经专门训练的船员们对于放下救生艇这种看似简单的程序难免忙中出错，以至于前后已有多艘救生艇一头朝下栽入水中，而弃船命令又下达得不够及时，从底层船舱撤离上来的船员们也火急火燎地加入到了释放救生艇离船逃生的行列中。在烈焰浓烟的刺激下，已经有一些水手不堪内心的巨大恐惧，带着救生圈或是穿着救生衣直接跳海逃生了。

    “右舷前方海面现鱼雷……正朝我们驶来！”

    从“卡斯蒂列霍”号瞭望哨传来的警报，将舰员们从呆若木鸡的震惊状态中拉回现实。视线中，果然有一个看上去跟海鱼差不了多少的物体从倾覆的油轮后方向这边游来，海水的折射和阳光的影响使得人们很难判断出这东西的精确位置。

    修着整齐唇胡的舰长忙不迭地下令道：“转向规避！拦截射击！”

    在舵手的操控下，这艘悬挂着西班牙旗帜的驱逐舰迅左转，一转眼功夫，舰上枪炮倾泻的弹雨在偌大一片海面上激起纷乱的水花，那些带有延时引信的炮弹在不同深度的海水中爆炸，但引爆鱼雷所产生的剧烈爆炸却迟迟没有到来。

    “右满舵！右满舵！”

    伴随着舰长高分贝的叫喊声，驱逐舰的尖锐舰艏以乎想象的度侧向偏转，高耸的桅杆尤其将这种倾斜充分反映出来。伴着这种类似于赛艇的极转向，驱逐舰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完全扭转了先前航向。3o节的航意味着每秒15米的位移，也就是说，这艘全长18o米的战舰只需要11秒的时间就能完成一个完整身位的位移，这半分钟的时间用于规避正向驶来的鱼雷已是绰绰有余。

    看着那枚可怕的黑色爆炸物以过驱逐舰本身的度从舰尾后方窜过，舰上的官兵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神近在咫尺！

    在不确定攻击者前后射了多少枚鱼雷的情况下，舰上的军官们丝毫不敢大意。在不明位置、不明身份的潜艇威慑下，他们没有立即靠近油轮残骸实施救援，而是在海面上走起了能够较为有效规避鱼雷攻击的z字路线。等“瓦伦西亚”号轻巡洋舰赶到现场，这艘体型庞大的油轮已经完全倾覆，线条饱满、外壁吸满海洋生物的船底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人们面前。若是还有人困在倒扣过来的船舱里，那么西班牙海军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

    由于未在观测到海面上有可怕的鱼雷穿梭而至，几艘西班牙战舰上航的官兵们一面警惕地关注周边水域，一面怀着各不相同的心态眺望那艘已经无可救药的油轮。

    “右舷海面现鱼雷，距离两千码……”

    警报来自于“瓦伦西亚”号轻巡洋舰的嘹望员。在这个作用逐渐为雷达和声呐所取代的岗位上，受派担任嘹望员的，通常都是自然视力非常出色、注意力足够集中之人，且配备了高倍数的双筒望远镜。

    几乎同一时间，装备声呐的“卡斯蒂列霍”号和“阿尔韦托”号也探测到了飞驰而来的鱼雷。军官们连忙按照相应方位和距离望去，只见两条若隐若现的白线出现在“西班牙”号西北方。很显然，袭击者此前就埋伏在直布罗陀海峡西口北侧，这是蓄谋已久的攻击！

    鱼雷不同于炮弹，它们在水下航行的度通常在4o节左右，也就是说驶过一千米的距离需要一分钟左右（炮弹也就一秒多一点），而艘机动灵活的舰艇在提前预警的情况下往往有充分的时间通过转向实施避让，这也是潜艇很难在大白天击沉轻型舰艇的主要原因。

    距离鱼雷最近的“卡斯蒂列霍”号，航始终维持在3o节左右，只见它以近乎甩尾的飘逸姿态来了个疾右转，非常轻松地避开了那两条鱼雷。不远处的海面上，体形较驱逐舰大了一倍有余的“瓦伦西亚”号也在匆匆进行着规避。

    顺利避开鱼雷之后，“卡斯蒂列霍”号再度转向，这时的它如同一头受到挑逗的公牛，怒不可遏地朝着“西班牙”号西北方驶去。只待靠近袭击者的疑似位置，舰上的刺猬深弹接连射，海面上紧接着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

    在此过程中，另一艘驱逐舰“阿尔韦托”号始终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瓦伦西亚”号，三艘鱼雷艇和姗姗来迟的扫雷舰无所作为地兜着圈，没有一艘军舰冒险靠近倾覆中的“西班牙”号。

    “卡斯蒂列霍”号的小胡子舰长这时候依然面色沉重，但他的思维并没有因此变得迟缓笨拙，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海面，铁着脸下令道：“降低航，从西面靠近油轮，全体保持战斗戒备，声呐设备维持运转！”

    参谋官觉得自己猜出了舰长的用意，他从旁提醒说：“敌人在攻击过程中并没有使用潜望镜，肯定是使用了精度灵敏的声呐系统，他们肯定能够探察到我们的存在，想必只是在附近游弋，不会冒然浮上水面。”

    小胡子舰长脸色不改地望着海面，过了一会儿才应着参谋官的话说：“如果不能逼迫它浮上海面，或是将它击沉在这里，我们就无法确定它的身份。”

    这话听起来颇有深意，比起舰长要年轻不少的参谋官琢磨良久，叹道：“敌人恐怕是有恃无恐的。”

    舰长未置可否，而是静静地矗立在栏杆边缘，让自己整个置于阳光的直接照射下。此时天空依旧蔚蓝，阳光仍是那样的洁净，没有了枪炮声和爆炸声，海面上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祥和。轻风吹拂着海浪，海浪拍打着船身，目光凝固在某一时段，那巨大如山的油轮下沉的趋势又变得不那么明显了，甚至让人觉得它会就此漂浮下去。

    没等“卡斯蒂列霍”号靠近油轮，声呐室忽地传来警报：“左舷现鱼雷！距离15oo码！”

    舰桥上，几名军官用望远镜扫视海面，但依然没有现潜望镜。看来，袭击者能够通过声呐设备测定目标的准确方位，然后射鱼雷——仔细观察鱼雷的运行轨迹，不难判断出这是传统的直航鱼雷。

    好容易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舰长不禁轻皱眉头。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两场世界大战的激烈交锋，但他对潜艇这种看似不起眼的武器真正蕴含的攻击力和破坏力还是深有体会。别看眼前的海面颇为平静，海面之下却隐藏着险恶的杀机。若是指挥驱逐舰强行靠上去实施救援，即便航不减、警惕不松，也有可能撞上敌人的枪口，在一千码甚至更短——这几乎不足以避开攻击的距离上，遭到对方的鱼雷齐射。

    “快看，少校，‘瓦伦西亚’号命令我们后撤警戒，应该是要让鱼雷艇和扫雷舰上去接应撤离油轮的船员了！”

    听到僚属军官的报告，小胡子舰长连忙端起望远镜。在遭遇鱼雷攻击之后，那艘西班牙轻巡洋舰兜了一个圈子，接下来便呆在距离油轮足有五六公里的地方远远观望。诚然，“西班牙”号现在的状况已经失去了抢修拖带的可能，理性来说，确实没必要搭上任何一艘西班牙军舰。可是，军舰是西班牙的财富，水手也是西班牙的财富，为保军舰完全而放弃对油船上的水手紧急施救，哪还有西班牙方阵威震欧洲的霸气？哪还有西班牙无敌舰队横行大洋的豪迈？西班牙人的血性，难道真的已经沉沦在了那些闪耀着白银光辉的年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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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皮亚韦河之战（上）

﻿    一艘载重量逾五万吨的级油轮倾覆，17名船员丧生（多数是烧伤或窒息致死），“西班牙号事件”消息一出，立即在西班牙国内引起轩然大波。诸多舆论明指暗示此事乃是意大利人所为，就战争态势和交战各方一贯的表现来看，意大利人制造这起惨剧的嫌疑确实很大，但意大利军方断然否认他们有派出潜艇在直布罗陀海峡伏击联军舰船，而孱弱的西班牙海军未能现场抓赃，西班牙政府也没能拿出有说服力的线索来，这暂时成了一桩众所纷纭的国际悬案。

    “西班牙号事件”余波未了，西班牙掌权者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参战。在社会舆论的重重压力下，王国议会批准了政府紧急追加军费的提案，供西班牙海军添购2o艘驱逐舰、6o艘猎潜舰以及1oo架反潜巡逻机。

    近三十年来，西班牙不但跟新联合王国以及奥匈帝国保持着经济同盟关系，军事合作也日益密切。西班牙军队一多半的现役武器装备，要么是从这两个国家直接订购，要么是以技术合作或技术转让的形式在本国生产，但是这一次，由于海牙国际公约的限制，西班牙军方只能向本国造船企业以及中立国家船厂订造舰艇，或是从中立国家采购现货。

    西班牙海军的竞标通知还未出，德国人便主动找上门来，表示他们有大量的封存舰艇可以低价转让，并可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包括为西班牙海军培训军官和水兵。

    看到德国政府的报价清单，西班牙政府官员和军方将领无不心动，这份“饱含友情”的舰艇转让方案很快就被送到了相胡安亲王以及****阿方索的案头，甚至连深居圣伊尔德封斯宫安度晚年的国王阿方索十三世对此也有所耳闻。不过，事情并没有像德国人预期的那样顺利，以胡安亲王为的进取派认为此次增购舰艇是激励西班牙本土造船企业以及雷达、声纳产业的一个契机，基于长远考虑，至少应该将半数的订单留给本国企业。****阿方索虽然不完全认同胡安亲王的意见，但也不希望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新奥意三国之间的战争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结束，那么不妨继续沿用此前跟新联合王国合作展、互惠互利的模式。

    西班牙海军采购飞机舰艇一事尚无定论，西班牙掌权者的参战想法也还在摇摆，地中海战争的形势却是以日新月异的度生着变化：随着增援力量6续从本土开赴地中海，新联合王国海军在西地中海已牢牢占据了主动权，意军总参谋部原本是要以撒丁岛为依托，阻挡敌方舰队靠近本土海域，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在撒丁岛的军事部署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在北方战线吃紧的情况下，意大利空军无奈将他们宝贵的喷气机中队调回本土，海军也将仅有的几艘大中型舰艇撤往西西里岛和塔兰托湾。

    在以海上作战行动为主的西线战场，意大利海空军被对手修理得毫无脾气，而在以空中和6上作战行动为主的北线战场，意大利军队也是深陷被动，疲于应付。战争伊始，意大利空军还能够在北方边境地区跟新奥联军展开激烈角逐，但随着新联合王国的战略轰炸力量抵达奥匈帝国，意军战斗机不得不跟屡屡夜袭摩德纳、米兰、都灵、等工业城市的联军航空部队死磕。尽管装备了机载雷达和空空火箭弹，但在拥有众多护航战斗机的联军轰炸机群面前，意军战斗机部队依然胜少败多，且因新式战斗机现役数量不多、保养技术不高、消耗补充不上，防空作战的处境不断恶化。

    相较于表现差强人意的海空军，意大利6军在边境筑垒地带的顽强抵抗总算为意大利挣回了一些颜面。事实上，意奥边界处在山峦叠嶂、交通不便的阿尔卑斯山区，无论哪一方向对手展开进攻，都必须克服地形易守难攻、大兵团难以展开以及补给辎重运输不畅等难题。

    面对逐次增兵、攻势强度不断增强的联军地面部队，意军总参谋部先后增调2o多万部队开赴特伦蒂诺和威尼托地区，使得边境防线的兵力接近6o万人，这条大纵深的防御战线因此被意大利高层自诩为“铜墙铁壁”，这些沾沾自喜的家伙压根没有意识到，新奥联军之所以屡攻不下，真正的原因是要吸引意军主力部队进入他们设计的“笼子”——战线北翼是奥匈帝国的蒂罗尔和萨尔茨堡地区，战线东面是奥匈帝国的伊利里亚和的里雅斯特，南翼是亚得里亚海腹地，只有西面跟意大利的伦巴第地区相通。只要联军从蒂罗尔和萨尔茨堡南下击穿意军防线，以较快度抵达亚得里亚海之滨，便可以将这6o万意大利军队包围起来！

    在联军作战参谋部的计划里，源出佩拉尔巴山、流经贝卢诺盆地和威尼斯平原的皮亚韦河被选定为这场关键战役的突击路线，沿河城镇和跨河桥梁则是这条突击路线上的战术支撑点，必须确保拿下并且牢牢控制……

    战役起之日，天刚放亮，26oo余架联军战机分成十余个波次对意军纵深地带的机场实施了大规模强击。这是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在意大利北部战线动的规模最大的战术轰炸。由于6基预警雷达遭到敌方电子干扰，意军战斗机部队的反应依然慢了一拍，以致于许多意军战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击毁在了机场上，这些意军机场周边的防空设施也在空袭中遭到强力攻击而损失惨重。

    清晨时分，一架涂刷着三叶草徽标的双运输机混杂在庞大的机群中朝着西南方飞去。在它充斥着机械轰鸣声的机舱里，22名全副武装的伞兵神情忐忑的揣测着未知的命运。27岁的上士霍瓦特是他们中的普通一员，这个来自卡林西亚的青年自1946年开始在声名显赫的爱尔兰皇家第1空降师服役，他本该在1949年夏天顺利退役，但这场突战争打乱了先前的所有计划。伟大的爱情和憧憬的事业只能暂时搁置一旁一经下达，他也就义无反顾地和朝夕相处的同伴们一起来到了危机四伏的战场。

    自从起飞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霍瓦特不能确定这群运输机的飞行路线究竟是如何确定的，从机舱摇摆的幅度来看，它们在空中至少进行了两次转向，想必是以此避开敌人防空力量较为强悍的区域。

    见靠近驾驶舱位置的红灯闪了两闪，排长布雷恩少尉高声喊道：“最后一刻钟！检查装备！”

    竭力抵抗令人头晕的晃感，霍瓦特转头看着舷窗外，柔和的晨曦映照着这支庞大的运输机群，高空应该还有一群一群的战斗机担当护航。随着时间的推移，担心的情况依然没有出现，霍瓦特很不安地想着：是意大利军队的纵深防御薄弱，还是留了个巨大的陷阱给联军空降部队？

    “伙计们，最后五分钟，准备起立！”

    机舱里的军官又一次高声喊道，而在他们前方，是此次空降的目标地域——意大利东北小城科勒纳诺，它位于威尼斯以北，是个宁静而祥和的小地方。

    在跳伞离开机舱之前，霍瓦特听到前面有个战友在大声调侃说：“伙计们，我们罗马再见！”

    霍瓦特来不及多想，前面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跃出舱门，终于轮到自己，他飞快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带着坚定与忐忑交织的心态一跃而出。

    勇敢的人不会畏惧高度和风造成的心理压力，降落伞打开之后，霍瓦特稳定身姿便认真观察下方的情形。在临起飞前，长官向他们叮嘱落地后的攻击顺序：要目标是小城科勒纳诺以南的意军野战机场，然后是城内的火车站和各处制高点，接着是横跨河流的钢铁桥。

    伞降过程中，霍瓦特看到了大片灰褐色的旷野，看到了颜色明显偏浅的机场，浓烈的大火和浓烟遮蔽了跑道和机库，而见到雪花般纷纷降落下来的联军伞兵。地面上，意军士兵正拿着各种武器在对空射击，好在他们人数少、火力弱，不至于对密集空降的联军士兵们构成太大的威胁。事实上，在第一批联军伞兵们降落到地面之前，他们的航空部队就已经对意军机场、火车站以及航拍确认的部队集结区进行了猛烈的压制性轰炸，这大大制约了意军组织防御和反击的度。

    尽管没有遭到意军地面火力的猛烈阻击，但此时的风力却比预计的要大一些，以至于伞兵们的将落地点较为分散。落地之后，一部分伞兵在意军野战机场附近集结，一部分经过火力试探后迅突入城区。根据前一天的航空侦察情报，意军机场驻扎有大约一个中队的战斗机，偶有运输机在此起降，机场周边驻扎一个连的意军防空警戒部队，而部署在城区的意军部队也只有一个步兵连的规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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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皮亚韦河之战（中）

﻿    人们常说，空降作战最危险的就是挂在降落伞下随风飘拂的阶段，也有人觉得恰恰相反，在双脚踩上敌人土地时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刚解开降落伞背带，霍瓦特便听到有同伴用爱尔兰语高喊：“注意！敌人上来了！就地防御！”

    落地之时，有人一下子不辨南北，但更多的伞兵都能够迅速解开降落伞包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枪械，继而向熟悉的人靠拢。》乐>文》 .一旦确定临时战斗位置，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开火，清脆的枪声霎时间充斥耳边。

    在自己的伞兵战斗排，霍瓦特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班长，以5.6毫米口径的STG-45突击步枪作为主要武器。端着这支可靠而给力的武器，他迅速压低身姿，拉枪上膛，以单膝跪地简略观察形势：视线中不断有戴意式钢盔、穿灰绿色制服的声音出现，也不断有晃动的人影倒下。远处的机枪嘎嘎嘎地嘶吼着，密集的机枪子弹同样能够让一个活生生的士兵在瞬间毙命……

    瞄准一个躬身前进的意大利士兵，霍尔特果断扣动扳机，但这落地后的第一枪显然还没进入状态，他看到自己瞄准的那个人影并没有倒下，而是快跑几步蹲了下来，手里的武器连贯地往外蹦着致命的子弹。在那些啪啪、嘎嘎交替嘶鸣的枪声中，意军士兵们的子弹咻咻地射来。

    霍瓦特连忙躬身隐蔽，将突击步枪架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稍作瞄准，朝一个横向移动的声音连续开火……

    啪！啪！啪！

    枪托轻柔地推挤着肩膀，左眼始终紧闭，右眼视线中，准星之下的那个身影当即非自然地倒下了。

    霍瓦特没有贪恋这种远距离的射杀，而是留意招呼降落在周围的下属们集结待战。随着降落下来的联军伞兵数量疾速增加，分散在机场周边的意军守卫部队渐渐落于下风，他们很快放弃了趁对方立足未稳将其分割猎杀的企图，转而退到了依托机库和机场跑道建立的防御工事里。

    落地的联军伞兵们尾随意军逼近机场，停留在跑道和机库的意军战机已在之前的轰炸中化成了一堆堆漆黑难辨的废金属。

    战斗进行到这时，联军伞兵们已经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意军部队绝不是一线精锐，而是二三线的警戒守备部队，他们装备陈旧，战术老套，几无士气可言。尽管如此，在防守机场的战斗中，意大利人还是拿出了令人钦佩的勇气。等到战斗结束时，环绕机场的警戒铁丝网所剩无多，航空炸弹、从各个方向射来的炮弹、伞兵的手榴弹等等武器共同造成了破坏；意军构筑的防御阵地上到处是破碎的肢体、血迹斑斑的残骸与高射炮扭曲的零部件，炮位附近还散落着许多空弹药箱和弹壳，这充分说明了意军士兵们是经过了顽强抵抗才被干掉的；而越靠近机库，穿着伞兵作战服的遗体越多，勇敢的伞兵们大都是遭到子弹的直击而身亡的。

    “注意！意大利人的战车！”

    攻占机场之后，伞兵们还没休息到半个小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瞬间激起了人们心底的担忧。很快的，隆隆炮声从东面传来。虽然联军也列装了可以搭载战车的重型滑翔机，但考虑到敌后空降的复杂性，它们并没有分散到各处战场，而是集中投入到了攻坚难度最大的两处战场。

    如果顺利的话，从地面推进而来的装甲部队也将在48小时左右前来跟空降部队会合。

    炮声很远，爆炸声很近，这也应证了伞兵们的担心。不多会儿，哒哒哒的机枪声传来，一名军官边跑边喊：“反战车人员都到东面去，意大利人的战车来啦！”

    这样的喊叫声连同士兵们扛着武器匆匆离去的身影都让留下的人惊慌中留有一丝庆幸：至少自己不需要跟意军战车正面交火，若是东面的部队抵挡不住，那就赶紧朝反方向撤退。

    不多会儿，战车的轰鸣声就从寂静的旷野中传来，隔着很远的距离，意军的战车手们就迫不及待地用上了大炮，P-43中型战车的75毫米炮射程够远，只是在没有照明弹指引的情况下，它们的远距离炮击威慑大于实际杀伤。

    部署在机场东面的联军反战车手们带着他们的单兵火箭筒利用灌木掩护埋伏在路边，等着对手进入射程。那是一打儿橄榄绿色的意军战车加上数百名乘坐摩托车和卡车前来的意军步兵，他们构成了向机场反扑的第一波攻势。

    这样的兵力对一支普通的伞兵部队来说已经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降落在这个机场的联军伞兵却达四千余人，除去战斗损失也还有一个加强团的规模。等到这支以战车为先锋的意军部队突进到了机场附近，伞兵们便用他们擅长的战术一举歼灭之……

    与此同时，在意奥边境意大利一侧，联军的飞机大炮对意军阵地和火力点进行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轰击，总数超过2500辆的战车、自行火炮以及乘坐装甲车、卡车、摩托车作战的机械化部队从树林、经过人工掩蔽的集结区冲出，势不可挡地突入意军防线，潜入意大利的特种兵以灵活多变的方式破坏意军的通讯和交通设施，甚至直接袭击了多处防卫不够警惕的意军指挥部，造成意军指挥联络失灵。

    及至午后，联军地面部队逼近位于皮亚韦河东岸的贝卢诺城。城外意军阵地上，战壕前后随处可见焦黑的弹坑，战壕边缘和底部滚落了无数黄澄澄的弹壳，尤其是那些炸了又堆、堆了又炸的机枪火力点，持续射击留下的子弹壳，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竟积了厚厚的一层。战壕前方的散兵坑里只剩下几名负责警戒的士兵，那里摆放着几支造型跟德国货相差无几的意制单兵反战车火箭筒。

    联军炮火凶猛袭来，一线阵地上的意军官兵们照例沿着交通壕撤往预备阵地和专门的防炮击掩体，这种传统战法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士兵们在炮击中的伤亡，而滞留在前沿阵地进行警戒观察的士兵往往需要祈求上天的垂青。

    随着火炮和火药技术的不断发展，一枚大口径炮弹能够直接杀死数十米甚至百米范围内的生命，坚固的堡垒虽然能够极大地吸收震荡和冲击，但在炮弹落点较近或者是遭到直射的情况下，内部人员仍然面临着致命的威胁。猛烈的炮火不断捶打着地面，隔着好几公里也依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昔日战争之王的愤怒。

    晴朗的天空中时不时有战机从中高空飞过，却难觅往日无处不在的野马、喷火以及流星的身影。习惯了顺畅的进攻，处于防御境地的意军官兵们不得不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持续的炮击过后，漫长战线上总会有那么一些意志力薄弱的家伙陷入崩溃境地，而更多的人则在炮击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他们有些是不幸被炮弹或弹片击中，有些是在剧烈的冲击中内脏破裂而暴毙。

    相比之下，那些被炮火掀起的泥土所掩埋的人就要幸运得多，当军官们吹着尖锐的口哨催促士兵们返回一线阵地时，便会有无数的人抖擞着头上和身上的尘土爬起来，抓起武器便跟着人群往交通壕的另一端跑。这时候，联军的炮火还在向战线的纵深延伸，但受到火炮射程的限制，它们还无法侵袭炮兵和装甲部队的集结区域——为了避免在炮火交射中吃亏，炮兵一贯将阵地布设在纵深地带，其射程正好能够在本方一线阵地前进行火力拦截。

    “各部队严守阵地，反战车人员进入一线！”

    在军官们的大声提醒下，机枪手们开始抢修被炮火摧毁的掩体，步枪手们也没闲着，他们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将落在战壕底部的泥沙铲起来加固到战壕的外沿部位。攻势凶猛的联军进攻部队没有留给意大利人太多的准备时间，隆隆的机械声响刺耳的响着，很快汇集成片，充斥着前方的树林和谷地……

    两次世界大战，爱尔兰人的强悍战斗力给世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意大利人真正对阵以爱尔兰人为班底的新联合王**队时，很快发现他们令人胆寒的一切——强大的装甲集群扬尘而来，它们拥有数量和质量的双重优势，那些“爱尔兰虎”和“爱尔兰豹”能够从很远的距离上打废掉意大利多数现役战车和装甲车辆，它们移动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得多，而且强悍的装甲防护能力让意大利步兵手中的各种战防炮无可奈何。

    在这股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之中，有着大批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机械化步兵，他们搭乘的履带式和半履带式战车拥有良好的战场生存能力和快速机动能力。只要抵近意军防线，这些机械化步兵们就会以熟练的姿态和灵敏的身手躲避防御方的枪弹炮火，以勇敢无畏和沉着聪明的方式发起冲锋，而且这支以STG-45突击步枪为主要武器的军队能够组织起凶猛的前场火力，一旦他们冲入防守方的战壕，意大利人就很难再将他们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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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皮亚韦河之战（下）

﻿    在科勒纳诺城外的一座小磨坊旁，迪诺霍瓦特和他的士兵们在下午挖掘好的掩体里吃着简易的战地晚餐。这个爱尔兰伞兵战斗班编有14名士兵，经过一个白昼的战斗，付出了2人阵亡、1人重伤以及1人失踪的代价，好在弹药消耗得到了及时的补充从午后开始，联军运输机在贝卢诺城郊野战机场坑坑洼洼的跑道上降落、起飞，为伞兵部队带来了增援部队和作战物资。

    得益于联军强大的空中压制和空中运输能力，准确地说是受益于新联合王国发达的航空工业和雄厚的军事储备，联军为空降部队提供了充足的火力支持，而且在战线稳定之后，能够以每小时20003000人的速度向空降地域输送支援部队。至下午6时许，皮亚韦河沿线的联军战斗人员已经超过28000人，其构成主要是爱尔兰皇家第1空降师和奥匈帝国“闪电”突击师，前者是欧洲首屈一指的王牌空降部队，后者则是一支以运输机为载具实施快速机动的轻装战斗部队。

    经过这一个白昼的鏖战，皮亚韦河沿线11座城镇和46座村庄，96都落入了联军之手，在皮亚韦上游的贝卢诺城，联军地面部队已与空降部队会合，从而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桥头堡。这意味着意军边境防线上的60万军队陷入了联军的前后夹击。要想摆脱遭受围困乃至惨被歼灭的厄运，意大利人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重新夺贯通皮亚韦河两岸的通道，要么利用威尼克南部港口经海路撤离。

    就代价和后果而言，第一条路显然要较第二天更具可行性，毕竟联军先期投入空降作战的伞兵部队只有13000多人，平均下来，用于攻击和占领一个城镇的部队不超过600人，进攻并占领村庄的往往只有一个排甚至是一两个班，而意军在皮亚韦河以东30公里范围内驻扎了至少十万人马，他们不但可以火速抽调数以万计的部队向后反击，还能够调动部署在的正规军以及后备部队进行策应，给联军空降部队来个“夹馅饼”。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西面天际，河面突然传来轰然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科勒纳诺城通往对岸的桥梁笼罩在一大团硝烟当中。很显然，这是联军空降部队为防范意军反扑而实施的主动爆破。

    炸桥之后没过多久，对岸便隐隐传来了枪声。霍瓦特爬上磨坊稍作观察，遂令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他们现有武器包括1挺792毫米口径的g43通用机枪、7支56毫米口径的stg45突击步枪、1支胡伯特型半自动狙击步枪、1具1944式50毫米火箭筒，火力强度足以碾压意军半个排，而且经过战地补充，他们配备三个基数的弹药，鉴于意大利军队在运动战中的一贯表现，用这些武器和弹药用来防守阵地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没过多久，联军空降部队向对岸派遣的侦察尖兵涉水渡河，返西岸。时值枯水季节，皮亚韦河中上游的大部分河段都可以徒步通过，自然也就挡不住常规履带车辆，据河防守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可言。事实上，联军的空降作战之所以能够迅速得手，意大利人并没有料到联军会在边境防线后方的皮亚韦河流域实施大规模空降作战，要知道两者之间遍布崇山峻岭，爱尔兰人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似乎根本使不上力气，按照以往的作战经验，若是地面部队不能够及时撕开正面防线，光靠空降部队是无法赢得战役胜利的。再者，现阶段抵达奥匈帝国的新联合王**队仅有十数万人，在屯兵百万的意奥边境战场只占很小的比例，似乎不足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那么这场战争的陆上部分，理应以意大利和奥匈帝国陆军部队最熟悉的方式进行

    “各班注意！敌人已经抵近河岸，随时可能发动攻击，我们的任务是严守阵地，绝不让敌人在河西岸站稳脚跟！”排里的专职通讯兵从相邻的阵地带来了实时战斗指令。

    “对面是哪支部队？”霍瓦特问道。

    “据营部派出的侦察兵所说，是意大利陆军第19步兵师，一线部队！”通讯兵丢下这句话，便匆匆朝下一个班跑去。

    在这个时空，新联合王**队的辅助装备配置标准等同甚至超过了德**队，手提式无线对讲机和背负式调频步话机早已成为大批量装备的制式装备。正常情况下，步兵单位的无线对讲机下发至排一级，调频步话机下发至连一级，而空降部队的战斗负荷低于轻步兵单位，除非是以班为单位实施小规模分散作战，否则也是讲对讲机和步话机配备到连排级单位。

    “先生们，大家都听到了，我们要面对的是意军一线部队，没准还是什么历史悠久的王牌师，我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觉得意大利人好对付”霍瓦特话没说完，忽地从对岸射来一串子弹，等它们从头顶上方嗖嗖飞过，清脆的机枪声才赫然传来。

    “g43？”班里资历最老的一等兵对这声音很是惊奇。

    霍瓦特竖起耳朵仔细辨认，而后解释说：“不是原版g43，而是意大利人仿制的伯莱塔46型机枪，除了口径不同，跟g43没什么差别。听说能装备这种武器的，必定是意大利的精锐部队，因为产量不大，在专利权方面还存在很大的国际纠纷。说白了，这是意大利人是偷师学来的技术！”

    连串子弹不断从这段四五十米宽的河面飞过，霍瓦特和他的士兵们各自隐蔽在散兵坑里，静静关注着对岸的情形。不多会儿，意大利人的迫击炮也加入到火力压制的行列中来，只不过在夜幕下，这种射击显得较为盲目。约莫二十分钟的扫射压制，霍瓦特的班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也没有武器弹药的损失，人人都像弹簧一样，时刻准备着对付敌人的攻击。

    瞥见有不少身影出现在东岸的河滩上，霍瓦特以沉稳有力的嗓音提醒自己士兵们：“注意了射击准备”

    片刻过后，几发照明弹冉冉升空，河西岸这边的阵地开发迸发密集枪声，霍瓦特一面低吼“开火”，一面借助照明弹的光亮用手中的突击步枪对敌人“点名”。

    视线中，那些头戴意式钢盔、身穿迷彩作战服的意大利士兵仿佛呆萌的火鸡般被一一射中，然后仰头往后倒去，即便如此，后面的人还是前赴后继地走出灌木丛，不少人几乎是一踏上河滩就被射杀。这种单调而又触目惊心的场面持续了十来分钟，直到发现己方机枪和迫击炮火力根本无法压制对面的敌人，麾下的士兵们还未渡河便已死伤惨重，意军指挥官才叫停了攻击。

    枪声渐渐平息下来，霍瓦特无暇多想，他侧身倚在散兵坑里，一边从子弹包里抓出子弹，熟练地往打光了的空弹匣里面压，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对岸的情况。当河面和两边河岸再度被照明弹照亮时，密密麻麻的意军尸体让他心惊肉跳：一支精锐到装备伯莱塔46型通用机枪的意大利步兵部队，居然像飞蛾扑火一样打仗，究竟是准备不足以致慌不择路呢，还是战术素养多年来毫无改观？要知道自二战结束以来，意大利的军费投入始终稳居世界前六，军队规模仅次于德美苏日奥，且现代化武器装备的数量和质量均超过了老迈的奥匈帝国，因而号称“同盟阵营第三军事强国”。

    初次进攻遭到重挫，意军此后一个多小时再无任何动静，接着是时断时续、前后持续近两个小时的炮火攻击。面对威力较迫击炮高出许多的野战炮火力，霍瓦特的班再度出现人员伤亡，而且在精神上承受着空前的冲击若是意志不够坚强，信念不够坚定，即便经过充分的训练，也会在炮火的轰击下暂时失去斗志甚至陷入崩溃。

    连番折腾之后，时间临近午夜，对岸传来了刺耳的金属履带声。霍瓦特清点了一下人员和弹药，顺带叮嘱机枪手和火箭筒手相机行事，其余战斗人员各自做好准备。不出所料，意军随后以数十辆战车为先导发动第二波攻势。

    这次有战车扛线，意军迅速越过了之前受阻的河滩。涉水渡河的过程中，战车发动机发出阵阵沉闷轰鸣声，长身管的75毫米战车炮不断轰击着对岸的阵地，车载机枪也在反复扫射，这使得意军攻势空前旺盛。

    在照明弹的光芒照耀下，意军p43战车棱角分明的轮廓毕现无疑。

    尽管摆脱了以往意大利战车遍布铆钉的落后形象，各项性能均已达到或超过列强国家现役主力战车的平均水准，但p43还远没有强大到主宰战场的程度。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爱制1944式单兵火箭筒只要命中，基本可以确保击穿，两到三发命中足以达到摧毁效果。于是，意大利人的攻势很快在皮亚韦河之中受到遏制，意军步兵死伤不堪，幸存者纷纷后撤，而投入战斗的p43只有几辆得以退到西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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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夜鹰”展翅

﻿    夜已深，位于奥匈帝国西部的格拉茨军用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一架架涂有金色三叶草徽标的ik-48型双轰炸机从各自停机位汇集到了飞行跑道上，强劲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充斥着整个机场。

    这些服役还不满一年的新型夜间轰炸机，隶属于新联合王国皇家空军第73航空联队，一支老牌的夜间轰炸机部队。二战期间，第73航空联队先后参加过对英国曼彻斯特、伯明翰、利兹等地的夜间轰炸，多次为前线部队提供夜间战术掩护，之后远赴中北美洲，协同德军展开作战行动，对美国南部的亚特兰大、新奥尔良、诺福克等工业和军事重镇进行过夜间轰炸，此间共有165人获得了德皇颁的红鹰勋章。

    作为新一代的“爱尔兰夜鹰”，1948年定型投产的ik-48型夜间轰炸机属于双双座的轻型高轰炸机。它们装备着新联合王国自行研制的二级增压动机和高精度的机载导航/轰炸雷达，空载状态下的最高平飞度达到686公里每小时，升限14ooo米，有效作战半径75o公里，最大载弹量12oo公斤——除了常规炸弹之外，它们可以一次性搭载4枚杀伤力惊人的n-3oo型凝固4枚威力爆表的s-3oo型钢珠子母弹。

    就战术性能而言，ik-48无疑是当前最优秀的夜间轰炸机。它们之所以没能成为西方同盟国家争相订购的通用型轰炸机，一方面是因为造价实在不便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们的维护成本几乎跟战略轰炸机相当。

    6上，有固定式雷达基地和移动式雷达车进行24小时对空探测，天上，有ia-45型6基预警机提供无死角的全向警戒，再加上技术成熟的雷达导航系统，联军飞行员们由此信心满满地踏上了征程。

    在战术编号为73-o21的ik-48型轰炸机上，驾驶员约翰迪隆少尉一手轻推油门阀，一手适时地松开了刹车杆，待座机开始向前滑行，他照例对搭档丹维尔中士说：“幸运随行！”

    投弹手爽朗地回答道：“我有种预感，这会是一次轻松而又愉快的行动，意大利空军实在太菜了！”

    约翰迪隆少尉会心地笑了起来。从格拉茨到意奥边境，只需要飞行一百多公里，前往威尼斯也不过是三百公里航程。在此前争夺战场制空权的激烈战斗中，联军不但重创了意大利空军，使得意军战斗机部队元气大损，还狠狠打击了意军的地面防空力量。

    意军的地面雷达，探测精度和探测距离都不差，只不过意大利人在雷达的运用和反制上还处于入门阶段。战争爆的第一个星期，联军航空部队便破坏摧毁了至少17座意军雷达站，几乎拔除了意军部署在整个北部地区的全部雷达设施，在那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意军航空部队和地面防空部队是在没有雷达辅助的状态下进行作战，以致于损失直线上升，联军借机夺取并占据了战场制空权。此后，意大利军队匆匆建立了几个临时雷达站，并将为数不多的移动雷达设备投入前线，这才勉强恢复了部分对空预警能力。

    离开格拉茨后不久，由62架ik-48组成的轰炸机群，与前来护航的28架ir-44战斗机顺利会合。在这支夜间轰炸编队飞越意奥边境之前，一架ia-45型6基预警机与中队长们建立起了直线联系，向他们提供意大利东北部空域的实时敌情讯息：意军战斗机的夜战能力虽弱，但在联军机群起飞后不久，他们还是相应起飞了大约一个中队的战斗机，在地面雷达的指引下前来迎击。

    意军战斗机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中，联军机群迅分出16架ir-44前去“破阵”。夜间的作战环境显然对装备无线电制导/雷达自导型空空火箭弹的新联合王国空军有利，战争最初的一个星期，联军对意军的空战损失比例，昼间是5比2，夜间是7比1，两相比较，可知双方的技术实力是多么的悬殊。

    在领队长机的引导下，ik-48保持着齐整紧密的队形。要说弱点，自卫能力差无疑是这款夜间轰炸机最大的短板——它们只装备了2门2o毫米前向机炮和两对13毫米后向机枪，这种强度的火力，还不足以对抗意制mc-2o2和g-55。不过，自战争爆以来，新联合王国皇家空军相继在意奥战场投入了14个中队近2oo架ik-48，迄今执行了18oo架次的轰炸行动，损失仅为9架，这其中还有4架是带伤返航，在降落过程中坠毁或报废的。

    ia-45担当战场指挥，ir-44冲锋陷阵，结果便是没有一架意军战斗机可以靠近联军夜间轰炸机群，意军地面高炮部队的象征性抵抗也未对这支飞行编队造成实质威胁。就这样，联军的夜间轰炸机群顺利深入到意大利境内，而它们此次的目标是集结在皮亚韦河东岸的意军地面部队。

    “注意！我们今晚的轰炸目标是科勒纳诺城以东5oo至3ooo米区域，据地面部队报告，意军第19步兵师在此集结。跟往常一样，我们以雷达导航为主，以地面部队的蓝焰信号作为辅助校正标的。现在距离轰炸开始还有大约三分钟，全体做好准备！”

    中队指挥官的指令，清楚无误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中队成员的耳朵里。

    “倒数三分钟！”约翰迪隆少尉提醒他的搭档。

    这个时候，后座投弹手已经启动了机载雷达的瞄准功能，待轰炸瞄准具设定完毕后，投弹手会让轰炸瞄准具接管飞机的自动驾驶仪。从这时起，实际上操纵飞机的就不再是飞行员，而是轰炸瞄准具，它会控制飞机沿着模拟计算机计算出来的投弹航路飞行，并根据投弹手最后作出的调整及时修正飞机。在到达预先计算的投弹点时，轰炸瞄准具会自动投下炸彈，这样投弹的命中效果就会显著提高。

    日常训练中，新联合王国皇家空军飞行员能够将夜间水平轰炸的圆径误差控制在5o米以内，几乎等同于传统轰炸机的昼间轰炸精度！

    “最后一分钟！”中队长有意提高了一度音量，他的声音仿佛一针兴奋剂，让中队成员呼吸加促，心跳加。

    片刻过后，通讯频道传来另一个声音：“雷达导航设备接收到地面部队的指引信号！”

    紧接着，中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测观察到我们的蓝焰信号，今晚的表演即将开场！”

    轰炸即将开始，有人热血沸腾，也有人于心不忍，毕竟他们即将投下的是毁伤力惊人的n-3oo型凝固。几十枚一并投下，偌大一片区域都将变成人间炼狱，只要置身其中，不论军人还是平民、青年还是老幼，都将受到最为可怕的煎熬。

    轰炸倒计时的最后几秒，约翰迪隆少尉身后的丹维尔中士默默在额前和胸口划了个十字，口中呢喃道：“愿上帝宽恕我们对一切生灵的杀戮……这是神圣的军人使命，我们无力抗拒，必须服从……”

    地面上，数以千计的意大利军人因为白天的兼程赶路和连续进攻而疲惫不堪，很多人沉沉睡去，压根没有听到夜空中传来的飞机轰鸣声，而营团级以上的军官们早已被电话吵醒，并得知有数十架敌军轰炸机自东往西飞来。基于当前的战况形势，不难推断它们的轰炸目标是在皮亚韦河投入反攻的意军地面部队，但是，军官们对是否下令全员分散以躲避空袭心存顾虑，毕竟白天的战斗进展不利，士兵们的斗志深受影响，而且又是在夜晚，一旦部队陷入混乱，天亮后再度动攻势的计划就得向后推迟了。

    直到敌机的身影在月光下已是清晰可辨，意大利第19步兵师的师属防空部队才匆匆开火，凌乱的枪炮声根本遮不住那漫天轰鸣声。挨到了这一刻，许多意军步兵才意识到自己面临着敌人的夜间轰炸，但很多人只是在散兵坑里蜷了蜷身，或是其他可供容身的地方仰头张望，大部分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空袭，殊不知这些简单的掩体在凝固面前几乎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夜空中，一架架ik-48打开了位于机腹下方的弹舱，那些头部涂有红色标识的凝固气流的作用下微微颤动着。距离黎明还有两个多小时，新联合王国皇家空军第73航空联队所属6个夜间轰炸机中队分别对皮亚韦河东岸的6个意军集结地域展开轰炸，所有的夜间轰炸机均搭载了n-3oo型凝固这样的空袭不但会让意大利人的**遭受不可愈合的创伤，还将对他们的精神和心理造成难以形容的冲击。

    近乎无声的爆炸掀起一股股冲天火浪，在皮亚韦河西岸阵地上，霍瓦特们探出头，静静望着那烈焰滔天的骇人景象，庆幸自己不必遭此劫难。随着轰炸的进行，有的炸弹落到了靠近河滩的地方，很快便有满身是火的意大利人往河里跑，有的倒在了河滩上，有的侥幸跳进河水，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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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庸帅

﻿    在新联合王国第2装甲师和奥匈帝国国防军第4装甲骑兵师的联合攻击下，“皮亚韦河锁链”最南端的一环，南临亚得里亚海的圣多纳城，于黎明前沦陷，偌大的包围圈牢牢锁住了边境筑垒地域的五十多万意军部队。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至此，意大利陆军装备最好、经验最足的39个野战步兵师、6个重炮师、11个要塞师以及大量边境守备部队失去了同后方的陆联系，而在皮亚韦河以西，意大利人既没有足够的兵力来保护维罗纳、米兰等重要城镇，也没有牢固的防线阻挡敌军深入亚平宁半岛。

    清晨，因亲临前线视察****而在威尼斯逗留两天的意大利****翁贝托，目睹联军水陆并进，对这座富庶的、举世闻名的“水城”展开进攻。原本意气风发的****殿下不得不在亲卫人员的簇拥下撤往四十多公里外的小城索莱希诺，随行的参谋部军官建议他返回罗马，但这位拥有陆军元帅军阶的王位继承人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国家正面临一场可怕的劫难，在这个非常糟糕的时刻，必须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

    通过电话跟意军总参谋长格拉齐亚尼元帅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沟通和争辩后，私下里时常自诩为“现代屋大维”的翁贝托殿下亲自出任北方战线总指挥部指挥官，并将他的指挥部设立在索莱希诺。

    名义，北方战线总指挥部对整个意大利北部的作战部队和军事资源进行调配，纸面的作战部队数量达到76个野战师、10个重炮师、3个装甲师、20个要塞师以及相当数量的边境守备部队，作战人员达140余万，占意军现役总兵力的60%以，可除去陷入“皮亚韦河锁链”的近60万部队还有那些部署在北方、西北方边境的部队，真正可供调遣的机动部队不足40万人。在这其，一线主力师只有9个，它们主要集结为两股力量：其一是陆军将卡瓦莱罗指挥的装甲战斗群，下辖第1装甲师、第3装甲骑兵师以及第10快速步兵师，这支精锐战力当前正在维罗纳东北与联军交火，意图在联军的“皮亚韦河锁链”打开突破口；其二是陆军将梅塞指挥的步兵战斗群，下辖第7、第9、第16步兵师以及第3重炮师，这支战力此前部署在博洛尼亚附近，当前正通过铁路线调往皮亚韦河前线。

    除此之外，部署在意大利北部的作战部队当，还有第2装甲骑兵师和第14快速步兵师这两支精锐部队，前者部署在米兰以东的布雷西亚附近，后者在更靠近前线的北方城镇滕诺驻防。

    在意军参谋部调派的参谋军官抵达之前，翁贝托殿下着雪茄与咖啡制定了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并以北方战线总指挥部的名义向前线各部发出指令。

    电报很快送到了卡瓦莱罗和梅塞这两位老资历的陆军将手，两人顿时傻了眼。卡瓦莱罗的装甲战斗群堪称意大利陆军的最强机动战力，他们的反击行动很快取得了成效，但在他们行将突破联军空降部队组织的防线时，侦察部队在侧翼发现了从贝卢诺城跨河而来的联军装甲部队。意军的P38战车和P43战车用来对付奥匈帝国的战车尚可，面对新联合王国的“爱尔兰虎”和“爱尔兰豹”，简直是渣一般的存在，卡瓦莱罗迅速命令麾下各部由攻转守，这个时候让他们抽出半数部队开赴威尼斯，不仅意味着放弃对联军突击箭头的阻击，还会把通向维罗纳乃至米兰的道路拱手让出。

    梅塞所部之前接到的命令本是驰援威尼斯守军，但新的作战指令要求他在24个小时内完成部队的展开和攻击准备工作，这完全是按照演习标准。由于制空权丢失，通往威尼斯的铁路线时断时续，还有大量兵员和物资积压在沿线站点，即便是以最乐观的情况估算，也需要72个小时才有可能完成全部4个师的调动和展开，一旦战况告急，各部有必要近投入战斗。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第2装甲骑兵师和第14快速步兵师接到指令时，压根不知道北方战线总指挥部是何方神圣，直到从意军总参谋部那里得到明确回复，这才匆匆开拔。然而抵达近的火车站之后，他们只能看着空荡荡的铁路线发呆：意大利的铁路系统固然发达，但严重缺乏战备设计和战略储备。随着大量火车头、客货运车厢以及铁轨线路、铁路管控设施在空袭损毁，意大利北部的铁路系统已无法正常运转，导致军队的调动和物资的供应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翁贝托殿下和他那些讲起战略战术总是头头是道的幕僚们可没有充分估量当前的各种困难，他们还踌躇满志地盘算着围绕“水城”威尼斯打一场反击战。为了让海空军全力支援此次作战行动，翁贝托****亲自跟海空军司令们通了电话，以个人影响力促使空军司令部和海军司令部调整原有的作战部署。

    经过前期的作战损耗，意大利海空军已是元气大伤。意大利空军不但要在西线地海战场保有一定的兵力协同海军对抗新联合王国海军舰队，还要在亚平宁半岛特别是首都圈部署精锐的战斗机联队进行防空作战，能够投入北方战场的空力量捉襟见肘；意大利海军的战争角色是在东线封锁亚得里亚海、在西线层层阻击敌方舰队，他们的主力舰队不适合也没必要深入亚得里亚海跟奥匈帝国海军死磕。可是，威尼斯反击战是由****殿下亲自操刀，意大利海空军将领们既不能违逆意，又不愿拼光家底，只好以一些折的办法应付了事。

    翁贝托****能够在不惑之年当意大利陆军元帅，靠的倒不仅仅是他的储君身份。他毕业于都灵皇家军事学院，有着二十多年的从军经历，多次以指挥官身份参加同盟国的联合军事演习，在军事指挥领域可不是门外汉。在他的通令下，驻防威尼斯的意军各部依托城区建筑、桥梁、水道顽强抵抗联军攻势。

    由于威尼斯城的地理环境非常特殊，联军装甲部队在突破意军外围防线后，便绕过威尼斯主城区详向西推进，攻占城区的任务交给了以奥匈帝国国防军第12、第29、第33步兵师为主的步兵部队，奥匈帝国海军也派出舰队和陆战队前来支援陆的作战行动。尽管联军攻势很盛，可激烈的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他们也只占领了威尼斯主城区的一小半，每攻克一栋建筑，都得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恼羞成怒的奥匈帝国指挥官甚至萌生了调动主力舰队前来夷平城市的想法，只不过碍于海军高层对意军潜艇的顾虑，才最终作罢。

    夜幕降临之时，联军装甲部队业已攻占了意军在威尼斯西南的最后一处据点，从而使威尼斯的数万意大利守军成为了“笼困兽”。在翁贝托****的要求下，意大利海军从塔兰托港调派五艘巡洋舰和九艘驱逐舰北支援威尼斯守军，并在入夜后指派驻防在格里诺、加里波第、拉维纳等港口的雷击舰艇对封锁威尼斯的奥匈帝国海军舰队实施夜袭。初战，意大利海军以区区三艘鱼雷艇的代价击沉了奥匈帝国一艘轻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迫使奥匈帝国舰队暂时撤离了威尼斯近岸水域。深夜，意大利海军组织多艘舰船向威尼斯守军运送弹药补给、撤离伤员平民，但途遭到了奥匈帝国雷击舰艇的袭击，3艘运输船和1艘炮舰被击沉，造成数百名陆军伤员和平民百姓溺水丧生。

    后半夜，兼程赶路的意大利支援舰队在距威尼斯150多公里的海面遭遇联军空袭，由于对联军的夜间轰炸能力估计不足，意大利人仓促应战，结果5艘巡洋舰有三艘受创，9艘驱逐舰也损伤过半，舰队指挥官卡斯塔尼亚将军在空袭不幸阵亡。此后不久，由于雷达探测到有多艘敌舰从北方驶来，接替指挥舰队的费拉里校不顾随行监察官的反对，率领舰队全速掉头返航。

    在奥匈帝**队后勤部门的努力下，2门380毫米口径的重型臼炮“芭芭拉”于次日清晨抵达了威尼斯前线，这些射程达到15公里的大家伙能够发射750公斤重的炮弹，一发高爆弹足以摧毁一栋四层楼的坚固建筑。包括这两门芭芭拉在内，数十门重型火炮发出的巨大轰鸣声让准备进攻的联军士兵们受到了空前的鼓舞，同时也将守城的意大利军队推入到绝望的深渊当。

    持续两个多小时的炮击结束时，整个威尼斯城如死一般沉寂。为了拔除意军士兵拼死据守的火力点，联军连夜从前线各部队抽调了两百多个反战车小组，额外配发了近千具反战车火箭筒和三万多枚反战车火箭弹，两个精锐的奥地利重步兵师和由匈牙利人组成的第35步兵师担任攻击箭头，新联合王国也派了装备精良的海军陆战队，所有的投入只为了一个目标：一鼓作气拿下意军在北线战场最为重要的据点，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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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攻陷威尼斯（上）

﻿    “右侧……二楼……窗户……敌方机枪火力点……火箭筒小队……攻击……突击步枪……掩护……听我指令攻击……”

    一栋半坍塌的巴洛克式建筑里，佩戴新联合王国海军1946式钢盔、身穿1940款蓝绿斑块迷彩作战服和1945式防弹背心的资深军士长倚着一段残破的墙垣，经过一番观察后，以战术手势向僚属们传达了战术指令。

    按照新联合王国1948年重新制定的海军陆战队编成条令，一个一线战斗班编配士官2名、士兵14名，装备的武器包括stg-45突击步枪、mg-43通用机枪、胡伯特iii型半自动狙击步枪、1944式50毫米单兵火箭筒以及若干1939式枪榴弹发射器，就火力强度而言，这样的战斗班足以碾压半个排的意大利军队。不过，在威尼斯这样的城市，复杂的环境极大地限制了常规武器和团队战术的发挥，巷战首日的深刻教训让联军官兵们意识到，以技胜力的策略在这里还不如简单粗暴的方法来得有效。

    精锐的陆战兵们迅速找好射击掩体，只待军士长发出攻击指令，8支突击步枪和1挺mg-43悉数开火，密集的枪弹倾泻而去，意军机枪组藏身的窗口顿时碎屑横飞。趁此机会，一名陆战兵肩扛火箭筒，透过坍塌的残墙缺口瞄准对面的窗户，弹药手将火箭弹飞快地填进火箭筒，确认导线连接，以拳叩击射手的头盔，示意其射击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射手早已瞄准目标，他毫不迟疑地扣动了火箭筒发射扳机，然后迅速闪身离开。说时迟那时快，剧烈的爆炸掀起强劲的起浪，夹杂着破砖碎石四散飞溅。等到硝烟散去，只见对面窗户被“拓”成了一个比门洞还大的豁口，枪械部件和肢体残件散落各处，这般场面让人倍感不适……

    作为威尼斯最为常见的格局，这两栋相隔不到十米的建筑之间有一条狭窄的水道。出于防守的需要，意大利人已经炸毁了横跨水道的石桥。对熟识水性的海军陆战队员来说，武装泅渡这样一条水道毫无难度，真正的阻碍是那些据守在周边建筑物里的意大利士兵，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击杀那些试图游过水道的进攻者。

    在前一日的战斗中，联军已经饱尝苦头。隶属于新联合王国第1海军陆战旅的资深军士长斯蒂芬-马奎尔，便在这样的作战行动中损失了3员战力，那让人悲痛万分的场面深深印刻在了这位曾经远征菲律宾的老鸟脑海中，他彻夜不眠，敏思苦想，为的就是寻找克敌制胜的办法。

    拔除了正面的敌方机枪火力点之后，马奎尔再度用战术手势向他的士兵们做出部署：“烟雾弹……四枚……遮盖水道……引诱敌人开火……务必击杀……”

    吩咐完之后，马奎尔从瓦砾堆里弄来一大块墙砖，然后示意僚属们往水道两边投掷烟雾弹。不一会儿，浓浓的烟雾便遮蔽了两栋建筑物之间的水道。马奎尔用力将墙砖丢进水里，这噗通一声水响，听起来像是有人跳进了水道。

    守在周围几栋建筑里的意大利士兵果然中计，他们纷纷从窗户和通风口朝烟幕遮掩的水道开火。一时间，列维里机枪、布瑞达冲锋枪以及卡尔卡诺步枪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马奎尔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飞快地朝麾下的机枪小组和火箭筒小组做出明确指令：机枪，压制北面建筑顶层的意军火力；火箭筒和枪榴弹，集火摧毁北面建筑二楼、三楼以及顶层的意军火力点。

    新联合王**队装备的德制mg-43，实战性能要较意呆们使用的列维里机枪优越许多，连续几个短射便让北面建筑里的意军机枪组安静下来。紧接着，单兵火箭筒和枪榴弹纷纷发言，前者是专为对付战车研制的步兵武器，对轻装甲目标和混凝土工事的毁伤力毋庸置疑；后者是专为阵地战和巷战研发的1939式40毫米枪榴弹发射器，为枪管前端榴弹发射具，可配套胡伯特-iii型半自动步枪和stg-45突击步枪使用，发射超口径弹药，能够有效攻击150m内的点目标和300m内的面目标，破甲杀伤弹的威力与50毫米迫击炮弹相近，破甲弹能够在100米距离上击穿50毫米厚的均质装甲，对付一般的防御工事不在话下，而且采用了俘弹器设计，可用实弹发射枪榴弹，减少了传统枪榴弹装填空包弹发射的操作环节，避免贻误战机。

    经过四五分钟的猛烈攻击，马奎尔的士兵们消耗了大半的随身弹药，让北面那栋建筑物里的意大利守军彻底没了声音。至此，跨越这条水道的威胁已基本消除，但马奎尔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以手势吩咐僚属们再丢掷4枚烟雾弹，全员掩护水性最好的三名士兵泅渡，紧接着又招呼身后的奥地利步兵靠前支援。

    不一会儿，烟雾弥散开来，笼罩了这条狭窄的水道。马奎尔故技重施，往水里投掷重物，试探意军火力，这次只有零落的步枪声回应，而且转眼就被进攻方的机枪和突击步枪压制下去。

    机不可失，三名陆战兵迅速入水。他们一人专门背负绳索，两人携带突击步枪，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顺利攀上对岸，进入对面建筑。此后两人戒备，一人将绳索固定于底层，而绳索另一端被固定在了这边建筑物的高点。

    此时烟雾尚未完全消散，马奎尔身先士卒，使用简易扣带滑索而过，抵达对面建筑。只待战斗班的多数人员抵达，开始清理打扫上面两层，建立火力支撑点，掩护接应奥地利步兵们架设浮桥，将战线向西推进……

    随着新-奥-意战争的进行，新奥联军在各条战线均取得了胜势，这得益于联军将士们在战场上的奋勇拼杀，得益于联军指挥部的明智决策，更得益于两**事、外交和运输部门的不懈努力——新联合王国的兵员、装备、物资之所以能够迅速、持续地运抵奥匈帝国，弥补奥匈帝**队在技战术层面的软肋，外交层面的胜利至关重要！

    战争爆发之后，意大利人自然是要想方设法阻止新联合王国借道欧陆国家运送兵员物资，他们如若得逞，新联合王国就只能动用超远程轰炸机与奥匈帝国建立运输通道，而这条渠道的运输效率之低、代价之昂贵，完全不具备实用性。事实上，在意大利人动手之前，也即战争还未正式爆发之时，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事部门就商议出了几条可行的战时运输线路，两国政府首脑和重要外交官员们迅速分赴柏林、巴黎、维尔纽斯开展攻关。

    德国高层虽无意卷入战争，但不论情感还是理智都让他们偏向于新奥联军一方，为了绕开中立法的限制，以免主导国联事务时遭人诟病，德国政府默许新联合王**队经由德属波兰前往奥匈帝国，并继续使用巴伐利亚的机场设施调动航空部队。既然德国皇室做出了这样的表态，统治立陶宛的前德国皇室成员威廉-卡尔一世非常爽快地接受了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开出的条件，允许他们有偿使用境内港口和铁路。

    这样一来，从新联合王国出发，经海路抵达立陶宛里加港，使用立陶宛和德属波兰的铁路线，贯连奥匈帝国的东部战略运输线路得以构建完成。

    战争爆发后不久，新联合王国对法国的外交工作也取得了巨大的进展。出于对意大利海军独霸地中海、威胁法国南部海域的现状不满，法国人决意协同联军削弱意大利，顺便增强自身实力。在得到新联合王国低价转让多项先进武器技术的允诺后，法国政府同意其有条件使用本国铁路线，而在征得巴伐利亚王室同意其使用境内铁路之后，联军得以开辟从法国东北部跨境进入巴伐利亚继而贯连奥地利的西部战略运输线，从而分担单线运输的压力和隐患。

    以爱尔兰人为绝对主力的第1海军陆战旅，便是经由立陶宛、德属波兰抵达奥匈帝国，他们先是在的里雅斯特港驻防，后作为联军攻击部队的左翼先锋，参加了攻占圣多纳的战斗，协同奥匈帝**队兵临威尼斯城下。

    四分之三爱尔兰人和四分之一威尔士人组成的第2海军陆战旅，经由法国和德国巴伐利亚过境，这条运输线较第1海军陆战旅的旅程缩短了一半，他们同样在的里雅斯特集结部署，并编入了此次“皮亚韦河锁链”之战的总预备队……

    在和平时期，新联合王国海军编有28500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这些精锐的两栖精英分属第1至第12海军陆战团，其中第1到第4团为齐装满员状态，以二二制编成第1、第2海军陆战旅，第5至第12团为基干团，是战时第一波动员的优先扩充部队。对意宣战后，新联合王国政府毫不迟疑地发布了战争加之完备高效的动员体系，第3、第4海军陆战旅在战争爆发后的第二个星期便得以组建，并在本土进行了大量实弹操演和大兵团合练，具备了随时向战场开拔的基础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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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攻陷威尼斯（中）

﻿    威尼斯的历史相传开始于公元五世纪，附近的农民和渔民为逃避酷嗜刀兵的游牧民族，避往亚德里亚海的沿岸小岛，。威尼斯主建于离岸4公里的海边浅水滩上，平均水深1.5米，城市面积不到7.8平方公里，却有118个小岛，177条运河如蛛网一样密布其间。很多岛屿小到只能容纳一两栋建筑，在和平时期，它们是“水城”的独特风景，而在烽火年代，它们俨然成了守军将士奋力阻敌、浴血搏杀的阵地……

    通过简单而巧妙的战术策略，马奎尔和他的陆战兵们以微乎其微的代价攻占了一座只有两栋建筑的小岛，并迅速肃清了岛上的意大利守军。

    根据旅部的作战方案，马奎尔所属的团在协同奥匈帝**队攻占这几座彼此相邻的岛屿之后，下一个目标是会同友邻部队攻入威尼斯面积最大的岛屿，也即主岛。该岛集中了威尼斯一多半的建筑物，其中不乏历史悠久、气势恢宏的大型建筑，常住人口达数万人，而且经由一座4公里长的铁路桥与亚平宁半岛的陆地相连。

    在威尼斯之战打响以前，联军用制导炸弹摧毁了这座始建于上世纪中叶的跨海大桥，使得意大利守军只能通过水路与外界联系，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守军的士气，降低了意军防御体系的坚韧度。

    马奎尔和他的士兵们奋力攻下的小岛，实际上是离主岛最近的“踏板”，但是，两者之间依然隔有两百多米宽的水面。要在意大利守军的枪口下实施强渡，仅以血肉之躯显然是难以办到的。

    英勇的海军陆战兵们原地休整了一个多小时，在此期间，奥匈帝国陆军部队的士兵们陆续搬来了机枪、迫击炮以及轻型步兵炮，作为进攻主导的火力支援。战斗从清晨打到半上午，交战双方似乎都已疲倦，周边的枪炮声听上去稀疏了不少，但这仅仅是一种迷惑人的假象。

    伴随着一阵别样的轰鸣声，多艘浅灰色涂装的小型舰艇从东面驶入威尼斯城区水道。它们有的是常见的内河炮舰，有的是近海巡防舰艇，还有的是登陆舰艇，甚至是临时改装的民用船艇——要想攻占威尼斯这样一座城市，光靠飞机、大炮、步兵当然不行。战役还未发起，联军指挥部便从的里雅斯特、埠姆、普拉等海军基地调来尽可能多的登陆舰艇和吃水较浅的轻型炮舰，在奥匈帝国舰队的掩护下开抵威尼斯东岸，将数以千计的联军士兵运至威尼斯城区。

    尽管这些舰艇在联军进攻威尼斯之初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它们的数量和运力还远远不能满足高强度战斗的需要。在这种情况下，奥匈帝**队只好迅速征调多瑙河上的炮舰、巡逻舰前来支援，并向亚得里亚海沿岸居民征募快船、游艇参战。

    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联军占领了除主岛等少数几个岛屿之外的大半个威尼斯，付出的代价是阵亡四千有余、受伤六千多人，另有三十艘舰艇战沉，数十艘受创。舰艇船舶的损失，固然有意大利海军夜间突袭的原因，但也跟这些舰艇防御力不强、适应力较差有很大的关系……

    联军舰艇渐渐靠近主岛，两军交火骤然升温。水面，炮弹激起的水柱此起彼伏，密集之时宛如狂风暴雨。那些悬挂着奥匈帝国旗帜的炮舰战艇冒着枪林弹雨奋勇前行，进占相邻各岛的奥匈帝**队也以各式武器进行支援。不多久，城区东岸忽地传来了雷霆般的轰响，那便是奥匈帝国引以为傲的重炮部队！

    刺耳的尖啸声破空而来，瞬间转化成为刺眼夺目的光亮和地动山摇的震撼。在奥匈帝国炮兵部队的连番轰击下，威尼斯主岛已然成为了“灾难现场”，放眼望去，满目尽是残墙断垣。

    重磅炮弹掀起的烟尘久久飘荡在意大利守军的头顶，几栋被炮火引燃的建筑无声地吐着火舌与浓烟。受此压制，威尼斯主岛的守军炮火趋于停息，那些悬挂奥匈帝国旗帜的舰船连忙加速向前冲去。

    眼看着它们即将靠岸，残破建筑和瓦砾堆里突然迸射出橘红色的炮焰。在相隔只有三四百米甚至更近的距离上，意大利人的炮弹几乎一打一个准。转眼功夫，便有七、八艘舰船中弹起火，有的迅速倾覆，幸存者只好弃船跳水，有的强行冲岸，继续忍受意军枪炮的洗礼。至于那些未被直接击中的，不管受创与否，都竭尽全力将所载战斗人员送到近岸位置，只待“卸货”完成，便迅速向后撤离。

    就在这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轰鸣声从东面传来。基本掌握了战场制空权的联军航空部队，以相对分散的小梯队飞临威尼斯，对己方地面部队焰光信号弹指引的攻击目标展开精准轰炸，或是在自由狩猎的过程中找到并攻击守军火力点……

    在一个视角不错的观察位置，马奎尔麾下的专职狙击手卡德维尔下士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炮火纷飞的战场，时不时向他的同僚们做“现场解说”：

    “真糟糕，又一艘炮舰被打中了，噢……它爆炸了，像一团礼花那样……”

    “登陆的士兵还不到一个连，他们被敌人的机枪压制在了游船码头下面，压根爬不上去，爬上去也是死路一条……”

    “噢……又一艘轻型登陆艇被击中了，好在多数士兵都下船了，伤亡应该不会太大，但他们登陆位置离岸边还有三四十米，能躲过敌人机枪和迫击炮坚持到岸边的也许只有一半人，也许连一半都不到……”

    马奎尔咳嗽了两声：“难道没有一点好消息可以带给我们吗？”

    卡德维尔下士之所以能够成为优秀的狙击手，首先得益于他与生俱来的好视力。这个正在王牌狙击手之路上大踏步迈进的爱尔兰青年朝对岸观察了一会儿：“我们的轰炸刚刚摧毁了敌人最有威胁的一个火力点，瞧那爆炸场面，意大利炮手被他们自己的弹药炸飞上天了！”

    紧接着，狙击手朝更远处扫视了几眼，声音略微雀跃：“哈！瞧瞧，那是我们的‘突击者’，至少有一个中队！”

    坐着休息的陆战兵们纷纷爬起来看，马奎尔却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噢，终于轮到第2陆战团的小伙子们接受命运女神的考验了。”

    二战前期，出于对英作战的考虑，德国和爱尔兰联合研发并装备了多款两栖战车，它们后来在同盟**队登陆英伦及攻掠中北美诸地的作战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至二战结束时，德国人装备各型两栖战车4000多辆，爱尔兰海军也装备了1200余辆，它们之中性能最好、状况最优的得以在战后继续服役，余下的经过甄选，型号较老、战场实用性较差的直接报废退役，型号较新、战场实用性较佳的封存入库。

    基于“皮亚韦河锁链”之战囊括了威尼托南部的沿海地区，特别是有威尼斯这样一座得天独厚的海滨堡垒，新联合王国在将第1、第2海军陆战旅派往意奥战场的同时，还紧急启用150辆突击者II型两栖战车，随同60辆现役的突击者III型一并运往奥匈帝国。

    突击者II搭载的本国轰炸机通用的半球形机枪塔，以两挺12.7毫米机为主要武器，可搭载6000发机枪弹；突击者III的性能和战场定位更接近于两栖战车，搭载的是“巡逻兵”战车的标准炮塔，K-40型42倍径75毫米炮和7.92毫米同轴机枪能够为登陆部队提供强有力的近距离支援。

    这些两栖战车的空载重量均在20吨以下，其重量和尺寸适合通过铁路进行运输部署，而在登陆作战行动中，它们比炮舰更为机动灵活，较民船更为坚固结实，更重要的是，它们可以把战斗人员运送上岸，而且为他们提供持续的掩护，使得登陆部队的突防能力大为提升。

    片刻过后，卡德维尔下士低声道：“快往北边看，那边还有一个中队！”

    跟新联合王国皇家空军的飞行中队一样，海军两栖战车中队相当于连级单位，其常规编制为12-16辆战车，绝对数量虽然不多，但在威尼斯相对狭窄的水道一列摆开，看上去还是颇具阵势的。

    经过持续半个小时的轰击，外围的奥军重炮暂时安静下来，但这并不妨碍城区内的联军炮兵继续向主岛的意军火力点实施压制。作为第二波攻击群投入战斗的新联合王国海军两栖战车，在航行途中跟撤回来的奥军船艇交错而过，一方军容齐整、士气昂扬，一方队列杂乱、灰头土脸，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不过，再帅气的出场也不足以让敌人放弃抵抗，这些两栖战车在从两个方向抵近威尼斯主岛之前，同样经受着守军炮火的考验，它们坚实的装甲车体若为意军炮弹直接命中，同样是车毁人亡的结果。

    这个时候，已经将前进基地推进至意大利境内的联军前线航空部队再度杀到，三五成群的战斗机使用非制导式火箭弹猛烈轰击意军阵地，战术轰炸机继续施展百步穿杨的绝技，时而摧毁整栋建筑，时而引爆意军炮位上的弹药，意大利文化的一大精粹，还有意大利人在近一个世纪里逐步树立起来的大国雄心，便在这隆隆爆炸声中化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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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攻陷威尼斯（下）

﻿    硝烟弥漫的视野中，数十辆蓝白迷彩涂装的两栖战车从两个方向逐渐逼近威尼斯主岛。乐文章节更新最快

    经过了前一阶段的炮火压制和空中打击，岛上意大利守军的防御火力明显减弱，战场上升腾散落的水柱数量明显减少，可即便如此，仍有十辆左右的两栖战车在航渡登岸途中遭守军火力毁伤。

    眼见两栖战车群抵达了奥匈帝国士兵拼死打开的登陆场，后方指挥官令旗一挥，又有两个中队的两栖战车部队投入进攻，再加上低空掠过的联军战机，隆隆的轰鸣声回荡在每一个参战者的耳际。

    这种低沉雄浑的声响，使联军将士们军心振奋，令意军官兵们情绪低落。

    两栖战车的航渡速度并不快，但威尼斯城区的水道最宽也就几百米。不出一根烟的功夫，运载陆战兵开赴主岛的第二梯队以微乎其微的损失顺利靠岸，那些搭载75毫米炮的III型战车继续掩护陆战兵向纵深挺进，而搭载12.7毫米机枪的II型战车纷纷退回水里，分头朝着临近的几个岛屿散开。

    见此情形，马奎尔对麾下的陆战兵们招呼道：“先生们，我们的渡船来了，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

    陆战兵们毫不迟疑地拿起武器装备，跟着马奎尔来到了延伸入水的台阶旁，而在这个时候，与之协同作战的奥匈帝国陆军部队也过来了一名尉官和一名士官。

    “我部奉命跟你们并肩作战。”这名尉官用流利的德语说道。

    “是的。”马奎尔以稍显生涩的德语回答，“让我们并肩作战，赢得胜利！”

    尉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不一会儿，两辆突击者II型战车突突地驶近。前面一辆的车长从敞开的机枪塔舱盖探出身子，吼了句带有南部口音的爱尔兰语：“嘿，伙计们，你们这儿有几位乘客？”

    马奎尔大声回答：“新联合王国海军陆战队12人，奥匈帝国陆军……大概有七八十人。”

    车长应道：“我们这一共有50个位置，只能卖50张票。”

    马奎尔转过头，用德语对正眼看着他的奥匈帝**官说：“先生，它们只能容纳50人，我们有12人，你们可以上38个，余下的人得等下一次了。”

    这名奥匈帝**官年纪不大，模样颇为精干，胸前佩戴着一枚卡尔皇帝军队十字章和一枚优秀军事服役奖章。他礼貌而有风度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跟在身旁的士官交代了几句。

    士官跑回建筑物，招呼一队就地待命的奥匈帝国士兵整装出发。

    跟装备精良的新联合王国海军陆战队不同，奥匈帝国陆军有许多部队还用着陈旧的武器，包括半个世纪前开始服役的M1895斯太尔-曼利夏步枪，一战前列装的M-1905重机枪，以及外形怪异、性能平平的布拉格-II轻机枪，只有为数不多的精锐部队，才装备斯太尔M-1933半自动步枪和斯柯达M-1926型轻机枪这类性能优良的武器。

    幸运的是，眼前这支奥匈帝国陆军部队属于后者，士兵们身形健硕，精神饱满，每个步兵班至少装备有一支直弹匣供弹的M-1926轻机枪和两支M-1933半自动步枪，几乎每个步兵的腰带上都挂着长柄手榴弹。

    待第一辆突击者II型两栖战车靠过来，马奎尔身先士卒，一跃而上，然后帮着麾下的陆战兵们登车。紧接着，那些头戴贝恩多费尔式钢盔、身穿野地灰色军装的奥匈帝国步兵们也动作麻利地攀上了这辆两栖战车。在载员全满之后，车长高呼一声“出发”，这辆两栖战车尾部喷出一大股青烟，带着突突的轰响声重新调头驶向交战双方展开激烈争夺的威尼斯主岛。

    在拥挤的车厢里，来自爱尔兰的海军陆战兵们和来自奥地利的步兵们摩肩擦踵，紧密无间。他们偶尔彼此相望，留给对方一个浅浅的笑容或是一句低低的问候，而在大多数时间里，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默默等待。

    启程，颠簸，抵达，前后所耗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当车厢剧烈摇晃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剧，两栖战车的运行很快又重新变得平稳起来，履带的摩擦声、枪弹撞击车体装甲板的声响以及各种呼喊声、枪炮声，让人们感觉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登岸，开进，转弯，在陆上运行了约莫百米，两栖战车戛然而止。随着尾板的打开，一股焦灼的空气扑面而来。

    尽管这种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死亡的气息，马奎尔依然深吸了一口气，急促地喊道：“快快快，所有人离开战车，就近寻找掩蔽！”

    随车前来的奥匈帝国士兵，亦在一名蓄须士官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车厢，分散而又不至于太过分散地展开战斗部署。

    马奎尔迅速观察环境，这“免费的战场出租车”把他们送到了一栋坍塌的建筑物南面，使他们得以避开守军枪弹。放眼望去，岛上遍地都是焦黑的弹坑和难以辨识的零碎，足见这场战斗是多么地残酷。

    “祝好运，伙计们！再见！”

    车长向马奎尔他们挥手道别，然后缩回到机枪炮塔里。这辆突击者-II型战车旋即向后倒车，照着原路往岸边退去。它刚刚驶出这栋坍塌建筑的覆盖面，便被一梭迎面射来的机枪子弹击中，车体正面顿时火星四溅。

    正当联军士兵们为这辆两栖战车的安慰而担心时，只见它稍稍调整方向，以正面朝向敌方火力点，一面继续后退，一面向对方开火，双联装12.7毫米机枪的嘶吼声完全压倒了意军的机枪火力。

    对于机枪的口径，意大利军方有着格外的偏好，无论是早期的佩里诺M1913、菲亚特M1914还是后来的布瑞达M1930，采用的都是6.5毫米口径，其配备的子弹无论是普通弹还是钢芯弹，其威力都小于列强国家装备的机枪。到了30年代中后期，意大利军方又选定8毫米口径的菲亚特-列维里机枪作为制式武器，而除了造成后勤混乱之外，这款新武器并没能给意大利军队带来任何的益处。

    等到同行的另一辆两栖战车将25名奥匈帝国士兵运抵同一位置，马奎尔开始率领他的陆战兵们向前推进。穿过坍塌的建筑后，他们发现右前方不远处有一辆被击毁的突击者III型两栖战车，一小队海军陆战兵和两名战车乘员隐蔽在它侧后方，迎面而来的枪弹火力让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经过仔细观察，马奎尔确认了意军机枪火力点的位置——它处在一个相当隐蔽的角落，因而躲过了炮火和炸弹的清扫，但掩体的坚固程度应该不足以挡住火箭弹的轰击。于是，马奎尔带着他的士兵们横向迂回，很快进入到一栋主体已经坍塌、只剩北边半面墙的建筑里。

    这些爱尔兰陆战兵迅速架设机枪，准备好火箭筒。

    “我们还有最后四发弹药。”负责携带火箭弹的士兵提醒说。

    战场形势纷乱复杂，往往容不得参战者进行充分的准备。马奎尔对火箭筒射手鼓励道：“嘿，威廉，争取一发命中！”

    身形敦实的射手回应道：“尽力而为。”

    在对意军火力点展开攻击之前，马奎尔转头往身后看了看。一同登陆的奥地利士兵们正穿过先前那栋坍塌的建筑往这边移动，威尼斯之战的前半段，他们以锐不可当的气势碾压了城区东部的意军防线，但也为之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不少满编两百多人的连队，经过两天的战斗已减员至一百人以下。正是因为看到了奥匈帝国陆军部队在技战术层面的短板，威尼斯之战后半段，联军改由新联合王国海军陆战部队担当突击箭头，奥匈帝**队负责跟进支援。

    如果四发火箭弹都不能摧毁意军火力点，马奎尔心想，那就得跟奥地利士兵们肩并肩来一次突击了。

    “准备就绪。”装填手提醒说。

    马奎尔咬了咬牙：“开火！”

    第一枚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穿过枪弹横飞的街道，它的飞行轨迹略微偏高，落在了意军火力点后方，未能直接将其摧毁，反而立即引起了意大利人的警惕。掩体里的意大利人连忙将枪口转到这边，转眼就扫了几梭子弹过来。

    马奎尔和他的士兵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真正的巷战，却通过前人总结的经验以及模拟操演领会到巷战的残酷性。发射火箭弹之后，射手迅速转换了发射阵位，并在己方机枪火力掩护下射出第二发火箭弹。

    由于意军掩体隔了七八十米，而且轮廓低矮，不易瞄准，第二发火箭弹依然差之毫厘。所幸的是，他们的连续攻击成功吸引了意军注意力，被困在两栖战车残骸后面的陆战兵和战车乘员得以后撤，离开了那个极易受到炮火伤害的开阔地带。

    “最后两发弹药！”弹药手再度提醒。

    马奎尔冷静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不急不馁道：“没关系，再来一发！”

    这一次，射手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火箭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意军火力点。

    菲亚特-列维里M1935式重机枪那呱噪的嘶吼声终于不再响起。

    让马奎尔感到惊讶的是，这座岛屿似乎就此安静下来，仿佛意大利人所有的抵抗意志都随着这个机枪火力点的毁灭而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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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不屈者寡

﻿    威尼斯主岛一处潮湿的地下室里，11名意大利士兵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长官，现年37岁的意大利陆军中尉莱昂纳多费斯塔。

    费斯塔出身军人世家，其祖辈在意大利独立战争中立下过赫赫功勋，费斯塔身上也有一股子不屈不挠的精神，并以刚正不阿的处事态度和张弛有度的管理风格，赢得了士兵们的信任与支持。

    费斯塔的步兵连队，隶属于意大利第58步兵师“莱尼亚诺”，这是一支向来不受外界关注的部队。30多年前的意土战争，该师编入意大利远征军，从土耳其人手里夺取了利比亚等北非殖民地，而后长期驻扎在那里，直至40年代爆发意奥冲突后，才调意大利本土驻防。新奥意战争爆发后，部署在边境防线的第58步兵师首当其冲地遭到了联军的攻击，战争爆发仅仅6天，便因伤亡惨重而后撤到威尼托地区休整，好日子没过几天，战局突变，这支还未补足损失的部队不明就里地成了死守威尼斯城的主力之一，遭受联军毁灭性的炮火打击。

    经历了最为严酷的三天激战，第58步兵师各部皆已死伤过半，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费斯塔的连，也从战争伊始逐步减员至不足百人，今日一战，阵亡者甚多，随着战线分崩离析，整个连队被打散，好容易收容起来的这11人，基本上个个带伤，就连费斯塔也挂了彩。

    外面的枪炮声时紧时疏，偶有不明情形的嘶喊声传来，费斯塔的神情愈发黯淡。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丢失了自己的防御阵地，仓惶撤退到了这个原本用于临时安置伤员的地下室。以威尼斯特殊的地理环境，这样的地下室并不多见，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威尼斯守军在联军炮火和轰炸面前伤亡格外惨重，甚至有不少人被活活埋葬在了坍塌的建筑里。

    “莱尼亚诺的勇士们！”费斯塔开口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乐观，摆在我们面前的路无非是两条：要么留在这里听天由命，要么突围出去，想办法联络上级，撤退到对岸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开口，没有人表态。

    联军早已攻上了威尼斯主岛，因而不再进行重炮轰击，呆在这个地下室挨到战斗结束应该是较为安全的。如果离开这里，到枪弹横飞的地面，跟着友邻部队穿过废墟遍布的城区尝试突围，阵亡的概率骤然升高。

    费斯塔知道众人的顾虑，也理解他们尽可能活下去的想法，但是身为一名职业军官，一个正统的军人，他不会在彻底丧失希望的情况下放弃战斗。

    “好吧，诸位，战局确实对我们不利，我不强求你们跟着我冒险突围。这样，自愿留下的，保留你们的水和口粮，武器、弹药、急救包交给离开的人。”说罢，费斯塔双手叉腰，低头看地，给他的士兵们最后两分钟时间考虑。

    这时，一名士兵嘀咕道：“听他们说，重新吞并意大利是哈布斯堡王朝多年的夙愿，为此卡尔一世不惜向爱尔兰人支付巨额佣金，让爱尔兰人尽遣精锐上阵。如果只是单独应付哈布斯堡军队，我们还不至于落败，可是要一并应付以战争为生的爱尔兰雇佣军，还有暗中使坏的德国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胜算。”

    类似的揣测，费斯塔在同僚军官们那里已经听得腻味了，他深知这种观点无益于稳定军心、维持士气，于是果断发话：“一个伟大的民族，必定要经受强敌入侵的考验，我始终相信，我们会经历一个决定性的转折，凭着坚韧不屈的精神扭转局势，打破敌人殖民意大利的妄想。”

    末了，他拔高一度音量：“现在，自愿跟我突围右边来。”

    士兵们彼此相望，最终只有三个人走了出来。

    对于这三名士兵，费斯塔给予了赞许的眼神，而对于余下的人，他没有任何苛责。

    决定留下的士兵，很配合地交出了武器弹药，可是让人感到遗憾的是，由于之前撤退时太过仓促和狼狈，11个人携带的装备弹药也就勉强够这3个人用。至于单兵装备中的战地急救包，全部人居然只凑出了一副。

    离开地下室之前，费斯塔向留下的人敬礼道：“先生们，你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尽力了，祝好运！”

    放弃抗争的士兵们，纷纷起身向长官致敬。

    费斯塔点点头，带着3名士兵走出了地下室。

    城市依然充斥着激烈的枪炮声，联军战机孜孜不倦的在头顶上轰鸣盘旋，时不时投下威力可观的炸弹。

    临近的阵地已被联军摧毁，视线中除了废墟、弹坑便是如幽灵般飘荡的硝烟。费斯塔带着他的士兵们穿过民房，进入窄巷，绕过残墙，爬过废墟，时而向西，时而往北。

    后半夜的时候，意大利海军的快艇曾在威尼斯主岛西侧停靠，运来了一些补给，撤走了一些伤员。在铁路桥早已被摧毁的情况下，搭乘船艇是守军迅速撤离的唯一途径。当然了，这会儿指望意大利海军舰艇冒着炮火前来是不现实的，如果不想泅渡离开，就得找一艘民船，比如威尼斯最常见的尖舟。

    尽管居民撤离时带走了大量的船只，但威尼斯这样一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舟艇了。

    离开地下室，蜿蜒曲折地走了约莫一公里，来到了靠近水岸的一处废墟。费斯塔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周边几栋建筑物都因炮火轰击而呈完全坍塌状，从这一侧接近水岸缺乏遮蔽物，很容易被敌机发现并遭其扫射，更糟糕的是，即便废墟下面埋着船艇，他们也不可能挖出来用。

    转而往北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听到前方有激烈交火，费斯塔连忙示意士兵们在路边废墟里隐蔽，自己敏捷地攀上了一堵残墙。视线前方，大股联军士兵正对毗邻码头的意军街垒展开进攻，至少有四五挺德制43机枪在轮番嘶吼，单兵火箭筒发射的火箭弹不时地拖着尾焰飞向守军工事。

    在街垒后方，费斯塔隐约看到有船艇在水面移动。

    从敌人身后发动袭击，既能会合友军，又能迟滞敌人的进攻，似乎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费斯塔心头刚一热，便被另一侧传来的隆隆轰鸣声给浇了盆冷水：只见数十名联军士兵伴随两辆搭载火炮的两栖战车沿路而来，顺着那个方向，隐约能够看到更多的联军兵士和战车正碾压而来

    费斯塔连忙跳下残墙，来到隐蔽的士兵们身旁。

    不多会儿，那股联军部队从距离他们不到四十米的地方经过。

    费斯塔的这群散兵游勇，手里只有三条长枪、一支手枪，还有几枚手榴弹，想要有所作为，这点儿火力远远不够。

    “上帝啊！”费斯塔麾下的一名士兵手里拿着一片碎块，很是惊愕地说道，“我们现在居然坐在圣马可大教堂的尖顶上！”

    环顾四周，费斯塔恍然意识到，这里确实是圣马可大教堂。

    这座教堂是威尼斯的骄傲，是威尼斯的荣耀，彰显威尼斯的富足，当然，还有威尼斯的历史和信仰，尽在于此。雄伟壮丽的圣马可大教堂始建于829年，重建于公元10431071年，它曾是中世纪欧洲最大的教堂，是威尼斯建筑艺术的经典之作。

    显然是遭到了威力巨大的重炮轰击，宏伟的大教堂居然只剩这一堆废墟。

    “如果让敌人一路南下，横扫整个意大利半岛，还会有更多的历史古迹化成灰烬。”费斯塔低声说，“必须有人站出来阻止他们！”

    士兵们虽然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表情，却没有那种力挽狂澜、扭转颓势的底气。

    “前面的道路已经被敌人封锁，我们得在这里等到天黑，然后趁夜穿过战线，跟固守码头的友军会合，不然的话”费斯塔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看了看表，就算6点天黑的话，也还要等上六个多小时。在这之前，他觉得困守威尼斯的意大利军队构筑了大量的街垒工事，并把许多建筑物和废墟改造成了防御点，凭借市区的街垒、建筑和废墟，怎么也该再坚守个三四天。可眼下才维持了半天时间，就丢失了主岛之外几乎所有的据点，部署了诸多火炮的主岛也被联军突入。

    就战况的发展来看，残余的守军部队根本支撑不到天黑。

    “不然的话，我们就得武装泅渡，自行撤往对岸。”费斯塔接着把刚刚的话说完。

    “可是我不会游泳。”一名士兵很是担心地说。

    “我会一点，但不精通。”另一名士兵跟着说道。

    只有第三名士兵没有吱声。

    费斯塔扫视众人：“不必担心，这潟湖的平均深度只有15公尺。绝大多數的水域，成年人可以行走在其中，而頭部外露出水面。我可以在最前面探路，帮助大家避开水深位置。”

    既然之前选择跟费斯塔离开地下室，这三名勇敢的意大利士兵自然不会被这点阻碍吓倒。

    探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形，费斯塔再度攀上刚才那堵残墙。这一次，他朝西面观望良久，然后到士兵们身旁：“跟我来，西南方的水岸边有两栋还算完整的建筑，在那里也许能找到有助于我们泅渡的工具。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弄到一艘贡多拉。”

    说罢，费斯塔拎着手枪，以低头弯腰的姿态穿过废墟。三名意大利士兵虽然面露疲态，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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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狭路相逢

﻿    行进间，担当前卫的佩泽拉下士突然举起右手，同时躬身低头。这个姿势让费斯塔中尉和余下两名士兵立即止住动作，一行四人顿时如雕塑般停在这遍布废墟的街区。

    挨了两秒，费斯塔拎着手枪，踮着脚走到下士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出三十米开外的巷子口，一名身穿蓝灰迷彩的士兵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是爱尔兰人！”费斯塔暗道不好，以他们的亲身经历以及友邻部队的总结来看，以爱尔兰人为主的新联合王**队，单位战力远在奥匈帝国陆军之上。

    “这边这条路是过不去了，北边正在交火，只能试试从南面迂了。”佩泽拉下士一边低声对费斯塔说，一边用手势比划着。

    费斯塔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军用地图，上面标示出威尼斯最新的城区地形，并用铅笔标注了一些有关守军布防的信息。

    只不过眼前所见，跟地图已经大相径庭。

    “南边是敌军的登陆场，那个方向肯定有更多的敌人，还可能遭遇敌人的战车。”说罢，费斯塔侧耳倾听，果然隐隐听到了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

    “原路退，还是”佩泽拉下士做了一个冲过去的手势。

    费斯塔摇摇头，就他们这四个人三条长枪，要跟爱尔兰人的战斗单位哪怕只有半个班硬拼，也等于是鸡蛋碰石头。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布瑞达冲锋枪的嘶吼声。费斯塔大喜过望，他和佩泽拉下士探头一看，巷口不见了敌兵的身影，倒是不时地有流弹飞过，一团硝烟在更靠北的地方升腾。

    “我们的人在那儿！”佩泽拉指着北边一栋半坍塌的建筑，言语略显兴奋。

    费斯塔定睛一看，只见至少有十好几个灰绿色的身影或蹲或趴，以各自的武器朝对面的联军射击。兴许是军装黏了灰、沾了水的缘故，这些意大利士兵看上去就像是一群耗子，这交火还不到半分钟，便有人不住地后撤，更加贴合这种狼狈不堪的形象。

    费斯塔朝后面两人挥挥手：“快！趁机冲过去！”

    佩泽拉的武器是一支外形和性能都接近于德制mp33的布瑞达冲锋枪，相较于意大利军队使用的其他制式武器，这款冲锋枪还是较为可靠耐用的，比起巨坑的布瑞达m1930轻机枪来，简直无懈可击！

    四个人离开废墟，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巷口抵达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屹立于水岸边的石质建筑，但才跑出十几米，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名手持stg45突击步枪的爱尔兰士兵。他显然没有料到身后方向会有四个意大利人跑来，最初的一刹那居然不知所措，但严格训练培养出的军人素养摆在那里，他没有盲目地端枪射击，而是在对手即将朝自己开火的瞬间，猛然向后闪身，依靠身旁的断墙避开了对手射来的子弹。

    一击未能中的，不但佩泽拉很是懊丧，费斯塔也在心里叫苦不已。敌人手里的突击步枪足以让自己这四个人倒在半途，于是，他带头往侧旁的瓦砾堆一扑，大声疾呼“隐蔽射击”。

    佩泽拉刚刚用冲锋枪打了一梭子，听到费斯塔的指令，连忙一个侧滚来到瓦砾堆后面，但跟在他们身后的两名士兵可不都像他们一样身手敏捷，仅仅眨眼的迟疑，其中一人便被巷**来的子弹击中，另一人连滚带爬地跟了过来，却把武器遗弃在了路上。

    看到手下人中弹，费斯塔先是抬起他那支9毫米口径的贝雷塔手枪朝巷口开了两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受伤者身旁，拼命拽着他往瓦砾堆后面拖。在此期间，佩泽拉掩护性地打了几个短射，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光，这才闪身更换弹匣。

    危急关头，人往往能够迸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在把伤兵拖来之后，费斯塔觉得血脉喷张，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但他无暇喘息，一边拾起伤兵的卡尔卡诺步枪，一边对丢失了武器的那名士兵吩咐：“快，给他包扎伤口！”

    听着stg45那极富节奏感的嘶鸣声，费斯塔小心翼翼地趴在瓦砾堆边缘，待到枪声暂止，他试着探头出去张望，结果还没看到什么，便听到有子弹擦着头顶飞过。

    费斯塔中尉心一横，探头往外瞟了一眼，连忙又把脑袋完整地缩了来。电光火石之间，他大致观察了一下巷口的形势，除了先前那个命大的爱尔兰士兵，现在又多了至少两个人，估计都是突击步枪手，火力密度、精度以及持续度都让自己这边望尘莫及，而且再好下去，没准敌人的火箭筒手就过来支援了。

    “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费斯塔对换好弹匣的佩泽拉说，“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佩泽拉看了看躺在地上沉重喘息的伤员：“可是西蒙没办法走路了，难道我们要把他留给敌人？”

    费斯塔不由得骤紧眉头。

    “你们走吧！”受伤者痛苦地捂着刚刚塞上了止血棉的伤口，艰难而又决绝地说道：“不用管我了！”

    费斯塔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抓住受伤者的另一只手掌：“抱歉，西蒙，我们没办法带着你继续战斗了，但不论这场仗的结果如何，我们都还有再见的机会！”

    受伤者很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是的，中尉，我们肯定还会再见。”

    “你是好样的，西蒙！”费斯塔咬了咬牙：“我们走，原路返！”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巷口，新联合王国海军陆战队的资深军士长马奎尔双手斜端着stg45突击步枪，肩抵着不足一人高的断墙边缘，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意大利人藏身的瓦砾堆。

    “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受了伤，至少有一支手枪和一支冲锋枪，可能还有别的武器。”那名刚才在跟意大利人照面时险些丢掉性命的陆战兵一五一十地向马奎尔报告。

    “我以为意大利人就是一群鸭子，看来这种观点不太准。”马奎尔嘀咕道，“还是有些意大利人像鹅一样英勇。”

    “现在怎么办？”陆战兵问道，“两边都有意大利人，正好把我们跟友军隔开了。”

    马奎尔不以为然道：“我看，他们只是不想束手就擒，并不是真的要跟我们拼命，我们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牵制住他们。等到后援部队上来，这些意大利人无路可走，自然会放下武器投降。”

    话音刚落，便见对面的瓦砾堆后面飞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马奎尔和麾下的两名陆战兵连忙向后隐蔽。转瞬过后，轰然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尽管习惯了战场上的各种爆炸，陆战兵们的耳朵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

    从爆炸强度来看，对方使用的应该是防御型的破片手榴弹。

    “想逃？”

    马奎尔冷哼一声，不等硝烟散尽，他带头跳出掩蔽位置，躬身疾行，冲过了七八米宽的开阔地带，侧身靠在一处瓦砾堆的斜坡面。

    探头一看，果然有三个意大利人借着手榴弹爆炸的掩护往后撤退。

    两名陆战兵紧随而至。

    估算着对方的行动节奏，，马奎尔口中低语：“听我口令开火，一二三！”

    踩着“三”这个点，三人默契地探身而起，分别朝着自己盯准的方向开火。三支stg45突击步枪迸发出畅快的哒哒声，连串子弹迸射而出，形成了两条虚线状的火鞭。

    在连续点射的模式下，弹匣里的子弹消耗得并不快。马奎尔却不迷恋这种射击的畅快感觉，估摸着打出了半个弹匣的子弹，击伤了至少一名敌人，迫使他们半途停止撤退，极为狼狈地滚进废墟堆里，便低吼道：“停火！隐蔽！待机！”

    费斯塔那边，佩泽拉的受伤使得他们的处境顿时变得艰难无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佩泽拉虽然中弹，却没有丢掉武器。在用掉了最后一个急救包的情况下，费斯塔只好用最为简易的扎带止血法给佩泽拉进行处理，然后把步枪丢给另一名士兵，自己拿起冲锋枪，倚靠废墟做最后的抗争。

    探头的刹那，费斯塔看到有两名爱尔兰陆战兵弯着腰往这边奔进，以他们的速度越过这段距离只消几秒时间，到时候枪口抵到脑袋上了，任他们本事再大也难有作为。

    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顾虑，费斯塔端枪而起。在近距离的战斗中，布瑞达冲锋枪最大的优势就是它快速射击的可操控性，所以费斯塔放弃了瞄准，直接凭感觉从左往右进行横面扫射，且以六七发子弹为一个间断点。这第一梭子过去，便感觉自己射中了一个目标至少是让对方受到了擦伤。接下来，枪口轻微平移，双手使力尽量抵消后座力产生的弹跳，手指有节奏地扣放扳机，一梭、一梭、一梭，最后一梭直接将所有子弹全部打光。

    闪瓦砾堆后面，费斯塔大口喘着气，他抛下完全打空的弹匣，从佩泽拉那里接过最后一个弹匣，熟练地将其装好，然后看看伤口流血不止的同伴，苦笑道：“我们终究还是没能摆脱命运的束缚，但无论战死还是被俘，我们都已尽了全力，可以问心无愧了。”

    “来支烟吧！”佩泽拉突然对他说，“其实有些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够改变的，我们明明知道，却不愿意承认，是我们的固执让我们走到这一步。”

    费斯塔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一屁股坐在地上，丢下冲锋枪，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抖了抖，却只有最后一根。

    他将烟点上，抽了一口，送到佩泽拉嘴边。

    佩泽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有些伤感，有些释然，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里，恰恰倒映出爱尔兰陆战兵端枪站在费斯塔身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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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面，糊了（上）

﻿    联军以武力夷平威尼斯的报道一出，举世震惊，国际社会纷纷谴责联军摧毁历史古迹、无视文明瑰宝的野蛮行径，国联理事会也就此召开紧急会议，委托德国政府出面斡旋，调停战事。？乐？文？ Ｘs520. ＣＯＭ

    德国人出面调停，交战双方代表很快坐到了谈判桌前。按照惯例，谈判期间双方部队应暂停军事行动，而在双方就暂时停战的方式和期限进行磋商之时，将60万意大利军队包围在意奥边境与皮亚韦河之间的联军部队为加紧瓦解受困意军的抵抗，不分昼夜地对意军阵地发动猛攻，短短24个小时即攻占了数十个意军据守的城镇村庄，把残存的意军部队分割在多个区域，接下来只要集中兵力，便能够将意大利军队各个击破，赢得一场大规模歼灭战的完全胜利。

    在此关头，意大利政府怂了，意大利谈判代表怂了，为免被联军围困的己方主力部队惨遭歼灭，他们接受了新奥政府提出的苛刻要求——无条件释放被俘的联军飞行员和海军官兵，无条件遣返在押的特殊人员（也即被抓获的间谍一类），无条件停止一切针对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的破坏行动，为的仅仅是换取48小时的短暂休战。

    一面是德国政府的公开调停，一面是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在停战要求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新奥政府只好宣布本方部队维持现有态势，全线休战48小时。

    意大利政府以极为屈辱的姿态，替北方的数十万将士争得残喘之机和一线希望，然而意大利民众却不买账，他们本就对意大利军队武器陈旧、人事臃肿、懈于备战等弊病怨愤不已，现在看到本**队在战场上暴露出战术呆板、装备落伍、将熊兵弱，满腔愤慨更是无可抑制地爆发出来。北方的******率先爆发了抗议游行，都灵、佛罗伦萨、安科纳等地民众当即呼应，就在当天晚上，数万民众不顾警察和军方阻挠，在首都罗马最大的圣彼得广场举行篝火集会，要求改组政府内阁，改革军事体制，重整国防体系。

    眼看现政府已经彻底失去了民心，而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一败涂地，即便动员新兵、整编部队，也挡不住联军的虎狼之师。经过彻夜商议，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于次日清早宣布，解散内阁，解除国防部长和意军总参谋长等高级将领职务，由他本人亲自兼任意大利军队最高统帅，****翁贝托担任代理总参谋长，并委任亲德派的卡布里伯爵出任首相，对政府和军队实施改革。

    在免除原首相、国防部长、总参谋长等一干替罪羊职务的同时，年迈的埃马努埃莱三世还授意停战谈判代表，力争在意大利能够接受的范围内达成正式停战协定。于是，对于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政府提出的割让领土、提供战争赔偿、不再介入中东战乱、停止向非欧国家转让军事技术等等停战要求，意方代表一律表示原则性同意，仅仅是在割让领土面积、战争赔款金额方面讨价还价。

    两天的停战时限一晃而近，内忧外患的意大利人忧心如焚，形势如此明朗，任由再高明的外交家来也无从扭转局面了。在距离停战时限还有30分钟的时候，意方代表终于表示接受现有停战条件，在德国政府作保、新奥两国允诺不干涉意大利君主体制的基础上，他们同意签署这份“比强盗还强盗”的停战协定……

    根据这份协定，意大利人不但将他们在普奥战争期间获取的领土拱手归还奥匈帝国，还将他们通过意土战争掠夺来的殖民地割出一大半让予奥匈帝国，并承诺不以任何方式支持奥匈帝国境内意大利裔居民闹事。除此之外，意大利政府还要分别向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偿付折合240亿和260亿马克的巨额战争赔偿，并且允许意大利政府以两国指定的工业设备和特定的有价物品抵偿部分赔款……

    战争至此落下帷幕，显而易见的，意大利成了最大的输家。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不但以微小的代价赚了个盆满钵满，还获得了一次千载难逢的练兵机会，德国人赢得了和平使者的好名声，对于西方同盟国阵营里面阴奉阳违的“反骨仔”，痛揍一个、拉拢一个，重新树立了阵营领袖的绝对权威。

    停战协定一经生效，两国官员火速组队前往意大利，严防意大利人转移、藏匿各个工业领域的先进设备——事实上，意大利新内阁根本无意阻挠联军方面的“强取豪夺”，他们和国王、****的意见一致，只要能尽量保全他们的舰队，保住军队的员额，让意大利继续留在欧洲列强的名单上，那么，余下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得知停战协定使意大利丧失了北方的威尼提亚省、东部的多德卡尼斯群岛以及富庶的班加西地区，消停不到两天的民众抗议再度席卷意大利全境，对高层绝望至极的意大利人忍无可忍地发动**游行，并且提出了推翻王权、建立共和的口号。埃马努埃莱三世试图以柔和的方式化解这场民愤危机，但****翁贝托和他的追随者们认为这种示威举动被别有用心者所利用，唯有以强硬坚决的手段震慑民众，才能阻止革命的爆发。

    埃马努埃莱三世掌权近半个世纪，见证了沙俄罗曼诺夫王朝的覆灭和英国温莎王朝的远遁，深知战争的惨败足以颠覆一个历史悠久、根深蒂固的王朝。一直以来，他跟身边的许多人一样，觉得俄国式的危险思想早已渗透进来，所以非常担心意大利像沙皇俄国一样爆发致命的革命。在****翁贝托劝说下，他同意从前线调回军队，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停战协定刚刚生效，双方部队正有序脱离接触，为了不让意军前线部队的大规模调动招致误会，同时也是出于争取各君主国家给予谅解和支持的考虑，****翁贝托不但向四国派代表组建的停战监督小组通报了这一情况，还指派外交人员单独向德国、新联合王国以及奥匈帝国的政府首脑或王室高层沟通此事，孰料走漏了消息，在意大利民众和军队当中引发轩然大波。那些在前线遭遇挫折，本就对上级参谋指挥机构心怀不满的意大利士兵们纷纷拒绝向后方开拔，不少中层军官们非但没有出面安抚士兵，反而动用军法来惩处抗命者，导致多支部队发生哗变。为了控制住军队，****翁贝托匆匆赶往北方，尽管军队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但哗变严重影响了前线与后方的交通，多个用于撤离部队和转运物资的港口出现了拥塞。

    ****翁贝托被前线军队的问题弄得焦头烂额，而在首都罗马，在卡布里伯爵等军政官员的劝说下，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决定以缓兵之计稳定国内局势，即通过全民公投的方式确定意大利的未来。决心闹事的意大利群众却不买账，加入**集会游行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长期推崇共和制的激进分子，审时度势地提出了让意大利民众心动的政见，以至于许多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加入了游行队伍。

    如果以****翁贝托为代表的强硬派及时从前线调来军队，或许不会有接下来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由于首都罗马的集会游行规模一浪高过一浪，警察和卫戍部队已经不足以应付局面，卡布里伯爵和军政官员们担心数十万民众可能冲击王宫，威胁到国王和王室成员的安危，于是建议埃马努埃莱三世暂时前往军队控制下的北方地区暂避风头。

    埃马努埃莱三世年事已高，既没有年轻时候的勇气和魄力，也没有足够灵活的头脑来分析局面、权衡利弊，他很快接受了臣属们的建议，带着王室成员和重要的军政官员乘坐专机飞往米兰。结果，国王前脚刚刚离开，得知消息的**主义者便挥舞着旗帜大摇大摆进入王宫，并向意大利全国公告：代表民众意志行使国家权力的临时政府已经成立！

    虽然这则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通电更像是一群愤青的闹剧而非政变公告，遁走北方的意大利权贵们却慌了手脚，尤其是执掌大权多年但还没有戴过一天王冠、坐过一天王位的****翁贝托，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恨不得立刻带着亲卫队杀回罗马城。

    在僚属们的劝慰下，这位大龄****稍稍冷静下来。鉴于眼下罗马城形势不明，而通往罗马的铁路道路并不顺畅，他和军官们商议出了一个速战速决的好办法，那就是先调派精锐的伞兵突击部队空降罗马机场，以此为前进踏板，利用运输机将军心较为稳定、军官值得信赖的几个步兵团紧急空运过去，用这支力量重新夺回王宫，控制中心城区的交通要道和战术据点，再由他本人亲自出马，镇压这场卑鄙可耻的夺宫政变，宣告一个新的铁腕时代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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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面，糊了（中）

﻿    纵观人类历史，动乱，往往意味着机遇的到来，意味着英雄横空出世。

    闻得意大利战后发生动乱，德国、奥匈、苏俄、美国、法国乃至遥远的日本，都有人嗅到了机会，但有人只是蠢蠢欲动，有人立即付诸行动。

    当意大利****翁贝托紧急征调的伞兵突击部队抵达罗马机场时，首都的形势已经发展到了比最坏预期还要糟糕的境地。究其原因，便是法国人突然横插一杠，从而改变了整个意大利的局势走向。

    事实上，如果意大利伞兵能够早十几个小时抵达并控制罗马机场，这里也就没法国人什么事了。

    在这场争分夺秒的竞赛中，率先“冲线”的是一个名为罗曼-马查赫的法国人。此君现年54岁，在法国陆军服役已有37年之久，9年前晋升上校，因缺乏具有足够说服力的军事贡献而原地踏步，按照法国陆军的规定，再有几个月就该转入预备役，那么此生基本上就跟将星无缘了。

    马查赫上校踩着这个关键的时点来到意大利，不仅仅是临退役前为获取战功而冒一次险。他亲身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作为侦察兵，曾单枪匹马俘虏过德军的通讯兵，作为爆破手，曾在维希防御战中摧毁过一辆德军战车，是那场战争中法**队里为数不多的英雄人物。两次世界大战之间，他三度进入军事院校进修，一步步从低阶士官迈入了校官行列，并且成为军中小有名气的战术专家，无论是在训练演习还是对付**武装的作战行动中，他率领的部队都有可圈可点的表现。二战结束后，马查赫开始研究国际政治和国家战略，在军队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受到了上层的关注，而后得到了前往美国进行军事交流的机会，由此接触到了有关美墨战争、美西战争以及美日太平洋战争的大量资料，对美国近代的军事扩张和战争冒险有了深入的研究和理解。回国之后，马查赫撰写并出版了《法兰西终将重新崛起》一书，在军界和政界引起了强烈反响，他因此结识了许多军政高层人物，为日后单枪匹马飞赴意大利埋下了伏笔。

    论及法意关系，就不得不说两个国家一战以来截然不同的兴衰沉浮。从成为一战的战败国算起，法兰西沉沦已有三十余年。除了没有堕入分崩离析的境地，它几乎经历了人们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局面，主权沦丧、备受欺凌，政治混乱、经济衰败，通货膨胀、民生凋敝，社会动荡、革命爆发，硝烟四起、兵祸再起……及至30年代中期，当法国政局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各项经济和社会指标已然滑落至1900年前后的水平，这意味着整整二十年，法国人非但没有进步，反而是在倒退。

    在二战时期，国力衰弱的法兰西俨然成为西方同盟国阵营攻击英伦的前进踏板，法国北部的港口、机场以及铁路系统被德**队强征使用，法国西部的多个重要港口仍为德国所控制，并因此遭到美英战机的袭击。纵使所有的法国人都无意卷入这场战争，法国依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战火的侵袭，数以百计的无辜平民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两次世界大战，彻底改变了世界格局，新兴的德意志终于取代英美法俄等老牌帝国成为新一代“日不落帝国”。在扫清了称霸全球的障碍之后，德国掌权者将战略眼光投向了更加遥远的美洲和亚洲，无所作为的法国人由此摆脱了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尴尬处境，他们的国家进入了一段长达十多年的稳定恢复期。到了1948年，法国的经济和工业规模终于超过了1913年的高峰值，人口总数也从u型底部向上反转，达到了1910年的水平。

    国内形势一片向好之时，法国政界痛定思痛，归结出了积极融入西方同盟国阵营、力争回归强国行列的战略发展定位。在此定位之下，他们不仅对昔日仇敌“既往不咎”，还在各种国际事务上充当小跟班的角色，积极出人出力，籍此获得了重建军工、重整军备的机会。另一方面，法国人极力争夺农牧业、轻工业、冶金业等领域的国际贸易市场，为此视爱尔兰-西班牙-奥匈帝国缔结的三国经济同盟为头号竞争对手，积极拉拢比利时、荷兰、丹麦以及意大利等邻国抱团合作。

    经历了三十多年的政治和经济变迁，比利时、荷兰、丹麦这几个历史上曾盛极一时的欧洲小国，已经深深嵌入到了德意志本土经济圈当中，基本丧失了工业经贸领域的独立自主性，真正有条件跟法国人合作且起到“1+1＞2”效果的，放眼欧洲也只有意大利了。不过，意大利人始终沉浸在“地中海霸主”的美梦当中，觉得地中海沿岸国家非弱即敌——诸如希腊、土耳其、叙利亚、沙特这类弱小欠发达的国家，便是值得他们拉拢合作的，而奥匈帝国、法国、西班牙，这几个老牌强国，都是需要打压排挤的直接竞争对手。

    借着两次世界大战的机会，意大利从法国手里掠取了不少非洲殖民地和几个地中海岛屿，所以既对法国有着心理上的优势，又有情感上的提防，总觉得法国人有意夺回这些海外领地。面对法国人抛出的橄榄枝，意大利高层表现得十分谨慎，而且法国人的态度越是热乎，意大利政要们越觉得蹊跷。近些年来，两国的经济贸易关系虽有好转，而且开展了一些合作，但一直缺少实质性的成果。在意大利人这里碰壁之后，法国人又尝试着跟苏俄和美国进行合作，却因技术和资源方面的互补性不强，始终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无奈之下，法国高层重新将视线转回到了意大利人身上，然而几番试探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意大利现政府骨子里是排斥跟法国合作的，因而断言“除非出现一个亲近法国的意大利政府，否则法意之间不会开展准战略形态的合作。”

    就在法国人一筹莫展之时，意大利遭到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的合击，德国人表面上保持中立，背后却是在把意大利人往死里整，而让意大利收益颇丰的秘密盟友——日本，则是远水难解近渴，根本帮不上忙。看到意大利军队被联军揍得死去活来，意大利高层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法国高层感到非常愉悦，他们料定意大利人战后会收起傲气，踏踏实实跟法国开展全方位的合作，因而拒绝了新爱尔兰和奥匈帝国的拉拢利诱，在战争期间对意大利保持善意的中立。

    随着战争的深入，意大利人不出意外地败给了对手，签下了饱含屈辱的停战条约，就在法国人主动向这个失败者展开胸怀的时候，意大利爆发动乱，先是各地民众举行抗议游行，并有演变成为大规模**行动的迹象，而后军队发生哗变，王室成员和政府首脑仓促逃离罗马，紧接着自称意大利共和派的**主义者占领王宫，对外通电宣布建立临时政府……

    在大多数列强国家政府袖手旁观之时，法国人却觉得这是一次改变自身战略处境的绝佳机会。得知意大利**主义者占领王宫之后，马查赫上校马不停蹄地拜会了法国内阁总理和国防部长，得到他们的支持后，便带着一名副官、一名翻译以及一名志愿飞行员，从法国空军手里“顺”了一架满载油料的德制he-151型远程侦察机，从巴黎郊外的机场出发，直飞意大利首都罗马。

    就当时的局势而言，这段不到1200公里的航程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因素。且不说飞越阿尔卑斯山时可能遇到的恶劣气象状况，以及没有无线电引导可能发生的迷航情况，在进入意大利领空之后，他们很可能遭到意大利空军的拦截，而在交流不畅的情况下，轻则被逐出领空，重则被直接击落。最后，即便这架飞机不受阻截地抵达罗马，也可能面临机场无法使用的窘况，而飞机的油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支持他们从意大利飞回法国的……

    纵然如此，冒险者马查赫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程。在近三个小时的航程中，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副驾驶位置，捧着一本15年前出版的航空图册，指引驾驶员飞往状况不明的意大利首都罗马。为了便于辨明方位，在翻越阿尔卑斯山脉后，他们飞到了海边，然后沿着海岸线向南飞。飞行途中，机上的雷达波探测仪几乎响个不停，这意味着他们时时处于意军地面雷达站的监测之下，意大利人随时可以派遣战机前来拦截，而在飞机下方的海面上，也好几次出现过意大利的军舰。幸运的是，这架高速飞行的he-151没有遭到意大利人任何形式的攻击，更幸运的是，当他们飞抵罗马上空时，罗马机场的跑道空空荡荡，机场周边的几个防空阵地也不见有任何的防备。

    马查赫上校横下一心，令驾驶员直接驾机降落。落地之后，他们才发现罗马机场处于无人管控、无人防守的状态。为了跟占领王宫的**主义者接上头，马查赫和他的副手从仓库里找出一辆卡车，对照罗马旅游地图奔赴王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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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面，糊了（下）

﻿    从罗马机场驱车前往意大利王宫途中，来自法国的马查赫上校不禁惊讶于这座城市此刻的秩序：主干道畅通无阻，街头随处可见平民装束的武装人员，以及一些被武装分子临时征用的车辆，但是没有一处街垒，也不见有带刺的铁丝网，人们脸上不见有紧张严肃的神情。得知马查赫上校一行人是来自法国的朋友，并且要赶去王宫与夺权者会面时，一个头戴鸭舌帽、身背栓式步枪的年轻人主动给他们带路

    受益于此，马查赫上校很快抵达王宫，见到了这伙意大利**主义者的首脑人物坎德罗内，一个自诩当代凯撒的失业律师。尽管双方此前从未有过交集，而且无法进行语言上的直接交流，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相谈甚欢，而且给予了彼此莫大的信任。

    经过初步沟通，马查赫上校意识到这伙**主义者根本是一群缺乏组织、结构松散而且没有明确信仰和纲领的乌合之众，他们名义上夺取了罗马城，得到了掌控意大利政权的机会，但既没有得到军队的支持，也没有真正控制首都地区，意大利政府和军方只需要调动一个步兵团就能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闹事者给剿灭掉。可事已至此，他实在不甘心两手空空地打道回府，反复权衡，他决定冒险一搏，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帮助这群行了大运的家伙执掌政权，借机达成符合法国战略利益的目标。

    于是，马查赫上校迅速进入角色，为坎德罗内和他的同志们出谋划策。虽说法国人的实战指挥经验并不是那么的丰富，可是放眼世界，要说市民起义的经验心得，法国人自称第二，没哪个国家敢称第一。

    至于说这伙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不知死活的意大利**主义者，他们当中虽然有退役军人，但没有一个级别和资历够跟马查赫上校相提并论的，再者，他们觉得马查赫上校是代表法国政府而来，摆明了是要支持他们改变意大利政体的，对他的建议自是言听计从。

    一夜之后，被意大利****翁贝托寄予厚望的伞兵突击部队踏着晨曦抵达罗马，两百多朵白色伞花在罗马机场上空绽放，场面很是壮观。直到落地的那一刻，许多意大利伞兵们还对此行的前景持乐观心态，毕竟战争刚刚结束，意大利军队的主力部队都在北方，亚平宁半岛中部和南部只有为数不多的二三线部队驻防，即便这些部队投靠了**主义者，其战斗力也不足为惧。

    顺利落地之后，两百多名意大利伞兵准备按计划夺取机场塔台、候机楼、机库以及大门，并依托机场的建筑物和既有工事部署防御，等待后续伞兵和机降部队的抵达。可是，没等伞兵们靠近塔台，一阵隆隆轰鸣声就把他们给狠狠吓了一跳。

    随后出现在视线中的，竟是两辆橄榄绿色涂装的p-43战车，在它们的炮塔和车身上，搭乘了多名平民装束的武装人员。

    在派遣伞兵空降罗马机场之前，意军参谋们觉得首都周边并无装甲部队驻扎，伞兵们在控制机场过程中顶多会遭遇几辆装甲车，因而只需携带破甲型枪榴弹、钢芯子弹等轻型反装甲武器。作为意军现役数量最多的战车，p-43的防护能力虽不是非常出色，但抵御弹片和枪弹是绰绰有余，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出现完全出乎伞兵们的意料，后者当即在气势上败了下来。

    停战之时，意军装甲部队或部署在北方战线，或驻防于撒丁岛、西西里岛以及马耳他岛，罗马城方圆一百公里之内确实没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可是，****翁贝托的幕僚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位于罗马郊区的装甲兵学校。这里有二十多辆训练用的战车，包括六辆性能较好的p-43，以及稍早服役的p-30，还有一大群正值热血年华的学员。事实上，就在法国人介入时局的那个晚上，坎德罗内亲自去了一趟装甲兵学校，巧舌如簧地说服了部分教员和学员，让他们加入了新组建的国民自卫军。

    坎德罗内和他的助手们在军事领域是门外汉，马查赫上校的到来确实为他们弥补了这块短板。在法国人的建议下，坎德罗内的国民自卫军占领了罗马以北的多座铁路桥，并在桥下埋设炸药，一旦发现运载部队的军列出现，便炸毁铁路桥。与此同时，加入国民自卫军的战车被分别部署到了机场和火车站，用以控制这些重要的战略据点

    得知一连规模的意军伞兵空降罗马机场，马查赫上校知道意大利掌权者开始反扑了。尽管那些携带轻武器的伞兵暂时被装甲兵学校学员驾驶的战车阻截在了机场，意大利军方肯定还会迅速调遣更多的部队前来。眼下唯一的致胜之机就是发动那些对意大利政府不满的民众，让他们在各地制造事端，使主力集结在北方的意大利军队无法顺利调动。

    成功与否，便要看坎德罗内的忽悠功力了。

    于是，在国民自卫军与空降罗马机场的意军伞兵对峙之时，坎德罗内带着数易其稿的讲演词来到国家广播大楼，向全意大利民众发表了一场旨在建立共和体制的演说。站在客观立场，他的这篇讲演构思不算缜密，层次不够明晰，引证材料也不那么具有说服力，甚至还有那么一两处逻辑错误，但坎德罗内抓住了意大利民众对于官员**、行政低效、军备落后、士气低迷等问题深恶痛绝的心理，以改变经济上不去、战争打不赢、外交不给力等现状为目标，号召民众摒弃腐朽软弱的君主体制，支持民主开明的共和体制。

    事实上，坎德罗内的这篇讲演，不单单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意大利的****。据不完全统计，百分之六十的意大利人于当天了滚动播放的广播讲演，这其中包括相当数量的现役军人，坎德罗内的政见得到了众多民众和不少军人的支持，更为重要的是，对停战协定条款深为不满的意大利企业界集体转向这位横空出世的“政变英雄”，以各种形式声援和支持他改组政府，推行共和。

    另外一边，在首批伞兵遇阻后，意大利****翁贝托和他的参谋军官们迟疑了。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才调查清楚，出现在罗马机场的战车来自于装甲兵学校。军官们很清楚，那些训练用战车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而且不太可能携带足量的弹药，可即便如此，由于原定参与行动的伞兵部队和步兵部队指挥官的强烈反对，****翁贝托不得不下令推迟行动。在获得反战车火箭筒和重型反战车手雷之后，第二批伞兵部队终于踏上征程，而第一批机降部队因携带了额外的战防炮和弹药，运载人数由900人减少至750人。

    空降部队的行动因故推延，奉命由陆路和海路向罗马开进的各支部队也都遭遇了各种阻碍：从佩斯卡拉出发的卫戍部队，半途因铁路故障逗留十数个小时，最后不得不改由徒步行军；从佛罗伦萨南下的骑兵部队，先是遭遇道路阻塞，而后又在距离罗马城六十多公里的博尔塞纳发生哗变；驻扎在墨西拿的陆军第39步兵师，原定从墨西拿港乘船出发，在台伯河口登岸，然后直接开进罗马城，可负责运送他们的海军舰船在途中耽误半天，抵达墨西拿港后又因为港口工人罢工而耽搁了一天时间；从卡利亚里登船出发的陆军第56步兵师所部，在航渡途中遭遇大风浪，不得不前往拿波里避风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等到意军各路部队陆续抵近罗马城时，坎德罗内已在法国人的帮助下组建起了具备各项基本条件的临时政府，而且争取到了意大利各界民众的支持。受其指挥的国民自卫军从区区数千人骤增至十多万人，他们从罗马城区的警察局、监狱以及民兵军械库获取枪械弹药，并就地取材，在罗马城区构筑街垒防线。

    在对抗新奥联军的战斗中，意大利军队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差强人意，士兵们不愿意听从军官的号令往敌人枪口上送，而要他们将枪口对准本国的平民百姓，倒也没几个人愚忠于自己的军官。结果，从卡利亚里和墨西拿调来的8000多名陆军士兵在台伯河口止步不前，来自佛罗伦萨的2000多名骑兵在距罗马机场20公里处，受阻于五十多名国民自卫军构筑的封锁线，而从佩斯卡拉辗转抵达罗马东郊的4000多名卫戍部队士兵，以不擅长进攻为由停止前进，向两百多名国民自卫军展示了他们挖掘防御工事的本领

    此后数日，效忠王室的意大利军队所取得的唯一战绩，便是伞兵部队夺取了罗马机场的控制权。在将国民自卫军逐出机场的过程中，伞兵们打响了意大利内战的第一枪，并相继摧毁了两辆p-43和一辆p-30，造成对方三十多人伤亡。意大利伞兵以勇敢而忠诚的表现得到了****翁贝托的赞赏和嘉奖，也因此受到了各界民众的抨击和斥责，导致参战部队的士气一落千丈。

    虽然丢失了罗马机场，但得到意大利人民支持和法国政府暗中帮助的坎德罗内政权却愈发显现出“王者之气”。在争取各行省和市镇官员支持的同时，他们通电意军各部，鼓动军官和士兵们抛弃腐朽衰败的王权，支持意大利实行共和体制，从而使意大利王室和政府陷入到了极端被动的境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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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掠食者计划

﻿    意大利政局突变，**势力迅速得势，.刚刚跟意大利政府签署停战协议并将由此获得巨额战争赔偿的新联合王国、奥匈帝国，同样不希望意大利现政权遭到颠覆，以致于影响到意大利履行停战协定各项条款。

    在刚刚结束的这场战争中，联军从一开始就抱定主意要以速战速决的闪电战击垮意大利，因而只对意大利的军事和交通设施展开密集轰炸，未对其主要工业设施进行大规模破坏。基于意大利政府不可能在未来数年内支付足够的现款赔偿，那些技术较为先进的、实用性较高的甚至是意大利独有的工业设备，被联军指定用于抵偿部分战争赔款。

    停战之后，来自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的勘察统计员以及国联成员国派出的国际观察员组成数十个联合工作组，在意大利官员的陪同下分赴各地清点统计工业设备设施，只待勘察统计完毕，走完官方交接程序，两个战胜国便可将这些设备拆卸下来运回国内。可是，意大利突然发生政治动乱，不但受损交通设施的修复工作陷入停滞，许多铁路线路和港口码头的正常使用也受到了干扰，意大利官员们要么自顾不暇，要么干脆音讯全无，许多联合工作组因无法继续开展工作，不得不自行离开意大利。

    面对这样的状况，奥匈帝国高层最初的想法简单粗暴：直接派兵越过停战线，逐一接管意大利的城市和港口，拆走可用的工业设备，最后从意大利撤兵。

    毫无疑问，这种军事行动是对意大利主权的无情践踏，更是对全体意大利国民的残酷洗劫，一旦计划付诸执行，很难保证意大利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严格来说，这样的军事行动也是国际法所不容许的。再者，单凭奥匈帝国的力量，碾压意大利的“残兵败将”还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奥匈帝国首相连续造访柏林和利默里克，代表奥皇卡尔一世分别跟德国、新联合王国高层进行会商，将停战协定条款必须得到履行、战胜国利益必须得到保障的大原则明确下来。在这个大原则下，奥军总参谋部拟定了多个军事行动方案，准备动用包括主力舰队、空降部队以及装甲部队在内的大量精锐战力，强占意大利北部的部分领土，扣押意大利主力舰队，以此为质押物确保意大利人偿付巨额战争赔款。待意大利人如约偿付战争赔款和赔款抵偿物，再将质押物如数交还。

    为了得到新联合王国这个强力盟友的倾力支持，战争期间只去了一趟爱尔兰的奥军总参谋长，五天之内两度飞赴利默里克，与新联合王国的军事首脑们秘密协商出兵方案。

    经过反复协商，两国总参谋部最终敲定了两个联合行动方案，分别定名为掠食者A计划和掠食者B计划。

    通过非正式渠道征询了德国人的意见后，新奥两国通过停战协定监督委员会的意方联络官向意大利政府转达了新的要求。

    挨了足足三天，意大利官方才给出答复：他们原则上同意将意大利舰队作为提供战争赔偿的质押物，但意大利国内发生了严重的动乱，出于维持秩序、保护基地的需要，他们无法将分散部署在各处基地的海军舰艇集结起来，最多只能将驻扎于塔兰托海军基地的主力舰队作为质押物。

    这听起来是个可以接受的备选方案，但联军在表态之前，派出远程侦察机对塔兰托港进行了一次航拍侦察。经过辨认，当下部署在塔兰托的所谓意大利主力舰队，多为舰龄较老的旧式战舰，战斗力最强的两艘埃马努埃莱二世级战列舰并不在其中，而近十年服役的巡洋舰只有5艘停泊在这里，其中4艘还是躺在船台接受大修的状态……

    意大利人这般敷衍推诿的态度，让新奥两国的军政官员们很是不满，他们向意大利官员提出郑重警告：如若意大利方面不能够履行停战协定条款，联军有权采取必要的军事行动，甚至不排除重启战争的可能。

    对于联军方面提出的威吓，意大利政府迟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这彻底惹恼了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者。部署在边境占领区的奥匈帝**队以及海军舰队得到秘密指令，为即将实施的军事行动展开实质性的准备：陆军各部队取消休假，召回人员，配发作战给养，高级军官及参谋人员对本部预定行军线路进行研究和预演；海军主力舰艇同样取消休假、召回人员，所属舰艇在各自基地装运弹药、油料以及生活补给，而后前往亚得里亚海南部的里耶卡港集结。

    意大利人这边，由于国内形势日益恶化，意大利王室和现政府的头脑们无心关注联军方面的种种异动，而是绞尽脑汁保住自己的地位。在军事镇压难以奏效的情况下，他们开始谋求与**势力合作，甚至愿意交出王室权力，君主只作为国家象征续存，但在法国人的支持和怂恿下，坎德罗内领导的临时政府拒绝了意大利王室的提议，他们要求国王退位，彻底结束萨伏伊王朝对意大利的统治，只允许王室成员作为普通公民继续在意大利生活。

    在跟**派和解无望的情况下，意大利****翁贝托携多名意军将领飞抵罗马机场，亲自指挥政府军镇压盘踞罗马城的**势力。可是，扭转局势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短短几天时间，坎德罗内已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变成了意大利的救世主，共和派的新领袖。

    在法国人的建议下，坎德罗内迅速将几股最主要的**势力捏合在了一起，召集各路国民自卫军汇聚至罗马城，这样一来，**派用以保卫首都的力量，远远强于意图重新夺取罗马的意大利政府军！

    陆续抵达罗马外围的政府军官兵，打心底不愿跟国民自卫军为敌，也知道一场内战只会让刚刚经历外战重创的意大利彻底走向崩溃。无奈****翁贝托亲临前线督战，数万意大利军队只得分三路开进罗马城区。

    缺少了飞机和战车的支持，意大利政府军的进攻本就缺乏气势，所以当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在大街上陷入民众的包围时，绝大多数人选择了不作抵抗。二十多个步兵团，只有两三个军官下令开火，但没有得到士兵们的响应，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除少数部队得以脱身外，其余部队要么任由民众缴械，要么干脆临阵倒戈，加入国民自卫军的行列。

    仅仅一天时间，****翁贝托亲临督战的罗马战线全面崩溃，眼看着声势浩大的国民自卫军从四面八方逼近罗马机场，他和将军们不得不搭乘飞机狼狈逃回北方。

    随着罗马机场重归国民自卫军之手，意大利王室和现政府的失败已是无可挽回的大势。

    得此消息，联军指挥部下令启动“掠食者A计划”。

    几个小时后，四十余万奥匈帝**队以战车部队为先导，踏着晨露越过了停战线。除驻守在几处重要军事据点的意军部队稍作抵抗之外，驻扎在北方地区的意大利政府军纷纷后撤，有的部队甚至在撤退途中发生溃散。只短短半天时间，奥匈帝**队便深入到了距停战线数十公里的纵深地带，照此趋势，兵锋南下亚平宁半岛，直插意大利腹地似乎不成问题。

    同一个清晨，在里耶卡港待命的奥匈帝国海军舰队浩浩荡荡开抵塔兰托湾，这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如此强盛的阵容出现在意大利海军第一海军基地门口。在与塔兰托港的意大利海军指挥官进行沟通后，奥匈海军没有强行闯入塔兰托，而是封锁港口，只许舰船进入，不准意大利人的任何一艘舰艇船只离开。

    就在奥匈帝国海军封锁塔兰托港之时，从西班牙卡塔赫纳海军基地出发的新联合王国舰队也抵达了马耳他，搭乘运输舰随行的第6海军陆战团2000多名官兵，在飞机和舰炮的掩护下强行登陆马耳他岛和戈佐岛。

    由于意大利政府并未认同联军将马耳他作为战争赔款质押物之一的要求，新联合王**队的登陆行动完全有可能遭到意大利军队的强烈抵抗，但是慑于新联合王国海军四航母齐出、六重巡并至的强大威慑以及重新引发战争的可怕后果，岛上的意大利守军在关键时刻认怂了。他们将瓦莱塔以外的军事据点拱手相让，所有部队收缩至瓦莱塔要塞固守。

    彼时驻泊在瓦莱塔港的意大利舰艇共有22艘，但舰艇总吨位只勉强跟对方一艘航空母舰相当，正面抗衡强敌毫无胜算。在这种情况下，瓦莱塔舰队未经海军司令部批准，便果断采取了突围行动。2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以及6艘鱼雷艇于午后编队驶离瓦莱塔港，无视新联合王国舰艇的警告，冲破海上封锁线径直向西西里岛驶去。除驱逐舰“塞拉”号半途发生机械故障被迫返回瓦莱塔港外，其余舰艇均得以成功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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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重返地中海（上）

﻿    夜幕行将降临，德国柏林的夏洛腾堡宫，御前会议仍在进行中……

    富丽堂皇的会议厅里，67岁的小威廉皇帝半倚半靠地坐在他那张镶满宝石的金色椅子上，42岁的路易皇储毕恭毕敬地坐在他的左手边，右手边则是德意志帝国的现任首相、常以“俾斯麦第二”自诩的海因里希-冯-尼格特伯爵，依次往下是帝国的内阁大臣们、帝国总参谋长以及陆海空军参谋长。

    此次御前会议，首要议题便是新联合王国强行出兵马耳他，德国对此当作何应对。很显然，这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议题，如何取舍，牵涉到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战略层面的全盘考虑。

    新奥意三国打的这场战争，前后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四个多星期，但它给欧洲各国带来的影响却一点也不小：面粉价格上涨了30%-40%，贵金属价格平均上涨了40%，药品上涨了50%，工业原料价格上涨了20%-70%不等，商品价格的暴涨致使各国社会和生产秩序受到冲击，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德国人家大业大，这点损失无伤国体，而且不必亲自出手就让意大利人领受了教训，在同盟国阵营内部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可说是捡了个大便宜。不过，这场战争也让德国人重新认识了地中海的战略地位——如今的德国工业高度依赖于中东和波斯湾地区出产的优质原油，由于地中海腹地在战时被宣布为交战区，往来于中东和欧洲的油船只得绕道非洲南端的好望角，运输耗费和时间成本大幅升高不说，还有3艘油轮和2艘货轮因触礁而损失掉了，德国海军为救援失事船只、搜寻幸存船员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还被一些负面的社会舆论搞得焦头烂额。

    就在停战协定签署后不久，德国海军参谋部向皇帝和总参谋部提交了一份战时评估报告。这份报告指出，德国海军的现有力量足以应付两洋作战，能够同时挫败两个强国联手发出的挑战，但舰队战斗力的保持和发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后勤供应的保障，当前最大的问题在于德国海军主力分散部署在本土、亚速尔群岛、波斯湾，而这个战略大三角的重心，恰恰位于德**队不直接控制的地中海！

    借着讨论马耳他事件该如何应对的机会，代表德国海军列席御前会议的林德曼将军一针见血地指出，石油是德**事机器的源动力，如果不能加强德国对地中海的控制力，保证地中海运输线在任何时期的高度安全，那么下一步就要在东非、南非、西非沿岸地区建立一系列的军事据点，或是想方设法铺设从巴士拉到柏林的陆上输油管道并保证其安全。

    听完了海军参谋长的阐述，小威廉语速平缓地叙述道：“马耳他，本来就是德军将士们在前线浴血搏杀，奋力击败协约**队后，从英国人那里得来的战利品。1933年，为了稳住意大利人，让他们不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才将它交予意大利军队占领。如若意大利的王权崩塌，政权崩溃，那么，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宣布1933年签署的《柏林-罗马条约》作废，重新将马耳他纳入帝国的海外版图。”

    皇帝言毕，首相冯-尼格特伯爵和外交大臣冯-马沙尔男爵皆是凝眉沉思的表情，反观在场的军人们，一个个莫不是眉飞色舞，磨拳赫赫。

    地中海，几千年来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帝国的兴起与衰败，马其顿人、罗马人、波斯人、土耳其人，在他们的鼎盛时期都曾统治过地中海。曾经称霸世界的英帝国虽未大量掠取地中海沿岸土地，但凭着对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占领，以及在地中海派驻具有相对优势的舰队，同样取得了左右地中海局势的话语权。

    作为继英帝国之后又一个殖民领地遍及世界的日不落帝国，德意志帝国在赢得一战胜利后，将有限的精力放在了扩张亚非美洲殖民领地、角逐世界霸权上，因而主动让出了地中海的控制权，使地中海沿岸国家相互制衡、互相牵制。就那个时代的国际形势而言，这步棋走得无可厚非，只不过随着世界格局的变迁，对地中海“失控”，逐渐成为新任世界霸主的一处软肋，一块心病。

    片刻过后，现任陆军参谋长、来自巴伐利亚的多洛蒂亚公爵道：“午餐的时候，我试探过希尔斯上校的口风，这位爱尔兰外交武官透露说，占领马耳他的真正用意，是确保意大利人如约支付战争赔款。除此之外，他们并无它意。”

    在地理上，地中海大致是以马耳他岛为中点分为东西两部分，再加上马耳他岛扼守着东地中海与地中海之间的狭窄通道，称之为“地中海的心脏”再合适不过了。

    思量了一会儿，皇帝开口道：“我们可以这样认为，爱尔兰人占领马耳他，是为了保证意大利王室和现政府被推翻后，继任者会遵照停战协定偿付足以让这个国家破产两次的巨额战争赔款。在意大利人清偿赔款或是以官方形式允诺他们将会清偿赔款之后，爱尔兰人就会从马耳他撤走部队。既然爱尔兰人的目的是如此单纯，为何不能由我们代为占领马耳他？”

    这个问题让在座者有些猝不及防，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两三分钟里，会议厅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人们的呼吸声。

    然后，首相冯-尼格特伯爵终于说话了：“这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我尊敬的陛下，问题在于如果我们这样作的话，等于是替意大利人背了书。”

    “只要马耳他在我们手里，意大利人履约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皇帝摆手道，“意大利人若是清偿了战争赔款，那我们就用前一个理由换取对马耳他的占领。如果意大利人不清偿战争赔款，我们甚至不需要用前一个理由。”

    首相恭恭敬敬地询问道：“如果意大利人拒绝清偿这笔战争赔款，那么新联合王国应得的部分，是否由我们来承担？”

    皇帝一脸不屑地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啊！意大利人打输了仗，理应承担赔款，怎么可能让我们代为偿付？”

    首相不失礼仪地撇了撇嘴，言外之意，是让皇帝捋一捋这几句话的矛盾所在。

    小威廉年事已高，但还不糊涂。瞧见首相这样的表情，他收起笑容，皱着眉头想了想：“即便意大利人宁愿放弃马耳他，也不清偿他们的战争赔款，我们也能够通过其他办法来强迫他们妥协，或者是用其他合适的东西来抵偿，不是么？”

    “这当然不成问题，只不过有悖于我们最初定下的不直接介入战争的原则。”冯-尼格特伯爵提醒说。

    “可战争已经结束了。”小威廉皇帝辩解道，“我们一直都在直接协调停战事宜和战后遗留的各项事务。”

    既然皇帝都这样说了，在座的将领们又都明显倾向于重新占据马耳他，“俾斯麦第二”便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路易！”小威廉向自己的皇位继承人吩咐道，“你明天飞一趟爱尔兰，替我问候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并转述我的意见：为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和伤亡，建议安排国联对马耳他问题进行调停，由德**队以国联维和部队的名义占领马耳他。今后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我们都认定停战协定有效，并积极敦促意大利履行协定有关条款。若出现意大利政府无力偿付赔款的情况，我们支持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从意大利获取某种形式的实物赔偿。”

    “是的，父皇陛下。”路易皇储以响亮的声音回答道。

    “我们将通过对马耳他的控制，重新建立起地中海的和平秩序。”小威廉紧接着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点明这话要不要转述给新联合王国的掌舵者。

    “马耳他只是控制地中海的一个战略支点。”小威廉将目光投向在座众人，以他惯有的口吻提点道：“要想获得对地中海的绝对控制权，从而保证德意志全球战略的稳固，我们应当通过政治、外交、军事手段，谋求对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由于军事上的失利，意大利的国际地位急剧下降，在其传统势力范围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也受到了严重的削弱，这正是我们重新介入北非和东北非的绝佳时机。诸位，有什么好的见解和建议，尽管说说！”

    出身巴伐利亚王室家族的多洛蒂亚公爵，是在座众人中除路易皇储外最为年轻的，他在二战时期暂露头角，之后凭借出色的才能、良好的声望以及出众的气质，迅速成为德**界的耀眼明星，并于1948年擢升德军总参谋长，成为继鲁普雷希特之后，又一位极富军事成就的巴伐利亚王室成员。这个时候，他当仁不让地发言道：

    “以当下的世界形势，我们完全可以在不进行大规模扩军的情况下，重新掌握对地中海的控制权。只要我们巧妙而又充分地运用好国联维和部队这件武器，必要时雇佣爱尔兰军队为我们作战，甚至不需要对现有军事部署进行太大的调整，也不会有太大的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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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重返地中海（中）

﻿    沥沥细雨中，霍亨索伦皇室的号专机，一架外型时尚、性能优越的h型喷气式客机，从英吉利海峡方向飞抵利默里克。

    在飞机降落之前，这架专机上的第一主角，德意志帝国的皇位继承人路易皇储，特意提出要在利默里克上空盘旋一圈。

    这一要求随即得到了爱尔兰航空管制部门的特别批准。

    透过飞机的舷窗玻璃，路易皇储又一次从空中观察这座了不起的大都市。这里由辐射状的城市格局，主干道均为宽敞的八车道，交汇处无一例外地建有立交桥，分支路为四车道或两车道，通常距离较短、线路平直，少有幽深的街巷，因而路面交通井然有序；这里的城区建筑统一采用南北坐向，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空间利用率，而且风格和色调基本一致，仿佛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地表之下，庞大的地铁系统承担着日均百万的人流量，是当前整个欧洲最繁忙的城市铁路系统，相较于大洋彼岸以繁盛著称的纽约也是不相逞让。

    现如今，利默里克的炼油产值占整个不列颠群岛，冶金占，化工占，食品加工占。纵然如此，新联合王国的大首都也没有重蹈伦敦成为“雾都”的覆辙，这一方面得益于工业技术的提升，另一方面也受益于工业区的整体设计和排污规划。

    简而言之，利默里克的发展速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当初嘲笑爱尔兰人“心太大”的那些人，如今只能一边忍受柏林、维也纳、罗马、巴黎等大都市城市的拥堵状况，一边羡慕利默里克城市设计师的先见之明

    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座跟柏林截然不同的城市，路易皇储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之后，德意志帝国皇位的第一继承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新联合王国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面前，恭敬的姿态仿佛是来聆听师长教诲的学生。

    “正如皇帝陛下所料定的，新联合王国无意也无力占据马耳他。维持地中海的局势稳定，保证地中海的航运畅通，本就该由这一地区航运量最大的国家担当主角。”夏树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如果不是德国统治阶级太过在意“国际领袖”、“纠纷仲裁者”的牌坊，早就该把意大利这个反骨仔痛殴一顿，保管教左右逢源的奥匈帝国和上下闹腾的土耳其汲好好“做人”。

    “如您所知，自上一场大战以来，德国就没有再在地中海部署主力部队，以致于在处理地中海事务时缺乏话语权。对于这一缺憾，近年来我们常有反思，决心在恰当的时机调整战略部署。”路易皇储不紧不慢地辩解道。

    “现在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时机。”夏树适时地拔高了音量，“数万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用生命换来了你们等待已久的好时机。”

    路易皇储低头摸了摸鼻子，以风趣的口吻来化解当前的气氛尴尬：“是的，陛下，我们确实搭了趟顺风车，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付车钱的！”

    夏树被对方的答方式给逗乐了，也就不再揪着道义的问题加以指责了若是小威廉皇帝亲自前来，他可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要想让意大利人尽快偿付战争赔款，占领马耳他和塔兰托还不够，必须占领撒丁岛和西西里岛，这样才能让意大利人有足够的危机感。”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从马耳他撤走部队。”夏树道，“条件是德国出兵占领马耳他、撒丁岛还有西西里岛，而且在意大利清偿战争赔款之前，不能从撒丁岛和西西里岛撤军。”

    路易皇储微微点头，但是嘴上不置可否。

    夏树继续道：“另外，我们已与犹太复国主义组织达成了合作协定，他们支持我们打败意大利人，我们支持他们在地中海东岸建立犹太人国家。”

    路易皇储思量片刻：“关于这一点，我们其实早有耳闻。事实上，德意志帝国的战略部署和发展规划，跟犹太人建立国家并没有直接冲突，只要他们保证犹太人在迁离德国时，遵守德国政府的各项规定，不恶意转移资产，不非法偷渡，我们可以在国联投票表决时采取善意立场。”

    “如果皇储殿下刚刚所言能够代表德国皇室和政府的真正态度，那么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的分歧。”夏树道。

    路易皇储笑了起来：这次可以愉快地去复命了。”

    夏树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一直都是彼此信任、相互支持的亲密盟友，这点从未变过。”

    接下来，两人就一些细节进行了大致的沟通。正如夏树所言，以两国多年合作达成的默契，只要大方向上达成一致，余下的都不是问题。

    感觉正事谈得差不多了，路易皇储转移话题道：“堂妹们最近都还好吧？”

    夏树和他的夏洛特皇后一共育有三女，也即长公主安吉尔、二公主苏西、小公主莎拉。思想开放的夏树当然不会排斥由女儿来继承大统，只是考虑到三个女儿未必能够精通军事政治外交，早早做好了将国家军政大权归还给议会和总参谋部的准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主们渐渐长大了。令夏树感到非常欣慰的是，三个女儿之中虽然没有出现天才，却通过各自的不懈努力，成为了不同领域的优秀人物：

    长公主安吉尔还差几个月就年满周岁，拥有利默里克大学法学硕士和哲学博士学位，是个逻辑缜密、伶牙俐齿的冰山美人儿，被一些报刊媒体捧为“爱尔兰的叶卡捷琳娜”，在国内国外有一大票爱慕者；

    二公主苏西长相甜美，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因长期致力于教育、医疗以及慈善事业，在国民心目中是天使一般的存在，而且跟迄今单身的姐姐安吉尔不同，岁的苏西两年前就嫁给了巴伐利亚的王室成员、现任德军参谋长多洛蒂亚公爵同父异母的弟弟亨利王子，使新联合王国王室与巴伐利亚王族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小公主沙拉刚刚度过了她的周岁生日，当初谁也没有料到，这个调皮捣蛋的鬼灵精会加入行伍，而且通过严格的选拔和考核，成为一名战斗机女飞行员，英姿飒爽的形象引来无数青年男女膜拜，收到的求爱信件早已堆积成山

    夏树摊开手道：“呃简单来说，她们都很健康，而且很忙。我们上一次共进晚餐，似乎还是去年圣诞节的事情了。”

    “这么忙碌？”路易皇储摸了摸鼻子，“那安吉尔在忙些什么？”

    “安吉尔？”夏树微微一笑。他知道路易皇储对自己的长女有着超越堂兄妹关系的好感，若不是现代医学对近亲结婚的弊端已有定论，以双方的门第、地位以及欧洲王室千百年来的传统，路易皇储老早就对安吉尔展开追求了。

    当然了，以安吉尔的个性，未必会接受这位比她年长岁、性格低调且行事循规蹈矩的堂兄，那又是另谈了。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爱丁堡，作为敝国外交团的成员，跟苏格兰政府协商解决萨洛姆湾居民安置事宜。”

    “萨洛姆湾？设得兰群岛的萨洛姆湾？”路易皇储想了想，“苏格兰政府还是态度强硬？”

    “是的，在设得兰群岛归还苏格兰后，他们就一直对我们使用萨洛姆湾储存和转运石油心存不满，此次是以居民生活环境受破坏为接口，鼓动当地民众闹事，进而向我们提出了解除租约的要求。”夏树答道。

    新联合王国和苏格兰围绕北方偏远群岛的一个小海湾闹矛盾，看起来跟此次德国调整战略部署、试图依托马耳他等几个主要据点控制地中海没什么关系，但往深层次发掘，不难发现新联合王国之所以能够痛快地让出马耳他，是因为他们维持工业发展和社会运转的石油资源，只有很少一部分取自于中东和波斯湾地区，而通过铺设海底输油管道、经由萨洛姆湾储存和转运的石油，占到了新联合王国石油产出的十分之一，而产自北海北部、经由其他苏格兰港口储存和转运的石油，则占到了新联合王国石油产出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若是苏格兰政府此次强行收萨洛姆湾得手，往后依葫芦画瓢，将对新联合王国的石油战略构成非常大的冲击，进而影响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路易皇储道：“说起来，苏格兰人依然对三年前发生‘巴域主权争端’时，陛下那番铿锵有力的表态而耿耿于怀吧！”

    在风起云涌的年代，一度引发欧洲紧张局势的“巴域主权争端”也许还排不进国际大事件的前十位，毕竟那只是个不起眼的海滨小城，而苏格兰、英格兰、爱尔兰的“三国演义”，在外人看来也仅仅是不列颠人的家务事，那次外交危机最后也在国联的调停下得以和平解决。

    夏树捏了捏拳头，一脸不客气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不愿意过安生的日子，逮着机会就要跳出来闹腾。对于这种人，通过外交施压和军事威慑往往只能暂时压制他们的野心，只有用拳头把他们打服了，打怕了，才能换来长久的和平稳定。”

    路易皇储昂首道：“虽然他们想方设法笼络欧陆国家的军政官员，收买舆论，误导民意，但是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无论他们如何挑拨，德国皇室和军队永远是您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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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重返地中海（下）

﻿    瓢泊大雨中，一架德意志帝国空军涂装的Ju-.跟霍亨索伦皇室使用的专机相比，眼前这架运输机既没有融入新颖的航空技术，也没有喷涂霸气的黑鹰徽标，却还是让深陷动乱的意大利政府大费周章地搞了迎接仪式，新近接任意大利首相的卡布里伯爵携一众官员们列队等候。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德国人恩斯特-冯-魏茨泽克露出了深有意味的笑容。这位出身外交世家、先后被外派十余个担任外交大使的中年人，如今的第一身份是国联安理会主席，而他选择搭乘德国空军飞机来到意大利，似乎不仅仅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走下舷梯，冯-魏茨泽克以宽慰的神情跟卡布里伯爵握手：“好久不见，我的朋友！家人时常念叨，您何时才会前来造访？”

    面对这位老熟人，年近六旬的卡布里伯爵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啊，最近几年实在太忙了，真是报歉得很！报歉得很！一旦抽出时间，一定前去拜会！”

    冯-魏茨泽克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那就一言为定。”

    接下来，卡布里伯爵为他一一介绍了前来接机的军政大员们。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大人物，如今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个个焉不拉几的，偶有表情正常的，也不过是在强打精神。

    冯-魏茨泽克当然很清楚，意大利如今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不但各地民众起来造反，军队也处于失控的边缘，王室政权已经朝不保夕。这个时候，来自国联的帮助——哪怕只是公义上的声援，也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可贵。

    简短的迎接仪式结束后，德国人并不急着前去谒见意大利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陛下和****翁贝托殿下，而是在机场的休息室跟以卡布里伯爵为首的军政官员们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会晤。冯-魏茨泽克告诉意大利人，新奥意三国之间签署的停战协定是合法有效的，国联安理会虽以意大利发生政治动乱为由，建议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部分豁免意大利王国的战争赔偿，但建议只是建议，如果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不接受建议，国联安理会是不可能对它们采取任何形式的约束或惩罚。

    说过了让意大利人深感失望的坏消息，冯-魏茨泽克话锋一转，表示没有一个欧洲国家愿意看到意大利因所谓的革命而发生内战，就如同屋子里的人不希望看到屋子里有炉子过热而发生爆炸一样。最近几天，他马不停蹄地造访了德国皇帝、奥匈帝国皇帝、新联合王国国王、法国总统等大国首脑，积极争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并且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一听到这里，在场所有的意大利人，甚至连端茶倒水的侍从官员，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落水者，将目光集中到了冯-魏茨泽克的身上。

    冯-魏茨泽克遂以温缓的语气说道：“奥匈帝国和新联合王国……都同意从意大利领土及代管地撤兵，条件是他们能够获得某种形式的担保，以确保意大利政府按照停战协定偿付战争赔款。”

    意大利官员们面面相觑，要是他们能够提供担保的话，还用得着让联军重新开进意大利？

    冯-魏茨泽克不急不忙地继续说道：“我征求过德国皇帝的意见，征求过法国总统的意见，但他们都表示无法为意大利担保。在离开巴黎的时候，我深陷沮丧，觉得维护世界和平的伟大理想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就在飞机升空的刹那，我突然想到，既然没有一个单独的国家能够为意大利担保，那么以国联的名义呢？”

    冯-魏茨泽克顿了顿：“为什么我们不能以国联的名义为意大利担保呢？只要能够平息民怨，解除这场动乱危机，为什么不呢？”

    众人迟疑了一下，然后集体起立鼓掌，为国联安理会主席的灵光乍现而鼓掌，也为意大利的转机重现而鼓掌。

    冯-魏茨泽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且听自己继续发言。

    “我已安排召开安理会紧急会议，但在会议召开之前，我必须得到意大利政府的明确意见：对于国联的担保，你们接受，或是不接受。”

    卡布里伯爵想了想：“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当然有理由。”冯-魏茨泽克答道，“国联毕竟不是一个国家，所有的资金都是来自成员国的会费和捐款，都是有特定用途的，如果意大利政府因故无法履约，国联是不可能代为垫付赔款的。若以国联或国联安理会的名义为意大利政府担保，那么，我们同样需要从意大利政府这里获取某种形式的质押，比如说领土和代管地。”

    卡布里伯爵顿时瞪大了眼睛：“阁下的意思是……由国联维和部队代替奥军和爱军，继续接管并占领意大利北部五城跟马耳他？”

    冯-魏茨泽克不动声色地看着意大利首相，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在座的都是在军政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大佬，想想也就明白了这桩交易的本质。

    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

    天下也没有免费午餐。

    近代以来——确切地说是重新成为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以来，意大利给世人的印象往往是东征西战、开疆辟土，左右逢源、风生水起。他们于1885年出兵东非，占领马萨瓦，由此拉开持续数十年的东非殖民战争史，掠取了近百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期间虽然几次被非洲土著军队暴打）；1911年发动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建立了幅员面积达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北非殖民地（虽然战场上的战损比惨不忍睹）；1915年，在同盟国对协约国取得决定性胜利后，见风使舵地加入战团，战后凭借战争国身份得到了法属北非和法属索马里兰，并将势力范围扩张到了埃及和中东（虽然战争末期在意法边境遭到法军残兵的痛击）；1933年，在同盟国即将赢得亚速尔战役胜利的情况下，再度加入战团，此次押注为意大利赢得了马耳他和塞浦路斯这两个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据点（虽然亚速尔战役后期意大利海军几乎毫无必要地损失了不少舰艇）……

    除了直接发动或加入战争，意大利人还是战争时期倒卖军火的一把好手。1914年，他们向英国和沙俄兜售军火，半年赚取的利润相当于政府三年岁入；1932年，他们为德国人生产枪炮弹药，一年获得的净利让政府十年无忧；1938年，他们向日本出售了小半个空军，用换回的资金物资建造了一批新锐舰艇，巩固了在地中海对奥匈帝国、西班牙以及法国的海上战略优势；40年代，他们跟奥匈帝国竞相向日本提供军事技术，不少新式武器连意大利军队都还没有装备，便交到了日本人手里，换来大量的外汇和硬通货……

    奸商的暴富，早已引来了强邻的觑觎，但本国有识之士的各种警告、外国高层名流的善意提醒以及情报渠道获得的种种警示，始终没有让意大利政府警醒和收敛，而是继续自以为是地进行着各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买卖，最终惹祸上身……

    在意大利官员们消化这个颇具冲击力的建议时，冯-魏茨泽克故作宽和地说：“维和部队的进驻，一方面可以解除了意大利政府受到的民意抨击，另一方面，也减轻了维持当地社会秩序的压力。再者，维和部队每至一处，从未以任何名义收取过驻军费用。”

    思量了一会儿，卡布里伯爵满脸失意地问：“维持一座城市的秩序，至少需要数千部队，若是接管北方五城以及马耳他岛，必然要动用大量维和部队。阁下此前与各国首脑会晤，是否已经敲定了组建这批维和部队的兵源？如果为何部队中包括了奥军和爱军，那些占领军甚至不需要撤走，换个名号即可？”

    “首相阁下担心的问题，也是我之前非常顾虑的方面。所幸的是，德国皇帝允诺，这批维和部队所需的兵源，可全部由德国提供，而且保证大多数军官和士官是参加过国联违和行动的，他们的纪律性和正义感都是值得信任的。此外……”冯-魏茨泽克比划道：“北方五城，应该算是意大利最富庶的地区之一，若由维和部队驻军，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当地的经济恢复，如果将马耳他岛、西西里岛还有撒丁岛暂时交给维和部队代管，对意大利经济的负面影响，应该可以控制在相对比较理想的程度。”

    卡布里伯爵内阁的财政部长，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冷不丁发言道：“以意大利战前的税收水平，清偿战争赔款需要24年，但是以意大利目前的状况来说，清偿战争赔款或许要拖上50年、100年，难道说，国联维和部队打算在马耳他、西西里、撒丁三岛驻扎50年或者100年？那么长的时间，足够造成意大利实质上的分裂了！”

    冯-魏茨泽克一点也没有动怒，而是正声回应说：“国联存在的意义，是在国际法的框架下维持国际秩序，保证每个国家的合法主权得到尊重，而我来到这里，坐在各位面前，为的绝不是分裂意大利，恰恰相反，是要想法设法让意大利保持它的完整性和统一性。”

    马耳他，本就不是意大利的固有领土，从未并入意大利的国家版图，它的管辖权落到其他国家手里，无论是从法理还是实质来看，都没有损害意大利的完整性和统一性，至于说人口众多的西西里岛和撒丁岛，德国人既没有兴趣长期占领，也没有必要利用它们来取得和保持对地中海区域的军事控制权，所以，冯-魏茨泽克冠冕堂皇的话语并非谎言，而是一种较为高明的政治手腕。

    在场的意大利人，不乏玩弄权术的行家里手，话已至此，他们当然明白这位国联安理会主席究竟是在替谁说话，有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他们还想保住自己在军队和政府的显赫位置，这时候最好当个糊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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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马萨达

﻿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来说，.

    利默里克北郊，新联合王国陆军所属的恩克兵营训练场上，木头搭建的单层观礼台上几乎站满了西装革履者，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秃头肥肚，有的模样精明，有的老气横秋；有的人打着伞，有的人淋着雨，有的人翘首以待，有的人满怀感慨……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脚步声，衣装齐整、装备精良的士兵们列着长长的四路纵队迈步而来，不等他们走近，观礼台上已是一阵明显的骚动。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有的嘴里念念有词，有的早早开始鼓掌。

    昂首阔步走来的士兵们，戴着新联合王国陆军的亚热带宽沿盔，穿着亚热带黄斑迷彩作战服，肩上扛着胡伯特-III型半自动步枪、MG-43通用机枪以及1944式50毫米单兵火箭筒，除了没有配发Stg-45突击步枪，这基本上是新联合王国陆军派驻亚热带地区部队的标准轻武器配备。

    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人们就已经意识到传统的纯步兵部队转移速度慢、突防能力弱、战斗韧性低等等缺点，列强国家纷纷致力于建设发展装甲部队、摩托化部队、机械化部队，即便是未经升格的步兵部队，也加大了野战炮、战防炮以及辎重运输车辆的配备数量。眼前这支规模比普通步兵团还要大的队伍，却没有一门火炮、一辆战车甚至一匹骡马，整齐划一的军容、斗志昂扬的士气并不能掩盖这个发人省醒的问题……

    检阅还未结束，观礼台位置靠前的西装革履者已是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前排居中的老者，其貌不扬，却是犹太复国运动的先驱者、犹太复国主义执委会主席戴维-本-古里安。在他身旁，一位两鬓斑白、胸前佩戴有多枚勋章的将军昂着头、挺着胸，很是自豪地检阅着列队经过的士兵们。

    年迈的本-古里安颤着嘴唇说道：“犹太人永远感谢你，兰多夫将军，你为我们训练了一支精锐骁勇的武装部队，而犹太人上一次拥有这样一支令人骄傲的正规部队，还要追溯到2000年以前……”

    这位兰多夫将军一脸骄傲地回答：“这些小伙子，个个能吃苦、善服从，加上他们大都勤奋好学，所以能在14个星期之内完成我们20周的常规训练课程，他们都是好样的！”

    依据新联合王国政府与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签署的秘密协定，新联合王**方陆续向犹太人提供了多种形式的军事援助，包括按照新联合王国的新兵训练标准，对3960名犹太青年进行为期14周的严格训练。

    新奥意三国战争爆发后，新联合王国相应进行了军事动员，大批后备人员重新入役，即便如此，针对这批犹太青年的军事训练始终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和强度，实弹操练所需要的枪炮弹药也得到了足量的保障。就这样，犹太青年们的14周“闭关修炼”一天不少地完成了，而他们当中最优秀的360人被选拔为预备士官，在正常训练之外还学习了简化版的士官课程。

    “他们可是犹太人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本-古里安道，“将军，希望您能将多年征战的宝贵经验传授给他们。”

    兰多夫将军挑起嘴角：“如果他们能在我麾下待满一年，特别是年轻的军官和士官，可以从我身上学到许多在战场上克敌制胜、保全自己的经验。仅仅靠这14周，他们学到的只是较为基本的作战技巧，说白了，就是能够操纵各种武器装备，大致了解道战争究竟是什么模样的。照我看来，应该将训练周期延长到18周。别小看多出来的这一个月，我可以保证，他们上了战场之后，伤亡率能够下降至少10%。”

    本-古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军，我相信您的建议是善意的、客观的，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很乐意让他们在爱尔兰多待一两个月，但是现在，我们的民族独立运动正处在生死攸关的危险期。自从战争爆发，意大利封锁地中海航线以来，阿拉伯军队连番对我们发动进攻，我们之前夺回的城镇，有许多又重新落到了阿拉伯人手里。现在，就连我们的胜利之地，雷霍沃特城，也被阿拉伯军队攻占了，而特拉维夫外围的多数据点，也因为守卫者耗尽弹药而被放弃，大部分犹太武装都撤回到了特拉维夫坚守。尽管我们在特拉维夫的防御非常坚固，但如果形势不能得到改观，它有可能成为当代的马萨达要塞……将军，您可知道马萨达要塞的故事？”

    兰多夫将军摇了摇头。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人，一个将大半人生献给爱尔兰军队的职业军人，不了解犹太历史也很正常。即便三个多月以来，跟一大帮犹太青年朝夕相处，但以犹太宗教的特殊性，也很难迅速融入其中。

    “据《犹太战记》的记载，马萨达于公元前1或2世纪的某个时期首次被加固为堡垒。公元前37至31年间，大希律王对马塞达进行了进一步的加固和扩建，修建了两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一所澡堂、沟渠系统以及四周的围墙。大希律王虽然凶残暴躁，但成功地保持了以色列犹太人王朝的相对独立，自从他死后，罗马帝国第一任皇帝渥大维为了加强对犹太人地区的控制，从公元6年开始派驻罗马官员任总督，从而导致罗马人和犹太人的矛盾激化。”

    “大约在公元66年，犹太起义军击败罗马驻军，控制了圣城耶路撒冷。起义之初，英雄人物本-加里率部众夺取了马萨达。罗马总督向罗马帝国皇帝、臭名昭著的尼禄告急，得到大将维斯帕先率领的罗马军团的增援。次年，北方的加利利地区即被维斯帕先平定。正当维斯帕先向南方的耶路撒冷进军时，罗马皇帝尼禄暴毙，维斯帕撤兵退回埃及，并在一年后的69年在埃及称帝，第二年率大军回师罗马并正式成为罗马帝国皇帝。登上帝位后，维斯帕先派自己的儿子提多继续镇压犹太人的起义。三个精锐的罗马军团围困了耶路撒冷。”

    “公元70年，耶路撒冷陷落，犹太圣殿化为一片灰烬，起义者被疯狂屠杀，全境遍布钉人的十字架，以至于‘没有地方能再立十字架，没有十字架再可用来钉人’，七万犹太人被卖为奴隶。起义领袖本-加里也被杀死，他的外甥力阿沙尔侥幸逃出耶路撒冷，在马萨达建立了犹太人最后的基地。此后，被罗马人追捕的犹太人陆续来到这里，马萨达成为了最后的据点，并坚持斗争了三年。”

    “这段时期也是马萨达历史上最豪迈、最悲情、也是最辉煌的时期。公元72年，罗马蒋军弗拉维斯-希尔瓦率领第十军团将马萨达团团围困。罗马人用石弩向位于高处的犹太人营地投掷石块，并在马萨达悬崖的西侧筑起一座巨大的土坡，成功地将攻占马萨达的相对高差缩短到30米。在总攻之前，动用大批的奴隶将巨型攻城车推上马萨达城墙边缘，用攻城缒击破城墙，并准备进行火攻。最终，在经过长达七个月的围攻后，犹太守军山穷水尽，被迫作出最后的命运抉择。”

    “据记载，在马萨达即将被攻破之时，力阿沙尔召集了剩余所有人，他说：‘我们是最先起来反抗罗马，也是最后停止抗争的人。感谢上帝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当我们从容就义时，我们是自由人，不论敌人多么希望我们做活俘虏，但他们没有办法阻止我们，遗憾的是我们没能打败他们……天亮时我们将不再抵抗，感谢上帝让我们能够自由地选择和所爱的人一起高贵地死去。让我们的妻子没有受到蹂躏而死，让我们的孩子没有做过奴隶而死吧！把所有的财物连同整个城堡一起烧毁。但是不要烧掉粮食，让它告诉敌人：我们之死不是因为缺粮，而是自始至终，我们宁可为自由而死，不为奴隶而生！’之后，犹太人选择了集体自杀，他们选出十名勇士作为自杀的执行者，所有人紧抱妻儿，躺在地上，自愿接受战友的仁慈一剑。在杀完所有人后，这十名勇士再用陶瓷碎片抽签选出其中一人，杀死剩下的九个人，最后一人放火烧毁城堡后自尽。”

    待本-古里安叙述完这些，兰多夫将军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他遗憾而又钦佩地说：“这是个极其悲壮的故事，特别是最后一幕，但愿这样的悲剧永远不要再出现。”

    本-古里安道：“正因为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我们迫切需要这些小伙子们回到特拉维夫，保卫我们最后的据点。”

    兰多夫将军点点头，表示理解。事实上，从特拉维夫城市机场起飞的侦察机，飞过由十数万犹太民兵和数千爱尔兰外籍兵团士兵固守的环城防御阵地，沿海岸往南飞，所到之处皆为废墟。就在不久之前，犹太武装联手爱尔兰外籍兵团，围绕雷霍沃特打了一场歼灭战，一举重创了阿拉伯王国政府军的王牌部队，极大地改善了犹太人独立战争的局面，但在新奥意三国战争爆发后，地中海航运线中断，阿拉伯王国联合叙利亚对在巴勒斯坦地区宣布建立犹太人国家的犹太武装发动进攻。刚一开始，犹太武装人员和爱尔兰外籍兵团坚守各处据点，抵挡住了阿拉伯联军的轮番冲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拉伯联军的规模优势逐渐显现出来，守军的伤亡和弹药消耗与日俱增，形势日益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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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深谈

﻿    在利默里克王宫的主厅外廊，前来觐见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本-古里安一行，正遇上新联合王国的军方高级将领们从军事会议室鱼贯而出，有些人沉稳老练，不露声色，有些人不善遮掩，神采飞扬，如此场面不禁引人遐想：这些军方高层似乎刚刚进行了一场热烈而乐观的讨论，没准一套精妙且完备的作战方案已经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顺利完成了。

    那么，他们的目标是谁？他们是不是准备像新奥意战争那样，打一场速战速决的闪击战？他们准备动用多少兵力，有多大的获胜把握？这场军事行动会对欧洲乃至世界格局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们的作战计划，是否会成为战争史上的又一个经典？

    见到国王陛下，本-古里安察言观色，发现这位被整个欧洲奉为当代传奇人物的君主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无论眼神还是脸色，都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傲慢与不逊。

    一番热情寒暄过后，犹太复国主义运动领袖自然而然地说起了他们检阅“希伯来旅”的情况，对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及其臣民理解支持犹太复国主义运动表达了万分诚挚的谢意。本-古里安表示，鉴于巴勒斯坦战事的状况对犹太武装极其不利，他们迫切需要这支新成军的劲旅驰援战场。当然了，此次阿拉伯王国和叙利亚联手夹击犹太武装，仅正规军就投入了二十多万，两国的空军战机和海军舰艇几乎倾巢而出，光靠一支四千人的步兵部队——哪怕他们个个都比得上爱尔兰外籍兵团最好的战士，也难以改变当前的战局。

    “我明白你们的处境，也理解你们的心情，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夏树客气地回应说，“但是，新联合王国作为国联理事国、海牙国际公约签字国以及1937年勃兰登堡协定的签字国，受到国联公约、海牙公约、勃兰登堡协定以及各种非公开的协定、协约的限制，再加上对于整体战略部署的权衡，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特别是有较大国际影响力的事情，所以……我们目前不能直接介入巴勒斯坦战局。”

    “我们完全可以理解陛下的难处，毕竟要治理好像新联合王国这样一个国家，必须考虑各方各面的情况。我们深信，以陛下的为人，绝不会对朋友的安危置之不理。”本-古里安很得体地回答说。

    夏树与之对视道：“我们当然不希望两千年前的悲剧在我们的时代重演。事实上，除了派遣我国正规部队参战之外，其他的援助方式都是可以考虑的。”

    本-古里安遂提议：“那么……派遣舰队前往巴勒斯坦海岸，不参战，只示威，如何？”

    “这个办法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问题在于……”夏树顿了顿，“我国舰队正从地中海返回本土，而且指令不宜撤销。”

    本-古里安顺势踹测：“是出于应对北方油港争端的考虑么？”

    “是的，我也从报纸上看到了这个消息。”夏树诙谐地回答道。

    客人们善意地笑了起来。

    夏树又道：“好吧，这其实是个严肃的军事机密，那些舰艇必须尽快返回本国港口。”

    本-古里安点点头：“既然恳请陛下帮助我们建立一支正规装甲部队，所需装备由我们自行出资购买，战车乘员从‘希伯来旅’挑选，维修人员由我们另行选派。”

    作为欧洲君主中的最强技术流，夏树手到擒来地剖析说：“我理解你们的急切心情，但以我个人的体会，国防建设，非国家之力不能为，任何个人和组织——即使富可敌国，也难以长期负担一国所需的国防费用。简单来说，你们青睐的‘爱尔兰虎’，正式外销价格是120万新元，折合约36万马克，39辆可以组建一个标准战车营，购置战车的投入还不到1500万马克，感觉不算贵，可是维持它们正常运转需要成套的修理工具和维修配件，需要培训出合格的战车乘员和维护人员，耗费要比战车的购置费用贵得多。和平时期，维持一个标准战车营的各种耗费，每年大约是1000万马克，而到了战时，费用是2000至3000万马克，遇到激烈的战斗，半天损失十几辆战车也不足为奇，补充装备和人员又是一大笔耗费。”

    “虽然以个人和组织名义筹措这样一大笔资金非常不容易，甚至超过了很多人的想象，但是为了实现我们犹太人的千年梦想，有许许多多的犹太人，包括我本人在内，甘愿倾尽家产！”本-古里安大义凛然而又满怀豪情地说，“我相信，全世界犹太人的力量聚合在一起，是不会输给一个中等国家的！”

    “如果你们坚持认为你们能够负担一支装甲部队的组建和维护开支，而且觉得这对你们的复国大业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夏树道，“我愿意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量促成此事。”

    本-古里安和随行人员当即集体起身：“衷心感谢您，伟大的爱尔兰和威尔士王者，约阿希姆一世陛下。”

    夏树摆摆手：“正如你们所知，考虑到提升犹太人航空部队作战能力的需要，我们准备向蒂珀雷里飞行训练营提供性能更好的ir-44型战斗机和ik-43型攻击机，但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一架全新的ir-44，外销价格比ir-39贵了80%，维护费用也提高了至少60%。”

    犹太复国运动领袖相当豪气地伸出三根手指头：“经过反复商议，我们决定采购300架新战机。如果新联合王国能够以公允的价格向我们提供单翼战斗机、攻击机以及全套技术，我们很乐意将全部的采购订单交给你们。”

    “我会跟我的将军们讨论这笔交易的可行性。”

    夏树没有直接答复，而是特意留了余地。在喷气式战斗机更新换代计划业已提上议事日程的情况下，1943-1944年定型制造的活塞式单翼战机很快就会退居二线，将其折价出售有益于筹措新战机经费、改善航空装备架构，而以犹太人当下的战略处境和一贯的思维方式，他们没理由拒绝这些性能不错且保养良好的二手战机，但基于爱尔兰王国时代延续下来的军事合作协定，只要是德国参与技术研发或提供技术支持的武器装备，新联合王国在出口外销之前必须征得德**方的同意。

    ir-44战斗机和ik-43攻击机连同它们的舰载型号，因在研发过程中获得了德国方面的重要技术支持，与德**队的制式战机有较高程度的技术通用性，所以长期被列为两国共有的战略机密，仅仅在美日菲律宾之战期间提供给美方使用，战争结束后又悉数收回。

    新奥意战争期间，为了拉拢西班牙参战，新联合王国打算将改进型号的ir-44和ik-43提供给西班牙军方，多番会商最终征得了德国方面的同意，条件是西班牙军方定期提供这些战机的配属情况，以免关键技术泄露至不友好国家。正是因为这条附加条款，使得西班牙军方最终决定暂缓引进这两款被军界列入“终极活塞式战机”行列的优秀军机。

    对西方同盟国阵营的铁杆小弟尚且如此，确实很难指望德国人同意让这两款战机“落入”犹太武装之手，何况德国高层正在重整地中海战略，他们可不希望新联合王国深度介入中东战事，更不想看到犹太人国家的出现导致中东地区持续动荡，进而导致中东地区的政治格局发生剧变，影响中东石油资源的稳定开采……

    谈完以上内容，本-古里安以讨教战术策略的套路，将话题引向了特拉维夫与马萨达要塞，试图用那段悲壮的故事打动新联合王国的统治者，最大限度地获得他的同情。

    马萨达的故事，夏树许久之前就曾在书本上读到过，他冷静分析道：“特拉维夫绝不会成为马萨达要塞，其一，阿拉伯军队无法跟古罗马军队相提并论，他们有政府军之名、无正规军之实，作战能力非常弱；其二，坚守特拉维夫的犹太武装不是一支孤军，他们得到了全世界犹太人关注和支持，并有爱尔兰外籍兵团从旁协助，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依托防御阵地和城区建筑抵挡住阿拉伯军队的进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其三，一旦特拉维夫面临失陷的局面，我们将提请国联重新介入，此举虽不能退敌，但能够保证大多数特拉维夫民众的生命安全。”

    说了些感谢的客套话，本-古里安无奈叹道：“我们今日为建立犹太人国家所付出的心血，一如三十多年前爱尔兰民众为获取自由而做的努力，可惜啊，我们当中没有出现一个像陛下这样才华绝代的军事天才，否则的话，我们也不会让此前形势大好的局面落到今天的地步。”

    夏树想了想，巧妙回答道：“犹太民族乃是这个世界上智商最高的民族之一，纵使个人的智慧和能力不足以扭转局面，依靠众人的聪明才智，同样能够达到力挽狂澜的目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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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王牌杀手卡德维尔（上）

﻿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起，一艘往返于威尔士加的夫与爱尔兰科克港之间的定期班轮行将收起舷梯，解缆起航。就在这时，一辆涂有三叶草军徽的六轮卡车飞速驶入码头，众目睽睽之下，它以一个无比华丽的甩尾，妥妥地停在了距舷梯口四五米远的位置。

    “等等！等等！”

    卡车上的十几名军人一边疾声高呼，一边飞身下车，只见他们拎着行李，冲锋似的奔上了舷梯，差点把舷梯口验票的老兄给挤得掉下海。

    登上甲板之后，领头的青年士官把行囊往脚边一放，两手叉腰，大口呼吸：“谢天谢地，终于赶上了！再晚几分钟，就得搭乘下午的班轮，明早才能到家，白白浪费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跟在后头的军人戏谑道：“哈，一想到新婚妻子，我们的‘王牌杀手’果然是归心似箭啊！刚刚那一顿飙车，足以加入一级公路竞速赛的车手行列！”

    紧跟在后面的军人凑到：“没错，绝对是一级公路竞速赛的顶尖水准！不过啊，如果刚刚是在科克港驾车，我们的‘王牌杀手’没准已经被宪兵拦下来狠狠一顿K了！”

    另一名军人打岔道：“胡说！就算宪兵把我们的车拦下来，一看我们英俊帅气的驾驶员胸前的勋章，肯定是立马敬礼放行啊！”

    “得了！”领头的青年士官笑道，“昨晚那顿酒还不够塞住你们的嘴巴啊？”

    这群年轻的军人有说有笑，引来了众多乘客的注目。他们虽然不知道军人们口中所说的“王牌杀手”具体所指，但看到领头那名青年士官胸前金光闪闪的三叶草勋章，便不由得肃然起敬——那是对军功卓著者的至高褒奖，意味着荣誉、声望以及丰厚的终身福利！

    不一会儿，一名船长装束的中年人快步来到他们跟前，在详细了解情况之后，主动将自己的休息室让给这些无需购票但也没有指定座位的特殊乘客。

    “非常感谢您，船长先生！”领头的青年士官与之握手，并以非常得体的语言说道，“您的慷慨，让一群刚从战场上归来、身心非常疲惫的人，得到了一段短暂但宝贵的休憩。”

    船长彬彬有礼地回应说：“能为战士们效劳，是我和‘德利城’号全体的莫大荣幸。事实上，如果阁下能够留下尊姓大名，让我们铭记这一趟意义非凡的航程，我们会倍感骄傲的！”

    “您过谦了。”领头的青年士官顿了顿，“加雷斯-卡德维尔上士，目前服已于新联合王国陆军第1装甲团，这几位都是跟我同属一个连队的棒小伙。”

    “加雷斯-卡德维尔……”船长一边轻声复述，一边在记忆中努力搜寻这个名字。就如同四年一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和世界足球冠军杯带来的媒体风潮，自停战协定签署以来，新奥联军官兵的英雄事迹和战斗故事迅速成为新联合王国大小媒体最炙手可热的版块。

    片刻过后，船长突然拔高了一度音量：“啊……您是加雷斯-卡德维尔，意大利战场上的‘王牌战车指挥官’！”

    领头的青年士官腼腆地笑了起来。

    这位船长没有记错，在刚刚结束的“街角战争”（新联合王国媒体对新奥意三国战争的特予称谓）中，加雷斯-卡德维尔上士率领车组击毁了9辆意军战车，成为新奥联军战绩最高的战车车长，从而荣膺了联军“王牌战车指挥官”\/“王牌战车杀手”的称号，并籍此获得了新联合王国颁发的金三叶草勋章和奥匈帝国颁发的骑士级玛丽娅-特蕾莎军事勋章。

    客观来说，意军投入战场的战车数量并不少，它们防护能力平平，在战场上是易于被击毁的目标。若不是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的航空部队表现辣么抢眼，车长们的战绩理应不止于此……

    船长变戏法般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然后将它们递给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战争英雄：“我的女儿非常崇拜军人，她拜托我说，如果有一天正好在船上遇到您这样的英雄人物，一定要向您索要亲笔赠言。当然了，呃，如果可以要到您的签名照，她会开心。”

    卡德维尔低头摸了摸鼻子：“抱歉，我没有随身携带像样的照片，就给她写一段赠言吧！嗯，她叫什么名字？”

    “多利娅！”船长答道，“多利娅-凯尼，今年15岁！”

    卡德维尔接过本子和笔，边想边说边写：

    “致多利娅-凯尼小姐：

    承蒙您的关爱和支持，我们才能够无所畏惧地面对一切敌人，愿健康、快乐、温情、幸运常伴在你的左右！

    赠言者：新联合王国陆军第1装甲团加雷斯-卡德维尔上士。”

    写完之后，卡德维尔微笑着合上本子，连同钢笔一道交还给船长。

    船长高高兴兴地收起本子跟笔，然后亲自带着军人们前往船长休息室。将一行人安顿好之后，他突然想起来说：“现在这个点，你们大概还没吃午餐吧？没关系，我一会儿让厨师把餐点送到房间去，虽然我们这艘班轮通常只供应便餐，但厨师做的鸡肉三明治和牛排汉堡味道棒极了，就算是利默里克的餐厅，也未必能够作出这样好的口感呢！”

    “您真是好人！”卡德维尔道，“我们确实没来得及吃午餐，请给我们一人来一份三明治、一份汉堡、一杯果汁或水，而且，请务必让我们原价购买——这是我们必须遵守的纪律和准则。”

    船长想了想：“那好，我们就按班轮上的定价收取饮食费用。我们的厨师知道自己是在为英雄们服务，一定会拿出他最好的状态来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热情得有点儿过头的船长先生，卡德维尔一手叉腰，一手搔了搔头，转身再看同僚们，这些家伙已经占据了床铺、沙发、椅子、地毯，速度最快的居然都在脱衣服洗澡了。

    卡德维尔戏谑道：“嘿……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臭虫子，至少给我留个好位置啊！”

    霸占床铺的家伙调侃道：“你的好位置不在这儿，正如你的心也不在这儿！不过，上士先生，看在您要用奖金请我们吃一顿班轮三明治的份上，我们可以暂时给您腾个睡觉的地儿，毕竟您今晚肯定没心思睡觉。”

    众人哄然大笑。笑声背后，是远征者对家和家人的深切思念。虽说新奥意战争持续的时间很短，可是早在战争爆发之前，作为新联合王国陆军最锋利的战刀，装甲部队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备战训练了。在场的这些军人，上一次离营休假还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尤其对于卡德维尔这种新婚不久的年轻人，一百多个昼夜的思念，足以用“爱如潮水”来形容。

    约莫二十分钟后，船长再次出现，带来了厨师、帮厨、服务员数人，还有满满一推车的食物、果汁、咖啡、茶。船长休息室原本给人的感觉还挺宽敞，这会儿却几乎成了沙丁鱼罐头。好在装甲兵早已习惯了这种拥挤的环境，他们本就饥肠辘辘，注意力完全被塞满鸡肉的三明治、牛排喷香的汉堡包还有可口的果汁给吸引了，全然不在意旁观者的眼光。

    卡德维尔很实诚地掏出钱包，为兄弟们的这顿班**餐付了钱。

    收钱的服务员粗略地点了点钞票，好奇问道：“你们是最近才从意大利回来的吗？觉得意大利面和意大利红酒怎么样？”

    “呃……”卡德维尔耸了耸肩，“说实话，我们大多数时候吃的都是利默里克食品厂生产的野战口粮，或是奥匈帝国盟友提供的奥地利烤肠、匈牙利乳酪还有海滨地区所产的鱼松，意大利面和意大利红酒还真是没有尝过。”

    另一个年轻的帮厨插嘴道：“那你们怎么会在加的夫港登船，是去威尔士旅行观光或是执行任务？”

    这个问题让卡德维尔感觉为难。战争结束后，派往意大利前线的新联合王国部队分批踏上了归国的路途。卡德维尔和这群同僚们所属的第1装甲团先是从意大利前线撤回奥匈帝国，再经铁路运输，过境德国、法国，抵达英吉利海峡沿岸的勒阿弗尔港，人员和装备分船装运。普通士兵以及低阶军官们都以为他们将直接乘船返回爱尔兰驻地，然而让他们感到以外的是，他们跨越海峡之后，却是在威尔士的加的夫港登岸。

    这是为什么？

    卡德维尔也对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同僚私下里有各种揣测议论，最符合逻辑的一种，便是新联合王国准备联手英格兰王国好好教训一下苏格兰。

    这种未经证实且有可能造成巨大负面影响的观点，卡德维尔当然不能对面前这些船员说。事实上，第1装甲团在加的夫全员登岸后，便在几十公里外的塞恩兵营驻扎。待装备运抵并作部署性展开后，低阶军官和士兵们官兵们开始获准休假，但不是正常的探亲假，而是享受为期一周的特别休假，中高级军官们则无此项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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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王牌杀手卡德维尔（中）

﻿    坐在门前花坛旁的石凳上，看着下班归来的新婚妻子骑着自行车渐行渐近，直到发现自己，露出难以言喻的惊喜表情，然后飙着泪扑进自己怀里……从战场归来的王牌战车指挥官卡德维尔上士非常惬意地享受着这一切。

    待到幸福的醉意稍稍淡去，她用粉拳捶打他结实的胸膛，嗔怪道：“你回来之前怎么不写信告诉我？害我****担心，夜夜失眠。”

    他连忙解释说：“抱歉，亲爱的，有些事情是军事机密，不允许在家信中提及，还有些事情是我们这个层面压根不会提前知道的，而且最近一个多星期，我们部队基本上都在调动途中，所以……”

    她用手指轻轻捂住他的唇：“什么都不用解释，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抱着我，亲吻我，无论外面的世界是阳光灿烂还是暴雨倾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谢谢你，卡琳！在战场上，我听到了你的祈祷，听到了你的心跳，这让我充满了勇气，充满了斗志。所以，我们很快就取得了胜利，很快就回到了祖国。”他用诗歌集里摘取的语句表述自己的感怀，这些看似质朴实则饱含情感的语句，让他的新婚妻子感动得一塌糊涂。

    两人紧紧相拥，许久之后，她仰头端详自己的爱人，看到了他佩戴齐整的领肩章、兵种标识以及部队番号，知道他此次只是短暂的休假，不禁有些失落：“这次能在家待几天？”

    卡德维尔如实回答：“这次是特别休假，从今天算起一共是7天，只要在最后一天日落前回去报到就行！”

    “从今天算起……”她转过头看着天边的夕阳，很是不舍地说道：“可是今天已经快结束了啊！”

    战场上的王牌杀手连忙宽慰新婚妻子：“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个小时，我也觉得无比开心！”

    她又是一阵粉拳伺候，然后害羞地看了看周围：“我们在这傻站了这么久，叫邻居们看笑话了。”

    卡德维尔骄傲地挺起胸膛：“谁会笑话一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英雄和他的合法妻子呢？”

    她并非没有注意到爱人胸前金灿灿的勋章，这两个星期，她细心收集每一份报道了他彪炳战绩的报纸，裁剪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而当心上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眼睛、他的脸孔、他的怀抱、他的鼻息上，荣誉与战功固然可贵，但它们的获得，意味着他在战场上英勇作战，时时刻刻与危险相伴。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够满足温饱即可。

    然而国家意志高于一切，只要那一纸征召令出现在信箱里，无论她有多么的不舍，都得替他穿上戎装，目送他随军远行。

    回到温馨的小家，她烹煮菜肴，他帮前忙后。

    终于坐到了桌前，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爱人，看着他大快朵颐。

    “慢点吃！”她撅嘴道，“难道你们近来的伙食那么不堪，把你饿成了这副样子？”

    他一边连连摇头，一边像猴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这才解释说：“前线的伙食虽然比不上平时，但还不至于饿肚子，营养也不差，只是一心想念你做的美味，想得太久，实在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要是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我恐怕会要卡在战车舱口进不去了。”他开玩笑道。

    “那不正好吗？”

    她模仿军官的严肃口吻：“加雷斯-卡德维尔先生因体型过于肥胖，无法继续胜任现职，转入勤务部队服役，服役期缩短半年！噢！卡德维尔先生，您的服役期已满，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哈哈哈！”卡德维尔大笑。

    她却收敛起笑容，一脸期盼地看着他：“亲爱的，你已经在军队服役了七年半，如果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无法晋升为军官，就可以从军队退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对吧？”

    卡德维尔慢慢收起笑意，有些惆怅地点点头：“是啊！从19岁又2个月到现在，我已经在军队服役了90个月，从二等兵一步步成为上士，而这很可能就是我军旅生涯的终点了。”

    她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将军，虽然这个梦想在军队很难实现，但是没有关系，等我们有了孩子，你可以像将军一样教导他们，指挥他们，用这支小小的军队保卫我们的家。”

    得到心上人的宽慰，卡德维尔舒展愁眉：“乐于为我们的女王效劳！”

    她笑靥如花。

    “半年的时间其实很短。”卡德维尔道，“不出意外的话，圣诞节之前就可以正式退役了。”

    “这半年你们会在本土驻扎吗？驻地离这儿远不远？”她自然而然地问。

    卡德维尔想了想，略微压低声音：“目前我们已经返回本土驻扎了，只不过……往来需要搭乘跨海班轮。”

    她何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在威尔士？”

    他无须回答。

    “为什么是威尔士？难道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她瞪大了眼睛，一场战争才刚刚结束，另一场又要来了？

    他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她兀自叹气：“如果半年内爆发战争，你们的部队必定会开赴前线，报纸上的阵亡名单又将成为我们每天必读的内容，提心吊胆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你们凯旋归来。然后，新的战功很可能让你获得擢升，从而迈入到军官行列，服役期至少再延长八年，等待也将延长至少八年……”

    “别担心，亲爱的！”他握住她的双手，“和平时期，军队的主要工作就是训练，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性，而且会有比较多的假期，还可以申请家属随军。”

    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接受了他的劝慰，情绪得以平复。

    晚餐后，他们一起洗碗，可气氛却没办法像做饭时那样的轻松愉快了。

    “苏格兰那么一个小国家，若是发动进攻，一两个星期就能解决问题吧？”她轻声问道。

    “也许吧！”他低声回答，“有时候，战争进程比常人想象的还要简单顺利。不过，从历史过往来看，苏格兰人并不会轻易屈服于武力，他们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常备军，必要时可以动员起数十万预备部队和民兵武装。在平原和沿海地区，他们抵挡不住我们的攻势，而北部高地是可以依赖的天然防线。”

    她突然转过身，紧紧抱着爱人，呢喃道：“在格拉斯哥和爱丁堡游学的那段时间，我结识了很多苏格兰朋友，他们热情而友善，经常邀请我们去他们家里做客。我接触到的苏格兰人，关注经济社会发展远远多过于政治和军事，也许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认同掌权者的政见……真不希望看到他们的家园受到战火的无情摧残！亲爱的，答应我，如果你奉命前往苏格兰，请尽量不要伤害他们，不要破坏那里的设施，为老人、妇女、孩子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卡德维尔当即回应说：“亲爱的，我和我的同僚们都不希望打仗，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接到任何有关军事动员的命令，但愿我们跟苏格兰的纷争能够通过谈判解决，那样的结果对谁都好。”

    “真的么？”她仰头望着他，眼睛盯着他的双眸。

    他有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作为一个追求上进的年轻士官，一个被上级看好的候补军官备选，他利用空隙时间自学了部分军官教材，阅读了大量的军史战例，由此开拓了军事领域的眼界与思维。以他对当前各种迹象的观察和思考，基本可以确定，对苏格兰动用武力的作战方案已经完成，且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准备，一旦各项准备工作达成，而苏格兰依然拒绝妥协，一场“不列颠内战”几乎无可避免。

    她不禁潸然泪下：“亲爱的，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将自身安危放在首位，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继续为国效力，继续为你的梦想努力，继续保护我、呵护我，带给我幸福和快乐，好吗？”

    他轻抚她的发梢：“尽管放心吧，亲爱的！整个欧洲只有屈指可数的几种火炮能够击穿我们的战车，幸运的是，它们的拥有者要么是我们的盟友，要么是坚定的中立者。在意大利，我们几乎没有遭受到威胁，而在苏格兰，能威胁到我们的武器也少之又少。”

    她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不无忧虑地说：“可是，你曾经告诉过我，没有无敌的将军，也没有无敌的战舰，所有的武器都有弱点。”

    他无以回答，唯有沉默。在意大利作战期间，他其实有那么两次跟死亡擦肩的经历。一次是在突破意军防区的过程中，战车侧后部被一发炮弹击穿了装甲，导致发动机受损，所幸自动灭火装置发挥了效用，没有发生燃料爆燃或弹药殉爆，另一次是在行进过程中遭到意军袭击，当时他上半身暴露在外，也许只差那么几公分就被冷枪击中。在战斗激烈程度不高的意大利战场上尚且如此，真要踏上苏格兰的土地，还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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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王牌杀手卡德维尔（下）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七天一晃而过，卡德维尔上士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新婚妻子，赶在规定时限前返回了驻地。

    此后两周，团里的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陆续休完了特别假。随着一批批崭新的“爱尔兰豹”运抵驻地，全团的主战装备恢复到了满编状态，而增补伤亡缺额的后备兵员也及时就位。

    酷暑来临之时，齐装满员的新联合王国第1装甲团离开临时驻地，开赴威尔士东部的蒙茅斯开展作战训练——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番训练的假想敌居然是由英格兰王国陆军第1近卫旅“友情客串”。自不列颠王国分崩离析以来，爱尔兰与英格兰犹如一对冰释前嫌的近邻，两者的关系迅速改善，并在1946几乎导致英格兰和苏格兰兵戎相见的“巴域主权争端”期间得到升华。在此之后，新联合王国与英格兰王国达成了一系列的战略合作协定，后者的国防建设、军队整编、武器换装基本由前者负责，就此确立了双方在国防军事领域的依存关系……

    面对英格兰人寄予厚望的精锐部队，第1装甲团的爱尔兰小伙子们却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他们用自己最为擅长的突击穿插、迂回抢点、动态防御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排除空军影响的情况下，新联合王国军队依然在这场“友谊赛”中取得了大比分胜利。

    演习结束后，第1装甲团没有返回原驻地，而是进行了一次横跨五郡、全程近300公里的行军拉练。这场拉练大多是在野地进行，逢林开路、遇水架桥，条件之恶劣，完全超过了他们此前在意大利战场上的待遇。即便如此，持续四天的拉练结束时，全团作战装备的非战斗减员率依旧控制在了20%以下，这意味着大多数“爱尔兰豹”战车和“骡”式装甲运兵车都经受住了考验。

    抵达威尔士北部的新驻地后，第1装甲团接到的新指令是以一丝不苟的态度检修维护他们的武器装备，接着很快传来消息，第3、第4、第6装甲团皆已抵达威尔士，大名鼎鼎的第1海军陆战师和伞兵突击部队也现身威尔士，而在边界对面，英格兰人也在积极地调兵遣将。如此一来，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王国联手对苏格兰开战的传闻可信度骤增！

    这天清晨，卡德维尔和他的同伴们刚起床便接到一个特别的指令：将战车从上到下冲洗干净，把自己从头到脚打理整齐，原因是当天会有一个大人物前来视察部队。

    于是，小伙子们一边打扫战车，一边揣测这个大人物究竟是谁。

    两个多小时后，一队宪兵开进驻地，将各处营房、仓库、哨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而他们的出现无疑将官兵们的揣测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难不成是首脑级的大人物，甚至有可能是国王陛下亲临？

    如果真是约阿希姆一世亲临视察，又意味着什么？

    卡德维尔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很快，全团接到命令，将战车列于营房前，所有人在战车旁待命。

    当数辆黑色轿车在一溜儿军车的护卫下出现在道路尽头时，官兵们的好奇心达到了最顶峰：究竟是国防大臣、总参谋长、陆军总司令，还是那位让在场每一个人崇敬万分的传奇君主？

    卡德维尔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不久之前，他从新联合王国现任国防大臣、两战功勋贝恩克元帅手里接过了代表最高军事荣誉的金三叶草勋章，虽然当时紧张得几乎不会说话，但经历过之后，便会发现受大人物接见、与大人物交谈，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全体注意……立正！”

    随着团长安德鲁斯上校的嘹亮口号声，两千多名官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胸膛，目光紧随驶入驻地的车队移动。

    “全体……敬礼！”

    在一众官兵的注视下，从车队中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这个人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爱尔兰人，也没有哪怕百分之一的爱尔兰血统，但他对爱尔兰的贡献是近一千年来无人可比的。爱尔兰在他的努力下获得了解放，成为一个拥有独立主权的王国，并在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里，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农业国家转变为繁盛强大的工业和军事强国。

    “新时代的圣-帕特里克”、“爱尔兰人的凯撒”、“金三叶草王朝的缔造者”、“小国奇迹的创造者”……这些赫赫有名的头衔，有的是爱尔兰人赠予他的称号，有的是国际公认的美誉，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作出评价，这都是一位值得永载史册的传奇。

    包括提前到来的宪兵们，在场的两千多名新联合王国官兵，绝大多数是爱尔兰人，他们怀着无比敬重的心情，接受国王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检阅。

    无人擅动，无人擅言，整支队伍犹如一片精心栽种的杨树林。

    齐整的军容和峻拔的身姿之外，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一张张充满期待和骄傲的脸孔，更加让检阅者感到自豪。

    走近之后，国王陛下注意到了卡德维尔，这位佩戴着金三叶草勋章和骑士级玛丽娅-特蕾莎军事勋章的装甲兵上士。他停住脚步，伸出手，与之握手道：“很不错！很不错！这两枚勋章通常只授予给最优秀的战士！你叫什么名字？”

    卡德维尔无法强压内心此刻的澎湃，以激动的颤音回答道：“陛下，新联合王国陆军装甲兵上士加雷斯-卡德维尔向您致敬！”

    “噢，卡德维尔上士，我们在意大利战场上的王牌战车指挥官，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上士，作为一线的操作者，你对我们的豹式战车有何评价？我想听到你的真心话。”

    若是别的问题，卡德维尔可能会“卡壳”，但对于这样的专业问题，他回答起来几乎不假思索：“它易于操控，加速和转向能力都是超一流的棒，双向稳定器为中远距离的精准射击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我觉得对比德国和美国的现役装备，我们的‘爱尔兰豹’无疑处于技术上的领先地位。在意大利战场上，它的火力强大到甚至有点儿冗余的程度，不但可以从两公里外轻轻松松地击穿意军战车，还能够帮助步兵扫除意大利人的坚固工事。如果一百分意味着绝对的完美，那么我想我们的‘爱尔兰豹’可以得到98分！”

    国王陛下微微一笑：“那么，我们离完美的标准还缺哪两分？”

    卡德维尔的回答依然没有哪怕片刻的迟疑：“以我个人的看法，如果我们的‘爱尔兰豹’可以搭载雷达设备，实现全天候精确作战的能力，再把发动机运转时的噪音降低一半，就是真正的完美了！”

    国王陛下满意地拍了拍卡德维尔的右臂：“你的回答非常好，上士，如果这一切都是你个人的想法，说明你是一个善于思考而且头脑聪明的年轻人，只要勤加努力，今后一定能够成为军队的栋梁之才。”

    得到君主的肯定，不仅仅是得到了荣誉，还意味着军旅生涯的光明前景。卡德维尔当然清楚这番话背后的意味，只不过幸运来得太过突然，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只是呆呆地目送国王陛下继续朝队尾走去。

    虽然这位君主依旧是动作矫健，神采奕奕，思维的运转速度估计是大多数年轻人都无法比拟的，但眼角的皱纹、两鬓的白丝还有眼眸中的沧桑，还是给人以“英雄老矣”的感怀。

    这场颇为突然的检阅，前后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对于有着33年“悠久”历史的第1装甲团而言，受到国王陛下的检阅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对于这支部队的大多数现役官兵来说，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次遇到，所以在检阅结束后，小伙子们热烈议论的话题，不是国王陛下前来检阅部队的真正用意，而是相互交换他们如此近距离接触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感想。

    这般热议一直持续到了午餐，我们的卡德维尔正充满干劲地对付盘子里的食物时，团部的传令兵突然通知他即刻前往安德鲁斯上校的办公室报到。

    卡德维尔丢下餐具，匆匆擦干净嘴巴，戴上军帽，在同僚们的羡慕眼光中疾步走向团长的办公室。进门之后，曾在大战期间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安德鲁斯上校高声道：

    “嘿，上士，你今天行大运了！因为陛下看好你的能力，他们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候补军官，免试进入王国装甲兵学院深造，而且，他们推荐你去装甲兵指挥专业报到，那可是我努力了十几年才得以进入的‘殿堂’！”

    幸福接踵而至，卡德维尔再一次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怎么，不乐意？有别的想法？”安德鲁斯上校低头看了看摆在桌上的那份档案，“哦，本来还有5个月就可以退役了，想要退役回家？刚结婚么？”

    这倒是提醒了卡德维尔，新婚娇妻满心期待地等着他服完最后几个月的役，回去和她日夜厮守，不再分别。

    “是的，长官，我……结婚还不到半年，但……”卡德维尔有些磕绊地说道，“长官，进入军校深造是我的夙愿，得到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的赞赏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荣誉……”

    安德鲁斯上校挑眉道：“所以呢？”

    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卡德维尔上士做了一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决定：“所以，长官，我接受推荐，前往王国装甲兵学院进行深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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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苏格兰的秘密盟友

﻿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辗转颠簸，苏格兰特使格里菲斯一行终于抵达了日本的京都机场。

    多年以前，格里菲斯就曾造访过京都，当时给他留下的印象，是一座古朴、厚重、别致的城市，跟19世纪中叶奠都的东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正如人们评论的那样，这两座都市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近代以来日本民族在坚守传统与追逐潮流中形成的双面性格。

    东京核爆炸后，在宣仁天皇的带领下，日本政府和军民将首都迁回到了他们的这座“千年故都”（京都在公元794年至1868年一直是日本的首都）。短短三年时间，发生在这座城市身上的巨大变化让格里菲斯这样的外国人惊叹不已：一座座摩天大楼撑起了城市的高度，一条条宽敞大道拓开了城市的广度，一排排崭新的楼房赋予了城市浓郁的现代化气息，一根根高耸的烟囱为城市源源不断地注入现代化能源。新街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且是环境整洁、秩序井然；旧巷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人们彬彬有礼、彼此谦让……

    在前往皇宫谒见天皇的途中，格里菲斯对同行的武官说：“看来他们说得很对，日本人没有被打垮，他们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在逆境中重生了。”

    “可是我有些不明白，先生。”这位军官回应道，“日本跟我们一样是岛屿国家，3年前，他们被迫签署了一份非常不利的停战条约，逐步失去了他们所有的海外占领地和那里的资源供给，导致他们的处境比起半个世纪前的状况还要糟糕，那么，他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过来的？仅仅是依靠历年来尽心积累的财富？旷日持久的战争，恐怕早就消耗光了那些储蓄吧！”

    格里菲斯沉吟道：“我想，他们是在逐步从海外殖民地和占领区撤退的过程中，从当地人那里掠夺了不少现成的资源和财富，从而在非常短的时间里修复并重启了他们的工业经济，然后以贸易的方式继续从周边国家掠取资源和财富，如此往复，所以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军官道：“难怪……只要他们的经济是可靠的，军事也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他们如约履行我们之间的秘密协定，挫败爱尔兰人的阴谋还是大有希望的。”

    格里菲斯道：“外交官的任务是通过外交渠道获取外部援助，至于如何运用好这些援助，将其转换成为战场上的胜果，那就要靠你们了。”

    军官没有接话，而是低头陷入了沉思。即便在军事上得到了日本的全力支持，苏格兰能够抗衡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的联手一击么？意大利这个号称世界第六、欧洲第三的军事强国，不也在短短几个星期里被揍得不能自理？

    在谒见天皇之前，格里菲斯一行分别受到了当前掌控日本军事大权的两位元老——永野修身和畑俊六的接见。前者虽然从内阁首相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现在依然是政界和海军界的“镇海之石”，他的态度基本上可以代表半个内阁以及日本海军的意见；后者则是陆军界仅存的几位元勋之一，自军部重组以来便一直占据着“话事人”的位置，原本强势的海外派遣军纷纷归国之后，他在天皇的支持下对陆军进行了大规模人事调整，重新巩固了军部的统帅地位。

    在与畑俊六的会谈中，格里菲斯得知日本陆军已经做好了派遣志愿师团前往苏格兰的准备工作。这支精锐的、按照混成师团规格编成的作战部队，将会帮助苏格兰对抗来自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的威胁，而在跟永野修身的谈话中，格里菲斯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保证：日本海军不但会为日本陆军的行动提供可靠的海上运输，还将派出日本海军最优秀的飞行部队和潜艇战队前去苏格兰助阵！

    其实早在三年前，在菲律宾海战中吃了大亏的日本人就开始效仿爱尔兰的做法，组建了他们的“志愿兵团”，以便绕过国际中立法实施非战行动。跟苏格兰签署秘密同盟协定后，军部从各常设师团的退役官兵中，筛选出一万多名“志愿者”，编成8个特别联队，平时分别部署在姬路、熊本等八处兵营，一旦形势需要，他们可以迅速集结起来，按照甲种师团的规格进行战斗编成。

    换做是寻常的外交官员，这时候没准已经高兴得不知东南西北了，而格里菲斯不但出身苏格兰名门之后，在政治和外交领域有着丰富的家族传承，他本人更是在外交领域工作了三十二年——前半程是为大英帝国效力，后半段是在苏格兰共和国尽职。近年来，他将工作重心转向东方，花了不少精力研究日本高层的思维方式和品性、习惯，深知他们是有所予必有所求，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在经过小规模修缮的京都旧皇宫，格里菲斯第一次见到了日本的新天皇，已故昭和天皇的弟弟宣仁天皇。这个幸运儿原本并没有什么机会登上皇位，从小就不是作为储君培养，在军队和民间也没什么威望，东京核爆炸让他在一天之内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也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了这个国家新的主宰者。三年来，这位新任天皇四处奔走，安抚民众，整顿军务，勤奋学习，虚心求教，而且完成了与德国皇帝小威廉的历史性会晤，在名义上实现了东西方的和解，这些举动，使他得到了日本国民的高度认可，从而牢牢巩固了自己的皇权。

    日本国民心目中的“现人神”，在苏格兰特使一行面前却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他以抑扬顿挫的腔调回忆了与苏格兰“国家领袖”阿列克斯-查格斯-巴里奥尔的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会晤，对其治国处世的理念表达了赞赏之情，甚至称其为“苏格兰精神的缔造者”。

    事实上，56岁的苏格兰“国家领袖”巴里奥尔，自1942年篡夺国家军政大权，成为苏格兰的独裁者以来，迄今已有7年时间。在他的统治下，苏格兰的经济走出了一条螺旋上升的轨迹。以大量贷款投资国内基础设施建设的方式，迅速“消灭”了失业，通过跟日本展开全面的经贸合作，进出口贸易量骤增，使得苏格兰在40年代中期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然后顺势推行免费教育、免费医疗以及退休保障，创造了举世瞩目的“苏格兰奇迹”，但在这种“形似神不似”的经济政策背后，是寅吃卯粮、债台高筑的窘境。正因为急需为本国经济寻找一条降本提效的出路，苏格兰政府才会盯住北海油田，冒着激怒新联合王国的风险行“虎口夺食”之举。

    就这一点而言，如今的苏格兰跟当年的日本有诸多相似之处，也难怪两个相隔万里的国家惺惺相惜，缔结为秘密同盟。

    阐述完这些，宣仁话锋一转，以愤怒的腔调谈起爱尔兰人的卑劣行径——无论是援苏对日还是援美对日，爱尔兰都不遗余力地出钱出兵，却又从不敢对日宣战，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因此，宣仁将将爱尔兰形容为只会放暗箭、打冷枪的刺客，若不是他们屡屡是坏，日本军队不会轻易败给苏俄，也不会拱手让出菲律宾，更不至于蒙受东京大爆炸之痛，进而陷入今天这样的被动境地。

    “这样的血海深仇，势必要用千万人的血来清偿！”宣仁恶狠狠地说道。

    格里菲斯逢迎了几句，随后忧心忡忡地表示，爱尔兰人固然可憎，但在吞并威尔士之后，他们的国力已经上升到了历史的顶峰。从新奥意三国战争的进程来看，新联合王国军队的战斗力稳居世界前列，若他们尽遣主力，再加上英格兰军队的策应，一旦开战，苏格兰军队根本守不住南部的开阔地区，只能迅速退守北方高地，等待国际力量的介入。

    “你们指望国联干涉？”宣仁天皇耻笑道，“国联根本就是某个超级大国操控国际局势的工具，只要不列颠诸岛维持分裂状态，他们不会介意苏格兰被它的亲属们洗劫那么一两遍。你们应该做的，是尽一切力量做好战争准备，然后以必死决心抗击强敌的入侵。”

    “不，我们指望的不是国联干涉，而是代表正义的国际舆论和外交力量。”格里菲斯巧妙地回答说，“在这个时代，国际舆论和外交力量能够发挥非常大的作用。”

    宣仁天皇沉吟道：“我们可以向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王国施压，但就目前的态势而言，我们的施压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也许还不如苏俄或者美国出面斡旋。”

    “可是以俄、美两国与新联合王国的外交关系，它们根本不会诚心帮助苏格兰。”格里菲斯无奈承认，“苏格兰在国际上的朋友太少了。”

    “作为你们的朋友，日本将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们渡过难关。”宣仁天皇表示，“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飞机，最好的战车，最好的电侦，条件是……你们的所有行动谋划都必须有日本军事顾问团的参与，而且，在顾问团坚决反对的情况下，你们必须调整既有的作战方案，必要的时候，接受顾问团的直接指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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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们也有好基友

﻿    风和日丽的一天，在位于爱丁堡市中心的苏格兰总理府，工作人员惊讶地看着国防部长雨果-埃尔塞斯将军皱着眉、捏着拳，行色匆匆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国家领袖”阿列克斯-查格斯-巴里奥尔的办公室前，咚咚咚地敲响了门。更新最快

    得到应允之后，这位因追随巴里奥尔而发迹的中年人迫不及待地进入房间，在房门关拢前的刹那，在相邻办公室随时听候拆迁的秘书官分明听到埃尔塞斯嚷嚷着“不好了，我的领袖”。

    “慌什么？”苏格兰独裁者背着手站在窗前，用安抚而非训斥的语调回应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国防部长。

    埃尔塞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唐突了，他顿了顿：“抱歉，我的领袖，实在因为这事非同小可，而且让人非常焦虑。”

    巴里奥尔指了指沙发：“坐下来说。”

    埃尔塞斯一屁股坐了下来：“据线报，一支美国舰队今晨抵达利默里克外港，其阵容至少包括三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可恶的是，美国人在旗杆上悬挂了美国国旗和新联合王国国旗，跟爱尔兰派舰协助美国实施菲律宾战役时的做法如出一辙。这说明什么？说明美国人要对新联合王国随时可能发动的军事进攻施以援手！”

    “美国人投桃报李？这不是很正常么？”巴里奥尔显得不惊不慌，仿佛早已猜到或是得知了这一情况。

    “可是按照1937年签署的停战条约，非同盟国允许，美国不得在西经85°以动部署任何军事力量啊！”埃尔塞斯解释道，“这支美国舰队的到来，必定是得到德国人认可的。”

    “我的将军，以苏格兰海军的力量，有没有美国介入，我们都是处于劣势地位的。在如今的时局下，我觉得我们不必过度解读美国人的这一举动。毕竟，新联合王国已经对外发布了即将举行跨国联合军事演习的公告，美国人派遣一支舰队前来合情合理。记住了，只要我们不跟新联合王国还有英格兰开战，美国人就算派来整个海军，也只不过是替他们摇旗呐喊罢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巴里奥尔从容不迫地作出分析。

    但埃尔塞斯的焦虑并没有被这番言语化解，他辩驳道：“您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从各方情报来看，我们的对手很可能已经保定决心要用军事手段消除苏格兰对他们的威胁了。您想，意大利政府面临战争威胁，不也作出了妥协吗？结果呢？还不是遭到了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的联合进攻！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战争的一切准备！领袖，是一切准备！”

    巴里奥尔走到国防部长跟前，表情沉重地坐了下来：“纸面上，我们拥有不逊于英格兰的国防力量，但我们必须承认，苏格兰军队缺乏作战经验，缺乏尖端武器，缺乏拼死抗敌的意志，即便只跟英格兰军队交战，我们也未必能够赢得胜利，更别说对抗新联合王国这台恐怖的军事机器了！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不能陷入战争这个死亡沼泽，要尽一切可能避免战争，与此同时，我们要继续把握外交谈判的主动地位，不能因为敌人的军事威慑而退缩。”

    埃尔塞斯有些沮丧地表示：“我不管外交，也不善外交，我对军事负责，也只能对军事负责。”

    “眼下，我们的处境确实不太乐观，但是等到日本军队抵达，局面会有很大的改观，很大的改观！”巴里奥尔有意加强了语气。

    “我知道，抵达苏格兰的日本军队虽然只有一个混成师团，却代表着日本帝国介入欧洲局势的态度，这足以让我们的对手将注意力转向东方。”埃尔塞斯自以为是地作出了揣测。

    巴里奥尔没有搭话，而是微微叹了口气。

    上位之初，他曾对苏格兰的未来充满遐想，可一步步走下来，老的问题没有彻底解决，新的问题便已接踵而至，良性循环没有形成，恶性循环越滚越大，国防建设和社会福利看似成果颇丰，实际上靠借新还旧维持运转，如果不能将国内矛盾转移出去，要不了几年，苏格兰政府就会因为财政危机而垮台，随着高社会福利的假象被撕破，他本人的威望也将荡然无存……

    巴里奥尔瞥了眼军容齐整但神情不定的埃尔塞斯。若是自己麾下有一两位天才将领，有一个高效的军事参谋部，当初爆发“巴域危机”的时候，就不必在最后一刻退缩，而是利用爱尔兰、威尔士、英格兰三者尚存间隙的机会放手一搏，那样的话，自己这几年来也不必日夜操劳，绞尽心机。

    也正因为苏格兰的军事实力有限，这场由萨洛姆湾争端引发的外交危机虽然时而狂风大作，让人们惊呼“不列颠内战在所难免”，时而风轻云淡，让人们误以为危机即将通过谈判得到解决，各种峰回路转、跌宕起伏，让关注者的心情如同坐上了一趟过山车，但始终没有演变成为战争，甚至没有发生过激烈的军事对峙。谈判桌上，苏格兰政府同意在萨洛姆湾居民安置问题上让步，但要求参与北海油田的开发，分享北海油田的开采收益，而新联合王国方面只同意给予一次性或按年支付的现款补偿，不接受任何国家染指他们经多年研究和巨额投入开发出来的北海油田。

    于是，双方各执己见，外交谈判迟迟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为了逼迫对方让步，苏格兰不惜拉拢挪威、丹麦，对新联合王国独占北海油田开采权的行为进行交涉，甚至还向国联提交了仲裁申请……

    “先这样把！将军！最近一段时间，继续密切监视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王国的动静。切记，在日本军队抵达之前，绝不能跟这两个对手发生任何形式的军事冲突。”末了，巴里奥尔对他的国防部长吩咐道。

    “明白，我的领袖。”埃尔塞斯绷着脸说，“苏格兰军队将无条件执行您的命令，无条件信任您的一切判断！”

    巴里奥尔点了点头，说了句“很好”，语气却显得苍白无力。

    当日军特遣混成战斗师集结登船，即将开始万里征程之时，应新联合王国的邀请，美军第1机械化炮兵旅业已抵达爱尔兰，准备在“1949和平大演习”中扮演进攻方角色。

    这支精锐部队名为炮兵旅，编员却达到了17502人，加上随行的军官考察团和火箭试验营，开抵爱尔兰的官兵总数超过了20000人，规模跟日本人的混成战斗师不相上下，分量和作用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该旅下辖1个装甲野战炮兵团、1个牵引式榴弹炮兵团、1个辎重团以及侦察营、防空营、装步营各1个。除装备履带式自行火炮、履带式火炮牵引车以及各型牵引式火炮之外，还配备了美国与新联合王国联合研发的“奥丁神眼ii”型炮瞄雷达，战斗力和机动力较传统炮兵部队有了几何级数的提升。

    新奥意战争中，新联合王国向世人展现了一支所向披靡的军事力量和一种具有革命性意义的立体化战争模式。人们既为芬尼亚级航母的超群作战能力和制导火箭的精准战斗效果所折服，又被装甲集群和机械化兵团的强大突击力量所震撼，却小觑了传统陆战之王火炮，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战争期间，新奥联军在意大利前线投入了两万多门火炮，消耗了九百五十多万发炮弹，只不过参战的火炮大多数来自奥匈帝国，且以一、二次大战时期的老式火炮居多，因而受到了观察者有意无意的忽视。客观而言，若是没有奥匈帝国炮兵的倾力支援，联军地面部队休想顺利突破意军边境防线，更别想迅速拿下要塞化的威尼斯。

    同样是应新联合王**方邀请，奥匈帝国派来了拥有“帝国雷霆”之称号的帝国国防军第5重炮团。一战时期，这支部队奔赴西线协助德军对法作战，二战时期，这支部队漂洋过海，参加了不列颠战役、巴拿马战役以及佛罗里达战役，是奥匈帝国进入20世纪以来载誉最多、知名度最高的陆军部队。现如今，该团装备12门280毫米口径的斯柯达m1938年型重型榴弹炮和8门305毫米口径的“卡尔”自行臼炮，虽然火炮的绝对数量不多，却以惊人的破坏力威震沙场。

    因瞻前顾后、左右彷徨而错过了对意战争的西班牙，这次也派来了他们视为精锐的防空部队皇家第1和第6防空营。这两支部队曾在亚速尔群岛战役后期登场亮相，后来又两度参加了国联维和任务，是西班牙军队少数几支拿得出手的部队。现如今，该部装备了西班牙军方高价购入的“号手”式移动防空雷达，以四联装13毫米自行防空炮、双联装40毫米自行防空炮以及牵引式75毫米半自动防空炮汰换了老旧的武器装备，所辖官兵多为服役三年以上的老兵，操作防空武器设备的熟练度在西班牙军队属一流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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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王者对怼

﻿    9月，丰收的季节，维也纳城到处彩旗飘扬、花团锦簇，整个音乐之都洋溢着浪漫和喜庆的氛围，位于城市中心的霍夫堡皇宫更是被妆点成为童话般的梦幻城堡。

    在迅速而轻松地击垮意大利之后，奥匈帝国近一个世纪以来的郁气仿佛被一扫而空，无论是奥地利人、匈牙利人还是帝国境内的捷克人、波兰人、克罗地亚人、罗马尼亚人，都在歌颂奥皇卡尔一世的丰功伟绩，歌颂帝国的强大繁盛。值此时机，卡尔一世为幼女伊丽莎白-夏洛特公主举办隆重的婚典，更让这个一度动荡飘摇的百年帝国展现出了枯木逢春的面貌！

    应卡尔一世的邀请，德国皇储、美国国务卿、西班牙****、法国总统、瑞典国王、丹麦国王、比利时****乃至于苏俄部长会议副主席、土耳其外交大臣等人纷纷乘机抵达维也纳，而尽管不列颠群岛近来局势格外紧张，诸国首脑依然应邀前来，爱尔兰和威尔士共同拥戴的君主约阿希姆一世、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八世以及苏格兰独裁者巴里奥尔相继现身维也纳国际机场，他们的到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媒介和民众关注的焦点。在外界看来，当前不列颠诸国的纷争源于一个只有几千居民的小港湾，既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有没有非报不可的血海深仇，为什么不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争端，让一触即发的“不列颠内战”得以避免？

    婚礼庆典举行的前一天，由奥皇卡尔一世的亲自出面协调，三位首脑人物以非正式会晤的形式坐到了一起。

    三人相见，虽然没有剑拔弩张，但以三个国家当前的关系，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成为一国之主时间最长、国际声誉最响亮的约阿希姆一世陛下率先挑起话题：“盎格鲁-撒克逊-凯尔特人，千百年来一直共同生活在不列颠诸岛，过去的风风雨雨已经成为历史，在这个大文明、大发展的时代，何必自相残杀，让不列颠人的血染红不列颠的土地？”

    “不列颠人？”巴里奥尔嗤笑道，“若不是德国人惧怕不列颠重新成为统一的国家，我们伟大的欧洲战神早就打着‘不列颠人不分彼此’的旗号，征服英格兰和苏格兰，加冕不列颠国王的王位了吧！”

    夏树没有去看爱德华八世的表情变化，或是与之进行眼神交流，而是从哲学角度反击道：“对历史而言，一切假设都是毫无意义的。我们三人，代表各自的国家坐在这里，这就是无可动摇的现实。至于未来如何，我们不是预言家，也不是造世主，只要做好现在就足够了。”

    作为新联合王国的坚定同盟者，爱德华八世当即表态：“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说得没错，我们三个国家彼此独立是历史的既定事实，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也主宰不了未来，我们可以决定的是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做。”

    巴里奥尔既不生气，也不动怒，而是轻轻搅动杯中的咖啡，以优雅的姿态端起来小啜了一口：“好吧！那就让我们撇开那些没意义的血缘种族论调，谈谈现在。按照国际通行做法，我国对设得兰群岛所属岛屿及周边海域宣示主权，此举并无任何不妥，而引用国联仲裁委员会1945年4月3日对多德卡尼斯群岛归属问题的裁决，我国提前结束租约，收回萨洛姆湾使用权，并给予适当的赔偿，此举亦是合情合理合法。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争端乃至于战争威胁，让我着实觉得不可思议，真不知我们这个时代公理何在？公义何在？”

    夏树冷笑道：“我觉得有必要再次提醒阁下，1939年签署的萨洛姆湾租借协定明确约定，只有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提前结束租约，苏格兰要强行收回萨洛姆湾，这是单方面的撕毁协定，既然是单方面毁约，那么我国就有充分的理由按照国际通行做法予以惩治！”

    巴里奥尔没有就此辩驳，而是转向英格兰国王：“另一个让我想不明白的问题是……萨洛姆湾的使用权并未牵扯道英格兰，为何英格兰要调兵遣将，对我国施以军事压力？”

    “阁下的理解恐怕有些偏颇。”爱德华八世以标准的外交式腔调解释说，“因邻国的争端有升级为军事冲突的趋势，我国提前进行应对，调整军队部署及组织必要的演习，是合情合理的国防战备行为，并无任何不妥。”

    巴里奥尔不但不生气，反而揶揄道：“据我所知，自1935年战争结束以来，数以千万计的英格兰人发誓不再卷入战争，并为此成立了英格兰反战联盟，一旦英格兰有卷入战争的趋势，这个联盟就会主动发挥阻止作用，这也是英格兰近期示威、罢工频发的原因。民意如此，陛下可要好自为之！”

    “敝国内务，无需阁下操心。”爱德华八世没好气地回应道。

    夏树摆摆手：“好了，我们三个难得有机会单独坐在一块，还是说些实在的吧！这些年来，苏格兰也好，英格兰也罢，还有爱尔兰与威尔士的联合王国，都将相当大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了军备领域，并且维持着相当规模的常备军，导致军费占政府收入的比例明显高于其他欧洲国家的，这样做的接过就是……本该投入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资金都用到了造枪造炮上，政府压力重重，甚至是债台高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正如巴里奥尔阁下所说，强大的德国是不会允许不列颠重新统一的，我们之间相互对立，相互倾轧，为了什么？充其量是一座城、一个郡的得失，有什么意义？”

    巴里奥尔冷冷一笑，却不说话。

    “自登基以来，我从未有过扩张野心，我蝉尽竭虑，呕心沥血，只为保护英格兰的独立和完整，保证英格兰人民过上平静富足的生活，而昔日大英帝国的荣耀，对我们而言已成故事。”爱德华八世转向苏格兰独裁者，“我们尊重苏格兰共和国的独立主权，愿意与苏格兰人和平相处，而不是依仗我们在人口数量上的优势对苏格兰的内部事务横加干涉，或是图谋拼组不列颠王国的旧版图。”

    “是的，只要你们愿意，当然可以让苏格兰人过得有尊严、有秩序，但同样的，只要你们或是你们的继任者愿意，随时可以让苏格兰人在你们的军队面前颤抖。不要急于否认，纵观历史，人的想法是在不断变化的，而且储君们在上位之后，沿袭原有治国策略的少，推行新方略、新主张的多，到时候，过去的允诺和保证，恐怕是没什么约束作用的。”巴里奥尔振振有词地辩驳道。

    夏树双手合十：“我想我们必须承认，从哲学角度出发，您的观点是符合逻辑的，但您的这种担心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比如说，我们可以共同削减军备，严格控制常备军的规模，并且接受国联的监督，这样谁也没有发动战争的能力，岂不是很好？”

    巴里奥尔答道：“这听起来确实很美好，那我就问陛下一个问题：如果十年前我们三个国家达成了共同削减军备的协定，贵国还能有机会跟奥匈帝国联手碾压意大利，从意大利人口袋里掠取巨额战争利益么？当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贵国是选择放弃，还是迅速重整军备，投入这场意义重大的战争呢？”

    夏树想了想：“坦白来说，我们也许不会参战，而是大量向奥匈帝国提供武器装备，帮助他们赢得这场战争。”

    巴里奥尔冷笑道：“也就是说，新联合王国会在非常短的时间里，比如两三个月、四五个月，生产出足以装备几十万现代化军队的武器装备和弹药辎重，只不过不是直接用来武装本国军队。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您的国家，拥有远远超过我们两个国家的战争潜力，一旦我们之间爆发冲突，您的国家迅速编整一支非常强大的军队，而我们只能组织起一群使用棍棒刀叉的民兵武装。从这个层面来看，裁减军备的协定，实质上是束缚弱者的不平等条约！”

    夏树不急不忙地回应道：“您说的没错，任何共同裁减军备的协定都是片面的、虚伪的，缺乏真正约束力的，它的意义只能是在一段特定的时期内，使某个区域或是全世界的军事投入总额降低，发展经济和社会的投入相应提高，如果某个国家一心想要扩张、吞并，任何协定和条约都不能阻止它的野心。事实上，这又回到了我开头说的，我们只能就我们在任期间对我们的国家负责任，等到我们百年之后，国家会怎样，世界会怎样，我们控制不了，也决定不了。”

    “绕来绕去，您的意图归结起来就是一个：继续保留对萨洛姆湾及1939年两国协定所涉及的另外几处岛屿港口的使用权。”巴里奥尔有意放慢了语速，“正如我们对外公告所述，我们不是不愿接受这个要求，条件是我们的合理要求得到满足。”

    双边会商期间，新联合王国代表提出在1939年协定的租金之外，提供三倍的经济补偿，并且负责安顿生活秩序受到干扰的苏格兰居民，却遭到苏格兰方面的拒绝。苏格兰政府坚持要分享新联合王国在北海北部的石油开采收益，而且分享的比例不少于30%，殊不知爱尔兰乃至新联合王国为这些海上油田投入了多少时间、金钱以及人力物力。

    正因如此，夏树嗤笑道：“北海是个巨大的宝库，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资源，你们想要，尽管去勘探、去开采就是了。我们苦心研究多年，凝注无数人辛勤汗水的成果，是不可能拱手相让的。这是国家尊严的问题，也是民意所向的问题，恕我们无法作出让步！”

    巴里奥尔耸了耸肩：“以维护国家尊严和民意所向为出发点，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事实上，我们提出的条件，已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和牺牲的。”

    夏树起身道：“好！您有您的坚持，我们有我们的底线，谁都没有错。我们究竟会在历史上留下怎样的轨迹，就让后人去评述吧！我们今日之言语、明日之作为，能问心无愧也就足够了！”

    巴里奥尔寸步不让地说：“好！无论陛下作何决断，桀骜不驯的苏格兰人都会奉陪到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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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撤侨

﻿    因萨洛姆湾使用权引发的国际争端“高烧不退”，新联合王国向所有旅居苏格兰的侨民发出通告，要求他们在一周之内全数撤离苏格兰，新联合王国政府将在珀斯、格拉斯哥、洛赫吉尔普黑德、因弗内斯等36个城市和港口设立撤侨点，为侨民撤离提供免费的航空和航运工具。更新最快

    萨洛姆湾，是公告之外的第37个撤侨点。

    就在新联合王国发布撤侨通告的第二天，在两艘苏格兰海军鱼雷艇的监视下，悬挂新联合王国海军旗的两栖登陆舰“圣史蒂芬”号缓缓驶抵萨洛姆湾的三号油轮码头。

    基于北海油田开采和运输所需，在萨洛姆湾周边居住生活的爱尔兰人一度超过了4000人，在苏格兰要求强行收回此地并实行管制后，经由萨洛姆湾输出的原油量较以往下降了95%，有超过一半的爱尔兰人陆续归国，但仍有一千多人留守于此，期盼着新联合王国能够通过非战争的方式让苏格兰人作出让步。

    可惜的是，“独裁者”巴里奥尔以“捍卫苏格兰的合法主权”为由，开出了让对方无法接受的补偿条件，双方会谈几度陷入僵局，新联合王国政府和民众对此渐渐失去了耐心，携联奥胜意之势对苏格兰发动惩罚性战争的呼声高涨，新联合王**方会同多个友好国家军队在威尔士举行大规模军演的举动，更让人们嗅到了战争临近的气息。

    “圣史蒂芬”号靠岸后，两艘苏格兰海军鱼雷艇依然将艇艏对准这艘吨位超过所有苏格兰舰艇的庞然大物，鱼雷兵们在各自战位严阵以待，只要对方胆敢作出任何不善的举动，便可在这致命距离施放致命的鱼雷。

    萨洛姆湾内，可供万吨轮活动的区域非常有限，就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而言，这个偏僻的北方海湾并不出彩，若不是北海油田的开发，它绝无可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土著居民，也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条件。

    “圣史蒂芬”号可不是木马计中的木马，在驶入萨洛姆湾之前，它已经接受了苏格兰海军官员的登舰检查。宽敞的甲板上只停了四架救援用的轻型直升机，登陆舱里没有一辆战车、一名武装步兵，也没有搭载任何的军用物资，而是为运输侨民临时加装了座椅、床铺、餐车以及医疗车。

    随行而来的护航驱逐舰，亦在距入港航道十五海里外等候。

    “爱尔兰人滚回爱尔兰去！”

    “不要再见，永不相见！”

    “没有人能侵占苏格兰的一寸土地！”

    寥寥几张横幅挂在码头附近的醒目位置，这是当地苏格兰居民赠别特殊邻居们仅有的表达，多数人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些给萨洛姆湾带来繁荣的人就此离开。随着原油运输的停滞，这座吊机林立、现代感十足的港湾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生气，甚至显现出遗弃之地的苍凉景象。

    来自新联合王国绝大多数是爱尔兰的侨民，在本国海军陆战队的保护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他们的新式军舰。对外，新联合王国海军将两栖登陆舰归为军用辅助舰艇，对内，无论是战术规则还是演习角色，两艘新近服役的两栖登陆舰都是主力舰级别的存在，再者，它们的吨位和造价都相当于芬尼亚级航母的三分之二左右，真正的辅助舰艇何须如此高昂的单位建造成本？

    午后，萨洛姆湾撤侨行动的地面指挥联络官员跟随最后一批侨民登上了“圣史蒂芬”号，他们在舰桥下方与舰长伊-格里恩上校碰了面。

    “先生们！”上校点头道，“我们准点到来，一个小时也不差，希望你们的工作也准点到位，千万不能遗漏哪怕一个侨民！”

    “放心吧！”领头的官员回道，“所有登记在册的侨民都已落实，还有几个拥有双重或多重国籍，自愿留下来碰碰运气的家伙，我们已经让他们写下了承诺书，保证在我们离开之后，不以新联合王国国民的名义从事任何活动。”

    “还有这样的怪人？”格里恩上校好奇道。

    这名官员将上校的目光引向码头周边：“您看这些吊塔、轨道还有油库设施，哪个不是价值百万的？我们这一走，这些资产名义上是封存了，可谁来保证它们的安全？就在警察局的那几个苏格兰警察？”

    格里恩上校想了想：“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如果我是您，兴许会将他们强制带走，免得他们在我们走之后做偷鸡摸狗的坏事。”

    官员耸了耸肩：“如果我们采取强制措施，势必会在这个当口给苏格兰当局留下话柄。再说了，这几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最多也就是拆卸、盗卖一些小型设备，大的设备设施，他们可没能力弄走，而且苏格兰当局觊觎这些原油转运和初级处理设施已久，也不会让他们胡作非为的。”

    “若是苏格兰当局想把它们弄走呢？”上校又问。

    “且不说对它们进行搬迁的技术和费用，它们从设计之初就是为北海油田服务的，离开了萨洛姆湾，也就失去了原有的价值，跟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官员既自豪又担心地说，“上校先生，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回到这里吧？”

    格里恩上校一脸狡黠地笑了笑：“对我们来说，教训苏格兰海军犹如餐刀切黄油，毫无压力，关键在于合适动手。”

    官员展眉道：“还没准信？”

    上校点点头：“是啊，还没准信，但应该快了吧！”

    跟萨洛姆湾撤侨行动的平静相比，在苏格兰西南部海港格拉斯哥，新联合王国全面撤离侨民的行动则引发了当地民众的强烈不满这种不满并非针对新联合王国政府和军队，而是针对独裁者格里奥尔和他委任的军政高官们。自苏格兰独立以来，格拉斯哥的恢复和发展速度在整个苏格兰是首屈一指的，繁荣的航运业和制造业，很大程度上受益于新联合王国的崛起。正因如此，新联合王国在格拉斯哥港的撤侨行动是所有撤侨点规模最大的，前后共有6万多人登船离开，而格拉斯哥的居民人口还不满50万。要知道在格拉斯哥工作生活的爱尔兰人，以商人和技术人员居多，他们的撤离，意味着资本和技术的退场。最近两个星期，工厂关闭、银行挤兑、债市暴跌，人们仿佛又回到了20年末30年代初的那场经济危机，所以，各阶层民众对苏格兰高层的决策愈发抵触，多年来积累的不满情绪，通过舆论示威、游行请命、罢工抗议等等渠道发泄出来。

    在格拉斯哥港口码头，随处可见这样的标语：

    “再见，爱尔兰朋友！”

    “和平万岁！友谊万岁！”

    “我们不要战争！”

    “不列颠人是一家！”

    为了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撤走侨民，新联合王国对本国的商业运力进行了动员和指挥，大西洋海上客运航线和空中客运航线全部暂停，6艘跨洋邮轮、20艘普通邮轮和班轮、16架跨洋客机以及60架普通客机被集中到了格拉斯哥撤侨行动，从一个侧面向世人展现了新联合王国在跨国和洲际航运领域的强大实力。

    面对此情此景，就连派驻格拉斯哥监督新联合王国撤侨的苏格兰官员也不得不发出感慨：苏格兰若要从对岸撤离侨民，即便把所有的运力集中在一处，仍不及新联合王国今日之举！

    从清晨5时起，至夜晚11时整，新联合王国从苏格兰各地撤出本国侨民72万多人，另有5万余名拥有双重或多重国籍者随同撤离苏格兰，撤侨行动完成度达到了82%，再有半天时间就能顺利结束撤侨。虽然新联合王国政府在公告中宣称，此次撤销主要针对两国外交争端期间，苏格兰全境愈演愈烈的武力排斥举动，是为保护本国侨民生命财产安全而主动撤侨，并无直接的军事目的，这样的全面撤侨仍促使众多观望者做出了暂时离开苏格兰的决定，出境的邮轮、班轮以及航空客机一票难求，驶往英格兰的列车趟趟爆满，边境公路口岸通宵达旦地排起长龙……

    新联合王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走了数十万侨民，苏格兰政府的撤侨公告才姗姗来迟，他们的理由跟对方如出一辙，即避免本国侨民在两国外交争端平息前受到对方民众的排挤、打压、迫害，可是让苏格兰方面尴尬的是，旅居爱尔兰和威尔士的苏格兰人对本国撤侨公告反应平淡，登记在册的二十多万侨民，只有六成按时前往撤侨点报到，余下的人要么自行失联，要么表示自愿留在他国，并相应承担一切后果。

    苏格兰军方负责组织实施的撤侨行动，同样对本国的海上和空中运力进行了动员，而且撤侨行动限定在两天内结束。苏格兰军方严格执行了命令，受到征召的船员船只也都听从军方调度，但在两天的时限结束时，仍有数万苏格兰侨民滞留在爱尔兰和威尔士港口，最后，这些人不得不搭乘外国客轮和航班包括新联合王国的船只和飞机，返回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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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真实的声音

﻿    爱丁堡，苏格兰人引以为豪的“北不列颠明珠”，苏格兰共和国的政治、经济、工业、金融中心。这里有众多历史悠久的古迹和巧夺天工的景观，有纸墨飘香的书坊，有乐曲动人的剧院，有大大小小的船坞，还有近年来兴起的冶金和化工产业。暴风骤雨将至，走在爱丁堡的大街小巷，看行人来来往往，生机勃勃，不难发现除了执勤的军警俄尔扎堆聊天，没见几个驻**谈或是边走边说的人；车辆走走停停，交通时而顺畅、时而拥堵，却很少听到喇叭声。这座城市是如此的整洁和宁静，俨然理想中的完美之地，可若是用心感知，便会发现这是一种虚假的表象。

    来自大海的风能让空气保持清新，却无法驱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压抑。

    夜幕降临，街巷口、车站前，依然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军警。自巴里奥尔执掌政权以来，爱丁堡的犯罪率和失业率双双下降至历史的最低水平，凶杀、抢劫的新闻不再见诸报端，就连诈骗、盗窃这类案件也很少听闻，按说这样一座城市很容易成为夜生活丰富的“不夜城”，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除了去剧院看戏，爱丁堡市民晚上几乎不太出门，而且戏剧一结束，必定各回各家，以致于街面上的酒馆数量骤减，餐厅和咖啡馆也一般只在白天营业。

    这些年来，公开营业的酒馆少了许多，可爱丁堡居民每年消费的酒水却没有明显的下降趋势。事实上，许多人将自家阁楼、地下室或仓库改成“地下酒馆”，只招待信得过的熟人，工人们则利用各种被废弃或被遗忘的角落聚会饮酒。在这些秘密地点，爱丁堡市民可以摘下面具，宣泄情绪，交换信息，评论时事，结交志士。

    格里斯顿车站的5号维修车间里停放着两辆几近报废的电车，由于车间位置较偏，而且旧的设备不适用于新电车的维修，自30年代初期以来一直出于闲置状态。维修工人巧妙地封上了车间的门窗，只留一个隐蔽的出入口，并且将这两辆电车改造成为电车司机和修理工的“地下酒馆”，出售1苏格兰镑一瓶的廉价威士忌、20便士一大杯的自酿葡萄酒还有5便士一包的烤土豆片，营业时间通常从下午三点持续到晚上八点。

    “呃，看了今天苏格兰日报的头条新闻吧！我们不可一世的‘国家领袖’在维也纳跟德意志帝国的外交官举行了重要会晤！可笑啊！德国人的外交策略，什么时候由外交官们说了算？没有皇室支持，没有宰相点头，那些外交官说什么也没用啊！再说了，以德国和爱尔兰的关系，怎么可能真心帮助我们！这事啊，背后没准就是德国人在使坏！”一名微醺的电车司机很是不满地拍着桌子，但也只是引来旁人一瞥。

    新联合王国从苏格兰撤侨在前，苏格兰从爱尔兰和威尔士撤侨在后，紧接着，英格兰也通告本国侨民从苏格兰撤离，这般形势，再迟钝的人也能够嗅到战争即将来临的沉重气息。

    同坐一桌的电车司机耻笑道：“当然看了。德国人说他们会保证1937年不列颠自由宣言赋予苏格兰的独立地位，必要时不惜动用武力，所以我们的‘国家领袖’很高兴，觉得德国人是支持我们的。这是多么幼稚啊！爱尔兰人、威尔士人、英格兰人联起手来，把我们的军队打趴下，再洗劫我们的城市，掠夺我们的资源，然后高高兴兴地撤离苏格兰，这究竟算不算剥夺了我们的独立地位呢？德国人会不会干涉呢？当然不会！”

    跟他们坐在一块的维修工故作神秘地说：“哎，我听说啊，不列颠的三个统治者，在维也纳举行了秘密会谈。咳咳，就是只有三个人的会谈，反正他们没有语言障碍，不需要有翻译在场！据说啊，约阿希姆一世同意每年向苏格兰提供三千到四千万马克的资源补偿，以延续他们对萨洛姆湾的使用权，但是他竟然拒绝了，拒绝了！这家伙肯定摔坏了脑子吧！那个小海湾，过去只有海鸟和海龟光顾，租出去不但有丰厚的收益，还能养活那些岛民，现在更有一大笔额外补偿。三千万马克，足够把苏格兰全境的旧电车换一遍，给所有的公立医院添置一套手术设备，或者为海军建造几艘像样的战舰，不好么？非要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惹得那两家联起手来揍我们一顿才好么？”

    “没错，肯定是摔坏脑子了！”两名电车司机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正说着，从外面走进来三个穿着电车售票员制服、身上背着长枪的男子，这种奇怪的装束一点也没有扰乱“电车酒馆”的气氛，只见他们大大咧咧地挤到仅有的空桌旁，朝吧台嚷道：“三份土豆片，三杯葡萄酒，要是还有熏肠，来六份！”

    吧台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熏肠了，如果你们看到，请帮我问候它们！”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三名男子也不生气，将长枪搁在一旁，摇头道：“该死的日本猪猡，把我们当牲口一样使唤，这一天下来，手脚都要起泡了！”

    “啊，明天又轮到司机班训练了！”刚刚声音最大的电车司机很是懊恼地瞪着眼睛。

    另一名电车司机道：“你们干嘛又把枪带来了？晚上还要继续训练？”

    售票员叹道：“是啊，日本猪猡说，当敌人的武器比我们更好的时候，夜战是缩小差距的法宝，所以让我们休息两个小时，九点钟再回操场继续训练，也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

    年轻司机道：“我不明白，日本军队这些年来一再吃到败仗，他们上一次获胜似乎还要追溯到半个世纪前的日俄战争，为什么要从他们那里聘请教官，寻求援助？”

    旁边的老司机闷下被子里的威士忌，龇着牙说：“第一，除了日本，全世界都没人愿意帮助苏格兰对抗爱尔兰，谁也不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第二，大概从上个世纪末开始，日本军队不断扩张，长年征战，实战经验比大多数国家都要丰富，虽说这十几年来，他们被美国人打败了，被俄国人打败了，回过头来又被美国人痛殴了一顿，但日本军队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据说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他们从不输给任何国家。”

    “前面的话说的没错，但后面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我不认同。菲律宾战役，不少日军部队被菲律宾游击队揍得满地找牙，那时候没见他们拿出一流的战斗力来。看看，看看，他们还在用什么样的制式武器，老到掉牙的栓式步枪！”离司机们最近的售票员一面回答，一面将放在桌旁的步枪拿起来，咚的一下丢在桌上。

    这支三八式步枪，是日本无偿援助苏格兰的大批武器装备之一。诚如老司机所言，当今世界，也只有日本人愿意带着苏格兰人一起傻奔。

    “我们毕竟只是民兵。”维修工插话道，“不像是正规军，已经用上了日本军队最好的百式自动步枪，据说不比爱尔兰军队的突击步枪差。”

    “你信了？”老司机问。

    维修工当即被噎住了。

    老司机又闷下一口威士忌，吐真言道：“伟大的苏格兰陆军，除了构筑堡垒，挖掘战壕，镇压叛党，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伟大的苏格兰海军，除了四处游荡，骚扰渔船，上岸打架，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功劳？伟大的苏格兰空军，除了以公谋私，吃喝嫖赌，养尊处优，还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作为？再好的武器到了他们手里，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摆设，何况日本军队提供的武器，压根算不上什么好货色。苏格兰军队，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测试武器的牺牲品！”

    众人无以反驳，低头闷酒。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匆匆进来：“坏消息！坏消息！刚刚从工人联盟会得到的坏消息！新联合王国已向我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苏格兰军队在48小时内完全解除对萨洛姆湾的封锁和管控，继续履行租借条约，否则……他们将采取必要的军事手段。”

    话音未落，已是满座哗然。

    这名男子就近要了杯威士忌，仰头干掉，然后继续说道：“他们推测，政府最迟会在明天上午发布动员令，全面征召预备役和民兵人员。一部分民兵会留在城市协助防守，另一部分会被派往南方前线，帮助军队修筑工事，巩固防线，甚至直接参加战斗。”

    “英格兰呢？英格兰人有什么举动？”一名维修工焦急问道。

    男子飞快地答道：“英格兰政府暂未表态，但是英格兰军队早已在边境一带部署重兵，并允许新联合王**队过境，一旦新联合王国对我们发动进攻，他们肯定会找什么理由对我们出兵的。”

    “难道我们就这样接受征召，扛枪上前线去？”老司机不甘心地问，“工人联盟会有什么建议吗？”

    男子摇了摇头：“虽然我们不想打仗，可是抵制政府的征召令属于叛国行为，我们纵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当叛国者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政府接受通牒，避免战祸，或者军队果断站出来制止巴里奥尔的独断专行，否则的话，我们就得相互祝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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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两手打算

﻿    爱丁堡，元首府。

    自执掌国家大权以来，格里奥尔便将原来的总统府改名为元首府。由于总统和总理职权合二为一，原本在总理府办公的重要部门只得迁至此地办公，把这回字形的三层楼建筑挤得满满当当，就连以前的杂物间也被利用起来。

    凌晨时分，元首府的不少房间依旧灯火通明，尤其是在通常用于举行高规格会议的议事厅里，苏格兰共和国的军政大员们一一在列，内阁成员、三军参谋长、军区司令以及元首府的幕僚们，包括两位来自日本帝国陆军的特级军事顾问——炮兵专家山崎清次和战术专家宫田雄一，或坐或站，或低头沉思，或交头接耳。

    “全体归位！”

    侍从官一声招呼，军政要员还有高级幕僚们纷纷各归各位，抖擞精神，保持端坐姿态。片刻过后，国家元首格里奥尔在国防部长雨果-埃尔塞斯将军的陪同下步入议事厅。

    就坐之后，格里奥尔清了清嗓子：“好，诸位，现在续会。对于新联合王国通牒，我们就按之前商定的，上午8点召开官方新闻发布会，9点由我做全国广播讲话，向全世界公布通牒内容和我国的官方立场，极力营造有利于我们的舆论风向。接下来，我们要就另一个关键议题作出决定……埃尔塞斯将军，请吧！”

    国防部长戴起他的金边眼镜，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文件，放声道：“诸位，苏格兰共和国当前的军事力量，想必大家是较为清楚的，而我们的对手，许多人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那就是他们非常强大。近期，我们动用了部署在爱尔兰、威尔士还有英格兰的一切情报力量，收集到了大量的军事情报。一旦爆发战争，我们将要面对至少55万联军的进攻，他们在各条战线部署了超过4600架作战飞机、3200辆战车、5500辆装甲车、9000门火炮以及450艘舰艇，基本上所有的武器装备都具备压倒性的优势，我们仅有的优势就是本土作战，能够发动预备役人员和民兵投入作战。”

    言罢，埃尔塞斯将军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环视众人，俨然在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反应。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政府官员们一个个耷拉着眼皮，活像是一群遭了瘟的鸡，军队将领们的情绪也不高，倒是那两位日本军事顾问一如往常地昂着头、挺着胸，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若是所有的外交手段都失效了，我们的作战方案是：部署在国境防线的部队有序后撤至A防线，依托河流、湖泊、山脉、高地还有城市来阻挡敌人进攻，各部必须在指定防区坚守三天以上，主力部队在第四天夜晚后退至B防线，游击部队隐蔽在AB防线之间，伺机袭扰敌方补给线。B防线，我们要再坚守至少四天时间，加起来就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足够国际社会和国联对新联合王国的入侵举动作出应有的反应，从外部对新联合王国及其同盟军施加压力。我们适时地接受国联或德国的斡旋，接受对方的要求平息战争，表面上看，我们输掉了战争，但是，我们将赢得全世界的尊重，这将为我们往后开拓国际贸易市场奠定坚实基础。”

    在场的苏格兰将领，此前已经参加过这份作战方案的层层讨论，因而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意见。

    格里奥尔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将目光投向那两个黑发黄肤、穿白色阔领衬衫和墨绿色军服的日本将官。

    两人之中，个头稍高的站了起来，朝格里奥尔欠身致意，然后道：“以我们对双方军队的了解，苏格兰军队在A防线坚守三天，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在B防线坚守四天，可能会有些勉强，但咬咬牙也应该能坚持下来。可是，鉴于国际社会的反应一贯较慢，而国联的反应速度有可能更慢，在这七天之后，苏格兰军队要继续抗击联军，就必须在爱丁堡和格拉斯哥拼命死守，无论胜败，你们的首都和工业中心都将化为废墟，不知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埃尔塞斯将军皱了皱眉头：“毫无疑问，爱丁堡和格拉斯哥是关乎苏格兰命运的两座城市，我们绝不会将它们拱手让给敌人，也不会让它们从地图上消失。如果守城无望，我们宁愿退守北方高地，用全民游击来拖延时间！”

    这名日本将官显得有些失望：“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打算放弃爱丁堡和格拉斯哥，而不是据城死守？”

    埃尔塞斯道：“死守也好，撤退也罢，目的都是拖延时间。若是国际社会不予干涉，我们是绝无可能战胜对手。”

    “绝无胜算？哈！我看是在座诸位胆小怯战吧！”矮个的日本将官操着发音古怪的英语，一脸轻蔑地冷笑道：“自古以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例比比皆是，武器装备的差距，完全可以通过智慧谋略来弥补，但如果将官缺乏胆识、士兵缺乏勇气，即便让你们欧洲人非常崇拜的拿破仑皇帝担当统帅，也是无力回天的。”

    这名矮个军官便是宫田雄一，他既是战术专家，也是剑道高手，在苏格兰呆了快两年时间，还从未在任何一场剑道比试中败北，加之成功帮助苏格兰军方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整编和军官整训，使苏格兰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较为明显的提升，他在跟苏格兰将领交谈时，愈发体现出他那东方式的优越感。

    “宫田将军，话不能这么说，苏格兰的领土、人口还有经济条件摆在这里，除了坚定不移的爱国之心，我们跟对手相比没有任何优势。再说了，参加威尔士大演习的各**队还未撤离，他们要么是跟新联合王国订有军事同盟协定，要么是受其笼络驱使，一旦战端开启，苏格兰就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诸多强国。虽说智慧和谋略可以弥补军事力量上的差距，但敌方统帅偏偏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指挥官，这让我们如何不感到忧愁？”埃尔塞斯将军辩解道。

    “就是啊！”苏格兰空军总司令约翰-亚当附和道，“我们的飞行员个个英勇无畏，但我们拿的出手的新式战斗机只有四百多架，不及新联合王国的四分之一，而且我们的作战经验根本没法跟约阿希姆一世那支四处征伐的军队相提并论。一旦开战，我们的空军绝不会畏战退缩，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将很快在敌人的冲击下消耗殆尽。”

    陆军参谋长戈登将军亦道：“宫田将军，我们敬重贵**队的勇武精神，也期待贵国派来的志愿兵团能早日抵达，但是，即便这支新生力量能够及时赶到，也不过是为我们增加了一两个师的地面战力，敌我兵力和装备差距依然悬殊。明知胜利无望还要跟敌人交战，那就不是英勇，而是愚蠢了。”

    见苏格兰军方的高级将领们在对敌问题上沆瀣一气，宫田冷哼道：“作为军人，要么抱定决心拼死一战，要么趁早接受敌人的通牒，老老实实当个缩头乌龟，何必这般踌躇呢？”

    受此羞辱，埃尔塞斯当即拍案而起：“你……”

    “好了！”“独裁者”格里奥尔猛地一拍桌子，“请诸位前来，不是要听诸位争吵，而是要跟大家共商大事。宫田将军的话虽有偏颇，但也确实有他的道理，我觉得我们很多人都患上了爱尔兰恐惧症，觉得爱尔兰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无论此次争端结局如何，这种想法都应该得到彻底的纠正。”

    不等在场的苏格兰军人发声，宫田起身向格里奥尔深深鞠了一躬，道：“元首阁下所言甚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有惧敌心理，否则便是未战先败。”

    格里奥尔朝这位素来口无遮拦的日本顾问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众人：“毫无疑问，以苏格兰军队当前的实力和战备情况，选择跟敌方联军交战是极其不明智的。但是，我相信在这份通牒被公布之后，国际社会将会对新联合王国的好战本性有更清醒的了解，使我们在接下来的外交拉锯战中重新掌握主动。”

    “也就是说，我们表面接受通牒，实则继续拖延，最终通过外交谈判的方式解决争端。”

    埃尔塞斯接话道。这位国防部长的军事素养和组织能力乏善可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能够从一名低级军官走到今天的位置，洞察力和灵活性肯定不会差。

    格里奥尔点头道：“是的，作战方案只是应对不时之需的预案，而不是当前的决定。通过各种渠道将通牒内容和我们的立场发布出去之后，就看国际社会还有各国首脑们的反应了。在通牒时限到来之前，我们静观其变，同时做好应付各种情况的准备，比如说……敌人有没有可能对我们实施侵入性的空中侦察？有没有可能在边境地带进行火力试探？有没有可能故意挑起某种形式的冲突？面对这些情况，我们既不能软弱退让，也不能让对手抓住发动战争的借口，这说起来似乎很简单，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容易，就像是杂耍表演中的走钢丝，必须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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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德国人的保票

﻿    初秋时节，在德国勃兰登堡的皇家花园，王子们纵马飞驰，欢声笑语。德皇小威廉和皇后塞西莉娅坐在遮阳伞下品着香茗和果汁，神情轻松，好不惬意。

    “皇帝陛下，皇后殿下，巴里奥尔夫人来了！”侍从官躬身报告。

    小威廉无动于衷，倒是塞西莉娅语气和悦的吩咐道：“请元首夫人过来吧！”

    这位巴里奥尔夫人，便是当今苏格兰“国家元首”巴里奥尔的发妻。说起来，她还是一位德国人，塞西莉娅还是皇储妃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已经非常要好了。

    正是基于这层关系，巴里奥尔夫妇每年至少有那么一两次跟德皇夫妇一起度假的机会，所以，无论是苏格兰国内的高压统治，还是国际上的四面逢源，甚至跟日本保持紧密关系，极少受到德国乃至国联的干涉。再者，没有德国人的默许与纵容，区区一个苏格兰，岂敢招惹军事实力远在本国之上的新联合王国？

    在皇家侍从官的引领下，一袭浅紫色长裙的巴里奥尔夫人款款而至，以宫廷礼节向德皇和皇后致意。

    小威廉作出了礼节性的回应，倒是塞西莉娅热情地将巴里奥尔夫人安排在身旁的位置，问起她和孩子们的近况。

    “孩子们都好。”巴里奥尔夫人笑中带着几分郁色，“就是有些想念父亲了。”

    塞西莉娅顺口问道：“怎么？他最近都忙得没时间回家？”

    “是啊！”巴里奥尔夫人有意瞟了眼德皇小威廉，“听说爱尔兰和英格兰陈兵边境，随时有可能发动进攻，内阁部长和将军们天天都在开会，爱丁堡也是人心惶惶，学校已经暂停了正常课程，请了军官来教孩子们如何躲避空袭。”

    小威廉没有吭声，而是望着马球场上那些年轻而矫健的身影。

    塞西莉娅叹道：“又不是深不可解的民族仇怨，还是有办法避免战争吧！”

    听到皇后这一声叹息，小威廉终于将目光收回到桌旁，他瞥了眼巴里奥尔夫人：“你们若不是固执于那个北方海湾，也不至于引发如此严重的外交冲突。是不是觉得有日本人提供的军事支持，就能跟南不列颠联军对抗了？”

    巴里奥尔夫人不慌不忙地回答说：“陛下，您知道，我不懂政治，也不懂军事，从一个普通人的视角看待这场冲突，我觉得苏格兰的诉求有它的合理性，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完全归责于苏格兰的固执。”

    小威廉沉吟道：“我的同胞兄弟，爱尔兰和威尔士之王约阿希姆一世，向我保证，非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进攻苏格兰，即便到最后采取军事行动，也只是一场惩罚性的战争，时间跨度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事实上，我对他和卡尔一世陛下联手惩治意大利的闪电速度感到钦佩，我相信他的军事统御能力，在这个时代是无人可及的。站在我个人立场，我建议苏格兰回到谈判桌旁，毕竟前一阶段的斡旋，我们已经帮苏格兰争取到了较为合理的补偿条件，要真打起来，对你们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可是，如果我们低头妥协，桀骜的苏格兰人，自尊心和自信心都将受到空前沉重的打击。”巴里奥尔夫人道。

    小威廉嗤笑道：“一座小小的海湾，就寄托了整个苏格兰民族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再说了，你们是租借，不是割让。说到底，您那位‘国家元首’是想要树立至高无上的威望吧！”

    巴里奥尔夫人一时哑然。

    但小威廉却没有斥责的意思，他端起茶杯，悠悠地啜了一口香茶，道：“一旦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联手进攻苏格兰，德国必定保持善意中立。只要苏格兰军队坚守两个星期，我们会敦促国联理事会进行干涉，而后双方各退一步，协商解决萨洛姆湾争端。”

    巴里奥尔夫人还想争辩，却看到塞西莉娅朝她使了个眼色。

    小威廉皱了皱眉头，有些话他没有明言。由于苏格兰在军事上跟日本走得太近，德军将领们普遍支持新联合王国对苏格兰开战，再者，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王国的统治者都是德国的皇族成员，只要他们无意吞并苏格兰，使得不列颠重新出现一个足以威胁到德国的强大国家，德国高层是不可能偏袒苏格兰而对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采取强硬态度的。

    当初正因为这层关系，苏格兰才会寻求德国以外的强国支持，由于在美国和苏俄都碰了壁，最终舍近求远，跟受到列强联合孤立的日本帝国搞到了一块。

    听到马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茶桌旁的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边。片刻过后，巴里奥尔夫人小声对塞西莉娅说：“怎么没看到皇储殿下？平日里他是最喜欢马球的。”

    “你不知道？”塞西莉娅眨了眨眼睛。

    巴里奥尔夫人先是摇了摇头，接着恍然大悟。

    塞西莉娅淡雅一笑：“除了自己的父亲，他最崇拜的就是他的约阿希姆叔叔了。”

    巴里奥尔夫人虽是笑着应承，眼底却满是忧郁。小威廉如今已是六十有七，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在走下坡路，若是跟他的父亲威廉二世一样，提前将军政大权交托给储君，要不了几年，路易皇储就要代为摄政了。届时德国和新联合王国的关系不说比现在更紧密，但肯定不会轻易恶化。

    马球比赛进行中，在相隔不到一百公里的柏林军用机场，路易皇储已经登上了一架即将飞往伦敦的军用专机，同机前往英格兰的还有总参谋部作战处长马克斯将军、战斗机技术总监雷哈格尔将军、装甲兵技术总监埃勒斯将军等一众德国军官。新奥意三国战争中，出现了许多新的武器和新的战法，前期举行的威尔士大演习，新联合王国军队机械化兵团的部署调动，德国军事观察员传回的报告让德军总参谋部的高参们如获至宝。这一次，知悉不列颠战争的爆发已是大概率事件，他们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这亲身观战的机会，于是在征得德皇小威廉和总参谋长多洛蒂亚公爵同意后，他们匆匆收拾行装，启程前往不列颠。

    隆隆轰鸣声中，这架体形庞大的军用专机飞离了地面。以超过550公里的时速，从柏林飞往伦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在此期间，以路易皇储为首的特别观摩团并没有中断跟德军总参谋部及其所属情报机构的联系。事实上，这架专机配备有专门的无线电通讯员和大型通讯器材，必要时可以充当移动指挥部使用。

    专机起飞后不久，通讯员将一份密电送到马克斯将军手里。将军一看，顿时眉飞色舞。

    “这事有趣了！”他将电报呈给路易皇储，“他们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盯上了日本护航船队，据可靠情报，这支船队搭载了至少7000名日本士兵，这些人将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苏格兰军队。”

    看过电报内容，路易皇储道：“护航兵力是三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而且多半是日本海军舰艇，刚到欧洲海域，战斗力恐怕只有平时的一半吧！”

    “就算他们保持百分百的战斗力，从直布罗陀到苏格兰港口，中途还有3000公里航程，足够新联合王国调集主力舰艇进行拦截了。想想看，以新联合王国舰队在意大利战争中的表现，干掉这支护航船队还不是轻而易举？”马克斯将军道，“问题在于眼下新联合王国必须找个足够聪明的借口，才可能阻止这支船队驶入苏格兰港口。”

    “揍日本人还需要借口？”路易皇储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句话。

    马克斯道：“话虽如此，三年前，约阿希姆一世陛下可是陪同皇帝陛下前去跟日本的宣仁天皇缔结和平协定的。若是冒然动武，便是撕毁条约，对皇帝陛下乃至同盟国的信誉和声望都将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害。”

    “马克斯将军说得对。”埃勒斯将军接话道，“东西方的和平，受到《皇帝协定》的保证，日本若是直接挑起与西方国家的战争，必定受到德国的严厉惩戒，但如果西方国家主动挑起跟日本的战争，也同样会受到德国的惩戒。因此，新联合王国不能冒然对日动武。”

    路易皇储一脸不情愿地反问：“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日本志愿兵登陆苏格兰，并且跟苏格兰人并肩作战？”

    马克斯解释道：“我刚刚说这事有趣，就是因为它存在这种矛盾关系。新联合王国要想阻止这支船队开抵苏格兰，其中一个办法就是在它驶入苏格兰海域之前对苏格兰开战，将苏格兰海域划为交战区，然后以运输违禁品为由扣押日本船队。船队搭载的数千日本兵，也一并扣留。”

    “最后一句话所描述的情形，想想确实很有趣啊！”哈格尔将军调侃道，“整支船队被扣留在某个港口，船上的人一律不准下船，吃喝拉撒都在船上解决，虽说扣押一方会提供充足的食物，但成百上千的日本兵挤在船舱里生活几个月，绝对是他们此生不愿回忆的经历。”

    机舱里顿时一阵愉悦的笑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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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主攻与辅助

﻿    伦敦，新白金汉宫，贵宾厅，椭圆形的大红木桌旁，围坐着新联合王国国王约阿希姆一世、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八世、德国皇储路易、奥匈帝国皇储奥托、西班牙王国安茹和塞戈维亚公爵海梅以及来自德、美、奥匈、新、西、英的高级将领们，甚至还包括两名来自苏俄的特别军事观察员。

    除了苏格兰“国家元首”巴里奥尔，能够主宰不列颠命运的人已基本到齐。

    “我们已无法忍受一个残暴、卑劣、虚伪的独裁政权继续存在于不列颠，他们不但跟日本人为伍，还把日本军队请来……再有几天时间，欧洲就将史无前例地出现一支为战争目的而来的亚洲军队！”

    头戴王冠的爱德华八世，操着他那带有浓重德式口音的不地道英语，向在座众人通告了英格兰王国在风暴来临前的态度。

    “无妨！”来自美国三军联席会议的安德森将军大声说道，“国会已经批准了一项特别授权，无论日本人派遣多少志愿者来到不列颠，我们都将按照双倍标准派出最精锐的作战部队。”

    “欧洲的安全与稳定，还不需要美国的国会议员们操心。”德国皇储路易冷哼一声，却没有更多的表达。

    “殿下，我们绝无冒犯之意。”安德森将军解释道，“此举既是为了报答友邦，也是希望增进美国与欧洲的军事交流。毕竟，战争是检验和锤炼军队战斗力的最佳平台。”

    “这个观点我们非常认同。”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次子、安茹和塞戈维亚公爵海梅以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紧接着，他又以同样利索的德语表述了西班牙未能参加对意战争的遗憾。

    与会的重要人物们基本上都作了发言，夏树起身道：“再有十个小时，如果苏格兰未对我们的通牒作出合理的答复，这场惩罚性战争便将拉启序幕。我们有信心，将这场战争的时间和空间跨度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将同盟国的军事和政治影响力推向新的顶峰。”

    在众人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爱尔兰和威尔士之王继续道：“对意作战期间，奥匈帝国在陆上担当主攻，我们在海上担当主攻，配合默契，效果理想。这一次，我们的作战计划依然是分工协作：新联合王国主导战区的空中和海上封锁、火力支援以及必要的两栖登陆行动，英格兰王国主导战区的地面行动，新联合王国的装甲部队、炮兵部队以及机械化突击部队全力配合。”

    “陛下将最为艰难的任务分配给了英格兰军队。”爱德华八世笑着说道，“近年来，英格兰军队的军事改革也算是颇有成效，但跟久经战火考验的爱尔兰军队相比还是差了很远。如果可能的话，我觉得还是让新联合王国总参谋部来指挥联军的地面作战行动，我们的军队一定全力配合。”

    英格兰国王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是诚恳，但他麾下的将军们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在大英帝国的政治版图中，英格兰一直处于核心地位，而在英国的海陆空军，军官层也是以英格兰人居主导地位。不列颠大分裂后，英格兰土地最广，人口最多，从大英帝国那里得到的文化和精神传承也是最为丰富的，军事实力不但逊色于崛起的爱尔兰，更在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受到苏格兰的压制，这种尴尬地位在“巴域危机”期间充分体现出来。在蒙受屈辱之后，英格兰民众和军队终于放下了对新国王和新王室的成见，而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英格兰的国防事务得到了大规模的整顿，军事实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现如今，英格兰人拥有完备的北部防御体系，拥有足以匹敌苏格兰空军的航空部队，已经不需要再为苏格兰军队陈兵边境而忧心如焚了。

    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和多次区域战争，夏树有足够的资本在战争临近的紧张氛围下依然谈笑风生。他对爱德华八世淡然一笑：“陛下不必多虑，如今的英格兰军队，已然具备了独立击败苏格兰军队的能力，而正如安德森将军刚刚所说，一支军队，必须经历战火的磨炼，才能够真正强大起来，英格兰军队正需要一次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事实上，一支强大的、自信的英格兰军队，对不列颠乃至欧洲的稳定是大有益处的……您说呢，皇储殿下？”

    路易皇储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回应道：“是的，陛下，您说得非常对。”

    英格兰陆军总司令，二战期间担任英国陆军第12步兵师指挥官的诺顿将军赫然起身，高声道：“请放心，我的陛下，英格兰陆军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部队求战心切，而且对赢得胜利充满信心。”

    英格兰空军总司令伯兰特将军紧跟着起身道：“陛下，我们的战斗机、轰炸机以及高炮部队、伞兵部队都已做好了战争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将奋勇向前，义无反顾。”

    伯兰特将军是二战时期英国皇家空军的王牌飞行员，有过一场空战击落两名德军王牌的光辉战绩，他的这番表态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令爱德华八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英格兰海军司令布朗将军站了起来，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您的海军虽然弱小，却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念保卫国家的海岸线，而且，数百年来‘逢敌必战’的骄傲必将延续下去。”

    大英帝国时期，海军是国家的骄傲，也是国家的象征，现如今，英格兰的海军反而是三军当中最为弱小的。有道是“十年陆军、百年海军”，要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重建一支海军，确实需要相当大的投入和长时间的积累。

    “好！好！好！”爱德华八世连说了三个好。自戴上英格兰王冠以来，至今已有十余年，跟随他从德国来到不列颠的家眷仆从早已习惯了伦敦的生活，然而内有英格兰民众的抵制，外有苏格兰军队的威胁，前十年他们时刻生活在忐忑之中，有那么几次都做好了逃回德国的准备，能够坚持下来实属不易。想着曾经的无奈与悲伤，想着过去的憋屈和不堪，他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只要三军将士齐心协力，定能赢得这场正名之战！”

    英格兰国王言之凿凿，仿佛这场战争已是开弓之箭，无可挽回。

    这个时候，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海面上，悬挂着膏药旗的庞大船队正沿着跟西班牙西海岸平行的航线向北航行，再有几个小时就将进入法国西海岸所面对的比斯开湾了。除了随行护航的日本巡洋舰和驱逐舰之外，船员们的视野中还有多艘态度不明的他国舰艇在徘徊游弋，它们如同一群不怀好意的鲨鱼，只待时机到来，便会冲上前来大肆撕咬猎物。

    日本海军轻巡洋舰“筑紫”号上，所谓“一号特别运输船团”指挥官上井宏少将正忧心忡忡地注视着远处的海面。

    不多久，舰长川岛七郎前来报告说：“将军，确认了，敌阵容中有一艘利斯特级轻巡洋舰，这种巡洋战舰搭载了轨道式制导火箭弹，能够自主寻找目标，无论雨雾还是黑夜，都能保持很高的射击精度，可说是传统炮火战舰的天敌！”

    上井叹道：“等到我们驶近不列颠海，肯定还会遇到更多的利斯特级，还会遇到他们的重型航空母舰和舰载战机，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歼灭我们的船团，届时我们的鲜血会把整个大西洋的鲨鱼都吸引过来。”

    “这……”

    “别在意我刚刚的话，川岛君，我只是突发感慨而已。在《皇帝协定》的制约下，在我们进入不列颠海域之前，他们不会对我们发动攻击的。不过，针对苏格兰的外交通牒已经发出，再有几个小时就面临战争或是和平的最终抉择了。若是战争爆发，我们一定会被阻挡在不列颠海域之外，若是战争没有爆发，我们的士兵大概会在苏格兰无所事事地呆上几个月，然后被送返日本。”

    川岛舰长思量片刻：“唉！敌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上井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够见识一下列强海军的发展现状，对帝国海军的发展也不是坏事。”

    川岛当即一个立正：“是，将军！不过……说到帝国海军的发展，最近几年我们的重工业萎靡不振，造船厂无工可开，政府拨不出钱来建造新战舰，新一代的‘八八舰队案’是难以为继啊！将军，难道就没什么办法解开这种困局？”

    上井沉吟道：“办法？办法就是挑起欧洲人之间的战争，让他们无暇东顾，同时刺激国际军火市场的需求，为日本军工和造船创造机会。仗，确实打起来了，可是意大利人没坚持几个月就倒下了，爱尔兰成了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奥匈受益不浅，德国人也赚到了大笔军事订单，日本看起来不赚不赔，其实却亏得厉害。意大利垮了，我们不但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贸易伙伴，还断绝了一条获取欧洲先进军事技术的捷径。现在轮到苏格兰了……”

    川岛一拳砸在栏杆上：“真是可恶啊！若不是在苏伊士运河前受阻数日，我们此刻已经抵达苏格兰了！”

    上井冷哼道：“那是德国人故意为之！当年签署《皇帝协定》，德皇和爱尔兰国王携手而行，为的就是遏制我国扩张，限制我国发展，天皇陛下之所以同意签署协定，实属无奈之举。奈何我们与欧洲相隔万里，即便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我们终于有了一个难得的复仇机会。”

    说罢，上井换了副杀气腾腾的表情：“哪怕赔上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拉他们下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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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攻击埃尔斯登要塞（上）

﻿    黄昏时分，新联合王国对苏格兰共和国的通牒时限已尽，苏格兰方面虽然通过外交渠道给出了答复，但这个答复并不能解决问题，而是就问题本身进行了无意义的辩解。及至夜幕降临，新联合王国派驻苏格兰共和国的外交大使肖-达尔伦特带着庄重的神情步入苏格兰元首府，代表新联合王国政府向苏格兰“国家元首”递交了宣战书。

    临走之前，这位爱尔兰人向相识多年的巴里奥尔以及在场的苏格兰官员告别道：“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再次回到爱丁堡的时候，这座美丽的城市连同各位一切安好！”

    巴里奥尔一语不发地目送达尔伦特离去，等到爱尔兰人走后，他对心情沮丧的僚属们说：“诸位，这场迟早要来的战争并不是我们能够阻止的！事实上，它不仅仅是不列颠人的内战，是霍亨索伦家族合力清除异己的阴谋，更是君主****对民主共和的吞噬！苏格兰虽然实力弱小，但绝不会被敌人吓倒！我相信，只要我们在某个地方抵挡住敌人的进攻，就能够改变苏格兰被联军击败的命运，甚至成为这个时代的重要转折点。”

    独裁者慷慨大义的语言，并没能鼓动起在场官员们的斗志，他们一个个默不作声，直到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可是，如果敌人动用原子弹，爱丁堡将在瞬间化为乌有。达尔伦特大使刚刚不就是在暗示这一点吗？”

    啪！

    巴里奥尔一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他咬牙切齿，脸也涨得通红。

    这时，国防部长雨果-埃尔塞斯将军高声道：“诸位，在这个时代，谁第一个在战争中使用原子弹，谁就是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所以，我相信，敌人是不会在这场所谓的惩罚性战争中使用原子弹的。再说了，去年的国联大会上，德皇小威廉亲口承诺，德国和他的盟友国家绝不会对任何国家使用原子弹，未来，核物理研究的重心将放在核技术的和平利用上。有鉴于此，我可以确信，我们面对的只是一场常规战争，只要稳守防线，拖延时间，就有机会迎来转机。”

    “说得好！说得好！”巴里奥尔鼓掌道，“埃尔塞斯将军不愧为国之栋梁，大敌当前，临危不惧，诸位当以将军为楷模，恪尽职守，竭尽所能。奇迹，一定会在我们手里创造！”

    榜样当前，众人不再犹豫，齐声道：“是！元首！”

    当晚，苏格兰军民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时，在隆隆炮声的映衬下，联军战机成群结队地越过“哈德良长城”（古罗马帝国时期修建的军事体系，如今已是著名的历史遗迹，整体位于英格兰境内，距离英格兰和苏格兰的现代边界10-120公里），场面之壮观，只有那些参加过上一场大战的军人不会感到惊诧。

    苏格兰南部，埃尔斯登要塞。

    咚！咚！咚！

    巨大的爆炸声以极高的频度传来，即便是遥遥观战的德国军官们也感觉自己的耳膜和心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为了攻克埃尔斯登要塞而经过调整的航空穿甲弹，每一枚都填充了400多公斤的硝酸化合物，威力是一条533毫米鱼雷的1.5倍。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它们会在贯穿一定厚度的防御工事后方才发生爆炸。

    守军的防空炮火持续不断，埃尔斯登要塞各处都渐渐升起了来自炮膛的灰黑色硝烟，成团成群宛若雾天的烟云。盘旋、尖啸、爬升的轰炸机，不断有折翼者悲哀地坠落，然而这并没有造成拥挤混乱的空中景象。联军飞行员们沉着镇定地按照预先安排，每三架为一组，一个中队为一群，水银泻地般华丽地俯冲、投弹、拉起。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偌大的埃尔斯登要塞便笼罩在黑色硝烟与灰色烟尘混杂的尘雾之中，那些翻腾着升入刚空的烟柱，最终竟能够达到上千米的高度而不消散……

    在险些引发战争的“巴域危机”发生之前，埃尔斯登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苏格兰城镇，但在那场危机结束后，苏格兰全境各处开始大规模修建军事设施。短短三年间，埃尔斯登变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军事要塞，除了苏格兰军方的努力，还受益于日本和意大利的积极援助——日本军方为要塞的设计提供了技术支持，另有600多名日本工人和超过4500名不明身份的亚洲劳工直接参与建设，意大利财团认购了苏格兰政府折合2亿马克的特别建设债券，而意大利三大兵工厂先后为苏格兰人生产了数十门大口径重炮和数以百计的新型防空炮。在新联合王国和奥匈帝国联手扫荡北意大利之前，军界普遍认为这种具备三防能力的大型现代化要塞是难以被攻破的，苏格兰人亦将南部的埃尔斯登和西部的登洛普要塞列为边境防线的战略支撑点……

    在意大利战场上吃茶风云的IK-43型战术轰炸机，这次毫不意外地出现在了联军出征苏格兰的阵容里。

    当IK-43两两一组，从超过4000米高度投射制导炸弹时，联军的战术安排发挥了重要作用：第一波猛烈轰炸摧毁了不少露天高炮战位，弥漫视线的烟尘严重影响了剩余苏格兰军炮手们的准头，而对于从高处往下看的轰炸机投弹手们来说，这就像是将炸弹扔进一个大圈的内环，无差别轰炸的难度其实一点都不大！

    头三轮轰炸之后，整个埃尔斯登要塞再也看不到一面飘扬的苏格兰战旗。隔岸观火的美国、西班牙、奥匈帝国军官们，对于这样的攻击叹为观止，要知道在新奥意三国战争中从未出现过如此威力惊人的航空炸弹和震人心魄的攻击场面！

    如此猛烈的攻击，那些苏格兰守军还能存活？若是战斗就这样结束了，费劲千辛万苦运到英格兰来的列车炮岂不是纯粹来助威的？

    炮兵出身的老将们，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或者只是研究过上一场战争诸多攻坚战役的，都知道坚固要塞的可怕生命力。

    等到投弹手们在瞄准器中找到了埃尔斯登要塞的身影，大串大串的炸弹就如同雨点一般砸落下来。顷刻间，要塞连同机场、城镇都笼罩在密集的爆炸之中

    在英格兰这一侧的炮兵指挥部里，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精致瓷杯，远处每传来一声“咚”响，这里面淡黄绿色的茶水就会出现淡淡的涟漪，一圈一圈，逐渐消散。

    也许是英格兰的贵族们更懂得享受生活，也许，是大航海时代遗留下来的习惯，他们使用非常专业的器皿烹调各种饮品，咖啡、茶、奶甚至还有一种添加了蜂蜜的甜味饮品，而这也让来此的爱尔兰军官们着实惊叹了一回！

    若是能够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品茶，那么多等上几个小时也无所谓。可惜的是，爆炸扬起的尘烟渐渐向四周飘散，以至于天空中仿佛下起了火山灰，只要在外面呆上一小会儿准保灰头土脸！

    “将军，我一直很好奇，你们空军组建一支拥有重装备的所谓空降突击师，究竟是以空降为主呢，还是以地面作战为主？”

    坐在大理石小圆桌对面提问的，是德国的路易皇储，而他提问的对象，则是新联合王国空军中将西蒙-布莱德利。这位现年53岁的将官不仅是一位出色的参谋官，也是一位优秀的浅显指挥官。

    “殿下，这支部队既然名为伞兵师，当然是以空降为主的！”布莱德利将军恭谦地回答道。

    “可是空降这样一支部队到敌人纵深地带，需要数量惊人的重型滑翔机，而维持如此规模的战车、装甲车辆作战，光油料和弹药补给……每天需要至少200吨吧！”对现代军事颇有研究的路易皇储，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数字。

    等着埃尔斯登山那边传来的一阵轰响声结束了，布莱德利才不慌不忙地回答说：“如果是陆军式的行进作战，200吨大概只能满足最低限度的需求！可是殿下，空降部队的特点是纵深穿插，但当他们落地之后，作战范围通常都不会很大！就我们在大战期间的经验来说，一般不超过50公里，而且更多的时候，空降部队一旦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占领了敌人的战略要地，就必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方部队大肆反攻！”

    “嗯哼！”路易皇储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白瓷咖啡杯，若有所思地问：“那么说来，像空降突击师这样一支装备大量重型武器的空降部队，攻击性只表现在利用航空器运载进行纵深突击的时候，一旦落了地，它就是一支防御性的部队？”

    “您可以这么理解它的作用！除非情势所迫或者有特殊的作战目的，一支成建制空降的伞兵部队，不会在孤军深入的情况下进行大范围机动作战！”布莱德利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拎起放在一边的银质咖啡壶，替对方倒了一杯子热咖啡。

    若是以常规的空降部队突击守军阵线纵深，仅靠伞兵手中的火箭筒是不足以在相对开阔的地带阻挡战车集群式攻击的！

    “喔！炮击停止了！接下来就该是地面部队进攻了！”不远处，一名英格兰陆军上校神采飞扬地说道。

    布莱德利看了看自己的手表：“40分钟压制炮击已经完成。”

    众人重新回到观察口，各自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弥漫埃尔斯登的烟尘正慢慢散去，按照计划，万余名联军官兵将在两百多辆战车、突击炮和自行臼炮的支援下发动进攻，除了常规武器之外，这些士兵还配备了火焰喷射器、爆破筒、炸药包等等攻坚利器。

    当联军战车纵队隆隆地碾过英格兰与苏格兰的边界铁丝网时，偌大的埃尔斯登要塞死一般的沉寂。两架蓝白色涂装的He-90式侦察战斗机低空掠过，这一次，它们竟没有遭到防空火力的反击。

    耗费巨资打造的超级要塞，就这样被拔除了？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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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攻击埃尔斯登要塞（下）

    在前沿观察所，军官们可以通过炮队镜非常清晰地看到前方战场所发生的各种细节：按照预先演练多次的进攻战术，炮兵负责清除和压制敌方堡垒，并利用特种扫雷弹对雷场进行大面积的清扫，而在进攻开始后，负责战场作业的工兵们小心谨慎地利用排雷器探查出雷场中的残余地雷，利用特制的雷管将其一一引爆。等到通路打开了，战车群再以紧凑的队形缓缓越过雷区，紧随其后的是履带式装甲战斗车和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

    当联军攻击部队接近埃尔斯登要塞外围时，几发水平射来的炮弹呼啸着落入战车群，两辆联军战车瞬时中弹起火。紧接着，庞大的要塞被唤醒了！那些隐藏在要塞各处的守军火力点开始接连不断地进行阻拦射击，榴弹炮、野战炮还有战防炮编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暴露在开阔地带联军装甲部队有些措手不及，战车接二连三地中弹起火甚至发生剧烈爆炸，装甲车更是忙不迭地倒车后退——在这种情况下，各种口径的战车炮和车载迫击炮根本很难找到并摧毁那些利用地形构筑的堡垒！

    战斗持续了还不到一刻钟，联军第一批进攻部队就损失二十多辆战车与装甲车残骸，匆匆撤回进攻出发阵地。

    目睹埃尔斯登要塞强悍的防御，路易皇储听闻身边一片惊叹声，联军将领们正以前所未有的谨慎评估起这场攻坚战的难度和代价，尤其是时间跨度方面。

    “看来必须使用我们的看家法宝才能解决问题了！”前沿观察所里，奥匈帝国一名身着双排扣军服的将军放言道。别看奥匈帝国军队的军官制服样式老旧，仿佛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古董，他们的大口径火炮真是没话说。以奥皇卡尔一世之名命名的“卡尔臼炮”，便是一种可自行移动、具备越野能力的超级自行火炮，除了射程偏短，威力方面可不比任何一艘战列舰的主炮差。

    不多会儿，进攻方阵地接连响起了两声宛如天雷的轰响声，紧接着，从埃尔斯登要塞传来两声更加剧烈的爆炸，相隔十来公里，依然能够感觉到地动山摇！

    只见深褐色的埃尔斯登山偏北位置的山腰上腾起了两根偌大的烟柱，整个要塞顿时只剩下隆隆的回响声！

    巨型臼炮的参战令联军将领们重新抖擞精神，不过这两门攻坚利器直到十分钟后才进行第二轮炮击。为了适应战场需要，奥匈帝国陆军甚至给它们配备了由履带战车底盘改装的弹药输送车，只是由于炮弹过于沉重，且每次发射后都要将抬起的火炮恢复水平才能装填，发射速度并不比一般的列车炮快多少！

    部署在前线的联军炮兵观测点，这个时候也已经将前期观察到的守军火力点情报传递到了就近部署的榴弹炮和加农炮阵地。这些105和150毫米口径的陆军常规火炮虽然不足以贯穿厚实的混凝土甚至装甲工事，但考虑到埃尔斯登要塞多如牛毛的小型堡垒，需要确保一场胜利的联军参谋部依然先知先觉地调遣了四个重炮兵团前来，并预先准备了充足的炮弹。

    跟随者两门“卡尔臼炮”的攻击步伐，联军炮群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猛烈轰击。炮击场面固然壮观，但时间一长难免出现审美疲乏。百无聊赖之下，一部分军官甚至在堡垒中开了牌局……

    两个小时之后，连同“卡尔臼炮”在内的联军炮群向苏格兰要塞倾泻了数万发炮弹，火山灰弥漫的场面又一次出现在原本相当美丽的埃尔斯登，炮火似乎还击中了守军的一座弹药库，以至于要塞南侧燃起的大火经久不息，但在炮击停止后才隐约见到有苏格兰军人出来灭火。

    借炮击之势，联军地面部队果断发起了真正的猛攻！

    隶属于新联合王国第1装甲旅的百余辆战车，宛如一条奔腾向海的黑色河流漫过了埃尔斯登以南的开阔区域。勇敢的装甲兵们完全无惧于来自苏格兰要塞的猛烈火力，任凭炮弹不断落在周围并发生猛烈爆炸，每一辆战车和装甲车都在以近乎冲刺的速度向前推进。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钢制履带飞快地转动着，气势磅礴地扬起阵阵尘土。

    眼看着要塞近在眼前了，冲在最前面的一队联军战车才停了下来，它们稍稍调整炮口便朝着各自发现的目标开火——区区三四百米的距离对于双方火炮，不亚于步兵之间的刺刀格斗。白刃战很快显现出了其残酷与惨烈，原本还在喷涂火舌的苏格兰火力点遭到近距离直射，爆裂的掩体中血肉模糊、枪炮扭曲；采用焊接技术制造的联军战车看着威武，遭到大口径穿甲弹贯穿便会瞬间成为埋葬战车手们的铁棺材。短短几分钟之内，被打爆的苏格兰炮垒和遭到摧毁的联军战车数量均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正是这令人压抑的几分钟，安装有火焰喷射器的战车和运载步兵的装甲车迅速越过了要塞南面的开阔地带，前者直冲到距离苏格兰堡垒数十米处，一根根刺眼的火龙毫不留情地喷向依托山势构造的掩体，而许多步兵刚刚离开装甲车就被飞射而来的子弹甚至是大口径机关炮弹放倒，就地射击根本无助于延长他们的战争生涯，躲在战车和装甲车后面亦可能在几秒之后沦为殉葬品。卷入这个残酷的角斗场，最明智的办法恐怕就是跟着同伴们向前冲！

    一旦进入对方大部分枪炮的射击死角，训练有素的联军步兵们很快利用各种爆破工具炸开守军堡垒和用钢制大门封死的隧道口，然后沿着狭窄幽暗的通道向要塞内部挺进。对于奋战在第一线的联军官兵们来说，堡垒内部的危险性并不比外面小，围绕迷宫似的隧道所展开的争夺没准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但苏格兰的大门已经确确实实露出了缝隙，神奇的圣光从中洒出，洗礼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朝圣者”。

    “看！我们已经叩开了敌人的大门！”担任地面指挥官的英格兰陆军将领迪米-凯斯中将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们的部队已经攻入要塞了？”路易皇储迅速回到炮队镜前。遵从霍亨索伦家族的传统，这位储君自小进入军校接受熏陶，成年后正式进入军队服役。二次大战时，他作为参谋军官登陆不列颠，本来还要参加同盟国军队在中北美洲的军事行动，但就在不列颠战役行将结束时，他的副官不幸踩中了一枚地雷，当时还只是王子的路易险些丢掉了性命。得知消息，老皇帝威廉二世亲自出面干预，将路易调回到总参谋部供职。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上过战场。

    “可惜啊，第一场战斗就动用了我们的秘密武器。”奥匈帝国的双排扣将军高声道，言外之意，联军能够突入要塞，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于那两门威力巨大的自行臼炮。

    路易皇储没有理会这人，而是问道：“是哪支部队率先攻入要塞的？”

    凯斯中将很聪明地回答：“我看到爱尔兰的装甲部队和英格兰的步兵突击群并肩攻入敌方堡垒群。”

    “这得感谢我们的‘卡尔臼炮’叩开了敌人的大门。”奥匈帝国的双排扣将军不依不饶地嘟囔着，全然不在意他们是在奥匈帝国未对苏格兰宣战的情况下加入战团的。

    “里面的战斗看起来非常激烈，不少炮垒还在开火，最好让预备队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在场的新联合王国将领——有着德国和爱尔兰混血血统的齐勒将军，以务实的提醒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相较于两次大战中广为人们所知的那些著名要塞，埃尔斯登要塞的防御正面较窄，而防御纵深有十多公里，宛如一艘停泊在陆地的超级战舰。大量钢筋混凝土的使用，赋予这艘“战舰”很高的防御强度，而城镇原有的许多建筑都被保留下来，改造成了地面火力点，而排水沟和地下管道也被加以利用，构成了纵横交错的内部防御体系，即便联军战车和步兵突入要塞，也无法轻易攻克守军残存的火力点。

    午前，联军进攻部队已基本拔除了埃尔斯登要塞的外围火力点，至此战斗和运输车辆可以在要塞南部的开阔地带自由穿行，而要塞内部的战斗却在愈演愈烈。仅仅是要塞南部区域，双方部队就你来我往地争夺了四个回合。不光进攻方大量使用火焰喷射器和火箭筒，守军也配备了这些近战利器，致使战斗的激烈程度以及参战部队的伤亡都大大超出了指挥部的预期。

    为帅者，眼光、判断力、决心以及魄力缺一不可。及至午后，担任地面指挥官的英格兰陆军中将迪米-凯斯下令预备队投入战场。英格兰第7步兵师接替鏖战多时的第1步兵师担当主攻，仿照爱尔兰特战部队组建并由爱尔兰方面代为训练的第20特勤团也随同装甲部队一同加入战斗。凯斯将军强令参战各部，务必要在夜幕降临前拿下这座对苏格兰人意义重大的边境要塞，彻底拔掉苏格兰军队埋在边境防线的这颗硬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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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大麦克斯战记（上）

﻿    英格兰与苏格兰的陆上边界，自西向东全长120多公里。随着战端的开启，数以十万计的联军官兵从英格兰一侧涌过这道边界。在东端，他们暂时止步于坚固的埃尔斯登要塞，而在西端，联军很快推进至离边境约20公里的小城邓弗里斯。

    驻守邓弗里斯的，是苏格兰陆军第一支接受整编的日械部队，第22突击师。

    近现代战争史上，日本军队算是一支战绩优良的常胜军，除在三四十年代败给苏俄和美国军队，他们对外用兵都取得了胜利，包括在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击败腐朽的清朝军队和腐败的沙俄军队，在三十年代两度发动侵华战争，以及趁欧美国家无暇东顾的机会，迅速横扫东南亚和南太平洋，从而攀上了军事的顶峰。即便是输给苏俄军队和美国军队的战争，日军的战场表现依然可圈可点，士兵们训练有素、勇猛顽强的表现给对手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就连苏俄和美军将领都承认，若是在武器对等的情况下跟日本军队交战，他们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毫无疑问，到了1949年，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式机枪、八九式掷弹筒都是可以送进博物馆的老古董了，所以在菲律宾战争结束后，被迫收归本土的日本军队开始进行战术改革和装备换代，全新的七式自动步枪、引进伯格曼技术生产的八式冲锋枪和八式通用机枪得以进行列装，因裁减军队规模和武器换装而汰换下来的枪械弹药，连同数量庞大的野战炮、防空炮，无偿或低价提供给了苏格兰军队。尽管这些武器的技术含量并不比苏格兰人从英国军队那里接收的装备更高，但出于扩充军队和全面整训的考虑，苏格兰陆军分批次组建了十多万人的日械部队，并赋予其“突击师”的称号。

    ……

    “该死的爱尔兰狼！该死的英格兰狗！”

    位于邓弗里斯城外的野战堑壕中，土生土长的苏格兰士兵麦克斯-马尔伯勒望着调头返航的联军轰炸机群，毫不客气地送上了一堆难听的脏话。

    由于他的堂弟也叫麦克斯，而且两家人住在一条街上，为了便于区分，人们都称他“大麦克斯”。在这条蜿蜒的战壕中，还有许多和大麦克斯一样头戴圆沿钢盔、身穿墨绿色作战服、足蹬大皮靴的人，武器或抱于怀中、或置于一旁。他们有的表情坦然地闭目养神，有的口中念念有词，也有人面如死灰、眼神呆滞，茫然不知所措地坐着、侧躺或是缩在角落里。

    刚刚结束的轰炸，是这些苏格兰士兵开战首日遭受的第四次空袭。最前面两次，苏格兰空军还能出动战斗机进行拦截，但在联军占据绝对优势的空中攻势面前，苏格兰空军很快败下阵来。

    空袭警报刚刚停止，平日担当教官、战时被任命为督战官的日籍士官长便用蹩脚的英语嚷叫起来：“快！修补阵地！疏清通道！要想在敌人的炸弹和炮弹面前活命，就得保护好你们的防御工事！”

    大麦克斯身旁的苏格兰士兵悻悻地站了起来，不满地嘀咕道：“我们跟英格兰人算是世仇，跟爱尔兰人也不是和睦邻居，这场仗迟早要来。可是，不列颠人的战争，要这些日本人掺合进来干什么？”

    另一名士兵道：“听军官们说，日本军队的士兵像机器人一样服从命令，不惧死亡，高层想让我们也成为那样的士兵，所以聘请日本人来训练我们，监督我们，甚至赋予他们战时击毙逃兵的权力。”

    大麦克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之所以参军，完全是因为独裁者巴里奥尔在苏格兰全境强制推行全民兵役制，不然的话，他宁可去当羊倌，也不愿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两次大战期间，英国损失了近半数的役龄青年，接连丢失大片殖民地不说，到头来还把延续了一千多年的英国王室送去了寒冷的加拿大，所以，获得独立的苏格兰人，跟接受德裔君主统治的英格兰人，都是极度厌战的。

    轰炸结束了还不到十分钟，南面再度响起了隆隆炮声，苏格兰士兵们迅速沿着交通壕退守纵深阵地，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完全躲避敌方炮火的侵袭。在如此猛烈的炮击下，炮弹直接落进战壕掩体，整班、整排的阵亡不是什么稀罕事。

    堑壕中的士兵们，只能祈祷，听天由命。

    炮火风暴狂烈而密集，尖锐的呼啸声与响亮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高低相应、此起彼伏。许久之后，山崩海啸的声音终于由密转稀，又过了几分钟，最后一声沉闷的轰响为这一段充满力量的交响曲谢幕。夜空安静下来了，瞬息的变化让人们从耳膜到心脏都体验着惯性的刺激，这对小脑不发达者甚至有着良好的催吐效用。生者挺过了煎熬，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欢呼；伤者在痛苦的呻吟，得来的仅仅是空无的悲悯。至于那些死去的人，再也没有荣誉与耻辱、坚持与动摇、乐观与沮丧的区分，一切都结束了。

    “注意，注意，准备战斗！”

    催命的喊叫声照例在敌人的炮击结束后响起，并且迅速传遍了各条战壕。先前形如雕塑的大耳沿钢盔们纷纷动了，有的沿着交通壕奔赴前沿阵地，有的起身就是自己的战斗位置。枪械、钢盔、水壶等等各种硬物件相互摩擦磕碰，在战壕中汇聚成为一种独特的声音，紧张的气氛迅速弥漫开来。

    倒霉蛋大麦克斯虽然很不情愿，但忌惮于大皮靴踢在身上的剧痛，他艰难的支起身子，从地上捡起沾满了泥污的步枪，一脸木然地等着。等那个脾气暴躁的军官挥舞着拳头喊“开火”时，再和旁边的人一起趴到战壕边缘，用手中的武器向前射击。

    啪！啪！嘎嘎嘎……

    枪声陆陆续续响起。

    “坚守！射击！坚守！射击！”

    堑壕里，军官们扯着嗓子，催促士兵们坚守阵地，而那些身材矮小、表情狰狞的日籍督战官，更是毫不客气地挥舞着手里鞭子。

    大麦克斯此时所处的战壕位于一座东西走向的开阔地带，东北方是狼烟四起的邓弗里斯，整条防线上的重要支撑点；往西，是大片树林和海岸线，那里也有守卫部队，同样部署了防御纵深，还有较为坚固的海岸防御工事。

    阵地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再往前有一条两米多宽的溪流，对岸本来有小树林和灌木丛，但在炮火的持续摧残下，那里只剩下寥寥几根树桩，坑坑洼洼的泥地就像是早年乡下的土猪圈，被猪蹄子翻来覆去地踩踏而稀烂不堪。随着敌人的进攻卷土重来，坑洼泥泞的雪地上晃动着无数的人影，还能够看到一些比人影更大，杀伤力和威慑力也大得多的战车！

    轰……

    守军阵地侧后的大炮开火了。雷鸣般的轰响声还未消去，对面的空旷地上就腾起了一团火光，看起来炮弹稍稍偏离了目标。不容人们感慨，轰轰的炮声接连从阵地侧后方传来，破空而去的炮弹转瞬间就撞入进攻者的队列。

    看着己方炮火不断落在敌军战车附近，弹着点总是跟目标差之毫厘，大麦克斯不禁有些着急。在不久前结束的新奥意战争中，新联合王国军队的攻击力给世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若是己方的大炮不能够及早干掉那些战车，它们在抵近之后就会用战车炮和机枪大量杀伤守军士兵，守在前沿战壕的士兵就不得不用火箭筒、手榴弹、炸药包以及******去阻挡对方。据那些日本军官们述说，这种反战车手段的自损率达到了九死一生的程度。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进攻途中被反战车火力打中的敌军战车不断增加，可那如黑潮一般的人流仍在滚滚涌动，喊杀声隐隐盖过了枪炮。

    “射击！射击！自由射击！”

    几乎就在这喊叫声响起的刹那，战壕中终于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枪声。炙热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斜而下，逼近中的黑潮顿时减缓了速度，在一些地段甚至出现倒退，然而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装甲坚厚的敌军战车顶着守军炮火猛烈开火，而紧随其后的自行火炮也纷纷停下来实施炮击。守军战壕地带迅即腾起了一团又一团的火球，子弹和弹片如风暴般席卷而过，许多人来不及发出哀嚎就已死去，而大多数人，包括大麦克斯在内，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在敌人火力最猛烈时缩回到了战壕里。这样一来，阵地上的火力自然而然地弱了一大截。

    大麦克斯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只听得一个粗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踏着皮靴的大脚亦无情地踹了过来。

    “起来射击！快！起来射击！胆小鬼！懦夫！起来！”大麦克斯所在连队的日籍督战官，一个蓄着络腮胡的矮个子，恶狠狠地骂道。

    挨骂不能回嘴，挨打不能还手，在这攸关生死的场合，大麦克斯根本来不及品尝憋屈与愤恨的滋味。他一手抓着步枪，一手扶着钢盔，连滚带爬地回到战壕边缘的射击位置，然而脑袋刚一探出战壕，那种下一秒就会有子弹打中自己的强烈感觉就开始折磨他的感官、挑战他的忍耐力，尤其是咻咻怪叫的子弹从近处飞过，心脏完全是悬空的，甚至有种本能的尿意在刺激膀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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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大麦克斯战记（下）

﻿    牙一咬，心一横，几乎不作瞄准，大麦克斯砰地开了一枪，耳膜轻微地发鸣。

    几百米外的田野中，一名头戴德式钢盔、身穿黄绿迷彩作战服的士兵仰头倒下。从装束来看，那不是一个英格兰人，就是一个爱尔兰人或者威尔士人。

    这的确是一场不列颠人的内战！

    接连射了三发子弹，大麦克斯再次缩回到战壕里，大口喘着气。硝烟与泥土味道夹杂的奇怪气息，对鼻腔和肺部的压迫远远超过了人满为患的吸烟室。大麦克斯故意将装填子弹的动作放慢，故意充耳不闻那愈发清晰的喊杀，然而军官们的口号显得越来越急促，枪声和爆炸声一阵紧过一阵，手榴弹似乎也开始派上用场了，防线上十之八九又会爆发残酷的白刃战。这一切都是大麦克斯完全无法把握的。

    装完子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旁边的士兵突然跌坐下来。大麦克斯本想给他一个同情的苦笑，可当他看清这名士兵血肉模糊的正脸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在来到这块遭到无数炮火摧残的烂泥地之前，他从未觉得生与死如此之近。

    出于对死亡的畏惧，大麦克斯想直接装死算了，但日籍督战官的威吓力终究甚过了敌人，旁边几个士兵都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各自的战斗位置，他也只好跟着回到战斗位置。

    在机枪短射的映衬下，步枪的声音显得零零落落，其实在这样的环境下，没人知道自己的子弹是否毙杀敌人，也许它们飘忽不知所踪，也许在垂死的躯体上补了无关紧要的一枪。纵然如此，带着线织、布制或皮质手套的士兵们还是卖力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机械般重复着这些动作，直到将弹仓中的子弹全部打光，才能够在不被喝斥的情况下蹲下来装填子弹。

    联军似乎要将这块阵地从地球上抹去似地，无数炮弹和子弹一刻不停地袭来，沙石碎块和断肢残件在空中飞扬，气浪夹杂着泥沙碎石尽显狂暴本色。那些战斗力强悍的战车更如鬼魅般冲到了第一条战壕前，经过炮火清扫的雷场已被它们抛在了身后！

    苏格兰陆军号称装备千辆战车，但自从战斗打响以来，大麦克斯压根没看到哪怕一辆带有圣安德烈十字徽标的战车。

    一辆也没有！

    以苏格兰薄弱的工业、缺乏竞争力的商业，怎能缔造并维持一支庞大的现代化装甲部队？且不说英国军队遗留下来的战车性能如何，十多年下来，能否找到匹配的零部件还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大英帝国时期的工业设施，要么在战火中化成废墟，要么被战胜国掳走，压根就没给分立的不列颠诸国留下什么。

    看到凶狠的日籍督战官再度靠近，大麦克斯条件反射般爬了起来，端着枪准备开火，他随即目睹一名勇敢的守军士兵在近距离以火箭筒向敌军战车的侧面开火，火箭弹击爆了战车，但这名士兵随即被另一辆敌军战车的机枪射中，机枪子弹在近距离无情打穿了勇者的胸膛，从后背溅射而出的血花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眼前的残酷战斗仍在继续，手榴弹如雨点般砸向敌军，轻重火器也在拼命射击，但除了火箭筒，其余武器似乎对那些刷着迷彩涂装的大家伙毫无作用。

    在战车面前，普通的步枪无异于烧火棍，大麦克斯不知所措地杵在战斗位置上，没有退缩，却也没有继续射击。

    磅啷……

    极近距离的爆炸，声响听起来与稍远时是截然不同的。热浪转瞬即至，细小的碎屑使得暴露在外的肌肤顿感刺痛。转眼间，位于大麦克斯右前方大约四五十米处，一辆“条顿骑士”燃成了一团火球。

    当面之敌被干掉，大麦克斯心中还没燃起一星半点的喜悦，只见又一辆“条顿骑士”在飞速转动的履带拉动下冲了上来。那磅礴的气势令站在战场对立面的人心怀畏惧，而当车体正面的机枪口迸射出橘黄色的火舌时，不想送命的大麦克斯缩起脑袋，躲回到堑壕底部。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只见那名日籍督战官低着头、躬着腰，左手拎着冲锋枪，右手紧握着一个带火的烧酒瓶子。等到又一辆敌军战车从战壕上碾过时，他突然放慢脚步，同时直起身子，片刻的停顿似乎是在权衡最佳时机。须臾，他奋力朝着敌军战车后部甩出瓶子。完成这个动作后，身体微微躬下，两眼死死盯着那辆战车。

    两三秒之后，那辆即将离开视线的敌军战车后部腾起一团火球。

    攻击了一辆“条顿骑士”后，这个嗜血的东方武士并不打算收手。他迅速沿着战壕向北跑了一段，单手从一具戴着钢盔的尸体旁拾起一个包状物，转而伏在战壕边向外张望。片刻之后，就像是看准了老鼠的黑猫，他以极其迅速而灵巧的动作爬了出去。

    战壕外面的枪炮声和爆炸声依然激烈无比，一闪一闪的火光也不知是手榴弹、炮弹还是燃烧弹发出的。过了足有两分钟，战壕前方突然传来的轰天巨响，霎时间震得大麦克斯耳膜生疼。须臾，有人手脚并用地滚入战壕，大麦克斯一看，除了那个为战而生的日本人还能有谁！

    看着趴在地上喘气的日本人，大麦克斯能够想象到这家伙刚刚的英勇作为，除了敬佩与感激，他还很好奇这家伙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粗暴的对待下属，残酷地击杀对手。这，难道就是战斗精神的写实？

    就在大麦克斯满脑袋疑惑的时候，这日籍督战官以麻利的动作爬了起来，拍土、转身，然后恶狠狠地扫了眼或蹲或坐在战壕底部的士兵们，愤怒地挥舞着右手，口中吼道：“愣什么？等着敌人进来干掉你们吗？射击！给我起来射击！”

    听到战斗的号令，大麦克斯条件反射式地抓枪而起，也不多想，直接端枪站上垫阶。视线中，强行碾过第一条战壕的敌军战车有二三十辆之多，但战车对步兵的大屠杀并没有就此上演。带火的******接二连三地从战壕或是其他角落飞出，有好几辆战车周身已经燃起了大火，正如尾巴着火的疯牛一般乱窜；有的火势还不算大，战车上的机枪哒哒哒地嘶吼着，而戴着圆沿钢盔的士兵们正奋不顾身地从侧后抄上去。

    随同战车进攻的敌军步兵也已经冲到了第一条战壕，眼见头戴灰色德式钢盔的敌军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大麦克斯像是突然中了魔一般，完全不被周围飞窜的子弹和弹片干扰，肩膀亦如同磐石一般紧紧抵住枪托，飞快地拉动枪栓，射击，拉动枪栓，射击，数十米外那一个个身影猛然向后倒下。五发子弹打光了，他略微下蹲并迅速装填子弹，如此往复，打出五发子弹，接着又是五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麦克斯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般，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打光了手边所能找到的子弹，却又不记得自己究竟打中了几个敌人。环视前方。冲入阵地的敌军战车绝大多数已经变成了废铁，有的外观明显变形，看样子是被反战车炮或反战车火箭筒直接打爆的；有的舱口大开，车身上和车体旁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分布着若干尸体；还有的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堆……

    视线前移，景象更是让大麦克斯吃惊：第一条战壕周围竟铺满了尸体，要知道在敌军战车冲入阵地之前，那里还只有大小弹坑和泥污！

    在双方都已经付出了沉重伤亡的情况下，敌军的进攻仍在继续。第一条战壕前方的山坡上，二三十辆敌军战车仍在隆隆前行。它们躯体庞大、线条刚硬，长长的炮管前部还装有硕大的制退器，炮弹和子弹打在正面丝毫不足以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大炮的每一次怒射都发出振聋发聩的轰响。

    两百米或者三百米，大麦克斯无从分辨，步枪的标尺也仍然停留在500米的刻度上。他从子弹带里翻出子弹夹，填入弹仓，扣动扳机，拉枪栓、复位，扣动扳机，不断重复，将心中的恐惧、后怕、茫然等等全部寄托在这一颗颗子弹上，射向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枪炮声渐渐平息，大麦克斯失魂落魄地趴在堑壕边缘，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一条没有战车支援、没有战机掩护甚至缺乏重炮支撑的防线，居然顶住了敌军一波凶猛攻势，视线中，被击毁和受损遭弃的战车竟有四五十辆，难道真如那些日本人所说，敌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他们的士兵惧怕战争、害怕死亡，只要苏格兰军队拿出无所畏惧的斗志来，敌人的攻势就会像海浪遇上海堤，哪怕骇浪滔天，最终还是要乖乖退去。

    “看到没有？嗯！看到了吗？”那日籍督战官用他那发音奇怪的英语叫道，“你们的敌人，只不过是一群鲁莽愚蠢的家伙，毫无战术素养可言！若是由日本军队驻防此地，刚刚一个反击，就能让他们撤回边境去，可惜你们同样胆怯，缺乏勇气，没有信心，有人刚才从头到尾躲在泥土下面发抖，可耻，真是可耻啊！”

    士兵们面面相觑，大麦克斯倒是反应过来，他们的连长在刚才的战斗中不知所踪，这会儿倒是带着满脸泥污出现了，看来，日本人嘲讽怒骂的就是他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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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精确轰炸

﻿    战争首日的午后，贝尔法斯特西南郊的帕克军用机场上，一架架崭新的IK-48型战术轰炸机在阳光下透射出全金属的诱人光泽。跟以往常见的轰炸机相比，它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螺旋桨，而且采用的是前三点起落架。

    这些正式服役还不到半年的新型轰炸机，使用的是两台利默里克航空制造公司生产的H-1型轴流涡喷发动机。这种技术成熟的喷气发动机单台推力3150公斤，有着性能稳定、工作可靠的优点，造价也较早期的试验型号有了大幅度的降低。

    最大飞行时速940公里、实用升限12300米、最大载弹量4吨、常规作战半径1200公里……就整体性能而言，IK-48无疑是当前最优秀的战术轰炸机，再加上新联合王国一流的机载航电技术和一流的航空武器体系，这些新式轰炸机已然成为战神约阿希姆一世麾下又一支令世人瞩目的强悍战力！

    新奥意战争期间，新联合王国并没有派遣IK-48远赴南欧参战，既是出于对奥匈帝国空勤保障能力的顾虑，也是对奥匈帝国重炮部队的信任。如今对苏格兰开战，奥匈帝国虽然调派了闻名天下的重炮前来，但毕竟数量有限，而战争就在新联合王国的家门口，IK-48的参战理所当然。

    接到出击指令，-48的常规配置是乘员3名，驾驶员和领航员在机头，通讯员在机尾，人数虽然不多，自卫能力却一点也不弱。这款战术轰炸机的首尾各有一套射界良好的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还可在机翼下挂载2-4枚空空导弹，足以驱逐来犯之敌。

    一个中队的IK-48迅速起飞，并以齐整的飞行编队从繁荣不减当年的贝尔法斯特城区飞过。接下来，它们以巡航速度飞越爱尔兰海，在靠近苏格兰海岸时调整航向，径直朝苏格兰南部的埃尔斯登要塞飞去。

    “确认地面部队的无线电信标，目标就在正前方。”

    花房式机鼻的投弹瞄准位置，领机导航员斯普鲁莱一面熟练地操纵着精密的制导操控系统，一面通过无线电向整个飞行中队通报飞行情况。接下来，他对照空军参谋部提供的航拍照片，通过目测确认了出此次轰炸的目标。

    “目标已确认，可以开始攻击。”

    “各机注意，战龙1号准备投弹，攻击目标是东北角的7号炮垒，各机依顺序实施攻击！”

    随着中队指挥官的指令下达，领机迅速开启了内置吊舱的舱门，里面挂装了一枚“死神-II”型特种炸弹。这种全重2200公斤、战斗部287公斤的“钻地弹”可以钻透3米左右的钢筋混凝土墙或15-20米的厚土层，其侵彻力已经超过了奥匈帝国的“卡尔臼炮”，而且，采用无线电制导和火箭操控技术的“死神-II”，攻击地面目标的圆径误差仅为10米，精准度较“卡尔臼炮”高出了不少。当然了，一枚“死神II”的造价，相当于24枚“卡尔臼炮”专用穿甲弹，IK-48机群出动一次的耗费，也较“卡尔臼炮”运转维护的费用昂贵许多，单就战场上的性价比和威慑力而言，“卡尔臼炮”占有优势，这也是奥匈帝国格外偏好重炮的一大缘故，但从军事科技的发展趋势来看，“卡尔臼炮”代表着过去，而“死神II”代表的是未来……

    斯普鲁莱紧盯着轰炸雷达瞄具，尽管地面进攻部队在轰炸开始前已经暂停了攻势，以尽可能避免造成误伤，但埃尔斯登要塞上空依然硝烟弥漫，各种燃烧物产生的烟尘、守军高射炮炸开的烟雾，都对来自空中的目视观察构成了严重干扰，而雷达瞄具的作用就是穿透硝烟，将雷达照射区域的地形地貌反映在高速电子显像管上——在普通人眼里，这些图形既缺乏美感，又难以辨认，而在训练有素的投弹手眼里，它们是通向胜利的神秘符号！

    “嘿，军士，希望你第一脚射门就能带领我们得分！”耳机里传来友机飞行员的声音。

    斯普鲁莱挑起嘴角：“我正在努力……”

    从6000米高度投弹，“死神-II”型无线制导炸弹除了通过重力加速度获得可观的动能之外，在接触地面前的最后3-4秒，还将启动火箭发动机，落地时可达1.5-2倍音速，整个过程理论上可实现半自动化，但基于实战条件的复杂性，攻击效果依然取决于投弹手的素质和发挥。

    片刻过后，炸弹落地，斯普鲁莱连忙将视角切换到光学瞄准器。透过硝烟的间隙，隐约可见一团蘑菇状的黑烟从苏格兰要塞的东北角升腾而起。

    “我们似乎命中目标了！”通讯员兼机尾机枪手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是的，似乎命中了，但还不能百分百肯定。”斯普鲁莱应道。

    无论第一击是否得分，攻击都要继续实施。很快的，耳机里传来了另一名投弹手的声音：“各机注意，战龙2号投弹，攻击目标是北侧的9号炮垒！”

    旋即有人道：“祝你好运，格兰特！”

    稍许等待，那名投弹手大声道：“攻击完毕，暂无法确认战果。”

    然后是第三名投弹手的声音：“各机注意，战龙3号投弹，攻击目标是西侧的12号炮垒！”

    紧接着，通信员将战斗机中队的通讯信号接入进来。

    “呼叫战龙中队，呼叫战龙中队，黑狮鹫中队7号机报告，第一枚重磅航弹未能击毁敌方炮垒，弹着点偏南大约五米！重复，第一枚重磅航弹略微偏离目标，弹着点偏南大约十米，未能击毁敌方炮垒！”

    听到己方战斗机的侦察报告，斯普鲁莱顿时懊恼拍拍脑袋。虽说他们在训练时也只有30%-40%的命中率，但首战首击没能中的，遗憾是显而易见的。

    仅仅两秒过后，那个声音的音量提高了半度：“纠正报告！纠正报告！第一枚重磅航弹引发猛烈爆炸，可能是击中了敌方暗堡或隐蔽弹药库！重复，第一枚重磅航单引发了猛烈爆炸，初步判断是击中敌方地下设施，引发了弹药殉爆！”

    斯普鲁莱顿时由悲转喜。

    片刻过后，战斗机飞行员继续提供低空侦察报告：“呼叫战龙中队，黑狮鹫7号报告，第二枚重磅炸弹命中敌方9号炮垒！重复，第二枚重磅炸弹命中敌方9号炮垒，爆炸非常猛烈，但暂时还无法判断敌方炮垒的损毁情况……第三枚重磅炸弹未击中敌方炮垒，弹着点偏离目标……”

    完成轰炸任务，编号D-101的IK-48型战术轰炸机略微拉起机头，向右偏转机翼，潇洒地来了个小半径的水平转向。从高空俯瞰地面，在炮火和炸弹的轮番侵袭下，苏格兰人苦心经营的埃尔斯登要塞就像是孩童在地毯上打翻了巧克力蛋糕，黑一块黄一块，到处凹凸不平。对有洁癖的人来说，这样一幅画面简直就是灾难！

    与此同时，在远眺苏格兰要塞的前线观察所里，来自德国的路易皇储和德军参谋部的军官们正密切关注着这场规模并不大的空袭。那些带着沉闷轰鸣声的轰炸机，从高空投下一枚又一枚雪茄状的炸弹，它们落地的时候虽然不像“卡尔臼炮”发威那样带来山崩地裂的震撼，但两三次攻击，总有那么一次能够摧垮敌方炮垒，要知道在大规模的轰炸和炮击之后，留下来的都是最为坚固的防御堡垒。

    “我们的制导型航空穿甲弹，能击穿多厚的工事？”路易皇储向随行的参谋军官发问。

    这人当即回答：“600公斤的HS-600型，能够击穿300毫米厚的硬质钢板或1000毫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层；900公斤的HS-900型，可以击穿440毫米厚的硬质钢板或1500毫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层；1500公斤的HS-1500型，能够击穿800毫米厚的硬质钢板或2000毫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层。”

    放在和平时期，人们对这些数据没有太多的直观概念，毕竟欧洲形势乃至世界格局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许多耗费巨资打造的要塞和防线都已逐渐沦为了历史遗迹，即便是在东线，德国及其盟友军队也早已停止了对边境防线的扩建，而是在弹性防御学说的引领下，建立起大纵深、多层次的防御体系。

    以当前的技术标准来看，无论是同盟国阵营的边境防线，还是苏俄的国防工事，都已不再是难以攻克的“钢墙铁壁”。苏格兰人的埃尔斯登要塞，似乎已经成为了“最后的武士”。

    “你们使用的制导型航空穿甲弹，好像是2000公斤级的？”路易皇储转过头问西蒙-布莱德利。

    这位在联军前线指挥部负责空地协调的新联合王国空军中将客客气气地回答说：“那些轰炸机使用的，应该是战斗全重2200公斤的‘死神II’型特种炸弹，是专门研制用来对付陆上要塞的。事实上，如果不是苏格兰人构建了埃尔斯登要塞这样坚固的防御堡垒群，我们也用不着研发这个级别的特种炸弹。”

    路易皇储点了点头，似问非问地说道：“我们也该订购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布莱德利将军淡淡一笑：“自爱尔兰独立，到新联合王国诞生，再到现在，我们生产出来的任何一款武器，都是随时供应德国军方的，优先级别等同于本国军队，甚至在形势特殊的时候，优先于本国军队。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路易皇储瞅着对方的脸，似在观察，又像是在揣摩，然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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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自知之明

﻿    夜幕降临时，埃尔斯登要塞的枪炮声愈渐稀疏，经过12个多小时的鏖战，以英格兰陆军第2、第7步兵师以及新联合王国陆军第51装步突击师为主力的联军地面部队，已基本占领了这座苏格兰要塞地面以上的防御工事，但是，这场要塞攻防战并没有就此落幕，此时仍有数量不详的苏格兰士兵退守各处地下防御工事，它们或由蜿蜒漫长的地下通道相连，或是非常隐蔽的独立空间，而且有完备的通风设施和物资储备，除非守军集体投降，否则的话，进攻一方必须投入很大的精力、花费不小的代价才能将这些地下工事清理干净。

    伦敦，新白金汉宫，年过七旬的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八世、英格兰***贝图斯以及一众权贵们聚集在议事厅，焦急等待着来自前线的消息。

    不久，一名参谋军官走进议事厅，将电报夹呈给爱德华八世。

    爱德华八世打开电报夹扫了一眼，面色顿时阴沉下来，顺手将电报夹丢给他的长子胡贝图斯。

    较德国皇储路易年长5岁的胡贝图斯，穿着一身英格兰陆军将官制服这款军装完全摒弃了英国陆军的“卡其布”，选用了跟德国陆军相似的深灰色，许多细节部分也采用了典型的德式风格，虽然看起来笔挺帅气，但受到英格兰民众乃至军队的抵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英格兰军队的士气低迷到连正常行军任务也难以顺利完成的程度，更不用说跟好斗的苏格兰人相抗衡了。

    看过电报内容，又以目光征求了爱德华八世的意见，胡贝图斯清了清嗓子，用纯正流利的德语读道：“第1近卫装甲旅和第3、第4步兵师在天黑前向邓弗里斯防线发动了第五次进攻，第1近卫装甲旅的突击部队一度击穿守军阵地，突入了邓弗里斯镇，随后遭到苏格兰军队的顽强抵抗，被迫撤出邓弗里斯……福尔肯将军认为，参战各部已经鏖战一天，士兵们非常疲惫，如果联合参谋部不能调派增援力量，他将让各部好好休整一晚，明早再行进攻。”

    听完胡贝图斯所读的电报，众人一阵叹息。

    在座的权贵，绝大多数都是跟随爱德华八世来到英格兰的德国人，他们有的是家族的近亲远戚，有的是没落贵族、失意军人，在爱德华八世建立和巩固王权的过程中，他们出钱出力，而后近水楼台先得月，或在军政界身居高位，或在商业界大展拳脚，或是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尽管这些人想方设法融入英格兰社会，但根子上的差别摆在那里，没有几代人的时间是很难消弭的。

    爱德华八世突然一掌拍在桌上：“这，就是每年投入5亿镑的成果！这，这就进行全面整编的成果！这，就是英格兰军人宣誓效忠的结果！”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罢了罢了！”爱德华叹道，“指望英格兰军队打赢这样的硬仗是不太现实了，我们还是让爱尔兰人去啃这些硬骨头吧！他们牙齿好，胃口好，只要将不列颠的主导权让给他们，挥师踏平苏格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有人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爱德华八世道，“如果英格兰军队表现得足够好，我，统治四千万英格兰人的君王，用不着向我那仅仅统治一千万爱尔兰人和两百万威尔士人的表外甥低头。相比于这个国家的潜在利益，我们必须把它的稳定、它的安全放在首位，只有稳定、安全，才有资格谋划长远！”

    此言一出，当即有数人点赞道：“吾王圣明！”

    爱德华八世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对于这种无用的恭维，他已经听得太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选择更加漫长曲折但是更加稳固的方式就像约阿希姆一世对爱尔兰的统治那样，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权。

    “要不要……我先去探探口风？”***贝图斯问。

    这探口风的对象，显然是指不列颠最强王者、新联合王国国王约阿希姆一世。虽说德国皇储路易此时就在英格兰观战，要通过德国这一层面施加影响不是不行，只不过效率和效果难料。

    爱德华八世沉吟道：“这样，你明天一早启程前往利默里克，跟你的表哥好好聊聊，英格兰不介意将北海中部和南部的油田让给新联合王国开发，哪怕油田离英格兰海岸线只有13海里，我们也绝不会像苏格兰人那样横加阻拦。”

    ***贝图斯自是一口应允，旁边则有人探问道：“那往后我们英格兰的工业经济……”

    爱德华八世皱了皱眉头：“200年前，英国依靠纺织业崛起成为工业霸主，200年后，重工业竞争愈发激烈，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回到以新纺织业为代表的轻工业？只要经济发展起来了，国家富裕了，有没有一流的军事工业，又有什么关系呢？欧洲的稳定，世界的和平，就由那些有实力的国家去维系吧！”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旁人无以反驳。

    在战线左翼的邓弗里斯，联军入夜后未再发动攻势，他们依靠边境线一带的进攻出发阵地组织境界防御，并妥善地部署了警戒哨和巡逻兵，一夜倒是相安无事，而在战线右翼的埃尔斯登要塞，攻守双方几乎整夜无眠前半夜，联军组织了多支突击队，对地下工事内的守军实施攻击和剿杀，但复杂的环境加上守军的拼死抵抗，致使进攻方收效不大、伤亡不小，而到了午夜，守军突然发起反击，他们熟悉地形，而且借助了一些进攻方没有发现的秘密通道，很快夺回了残存的3座炮垒，并对联军部队进行分割包围。

    一时间，各种求援讯息充斥在联军前线指挥部里。

    作息极为规律的德国皇储，这时候已在距离前线十多公里的临时行营休憩，大多数军事观察员也都睡觉去了，联军前线指挥部的运转恢复到了正常的节奏。

    昏暗的灯光下，参谋军官们正将最新战况标绘在作战地图上，而在朝北的观察口前，亲任前线总指挥官的英格兰陆军总司令诺顿将军一语不发地抽着烟。这位参加过两次大战，而且在二战期间多次率部跟德国、爱尔兰军队交手的实力派战将，亲历了这支英格兰陆军从组建到多次整编的全过程，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麾下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处于什么样的水准。开战首日，联军强大的空中和地面压制火力把苏格兰人整得完全没有脾气，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三路突进的联军地面部队，只有爱尔兰第2装甲旅所在的中路表现出色，他们接连突破了苏格兰军队的两道防线，而后对埃尔斯登要塞和邓弗里斯防线守军实施迂回包围，可是，苏格兰守军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夺路而逃，而是继续固守阵地。

    过了不多久，一阵沉稳矫健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诺顿将军丢下抽了半截的烟，狠狠踩了一脚，转身迎了上去。

    从门外进来的，是任联军前线总指挥部第二指挥官的西蒙-布莱德利将军，一位有着四分之三爱尔兰血统和四分之一德国血统的新联合王国空军将领。

    新联合王国方面之所以委派一名空军中将担此角色，明显是在告诉自己的盟友，他们此战要在空中和海上挑大梁，至于伤亡较大的地面作战，应由人口基数大、兵源多的英格兰唱主角为宜。

    简单介绍了最新战况，诺顿上将敲了敲脑门：“年纪大了，熬一晚都很吃力啊！”

    布莱德利笑了笑：“我们这些后辈先去轮休，让您这样的前辈坚守岗位，确实很过意不去啊！好了，这些小麻烦就交给我们来解决吧！”

    说罢，布莱德利侧身让路。

    对于后辈与前辈之说，诺顿上将显得有些不太高兴，毕竟没几个人愿意大方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好在对方表示将会解决眼前的“小麻烦”，这让他沉重的眉头得以舒展。

    诺顿掏出他那块几乎跟自己一样老的怀表：“现在是2点，我去休息3个小时，差不多5点钟回来。希望到时候能听到好消息。”

    布莱德利捋起袖子：“3个小时……时间有点紧，我也不太确定结果如何，毕竟我们面对的是自古以来能征善战的苏格兰人。”

    诺顿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却还是不甘地“反戈”道：“苏格兰人善战不假，但还不是被我们一次又一次征服了？”

    待这个英格兰老头走远了，布莱德利这才召来自己的参谋官，吩咐道：“卢克，传令给‘黑蝙蝠中队’，让他们在40分钟后出动！向‘夜魔突击队’下令，让他们进入要塞区，协助我们的部队防守阵地，待‘黑蝙蝠中队’抵达后，逐次发动反击！”

    末了，布莱德利又对留守指挥部的英格兰参谋官说：“上校，让你们的部队暂时先撤到要塞外围暂作休整吧！”

    这名英格兰陆军上校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回答道：“是，长官，如您所愿，我们的部队会尽快撤下来的。”

    布莱德利毫不怀疑攻入要塞区的英格兰军队会忠实地执行这一命令，虽说这样的部署会削弱进攻方在要塞区的兵力，但在夜战环境下，兵多的一方未必能占据优势。

    紧接着，他又向自己的参谋官吩咐：“卢克，通知我们的作战部队，英格兰人会暂时撤到要塞区外围休整，让他们大胆放开手脚干一场吧！在这样的黑夜里，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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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夜空魔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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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烈焰此起彼伏，黑色的硝烟弥漫夜空，猩红的血水遍地流淌……如此激烈的战斗，早已让爱尔兰人戴文-伯克和他麾下的突击队员跃跃欲试了。凌晨2时许，出击的命令终于传达下来，这支9oo多人的精锐夜战部队，只用了短短4分钟便完成了战斗集结。

    齐整的队列肃然无声，伯克上校以敏捷的伸手攀上了停在队伍前方的一辆“爱尔兰豹”，以简练而慷慨的语言进行战前动员：

    “新联合王国的勇士们，你们经过层层选拔来到这支部队，日夜苦练，锻造出钢铁般的体魄和意志，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杀敌报国！你们昔日所学，将在今晚受到检验，而你们你们的忠诚，你们的荣誉，也将在今晚受到考验！记住，只要战胜内心的恐惧和自私，你们将所向无敌！”

    突击队员们齐喊口号：“战胜自我，所向无敌！”

    伯克上校遂高举右臂，攥紧拳头：“现在，各小队按一号作战方案，立即前往预设突击阵地。看到两红两绿的信号弹，果断投入攻击！这一战，我们必不辱使命，扬我军威！！”

    突击队员们再次齐喊口号：“不辱使命，扬我军威！”

    伯克上校挥下右臂：“出！”

    与此同时，位于英格兰北部国境线附近的一处隐蔽机场上，来自新联合王国的地勤人员迅掀开了覆盖在本部战机上方的战术伪装网。明亮的探灯下，一架架模样奇特的飞行器呈现出幽蓝色的金属光泽。这些飞行器既没有宽大的机翼，也没有修长的机身，它们的机体仿佛是只有机身后半段的战术轰炸机，上面顶着一副大号的四叶螺旋桨，在短如鱼鳍的机翼下，挂着两两并联的火箭筒，在机腹位置还挂有一挺大口径机枪——这些，便是新联合王国与德国联手打造的“空中骑兵”，Vs-3双座型武装直升机。尽管它们的技术还不够完善，性能也较为原始，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成为具备实战能力的新锐利器。

    停机坪附近的一处掩体里，佩戴新联合王国6军航空兵臂章的爱尔兰人保罗-马修斯中校正向直升机飞行员们布置作战方案：“第1小队，2时45起飞，走东侧航线，3时o5分抵达要塞区，最多停留5分钟，从西侧航线返航，3时3o分左右返回机场，15分钟补充完燃料弹药。第2小队3时整起飞，第3小队3时15分起飞，第4小队3时3o分起飞，如此往复。大家记住了，我们的突击部队使用的是特种红色信号弹，千万不要被敌人的信号弹迷惑，错误地攻击我们自己人。再有，守军的大部分防空火力都已被清除，必要时可抵近攻击，但要提防敌人的普通枪弹。根据指挥部的命令，英格兰军队将暂时撤出要塞区，我们的行动将由第51装步突击师直接提供支援！”

    “明白了！”“黑蝙蝠中队”所属4个小队24个机组的48名飞行员齐声回应。

    马修斯中校抬手看了看表：“好了！大家各自准备吧！祝大家战旗开得胜！”

    当飞行员们离开这处掩体的时候，北面天际被一阵阵红光所映亮。

    “嚯，又是一轮猛烈炮击啊！”见此情景，一名飞行员出了感叹。

    从那红光跃动的频率来看，确实是一通猛烈的炮火覆盖。

    另一名飞行员半开玩笑地说：“炮兵们被人从睡袋里拽出来，肯定一脸不高兴吧！”

    有人接话道：“你们说……这是英格兰人、奥地利人、美国人还是我们的炮兵在开火？”

    另一人应：“美国人本来就是凑热闹的，犯不着这么拼命。英格兰炮兵已经轰了一整天，就算炮手们还有力气，估计弹药供应也跟不上吧！这个点，开火的不是奥地利人就是我们！”

    然后马上有人分析：“既然要换我们的夜战部队上去进攻，那肯定是我们的炮兵在清理障碍！”

    这个话题的热度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飞行员们各归各位，跟地勤人员一起进行起飞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3o多公里外的前沿阵地上，新联合王国第51装步突击师的师属炮兵正向要塞区的中央地带和东北、西北区域倾泻炮火。除了1o5毫米和12o毫米两种常规口径的榴弹炮，投入炮击的还包括毒蜂-II型自行火箭炮——虽然数量只有区区12辆，其所造成的声势、产生的破坏力，甚至比一个传统炮兵师还要强悍。

    短促的炮击刚一结束，第51装步突击师的三个突击集群便从东、南、北三个方向进入要塞区。经过一个白昼和半个夜晚的鏖战，偌大的埃尔斯登要塞如同遭受八级地震的城市一样，遍地都是废墟，只有几座最为坚固的建筑物还顽强矗立着。

    黄昏前，埃尔斯登要塞就已经完全落入了联军包围，苏格兰军队的增援部队进不来，守军部队出不去，要塞里的苏格兰军队越打越少，但残余部队不仅没有缴械投降，反而借助夜幕的掩护凶猛反击，好几支联军部队都在要塞区里遭到敌人的分割包围，多数得以突围而出，也有两支连级规模的英格兰部队杳无音讯，估计是惨遭歼灭……

    要塞南区的一个丁字路口附近，两辆“爱尔兰豹”居前开道，步兵们一个个低着头、弯着腰，小心谨慎地沿着废墟前行。就在一个小时前，这里还是英格兰6军第7步兵师的防守区域，接到暂时撤往外围休整之后，英格兰人不等友军前来换防，便一溜烟儿撤了下去，甚至丢下了不少阵亡同伴的尸骸。

    路面上，新联合王国第51师的突击分队仍在缓慢地向前推进，两辆爱尔兰豹一前一后抵达路口，士兵们迅占据了周围可利用的废墟，以此建立继续向纵深推进的战术支撑点。就在这时，北面一堆废墟突然响起了布朗式轻机枪嘎嘎嘎的嘶吼声，连串子弹扫射过来，瞬间击倒了三名士兵。这还不算，片刻过后，只听得一声震耳轰响，稍远处的黑暗中跳出一团橘色的焰光，一炮弹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排头的“爱尔兰豹”，只不过炮弹穿透力偏弱，被这辆战车的炮塔装甲给弹开了。

    索索索！索索索！

    距离路口不到三十米的一处废墟上，两名头戴m43型野战钢盔的机枪手操纵一挺hBT-V型机枪，以迅雷不及掩之势对布朗机枪所在位置进行压制射击。这种以德制mg-43为基础的5.6毫米口径hBT-V型通用机枪，目前只装备新联合王国军队，尚未对外出口。相较于原版的mg-43，它们的射、射程以及构造、部件基本一致，虽然枪弹的侵彻力较7.92毫米毛瑟步枪弹降低了35%，但对新联合王国军队推行的立体化、机械化作战模式而言，班族机枪的单威力无关大局。

    打了两个短射，见敌人没有动静，双脚架展开状态下的hBT-V暂时停火。射手脸庞轻搁在枪托上，眼睛透过准心扫视前方，供弹手面前放着一个方形的弹药箱，兼而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况。

    在这两张年轻的面孔上，写着初上战场的紧张与兴奋。

    路口那边，两辆“爱尔兰豹”迅调整身位，以防御最强的正面朝向敌人，把防御较弱的侧面和背后交给己方步兵。它们调转炮口，一辆朝刚才出现炮焰的位置射了照明弹，一辆准备好高爆弹进行反击。尽管它们配合非常默契，可在照明弹亮起之后，战车成员们却没能找到守军火炮——在这种夜战环境下，没有安装红外瞄具的战车，确实很难找到并消灭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片刻过后，一阵钢制履带碾过水泥路面出的铿锵声从南面传来，只见数辆突击者-I型履带式步兵战车隆隆驶来。得知己方先锋部队遭到了守军机枪和火炮的袭击，它们很快在距离路口三四十米的废墟抵达找到临时阵位，打开舱门，乘车而来的步兵们立即使用8o毫米迫击炮投入战斗。

    得到步兵战车和重迫击炮的掩护策应，战线得以继续向前推进。头戴m43野战盔、身穿黄绿迷彩作战服的步兵们越过路口，穿过废墟，小心翼翼地搜寻残存的守军。他们大多端着sTg-45突击步枪，枪托抵肩、枪口略微朝下，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前进姿势，少数扛着5o毫米火箭筒，随时准备给冥顽不灵的敌人来上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联合王国6军第51装步突击师重新占领了埃尔斯登要塞区外围的大多数防区。乍看起来，这是英格兰军队的狼狈撤退导致联军一方需要重复夺取战场，但如果没有英格兰军队的后撤，怎能引得守军从几个重兵防守的据点分散开来，使得原本就非常局促的兵力受到摊薄？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第一批6架Vs-3双座型武装直升机低空飞抵埃尔斯登要塞区，闪烁的绿灯是它们向己方地面部队表明身份的信号。新联合王国6军航空兵的新宠度投入战场，既没有大张旗鼓的造势，也没有光明正大地登场，而是选了这样一个夜黑风高的环境，“偷偷摸摸”地登上了战争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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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夜空魔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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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2点钟方向发现本方指引信号！”一架慢速飞行的VS-3双座武装直升机上，后座飞行员正通过机载通讯系统与前座飞行员进行交流。

    “收到！”前座飞行员给出了最为简练的回答。在他的操控下，直升机顺时针小幅转向，使得不具备水平角度调整能力的机载火箭筒对准黑烟中持续绽放光焰的特种红色信号弹。

    作为导航员和武器操作员，后座飞行员借助头盔上的红外瞄准镜观察目标情况。

    以当前的技术水准，直升机的有效载荷非常局促，搭载两名飞行员、四具火箭筒、一挺重机枪、一套航电系统以及若干弹药、油料已近极限，想要挂装一套主动红外夜视系统，就必须相应减少现有装备配置，再加上当前的红外夜视系统的最大照射距离仅为五六百米，新联合王国军方果断选择以地空配合的形式实施夜间作战，即地面部队以特种信号弹和红外线照射器材指引直升机攻击目标，直升机飞行员只需装备简易的红外瞄准镜。

    “稳住……稳住……稳住……”后座飞行员连说了三个稳住，在调整好火箭筒纵向角度后，适时地按下了火箭弹发射钮。

    出于机体平衡的考虑，VS-3双座武装直升机每次发射火箭弹，必须是左右同时齐射，一次发射两枚，出动一次最多利用火箭弹攻击两个目标，这种跟陆军战车部队通用的120毫米重型火箭弹，有高爆型、破甲型、穿甲型、燃烧型四种，可依据战况相应搭配，能够轻松搞定敌方混凝土工事、战斗车辆以及非装甲目标。

    两发火箭弹刚刚飞射而出，前座驾驶员便轻拉操纵杆，将直升机的飞行高度从离地六十米提高到一百五十米，然后侧向移动，以免敌人循着火箭弹轨迹对直升机进行攻击。要知道VS-3有限的载荷都用在了刀刃上，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只能应付普通枪弹，而发动机舱除正面有一块薄装甲板外，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只要是稍稍熟悉VS-3构造的士兵，哪怕拿的是一杆栓动步枪，也能在有效射程内将其击落下来！

    片刻过后，这架直升机再度进入悬停状态。视线中，围绕要塞区外围的战斗依然在激烈进行，废墟之间时不时可以看到拖着尾焰一闪而过的火箭弹，还有火炮爆射发出的橘色光焰。第1小队的6架直升机需要对三个方向的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每个方向也就2架，压根不需要担心重复攻击一个目标的情况发生，甚至于绝大多数苏格兰守军都没有意识到敌人投入了这样一种新式武器。

    “看，11点钟方向有我们的指引信号！”前座飞行员提醒。

    后座飞行员迅速用红外瞄准镜观察了一下：“是敌方步兵，他们正在撤离，没必要浪费火箭弹，用机枪就够了！”

    言罢，他调整武器开关，用武器操纵杆操控位于机腹下方的吊载机枪——它源自新联合王国陆军战车部队配载的高射机枪，采用简便可靠的机电式传动系统进行遥控，在俯射角度下，12.7毫米口径对付轻装甲目标和非装甲目标是绰绰有余的，若是使用钨芯穿甲弹攻击敌方战车薄弱部位，完全有可能将其击伤甚至击毁……

    在不作精确瞄准的情况下，后座飞行员先打了两个短射，通过曳光弹轨迹调整射角，继而进入扫射模式，居高临下攻击那些正在进行阵地转移的苏格兰士兵。

    不出半分钟，400发载弹便已消耗过半，后座飞行员停止了射击，并对他的搭档说道：“苏格兰人毫无还手之力，搞不好他们连被谁攻击了都不清楚！”

    “这让我想起在大航海时代，欧洲殖民者屠杀美洲土著的故事。”前座飞行员一边应声，一边重新拉高飞机，他看了看面前的仪表盘：“我们还有30分钟的油料。”

    从机场到战场，单程需要至少20分钟的飞行，而且飞行员通常需要预留一些油料以应对各种偶发情况。

    “明白了！让我看看最后一个目标在哪里……”后座飞行员正嘀咕着，突然看到一串子弹——确切地说是一串子弹里的曳光弹，从地面飞升而来，从他们视线前方窜入夜空。

    “看来我们低估了苏格兰人的智商！”他叫道，“快爬高，我们处在了敌人的射程之内！”

    前座飞行员一脸严肃地操控直升机向上爬升，顺捎往南退了一段距离。尽管他的操作非常熟练，但这架直升机的反应速度却慢的让人抓狂，对于驾驶过现役固定翼战机的飞行员而言，落差更是明显。

    “在我们的2点钟方向，距离不到1000米，那肯定是敌人的一处隐蔽的防空阵地！”后座飞行员叫道。

    “似乎是2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他的搭档揣测。

    “没错，肯定是20毫米机关炮，一发子弹就能送我们去见上帝！不过，既然他们没能打中我们，就让我送他们去见上帝好了！”后座飞行员道，“嘿，伙计，我需要一个前倾的角度，10度左右就够了！”

    “没问题！”前座飞行员应道，“机会只有一次，千万要把握好！”

    后座飞行员信心满满地回答：“放心，这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来了！”他的搭档话音刚落，这架直升机便从水平飞行状态改为机体前倾、水平前飞。

    “三、二、一……”后座飞行员自己给自己倒数，而后焰光一闪，两发火箭弹当空射出。

    前座飞行员调整通讯旋钮，大声报告：“黑蝙蝠4号返航！”

    直升机开始转向，后座飞行员伸长脖子，探察火箭弹的落点情况。

    “搞定了么？”他的搭档问。

    “我无法确定！”后座飞行员实事求是地答道，“他们没有被我们的地面部队用红外线照射到，我完全是通过弹道轨迹判断他们的位置，但你知道的……这不是很可靠！”

    “以你的水准，十有八九能够命中目标，可惜这一击是无法确认了。”前座飞行员叹道，他们并不知道，最后两发火箭弹虽然没能摧毁苏格兰军队的防空炮，却把一群惴惴不安的苏格兰炮手给吓跑了。

    地面上，碍于夜战环境的复杂性，隶属于第51装步突击师的各支突击分队或原地布防，或缓慢推进，直到“夜魔突击队”抵达战场，形势才开始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作为直属于新联合王国陆军司令部的特种作战部队，“夜魔突击队”是一支足以媲美王室卫队和空降特勤团的精锐战力，也是新联合王国诸军种当中，科技含量最高的部队之一。士兵们配备单兵式红外套装——包括红外探照灯、红外瞄准镜以及专用蓄电池，搭配STG-45突击步枪和M43火箭筒，无论远距离狙射还是近距离遭遇，都能够摧枯拉朽般击败普通战斗部队，在夜战环境下绝对是一支无往不利的尖刀！

    随着一支支“夜魔小分队”加入战团，第51装步突击师的各突击分队迅速调整战斗部署，步兵们紧随夜战精兵向敌军纵深推进，使用单兵武器对敌方目标进行集火攻击，要塞区各处枪声爆炸声骤起……

    有步兵在前面开道，“爱尔兰豹”和各式装甲运兵车不必像刚才那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它们带着隆隆轰鸣声向前开进，推倒残墙，碾碎路障，占据有利阵位，妥善巩固战线。

    不多时，第二批武装直升机飞抵要塞区。平日训练，第51装步突击师的士兵们跟这些截然不同于传统固定翼飞机的幽蓝战鹰已有接触，熟知以信号弹和无线电引导其攻击敌方目标的方法，听到己方直升机低空盘旋特有的轰鸣声，更是放心大胆地向前突进，每当遭遇顽敌，单兵火箭筒够不着，支援战车又还没上来的时候，他们便会发出信号，指引直升机对目标实施攻击。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透过排风系统传入埃尔斯登要塞区最大的地下防御工事，此地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要塞司令戈登将军，一脸凝重地注视着那张已经被各种颜色线条符号“霸占”的作战地图。

    一名上尉参谋官匆匆前来，被戈登瞪了一眼，连忙整了整衣领，敬礼道：“将军，弗莱彻堡垒刚刚失守了。”

    “弗莱彻堡垒也得而复失了？”戈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前一波敌军主动撤离要塞区，他还可劲高兴了一阵，后一波敌军的反扑速度之快，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的，将军，军官们报告说，敌人投入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新式武器，那时一种可以慢速飞行并低空发射火箭弹的飞行器，它们在地面部队的指引下，每次攻击都精准而猛烈，再加上敌军投入了大批重型战车，我们的部队又刚刚收复阵地，还没来得及重新构筑工事，情况非常不妙！”参谋官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戈登将军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传令，各部有序撤回地下防御工事，主动放弃的阵地，务必带走能携带的弹药，并且埋设地雷、布置陷井，最大限度地给敌人制造伤亡，绝不允许无所作为的丢弃阵地！”

    “是，将军！”

    应承之后，参谋官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些英格兰俘虏怎么办？”

    戈登凝眉沉思了一会儿：“刚刚的命令之后，再补充一条口头指令：对于敌军俘虏，各部自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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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最后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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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前的埃尔斯登要塞区，整体构造依托地形地势进行布局，局部沿用了旧埃尔斯登镇的建筑物，比如这要塞区北部的防空指挥部，便是以埃尔斯登医院大楼改建而来。这栋堡垒式的建筑，地面以上共有四层，地面以下有两层，可说是方圆数十公里规模最大的建筑物。

    黎明将至，轰轰烈烈的埃尔斯登攻防战已近尾声，要塞区的东、南、西、中皆已落入联军之手。在“夜魔突击队”强势投入战场后，新联合王国陆军第51装步突击师不但扫清了这四个区域地表部分的守军残余力量，还藉由各处进出通道攻入了守军的地下工事，借助火焰喷射器和爆破武器，逐一扫荡苏格兰军队的藏身之所，残存的守军部队不得不撤退至要塞北区，依托这防空指挥所进行最后的抵抗。

    在十多辆“爱尔兰豹”以及各式装甲运兵车的支援下，联军部队很快对守军的防空指挥所形成三面合围之势，而在要塞区的外围，以第2装甲旅为攻击箭头的中路部队早已迂回包抄到位。

    埃尔斯登要塞区的苏格兰守军已是瓮中之鳖！

    在白天的炮击和轰炸中，坚固的防空指挥部被重型臼炮轰塌了一角，被新联合王国空军投掷的超重型制导炸弹炸塌了一边，如今已成不规则的多边形。守军依托残墙断壁构筑了射击阵地，将残存的高射炮拆卸安装到各层走道或房间，使之成为阻击敌方地面攻势的支援火力。在这些防空炮的攻击下，联军这边很快就有多辆“爱尔兰豹”遭到毁伤。即便如此，投入进攻的士兵依然个个奋勇当先，他们无惧于迎面而来的子弹沉着向前，熟练运用手中的每一件武器，咬牙扫清了防空指挥部外围的残敌，并且两度从东南侧突入主建筑，但在守军的拼死抵抗下，又两度被赶了出来……

    这防空指挥部外围原本有一圈带铁丝网的拒马，还有层层叠叠的步兵壕和机枪火力点，大多数工事都在炮击和轰炸中损毁，尽管如此，攻守双方还是围绕这片阵地展开了反复争夺，这里散布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英格兰军队的，有新联合王国军队的，还有许多是苏格兰人留下的……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一队黑影沿着满是瓦砾的接到进抵进攻方临时阵地外，领头者逮着一名埋头更换弹链的机枪手问：“嘿，伙计，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机枪手转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领章上时，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他在正门那边……巴利上尉，上尉，这里有人找！”

    “谁？”铁门那边传来一个恼火的声音。

    从头盔到军服整套暗色的军人没有立即应答，而是示意他的士兵们就地等待，自己俯着身子跑到铁门那边，找到拿着红外装备观察建筑那边情况的上尉军官。

    “我是‘夜魔突击队’的罗伯茨少尉，奉命率领我的小队前来支援你们！”

    听对方自报了家门，上尉却没放下红外观测器，而是头也不回的说：“你好啊，少尉，欢迎你们！不过，这里的状况有些麻烦，希望你们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我们这样的部队，就是为打硬仗而生的。”来者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上尉转过头看了眼友军同僚：“这栋建筑物肯定是经过了加固，战车炮直射的效果没有预想的好，敌人很狡猾，也很难缠，我的连队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那确实有点麻烦！”夜战兵少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安装在突击步枪上的红外设备。他这一套和上尉使用的采用相同的主动红外探测原理，都需要配套电源和接收器，所不同的是夜战部队的设备更加专业，而配备给步兵所用的红外观测仪仅能够起到最基本的夜间主/被动观察作用。

    就参战人员的战斗素质而言，投入埃尔斯登要塞的“夜魔突击队”和第51装步突击师堪称是新联合王国陆军最精锐的战斗部队，他们不但可以在接近实战环境的联合演习中力敌彪悍的爱尔兰外籍兵团，大多数骨干人员都有过以志愿者身份赴外参战的经历，而在意大利战场上，这两支部队都拿出了令人信服的表现。

    “敌人大多数都在二三层，地下室肯定也有一些，但不确定人数。”上尉介绍说。

    少尉从左往右扫了一眼：“守军还有两三百人，也许更多，防守火力很严密，关键是要冒着他们的枪弹进入建筑物。”

    “是的！”上尉应道，“我们团之前从东南角打开了一条通道，部队有两次都攻进去了，但又被苏格兰人用火焰喷气器和炸药包给顶了出来。现在，那条通道被炸塌了，我们正在重新寻找进入建筑的通道……”

    “那边那些是你的人？”少尉突然打断上尉的话，在他的红外瞄准镜中，建筑物的西南角外面有几个人形光斑。

    “喔，他们终于到了。”上尉连忙用上自己的夜视仪，观察到目标之后才解释说：“那些是我派去从侧面迂回的士兵，敌人狡猾得很，用重物堵死了门窗，炸断了楼梯，用机枪和手榴弹封锁我们的进攻路线，我们不得不另辟蹊径，寻找守军火力的死角……”

    红外瞄准镜中光芒闪耀，爆炸的轰响声随之传来。

    观察到墙角被炸开一个破洞，上尉招呼到：“火力压制！”

    不但是眼前这支连队，抵近守军最后据点的联军部队纷纷开火。一时间，机枪的疯狂嘶充斥耳际，迫击炮砰砰发声，多辆“爱尔兰豹”也各自从隐蔽位置发出震耳咆哮。

    上尉稍稍观察了一会儿对面的情况，而后高呼道，“士兵们，进攻！”

    士兵们毫不迟疑地起身向前，而在建筑西南角外墙遭到爆破之后，守军的注意力受到了短暂的分散，他们的防御火力并不及时，但等进攻方士兵冲过一半距离，他们扔出的手榴弹为防御火力提供了光照，新联合王国的步兵们在火光映衬下继续勇敢向前。

    二楼、三楼窗户以及顶楼顶通风窗探出根根火舌，密集的枪弹扫下来顿时草屑横飞，转瞬间好些士兵倒下了，而支援进攻的机枪组也不含糊，连串弹雨很快扫向建筑物二楼和斜屋顶的窗口，但守军并不是固定在哪几个窗口进行射击，上面三层楼的守军受到了压制，一楼那些看似被完全堵塞的窗口居然也射出了子弹，冲锋枪和步枪的火力虽没有机枪那么猛烈，平射过来还是让进攻部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鼻高唇厚、浓眉大眼的少尉牙关紧咬，这时候带队上去除了徒增伤亡根本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步兵同伴们与命运抗争。

    轻装步兵冲过四五十米的距离只需要五到七秒，布朗轻机枪每隔大约0.6秒射出一发子弹，以相对论的观点，这弹指一挥间的几秒却是如此漫长。倒在建筑外面的士兵不断增加，以致于观战者心怀恐惧——他们不想看到勇敢的同伴们一个不剩地阵亡于此。所幸的是，仍有一些英勇而幸运的士兵擦着死神镰刃冲过守军的火力拦截，他们俯身避开守军枪弹向同伴炸开的墙洞冲去，这时候苏格兰人再往窗外投掷手榴弹也无济于事了。

    随着爱尔兰士兵冲进建筑，激烈枪声转而从屋内传出，并且不断有爆炸产生的气浪从窗户掀出各种杂碎尘屑。看到守军对外的防御火力迅速减弱，少尉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亮光，他跪地起身，以枪口斜向下的姿势端着突击步枪，用低沉而坚定的嗓音下令道：“该我们进攻了！”

    相隔不远的黑影一一起身，他们夹杂在投入后续进攻的步兵中间穿过拒马与建筑之间的空地。目睹了刚刚的进攻场面，他们迈过阵亡同伴的遗骸时无不心怀崇敬。顽固之敌仍在这栋坚固的建筑物内负隅顽抗，在黑暗的室内进行战斗势必为进攻方增加许多难度，夜战兵则能够凭借他们的特殊装备以及平日里的针对性训练减小进攻难度。

    从西南角的破口进入建筑之后，里面果然是黑漆漆、乱糟糟的，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尘埃与硝烟。少尉当机立断，招呼他的突击队员戴上防毒面罩，然后平端突击步枪，一只眼盯着红外瞄准具，一只眼观察身边的情况。

    随着越来越多的爱尔兰步兵攻入建筑，激烈的战斗从一楼蔓延至二、三楼，少尉带队在一楼搜寻了一圈，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走道，遂做了一个“跟我往下”的战术手势。

    “夜魔突击队”的精英们沿着狭窄的通道进入地下室，这里的空气浑浊而潮湿，但没有上面那么浓重的硝烟气息。正如少尉所料，地下室不但有守军，而且构筑了射击掩体，若不是携带了红外夜视装备，十有八九要被隐藏在暗处的苏格兰士兵偷袭得手。现在，形势完全逆转过来，借助夜视装备，突击队员们总能够先敌出手，从狭窄复杂的地下通道杀出了一条血路，最后抵达了先前遍寻不得的敌方指挥部，不等守军反应过来，便用一个爆破式的突击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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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绝望横生（上）

    不知不觉间，天终于亮了。大麦克斯睁开疲倦的双眼，清晨的曙光是这样的柔和，泥土的芬芳盖过了硝烟的余味。枪炮喊杀声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耳边是如此安静，就连鸟叫声也听不到。

    靠着战壕壁坐起，大麦克斯环视周围，许多士兵也还裹着毯子衣物蜷睡在战壕里。不远处，几名士兵围坐在一小堆炭火旁，木棍搭成的三脚架下吊了一个金属饭盒，淡淡的香味正从那里面飘散而出。

    联军的炮击和轰炸，几乎摧毁了邓弗里斯城里城外的一切，所以战斗才持续了一天，前线的弹药、燃料、医疗乃至食物饮水全线告急。午饭没有送上来，感觉情有可原，晚饭也没有送上来，士兵们不禁担心起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后方还是没有把前线急需的作战物资送上来，这是不打算守下去的节奏？

    大麦克斯并不知道，前一天联军出动战机上万架次，除了从苏格兰空军手里抢夺制空权，还对纵深地带的军事和交通设施进行了摧毁性的打击。从中午开始，频繁出动的联军战斗机将攻击目标从空中转移到了地面，它们用制导火箭弹和机载机关炮攻击距离边界200公里以内的火车、汽车甚至马车、牛车，使得苏格兰军队的后勤运输完全陷入了瘫痪状态。入夜之后，联军飞机在苏格兰南部各地空降了大量假伞兵和少数真伞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面让苏格兰军队的机动力量疲于奔命，一面继续拦截苏格兰军队的后勤运输，正因如此，苏格兰人的前线部队才会迟迟得不到补给！

    无奈之下，大麦克斯从口袋里摸出还剩一少半的野战口粮。全麦烘焙的饼干、添加了燕麦粉的巧克力棒、咸味牛肉干以及咖啡和糖，从品种来看，苏格兰陆军野战口粮还是比较丰盛的，然而战争爆发前夜，每一名士兵的行囊里就只有一份野战口粮，即便非常节约，也只能维持2-3餐而已。

    期待而又不舍地将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又干又硬。左右摸索，却没找到水壶。

    武器是士兵的第一生命，但有时候水壶的作用比武器还重要。想着这点，大麦克斯又摸索了一圈，终于在屁股下找到了半埋在土里的水壶，晃了晃，幸运的是，还有那么一丁点儿水。

    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润了润喉咙，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人们惊慌的喊叫声，等到大麦克斯一骨碌从战壕里面爬起来，手摇式防空警报器凄厉婉转的呜咽声也已响起。

    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队低空飞行的灰白迷彩战机，大麦克斯眯起眼睛，试着辨认它们是属于战斗机还是攻击机。就在这时候，战壕中突然有人高声欢呼，转过头，只见两架灰绿迷彩涂装的战斗机从反方向飞来。它们身姿轻盈而矫健，速度看起来很快，转眼间就从阵地上空掠过。

    机翼下的蓝白色的圣安德烈十字徽标，分明是那黑夜中的星光，给行路人莫大的鼓励！

    见到本方战机的身影，战壕中有不少士兵都加入到欢呼的行列之中，有些还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只见这两架苏格兰战斗机带着悦耳的嗡鸣声冲向敌军机队，并率先发出“哒哒哒”的机炮声。由于是白天，站在地面往上看，只能依稀辨认出带有曳光弹的弹迹，它们直奔前方的敌军机队而去。就在这么一瞬间，敌军战机便已各自摆动机翼急转闪避，而苏格兰战斗机的第一通射击没能打下敌机，这让在地面上观战的士兵们，包括身处战壕的大麦克斯，不禁把心给悬了起来。

    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的两架苏格兰战斗机迅速拉起，它们攀升的速度与姿态看起来都要比对手赏心悦目得多。形成一前一后的双机战术队形之后，它们盯住其中一架灰白迷彩的战机，领机率先发射了两枚火箭弹，紧接着，僚机也发射了两枚火箭弹。那架敌机虽然竭力闪避，终归还是慢了半拍，被后至的火箭弹炸伤，拖着黑烟坠向地面，在空旷的田野中轰然爆炸。

    在地面上观战的苏格兰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大麦克斯的心里也小小地雀跃了一下。从场面上看，苏格兰战斗机从出场到斩获第一个战果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反观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战机，像是一群还没睡醒的山猪。

    没等地面上的苏格兰士兵们高兴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敌军战机凭借数量优势重新夺取了主动，火箭弹拖着白色尾迹在空中穿梭，炒豆子般清脆的机枪机炮声此起彼伏。

    片刻过后，一架苏格兰战斗机被敌方战机射中，拖着乌烟坠落了。

    在飞机坠落前，苏格兰飞行员总算是及时跳了伞，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却带着一种无法抹去的感伤。敌军战机并没有落井下石地狙杀跳伞飞行员，而是追着另一架苏格兰战斗机而去，战场上的绝对劣势并没有令它狼狈而逃。灵巧的战鹰在空中杂耍般的翻滚，让人仿佛看到了陷于敌人战阵而竭力躲避剑枪的骑士。凭借飞行员的冷静操作和战机本身的优越性能，它甚至一度找到了再次攻击的机会并且开了火，然而这一击非但没能干掉对方，反被别的敌军飞机找到机会，最终只落了个和同伴一样黯淡的下场。

    空战结束了，但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在苏格兰士兵们仓促的喊叫中，那些灰白迷彩的战鹰俯冲而下。即便没有挂载炸弹，它们也能够以机炮和机枪杀戮阵地上的守军。连串的子弹呼啸着从空中划落，战壕及周边的地面上顿时被激起大片尘土泥屑。仓促间，大麦克斯如多数士兵那般直接缩在战壕底部。然而在有效的防空火力尚未形成之前，敌军战斗机几乎都是沿着战壕进行低空扫射……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动，机枪声仍在嘶吼，但听起来是从近处发出的，隆隆的炮声也“姗姗来迟”，连着烟花般的爆炸声盖过了一度笼罩在头顶的机械嗡鸣。渐渐的，战壕里又重新有了人们喊叫说话的声音。

    敌军战斗机的空袭扫射虽然被守军的防空火力驱走，但这却只是苏格兰士兵们噩梦的开始。那些灰白迷彩的战斗机刚刚离开一会儿，一大群黑点就出现在了东北方的天空中，整条守军战线上的防空警报都在嘶鸣，此起彼伏，宛若一曲曲哀乐。这一次，身后的天际在没有出现希望的曙光，士兵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为数不多的高射炮、机枪，以及自己的诚心祈祷。

    那些黑点很快逼近防线，沉闷的嗡鸣声让人发自内心的不安起来。

    大麦克斯听到有军官在喊“撤回二线阵地”，但紧接着又有人吼叫“就地隐蔽”，相互矛盾的指令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突然间，身旁的士兵拉了他一把，整个人顿时跌坐在堑壕底部。转瞬过后，一阵咻咻的怪叫声从战壕外面传来，因为斜坐的姿态，他的目光自然朝向天空，忽见一只大鸟伸展翼翅从战壕上空掠过，场面之震撼无以言表，而在短短数秒之后，又陆续有多只大鸟呼啸着掠过，高度之低，不仅是机翼下的圣乔治十字徽标，就连机身上的铆钉也能依稀辨别出来，而它们机腹、机翼下先前还吊着炸弹的挂架这时已是空空如也……

    轰！轰！轰！

    山崩地裂的爆炸不断撼动着大地，震感也许比八级地震还要强烈，人们不要说保持站立，就连躺着也几乎要被震得弹离地面！持续而激烈的冲击让大麦克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破裂似的，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耳膜却还是生生发疼。蓝天白云并没有改变，视线却被飞溅的尘土泥沙所遮蔽，它们纷纷扬扬地飞向高空，在重力的作用下，回到地面时已带有强劲的动能，砸在钢盔上当当作响，直接落在身上的痛感则是可想而知的。

    海啸般的爆炸持续了有四五分钟，从战壕上空扑过的敌军战机达数十架之多。防线上的高射枪炮一刻不停地嘶吼着，这次却没见明显效果。战壕中已经看不见有人在走动，事实上，大麦克斯大部分时间都紧闭双眼，只在爆炸强度稍有减弱的短暂间隙才艰难地抬头看看周围的情况——可见之处，有部分战壕已经坍塌，重新修复它们又得花上好几个小时。能够看到己方士兵们或趴或躺，亦或是刺猬般蜷缩着身体。

    就这样顽强地坚持着，等到地面的震感逐渐减弱下来，大麦克斯已是耳朵发聋，除了持续的嗡嗡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终于停止了颤动，大麦克斯左右看看，同伴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泥人，以各种姿势坐靠在堑壕里，从外面已经看不出死活……

    “准备战斗！所有人！准备战斗！”

    在军官们的驱使下，幸存的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当大麦克斯探出战壕时，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阵地周围不计其数的凹坑让这里变成了月球表面，弯弯曲曲的战壕由于多处坍塌而被分割开来，想必有部分士兵被埋在下面不知生死，但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时间留给守军士兵进行清理和救援了，因为就在阵地对面的开阔地带，数以百计的战车如蚁群一般涌来，更远处则是成千上万的敌军士兵。远远望去，这一次黑色的海潮来的更加汹涌狂暴，残破的河堤是否还能够抵挡住？

    大麦克斯心里完全是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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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绝望横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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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爱尔兰人！该死的英格兰人！该死的威尔士人！该死的奥地利人！该死的西班牙人！该死的美国佬！这群卑劣无耻的侵略者，统统下地狱去吧！”

    邓弗里斯防线的某处前沿阵地，一名戴眼镜的苏格兰士兵抱着恩菲尔德栓式步枪，斜趴在堑壕边缘，嘴里碎碎念着对敌人的咒骂。

    爱尔兰人被放在第一位，因为他们是这场战争的挑头者，他们以苏格兰单方面违反协议为由悍然宣战，而除了直接派兵进攻苏格兰之外，他们还出钱出物怂恿英格兰参战，并且张罗了一帮所谓的“国际志愿者”加入战团。战端既开，无论胜负如何，必定是生灵涂炭、遍地狼藉！

    英格兰人被放在第二位，因为他们不但是这场战争出兵最多的国家，而且为联军攻入苏格兰国土提供了最直接的跳板。炮声一响，数以十万计的英格兰士兵一马当先，蜂拥而入，雪白的圣乔治旗又一次沾染了苏格兰人的鲜血！

    威尔士人被放在了第三位，因为在三十年代末，苏格兰曾视威尔士为天然盟友，在本国经济尚且非常困难的时期，为他们提供了不少援助，在爱尔兰军队占领威尔士后，苏格兰长期向威尔士的抵抗组织提供支持，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赶走侵略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威尔士人都被日渐繁荣的经济贸易以及日益提升的社会福利给“收买”了，他们不但忘记了仇恨，还心甘情愿地拥戴爱尔兰人的君主，乃至于加入他的军队，听从他的调遣，将枪口转向了昔日的友好邻邦！

    至于说奥地利人、西班牙人、美国人，名义上是“志愿者”，其实都是带着刷经验、练技术这类目的来的。这几个国家的参战人员数量不多，要么是精锐中的精锐，要么是各具特色的技术兵种，奥匈帝国的陆上重炮、西班牙的高炮部队、美国人的自行雷达和榴弹炮群，都是直接参与战斗的角色，尤其是奥匈帝国和美国的技术武器，对联军攻势助力颇多。

    除此之外，没有直接派兵参战的德意志，也在军火物资方面给予联军一方莫大的帮助——英格兰军队装备的战斗车辆，一多半是从德国人手里购置的，英格兰装甲部队的主要武器，便是升级型号的“条顿骑士”，反观苏格兰一方，战斗车辆大多是过时已久的英国货，再加上自行研发生产的、早些年从美国和苏俄购得的、近来从日本获得的，拼凑起来还不够两个标准的德国装甲师……

    堑壕里，一名年长的本土士官用带有北方口音的苏格兰语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的弹药越来越少，后方补给又迟迟运不上来，能坚守到现在，我们已经问心无愧了！接下来，我们把子弹打光，把手榴弹用光，不要想着跟敌人拼刺刀，直接向后方撤退！如果来不及撤退，被敌人追上了，该怎么做，你们各自盘算！”

    在惴惴不安的大麦克斯听来在，这番话无异于隆冬的暖风、酷夏的凉饮，让他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刚刚熬过了联军的轰炸，接着又要临着联军洪水般的地面攻势，在没有制空权、缺乏炮兵支援、后勤补给基本中断的情况下，这场仗，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是谁？谁在动摇军心？给我闭嘴！”一名苏格兰本土军官咆哮道，“千百年来，只有战死的苏格兰人，没有逃跑的苏格兰人！”

    就在这时，督战的日本人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军刀，用他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嚷道：“对付怯敌惧战的胆小鬼，光靠教训是没有用的！唯有刀和血，能让士兵们看清现实——勇敢战斗，还有一线生机，转身逃跑，必是死路一条！”

    大麦克斯的位置离得比较近，日本人所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于是乎，皱眉瞪眼，低低地骂了一句“疯子”。

    平日训练，士兵们就已经受够了这个简直不知疲倦的家伙，私底下都以谩骂、取笑的方式来解解气，而在这场跟日本没什么直接关系的战争中，这家伙的疯狂表现，更是切合“疯子”的形象。

    那名苏格兰本土军官显然也跟士兵们一样，很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的日本人，只不过碍于军方高层定下的督战形式，只能迂回，不能硬顶。他整了整口气，高声说道：“都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后撤！对于逃兵，督战官是有权直接击杀的！”

    最后一句话，他有意改变了语速，以便提醒他的士兵们，擅自撤退，便给了“疯子”格杀逃兵的口实。

    咚！咚！咚！

    随着联军进攻部队逼近防线，部署在一线阵地上的几门战防炮发出倔强的怒吼。这些轻便易用的直瞄直射火炮从苏格兰重整军备开始就作为标准的步兵武器使用，对付轻型战车、装甲车以及普通工事游刃有余，在较近距离也能干掉早期型号的“条顿骑士”和“凯尔特骑士”，但面对升级型号的“条顿骑士”乃至于“爱尔兰虎”、“爱尔兰豹”这样的新一代战车，它们几乎只能用来给对方挠痒痒。

    守军的轻型战防炮，果然没能给进攻中的联军战车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这并不意味着苏格兰军队的防线将任由联军战车碾压。曾在苏军钢铁洪流面前吃了大亏的日本人，这些年来研发出了几款射程远、威力大的战防炮，并且非常大方地出口给了苏格兰，甚至派出了专门的教官训练苏格兰炮手。尽管这些火炮数量太少，而且苏格兰还不具备生产相应弹药的能力，很难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可至少在战争爆发首日，在围绕邓弗里斯展开的激战中，它们还是有着不错的表现。那些被击毁在阵地前方的联军战车，有一多半都是拜其所赐！

    前沿阵地里的苏格兰士兵们，紧张而又忐忑地等待着己方“重型开罐器”发威，然而期待中的雷霆咆哮却迟迟没有出现，反倒是他们的一线堑壕接连不断地遭到敌方野战炮和战车炮的轰击。

    咻……轰！

    炮弹袭来并最终爆炸的连贯声音是战场上最基本的因素之一，它们有时候离自己很远，远的就像是天边的惊雷，有时候离自己很近，近到让人感觉虽是会要了自己的命。

    大麦克斯趴在堑壕边缘，来不及庆幸自己在这艰险的战场上又多活了几分钟，便听得附近的机枪掩体传来布朗式机枪和大正十一式机枪咯咯咯的嘶吼声。前者的服役时间还不到20年，精准度和可靠性还不错，但火力的持续性较弱，后者服役已近30年，精准度不差，而可靠性和持续输出都弱到离谱，依靠这些轻武器对抗装备精良的联军部队，其实战斗还没打响就已经落于下风了。

    “步枪手，开火！开火！勇者生，怯者死！”

    苏格兰本土军官沿着堑壕来回走动，口中高喊着苏格兰人惯用的名句。

    大麦克斯刚抬起头，脑袋上的钢盔就被迎面射来的子弹击中，在巨大的冲击作用下，钢盔上的扣带几乎把他给勒死过去。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一片空白，视线中充斥着弥散的硝烟、飞扬的尘土以及不断落下的子弹壳……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可怜虫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一些，等他艰难地爬起来，耳朵里已经充斥着发动机的隆响与履带摩擦声。按照前一日的经验，敌方战车恐怕已经推进到了阵地前方。再看看自己左右，堑壕里仍有苏格兰士兵在坚持战斗，但人数已经较之前少了许多，那些“不见踪影”的，要么被爆炸扬起的泥土给掩埋叻，要么被同伴或是医护兵拖走了……

    大麦克斯丢下已经变了形的钢盔，连滚带爬地捡了一顶完好的，忙不迭将它戴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被诅咒了无数遍的日本人，这家伙两眼圆睁，目光空洞，胸前全是血，想必是被弹片洞穿了胸口。

    “嘿，这不是我们连的督战官山田傻瓜吗？他居然也会死？”旁边一名苏格兰士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是啊，山田死了！”大麦克斯愣愣地应了一声。

    “还等什么？”那名苏格兰士兵叫了起来，“约根森上尉！上尉！山田死了！”

    只一会儿功夫，苏格兰本土军官带着满脸血污，踉踉跄跄地来到了现场。看到日本人的尸体，他脱口而出：“这家伙也会死？”

    “上尉，督战官已经阵亡，我们的子弹也打光了，一发不剩！接下来难道要我们用刺刀跟敌人的战车硬拼吗？”

    “是啊！爆破手雷没了，炸药包也没了，就连燃烧瓶也用光了！长官，我们撤退吧！”

    “撤退吧，长官！再不撤退，我们这点人就全拼光了！”

    听到士兵们的哀求，苏格兰本土军官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经过敌人的连番打击，这一段阵地上已经没剩下几个士兵了。他动摇了，撤退命令几乎到了嘴边，可是，他犹豫着，彷徨着，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撤退命令下达，整个连队乃至周围阵地上的士兵们，都会放弃战斗，而这种无组织的撤退，很可能造成整条防线的崩塌。

    于是，他咬牙道：“不，没有上级命令，即便全员阵亡，我们也不能擅自撤退！”

    前一秒，大麦克斯还怀揣着活着撤出阵地的希望，这一刻，他绝望了，彻彻底底的绝望了。在兵员、弹药乃至斗志都已消耗殆尽的情况下，他们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敌人的进攻了。要知道苏格兰陆军官兵素质最好、战力最强的几支老牌部队，大部分都已在邓弗里斯防线和埃尔斯登要塞投入了战斗，如果这些有生力量都在开战头两天打光了，接下来苏格兰军队将用什么阻挡联军铁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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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铁壁合围（上）

﻿    苏格兰南部，卡伦布里奇镇。

    镇子西北的一片树林里，潜伏着苏格兰陆军第209步兵团直属侦察连的一支侦察小分队。自从联军攻占卡伦布里奇、第209团及友军部队败退以来，他们已在此坚守了整整一天。他们的任务是密切监视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并想方设法将情报传回团部，但由于无线电通讯情况很糟，他们跟后方的联络时断时续。

    这支侦察小队的指挥官，是体格魁梧的士官长埃德伦-洛伊。他在苏格兰陆军服役已有11年，无论军事技能还是职业操守都无可挑剔，只因文化程度太低，又不懂阿谀奉承，结果成了典型的“铁杆士官长”意指那些待到退役都无法进阶军官行列的老士官。

    挨到正午，见镇里镇外的联军部队依然在埋头修筑工事，洛伊躺在灌木丛里，拿军帽盖着脸，本想打个小盹，不想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被人用力拍打肩膀，他才猛地惊醒。

    看到僚属士兵的脸庞，听到隐约传来的枪声，洛伊忙问：“怎么了？什么情况？敌人过来了？”

    “不，不是，从声音的方向来看，似乎是我们的人在向外突围！”拍醒他的士兵回答道。

    “突围？命令是坚守三天，这才第二天啊！”洛伊瞪大眼睛。

    “是啊，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洛伊皱着眉头想了想：“呃，可能是因为补给被敌人切断，实在无法坚守下去了！可是，敌人占据了交通，巩固了阵地，我们的部队想要突围出来，难度甚大！”

    说罢，洛伊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弓着腰来到树林边缘，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此去邓弗里斯大约30公里，能够听到枪声，交火位置不会太远。

    “似乎只是一次火力侦察，或者是缺乏组织的小部队突围。”洛伊自言自语道。

    拥有大大小小两百多座建筑的卡伦布里奇镇，离树林也不过是三四公里。洛伊的侦察小队之所以能够在这里潜伏一天时间，跟联军部队旗帜鲜明的作战部署有着必然关系：占领卡伦布里奇镇之后，联军装甲机械化部队沿道路快速西进，想必是要发挥“闪电战”的精髓，以最快的速度切断苏格兰一线守军的退路，从而消灭苏格兰军队的有生力量，避免陷入阵地消耗战留守卡伦布里奇镇的联军部队他们利用守军遗弃的工事重新构筑了环形防御体系，部署了牵引式火炮和轮式火箭炮，而在火炮射程之内，联军部队依托地形构筑了多处防御阵地，在兵力相对集中的情况下，他们没有对周边的村庄和树林进行拉网式的搜索，而是设立固定的警戒哨点和机动巡逻部队，连同昼夜出动的航空部队实时监视战场，将战场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手里。

    由此来看，在形势发生变化之前，只要洛伊和他的士兵们保持“安静”，控制这一地区的联军部队不太可能来这里找他们的“麻烦”。

    以洛伊的观察，卡伦布里奇镇的联军一开始只有两三个营，得到增援补充后增加到三四千人，并有各式火炮五六十门，战车、装甲车一百来辆，考虑到联军航空部队基本具备全天候支援战场的能力，即便邓弗里斯的守卫部队集中兵力在这个方向实施突围，胜算也不会超过两成。

    想到这里，洛伊急忙提笔在笔记本上写画一通，将这页纸撕下，然后唤来一名上等兵，吩咐道：“史蒂文，你跟约翰一人骑一辆自行车，想方设法找到团部，将这个交给他们。如果团部的长官们没有特别的吩咐，完成任务之后，你们就呆在团部等着我们，不必再回这里来了。”

    上等兵毫不迟疑地接下任务，然后敬礼道：“祝大家好运！”

    洛伊回礼道：“也祝你们好运！”

    两名士兵离开之后，洛伊以单膝跪地的姿势，继续在树林边缘的隐蔽位置观察外面的情况。过了不多久，邓弗里斯方向的枪声稀落下来，直至完全平息。

    “突围失败了。”洛伊自言自语道，“他们是全员被俘，或是主动撤退了？”

    在这里，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疑惑。

    等到了下午四点多，邓弗里斯方向又一次传来战斗的声响，而且这次不光有枪声，还有颇为密集的爆炸声，视线中出现爆炸产生的火光和烟尘，刚一开始离得比较远，随着天色渐渐昏暗，双方激烈交火的位置不断向西推移，在一些相对开阔的地方，洛伊甚至看到了双方的战斗车辆和士兵。

    就在他暗自为己方部队祈祷之时，近处的卡伦布里奇镇突然响起战鼓般的隆隆炮声。经过四倍望远镜放大的视野里，镇子东边的炮兵阵地，整排的榴弹炮轮番喷射橘色的炮焰和灰白色的硝烟，而停放在伪装网下的自行火炮，亦以较高的射速对前方倾斜炮火。

    洛伊一面观察，一面在封皮泛黄的笔记本上做着记录。尽管他的标注方式跟军事学院出来的军官们有些出入，这种纯手工绘制的敌情图示送到团部去，老参谋们都能准确辨识情报内容。

    “头儿，刚刚接获到半份电报，署名是邓弗里斯作战司令部！”通讯兵带着满脸疲倦和沉重来到洛伊旁边。

    所谓的“半份电报”，通常是指内容不全或重要内容存在歧义的电报。

    洛伊转过头看了眼通讯兵：“坏消息？”

    通讯兵用他的表情作出了回答。

    洛伊深吸了一口，从通讯兵手里接过手写的草稿纸，迅速扫了一遍。

    “今晚十点总突围？”

    “没错，十点，这我可以肯定，但是……”通讯兵顿了顿，“我们距离他们如此近，尚不能收获完整电报内容，位于后方的指挥部情况肯定更糟，要是他们根本没收到电报……”

    洛伊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回过头往树林里瞥了一眼，吩咐道：“去帮我叫基姆过来！”

    不一会儿，一名身材瘦高的下士拎着仿意制布瑞达的sm-44冲锋枪来到洛伊这里。

    洛伊将写着半份电报的草稿纸递给下士，然后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补了一些内容，这天第二次将纸页撕下。

    “去吧，把消息和情报带回团部去如果遇到友军，如果他们能联络到上级，交给他们也行。”说罢，洛伊低头想了想，“你带上尼尔、格雷格，骑自行车走，注意避开敌人的巡逻队！天快黑了，你们得抓紧时间！”

    “我明白！”下士把两张纸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朝邓弗里斯方向张望了一下，果断转身离去。

    目送侦察小队最得力的干将带着两名生性勇敢的士兵离开，洛伊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卡伦布里奇镇。联军炮兵部队依然在肆无忌惮地朝远处开火，全然不担心会遭到对手的炮火反击或空袭，情况还不止是这样糟糕，洛伊在卡伦布里奇镇以东的道路上望见滚滚尘烟，仔细辨认，那是敌军的一支装甲纵队，排头的那些战车，他在技术图册上见过，是新联合王国研发装备的“爱尔兰豹”。除了该国研制的另一款新式战车“爱尔兰虎”以及德国人同期服役的“日耳曼战士”，没有任何战车能够与之匹敌，甚至没几款战车能够威胁到它的安全，足见这款战车的先进程度！

    15辆爱尔兰豹、22辆“骡”式装甲运兵车、9辆“盾”式自行防空炮车、6辆“犀牛”重型自行火炮、20辆六轮运载卡车（半数疑似搭载多管火箭炮）……洛伊在他的笔记本上记录着自己侦察到的敌情。仅仅一天之前，联军便是以规模相仿的装甲部队突袭卡伦布里奇镇，一个冲锋就打垮了驻守在这里的两个苏格兰步兵团外加一个炮兵加强营。这样的装甲力量不但是快速突击、高速穿插、强攻抢点的好手，防守能力和防守效率也远远高于以步兵为主的普通部队，而且它们无论出现在那里，都能够给于对方极大的心理震慑。

    有鉴于此，洛伊在这页纸的最下面标注了一行非常潦草的字：卡伦布里奇镇突围需要避开的绝对禁区！

    犹豫良久，洛伊唤来通讯兵：“能想方法给邓弗里斯作战司令部发报吗？”

    通讯兵很坦诚地回答道：“敌人的无线电干扰很厉害，我们需要尝试多个备用频率才有可能联系上他们前提是他们的无线电设备还在正常运转。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几乎是在敌人眼皮底下，一旦我们对外发报，敌人马上就会侦测到我们的位置，接着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如果天色全黑，我们发完报马上撤离，或许还能摆脱敌人的追缴，但现在……”

    黄昏已近，黑夜未至，摆在洛伊面前的路无外乎三条：晚发报、不发报亦或是立即发报。

    洛伊咬牙道：“事关我方数万士兵的生存，我们必须冒险一试。”

    通讯兵想了想，洒脱道：“虽然敌人有可能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我们，直接一炮就把我们送上天，但为了那些顶着敌人炮火坚守了两天一夜的兄弟们，为了希望渺茫的最终胜利，我愿意跟您冒险一试！”

    洛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冒险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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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铁壁合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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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卡伦布里奇镇，一辆冠以发明者之名的“欧斯特”式无线电侦测车里，头戴船型便帽、身穿灰绿迷彩作战服的技术士官，一面操作着有好几个球面表盘和一堆指针仪表盘的复杂设备，一面用爱尔兰语向站在他身后、长相白净斯文的上尉军官报告：

    “长官！侦测到敌方无线电讯号，讯号源距离我们很近……在我们西北方向……大概3-4公里……”

    “这么近吗？”

    上尉军官眉头紧紧皱起，这个距离，基本上处在重型迫击炮和无后座力炮的射程之内，若是敌人真有这类中等射程的武器，那随时能够威胁他的无线电侦测小队。一辆造价数万的无线电侦测车，被一发成本几十镑的炮弹摧毁，那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带着深沉的忧虑，他摘下军帽，换上钢盔，走出无线电侦测车，攀上停在旁边的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举起望远镜朝西北方搜寻敌踪。

    片刻过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那片看似平常的树林上，口中碎碎念：“真该死，英格兰军队没有认真清扫残敌，我们的侦察部队肯定也漏掉了那里！”

    按照联军内部的作战分工，在正面强攻的战线上，英格兰军队主攻，其余参战部队负责提供立体式的火力支援，而在侧面迂回穿插的战线上，新联合王国军队主攻，随行的英格兰军队只负责辅助性的作战任务，譬如保护辎重、扫荡残敌之类。

    “确认信号源，西北方3公里，正在解译电码，预计需要一刻钟！”无线电侦测车里的技术士官大声报告。

    “知道了！”上尉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跳下装甲车，抓起设置在无线电侦测车上的野战电话——为了避免跟己方无线电设备相互干扰，无线电侦测车通常部署在离己方指挥部较远的地方，虽说同在一个镇子里，若是跑上一趟，还是得花费不少时间。

    “我是肯特上尉，找斯蒂芬中校……长官，我是鲁姆-肯特，刚刚侦察到敌方无线电讯号从西北方3公里的树林发出，很可能是敌军残余部队，我们正在解译无线电内容，但这需要十到十五分钟，我的建议是立即用炮火摧毁它！”

    得到肯定的答复，上尉迅速走到无线电侦测车前方，举起望远镜，盯着西北方的树林。

    约莫两分钟之后，身后方向传来大炮开火的轰鸣声。

    听到熟悉的炮声，周围那些身穿灰绿迷彩装的兵士们只稍稍停下来看了看，便继续各自手里的工作。

    在经过望远镜放大的视野中，树林和树林附近的田野各有一团烟柱升起。己方炮兵的第一轮炮击就打得非常准，所以第二轮炮击便进入了火力全开的状态，六炮齐射，基本覆盖了树林范围，五轮下来，前后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两分钟。

    上尉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道：“以这样的速度和准度，谁敢说炮兵已经落伍了？”

    这时候，技术士官从无线电侦测车的车厢里探出头来：“敌方无线电中断！”

    上尉转过头：“很好！继续监测！”

    数百米外，在紧挨着教堂墓地的开阔地带，二十多辆自行火炮一组一组地分散摆开，它们之中有搭载105毫米榴弹炮的“野牛”，也有搭载150毫米重炮的“棕熊”，它们大多高昂着炮口，时不时发出震耳轰鸣，将炮弹投射到几公里乃至十几公里远的指定区域，而在它们身后，是数量对等的半履带式弹药输送车。

    完成了一次快速而精准的近距离打击后，六辆炮口指向西北方的“野牛”并没有立即“归队”，炮手们从敞开的侧面舱口丢出炮弹壳，搬入待发的炮弹，炮长们坐在顶部舱口，边抽烟边吐槽。

    “说实在的，苏格兰军队要比想象中的顽强一些。若是在意大利，守军早就撤退到几十公里之外了，哪还有胆子摸回来进行侦察！”一名炮长道。

    离他最近的炮长接话说：“别太早下结论吧，毕竟开战才两天。如果两个星期之后苏格兰军队还有这样的斗志，我就承认他们比意大利人表现出色。”

    另一名炮长道：“哎，你们说，要是没有日本人支持，巴里奥尔的苏格兰军队会不会像阿拉伯军队那样不堪一击？”

    “我觉得不会！”前面那名车长道，“在欧洲的各个民族当中，要说勇敢顽强，苏格兰人应该能够排进前五，这在历史上已经得到过充分的证明。”

    “要说历史，欧洲有哪个民族能比曾经统治欧洲、北非、近东的罗马人更骁勇呢？作为古罗马人的后裔，意大利人哪方面能配得上先祖的荣耀？”

    车长们正热烈讨论着，只听有人道了声“少校来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齐将目光投向那位从四驱越野指挥车上下来的少校军官。他身材一般，容貌寻常，但有种精明干练的气质。

    走到近处，少校双手叉腰，以洪亮的嗓音道：“打得很好，小伙子们！我们的炮火完全覆盖了目标区域，那里燃起了大火，估计没几个苏格兰人能够逃出去！现在，大家抓紧时间补充弹药，随时准备投入新的战斗。根据侦察部队报告，邓弗里斯防线的苏格兰军队正在组织突围。”

    “野兽想要冲出笼子了！”一名车长比喻道。

    另一人道：“长官，我觉得我们关住了一头并不凶猛的野兽，它想逃走，但爪子不够尖利，真正有威胁的，应该是它在笼子外面的同伴。”

    “没错，约尔，你说到点子上了！”少校点头道，“指挥部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布置了空中和地面侦察，而我们的新任务是防备外围的敌人夺回卡伦布里奇镇。我们要守住这里，直到着包围圈里的敌人被彻底歼灭为止。事实上……我觉得胜负就在今晚！”

    “所幸我们弹药供应充足！”一名车长道。

    少校低头看了看手表：“再有半个小时就天黑了。鉴于敌人的侦察部队很有可能将我们的火炮位置通报给了后方，十分钟后，所有火炮调换阵地，我们的新阵地在镇子北面，工兵部队会给我们准备简易的射击阵位，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再自行加固。好了，先生们，就这样吧！”

    说完，少校健步回到他的四驱越野指挥车上，挥了挥手，朝旁边的自行火炮阵地去了。

    一名车长从车顶跳了下来，对他的炮手们说道：“小伙子们，都听到少校的话了吧！我们还有十分钟时间补充弹药，这对我们来说算不上难事，对不对？”

    有炮手调侃道：“如果少校允诺，等我们攻入爱丁堡之后，可以给我们每个人放几天假，我觉得我们五分钟就能搞定这事！”

    车长故作严肃状：“仗才刚刚开始，你们就想着休假，这可不好啊！陛下教导我们，无论敌人是强大还是弱小，我们都应保持清新头脑，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必须随时做好打硬仗、打苦仗的准备！”

    “明白！”炮手们齐声应道。

    十分钟后，部署在卡伦布里奇镇的联军炮兵开始调换阵地，相较于牵引式野战炮和榴弹炮，自行火炮的战场机动能力明显占据优势。不消一刻钟，所有的自行火炮就已经在新的射击阵地就位，而牵引式火炮大多还在转移途中。

    随着夜幕的降临，战场非但没有沉寂，反而骤然喧腾起来。在邓弗里斯方向，一度稀疏的枪声密集了许多，还时不时响起滚雷般的沉闷炮声，黑漆漆的夜空不断被地面的炮火映亮……

    一辆辆“野牛”和“棕熊”上，炮长们戴着通讯耳机，接收指挥部传达的射击指令，继而安排炮手们调整各自射击参数。不等炮群发威，天空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英格兰各地机场起飞的联军战机逆风而来，在地面部队的指引下对苏格兰军队展开空袭。

    凝望远处，一名联军士兵操着伦敦郊区口音道：“嚯，凝固汽油弹！场面真绚！”

    他的同伴却冷言道：“人间炼狱！”

    片刻过后，两个连的“棕熊”率先向十数公里外的目标倾泻火力。相较于同等射程的多管火箭炮，传统膛线炮的火力输出和覆盖能力要逊色许多，却有着火箭炮无可比拟的精准度，适合对前线部队提供直接的火力支援。

    试图从邓弗里斯突围的苏格兰军队基本上都是步兵，遭到联军战机和重炮的连番轰击，有组织的攻势很快遭到挫败，多数部队都撤回到了集结点或临时掩体里，只有少数部队得以靠近联军阵地。于是，田野不断被照明弹点亮，火炮的嘶吼和机枪的嘶鸣此起彼伏。

    在抵御联军正面进攻的战斗中，固守邓弗里斯的苏格兰军队已经蒙受了相当大的损失，能够组织起来进行突围的兵力不过是十之二三。夜幕的掩护，显然抵不过联军包抄部队的充足准备，受困的苏格兰军队就如同一群落水者，落水的时间越久，挣扎的气力越少，如果迟迟得不到外部援助，结局必然是溺水而亡……

    夜渐深，联军战机依然频繁飞临战场上空，空中和地面的侦察力量密切关注着包围圈以外的苏格兰军队动向，只要他们一出现，必定招呼以立体式的火力打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仍有可战之力的苏格兰军队始终没有出现，而在包围圈内，受困的苏格兰军队在弹尽粮绝、伤亡极大的情况下，抵抗意志已近乎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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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逮捕独裁者巴里奥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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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称之为“不列颠内战”的联军入侵苏格兰战争爆发次日，大多数国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两军直接交手的苏格兰南部地区，只有少数军事情报发达或与交战国关系紧密的国家，知悉发生在苏格兰西北部海域的那场特殊对峙：由日本海军舰艇护送的中立国船团开抵法罗群岛水域，距离新联合王国公告的交战区域仅有一步之遥，而在这支船队与苏格兰陆地之间，横栏着新联合王国海军的主力舰队：除去可随时提供支援的岸基航空部队和航母舰载机不说，光是战斗舰艇就有4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11艘驱逐舰、26艘鱼雷艇以及33艘扫雷舰，考虑到这支舰队有多艘舰艇装备了制导型反舰火箭弹，即便苏格兰海军倾巢出动也无济于事，更不用说日本海军派来的那几艘轻型战斗舰艇了。

    就在新联合王国海军派出舰艇上前质询之时，日本护航船团做出了一个出乎人们意料的举动：护航舰艇调头离开，23艘非武装舰艇一哄而散，各自驶向苏格兰海岸。

    在此蹲守已久的新联合王国舰队，迅速将轻型舰艇分散开来，逐一追踪拦截日方船只。在被新联合王国舰艇追上之后，日本船只居然很配合地停下来接受检查。经过盘查和清点，这些船只有16艘是日本籍民船，7艘是受雇佣的其他中立国船只，总计有7866名日本成年男性和151名外籍男子，后者均为船员身份，而前者除532名船员，其余均为赴苏格兰“务工”或“旅游”者，而且都有日本和苏格兰两国政府签发的务工许可或旅游签证！

    尽管登船盘查者在这些船上没有发现一支枪、一发子弹，但新联合王国方面仍引用海牙战争公约条款，对全部船员和乘客进行“保护性遣返”——既可前往就近的中立国港口登岸，也可择路返回本国，所需耗费，皆由新联合王国给予现金偿付。

    得知新联合王国对本国船只和公民采取“保护性遣返”，日本政府除了提出外交抗议之外，并没有采取任何具有实质作用的行动，现场去而复返的日本护航舰艇，也始终没有越过对方划定的交战区。不过，那些出于“务工”或“旅游”目的前来的日本成年男子并没有返回日本的打算，而是在日本政府的斡旋下，在葡萄牙的维亚纳堡港暂时落脚。自此开始，葡萄牙及临近的西班牙，载客偷渡的黑市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

    ……

    “好了好了，你们不用解释了！说来说去，你们就是觉得敌人太强大，这场仗没法打！”

    在位于爱丁堡的苏格兰陆军参谋部里，前来视察军务的巴里奥尔粗暴地打断了将领们的报告。

    开战伊始，苏格兰军队即在国境南部的A防线遭联军强势碾压，被寄予厚望的两大战略据点都没能撑过48个小时，更糟糕的是，前线各部未能按照预订作战计划步步后撤，而是被联军高速穿插部队切断了退路，除少数突围部队外，大部分人马都被困在了联军包围圈里，他们的境况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恶化，生机也变得愈发渺茫。在这种情况下，巴里奥尔自开战以来头一次造访总参谋部，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以鼓励和鞭策的姿态跟军官们交流，可是听到军官们一味解释和抱怨，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哼！换做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敌人肯定还在A防线外面止步不前，哪会这么轻易找到防线的薄弱位置一举突入。说不定……这里有人暗通敌国，早早把我们的作战部署泄露了出去！”历来口无遮拦的日本顾问宫田雄一，没有放弃在这个场合给自己“拉仇恨”的机会。他那发音古怪的英语，已然成为苏格兰高级军官们最厌恶的声音之一。

    陆军参谋长戈登将军对日本人怒目而视：“抱歉，宫田将军，你可以质疑我们的能力，但我决不允许你质疑我们的品格。我以军人的尊严发誓，我的参谋部，绝不会有人在战争时期里通外国！”

    宫田咧开嘴，露出别有意味的笑容：“我并未质疑您，戈登将军。您的品格绝对可以信任，但是您如何能保证整个陆军参谋部都跟您一样意志坚定、忠诚勇敢？您如何能够保证，陆军参谋部的通讯系统也是足够可靠的？您如何能够保证，前线的陆军指挥官和各级军官们跟您齐心一致？我不轻易质疑任何人，只是就事论事……您难道不觉得联军在尼斯河谷和米特福德铁路线的突破太过顺利了？您难道不觉得我军在卡伦布里奇、在费诺斯、在迪尔米伦的防守崩溃的太快了？”

    “您难道不觉得我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联军的突防能力？您难道不觉得我们所有人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落伍了？”戈登没好气地反问。

    “行了！”巴里奥尔狠狠瞪了戈登一眼，“接下来的12个小时，必须利用预备部队接应A防线守军突围，如果还是失败，埃尔塞斯将军，我觉得我们确实有必要组建新的参谋部，您觉得呢？”

    巴里奥尔的“应声虫”，苏格兰国防部长埃尔塞斯将军，一脸郁色地看了看在场的军官们，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巴里奥尔俯身看着他并不擅长的作战地图：“按照我们的原定作战方案，B防线是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所在，我们要在这里抵挡联军至少四天。按照原先的设想，战争爆发一周左右，国际上就会出现对我们有利的形势，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挺过这一阶段。鉴于A防线的防守情况很不理想，我决定亲自视察B防线的备战情况，而且，为了确保我看到的都是真实情况，视察地点临时确定。”

    “这是个高明的主意！”宫田呱噪道。

    “我觉得有必要再度重申，战争当前，渎职视同叛国，怯战视同叛国，惑乱军心视同叛国，各位当有自知之明！”丢下这句冰冷的话语，巴里奥尔带着一众随行者离开了陆军参谋部会议室。

    留在原地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如今的苏格兰，面对新联合王国和英格兰联军，好比是野牛对虎豹，就算有那一股子不服输的蛮劲，以一敌二根本没有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可能久地顶住对方进攻，等待国联调停。

    可是，这场仗每拖一个小时，就会有成百上千的苏格兰士兵丢掉性命，而对于这一切，巴里奥尔不但不心疼，还信奉日本顾问所谓的玉碎论调。

    “再这样下去，苏格兰就完蛋了！”会议室里，有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声。

    大多数军官只是叹息。

    不一会儿，恭送巴里奥尔一行离开的戈登将军回到会议室，他示意警卫将门关上，然后扫视众人：

    “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只有12个小时做最后的努力了。12个小时之后，光荣的陆军总参谋部或将不复存在，接下来由谁指挥苏格兰军队？如果是日本人，结果恐怕比直接投降还要糟糕！”

    戈登将军麾下最资深的参谋军官摩尔上校道：“要是我们从B防线抽调预备部队出去，能不能给A防线突围部队解困不说，B防线必定处于防守空虚的状态，要是被敌人抓住机会一举突破，我们的作战计划就彻底被打乱了，虽说后面还可以收缩兵力，依托格拉斯哥和爱丁堡抵挡联军，但大多数平民来不及撤退，不必要的伤亡将会大大增加，而且以军队目前的士气状况，恐怕也是撑不了几天的。”

    众人沉默不语，唯独刚才那个声音发言道：“在爱丁堡和格拉斯哥被打烂之前主动停战，无疑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否则的话，无论胜败，战后的苏格兰都将回归农牧国家。”

    不想戈登将军当即喝斥道：“惑乱军心视同叛国！诸位与我共事多年，既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我信赖的朋友伙伴，我不希望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因叛国之罪被送上绞架。记住，陆军总参谋部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刚刚这话我权当没有听过，往后谁再乱言一语，绝不宽恕！”

    那个声音却道：“可是，将军，12个小时之后，我们将会失去对部队的调动权。这12个小时，是我们拯救苏格兰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戈登将军怒而拔枪，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一名少侠参谋官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言真意切地说道：

    “将军，福斯特说的没错，这是我们拯救苏格兰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戈登将军皱着眉头没吭声。

    这名少校转身道：“诸位！保卫国家、捍卫尊严是我们每一个军人的职责所在，为此我们无畏艰险、不惧死亡。若是要背负叛国的罪责，才能够挽救这个国家，我，安德雷-怀尔德，愿意作出牺牲！”

    “我，乔治-福斯特，愿意作出牺牲。”刚才那个声音非常坚定地呼应道。

    摩尔上校面向戈登，毅然道：“我，理查德-摩尔，愿意作出牺牲！”

    “我，嘉米尔-佩里，愿意作出牺牲！”

    “我，托马斯-李特尔，愿意作出牺牲！”

    ……

    声音越来越多，逐渐响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到了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戈登这里。

    戈登收起手枪，点了点头：“好吧，诸位，如果只需要牺牲那么一小部分人，就能够保全绝大多数人，那么，作为光荣的苏格兰陆军参谋部成员，我们理应勇敢担负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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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逮捕独裁者巴里奥尔（中）

﻿    爱丁堡内港码头的一艘旧游艇上，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围坐在一张旧得褪色的圆茶几旁。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但眼眸明亮，神采奕奕。坐在他右手边的中年人，像北欧人一样蓄着浓密的络腮胡，可他的面部轮廓又是典型的英国人。

    在长者的正对面，端坐着苏格兰陆军总参谋部的资深参谋军官理查德-摩尔，尽管一身便装，但军人的特有气质，一眼就能够从人群中区分出来。

    “就这些么？”年长者问。

    “嗯，就这些！”摩尔答道。

    “一半是好消息，一半是坏消息！”年长者表示。

    络腮胡子接话道：“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总理府守备森严，隔着两个街区就有暗探，想要闯进去实在太难！”

    摩尔道：“即便能闯进去，他也有不少迅速逃走的手段，据说他的办公室、卧室、浴室甚至餐厅都有隐蔽通道，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让他摆脱险境！”

    “我们这次行动，要不要联络那边？”络腮胡子以征询意见的口吻对长者说。

    长者踌躇片刻：“联络肯定是要联络的，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动手的确切时间和方式，以免消息从他们这边泄露出去。我们需要的是他们的保证在我们逮捕为这场纷争负责的巴里奥尔之后，前线的战斗能够立即停止，然后尽快开启一场公正、公平、公开的停战谈判！”

    “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摩尔道，“停止战争，并且保证苏格兰的独立地位，这是一切会谈的基本前提！”

    “明白了！”络腮胡子点头道。

    “话说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的卫队？”长者摸了摸下巴，“那些人都是最优秀的士兵，而且是绝对忠于他的。”

    “只要能逮住他，以他为质，他们肯定不敢妄动，必要的时候……”摩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长者点了点头。参与逮捕行动的人，宁跟他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否则的话，苏格兰的军政界不免会有一场血雨腥风，更要命的是，这个国家还将继续蒙受战火屠戮，不知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就此凋零。

    这游艇上的“圆桌会议”，便是苏格兰秘密抵抗组织“圣骑士”的最高领导人会议。跟存续多年的爱尔兰抵抗组织、英格兰抵抗组织以及德国的**组织不同，这个旨在反对独裁者巴里奥尔暴政的抵抗组织，组建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其规模还仅限于少数军政界的开明之士。若不是巴里奥尔一意孤行，挑起跟新联合王国的外交纷争，把这个好不容易获得独立的国家重新推入到了覆灭的边缘，“圣骑士”不会贸然采取这种极端行动，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大好机会。

    在苏格兰陆军参谋部的作战地图上，a、b、防线位于南部国境线附近，以埃尔斯登要塞和邓弗里斯筑垒阵地群作为战术支撑点，全长两百多公里，开战之时部署有16个师另若干独立作战部队，兵力约21万人，占到了苏格兰现役部队的一半略多；b防线位于爱丁堡和格拉斯哥以南，以科尔丁厄姆、布莱斯布里奇、高尔斯顿这三个筑垒阵地群为战术支撑点，开战之时仅有7个师、若干独立部队以及民兵部队驻扎，兵力约14万人，占苏格兰现役部队的30%左右；c防线位于爱丁堡和格拉斯哥以北，东西两端分别是金卡丁和邓巴顿，防线全长108公里，是三条防线中正面最短的，也是纵深最浅的，它的作用是在ab两条防线失守后，为苏格兰军队固守爱丁堡、格拉斯哥两地提供策应和支撑的，开战之时，这里只驻扎了1个正规师和若干民兵部队。

    前线战况岌岌可危，巴里奥尔离开陆军参谋部后，回到总理府逗留了约莫两个小时，之后便有整队车辆驶出总理府，朝50公里外的布莱斯布里奇而去。

    得知这个消息，陆军总参谋长戈登将军战在办公桌前，手按在电话机上足有两分钟，这才抓起话筒，要通了第1炮兵师戈登将军的电话。

    在苏格兰，戈登是个很常见的姓氏，而苏格兰陆军总参谋部的戈登将军、埃尔斯登要塞守军指挥官戈登将军还有第1炮兵师的戈登将军，这三位可不是单纯的同姓氏，他们是出自格拉斯哥戈登家族的堂兄弟。驻守埃尔斯登要塞的凯森-戈登最为年长，因才能出众而被同僚们称为“能者戈登”，其次是担任第1炮兵师指挥官的伯恩-戈登，因精通炮术且风格勇猛，被同僚们称为“勇者戈登”，最年轻的当属陆军总参谋部的弗莱彻-戈登，因为头脑灵活、才思敏捷而被称为“智者戈登”。

    “嘿，亲爱的哥哥，是我，弗莱彻！”陆军总参谋部的戈登对着话筒说道，“抱歉，还没有凯森的消息，生还的希望恐怕微乎其微……确实，战况很不理想，绝望情绪正在蔓延，更糟糕的是，我们这群参谋讲很快被他信任的人包括那些日本顾问给取代……是的，我们只有最后半天时间了，除非击破敌人的包围圈，救出受困的部队……行了，我知道，这确实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你是唯一有可能改变历史的那个英雄……咳咳，如果你记得两个月前我们在维尔斯特街的谈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是的，我们别无选择，天佑苏格兰！”

    结束通话之后，“智者戈登”的手久久按在话筒上，仿佛这样做能够让他和堂兄之间的秘密约定不致于泄露出去。事实上，因为担心总参谋部的电话也被窃听，他没办法跟堂兄说得太过明了，只有寄希望于勇猛的堂兄能够一锤定音。

    电话那边，蓄着短山羊胡的“勇者戈登”也在电话旁站了很久。末了，他走到窗前，凝视窗外，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直到他的副官敲门进来。

    “将军，防线指挥部的杜尔上校刚刚打来电话，说国家元首今天可能亲临防区，视察我们的备战情况，要求我们尽速做好准备。”

    “勇者戈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副官继续道：“可是除了预设炮垒和弹药库，我们目前还没有一处防御设施是按计划完成的，这归咎于材料和人力的短缺，而且，我们连续两天遭到敌人空袭，部队疏散隐蔽耗费了不少功夫。”

    “解释有什么用？能让敌人放缓进攻步伐吗？”“勇者戈登”没好气地反问。

    副官哑口无言。

    戈登摆了摆手：“通知各团进入最高戒备等级，所有人严守防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还有，帮我叫普伦特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士官从外面走了进来。

    “关上门！”戈登叮嘱道。

    魁梧士官转身将门关好，戈登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然后示意壮汉在沙发上落座。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若是跟敌人拼斗到底，许多城镇都将化为废墟，争的是什么？一座荒芜的港湾而已！有意义吗？”

    魁梧士官从他手里接过酒杯，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是被日本人怂恿的！那些阴险狡诈的黄（皮）猴子，他们蒙住了某人的双眼，让他失去了应有的理智。”戈登愤愤然地说道，“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来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

    威士忌只有小半杯，魁梧士官一口饮尽：“您说，我做，决不含糊！”

    戈登啜了一口酒，笑道：“我让你去送死，你也去？”

    “去！”魁梧士官毅然决然回答。

    “就算绑架国家元首这种事你也敢？”戈登盯着他。

    魁梧士官不假思索道：“我信任您，甚过于任何人！您既然作出了决定，自然有您的理由，您不必解释，我也不用多问。”

    戈登摇了摇头：“看来，我们俩今天都要把命押在这里了！”

    魁梧士官想了想：“这种事，士兵们肯定不敢加入，而他去哪里都有众多护卫人员，就凭我们如何能够办到？”

    戈登看着他没说话。

    “前些天听约翰逊中尉说，近来秘密抵抗组织活动频繁，难道您也是这个抵抗组织的一员？”魁梧士官发问。

    戈登摇头道：“不，我属于一群孤独的骑士，我们的使命是守护这个国家，让它不至于堕入黑暗的深渊。”

    魁梧士官咧嘴道：“能够成为这样一位正义骑士的助手，我感到无比荣幸！”

    戈登举起酒杯：“若不是他今天要来，我们可以好好喝上两杯。”

    “今天？”魁梧士官瞪大眼睛。

    “说正事吧！”戈登道，“如果他来我们防区，肯定会去视察炮垒和弹药库，我们不需要携带武器，只要利用好那些防火保险门，就有机会他和护卫人员隔开。在那种堆放弹药的地方，他们可不敢强行炸门！”

    魁梧士官略作思考：“这是个可行的办法！最好是在一号弹药库，我对那里的布局了如指掌，有几个弯道非常适合下手，如果我们得手……接下来呢？”

    戈登给了他一个言简意赅的回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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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逮捕独裁者巴里奥尔（下）

﻿    第1炮兵师，是苏格兰陆军最早组建的师级炮兵部队，早期装备6英寸榴弹炮（152毫米）重型、4.5英寸榴弹炮（115毫米）、25磅野战炮（87.63毫米）、17磅野战炮（76.2毫米）等英制武器，后来随着火炮弹药的生产线调整，数量虽多但性能平平的4.5英寸榴弹炮和17磅野战炮被逐渐淘汰，取而代之的是105毫米和75毫米两种国际通用口径的火炮，并新增了150毫米多管火箭炮其技术来源于日本陆军。

    若是单独跟英格兰交战，苏格兰军队在装备、技巧以及意志方面均不落下风，第1炮兵师无疑会成为苏格兰陆军摧城拔寨的重锤，但对面加上一个经济和军事都格外彪悍的新联合王国，苏格兰人就只能采取守势。事实上，自巴域危机以新联合王国力挺英格兰而终结以来，苏格兰军方便在琢磨和操练防反战术，第1炮兵师由此进驻布莱斯布里奇，用大炮牢牢看守着通往爱丁堡的南大门……

    “注意！敬礼！”

    第1炮兵师所属第2炮兵团的筑垒阵地后方，千余名军人列着齐整的队伍，迎接“国家元首”巴里奥尔的到来。透过官兵们讶异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oss的到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放在和平时期，接受国家首脑的检阅那可是莫大的荣誉，然而眼下这样的形势，他的到来意味着这一防区接下来很有可能成为双方浴血厮杀的焦点战场。

    在戈登将军的注视下，该团指挥官毕恭毕敬地向巴里奥尔报告说：“报告元首，我团1营、2营官兵，除值守岗哨的哨兵之外，已全数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很好！”巴里奥尔微微点了点头，虽然炮手们绝大多数都是刺手空拳，但他们的精气神看起来还不错，大多数人的军装上都沾着泥污，这恰恰说明他们之前正在加紧构筑防御工事。

    “你们团的备战情况如何？”

    “报告元首，我团防区使用的炮垒，主体部分已在两个月前竣工，所有的重炮都妥善安放在坚固的炮垒里，敌人一般威力的炮弹不足以威胁到我们，目前我们正在构筑反战车障碍和防步兵壕沟，预计两天内能够完成。”团长中气十足地报告说。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赞许，而是独裁者的阴沉表情。

    “太慢了！这些防御工事早就该完工了，怎么会拖到现在？我们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敌人却在我们的土地上狂飙疾进，他们压根不会给我们充裕的准备时间！上校，你要明白你的防区意义重大，如果你们不能够抵挡住敌人的猛攻，我们的首都就将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之下。所以，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在12个小时内完成既定的任务，一分钟都不能拖延！”

    末了，他语气低沉地说道：“这12个小时，是我们数以万计的前线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拼来的。这个时候，谁浪费时间，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这么大个帽子摆在面前，炮兵团长哪敢辩解半句？

    见团长不知该说什么好，“勇者戈登”上前道：“元首请放心，就算不眠不休，我们也要力争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既定任务！”

    巴里奥尔的脸色这才稍稍“转晴”。

    “虽说地面防御工事还没有全部完成，但在布莱斯布里奇筑垒地带，地下防御工事是无可挑剔的。自我从军以来，还从未见识过如此完备的防御设施，可以说，即便敌人用上威力最大的炮弹和炸弹，也无法撼动我们的主弹药库！”“勇者戈登”不无自豪地介绍说。

    “这毕竟是耗费千万的重要防御工程，当然要尽善尽美！”巴里奥尔道。

    说罢，他抬手看了看表，问：“去看看你们的弹药库，全程大概要花多少时间？”

    戈登思量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不长不短的答案：“二十分钟足够了。”

    巴里奥尔摆了摆手：“走，去看看！”

    戈登侧过身：“如您所愿，请这边走！”

    一行人就近进入炮垒，搭乘升降电梯下到了地底深处，沿着幽静的隧道往前走，戈登沿路不断介绍这里的布局和各处设施的作用。有道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苏格兰军方投入布莱斯布里奇筑垒地带的人力物力，使用的机械设备和电气技术，其实还不到西方同盟国构筑东欧防线的一个零头那才是这个星球上最庞大、最完备的防御设施。对应现代化、立体化的战争模式，布莱斯布里奇筑垒地带的防御形式显得过于传统，不但难以应对高精度、高穿深的重磅制导炸弹和重型穿甲炮弹的轰击，更无从抵挡敌方装甲化机械化集群的纵深突击和迂回穿插……

    在这宛若地下迷宫的工事里，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两名哨兵，他们背着长步枪，刺刀在幽静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此前接受检阅的士兵，即便携带枪械，也已卸去了弹药，而像戈登这样这样陪同检阅的将领，枪套里压根不允许放佩枪，但在这里，哨兵们都是荷枪实弹，所以这一路上，巴里奥尔的卫兵们格外警惕地护卫在他左右，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这里是6号战地医务所，这边是药品储藏室，还有这边是备用通讯室，再往前就是主弹药库，它仿照战列舰的构造，使用垂直提升的弹药井，并有备用的供弹通道。这里可以存放两万发6英寸炮弹和十万发4.1英寸炮弹，实际库存弹药是6英寸炮弹11640发、4.1英寸炮弹38225发，此外还存放了25磅炮专用炮弹7550发。所有这些炮弹，足以摧毁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或是给敌人制造数以十万计的伤亡。”

    戈登一边说着，一边将巴里奥尔一行人领到了一个弯道口，道路在这里豁然变窄，而且地上有一条嵌入式的双轨铁道，行走其间必须处处小心。

    “考虑到存放在主弹药库里的弹药足以把我们的防区整个摧毁，我们布置了最严密的警戒防御手段，这条通往主弹药库的备用通道共有三道闸门，全部是200毫米厚的铸钢，防爆、防火、防毒，而且守卫这里的士兵都是经过认真筛选和严格审查的，是绝对值得信赖的。您瞧，站在门口的这个大块头，他的名字叫乔治-普伦特，是您的忠实崇拜者，做梦都希望见您一面。嘿，普伦特！”

    说着，戈登朝那身材魁梧的士官招了招手。

    那魁梧的壮汉大步流星地走到众人跟前，一脸肃穆地向巴里奥尔敬礼道：“陆军上士乔治-普伦特向您致敬！”

    巴里奥尔对戈登的特意介绍并不怎么感兴趣，他似乎有点厌倦这地下工事的压抑氛围，只不过碍于礼节，向普伦特伸出了右手，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被对方一把拽了过去。只见身材魁梧的普伦特一手卡住独裁者的脖子，一手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拔出佩枪，将枪口紧紧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谁也不许动！”戈登高吼一声，然后反过身，当在普伦特和巴里奥尔前面，掩护他们退向通往主弹药库的第一道闸门。

    随行前来的将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惊呆了，巴里奥尔的警卫们纷纷拔出手枪，有人试图从两侧包抄，但是都被戈登将军给喝止了。

    “你们胆敢……”巴里奥尔瞪着眼挤出两个字，普伦特稍一用力，他顿时伸舌头翻白眼，吓得警卫们不敢上前。

    “你们让开！”普伦特对守在闸门前的两名士兵吼道。

    两名哨兵已是目瞪口呆，被普伦特这么一吼，老老实实让开通道。

    两人挟着巴里奥尔退过闸门，戈登迅即将其关闭。

    闸门外的人顿时乱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

    “戈登疯了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们要对元首做什么？他们要干什么？”

    陪同巴里奥尔前来视察的众人当中，职务和军阶最高的当然是国防部长埃尔塞斯将军，他刚刚一声没吭，这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连续发号施令：“快！占领备用通讯室，以我的名义给附近的第8骑兵师和第12步兵师发报，让他们立即接管第1炮兵师防区！”

    两名可怜的哨兵也被巴里奥尔的警卫一拥而上，解除了武装，然后还被一名暴怒的军官狠狠踹了几脚：“说，你们第1炮兵师是不是集体叛乱了？”

    “笨蛋！他们若是叛乱，刚刚就会跟着一起进去！”随行的日籍顾问宫田没好气地说。

    埃尔塞斯道：“不管怎么样，第1炮兵师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威尔少校，带人守住附近的所有通道，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福斯特上校，你带一队人速去占领第1炮兵师指挥部，无论任何阻拦，就地毙杀！”

    待两名校官各带人马杀气腾腾地离开了，宫田双手抱胸，低着头走到埃尔塞斯身旁：“部长阁下，您觉得他们绑架元首……目的何在？”

    “我怎么会知道！”埃尔塞斯正急得满地打转，哪有心思搭理日本人。

    “不管他们目的何在，就凭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困在这弹药库里能做成什么？”宫田道。

    “你的意思是……”

    “除非他们是两个疯子，不然的话，他们一定是有所图谋，而且很可能是早就谋划好的。”

    埃尔塞斯连忙叫警卫把其中一名哨兵拎过来，质问道：“弹药库里面有电话或者电报机吗？”

    哨兵唯唯诺诺地回答：“有电话，可以联系上面的炮垒，也可以联系团指挥部和师指挥部。”

    埃尔塞斯一拍脑袋：“糟糕！消息一旦传出去，我们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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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七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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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丁堡，格里斯顿车站，5号维修车间的废旧电车里，一个瘸腿的中年男子趴在简易的吧台上调着收音机，几个头发斑白的老者坐在靠近吧台的两张桌子上。随着战争的爆发，一多半的电车司机和维修工人都被征召去了预备部队，以致于这里只剩下老弱病残。

    “全体苏格兰公民，我是苏格兰陆军总参谋长弗莱彻-戈登，我代表陆军总参谋部全体以及不畏邪恶、匡扶正义的军人们向你们发布公告：自1939年任总理、1940年兼任总统和总理职权以来，阿列克斯-查格斯-巴里奥尔犯下了违背宪法、操纵选举、迫害官员、欺瞒议会、干预司法、滥用职权等多项罪责，而我们正在经历的这场糟糕的战争，也正是出于他那盲目自大的错误判断。现在，为了让我们的国家和人民免于更大的损失，我们以人民和军队的名义将其逮捕，并将对其进行一场公正的审判！”

    收音机里传出的陌生男中音，让这废旧电车里的人目瞪口呆。他们并非对巴里奥尔的种种罪状茫然无知，在过去的十年里，许多人尝试以强硬或柔和的方式表达不满，结果不是遭到打击报复，就是被各种无视，不少正直名流身陷冤案，甚至莫名蒸发，久而久之，人们变得怒不敢言。

    “逮捕了？逮捕了！好，好得很！”一个老头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这绝对是件值得举国庆祝的事情！”

    “哎，这事别高兴太早！”吧台后面的中年男人提醒道，“这个国家还是有不少人从他身上受益，因而誓死向他效忠，一旦这些人把他救了出来，我觉得陆军参谋部掌控不了局面，所以啊，这事大家千万不要出去讨论，以免惹祸上身！”

    那老头儿嚷道：“要说啊，这群参谋也太蠢蛋了！还扣着等待审判，逮住直接枪毙不就好了！”

    跟他坐一桌的老者讪笑道：“嘿，如果他们有这样的魄力，用不着等到现在，早几年就该把他给抓起来！我觉得啊，我们养了一支奇怪的军队，既像爱尔兰人一样追求年轻化，又像日本人一样高估自己，还像德国人一样不懂变通！”

    收音机里一遍遍播送着刚刚的通告，几个人正聊着，收音机的声音突然中断了，片刻过后，一个语气急促的声音道：“紧急情况，紧急情况，陆军参谋部遭到叛军围攻，正义的力量需要大家的支持！士兵们！民兵们！公民们！请拿起你们的武器，勇敢地站出来，捍卫我们的自由，保卫我们的国家！”

    在酒精的刺激下，老头们纷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尽管他们跑步都有点困难，却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要去伸张正义。

    “算了吧，各位！”瘸腿的中年男子嚷道，“你们又不是军人，又没有武器，而且陆军总参谋部离我们有将近十公里的路程，你们打算怎么去？骑自行车么？”

    自战争爆发以来，由于时不时遭到联军轰炸，加之司机和维修工应征加入预备部队，爱丁堡的有轨电车线路十有七八处于停运状态。

    “谁说我们没有武器？”嗓门最大的老头儿叫道，“我们有拳头，有木棍，还有酒瓶！至于怎么去，我觉得我们一点也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街上肯定到处是开往陆军总参谋部的汽车，我们随便搭上一辆就行了！”

    老头儿们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嚷嚷道：“说的是啊！这个时候再不站出来，我们的子孙后代就得一直生活在独裁统治的黑幕下了！”

    中年男子想了想，咬牙道：“等等！”

    说罢，他打开吧台下面的隔层，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三两下拆开，是一把左轮手枪和几发子弹。

    “这是我私存的宝贝，本来是打算在英格兰人冲进来的时候当一回英雄的，现在看来可能要让它提前派上用场了。”

    大嗓门的老头眉飞色舞道：“哈！我说格里斯，没想到你这里除了酒，居然还私藏了这样的好货！好好好，怎么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战斗吗？”

    中年男子苦笑道：“就我这腿，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大家胜利的好消息比较好！”

    老头抄起他放在吧台上的左轮手枪和子弹：“我看你是怕不在的时候，会有人搬空你的酒柜吧！”

    中年男子不假思索道：“等你们凯旋归来，我这酒柜敞开了请大家喝！”

    大嗓门的老头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头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苏格兰陆军总参谋部大楼外，隶属首都戍卫师和第14步兵师的数千官兵已经堵塞了所有的地面进出通道，他们不但开来了装甲车，还拖来了野战炮和迫击炮，而守卫苏格兰陆军总参谋部大楼的，仅仅是一支为数不足两百的直属警卫部队，以及包括众参谋军官在内大约三百名工作人员。

    尽管双方实力相差悬殊，陆军参谋部人员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给对方，他们据守各处窗口，故意把枪管伸在外面，在醒目位置放上两三枚手榴弹，而且还用上了更具冲击力的软杀伤武器——陆军总参谋长戈登将军亲自用扩音喇叭向大楼外面的官兵痛陈巴里奥尔的各种罪责，剖析这场战争的起因和后果，并且向众官兵们保证，这场政变将迅速了结这场战争，苏格兰绝不会游更多的伤亡和损失！

    首都戍卫师可说是巴里奥尔的亲卫部队，他们长期驻扎在首都区，不但薪金待遇高于陆军普通部队，从军官到士兵还都享有一定的特权，大多数人都对巴里奥尔忠心耿耿，但即便是该师的最高指挥官，也不知道巴里奥尔本人究竟被扣押在哪里，仅仅是遵从国防部长埃尔塞斯的指令派兵包围陆军总参谋部，所以他们不敢轻易对陆军总参谋部大楼发动强攻，但是对于陆军总参谋长戈登的陈述与鼓动，多数官兵的反应都是置之不理。

    至于说新近调防首都区的第14步兵师，则是一支用日系武器装备、受日本教官调教的整编部队，他们既不像首都戍卫师那样盲目崇拜巴里奥尔，也不像日本教官寄望的那样狂热无畏，他们的部队之所以从附近防区赶来，完全是因为国防部长埃尔塞斯向他们的指挥官下达了“协助首都戍卫师围剿叛乱者”的指令。听了陆军总参谋长的慷慨陈情，不少军官和士兵都产生了动摇。

    另外一边，在苏格兰陆军第1炮兵师驻防的布莱斯布里奇，国防部长埃尔塞斯迟迟没有等来第8骑兵师和第12步兵师的部队——在接到他的命令之时，这两支部队已经收到了陆军总参谋部的密码电报，得知巴里奥尔已被军事政变者控制。陆军总参谋长要求这两支部队的指挥官从维护国家利益、捍卫共和意志的角度出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严守本部防区，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轻易调动部队。

    第8骑兵师和第12步兵师选择按兵不动，第1炮兵师的官兵们亦以不作为的态度暗中支持他们的“勇者戈登”，迫使埃尔塞斯舍近求远，急调首都区戍卫师一部赶来支援。在此之前，他既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妥善的办法来解救被扣押在弹药库的巴里奥尔。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如反对者所料的那样，逐渐由量变积累到发生质变——在确信巴里奥尔已被军方控制的情况下，苏格兰各界加入到声讨“独裁者”巴里奥尔的行列中来，闲赋在家的前任大法官弗洛德也在关键时刻现身说法，揭露巴里奥尔强改宪法、篡夺政权的内幕，引发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反巴里奥尔声浪！

    在巴里奥尔被苏格兰军方控制的消息传出后不久，联军全线暂停进攻，通过无线电和宣传单向苏格兰军民表示，“巴里奥尔及其幕后支持者是引发战争的真正元凶”，“只要巴里奥尔下台，联军愿无条件与苏格兰新政权展开停战谈判”。

    联军方面的表态无疑成为压垮巴里奥尔势力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前线到后方，苏格兰军队各部相继发出通电，宣布支持陆军总参谋部逮捕巴里奥尔。在这有如惊涛骇浪的反对声潮中，国防部长埃尔塞斯犯了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尽管首都戍卫师派出的两千多名士兵赶到了布莱斯布里奇，从第1炮兵师手里接管了“勇者戈登”扣押巴里奥尔的炮垒区，军官们在仔细研究弹药库构造之后，草拟了两套强攻方案交给埃尔塞斯定夺，可他瞻前顾后，迟迟没有拿定主意。

    埃尔塞斯的犹豫，给了苏格兰陆军总参谋部反戈一击的绝佳机会。十数万群情激奋的民众把陆军总参谋部大楼外的戍卫师部队以及第14步兵师官兵包围起来，阻断了他们从驻地获得食物补给的线路，极大地动摇了他们的士气，而后在戈登将军的劝说下，第14步兵师指挥官宣布加入反巴里奥尔阵营，该师官兵迅速控制和扣押了所有日籍教官，并在民众和民兵的协助下把戍卫师部队缴了械。

    首都既定，第1炮兵师的中层军官联手发起行动，逐走埃尔塞斯及其召来的戍卫师部队，重新夺回了炮垒区，就此断绝了巴里奥尔支持者将其救出的念想。两天后，埃尔塞斯及其他在巴里奥尔统治时期攀上高位的军政官员或被逮捕，或仓促出逃，由陆军总参谋长戈登将军和前任大法官弗洛德领头组建的苏格兰临时政府，宣布与联军方面正式展开停战谈判，而双方开战至停战，前后持续不过短短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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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强国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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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短暂而顺利的会谈，在焦土遍地的卡伦布里奇镇，英格兰陆军中将迪米-凯斯和新联合王国空军中将西蒙-布莱德利代表联军一方，苏格兰陆军少将伯恩-戈登代表苏格兰临时政府，在停战条约上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在德国的斡旋和新联合王国的主张下，联军开给苏格兰的停战条件非常简单，他们只需要向英格兰偿付9633名阵亡将士的抚恤和31547名受伤官兵的补助，以及继续履行约定，将萨洛姆湾租借给新联合王国，就可以结束这场完全没有胜算的战争。于是，当逮捕独裁者巴里奥尔的功勋带着停战条约返回爱丁堡时，数十万苏格兰民众夹道欢迎……

    可是，这场持续仅仅七天的战争，不但造成了20万苏格兰军人和数万无辜平民伤亡，给让苏格兰的经济和军事蒙受了摧毁性的打击，爱尔兰、格拉斯哥、阿伯丁等多个港口的军事和工业设施遭到猛烈轰炸，以致于苏格兰媒体不禁发出哀叹：近十年来发展速度位居欧洲前列的准强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农牧时代！

    随着旧经济秩序的崩塌，苏格兰新政府不得不在国内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由于政府的正常财力根本无力负担一支数十万规模的军队，在得到国联特别支持的裁军经费后，苏格兰新政府分批次裁撤了四分之三的部队，只保留不足十万人的现役部队。至此，昔日那个动辄让英格兰人惊惶不安的苏格兰不复存在。

    战争，可以让国家走向衰败，可以让国家迎来变革，也可以让国家加足动力，健步前行。一年之内经历意大利和苏格兰两场战争，新联合王国既是参战国之中耗费最大的，亦是收获最多的。在欧洲的贸易版图上，他们打垮了工业相近度最高、竞争最激烈的意大利，抢夺了意大利人在船舶、航空、化工、纺织等工业制造领域的国际贸易份额，而且从意大利人那里获得了巨额的战争赔款——相当一部分赔款最终以实物的形式抵偿。虽说意大利的工业标准跟新联合王国存在差别，但爱尔兰人还是从亚平宁半岛搜罗了大量机器设备，并将它们运抵爱尔兰北部，依靠投入实用化运作的核反应堆提供电力，兴建起了一个以贝尔法斯特为中心的新型工业圈。

    在昔日爱尔兰岛最繁华的港口城市，贝尔法斯特，以运油船、科考船、捕鱼船以及海上钻井平台为主的造船制造业又重新让港口码头显现勃勃生机，而在城区周边，食品加工和纺织制造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优质的意大利食品加工设备和纺织机床，让贝尔法斯特出产的牛肉和鲱鱼罐头成为畅销欧美的产品，劳工的短缺和报酬的提高，吸引了大量来自西欧和北欧国家的移民，整个地区的国民生产总值亦如火箭般快速攀升。

    在位于贝尔法斯特西北方一百多公里处，沉寂多年的海港城市科尔雷恩也逐渐重现旧日的荣光。海岸线上，一座座现代化的高炉拔地而起，一栋栋崭新的厂房相继落成，意大利人最新最好的医药和农药研发生产设施在此落地，国家注资、院校加盟、民营管理，这个名为“贝尔莎”的超大型医药农药化工企业，将大半个科尔雷恩纳入到了它的厂区当中，也让这座北方海港迅速成为爱尔兰岸线上的又一颗璀璨珍珠！

    利默里克大工业圈的日益成熟，贝尔法斯特新型工业圈的快速发展，使得接连赢得两场战争胜利的新联合王国，蒸蒸日上的氛围中迎来了世纪的中点之年，1950。

    新年伊始，新联合王国在国际上的第一个重大举动，就是向独力对抗阿拉伯国家达半年之久的犹太人国家伸出援助之手。随着双方签署军事互助协定，犹太人得以通过贷款的方式从新联合王国采购军用物资，双方最大规模的军购交易就此诞生，而且新联合王国方面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时间，就筹足了十万支半自动步枪、五千挺机枪、六百辆战车、两千门火炮、四百架飞机以及三亿发子弹、两百六十万发炮弹、十万吨燃料，由新联合王国海军组建的护航船队从利默里克港启程，将总量超过五十万吨的军火物资运往特拉维夫，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完全超出了阿拉伯国家的意料。等阿拉伯军队卷土重来，犹太武装早已部署完毕，布好口袋等着对手。结果，霍隆一战，四万犹太武装击溃了十万阿拉伯精锐，俘敌人数超过两万，并以此为砝码，迫使阿拉伯人承认犹太国家占据巴勒斯坦的既定事实。

    在国联斡旋下，犹太国最终与阿拉伯国家联盟订立停战协议，中东地区的发展自此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巴勒斯坦之所以被人们称为“流着奶和蜜的土地”，就是因为其北部和西部是地中海气候，阳光充足，土壤条件适合种植，而在犹太人的勤奋开垦和科学经营下，这里出产的棉花、水果、蔬菜很快超过了历史最高水平，棉花以优惠价格出售给了爱尔兰人，水果、蔬菜则被卖到了东欧和南欧，源源不断地换取外汇，用以偿还军购贷款和购买新的武器装备。

    新联合王国的国际投资在犹太人身上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而在遥远的泛太平洋地区，无论是在美国、墨西哥、阿根廷，还是在澳大利亚、新西兰、几内亚，“新联合王国制造”早已随处可见，特别是科研和民用领域的核反应堆技术输出，基本上成为了新联合王国的垄断项目，每年都能够为政府和企业带来折合数亿马克的利税收入。

    规模庞大的新联合王国商船队，掌握着太平洋航线上近四分之一的贸易量，并逐步将贸易航线扩张至南亚和东亚。从50年代初期开始，新联合王国逐渐成为日本在国际贸易领域的直接竞争对手。钢铁、合金、动力、燃料、船舶……这两个国家出产的工业品，技术质量不分伯仲，而新联合王国方面无视日本人提出的公平竞争、和平共处原则，联手西方同盟国家发动了一场贸易战——他们以低于成本的价格，甚至是半买半送的形式，长期向亚洲地区大量输出工业产品，并建立了完备优质的售后技术服务体系。

    为了打赢这场贸易战，新联合王国政府每年减免的相关企业税收就达到了数千万之巨，向船运公司提供的政府补贴足够建造几艘超级油轮。这种不惜代价的投入，在国际贸易大战中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成效。在1951年以前，亚洲国家进口的数十万吨汽油煤油，约有七成来自日本，而到了1951年，这一比例下降至四成，仅仅两年之后，日本生产的燃料，大多数都只能在本国销售，日本出产的飞机、机床、车辆、药品以及新型材料也大致如此，只有在铁路机车和民用船舶领域，日本制造还勉强保持着一定的竞争力。

    50年代中期，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速度明显放缓，部分国家开始出现经济衰弱的势头。在欧洲，意大利的经济形势最为艰难，政府的工业改革再度宣告失败，全国失业率接近20%，民众的不满情绪为革命思潮的蔓延提供了理想的温床，这个国家又一次陷入到了动荡之中，而在亚洲，因自身资源严重短缺、对外贸易长期低迷，日本成为第一个进入衰退通道的国家，尽管军方始终不甘沉默，试图以兵谏的方式迫使高层改变策略，联合苏俄、对抗欧美，但兵谏行动还未发动便走漏了风声，宣仁天皇下令逮捕参与兵谏的中高级军官，并勒令军部效仿德国，对现有军事体制进行所谓的“现代化改革”，延续千年的武士道精神，自明治维新以来再次受到颠覆性的冲击……

    在军事和经济领域遭受“双重阉割”的日本，自然而然地退出了20世纪后半场的列强争霸，能够挑战德意志单极霸权的，这时也就只剩下美国和苏俄两家。前者依靠丰富的自然资源、深厚的工业基础、强劲的科技力量以及桀骜的国民精神，很快从大战失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工业、贸易以及国防建设的绝对值都创下了历史新高，隐隐有了跟西方同盟国分庭抗礼的资本，但因为有前车之鉴，他们一心致力于发展防御性的军事科技，并跟欧洲国家保持积极友好的联系；后者借助专制体制和计划经济在特定时期、特定条件下的优势，取得了一波令世人惊讶的发展成果，其工业和军事的快速崛起，加上革命思潮在部分欧洲国家的再度兴起，迫使西方同盟国重新审视他们的东欧防线是否如想象中那般坚固，并审慎探讨了利用核武器实施战略防御的可行方案……

    1958年夏，意大利爆发席卷全国的红色革命，短短两个多星期，意大利政府便被推翻，意大利王室被迫流亡。为免这样一个重要的欧洲国家落入红色政权之手，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遂借国联维和部队之名，以海陆空三线并进的方式，迅速向意大利派遣了数万装备精良的部队，并很快占领了米兰、都灵、巴勒莫、塔兰托等重要城市和港口，但在占领意大利首都罗马的过程中，国联维和部队遭到了革命武装的顽强抵抗，以致于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沉重代价。战斗结束后，维和部队在俘虏中甄别出了多名俄国人，由此得到了苏俄在幕后支持意大利革命势力的直接证据，德国政府立即照会苏俄驻德大使，敦促他们立即停止对“意大利叛乱分子”的支持，但遭到了苏俄方面的拒绝。

    自波兰危机结束后，西方同盟国阵营与苏俄又一次陷入到了剑拔弩张的危险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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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末日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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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告成立“意大利社会主义共和国”，四万五千名国联维和部队进驻意大利，亚平宁半岛旋即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说意大利的乱局还只是让西方同盟国首领们心烦意乱，那么，突如其来的爱沙尼亚之变是真正刺痛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陷入坐立不安的境地：1958年初秋，爱沙尼亚革命者发动武装起义，几乎在一夜之间夺取了首都塔林和全国各处战略要地的控制权，王室成员和政府官员们仓促逃亡，鲜红的旗帜出现在各个城镇……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标明苏俄军队越境行动，但革命者能够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政府军，没有周密而充分的准备和强有力的外部支持是不可能做到的。

    正当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准备以国联维和部队的名义进行武装干涉时，苏俄突然发出“威胁”：鉴于爱沙尼亚的稳定局势对邻国影响极大，只要国联宣布对爱沙尼亚实施维和行动，苏俄将立即响应国联决议，派出四十万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开赴爱沙尼亚，相信能够最短的时间里让该国局势归于稳定。

    以苏俄现有的军事实力和军事部署，西方同盟国毫不怀疑他们能够在一两天之内向爱沙尼亚派遣数量足以压倒西方维和部队的正规部队，考虑到苏俄方面早已向爱沙尼亚派遣了相当数量的军事人员，对该国地理乃至人文的掌握甚至超过了爱沙尼亚政府，德国人在紧急会商同盟各国意见后，决定推迟以国联维和名义对爱沙尼亚出兵，转而发动一场“代理人战争”。

    早在40年代，德国人便效仿爱尔兰外籍兵团组建了他们的雇佣兵部队，美其名曰“十字骑士团”。这支部队的装备和训练都属一流，其规模从最初的八百余人扩增到了四万多人，并先后参与了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可它的声名和影响始终不及爱尔兰外籍兵团——通过对意大利战争、苏格兰战争以及中东战争的观察分析，德军总参谋部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在他们提出的爱沙尼亚“代理人作战”方案中，以各国外籍兵团和志愿者组建“联合纵队”，协助软弱无力的爱沙尼亚政府军扭转战局，驱逐爱沙尼亚革命武装。

    参战国不但在意大利战争和苏格兰战争中刷足了经验，还赚取了大量的政治和经济利益，有这样的范例在前，德军总参谋部的间接干涉方案自然在西方同盟国联合军事会议上获得了热烈响应，奥匈帝国、西班牙、法国、比利时、荷兰乃至于挪威、丹麦，大多数国家都表示愿意出兵出力。在这其中，奥匈帝国、西班牙、比利时都将派出他们的外籍兵团参战，余下的国家将从现役军人中组织“志愿兵团”，这样一来，参战人员无需接受长时间的训练就能够开赴爱沙尼亚。

    让德国人稍感意外的是，这一次，他们的铁杆盟友却表现得非常消极——或者说是悲观。与会的新联合王国总参谋长表示，爱尔兰外籍兵团中的斯拉夫人和土耳其人对红色苏俄心怀憎恨，这种仇怨情绪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战术纪律性，乃至于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恶性事件，所以他们不会派遣斯拉夫人和土耳其人前往爱沙尼亚。鉴于新联合王国已经派遣了一万多名士兵参与意大利维和，他们只能派出大约4000名囊括欧洲人、亚洲人以及非洲人的外籍兵团士兵加入所谓的“爱沙尼亚国际联合志愿军”。会议上，这位参谋长还警告那些不以为然的同行们，俄国军队从来不是好对付的，受到红色意识形态加持的苏俄士兵，战斗意志和战斗韧劲应以旧沙俄军队的两到三倍进行估算。

    1958年秋至1959年夏，在前后大约十个月的时间里，西方同盟国组织的联合志愿军与苏俄支持的爱沙尼亚国民军展开激烈厮杀，而这场代理人战争的最终结果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装备精良且经验丰富的联合志愿军虽然在所有的技术指标上占据优势，却屡屡被使用二战武器的爱沙尼亚国民军揍得找不着北，那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季成了西方“志愿者”不堪回首的噩梦，大量士兵因伤致残，还有许多人患上了战争恐惧症，受西方同盟国支持的爱沙尼亚政府军也越打越弱，往往一场战斗下来，有一多半的人叛逃到了对方那边，他们的控制区域不断缩水，最艰难的时候甚至只能控制沿海的几座岛屿……

    爱沙尼亚革命政权一旦得到巩固，这个波罗的海沿岸国家就将归入苏俄阵营，围堵封锁苏俄的东欧防线就将打开一个大缺口，以德国为首的西方同盟国阵营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决定暂且不管意大利人的破烂事，集中力量解决爱沙尼亚问题。在不断加强正面投入的同时，德军总参谋部一改往日作风，多次针对爱沙尼亚革命武装的领导人实施精准空袭，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为了能够捕获或击杀爱沙尼亚革命武装力量的精神领袖，他们投入了最精锐的特战部队，并且几乎得手。由于目标人物在最后关头越境逃入苏俄，西方同盟国籍此对苏俄政府发难，要求他们扣押并交出“爱沙尼亚的头号叛国分子”，然后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拒绝。这新仇旧恨积在一块，德国高层之中，要求对俄实施核打击的声音空前高涨，而鉴于苏俄方面已在核武器研究领域取得了关键性进展，德国军方也希望借助一次大规模的核打击，摧毁俄国人的核研究设施，从根本上遏制苏俄的战略威慑力。

    得到德皇小威廉的意向性认同后，德军总参谋部立即启动了核战争方案，向东欧增派重型远程轰炸机和核火箭部队。面对西方的核威胁，俄国人没有妥协退让，明面上，他们发布了全国疏散动员令，对大中型城市的居民和军工人员实施疏散，并宣布将俄日互不侵犯条约的有效期延长至二十年，而且加快在贝加尔湖畔建立新工业城。暗地里，他们向白俄罗斯、乌克兰、波兰乃至拉脱维亚的地下革命组织发出指令，让他们袭击西方同盟国军队的军用列车和军队车辆，利用火箭弹攻击军事基地和军用机场，极大地扰乱了西方同盟国军队在东欧的攻击性部署。在白俄罗斯中东部的博布鲁伊斯克，袭击者发射的火箭弹击中了停放在军用机场上的一架德军重型远程轰炸机，差点引爆了两枚核当量为六万吨TNT的原子弹。事后，德军总参谋部不得不向东欧地区增派九个师用于加强军事警戒，并对东欧各国的地下抵抗组织展开近乎疯狂的清扫和剿杀。苏俄以此为由，向国联理事会和仲裁委员会提出强烈抗议，并通过国际舆论大肆造。

    自红色苏俄诞生以来，仿佛所有的国家都对它有种与生俱来的敌视和畏惧，可是在国家利益面前，在合纵连横、战略平衡的政治需要下，意识形态的对立也是可以暂时放下的。在东欧动荡愈演愈烈的情况下，西方同盟国家基本上断绝了同苏俄的往来，国联理事会和国联大会相继通过了对俄制裁议案，但仍有不少国家拒绝加入封锁，美国便是其中影响力最大的。双方部长级官员在阿拉斯加举行会晤，并且达成一致，美国以贷款和以物易物的形式向苏俄提供总价值数亿美元的物资和技术，包括优质钢材、合金、重型卡车、运输机等兼具军事用途的民用品，以及处于世界尖端水平的电气技术和机械计算机技术。此外，曾与苏俄恶战多年的日本，也在大半个世界围堵苏俄之时，做出了采取善意中立的决定，两国甚至在军事技术领域开展了一系列秘密合作。

    眼看小半个欧洲陷入战火，无数平民流离失所乃至无辜送命，而泛太平洋国家正在西方同盟国的威逼下相互靠拢，渐有形成两大阵营相互对抗的苗头。要知道美国人是最早掌握核技术的国家之一，苏俄和日本都已站在了核门槛外，一旦东欧战事升级，很有可能引发一场可怕的核战争，给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带来灭顶之灾。在这关键时期，新联合王国国王约阿希姆一世摒弃了历来无条件支持西方同盟国阵营的立场，呼吁德国和苏俄领导人从人类和平、文明延续的大局出发，放下对意识形态的执念，彼此尊重、相互理解，通过积极协商，停止武装敌对，以国际通用的方式，即全民公投，解决爱沙尼亚政府与反政府的军事对抗。

    为了增强外交斡旋力度，约阿希姆一世随后宣布，新联合王国的武装力量将撤出东欧地区，直到争端国家达成一致，才会以国联维和部队的身份重返东欧，同时，新联合王国将中止对苏俄民用民生领域的一切技术援助和物质支持，暂时撤走所有的技术和医疗人员。

    此后在国联大会的正式场合，这位有着传奇色彩的领导者发表讲演，分析和描述了核武器对人类生存环境的危害性，倡议核武器国家共同签署一项旨在和平开发利用核能源的宣言，并成立专门的核武器监督和制裁委员会，用国际力量限制各国发展和生产核武器，并承诺，新联合王国将向世界各国提供和平使用核能源的尖端技术。

    在国际舆论的强大压力下，不愿意看到敌对阵营形成和壮大的德国人勉强作出了让步，以德国、苏俄以及爱沙尼亚为主角的联合谈判断断续续地持续到了1960年春，各方终于在和平条约上落笔。几个月后，爱沙尼亚举行全民公投，多数人赞同废弃君主制，而在此后举行的全民选举中，苏维埃党派并没有如外界所料的那样取得压倒性的优势，而是在国联的监督下，与共和党派组建联合政府执政。

    爱沙尼亚战乱平息，闹腾了好几年的意大利各派也倦怠了，他们主动在谈判桌旁坐了下来，反复商讨的结论就是效仿爱沙尼亚举行全民选举，但期间又闹出了篡改选票丑闻，差点引发了新的武装冲突。此间国联在各与会国的要求下实施改革，无暇理会意大利人的闹剧，德奥法西等相邻国家各自严守边界，并不过多卷入意大利事务，导致数千万意大利人在孤独中度过了一段自由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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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万岁，约阿希姆

﻿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

    1969年冬的一天，在与家人共进晚餐并在室内花园散步之后，夏树挽着皇后夏洛特的手回到房间。吻过相伴多年的爱侣，他独自走进浴室，褪去衣物，躺进浴缸。恍惚之间，一阵深沉的倦意袭来，夏树顿时有种奇怪的念头：他将要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这就是大限将至的感觉么？

    没有一分畏惧，没有一丝彷徨，有的只是些许眷恋与不舍。此刻此刻，夏树心如止水，呼吸均匀。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记忆中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跃然眼前。

    曾经翩翩少年，拥有青涩而俊美的容颜，凭着绝世才华惊艳了欧洲，那是多么的美妙绝伦！曾经以舰为家，驰骋海疆，锋芒毕露，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历史轨迹，那是多么的豪情快意！

    那年阴郁雨季，他弃旁人的挽留和劝告不顾，执意登上这座贫瘠穷苦的岛，用他的赤诚感化了心怀戒意的岛民，带领他们东征西战，硬是从大英帝国这头壮年雄狮嘴里拔下了一颗尖牙；那些伏笔案前、一图百改的辛劳，那些四处奔走、体察民情的勤勉，那些勾勒蓝图、指点江山的快意，烩成一锅浓香四溢的奋斗……

    是的，他还清楚记得，登基那日的万众欢呼，他给爱尔兰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数十年过去了，他兑现了自己当初的每一个承诺，让他们有尊严、有底气地生活在这个充满变革与进步的时代，他把曾经散落世界各地的爱尔兰人带回到了美丽而富足的梦想家园，让他们不再低人一等、备受欺凌。

    是的，他还清楚记得，那份诚挚而坚贞的爱情，曾经让他那么的不顾一切，他坚持着，付出着，哪怕受到全世界的反对，也不曾气馁和妥协，而当她成为他的美丽新娘，当她为他诞下一个个天使般的小公主，那些最幸福、最美满的时刻，让他的人生再无缺失。

    诚然，再彪悍的人生也会有遗憾。他改变了历史，却没能改变千万人葬身战火的残酷，他给了爱尔兰人一个富强的国度，他帮助犹太人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他甚至为这个世界争取了二十多年的和平，因此两度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但他却没能让故国的亿万民众免受那段痛苦历史的煎熬……

    恍惚间，他依稀看到了许久许久之前的自己，那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东方青年，虽然模样有点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王者霸气，却是他生命和灵魂的真正本源。他曾想过，如果没有这段奇异的穿越经历，自己的人生会不会跟大多数80后一样，过着早九晚五、养家供房的平凡生活，亦或是在他的那个时代干出一番事业来？

    想着这些，夏树嘴角泛起笑意，倦意渐浓，脑海里的一切渐渐淡去，渐渐淡去……

    那日，他漂浮在利默里克自由广场的纪念碑前，看着无数身穿黑衣黑裙的人默默立于道路两旁，那是他加冕登基时曾走过的道路。然后，他看到一众身穿甲胄的侍卫在前骑马开道，皇后夏洛特和他们的三个女儿穿着黑纱裙，她们垂着头，坐在后面的马车上，表情似乎非常悲伤。

    马车之后，夏树看到许多身穿军礼服的人骑马护送灵柩，那漆黑的灵柩上盖着一面爱尔兰国旗和一面霍亨索伦家族旗帜，金色的三叶草和黑色的霍亨索伦鹰构成了一副对比鲜明的图案。

    长长的队伍一路抵达教堂，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只听有人高呼“万岁，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转瞬的功夫，这高呼声汇集成海，响彻整个广场，整个城市，整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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