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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爱他，他爱他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老公出轨的对象会是……。

    他是我老公大学学弟，在去年九月我跟我老公逛街的时候意外撞见，就叫他小白吧。

    我第一次见到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漂亮。虽然是个男的，五官却很精致，眼睛圆圆的跟小鹿一样，整个人也很瘦弱，有点林黛玉的味道。

    他当我老公助理快一年了，那时候我跟老公正热恋着，见他身边的人我都尽量表现的亲切友好。

    慢慢相处多了，越来越熟络，他开始挽着我的手喊我姐姐。

    今年六月老公跟我求婚，他热泪盈眶的鼓掌祝福，我们都喝了好多酒，晚上回家，老公坚持让我在车里休息，他一个人送他上楼，我体贴的坐在车里枯等了一个多小时，看他房间的灯光亮了又很快关上。

    连代驾都等得不耐烦，老公才大汗淋漓的下来，我娇嗔的说怎么这么慢，他尴尬的解释了两句。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他们又在离我不远的房间里关灯做了些什么呢。

    挑婚纱很繁琐，他比我老公更积极热情，拉出一件件让我试穿，帮我选了件最精致的，夸赞说姐姐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他是伴郎，尽职尽责的招揽宾客帮忙挡酒，白的红的全都往嘴里灌，我挺过意不去的，封了个大红包给他，他拿着很开心，说只要我们幸福就好，我下意识转眼去看老公，他眼神特别心疼，郑重的答应他一定会的。

    他笑得更深，点头说好。

    我期待不已的婚姻，长相厮守的打算，都成了这对不可曝光的禁忌之恋最好的庇护。

    回想一些生活细节也不难发现端倪，是我当时被爱冲昏了头脑，又怎么会相信深爱的老公会爱上别的男人？

    婚后老公一直对我很好，但一到晚上倒头就睡，一点碰我的意思都没有，两三天四五天，他总有各种理由推脱那事，婚假过了还是老样子。

    老公是我初恋，我不好意思主动提只能干着急，想可能是自己魅力不够，一咬牙网购了一套情趣内内，穿着等老公回来，害羞的脱了外套。

    我忘不了那晚上老公的复杂眼神，一闪而过几丝怜悯，没有一点情欲，冷淡的神情把我最后的颜面踩在脚下。

    我当晚就崩溃了，狠狠的哭了一场，嚎啕着质问汪文，你要是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汪文手忙脚乱的帮我擦眼泪，他解释是他太累，忽略了我的感受，他以后一定对我好不会辜负我的。

    那晚他一直哄着我，一点点的亲干我脸颊上的眼泪，便把头慢慢往下埋。

    他动作很温柔特别照顾我感受，像是在故意伺候我。我紧张的抓紧床单，激颤的不停喊他名字，我做好了给予的准备，他却停在最后一步。

    他慌乱的抬头看我，迷茫愧疚，我突然一下心疼他，抱着他的背对他说了好多情话。

    我说来日方长，以后我要给王家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等我们老了能有个伴，我看不见他表情，那一刻汪文在听我的话还是在想他？

    我跟老公的相处仿佛是更进了一步，没想到剧变来得这么突然。

    那天是我妈生日，我和汪文约好到我家吃饭，我妈做了一桌的菜，忙前忙后的大多都是汪文爱吃的，我爸还开了一瓶平时舍不得喝的红酒，气氛热热闹闹的时候，汪文手机响了。

    汪文拿手机看了眼就挂了，我们接着吃饭，他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汪文挂了几次我就问他是谁，他尴尬的说了小白的名字，我担心是汪文工作上的事，催他赶紧去接电话，他斜眼看了我一下，对我爸妈说了句抱歉就去阳台接电话。

    没多久他回来表情有点奇怪，他摇头说没事，饭没吃完汪文的电话又响了好几下，这次是短信的声音，汪文看都不看一眼，但短信声老响。

    我感觉出事情不对，但没往那方面想，吃完饭还拉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才愁眉苦脸的跟我说，小白生病住院了，在挂水！

    我听了还挺担心的，得知小白是隔壁省过来工作的，在这没朋友，就跟汪文熟，实在没办法了打电话给他。汪文却说今天是我妈生日晚上准备了活动不去不太好。

    看他为难样子，我大度的推着他往外走，叫他赶紧去看看小白，让他多照看点，我妈这边我来解释，汪文感激的看着我，说我是他前世修来好福气娶到的媳妇，轻轻的亲了下我额头就走了。

    汪文一晚上都没回来，我起床收拾一下准备上班，结果汪文的平板响了。

    前天新型号的平板刚出，我看汪文挺喜欢就送了他一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弄的就跟他手机关联上了，平时有电话短信平板都会提示，汪文想解开又没弄好就忙别的去了，只能将就着。

    我是不动汪文平板的，我自己就有个旧款，可听到短信声我鬼使神差的就去拿了，看到上面提示，是短信。

    点进去一看，是条垃圾广告，但广告下面的短信内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信箱里显示着来自同一个手机号码的尽十条短信，接收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到八点。

    &mdash;&mdash;呜呜，我想你了。

    &mdash;&mdash;我还想要，就是我那里疼的很，你过来帮我看看。

    ……

    这一刻我脑子空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文这是……出轨了？

    不可能。

    我脑子除了这三个字外想不到别的。

    我很肯定，不管是出于对两人感情的信任还是汪文平时表现出来不近异性的态度，都无法让我相信汪文真的会背叛我。

    可我没想到，这时的肯定像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留下不消的印记，又痛又难堪。

    这短信内容字眼低俗裸露，非同一般。

    平板没有备注，短信如果是真的，那汪文一定撒谎了，他听了电话看了短信才离开的，却告诉我是因为小白！

    不管如何，我要先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

    我想到了微信。

    我拿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很厉害，一点点把11位号码输进去都变得不算容易。我深吸口气，胸口都疼，还假装轻松的暗示自己万一中间误会了岂不是白气一场。

    输完手机号码我傻眼了。屏幕上显示已是好友，对方的名字，是我曾经微笑着一字一字改好的备注。

    温白。

    这是小白的微信号，手机号码的主人是小白，是他昨晚给汪文发的短信，汪文没有撒谎，昨天找他的是小白。

    可是为什么会是他号码？用这种亲昵娇嗔的语气责怪他的冷落，就好像真的在责怪一个恋人一样，就好像他们一直相爱一直这样对话聊天，没有什么不对。

    我现在心里难受的感觉形容不出来，我担心汪文出轨，脑子想了无数种对方的身份，汪文的同事，朋友，同学，短短时间我把可能的人通通想了遍，小白名字的出现像透着浓烈的腐烂味道，钻进我心脏里，让我倒胃口一样的冒着酸气。

    恶心。

    一种百般委屈又不愿承认相信的恶心。

    曾经他和小白相处时的一举一动，好像真的就变成两个亲密恋人间的互动，小心翼翼怕被发现，又抑不住内心的欢喜。

    我的手不停在发抖，心像冷风在灌，没注意到大门开了又关，直到汪文慌张的站在我面前，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又快速低头看了看平板。

    心底残存的希望破灭，汪文此刻复杂的表情是把我推上绝境的最后一双手。

    汪文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平板放在了床上，手机屏幕是暗的，他显然不知道我刚才被从头破了盆冷水一样的经历，但他在猜，连语气都在试探。

    我把手机屏幕往里扣，故作平静的问他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汪文应该去上班的时间却跑回了家，而我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很合身。

    汪文抠了抠手背，他一紧张就会有的小动作。

    他说：“啊，我就是，就是回来拿点东西，小西，你怎么还没去上班啊。”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了解汪文，我清楚他现在有多慌张。我却不了解自己，原来到了这关头，我最想做的是逃避。

    我可以把平板砸他脸上，质问他跟小白到底什么关系，我们的婚姻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可我没有，我摇摇头随便搪塞了几句，抓起包逃去公司。

    我坐在电脑桌前脑子一片空白。

    碎片式的回想跟汪文刚谈恋爱的甜蜜，他体贴关心我的神情，对我呵护备至的温柔，和他厮守终生的约定……

    我鬼使神差的点开微信里小白的头像，翻出他的朋友圈。

    可以肯定这是小白自用的微信号，平时隔几天更新次状态，一些煽情的话或者一些自拍配上交代式的流水账文字，看得出是个自恋的人，没发过跟别人有关的内容，除了汪文。

    即便只有寥寥几条，可也只有汪文出现过。

    其中一条配了张他大学时运动会的自拍照，灿烂的笑脸，光线照得皮肤光滑通透。他身后唯一出现的背影，是汪文的。

    他配着词，只因人在风中，聚散不由你我。

    这些细节，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所以他们到底爱了多长时间？

    “黎西，你听说没有，企划部的张颖前天离婚了！”

    “离婚？！”

    文姐什么时候站我旁边的都不知道，只听到令我汗毛竖起的那两个字我就炸开了锅。

    “嘘，你小声点，听说是老公出轨了，小三大着肚子上门闹了好几天，她婆婆听说小三怀的是儿子啊，可高兴坏了，怂恿张颖她老公跟她离婚，可怜她带着两个女儿，前夫每个月打那么点生活费，这一个女人家家的以后可怎么办。”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底快透不过气。

    “这女人啊跟男人就是不一样，女人一旦结婚了就该全心全意的为男人和孩子，该忍就忍，要生了儿子地位高了还好说，要是离婚了想再找，能找个二婚的就不错了，张颖可惨了，快三十的岁数还拖着两个女娃，哎，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我浑身难受，明知道她说的不是我，我没有离婚，我也不要离婚。

    我凭什么离婚！

    我攥了攥拳头，下定了决心。我要跟汪文谈谈。

    下班，坐车回家，刚到家门口，大门突然打开，汪文的笑脸一下出现，我愣了半天，以为是错觉。

    汪文灿烂的“嘿”了一声，伸手过来拉我，“在想什么，我听见声就知道你回来了，快进来换衣裳，饭刚好。”

    我木讷的点头，随汪文进门，等他把三菜一汤摆在饭桌上，我们都只字不提早上的事。

    跟汪文同居后一直都是汪文在做饭，他曾说我手这么漂亮不该沾这些东西。汪文是北方人，结婚后随我定居在南方，愧对父母，背井离乡，吃起了米饭清粥，也没提过半个字的不习惯。

    我相信汪文是爱我的，他曾经什么都为我想。可是露骨的短信撒不了慌。

    饭菜氲起了薄薄雾气，隔在我和汪文中间。

    我心里难受。

    胡乱扒了两口饭回房间，趁汪文在洗碗，我赶紧找他平板。果然，信箱干干净净。

    我深吸口气，紧捏着平板，退出信箱，点开软件……

    汪文进来时我还拿着平板，他表情显然受了惊，脚步慌慌的靠过来，没等他开口，我扬了扬平板说，“很久没看电影了，一起看会吧。”

    汪文眼神游移一会，深深的吐出个“好”字。

    ***

    关灯，床上。

    我手自然的贴在汪文身上，指尖下越来越烫，渐渐下移，他呼吸更急促，滚烫的气息呼的一出，一把抓起我的手。

    漆黑的房间只剩平板上的一点光亮，忽暗忽明的光线照在汪文情绪变幻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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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像飞蛾扑了火

﻿我突然大了胆子，挣脱了汪文的手，他明明有感觉，我知道。

    汪文反应激烈，朝我肩膀狠推一下，他失措的眼神对上我，又赶紧冲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西，我，我不在状态，我不知道你是想……”

    汪文的拒绝让我颜面无存的难堪不比之前要少，我尽量克制，还对着他笑。

    “没事，可以先找找感觉，汪文，我们是夫妻，我们总要做的，不是吗？”

    汪文紧紧的抿了下嘴巴，没说话。

    我知道汪文的沉默让我多难受，也清楚知道我有多不想失去他。汪文那么爱我，我不可能不管他。他就算走过邪道，只要我拉他回来就好了，毕竟我们是起过誓的夫妻啊。

    汪文背对着我睡了，我瞧着他肩膀和后背，悄声说：“明天请小白吃个饭吧。”

    汪文背一僵，我又说：“结婚的时候他帮了不少忙，还没正式请他吃过饭。”

    “改天吧，他最近也挺忙的。”

    “是吗，他不是生病住院了吗。”没有疑问，我很肯定。

    “……”

    汪文应该是转过身了，床面明显起伏了几下，我已经闭上了眼睛，我比自己想象的懦弱太多了，我不敢去看他撒谎被戳穿后的眼睛，我怕再失望，再受伤。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请他吃个饭，一起吃个饭就好了，这样都不行吗。”

    汪文微微的叹了声气，犹豫不决的答应了我。

    我挤了挤眼皮，怕哭。

    第二天下班我先到约定的地方，紧张的抱着水杯。我特地打扮了一番，故意把最贵的衣服穿在身上，化了妆，调整了几次左手钻戒角度，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精神有气势，可汪文把小白带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色卫衣，套了件宽松的黑色风衣外套，额前的碎发搭拢下来快扫到他圆圆的眼睛，他视线一扫，到我这时停下，眼角眯了眯，冲我用力的挥了挥手。

    小白才毕业不久，浑身上下还透着淡淡的校园气息，很青春阳光，一笑又很惹眼。

    我相信小白一定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好看又聪明，在大学就和汪文认识相爱，他知道汪文会爱他哪些地方。

    我故意防备的姿态像哗众取宠的孔雀，他只需要渐渐淡淡的套件衣服站在那里我就输了，小白会笑着，太正常。

    他在我和汪文对面，很自然的点了三道菜，都是汪文爱吃的，他把菜单递给我，视线往下停了会，喜滋滋的夸我戒指的钻石围度不小。

    他的坦荡自若反而让我的小算计变得龌龊，我掐了掐手指头，再没把左手放桌上过。

    吃完饭的汪文显得放松下来，他付过钱准备说话，我马上打断他说：“今天还早，不如在外面玩会儿再回去吧。”

    汪文为难的看着我，小白坦荡一笑：“好啊，姐姐想去哪。”

    我先起身走在前面，高跟鞋嗒嗒的踩在地上，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再转身，对着面前并排站立的汪文和小白，此刻像是对立的战势，汪文却不在我身边。

    “就这吧。”

    我指了指旁边喧嚣的酒吧门口，感受旁边陆续进出的男人刮起的微风。

    这里是性取向特殊男人的庇护所，零星几个陪同的女伴都是看客，男人们在这里迷陷发泄，门外空气里飘着世俗的眼光和批判，门里是他们本性的舒放。

    汪文和小白的各异表情，又都让我寒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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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人的本事就是守住现在这个

﻿我讨厌这样的对峙，好像汪文一开始就不属于我。我小跑过去，紧紧的挽着汪文的胳膊，我仰着头去看他，拉他，想拖他进去。

    汪文的脚像定在了地上，立在小白身边，一动不动。

    他为难的看着我：“小西……”

    他的犹豫让我非常恐慌，他为什么不进去，他来过这里，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汪文好端端的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他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我故意的试探得到证实，却压得我透不过气。

    我现在一定像个炸毛的疯子把汪文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抓不放。

    我的偏执是小白得意的笑料，但我真的疯了一样的要证明汪文不是那样的，他是爱我才跟我结婚，他打算跟我走完一辈子。

    汪文被我逼烦了，把我手一抓，“小西，黎西！别闹了，小白身体不好去不了这些乌糟糟的地方，走了，回家。”

    我被汪文半拉半劝的带回小白的新车上，我脚软，差点没站住。

    沃尔沃，不是小白这位置开得起的车。

    车上。

    小白突然一脚猛踩下油门，我身体一晃，走神的汪文赶忙来扶我，我生硬的推开他的手，想了想，又拽进手心里，紧紧的。

    “汪文，晚上回房间我们好好谈谈。”

    我把“回房间”三个字咬得极重，恶毒的盯着驾驶位上的后脑勺看，我下作的揣测小白现在的心思。

    他与汪文再相爱也改不了我嫁给汪文的事实，能天经地义站在汪文旁边的是我，能坦荡接收祝福天长地久的是我。

    他让我难受，我也不想他好过。

    我家楼下，停车，熄火。

    一直没动静的小白突然趴在方向盘上猛咳好几下，没停下的意思。汪文下意识的拉开车门，靠去驾驶位边上。

    他帮小白顺着背，语气略带苛责，“叫你今天别出来又不听，晚上风大，又穿这么少，感冒又要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小白带着哭腔回：“我才搬家，东西多，自己的衣服被子都没带，就这两件。”

    “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先来我家住吧……”汪文突然激灵一下没继续说，僵着颈子扭头来看我，挺恐慌的，放小白背上的手下意识的弹开了。

    放在以前也是常发生的事，我从没质疑过他们的感情性质。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这样，我难受。

    我扭曲得想剁了汪文的手，再撕烂小白的背。我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小白抬了抬精巧的下巴，露出犹豫神色，声音上扬：“可这多麻烦小西姐啊~”

    汪文面露难色，他攥了攥拳头，下定决心。

    “小西，小白这两天刚搬家，很多东西没准备，天气凉了感冒发烧还没完全好，让他住家里两天你看好不好。”

    两个人一言一语默契的把我后路堵得死死的，我不同意就是不近人情就是冷血，小白有理由不高兴，汪文有理由怪我。

    我说不出一个“不”字。

    汪文领小白进了客房，进进出出帮他铺床叠被，他们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惹得小白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麻木的在自己房间换上真丝吊带睡衣，把散乱的头发束起来，让发丝不再遮住诱人的深沟，再把汪文的平板拿进客房，两人对话戛然而止。

    “你要无聊了，晚上可以看看电影。”

    小白欢喜的接过去，顺手解了锁，突然陌生女人“嗯嗯啊啊”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很大声，很刺耳。

    我把平板抽回来，按了关机键，怪不好意思的看小白紧绷的侧脸。

    “不好意思啊小白，两口子刚结婚都是那档子事，羞人的很，是我糊涂让你笑话了。”

    我老公的长袖套在身上显得他身型更单薄，小白眼睛亮亮的，很无辜，鼻尖被冻得退红后露出淡淡的粉，很招人疼。他没说话，扭头看着汪文，倒是汪文过来牵我，把平板夺回主卧去了。

    主卧，床上。

    我和汪文中间隔得开，能塞下一个人。

    汪文很是生气，数落了我好几句，我在小白面前丢了他人，闹得他没办在朋友面前抬头见人。

    他死抓着我拿平板的事不放，我静静听他舒完了不满才张口，“那我穿睡衣没让你丢人吗。”

    “……什么？”

    “你老婆被别人看了，你没意见吗？”

    ……

    半天没得到回应，我呼出口气，胸口扯得直疼。

    “汪文你没有害怕过吗。”

    “我……害怕什么……”

    我没继续说，一下感觉很累。后来我才明白，他们不是没怕过，只是懂得把身上的重压挪移后让自己轻松。他们一直没怕过我发现，当我和汪文结婚时，就已经注定我才是三个人中最悲悯的一个。

    我拥有无爱的空壳婚姻，被道德枷锁捆绑无路可退。

    我曾经也是个爱幻想有性子的女人，也曾看电视剧破口大骂被婚姻囚困的懦弱女人，她们为爱妥协的卑微姿态被我唾弃鄙夷，我暗暗坚定自己永远不可能是那可怕样子。

    但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懦弱，怕受到的伤害更多。

    早上，公司。

    文姐挤到我桌边闲聊，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没听进去，只隐约听到她问：“小三？什么小三？”

    我惊了一跳，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出了这档子我也没脸说出来让人当笑料听，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哪料文姐感触颇多，洋洋洒洒说了许多。

    “这婚姻啊就是门学问，有时候就跟战场似的，你一定得记住，无论打的多激烈，你男人终究是你男人，千万千万，刀口一致对外，找准了地方，一击毙命，别让她活。不是她死，就是你死。”

    “为什么要放过渣男，他要是没小心思也不会出轨。”

    文姐轻佻的扫我一眼，带着深意的笑：“妹妹，你不放过他就是不放过你自己，你离了这一个，再找一个就能保证不出轨了？男人都一个样。女人的本事就是守住现在这个。”

    “那女人就该受着？”

    “那也不，你要是忍不下这口气，对方怎么玩你怎么玩，谁都没亏了谁。”

    我觉得荒唐，涩笑着摇摇头，压根没注意到文姐明里暗里的把话往我身上引。

    没选择自甘堕落，公司却来了两个大客户需要接见，领导指名点姓的叫了我和文姐去，我以备孕为由推脱都没用，文姐又在旁边给我使眼色，拉我悄悄咬耳朵，透露公司国外项目的职位上出了个缺口，正要抓总部的人填，一去就是一年，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

    “你还真想去阿富汗待着啊，那日子苦不死你都能把你个新婚缺滋润的饥渴死。”

    ……

    大客户的饭局少不了酒，我酒量还不错，必须要陪的节骨眼还是能喝点，文姐嘴甜，把客户哄得合不拢嘴，我又大方的每轮酒都陪着，谁知道收不住场，客户闹着要续摊，领导无奈的拉上我和文姐两个人，好声好气的保证一定不让我们去项目上，我和文姐对了对眼，索性就陪了。

    找了家本地最大的夜店，要了个包间，没一会儿就有妈咪进来推销手里的姑娘，帮客户挑了四个，我和文姐闲了不少。

    轰隆的声音震得耳朵痛，文姐推了推我，要我陪她出去抽根烟。

    我们偷跑出来，在走廊上互看了一眼，不由的哈哈大笑，直到端着果盘的服务员推开我身边的陌生包厢门，露出片刻里面的春色，顿时我笑容僵在脸上。

    我看到了攀附在男人身上的小白。

    而他身边的男人，不是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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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是一致对外的战场

﻿是小白没错，化成灰我都认识。他皮包骨的细手杆勾挂在那人脖子上，亲昵的贴脸靠着他胸膛，脑袋轻轻转动蹭着，像只撒娇的小狗。

    奢华的包厢门随服务员身影消失片刻关闭，来不及看清那男人的脸，只余光扫到了男人露出的右手，带着块别致的表。文姐手肘戳了戳我腰，眼神示意我快走。

    &mdash;&mdash;黎西，别闹了，小白身体不好去不了这些乌糟糟的地方。

    跟着文姐到了个角落，接她递过来的一根烟，我学着她样子吞云吐雾，想到昨天的画面又不禁失笑。

    我宁愿希望汪文是为了瞒我扯谎胡说，也不想看他是这种愚蠢样子。要是汪文有天知道自己捧手心里怕摔的白莲花，是淤泥里忘情寻欢的油滑泥鳅，他会怎么想？

    我再吐出一口烟圈时，又好像看见了汪文的影子。等我定了定神，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间酒意全散了。

    那是汪文没错。

    好像来的特别着急，难得爱干净的汪文身上衣服出现这种凌乱样子，他惊慌无措的挨个推开包厢门，期盼后又失望，再抱歉的关了一屋子的咒骂声。

    他没停，一路折腾到小白在的包厢位置。我视线随着汪文移动，呼吸不由的发紧，手臂猛的一下被推才惊醒过来，见文姐手指头朝着汪文方向。

    “这不是汪大帅哥吗，自己老公还看痴了啊，怎么，他来给你救场子了？还不快过去喊他呀。”

    文姐推着我背靠过去，我极其不愿意的要躲，脚底心都是冰凉的。我到底是知道汪文不可能来找我，他仪态全失的样子肯定出了事。

    靠近后包厢里果然传出了动静，噼里啪啦摔玻璃瓶子的声音，包厢公主呼散而出，汪文却站在酒桌前，气势汹汹，右手紧提着破裂的玻璃酒瓶头。

    他看对面的眼神，像要杀人。

    到底是最好的酒吧，没出几分钟，三两个保安立马撞着我肩膀冲进包厢把汪文制止住了，生拖硬拽的要把他弄出来，汪文死赖着不肯走，嘶喊着被震耳欲聋的夜场弥音盖得朦胧不清的话。

    可他如何叫嚣都没得来另一方的回应，汪文被保安硬拖了出来，我努力想去看那头，却是视线死角，一个人都看不到。我收回视线，汪文正表情狰狞的经过我旁边，他没有抬头看我的意思。

    “汪大帅哥？”

    但文姐喊了一声。

    汪文身体狠得一震，扭过头来撞上我视线，瞪大了眼珠像见了鬼一样。

    到现在我也弄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了，绝望吧恨吧，都有。但看到汪文这滑稽模样，就只想笑了。

    汪文戾气浓浓的眼神马上软了下来，眼珠子转两下不再敢看我，他压了压眼皮子，狼狈的像刚被遗弃了。

    文姐待了十年职场早就混成眼力毒辣的人精，她跑到保安跟前不停说好话，好说歹说才让保安放了人，又凑了过来，语调暧昧道。

    “汪大帅哥不是来找黎西的啊。”

    汪文把嘴皮子抿的紧紧的不说话，我更是无话可说。

    文姐打着哈哈躲回了自家包厢里，剩我和汪文靠在走廊的角落，他一直把头埋得很低，站了接近有十来分钟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好像是真的很伤心，急促的呼吸，肩膀颤动得像快哭了出来。一定也看到了我看过的那画面，想想心爱的人抱着别的男人，他得多难受啊。

    我心爱的男人，枕边的丈夫在为另一个男人受折磨，我又得多难受啊。

    心口被拧着一样，太疼了，连眼泪都不争气的跑了出来。

    来往的人群时不时的往这边偷看，又小声议论，仿佛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我受不了这种汪文犯蠢后带来的难堪，我先开了口。

    “汪文，你爱我吗。”

    “爱。”顿了几秒，声音涩涩，再小声点就一点听不见了。

    我苦巴巴的动了动嘴角，“你爱我，却不只爱我一个，对吗？”

    汪文的表情，震惊，迷茫，酸楚，愧疚……

    十秒，二十秒。

    他没否认。我明白了。

    “汪文，你考虑过我吗？”我闭了下眼睛，眼眶滚烫的泪水挤得满脸都是。

    汪文双手死抓着我手臂，近乎哀求的说：“黎西，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该知道这些年我对你有多好，我是打算跟你过一辈子的，黎西你相信我，那都是我以前一时糊涂犯的错，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是我该死，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不知道，我不会预见，我害怕又没底气，但酒精作祟，滚烫的眼泪遮住了大半视线，于心不忍看汪文抽泣的悲伤。

    我再没敢去问汪文出现在这里和哭泣的原因，自我蒙蔽的当他过来找的人是我。

    一路到家，大门嘭的关上，汪文推我撞在门背上，环抱起我双腿，我们疯狂的撕咬对方的嘴巴，像发泄像报复。我手指深嵌他结实的后背，去啃他的肩。

    汪文呼出的热气全数扑在我脖子上，我浑身颤栗，一遍遍哭喊他名字，汪文也哭了，眼泪从我小腹滑落，一滴一滴的。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却又无疾而终。

    汪文颓然的坐在床边抱着头半晌不说话，他准备起来，我一把抓住他胳膊。

    “汪文，我帮你，用手，或者嘴。”

    没抱任何的希望，我镇静的盯着汪文，他半张着嘴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我已经松开了手，“那就下次吧，我也累了。”

    脚步声就像是逃窜离开，浴室门重重打开又关上，直到我浅浅睡着汪文都没出来。

    变回平静如常的日子，汪文依旧待我体贴如初，只有我把客房小白睡过的床套全扔了的时候他露出了短暂迷茫神色。

    虽然可悲，但汪文见识到小白肮脏样子后才有的回心转意也足够令我珍惜，文姐说的对，婚姻如果是战场，就该一致对外。

    我赢的不光彩，但我倍加珍惜现在。

    小白再没在我眼皮子底下出现过，但他是汪文助理，是一颗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他会把我平静安逸的生活再次炸得干干净净。

    每每想到这点我就会变得非常狂躁，恶毒的种子埋下了根，发芽生长的趋势意想不到的可怕。面对汪文更忍不住说出讽刺话，这时候汪文总不多说半个字，他仿佛没听见，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他好像很麻木了。

    我该庆幸汪文的依顺，却无意识中变得更加恐慌，半夜满头大汗的惊醒，见汪文还睡在旁边才松气。白天疯狂的给汪文打电话，两三个三四个，到他开会也不罢休，汪文会无奈的叹气，轻轻喊我一下名字，我如梦初醒，又快速挂掉电话。

    和汪文的重修旧好并没让我好受起来，我甚至明白这会把我们婚姻生活推向终点的。

    可是，一想到小白我就打从心底害怕，他的存在消磨了我全部安全感，我死缠着汪文要他马上把小白开除，到这时汪文语气才会起波动。

    或许是因为我提到了小白，沉默许久的汪文像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等我听明白他话里的重点时，他已经换好衣服去楼下健身房了。

    他说，小白半个月前就已经辞职了，人不知去向。

    我看着汪文离开的背影，心生恐慌，赶紧跟了上去。

    等我出门时汪文已经不见了，我马上追到他平时锻炼的健身房里，庆幸还记得他健身教练，见没其他人后就上去问他汪文是不是来了。

    健身教练疑惑的念叨了两遍汪文名字，才恍然道：“他啊，他好早就没来了。”

    我心一沉，“有多久？”

    “快半个月了吧。”

    那这半个月每天按时去健身房的汪文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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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拼命挽回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多懂礼貌，但从来没在公共场合像这样失态过。我发疯一样的在健身房大闹，逼教练把人交出来。汪文是在这办的年卡，每天晚上都会上这来锻炼，他是在这不见的，我要个交代。

    估计是第一次遇上这事，教练好声好气的劝，久了疲了，横眉冷眼的低骂了句“有病”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蹲在原地哭。

    手里攥着手机，通讯录第一个就是汪文号码，我没打，我不敢。

    回来后的汪文一如既往的去洗澡，在浴室待到我平时快睡着的时间才出来，表现毫无异样。

    第二天我没回家，掐着时间在小区门口等，果然，汪文出来了。

    他坐上跟健身房相反方向的车，直到附近一家区级医院停下，在门口买了点东西，进了医院。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我抓紧跟上，进了住院楼，肛肠科，我有不好的预感。

    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来，等汪文消失进一个病房后，我步子沉重的跟了上去。

    病房门上有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窗口，我小心翼翼的探进视线去看，正中间搁了两张病床，其中一张有两个人。

    汪文很注意只坐了个床角，蓝白的病号被只稍稍拱起一点，要不是床上人动了动，露出一点惨白憔悴的侧脸，好像压根没人。

    是小白。

    我差点直接就冲了进去。

    突然汪文一下站了起来，他开始吼。

    “你还要护着这个人！你看看你现在，要不是我发现，你早出事了！他那么对你……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你想过自己没有，你这样，我多心疼啊……”

    “你要是这么没了，我怎么办……”

    我猛的一下推开门，面无表情的的对上两双扫来的视线。

    到这时候我才明白，汪文至始至终没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到过我这边，他明明是我的丈夫。

    “你……”汪文眼珠子一转，赶紧冲过来，抓着我往病房外面冲，我恍惚间瞥见小白毫无血色的脸，泛白的嘴唇却在笑着。

    他力道很重抓得我很疼，轻车熟路的带我到了个无人的角落，猛地跪了下来。

    汪文垂着头不停的道歉，他说对不起黎西，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但他分明不知道，这一刻他为了小白朝我下跪的姿态才让我寒透了心。

    “离婚……”

    汪文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离婚。”

    说出来我心揪得疼，我难受。我才结婚两个多月就要面临离婚，多可笑。

    “不行，不能离婚，小西你听我解释，是小白出事了，那天晚上，他被强迫带到酒吧里，被灌了很多酒，他想跑没跑掉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我，我去救他，结果……遇上了你。”

    满嘴巴都是苦的，在包厢里小白撩骚的姿态犯贱的神情我现在记得一清二楚，我没告诉他，我知道没用。

    试探性的抬头望我一眼，见我抿着嘴，他继续。

    “后来那个禽兽……”汪文的眼神顿时发戾，咬牙切齿地说：“那就是个畜生！他差点弄死他，你知道吗，小白那里都坏了啊……他下面全是血，医生取出来好多好多东西，牙签，火腿肠，小石头……他差点死！”

    包厢的那个男人？

    他一下蹲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都怪我，都怪我当时没带走他，我知道我惹不起，但是我要是知道这样，我……”

    “黎西啊，你看他都这样了，他在这又没几个亲人，天天一个人在病房睡着没人来看他，要是我不过来他能怎么办，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汪文，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让我理解自己丈夫去给别的男人端屎端尿，这是他自作自受！”

    “黎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小白已经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你知不知道当天晚上要不是你在那，我能把他带走的，我一定可以！”

    他把责任全数往自己身上揽，他懊恼自己的过错，又何尝不是在抱怨我当晚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救人计划，我讽刺的笑了。

    我这两天疯了一样企图挽回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句话没说，我扭头走了。汪文没追上来，或许压根没想来追。

    汪文两天没回来，家里却来了个人，婆婆。

    婆婆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进了家门，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说着说着就开始夸起汪文来。

    穷山沟沟里难得出一个高材生，汪文那会儿从来都是县里第一名，全凭他自己本事考的。

    婆婆脸上的自豪溢于言表，她要是知道……

    想想当时跟汪文刚接触，感觉他这人踏实能干又不油腔滑调的，很奋进肯吃苦，他这岁数爬到这职位的屈指可数，那时候看汪文，哪哪都好。

    我长吁一口，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婆婆打算住两三天，我帮她把东西搬到客房。除了上次小白住过外，客房一直空着，落了不少灰，我让婆婆在客厅看电视等我收拾下屋子。

    婆婆乐呵呵的，临走时对着我说。

    “小西啊，家里就辛苦你了，我们家汪文这两天公司忙，等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怎么刚结婚就不着家，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动作一顿，难怪婆婆没提汪文不在的事，原来是早就通过电话了。

    没说话，我笑笑继续收拾。

    这时候，汪文电话打了进来，我把客房门一关，接了。

    “喂，小西……”

    “照顾的怎么样了，温白他好点了吗？”

    “好多了，他让我谢谢你。”

    “不用了。”

    我冷淡的说完准备挂电话，汪文急说：“小西，我妈是到家了吧，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我这两天就回去，妈那边，你先别说，我们先谈谈好吗？”

    突然一下，我像泄了气，对着电话一字一句说：“我不说我谁都不说，我觉得没脸，真的，你们不害臊我还想要点颜面，只要他不是离开你一会就死，你就抽个时间，我们谈。”

    “行……”汪文憋着气答应了，他又准备说什么，我快速挂掉了电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了很多。

    当初跟汪文好上的时候说不上谁主动，水到渠成的就在一起了，我们年纪都不算大，但一开始就奔着结婚去的，这更让我觉得汪文可靠。汪文说不上多帅，但很耐看，每天坚持去健身房锻炼，一身结实的肌肉，再加上汪文掏心掏肺的对我好，我不是没有感觉。

    但是现在呢，我连他是否爱我都弄不明白了，他和小白，又是怎么开始怎么相爱的？

    想到这，我堵得慌。

    早上起床，婆婆已经穿戴整齐的在客厅坐着了，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见我来，马上冲我过来。

    “小西，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好说歹说你们都没听进去是吧。”

    我还犯困，揉着眼睛，没懂婆婆意思。

    婆婆手往荷包里一伸，掏出个红色东西摊在手掌心上。

    “你们都结婚了，是该准备准备要个孩子，怎么……怎么还用这玩意呢。”

    我看了眼婆婆手里的东西，彻底醒了。

    四四方方的，被撕开过的套。

    “早点生娃更好更聪明，当年我十八岁生的小文，你看看他现在，你们年轻人就想着等以后以后，这要等多久。”

    婆婆碎碎念完，我心灰意冷的打断她：“我没用。”

    婆婆蒙了，“什么？”

    扫了眼婆婆侧后方的客房，“您是在客房找到的吧，是你儿子跟别人用的。”

    小白就在这住了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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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做错了什么

﻿“你胡说八道！”

    没问我理由，婆婆劈头盖脸的开始数落我，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们小文，我们小文大老远跑来跟你过日子，你倒好，搞得我们小文好像委屈了你似的，你们刚结婚他怎么还可能跟别人困觉了？”

    胸口本来就堵着一口气，婆婆一问，我实在憋不住就说：“是不是，等他回来让他自己说。”

    我前脚刚进厕所，婆婆后脚跟上来，不依不饶：“就算是了吧，那你还不检讨下自己啊，一个女人刚结婚连自己男人都守不住，你妈当初是怎么教你的。”

    “啪”，牙刷扔洗漱台上，积压的情绪翻滚，我还要克制，不把气发在老人身上。

    “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她可从来没亏待过汪文，是我守不住吗？有什么你自己问汪文，看他自己怎么说！”

    我关了门，看镜子里憔悴的没人形的自己，婆婆心疼“委屈”的汪文，汪文疼惜受伤的小白，折腾到现在，我又图个什么。

    洗完脸出去，不见婆婆，临走时见她在厨房打电话，我准备打声招呼就走，靠近后隐约听到婆婆骂咧咧的。

    “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告诉妈，那个怀孕没有？没有啊……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家给小西赔个不是……”

    显然还不知道汪文出轨对象的性别，没有孙子，希望又失望，婆婆变得不耐烦。

    我随手关了大门，感觉总算透过了气。

    待在公司一上午，我什么都没干，对着电脑发呆，鬼使神差的点开贴吧，输入一个个关键字眼。

    之前对这圈子不算了解，偶尔听过总觉得离我生活很远，不排斥不抵触，也没想到会有为自己老公来接触的一天。

    我满贴吧的逛，每个帖子都点开看，越看越心惊。

    科普贴，咨询帖，交友帖还有……日常记录贴。

    各种各样，颠覆了我认知。

    &mdash;&mdash;我已经确诊HIV，感觉特别绝望，老婆今天问我怎么了，我没说，后来她好像知道了，闹着要跟我离婚，我没同意，现在她没办法回娘家去了。

    &mdash;&mdash;我只约了一次，四十岁大叔，他保证过，我去检查，结果出来了，确诊HIV。我好后悔，我要戒掉一切重新开始，我爸爸来接的我，什么都没说，叫我好好找个老婆生个孩子，别去想别的，第一次，我愿意去听他的话，或许我真的长大了。

    &mdash;&mdash;分享下我老婆，21岁，还是个处，D罩杯，我对她一点性趣没有，她天天闹，我妈揍了她一顿让她老实点，脸还是肿的，给你们看看。

    &mdash;&mdash;两周没约了，纯1来，东西自备。

    ……

    满屏刺眼的语句在我心里炸开了锅，一条条回复像沾满毒液的蛇蝎。

    &mdash;&mdash;事已至此，坦然面对吧，千万别离婚，放心吧，只要你不同意就离不了婚，加油吧兄弟。

    &mdash;&mdash;楼主你想明白了就好，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吧，记得按时吃药，控制病情，身体要紧。

    &mdash;&mdash;这种就是欠打，多打两回就老实了，不过你老婆真不错，屁股挺大的，从后面肯定舒服，不好意思哈楼主，我是直的，要是有兴趣让你老婆来找我，有偿满足。

    HIV，人类免疫缺陷病毒，即艾滋病。

    肮脏赤裸的字眼混在沉重氛围中，仿佛每个HIV患者都可怜，无辜被世界抛弃，大家热心的安慰，出谋划策。

    而女人呢？就成了他们迷途知返的垫脚石？

    我紧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为被蒙在鼓里的女人喊冤，为了打消长辈顾忌，禁忌之恋的庇护，把女人当成万能的挡箭牌，当成战果发帖炫耀，洋洋得意。

    这不是婚姻，是地狱。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这群理直气壮找同妻庇护的男人们却对我冷嘲热讽。

    &mdash;&mdash;她们要不是婚前看别人有钱会舔着脸的要结婚？自己贪婪还怪的了别人？

    &mdash;&mdash;都是自己下贱，婚前不知道睡过几个男人打过几次胎。

    &mdash;&mdash;两个人因为性别，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家里的压力你清楚吗就跑来指责？难道相爱的人就一定要受世俗的眼光不能再一起？他们难道想两个人之间多出来一个碍事的女人？他们已经过的非常艰辛了，别再来这里说风凉话，这里不欢迎你。

    ……

    我看得火冒三丈，这些理直气壮的开脱辩解气得我赶紧点了右上角。我怕再多看一眼会崩溃。

    一整天在公司过得浑浑噩噩，到下班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

    回家，那还是我的家吗？

    汪文。汪文也是这么想的吗。怕家里闹，怕没办法跟小白在一起，所以找了我结婚，他需要身边有个老婆当摆设，可是不爱我，是这样吗。

    我反复自我肯定又否定，汪文曾对我掏心掏肺的好，他为了我来我的城市定居生活，这些明明都是真的。

    坐到办公室几乎没剩人，我打算关电脑走，突然汪文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盯着手机发神，好半天才接了起来。

    “喂，小西啊，你是不是在公司，你别走，我过来接你，我们先聊聊。”

    汪文这态度很明显，婆婆还在家，要先跟我通气了再回家，怕露马脚。

    我疲惫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突然闪过字眼。

    HIV……

    HIV。

    我浑身像被电击了般一颤，回想帖子里正常的语气，仿佛圈子里有人得这病再正常不过，陌生的恐惧萦绕在心头。

    汪文和小白……

    而我差点浑然不知的半逼半诱的要跟汪文睡！

    “喂，小西你说话啊，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们先聊聊，你等我过去，我就快到了。”

    “你别过来！”我冲着电话大吼一声，我乱得不知分寸：“你先别过来，去医院，你去医院。”

    “小西……”

    “你现在去医院！”

    我胃里翻滚如海浪，抓着包包打车去了医院。

    我到后汪文已经在门口，我火速下车拽他手往挂号室去，汪文疑惑的想挣脱，我瞪了他一眼，他愣了，挺害怕的，像见了鬼。

    我胡乱的在他上衣外套摸钱包，手抖着抽出身份证和钱递给挂号室，我弯着腰凑到玻璃窗口问，声音像要哭了。

    “你帮我挂个检查艾滋病的科室，现在就要检查的，马上出结果的，你快帮我挂号！”

    挂号室里是个小姑娘，20出头，她斜眝我一眼，要来伸手，汪文突然把身份证抓回去，掐着我手臂把我往外拉，停在个角落他才肯罢休。

    我手臂生生的疼，像快断开了。

    “黎西你发什么疯，你有病别再这地方来闹！你不嫌丢人？”

    “你嫌我丢人？”我失魂落魄，眼睛发黑，心口像被人揍了一拳，我冲他吼：“我起码不像你！你要是没病你有本事去检查啊！你再把温白带过来检查！说不定你们谁就有艾滋，他温白这么爱乱交，你去检查，你快点检查！”

    汪文彻底怒了，他双眼通红，紧咬着牙关，忍耐着。

    “你闭嘴。小白他不是！”

    我哑然失笑，再看汪文的脸，我那么爱过，现在一看又像不认识了。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怕流言蜚语了吗，你既然怕，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失声恸哭，滑蹲在地上，蜷曲着埋下头：“汪文我也是我爸妈的心头肉，我好好的嫁给你想跟你一起过日子，你怎么这么对我，你想过我吗，我做错什么了，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来欺负我……”

    我也是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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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爱你的你爱他

﻿我特别狼狈，大概还不如一条被主人故意带出来扔了的狗。

    汪文怜悯或同情的死抱着我，哭得比我更凶。

    他说黎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黎西。

    这是他第二次道歉，我听得快麻木了。可他哽咽的提到了从前。

    退一万步讲，汪文可能真的不爱我，但他太了解我，他一句一句说着戳我心窝子的话，他清楚我多爱他。

    “小西，就这一次，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先帮我瞒着我妈都不行吗，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她把你当亲女儿对待，她今天狠狠的骂了我一顿，让我千万不要辜负你，等她走了之后我一定好好对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看我表现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走了我会死的。小西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吗。”

    “那小白呢？你能忘了他，能不去管他？”

    汪文眼神顿痛，他拉拢着脑袋，“我不管了，我以后都不管了，真的，我是真的可怜他，你不知道他是被谁xing侵……算了，你就当帮我一次，别让我妈知道，我求你了。”

    说到这，汪文肩膀耸动，泣不成声。

    女人或许这一生总在心爱男人的誓言和谎言里接收欺骗，不在第一个巴掌后醒来就在第二个。

    汪文搀着特别狼狈的我回了家，婆婆做好一桌的菜，亲热的过来拉我，她哄我安抚我，话里话外都在夸汪文多好。

    勉强应付完婆婆，回房间才透过气，汪文顶着一双泡肿的眼跟进来，他顿了顿，张手要过来抱我，我下意识的躲。

    汪文双手悬在半空中，他尴尬，气氛突然降温。

    哪料，趁我不备，汪文飞快的亲了下我额头，我撑了撑肿得发痛的眼皮，勉强看见了汪文的灿烂笑脸。

    我一不小心慌神，还以为又是错觉。

    “我真的会对你好的以后，你等我，我去洗个澡。”

    他支吾着，踉跄跑进浴室。

    浴室传出哗哗水声，我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短暂的平静宁和夹在巨大的背离痛苦里，显得难能可贵又缥缈虚无。

    没几分钟，我猛的坐起来，看水声不断的浴室门，一咬牙，转身去拿床头柜上汪文的手机。

    我想我对汪文的信任已荡然无存，不是亲眼看见，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输入密码，忐忑翻找通讯录和APP，想找到跟小白任何有关的蛛丝马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小白从来没存在过。就连跟小白的微信对话都只有寥寥几句。

    不应该是这样。

    手抖的翻遍了汪文微信通讯录，找到张凯的名字，点进去，以汪文的口吻发了条消息。

    “把小白那个号再发我一下。”

    张凯是汪文大学兄弟，毕业后张凯去了别省，平时偶尔联系。小白在他们学校，如果汪文跟小白大学就开始，他不可能不知情！

    小白一定还有别的微信账号，我隐隐肯定。

    像赌注一样的试探，我要弄清楚一切。

    很快，张凯回了。

    “你们又闹什么。”

    我激动，又掩不住慌乱。

    “能怎么样，他把我删了，哎，你把号给我吧，我想跟他再聊聊。”

    “行吧行吧，我给你找找。”

    我紧张的抓着手机，煎熬的等张凯回复，漫长的几秒过去，收到联系方式，我快速记下，再赶紧删除聊天记录，又来条消息。

    “哥们，悠着点，小心嫂子知道。”

    像挨了盆凉水，我没回，删除张凯的最后回复。

    把汪文手机放回原位，我擦了擦手心薄薄一层的汗。

    汪文从浴室出来，腰间裹着浅蓝浴巾，残余的水珠挂在他扎实的肌肉上，很性感。

    他带着热气靠过来，我冷冷的打断，“让我一下，我去厕所。”

    “好好，你也洗洗。”

    逃进厕所，锁门，我拿出手机，注意到张凯给的是QQ号，看等级有好几年，应该是了。

    我没加，直接就能进到空间里。

    是小白的。肯定是他的，在这号上他毫不忌讳的表现自己性取向，晒各种照片晒幸福，都跟汪文有关。

    他说得隐晦，但我认得。

    “大二认识，大三在一起，第一次那个后一发不可收拾，睡遍了这里大大小小的酒店，你说房钱太贵了，要节约，就定在这里好了，没熟人，想牵手就牵手，谁的脸色都不看，要在这里买个大房子，还不要我帮忙还贷款，哈哈。”

    “老公做的菜，香喷喷的，北方人儿长进不少，最近手艺练的不错，晚上有赏~”

    “我说想要孩子，你就同意娶个女人回家，但又不许我娶，说会吃醋，真霸道，听说每次那时候都会想到我，所以孩子无望了，呜呜呜，还我孩子。”

    笃笃&mdash;&mdash;

    “小西你好了没有，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不舒服，小西……”

    我猛拽开门，对上汪文惊恐的眼，抬手，使出浑身力气。

    “啪！”

    汪文捂着半张肿红的脸，露出不可思议神色。

    我低细细的哭，一抽一抽的快背过气。

    “你说你是为了我来这里定居的。”

    “我……”

    “啪！”

    我使劲反手一挥，快咬碎了牙。

    “你说你是为了我才学做菜的！”

    汪文瞳孔放大，动了动嘴巴，没说出一个字来。

    “啪！”

    掌心发麻，一只手像快废掉。

    “你说，你是爱我，是爱我才跟我结婚的。”

    我弓着背，我双手死撑在膝盖上，我连站都站不稳。

    所有的美好回忆原来是别人嫁衣上点缀的珍珠。可笑的是我还怀疑过汪文是否真的在爱我。

    汪文五官挤成一团，嚎啕大哭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他无话可说！

    我原以为是汪文爱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

    “怎么了，怎么了这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吗？小文你咋了，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我说黎西你怎么当老婆的，就这么打我儿子啊！我儿子怎么看走眼选了你这么个泼妇。”

    婆婆跑进来，吓了一跳，关切的去捧汪文的脸，小口气小口气的吹。

    我擦了擦眼泪，勉强直起腰，我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却刻意平静的说：“嫁给他是我瞎了眼。”

    “你这什么嘴啊这是，嫁给我们小文是你高攀了知不知道，我儿为了你跑这么远来，还不知好歹……”

    “你儿子什么样你真的知道？你儿子喜欢男人！你儿子大学就跟男人睡了！他为了男人跑这来的，你不是捡到套了吗，你儿子跟那男的用的，你去找那男的对你儿子好啊！”

    我捏紧了拳头，把胸口积压的郁气倾数吐出，我凭什么要让他们好过！

    “小西！”

    “啪！”

    婆婆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差点没站稳倒下去，她双手用力拽扯着我头发，一口吐沫往我脑袋上吐。

    “下贱的女人，我叫你乱说，我叫你乱说，你妈没教好你我替她教，你有种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头皮撕扯着火辣辣的疼，我被迫弯着腰，脑袋随着婆婆动作晃动，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妈，妈你快放手啊吗。”

    汪文哭声慌乱，我低着头看着他靠近婆婆的脚尖，又被婆婆用力的推开，婆婆顺手又一巴掌扇我脸上。

    “今天看老娘怎么教训你个贱货，你说啊，说话！”

    我吃痛的咬着牙，嘴巴里腥甜。

    “你儿子就是喜欢男人，他睡男人，还让男人睡了，哈哈哈哈，你儿子是个玻璃，你一辈子别想抱孙子！”

    “你个不下蛋的鸡还敢冤枉我儿子，好啊，老娘弄死你！”

    我头突然一下顿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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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还要我怎样

﻿醒来睁眼，头皮像炸开，半边脸火烧样的疼。

    汪文和婆婆都在。

    两人并排坐着，汪文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婆婆板着张发青的脸，嘴角下垮。

    见我醒了，婆婆眼皮猛得一撑，如梦初醒般迅速弹起来，双手定在空中。

    “小西，你，你醒了啊。”吞吐的关切，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差点以为眼前唯唯诺诺的婆婆不是刚才发狠想打死我的那个。

    勉强撑起上半身，婆婆赶紧过来，伸手要扶我，我快速闪开，警惕的瞪她。

    “你还想打我吗。”

    婆婆一愣，委屈的双手直拍大腿：“唉哟，小西，那都是我老太婆糊涂啊，都是误会，误会。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误会？

    “小西你看我们小文知道自己错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消消气，两口子哪还有隔夜仇啊不是，以后日子好好过，啊。”

    我差点气得笑出声来，现在这样，我哪还有以后。

    婆婆给汪文使了个眼色就赔着笑脸出去了，汪文缓缓站起，轻声问：“小西，你身上还疼不疼。”

    我别过头不看他，汪文凑过来，“小西……我解释，我……”

    “汪文别说了，我们离婚吧。”

    以前舍不得吗？舍不得。我以为汪文爱我，为我付出很多，他心里有我。

    可现在呢。

    “不，不离婚，我们不离婚。”汪文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慌张拒绝。

    我想过汪文会拒绝，却不信是因为我了。

    “你抽个时间，我们去民政局。”

    “我说了不离婚，我们刚结婚，你就算不想想我，你考虑考虑爸妈啊小西，他们要知道了会多伤心啊。”

    不提还好，一说起我爸妈就鼻腔发酸，我狠瞪汪文，伸手指着他鼻子大骂，“汪文你还有脸说我爸妈，他们要知道我被折腾成这样了你还有好日子过吗？你妈能这么打我，我爸妈会杀了你你信吗！”

    我埋下头，脸贴在手心里，胸口扯着疼。

    汪文是标准凤凰男，全靠自己爬起来的。跟他在一起我爸妈没反对过，说只要他对我好就行。怕我多心，对汪文加倍亲，叮嘱我缺什么就买别太省钱，他们老了有退休金不靠我们。

    结果结婚不到三个月闹出这么大个笑话，我落得这么狼狈，哪还有脸见他们。

    汪文走过来，我尖叫，叫他别动！

    汪文勉强的牵了牵嘴角。

    “我真没得病，你别怕我。”

    我讽刺的笑：“谁得了HIV会说出去，你说没有就没有？”

    “好好，你先消消气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去客厅，你注意盖好被子……”

    “滚！”

    我抓起枕头朝汪文砸，他快速躲过，仓皇逃出房间。

    盯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时间，我缓缓往后仰，迷茫着，打一开始错得这么离谱，我人生狼藉一片，不能再错下去了……

    浑身酸痛，一整晚没睡着，我睁眼看闹钟，才六点半，客厅已经有动静了。

    我勉强支撑身体起来，刚拉开一条门缝，婆婆故意压低的声音立马钻进房间。

    “她不肯你不会来硬的啊，这女人有了孩子你还怕她跑了？孩子就是女人的命！以后这个家什么不是你说了算，听妈话！你还想犯糊涂啊。妈都多大年纪了，死前还想抱抱孙子，实在不行老娘再收拾收拾她。”

    “妈，你别打她了！”

    “我知道，我就说说，她要再说离婚你就别搭理，明白点告诉她，想都别想。儿啊，千万别因为个女人毁了你自个儿，妈这一辈子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懂点事，听话。”

    “妈，我知道了，你小点声，小西该醒了。”

    “知道知道，妈帮你哄哄她就行了。你注意点，别说错话。”

    我浑身发冷，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站了该有多久，面前的门被打开，汪文的脸先探进来，受惊的上下打量我，“小西你什么时候醒的？妈做了早饭，你出来吃点再去上班吧。”

    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出去。见我顺从，汪文露出惊喜表情，他端了碗小米粥放我面前，俯下头帮我吹气。

    “不烫了，吃吧。”

    婆婆从厨房出来，眉开眼笑的，一如我印象中的慈祥模样。

    “小西快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低头盯着面前的碗发呆，不多时汪文推了推我，担忧的低问，“小西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是啊小西，要是不合胃口就叫小文去楼下买点，你想吃啥。”

    “我想离婚。”

    汪文，婆婆的表情骤变。

    “我不可能再跟汪文过了，我想的很清楚，你们以为我还会顺着你们意思吗？”我冷冷的扫视他们的脸，“你们把我黎西当猴耍了是吧，你们要么今天把我打死在这，要么就离婚！”

    我扬手，推翻瓷碗，“哐嘡”一响，米粥全数撒在桌面上，一片狼藉。

    婆婆眼神一下就变了，她恶狠狠的瞪着我。婆婆是农妇，常年干活力气特别大，我昨天算彻底见识过了，下意识的害怕，身体缩了缩，她看见了，眼珠子一转，得意的笑。

    “离婚？也得看我们汪文答应不答应。你一个女人家家刚结婚就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你一个二手货以后找残疾都不一定找得着，你可考虑清楚了，像我们小文这样优秀的，二婚都有的是小姑娘抢！”

    我冷笑：“我有什么害怕的？倒是你儿子，别人不知道我离婚原因我就告诉他们，谁不知道的我一个一个说！我看谁戳我脊梁骨！”

    “你个烂货给我闭嘴！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好好的！好啊，你想离婚是吧，那你啥都别想要了。”

    我倒吸口凉气，婆婆是赶我净身出户？！

    “你开什么玩笑？你们还想独吞这房子？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太不要脸！

    结婚时汪文拿不出首付钱，我爸妈心疼我，怕被别人背后说闲话，又考虑到汪文为了我到这么远来，就把首付给了，写的我和汪文两个人的名字，月供是我和汪文共同负担的。

    我爸妈就是拿死工资的，首付钱是他们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把我这首付一给他们哪还剩着钱，现在婆婆狮子大开口要我房子，我凭什么给！

    “甭管是谁给的，就这条件，你要想离啊，可以，别想从我们小文身上抠一个子儿。”

    到底是自家宝贝的儿子，到婆婆嘴里竟变成我贪汪文的钱了！

    空气仿佛凝固，汪文忙不迭两边劝。

    这里就我一个人，真闹起来对我不利，我赶紧起身往门口走，婆婆气得脸涨红，就要跟着起来，我加快走，汪文拦下婆婆，我穿好鞋马上关门，听背后婆婆的叫嚣头皮发紧。

    “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有种就别回来！你这样倔气的女人我见多了，等着，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我甚至连等电梯的时间都没有，我朝楼梯间冲，腿发软的不停跑，背后哪里还是我的家，分明是困了两头饿兽的囚笼。

    仓皇跑到楼下，我虚脱的大喘气，满后背的冷汗。

    到了公司，文姐几次担忧的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摇头说没事，文姐敷衍的应声，一脸不信。

    是啊，头发乱着，脸肿得老高，眼眶红了一圈。怎么都不像没事样子。

    午休，电话响了。

    我一看是汪文，掐了。一次两次，不间断的打来，我接了。

    “黎西，你居然真的这么狠，你是要逼死我！”

    汪文在电话那头冲我咆哮，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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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闹一场 （一更）

﻿“黎西，这工作对我多重要你不知道？你闹到我公司来是什么意思，同事都知道了你满意了？你看我丢饭碗才高兴吗！”

    恶人先告状。

    “我没做过的事别往我身上扣帽子，你想陷害我得个心理解脱是吧？你妈昨天是怎么打我的，我身上还有伤，我要报警你妈就等着被抓吧，要不是看在我爸身体不好的份上，我有的是时间跟你闹！带着你妈从我房子里滚出去！”

    谁知婆婆刀刮玻璃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震响。

    “你报警？！你报警我老太婆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你看警察抓谁，你还敢打我儿子，老娘才要报警抓你！我不怕被抓起，一把老骨头丢进牢里也要把房子留给我儿子。你想离婚，这房子甭想要！”

    “想钱想疯了吧？还要脸吗？那ｔｍ是我爸妈给我买的！你还想要房子，要棺材吧！有话我们法院上见！你看法官理你吗！”

    越听婆婆蛮狠口吻越狂躁，我果断掐了电话，琢磨着不对劲。

    汪文午休从不回家，为什么电话那头会有婆婆的声音。他特地跑回家，无非是打算和婆婆商量怎么算计后事了。

    这丢脸丢到家的事我跟谁都没提过半个字，连我爸妈那边都还在考虑如何摊开谈，汪文不是撒谎，那他公司传闻怎么来的？

    我不能再等了。

    快速查到个律师，在网上匿着名，才有勇气把问题完整的一通描述完。我盯着页面反复刷新，十几分钟过去，终于有了回复。

    “如协议离婚未果，可以走诉讼离婚。但一方想离婚，另一方不同意，且无证据证明另一方有过错的前提下，通过诉讼离婚的几率不大。”

    我手指发麻，又打了一长串。汪文怎么隐瞒性取向跟我结婚，还跟小白怎么私通，我像倒豆子般完尽倾述，渐渐心寒。

    “抱歉，依据您提供的证据，在现有条件的司法实践中，同妻现象存法律空白。同妻离婚判决是巨大难题。在诉讼离婚过程里，易找不到解决此类婚姻纠纷的法律依据。”

    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心灰意冷。

    因为我老公出轨的对象是男人，法院无法判定行为性质，我手中证据不足，离婚困难重重。

    这些，汪文都知道吧。

    所以，才跟我结婚的吗。

    我木然的把昨晚情况也说了，很快收到回复。

    “婚姻法的家庭暴力一般指夫妻之间。”

    果然。

    我没再抱希望，但依然像被泼了盆冷水。

    是我打了汪文，汪文没动手，论不上汪文对我家暴，但婆婆如何动手打我是违法行为，可她一个半百的老太婆，依她所说，自说哪里痛就是大事，她天生弱势，我报警又有什么用呢。

    反复找了几个网上律师，得到答案大致相同。

    “看什么呢小西。”

    文姐的脸一下凑过来，我赶紧关掉桌面网页，故作平静，文姐抱着水杯取暖，自顾自的说起今天八卦，吐沫横飞，我打断她。

    “文姐，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在汪文公司吧？”

    文姐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点点头，诧异的说：“是啊，小西你记性真好。”

    我手指放桌面上轻轻的敲，“有个妹妹真好，什么事都能说一说。”

    她没接话。

    敷衍的聊了几句，文姐匆忙走开了。

    捏了捏鼻梁，头痛欲裂。

    文姐的行为只能我来买单，汪文早认定他出轨的传闻是我散布的，告诉他真相没用，我们之间的矛盾岂止这点。

    下了班，我直接打车回我爸妈家。

    一路上想了很多，要怎么跟他们开口讲我维持不了这破烂不堪的短暂婚姻，这件事上我没对汪家任何人有亏欠，除了我爸妈，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我幸福，我回馈的却是让他们今后要在亲友面前被议论被指点。

    他们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我怎么会接受自己是他们的污点。

    他们又要如何坦然接受女婿是个……

    进家门后找了一圈没见着我爸妈，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没接，又给我妈打了个，她“喂”了一声，音调不太对。

    我妈估计怕我问，赶紧先说自己和我爸到小姑家串门，问我和汪文是不是回家了。我像突然没了气，含糊的说是。

    这些话，我想当面跟他们谈。

    “那小西你们先玩着啊，爸妈这实在赶不回去了。”

    小姑家是离的挺远的，来回很折腾，我让他们不用着急，我这几天都在家住，我妈马上意识到不对，问我出什么事了。

    到底是自己亲妈，明明过来就是想告诉她实情，听到她关心语气太想掉眼泪了。

    我忍着，匆匆挂掉电话，待在再熟悉不过的家里，爸妈没在也足够温暖。

    我到自己房间，往干干净净的床上一躺，脑子浆糊般盘算跟汪文离婚的事。

    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婆婆是法盲，她只会狮子大开口，跟她说什么都没用。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钱，他，婆婆，小白这么欺负我，不可能再让他们沾到半点好。

    早上九点，公司例会。

    文姐挽着我的手进会议室，乐呵呵的像没事发生过，她凑我耳根子边爆了个料，公司二把手近期内回国了，估计过两天就来我们分公司视察。

    我笑两声没应，跟人群进会议室后落座。

    会议开到一半，经理正落实项目方向，会议室门被扣响，前台孙兰为难的扫了一圈里面，竟把视线落我身上。

    我心咯噔一下。

    “黎西，门口有人找你，你快出来吧。”

    我眉头一锁，看孙兰表情拧得快挤出水了。

    “什么事不能等开完会再说，怎么做事的。”经理不耐烦。

    “经理，不是我故意的，门口来了个女人说要找黎西算账……在门口大喊大骂的，我拦都拦不住，保安过来她就躺地上不起来，说我们杀人了……”

    我轰得一下站起来，周围十几个同事玩味审视的眼神看得我浑身犯刺，我赶紧跟经理请示，没等他回答就跑出去，刺耳的哭闹声越来越大。

    “黎西你个臭女表子偷汉子，你刚结婚就背着老公偷人，sao窟窿痒的很，sao蹄子你给老娘滚出来！”

    我赶过去，往地上一看，婆婆躺地上不停打滚，哎哟哟的叫，散乱的头发在地上扫来扫去，保安在旁边无奈的劝，要伸手就被婆婆狠狠打掉，装出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脸颊火辣辣的烧，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过。

    终于意识到婆婆到底能有多可怕。撕破脸前对我亲切热络，嘘寒问暖。危及到她儿子利益就能变出最恶毒的嘴脸才最让我害怕、

    她毫无难堪情绪，到我公司来大闹泼我脏水，她甚至还能泰定自若的跟看客一般等着看我笑话！

    我抖着手端起前台桌上的水杯，朝着婆婆的脸泼，她一下闭紧了眼，嘴巴鼻子皱成一团，猛咳了两声，我趁机双腿跨在她身侧，单手扯着她领口，一屁股坐压在她身上。

    婆婆“哎哟”一声，挤了好几次眼睛看清了是我，她马上朝我吐口水，我偏脸，没躲过，抬手擦了擦，冷着笑看她。

    “你是想玩死我是吧？”

    婆婆扯着嗓子开吼：“快来人啊，来人看看啊，贱女表子要打我老太婆啦，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人管了！欺负我乡下老太婆，要死人啦！”

    她毫无那一晚打我时的狠劲，身体在地上扭动哀嚎，我跟旁边的保安使了眼色，两人一起把她从地上抽起来，往公司门外扯。她却屁股往后使劲的坐，不肯走，不时回头看看，又叫冤又骂脏话。

    我紧咬着牙，死命的把她拽到大门外，松了手，她一下恢复了正常，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像保安道过谢，等他走，才回头看她。

    她洋洋得意的上仰着下巴。

    “是汪文叫你来的吧。”

    她面色马上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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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利刀剜心 （第二更）

﻿“你胡说……”

    “叫汪文滚出来吧，你刚来这，会坐车？找得到我公司？”

    婆婆一闹，绝口不提自家儿子名字，栽赃我出轨，到我公司闹出一堆烂摊子事，先反咬我一口。

    “你宝贝儿子怕我把他的事先捅出去就给我来这一手，挺好的。”

    或许我表现太平静，婆婆眼皮一挑，骂咧咧两句就走了。

    我深深吐出口气，眼酸的看她离开的佝偻背影，又怎么会联想到刚才吃人模样？

    再转身，面前突然多了个人。

    一身干净白衬衫，精致的深色风衣套在身上，他手指间夹了根烧了不知多久的烟。

    我看着他，他也眯着眼打量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走过去，低低的喊了声，“顾总。”

    文姐口中二老板的视察，没想到来的这么巧。

    他挑了挑眉毛，“你见过我？”

    “不是，我猜的。”

    “挺聪明的，”不知道是夸我刚才还是现在，“但公司形象影响不小，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总，这事是我不对，我会写个检讨，主动无薪加班一个月作补偿，顾总，我现在丢不起工作，给公司添麻烦了，对不起。”

    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看不到他表情，只听低低一声“好”，我才松了口气。

    再抬头人就不见了。

    回去公司，什么样的眼神都有，刺得我脸火辣辣的烧，文姐过来跟我挤眼神，指了指经理办公室。

    我被骂了半个多小时，经理气急败坏，例会内容是公司重点项目，被我搞成这样。

    经理气没消，我手机突然响了，他一副要跟我好好算账的眼神，我赶紧摸出手机要掐掉，晃眼看屏幕，迟疑了。

    是我妈打来的，正想着会不会出事，经理重得一拍桌子，我赶紧挂断，收好手机。

    从办公室出来，我颓然的给我妈回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接了。

    “小西啊，你，你还在上班吗……”

    “是啊，妈，怎么了？”

    “你爸爸他出事了，你下班了就过来一下吧。”

    ……

    从出租车上疯跑到住院部八楼，肿瘤科。

    我大喘着气在门上小窗口上看，我爸闭着眼，病号服外盖着浅蓝棉被，躺在病床上，脸色憔悴发白。

    我妈出来推着我手臂，拉我坐下，慌张的帮我擦眼泪。

    眼泪拼命往外涌，鼻涕眼泪流挂在脸上也不管，我绝望的嚎啕，这都什么日子，都快把我给逼疯了！

    “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妈，那是我爸啊，他养我这么大，要是出这么大事要是有个什么，我怎么办啊，我是他女儿，我怎么能不管他，我连我爸都丢了，我还是人吗！”

    我说话声音发颤，咽了几次口水才说清。

    我妈吓坏了，不停帮我顺气，努力解释：“不是妈不想告诉你，前几天才查出来的，你爸不让我说，你刚结婚，不该给你和汪文添麻烦，怕汪文多想，觉得咱们拖累你。这实在是护士又喊交钱了，家里的都花完了，我才偷偷给你打的电话。你请汪文理解一下，爸妈也是不得已，让他别往心里去，啊。”

    我妈提到汪文还在为他考虑，我心就拧得难受，好像挨了几个拳头，比婆婆打在我身上时候都疼。

    我多想跟我妈说，我跟汪文完了，我现在想离婚离不了，婆婆和他都还霸占着你们出了钱买的房子，他们处处给我添麻烦还理直气壮，他们没良心。

    说不出口，家里都一团乱，我妈像发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了我几次汪文，我都敷衍了过去。

    我妈进病房照顾我爸，我拿着信用卡排队交了我爸的治疗费，看着单据上不菲的数额，医院工作人员麻木的提醒我别掉了单据，出院要收。

    回去把单据交到我妈手上，她心疼我，我叫她放心。

    她扣着我手腕，紧张的问：“真的没事吗小西？”

    我摇摇头，呼吸发热，“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不会再由人所欺了。

    忍，现在我必须要忍，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更何况这些房子的钱要救我爸的命，现在法律既然还不能走通，我必须要自己想办法把这房子要过来。

    出到医院门口，我拨了个电话，汪文接了。

    “喂？”他很警惕。

    “汪文，我爸出事了，需要医药费，他们手头钱不够。我答应你不离婚，你以后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我都不管，行不行。”

    说着说着，我又止不住哭出声，汪文着急道，“你在哪家医院，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好，你别告诉婆婆。”

    挂了电话，我找了个医院门口的长椅坐着，把刚才的眼泪擦干净，下了个APP。

    Jacked。在贴吧里翻出来，俗称男用陌陌。回想还在汪文手机上见到过同样图标。

    不得不说，万能的贴吧让我反感又给我希望的线索。

    注册，网上挑了张跟小白感觉相似的照片，注册成功。琳琅满目的男人照片，多翻找几下，各种肢体裸露的截图不少，我吸了吸气，刚准备点搜索附近人，汪文电话突然打进来。

    我重新带起哭腔，报了地址。汪文大老远跑过来，气喘吁吁，自然的把我手牵进手心里。

    “走，你带我去看看，问问医生。”

    我点头，说好。

    值班医生不是我爸的主治医生，在汪文苦求拜托下才看了我爸的各个检查报告。

    &mdash;&mdash;病人长期咳嗽到院就诊，小细胞肺癌，恶性程度高，淋巴结转移，手术靠近心脏做不了。只能住院观察，避免引起阻塞性肺炎。

    医生的每句话又何尝不是拿刀在我心头上割，每一刀都是一块肉，血淋淋的，痛得我呼不出气来。

    汪文用力的抓着我手，帮我拍背顺气，他紧张的问医生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医生说有，进口药，但价格太昂贵，普通家庭支撑不了。

    他报了个数字，明显感觉到汪文身体僵了。

    我闭了闭眼睛，被汪文带出医院。

    “汪文，那是我爸，我不可能不管他，多贵我都要治。”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那也是我爸，这两天我们都辛苦一下。暂时……暂时先别告诉我妈吧。”

    婆婆是什么人我见识过了，她要知道了，这钱就没戏。

    “咱们好好过吧。”说出这话时候，我感觉自己胃在翻腾。

    “小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吗？”

    我头靠在车椅上，点了点，“我想清楚了，这么闹下去没意思，我爸又出事了，我一个人抗不了，我才发现我真的很需要你，你跟小白……我可能需要时间去坦然接受，但我不会反对。”

    “好，好。”

    好，你就知道用含过别的男人j8的嘴来说好，希望我报复你以后也会说好！

    到家，刚开门，里面热闹声扑面而来，我定了神才看清客厅沙发上坐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大声说着方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在中间转着圈圈的跑，咯咯直笑。

    我扭头看汪文，他尴尬的挠了挠脸，“我姨姨……想过来看看我们。”

    我心底冷笑，难道不是怕我强夺这房子找来当帮手的人么，才一晚上时间人就到了，他们下手真快。

    “回来了啊，小西。”婆婆双手环抱在胸前，语调阴阳怪气的，我扶着墙脱了鞋，走过去，用力扯出微笑。

    “是啊，婆婆，姨姨来了啊，一路折腾了吧，你们休息休息，我去倒点水。看我这才加班回来，汪文也没跟我说一声，怠慢了真不好意思。”

    我躲进厨房，浑身发麻的拿出放了很久的水杯，撒进茶叶，用滚烫热水冲里面的污渍，看茶水慢慢盖过，心里扭曲的痛快。

    我正倒到第三杯，厨房门被打开，头发油腻的小孩跑进来，瞪着大眼珠子，拍了拍黏糊糊的手，在我没反应过来时，突然一笑，跑过来抱着我大腿，一口咬下来！

    这一口太狠，我吃痛的扔了手中水壶，滚烫的热水溅出来，几点在她脸上，顿时她松了嘴，放声大哭！

    “出什么事了，莹莹怎么了！”

    汪文一家人冲进来，围满了厨房，七嘴八舌的控诉我的不对把孩子给伤了。

    我捂着烫的红肿刺痛的手，抿着嘴赔笑，心却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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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等着，我忍着 （一更）

﻿看着这家人，我真想吐。

    婆婆抱起小孩儿在怀里拍，一边哄一边瞪我。

    听婆婆话里意思，这叫莹莹的是个男孩儿，汪文姨姨家生了三个，两女一男，就这男孩儿当宝贝一样捧着，小时候喊个女孩儿名，防病防灾。

    “我的宝贝乖乖，还好没事哦，我老太婆是死了都见不到孙子咯，我老太婆命苦啊，白活咯。”

    有了助威的，婆婆肯定要借机找我撕逼，然后抓我把柄。现在她就拿话挤兑我，以为我会跟在公司一样跟她撕。

    我突然就笑了，然后摸着小孩脑袋道歉。婆婆似乎不理解，我也没管

    回房间，汪文挺愧疚，“小西，委屈你了，我姨姨他们……过两天就走的。”

    我轻轻“嗯”了声，大方的说：“没关系，姨姨来都来了，就多留两天，我就是怕她们挤那两间客房会不会闷的慌？”

    “不会不会。”

    “那就好，睡吧，这一天怪累的。”

    没等汪文张嘴，我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手指紧抓枕边。

    第二天汪文打了点钱到我卡上，不多不少，刚刚够一次的药钱。我知道他还在防备我，不信我回心转意，我却感动欢喜的谢谢他，他神色起疑，我当没看见。

    早上出门时汪家人都起了，一堆人挤在客厅里坐着，吵吵嚷嚷的，莹莹就在人堆中间站着，咿呀呀的叫，声音越大，大人越乐呵。他扯紧了嗓门，眼珠子一转，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开门关门，背抵着大门。

    拿出手机，点开Jacked，搜索附近人，手指慢慢翻，到熟面孔了才停下。

    我把手机扔包包里，到公司后拿出来，好友申请，对方通过。放下手机，继续忙自己的事。

    不多时，手机震响，是jacked消息，头像是张马甲线图，那肌肉的纹路，手腕的红绳，我太熟悉。

    “你是？”

    又过了两分钟，我回忆小白语气，稍稍模仿。

    “唔，我是新人，不知道这软件该怎么玩啊，这里……男人多吗？”

    “呵呵，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会跑这上面来玩。”

    单单两句汪文就上套了。

    他主动聊，他想聊下去。

    我突然不知道该怜悯自己还是小白。

    “哥哥你别笑话我，我发现自己对女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前几天我们班的一个男的亲了我嘴巴，我那个了……”

    “这是正常的，头像是你本人，你还有其他照片没有？”

    我冷笑，把之前找好的照片发过去，汪文很快就回了。

    “长得不错。”

    我没回，退出软件，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听她憔悴的声音我差点就想放弃报复了。

    “小西你吃饭了吗，工作忙不忙，有妈妈在看着爸爸，他现在情况很稳定，你千万别心急啊。好好休息，妈妈昨天看你脸色太难看了，是不是没睡好。”

    我差点泪奔，掐着手指忍了又忍。

    “妈，我没事，这两天辛苦一下你照顾我爸，你们等我一下，我很快拿到钱，带我爸去更大的医院看，我们去北京去上海，不行就出国给我爸治，你让爸爸不要怪我……”

    “傻孩子，他心疼你才没说的，知道你孝顺会这样，你长大了成家了，该过自己日子，爸妈这边会处理好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听话。”

    “我知道了妈，我知道。”

    不管我在那房子过得多狼狈委屈，我在公司受多少嬉笑白眼，我还有我爸妈在，我就不可能倒下。

    不可能永远让汪文一家骑在我头上，我要他们把吃进去的一点点的全吐出来！

    你们给我等着！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我抓紧把这几天的工作量整合理顺，把基本的都完成了，拿到经理办公室，递交了检讨书，为难的请示经理能不能把加班时间推迟。

    经理诧异的问我，什么加班时间。

    我一愣，摇了摇头，看经理挺满意的就离开了。

    顾总，没交代么？

    去医院看了我爸，确定了进口药，再去了菜市场，大包小包买一堆熟食，提着回家。

    进家门后仿佛进错了地方。

    黑黝黝的泥印子满地都是，整齐的摆件都堆在地上，空气里散着不大不小的味。房间的衣橱明显被拉开过，里面衣服在角落里散成堆。

    我看了一圈，婆婆和汪文都不在。

    热情的跟汪家人打了招呼，端水沏茶，聊了两句就进厨房。

    我没关厨房门，几个亲戚时不时探头过来看，像看稀罕样。我从口袋里拿出块糖，招手把莹莹叫过来，看他黑溜溜眼睛盯着我的样子，回想昨晚大腿上的痛，又强忍着。

    “来，莹莹吃块糖，姨姨，你们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要什么就自己拿，别客气，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跟汪文可不能怠慢了，要想吃什么就说，我跟汪文给你们买。对了，这有一千块钱，你们先拿着，要是你们来了还要你们出钱，就是我跟汪文的不对了，我平时在外面上班没时间回来，你们多下去逛逛，买点吃的。”

    我的热情显然让汪家人有触动，几个人防贼一样的眼神有所松懈。

    我厨房弄完，婆婆和汪文回来，只听婆婆大老远“哎哟”一声，挺响的。

    我赶紧跑出去，先道歉，“妈。我回来的晚，厨房弄好了没来得及弄外面，你和汪文先休息，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婆婆一副想骂又只能忍着的憋屈样子，汪家人是她喊过来助威的，她没法说重话。我出去正巧撞上枪口，她一股脑的把怨气撒我身上，我低着头，任她骂。

    一边的汪文看不下过，走过来挡我面前，劝道，“妈，小西天天上班忙，这又不是她弄的，我跟小西一起收拾一下，你们先吃饭吧。”

    婆婆撒完了气有了台阶就下了，带着汪家人进客厅热热闹闹的聊天。

    汪文拉着我手进了房间，关上门，内疚的说：“小西，你爸爸还在住院，家里又让你这么累，是我委屈你了。”

    汪文现在表情多诚恳，像做错事等道歉的贴心丈夫，可他中午还在软件上跟“我”暧昧，轻松的口吻是天生的浪子。

    我要是从一开始没发现，又要被他骗多长时间。

    这几天白天，我跟汪文都会用软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多数是他起的头，我顺着他话说，不敢表现太急切，怕露马脚。晚上他回家，又是诚心悔改的丈夫，处处照顾我情绪。

    每天打点我爸的医药费，每次都刚刚好。

    我明白汪文意思，我爸救命的钱，他给。多一分，没有。家里天天有亲戚看我像看贼，我想偷房产证想偷存款，没戏。

    或许是我为了爱隐忍太久，让他汪文这么看不起我。

    jacked上的谈话越来越露骨，汪文明里暗里的表示想出来见面，我假意推脱了几次，汪文更像抓心挠腮的开始给我发他各种部位的照片，还问我大不大，想不想，满不满意。

    或许看久了变得麻木，我只恶心的想吐，渐渐看透自己爱的是个什么东西，也不难受了。

    汪家人在家里越来越随便，莹莹用的玩具吃的堆在客厅满当当的，我一点不介意，大方的又给添了点。

    我主动陪着汪家人聊天，聊来聊去都是莹莹，恰好汪文和婆婆不在，我给他们剥着丑橘就问莹莹读书的事。

    汪文姨姨就说，莹莹读书就送到镇上学校读，念完初中就打工。

    我惊讶道，“那怎么能行呢，莹莹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以后挣大钱当大官，要给家里盖房子的，不念书可惜了，我们这学校倒是挺好的，汪文好像还认识点人，家里就莹莹这一个独苗苗，真可惜了，姨姨你们别介意啊，我就是随便说说。”

    汪家人嘴里嘟囔了几句浓重的方言，我没听懂，自顾自的吃瓜子，又给添了点茶。

    没过两天的早上，就听婆婆跟汪文在厨房里闹。

    “都过来住这么久了，每天白吃白喝的，一分钱不花，现在倒好，还想住过来，没门！”

    “妈，不是您喊人过来的吗，我去跟姨姨说说。你别气坏身体,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走……”

    “不行，你的房子得有人看着才行，马虎不得。”

    我默默的出了家门，中午软件上收到汪文的消息，要我确定见面时间地点。

    我冷笑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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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人和人，不一样 （二更）

﻿时间确定在周一晚上八点，某五星级酒店。

    汪文问“我”开房的钱够不够，要不要打点给我。

    原来我老公能这么大方，真让我开了眼界。

    恰逢周六，我借口要去看我爸，准备离开家，汪文姨姨突然凑过来，身上带着浓味儿，我一嗅，是我化妆桌上那瓶香水，这味大得该抹了半瓶在身上。

    我忍着呛，笑问她怎么了，姨姨搓着手说：“黎西，俺看你衣柜里衣裳可不少啊，这么多你穿得过来么，多浪费钱啊，俺们村里的就两三身。”

    我斜扫了房门一眼，懂了。

    “是挺多的，要是有姨姨看得上的就随便穿。”

    姨姨嘴巴一张，不乐意了，“旧衣服啊……”

    我赶紧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钱，塞进姨姨手里，“看我这小辈当的，今天刚好汪文休息，让他做主带全家出去逛逛，把莹莹也带上，小孩儿就该多玩玩多看看，这附近就有个商场里的衣服不错，姨姨去挑挑，喜欢就买，这钱要是不够就让汪文添，来都来了，怎么能让姨姨家不玩尽兴。”

    姨姨把钱往兜里一塞，眉开眼笑的。

    心疼这钱吗？并不。

    怎么出去的，我怎么拿回来。

    先去了医院看我爸，他臭着一张脸，怪我妈告诉了我，怪我浪费钱。说到底是我至亲的人，从头到尾都在考虑我，一点麻烦不想给我添。

    我帮他盖被子测体温，看他眼眶凹陷，脸皮子往下垮，白的没有血色。

    深吸一口气，我憋得难受，说话声音止不住发颤，“爸，你别怪骂我了，也别怪妈，你是我爸爸，我还能看着你难受吗，你要真为我考虑就别管我做什么了。”

    我爸叹了口气，闭着眼不说话。

    伺候他睡觉后走到医院大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比闲时的菜市场还热闹。每个人揣着钱来这里求生，我爸却怕耽误我选择等死，而汪家人却在想着法的喝我血。

    我不能倒下。

    打车去了上次的酒吧，进门后我直说要找个出台的，女的。

    吧员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给我开了个小包。

    没一会儿领班带了几个女的进来，短旗袍黑丝袜，在我面前站成一排。

    我大概扫了一眼，对领班招了招手，我要找个头发最短的，样貌乖巧的，往领班手里塞了几张红钞。她连声答应，又招进来几个。

    我看了几眼，没有合适的。

    领班眼巧，立马会意的问我，“客人这是喜欢阳刚点的还是阴柔点的，这可是稀罕货，有口味偏的男的点，但少。”

    “我出双倍价，嫩点，眼睛大点，身高一米七左右，短头发。”

    一听我说完，领班的眼睛都亮了，她又出去再进来，只带了一个。

    包厢里光线不算亮，我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看，巴掌大的脸上眼睛圆圆的，乍一看，是有点我找的照片上那人的味道。

    “怎么样客人，这个该满意了吧。”

    我摇摇头，“头发不行。”

    领班还没开口，她先“噗嗤”一笑，“你口味挺钻的啊，你要什么样的头发，我弄。”

    我挺诧异的，没想到她这么豪爽，就说了自己要求，她一口答应，只不过理发的钱要我出。

    见她这么大方，我也痛快付了钱，要她周日下午三点，在约定地点见。

    我准备走，她突然喊了我一声，“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叶九。”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黎西。”

    到家时就婆婆在，估计怕我偷跑回来取东西，见到我的时候表情有种得逞的兴奋。

    我一如既往表现的大方，默默收拾乱糟糟的屋子，化妆桌上的香水瓶空了一半，面霜精华扣空了瓶底，口红少了两支。

    我权当没看见，整理一下还畅放在桌上，衣柜也遭了秧，我数了数，内衣也少了三件。

    婆婆抄着手靠在门边上，警惕的问我，“是不是少东西了？”

    我随手关了柜门，“没有没有，姨姨喜欢就行。”

    婆婆一听，黑了脸，也忘了我在场就大声嘀咕，“那怎么能行呢！这家人过来花了多少钱了都，吃的喝的什么都要贵的，那莹莹一张嘴就要喝奶吃肉的，小文工资得贴多少进去啊，再多钱也不能这么花。”

    我没说话，一个字都没说。

    没多久汪文带人回来了，几个人进来时气氛就不对。

    婆婆感觉到了，凑过去扯汪文衣服，汪文脸色挺难看的，抽了抽袖子也不说话，转身进屋里去了。

    汪家几个亲戚兴致也不高，脸色黑的跟抹了碳似的，我接了几杯水端给他们喝，再弯腰凑到莹莹面前，笑着点了点她脸蛋儿。

    “怎么样莹莹，好不好玩儿？”

    莹莹把下嘴唇往嘴里说，上牙一下下的咬，她点头，姨姨却把水杯重重的把茶几上一放。

    刚好，婆婆从房间里窜出来，

    “好啊，让你们过来玩不是过来抢钱的，你买两件衣裳就花了我儿子三千多，莹莹你们不知道看着点啊？！这大城市医院都是抢钱的！咬了人现在在医院里躺赖开口就要三万，我不管，这钱你们自个儿掏腰包吧，别想赖我儿子！”

    这一喊，客厅炸开了锅。

    姨姨这边气炸了，扯着嗓子就骂。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莹莹不高兴，小脸一皱，张开嘴撕心裂肺的尖叫。

    婆婆不示弱，单手插着腰，轮流指着鼻子骂。

    汪文赶忙两头劝，他稍微腾出空看我时，我手扶上姨姨手臂，拉她消气。

    两边撕破了脸，吵得天翻地覆。声音闹得整个楼都能听见。

    汪文折腾了一天早没了力气，劝不动就索性不管了。

    我看他背影，跟了上去，挺着急的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吵起来了。”

    汪文老大不乐意的扫了我好几眼，不耐烦道，“不知道姨姨发什么神经，中午就吵着要去商场，知道她去哪吗，就咱家旁边那个，里面的衣服是她买的起的吗，一挑还不停了，穿的土不拉几的，售货员看了都翻白眼，我拉着他们走还不让，结果刚一出来，莹莹看人小孩儿吃棒棒糖，要上去抢，那小孩儿爸爸看到了就推莹莹，莹莹倒好，上去把人手给咬破了，那男人还忍了没打他，我看啊，不如把他打死了才好！”

    汪文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我体贴的轻轻拍着他背给他顺气。

    “后来别人开口了，三万，不给不让走，叫了十几二十个人在医院守着，姨姨他们呢，就跟没事人一样在那看着，我去找他们要钱，还说我白眼狼，不会做人，医院那么多人的地方骂得我像个孙子一样，这一大家子就是瘟疫，烦死了！”

    我耐心劝着汪文，结果没多久警察上门了，说有人报了警，扰民。

    婆婆见警察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说这家人抢她钱还赖着不走，要警察把他们统统关起来，还她钱，枪毙！

    警察吼了两嗓子，婆婆就装病装痛，说自己挨了打就快死了。

    汪文一跺脚，不耐烦的冲过去拽着婆婆胳膊，“快点起来，这是在咱家，你不嫌丢人吗！快起来。”

    我靠着门边，环抱双手，看这场撕b大战的精彩，明白这才刚刚开始。

    折腾一天，第二天我到跟叶九约定的地点，她满不在乎的坐在椅子上，等理发师给她剪头。

    “等等，你不心疼？”我好像比她还要在乎点。

    叶九翻着过期杂志，耸了耸肩，“心疼啥，还要长的。大不了带假发。”

    她这洒脱劲我深感佩服，我准备坐下等时，叶九突然说，“明天，不是我跟你吧？”

    我点了头，一点不瞒她，“嗯，不跟我，跟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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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没钱，但舍得 （一更）

﻿不知道是不是叶九见识多了，她对我的话毫不诧异，平静的“嗯”了声，问能不能抽根烟，好几分钟没抽了，喉咙痒得很。

    忍了一个多小时，叶九刚出理发店就享受的吞云吐雾，越发有我找的照片上的味道。

    我非常满意，再塞了几百给叶九。

    叶九低头看手里捏着的票子，“大姐，你挺有钱的啊。”

    我笑着摇摇头，“我没钱，但舍得。”

    叶九努努嘴，咧嘴笑道，“谢啦，老板。”

    我带叶九到约定的酒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买的针孔摄像头装上，调整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满意，好不容易弄完，回头一看，叶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把另一床的被子抱来给她盖上，再开了空调，悄悄从房间出去。

    叶九这行业固然上不了台面，也比我屋里那群吃人的饿兽要来得好接受。

    回到家里，意外的是只剩汪文和莹莹，听汪文黑着脸说，我走之后家里又大闹了一次，人直接被带走，楼里上下邻居都跑来骂。

    光听就能想象多热闹，我一扭头，看莹莹咧着嘴在啃手指头，满嘴巴的口水。

    我放下包，坐到汪文旁边，帮他顺气。

    “你说要是咱妈在派出所吃亏怎么办，现在暴力执法的那么多，妈性子直，不小心说错话，拘留所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随便他们！我真是懒得再管这一家人，让她们吃点教训也好，真把这当老家那山沟沟破地方，能由着她们胡来！”

    汪文一个人留下来的意思我懂，这房子不可能没一个汪家人看着，我没多劝，进了厨房待着。

    没多久汪文带莹莹进了婆婆那屋，好半天才出来，他背着个双肩包，沮丧的说要去一躺。

    包里能装什么东西，存折，房产证，银行卡，乱七八糟的。汪文防我可真像防贼。

    我体贴的把莹莹拉到腿边上，“汪文你忙去吧，莹莹我看着，千万小心点，别让咱妈吃了亏。”

    汪文临走的时候给莹莹使了个眼色就走了，大门一关，莹莹跟在我腿边寸步不离。

    我扫视一眼全乱套了的屋子，空气里还飘着发霉受潮的味道。

    这地方快空了，也该空了。

    我垂下头，莹莹还在监视我，汪文跟她说了什么一目了然。

    我没理她，自顾自的收拾房间，她不知道发什么疯，又开始扯着嗓子叫，满房间乱窜。

    我一直没管她。

    莹莹就跑到厨房，抱了一怀的调料瓶，全撒在地上，一边撒一边咯咯的笑。

    盐巴酱油番茄酱，撒的满屋子都是。

    之前莹莹就干过这事，屋里围着的汪家人看着笑着，拍手叫好，直夸莹莹可爱。

    她一边撒一边观望我，得意洋洋的。

    我停了手上动作，跑进厨房，拿了刚才放桌上解冻的母鸡和菜板砍骨刀，回到客厅，放好在茶几上，顺便关了各个屋的门。

    莹莹瞪着大眼睛，还在看我。

    我坐在沙发上，提着砍骨刀，猛地一下往鸡肉上砍。

    “哐！”

    手起刀落，鸡白皮被破开，砍骨刀陷了一半在鸡肉里。

    注意到莹莹身体抖了一下，我一把抽出菜刀，又猛得往鸡肉上宰。

    不知道是我动作太大还是表情太诡异。

    莹莹“啊”的一声，又开始尖叫！

    我至始至终都不看她，她叫一声我宰一下，刀下的鸡肉像汪家可笑的嘴脸，我砍得越来越起劲，跟疯了一样！

    一边砍我一边哈哈大笑！半点不比莹莹的声音小。

    莹莹叫着叫着突然没力气，涨红着脸，哇哇大哭！

    他哭！我笑！

    实在没力了，我随手把刀往桌上一扔，“哐嘡”一下，莹莹吓得直后退。

    我起身到厨房，拿出一袋馒头，死拽着她要跑的手臂，塞她怀里。

    “莹莹，想不想吃肉啊？”

    莹莹快速扫了眼砧板上七零八落的鸡肉，猛地摇头。

    “那听话，吃点馒头，”我看了看地上桌上，满屋子的调料，“蘸着味儿吃，来。”

    我从莹莹怀里抽出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沾了茶几上的番茄酱，塞到莹莹手上，幽幽道：“屋子里的都吃完，知道吗？”

    莹莹吓得哆嗦，赶紧把馒头塞进了嘴巴。

    她懂。把馒头蘸着满屋子的调料就着吃，我往沙发上仰，歇了口气。

    之前听汪文姨姨得意的提过，家里生了两个女儿才生出一个莹莹，全家都供着，要什么给什么，农村里长大却没进过厨房猪圈，两个姐姐在五岁大的时候就要开始打下手，不然就得挨打。

    莹莹要是不高兴了，对两个姐姐拳打脚踢都是常有的事，没人阻止，没一个人阻止过。

    我记着，这些我一直记着。

    他们不会教儿子我替他们教！

    且不说这里是城市，更是我家，由不得他们汪家人任何一个胡来的地方！

    莹莹把满屋的调料吃得差不多干净的时候，汪文没力气的带着人回来了，扫了眼茶几上的鸡肉，随口问了我两句。

    “我看妈她们回来了，准备给她们熬点鸡汤喝。”

    “喝喝喝，还喝什么鸡汤，先把钱给咯！”婆婆骂咧咧的回房间，嘭的一声关了房门。

    吃饭的时候莹莹没吃还一直打嗝，姨姨特别着急怕她不舒服，莹莹就惊恐的看我一眼又马上收回去，什么都没说。

    姨姨一家走的时候婆婆都没去送，汪文和我连夜带着几个人去的火车站。

    临了，姨姨一家拉着我的手，哭骂婆婆压根就不是人，还夸整个家就我一个是好人，我心善，他们特别喜欢我。

    我笑眯眯的把感激涕零的姨姨一家送走，听姨姨悄咪咪的跟我说。

    你婆婆不是人，她还要整你，你当心呐。

    闹这么一出，汪文对周一晚上的约会都没了兴趣，推到了周四，“我”痛快的答应，又通知了叶九一声，让她在那酒店多住几天。

    叶九说行，房钱得老板付。

    我答应了。

    整个屋子前前后后用了三天才算打扫干净。

    没了人守这大本营，婆婆失去左右臂的代价惨烈，再没招亲戚来家里的意思。

    她又如姨姨说的，把心思算计到我头上。

    周三我刚从医院看完我爸回家，她赶紧过来拉我，又摸出个玻璃瓶子，要我喝了它。

    瓶子巴掌大，里面的液体黑乎乎的，婆婆拧开的时候还有恶臭味，熏得我差点吐。

    “你赶紧喝，为了拿这个，我儿这次损失了多少钱啊，你可千万别浪费了，一口喝完，再倒点白开水进去涮涮再喝。”

    看来是姨姨带过来的，我问婆婆是什么，她还老大不乐意的说，“还能是什么，这可是杨神婆亲自开的符水，保管生儿，莹莹看到了吧，喝这个生的！当年我怀小文，也是喝的这个！”

    我掂量手里的玻璃瓶，看婆婆执迷不悟的蠢态，心里发笑。

    “妈，不是我不肯喝，我喝了这个汪文不肯跟我睡也没用啊。”

    “哎哟，哪还有男人不肯睡女人的啊！”她痛心疾首，“你脱光了，主动点，多摸摸多亲亲，手扶着自己往里头塞不就完了吗，我们小文这么优秀，早点生个儿出来养着，我们老汪家全靠他光耀门楣啊！”

    不肯睡女人的男人，还真有，你儿子就是一个。

    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把玻璃瓶收下了，第二天周四，叶九在酒店里等，汪文罕见的“加班”没回来。

    我买了一桌的菜，静等着好消息，却只等来了一通叶九的报信电话。

    “老板，坏事了，你出来，我当面跟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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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非善辈 （二更）

﻿我慌张的来不及跟婆婆解释，匆忙找了个借口出家门，见到叶九，我上下打量她，她把针孔摄像头扔给我，是我装在酒店的那个。

    按我要求，今天叶九打扮的很男性化，黑衣黑裤的，晚上关了灯不仔细看真分不出男女。

    “我没等到你老公。”

    我瞪大眼，她继续说，“温白你认识吗？”

    叶九的话让我感觉被狠敲了一棍，脑袋昏的很。

    温白……她怎么认识的？

    “看样子是认识了，原来你老公是那个啊……我这一天都没出房间，你不说晚上八点么，七点多有人敲门，我寻思是谁，凑门口一看，温白来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了么？”

    叶九的视线太深，我看不懂，妥协得摇摇头。

    “他让我把摄像头拆了自己走。”

    ……

    到现在，我心口猛得涌出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到底哪一步出了错？

    汪家人瞒得好好的，踢走了碍事的奇葩亲戚，博得婆婆信任，成功引汪文上钩。

    “你老公没来，温白留房间里呢，估计是等你老公去吧。”

    是了。

    如果小白不说，汪文去了后发现是他，还会以为从头到尾都是小白在跟他联系。

    小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九点了根烟，烟烧到一半，她突然扔地上踩了。

    “那我走了啊老板。”

    我颓然的点头，留叶九也没用，又拿了点钱给她，她看了看钱，再看了看我。

    “温白你知道多少？”

    “什么？”我诧异。

    “这么跟你说吧，你招惹谁也别招惹他，这人毒得很，长得好，背景深，玩儿得又大，他们圈子没点背景的都不敢跟他玩儿，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老板，你老公到底什么样，温白这么赖你老公。”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汪文好是好，但放人堆里一点不起眼。他温白这么有名气，为什么会甘愿死守着汪文呢？

    我心累。累到想甩手放弃，可我走到现在，仅仅就差一步，就因为他温白出现。

    跟汪文谈恋爱太久，朋友圈子慢慢淡掉，我心里有事找不着人说，我也没法说。我怕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前安慰人后笑我，我觉得丢人。

    可叶九不一样，她站我面前吞云吐雾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没参与过我人生，以后也不会参与。我像抓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把这些天的折腾统统说了个遍。

    我宁愿当她的笑话，起码聊起的时候不会指名点姓。

    “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老公睡，他出轨个女的才能让你离这个婚呗，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找你结？图的不就是他找个同性出轨，法律管不到这个，你还不好离么。上网了吗，看到那些同妻了吗，哪个离了婚的不掉层皮。现在的法律太艹蛋。”

    “行了，没想到你这瘦不拉几的身板脑子还挺好的。这事办得挺漂亮的了已经，谁让你摊上个难缠的主，我估摸他不一定会说，他可能折腾，水越浑越起劲。你要对付他，千万别心急，慢慢来，改天你有空来找我，他们这个圈子你不进来看看你啥都不会懂。”

    我抿着嘴嘴皮子，听叶九这么轻轻松松的嘟囔竟有几分释然。

    回了家，汪文一夜没回来，婆婆又逼我喝那黑符水，我以此借口推脱。

    第二天汪文没再给我打钱，我打过电话去问他，汪文阴阳怪气的，“我为什么不打钱了你知道。”

    我差点就在电话里开骂，但我忍了，“汪文，那是我爸的药费，是他的救命钱，我们之间再怎么闹都无所谓，你别害了他！”

    “害他的不是我是你。你胃口挺大的，想离婚？独吞房子存款？你白日做梦。”

    “汪文！我爸那病不能拖，我需要钱救他。我不能让他再躺市里的小医院，我需要更多钱！他们住的是公司分房卖不了，积蓄全用来给我们买房子，剩的钱全往医院送了，现在钱没了，我爸怎么办？你念在他平时对你好，你救救他……”

    “你都知道医院是无底洞，我钱不能白花了。”

    说完汪文就冷漠的挂了电话，我再打他都没接过。

    一天里我把通讯录翻烂了，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理由不少，但都一个意思，没钱。

    不知道被拉黑了多少个号，这年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这个多久没出现的人突然张口就要钱，谁敢给？

    我突然就绝望了。

    我原本以为所有的步调都按着我的计划在走，一步步的，我不急我不怯就没任何问题。

    消失的温白突然闯进来，撕碎我计划，嘲笑我失败。

    晚上经理组了酒局，又让我和文姐作陪，我满口答应，这么久了，我缺一个晚上放肆的机会，这次见隔壁省分公司过来出差的同僚，十几个人凑了一桌，我大方的一个一个敬。

    文姐扯了扯我衣袖，“想把自己喝死啊你，少喝点，不养身体备孕了？”

    我猛灌了一口啤酒，酒气上头，扭头眯着眼看文姐，“我老公出轨了，婆婆闹到公司来，现在公司哪个，哪个不是天天在背后笑话我对我指指点点的，凑到一堆一堆的说我，笑我，表面还要装得跟我好，你说是不是，文姐？”

    “哎呀小西你喝醉了，快去厕所吐吐再回来。”

    我被文姐撵到厕所，抱着马桶狂吐，像一次掏空了胃，吐完就想哭。我忍了，多难受都忍了，但他们欺负我，我不还手，我忍不了。

    从厕所晃荡出来，经过一个个大门紧闭的包厢，刚走到一个门口，大门突然拉开，我一下撞上个人。

    “对不起……顾总？”

    我定睛一看，酒醒了几分。

    顾总穿了件崭新白衬衫，系了两根皮质背带，纽扣精致得像工艺品。

    他也认出了我，挑了挑眉。

    “会喝酒？”

    我像一下看到了希望，点了头。

    他轻轻“嗯”了一声，稍稍扣着我手腕，拉我进了他包厢。

    这里坐的人不多，四五个，我知道这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怠慢不得。

    我尽心尽力的陪，虽然比不上文姐圆滑，但至少没出差错。

    喝得起兴，我又灌了口啤的，瞥见顾总捏着电话出了包厢，过了很久才回来，脸色不算好，进来就要散场。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一眼，从包厢出去，到停车场，我硬着头皮跟上，看他坐上了车，才赶紧跑过去。

    “顾总，我知道这么问不合适，公司能借我点钱吗，我爸得肺癌，在医院躺着，他需要药，很贵的药，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给高利，我申请放弃公司福利，求求你了顾总。”

    我死抠着车门，怕靠太近嘴里哈出的酒气让顾总烦就半蹲下来，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低贱，但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车窗掩着一半，冷冷的声音从里面扔出来。

    “你以为我是慈善家？”

    短短一句话，字字伤人，我顿时颜面全丢。

    车开走了，我颓坐在地上，双脚前蹬，毫无顾忌的大哭。

    突然，手机响了，我爸。

    我又止不住哭了两声，把眼泪擦干，才接了起来。

    “小西，在干什么？”

    我死死憋了口气，才舒出来，故意装得平静，“我看电视呢，爸，怎么了。”

    “没什么，爸爸想……怕你辛苦。刚才做梦梦见你，爸爸是不是拖累你，让你辛苦了。”

    眼泪簌簌的掉，我死死捂住嘴巴，怕我爸听着声。

    “小西，别让自己太苦，爸爸的身体自己有分寸，你，先睡吧。”

    他匆匆挂了电话，他知道我怕他再问，他也害怕。

    我狼狈的坐在地上，直到一辆黑车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锃亮的皮鞋靠过来，我抬头，一眼就看到熟悉的精致纽扣。

    “钱，我借给你，有印度仿药，价格便宜很多，我帮你拿。”

    我又仰高了下巴，“顾总，条件呢。”

    “你不离婚。”

    顾总从钱夹里抽出一百块钱放我手上让我打车回家，他又坐上车后座，扬长而去。

    我还瘫坐在地上，像做梦。

    盯着手里的钱，突然意识到这人如他所言，非善辈。他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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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谁还替你出头

﻿他为什么帮我，为什么不让我离婚，我都不知道。

    但我爸有救了，无论如何，他帮我卸了肩上最重的石头，我感谢他。

    这时，第二通电话打来，婆婆。

    “喂，你在哪儿呐，成了家的女人老往外面跑，外头啥这么勾魂儿啊，老公和家都不管了像什么样子，你不怕被戳烂脊梁骨也别影响我儿子，赶紧滚回来！”

    啪。

    婆婆气冲冲的挂断电话。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冷风直往心口里灌，冻得我清醒许多。

    听婆婆的口气，我设局的事汪文似乎还没跟她通过气，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现状对我而言还不算最糟。

    我抓起包包，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把衣服扯了扯，回家。

    到家是婆婆给我开的门，她板着脸，没等我进去就掐着声讽刺，“哟，这什么风把咱家媳妇吹回来了，在外面陪够了陪舒服了，知道夹紧双腿回来了。”

    我贴着墙低头换鞋，婆婆嘴毒，听多了有了免疫力，我权当没听见。可当她让开了位置，露出身后人身影，我脑子轰隆一下炸开了锅。

    “姐姐，好久不见。”

    小白穿着身黑色棉T，下摆到他大腿中间，胸口有个大logo，是我上个月给汪文添的新衣服，挺贵的，汪文一直舍不得穿。

    他打扮的跟叶九如出一辙，他嘴角扯得很开，快咧到耳朵根上，露出一排贝齿，有浓烈挑衅味道。

    他就站在汪文旁边，比汪文矮了一个头，他头稍稍一偏就靠到汪文肩膀上。

    婆婆和我都在这房间里，小白大摇大摆的出现，他表情轻松愉悦，很是自在。

    “回来了啊。”汪文冷漠的跟我打招呼，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们这破镜重圆的一对怎么恩爱我都不管，可他凭什么出现在这里，这是我的家！

    我的怒气一下冲上了头，“他怎么在这？！”

    汪文和小白默契的没张嘴，婆婆不乐意，绕到我面前，数落我，“嘿，你这什么态度，贵客到家里来你还不好生招呼，就你这种女人还想离婚，离了谁敢要啊。”

    “贵客？！”

    “怎么，你有意见？你成天就知道往外头跑，家里的事一点不管，小文赔了人三万块钱，全靠小白出面把钱要回来，帮了咱家一个大忙，不是贵客是什么，不像你，光吃白饭不干事。”婆婆瘪了瘪嘴，一副来气样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婆婆现在对小白感恩戴德的巴结，打电话到刚才，她对我说的那些毫不留颜面的话小白听得清清楚楚。她现在不嫌家丑丢人了？我嫌！

    我冷笑着，看来这屋子是待不下去了。

    “小西，”汪文眼尖，见我要走，重重的喊了我一声，“你也累了，今天早点休息吧，我有话跟你讲。”

    汪文走过来，故意很用力的握我手腕，我被他半推半就的拉进房间，婆婆马上就凑到跟前来，给我使眼色，“记得喝神水！”

    她说完就出去，“嘭”的一声把房门关了。

    我赶紧甩开汪文的手，“你别这么碰我，我恶心！”

    不料汪文勃然大怒，把我往床上用力一推，“你恶心？之前低声下气求我不觉得恶心了？你那贱样儿我可记得清楚。”

    知道汪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还是气得浑身发抖，汪文突然扑过来把我双手摁在床上，身体压下来。

    “你干什么？！”

    “你能想法子搞我我不能治治你，嗯？”汪文突然空出双手掐着我脖子。

    他是常年不间歇锻炼的，力量极大，光卡在我脖子上就让我透不过气，他下了点力道，我不停的咳，双手怎么掰他都没用。

    我蹬腿，故意制造声响，可有什么用！

    “汪文！”我憋着最后口气，浑身血液像停流，他还不满意，粗着气瞪我，“你想搞死我是吧，我差点就中了你的套，你说，我对你哪点不好，我对你百依百顺，不就是不能睡你吗，你就这么饥渴想挨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荒谬！

    到现在汪文还把所有的过错推我身上，带小白到我面前示威，他甚至觉得对我好就足够了！我要的是一个坦诚相待的婚姻，两个人相互扶持的简单，我又有什么错！

    “我告诉你，你别想让我妈知道，你敢告诉她，我能打死你，你爸都要没了，你看现在谁还能替你出头！”

    我被掐得眼前发黑，汪文才松了手，我咳得眼泪流下来，赶紧擦掉。

    汪文高抬着下巴看我，他在欣赏我的狼狈，似乎满意了，才倒头就睡。

    “你想杀我，随便。你想想你妈，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要是有什么麻烦找她，你看她抗不抗得住。”

    我浑身抽空了一样瑟瑟发抖。

    这是跟我领证时欢呼雀跃的男人，这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让我做最幸福女人的男人！

    他现在这么就这么对我。

    整个房间像被抽干了空气，我闷得难受，汪文发出均匀的鼾声，我赶紧从房间出去，用力甩上大门。

    打车回了我爸妈房子，把门和窗都完全反锁，才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好像现在汪文还卡着我脖子，他那时的表情，像要杀了我。

    他说的没错，没人再能替我出头。

    我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绝望。

    第二天下班，我到了上次酒吧，见到了叶九。

    她扣了个大波浪假发，花着最浓的烟熏妆，我差点没认出她。

    “脸色这么难看啊老板，算了，今儿陪你吧，等着。”她连问都没问我，直接把假发往吧台上一扔，有个人跑来拦她，她不耐烦的摆摆手，“不赚了不赚了，今天放天假，我有的是钱。”

    她蹬着恨天高过来挽我手，“带你去哪儿呢我想想……去温白最爱的那地儿算了。”

    我一听她提起温白，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她感觉出来，挽我紧了点，但什么都没说。

    我想我的委屈难受在她眼底压根不算什么，但她在尊重我。

    坐车到了地方，她大方拉我进场子，熟络的跟进出的男人们勾肩搭背，夸张的大笑，他们相互探对方腿缝间，像平常打招呼样。

    “这里啊，都是男人，女的少。这些男人基本都跟你老公一样，天生是弯的。”

    我斜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出生呗，都是爹妈糟的，天天当孩子面干架，成天不着家，不是酒局就是牌局，还有离婚的，娶了个恶毒后妈，天天挨后妈打，后妈再生个儿子，好东西都往自己儿子身上弄的。”

    “他不是，他农村出来的，从小没爸，妈妈一个人带大的，那地方，是挺重男轻女的……”

    “你觉得他妈能一个人把他养活大？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几个隔壁王叔叔呢，哈哈哈哈，我开玩笑呢，喏，你看，那几个，是跟过温白的。没啥大背景，都是被温白玩得快残了的，但也捞了不少钱。”

    我顺着叶九手指一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喝酒打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跟最亲的朋友似的。

    “走，过去跟他们玩玩儿。”叶九欢喜的拉我过去坐到人堆里，几个人都跟她闹得开，叶九拉着我挨个介绍，我一一记了名字，突然听到个觉得耳熟的就问了。

    “你是不是之前在德育高中念的书？”

    那人“嘿”的笑了声，“我就说我当年混的好，你们几个就是不信，看看，这不有人记得。”

    我看那人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这名字我的确从汪文嘴巴里听过。

    汪文读的就是德育高中，这人又跟过小白，难道只是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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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交换 （二更）

﻿叶九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没敢多问，围着一桌各个都喝得尽兴，叶九一只手拉一个去舞池里蹦跶，剩不到五个人，有两个缩在角落就亲上了。

    我靠到名字耳熟的那人旁边，给他再倒了杯洋酒。

    “冯程是吧？你高中不错啊，现在工作挺好的吧。”

    冯程打了个酒嗝，眼神发飘。

    “我们那小破地方，就那一个高中像样。”

    看他喝完，我再给他添点。

    之前叶九跟我提过，这圈子出来玩的，会说自己真名的不多，要么涉足不深，要么干净。一般都叫外号。

    既然冯程这名字我听过，应该就是他本名了，那叶九说温白玩残的，不一定有他。

    我跟冯程又喝了几轮，冯程被我喝得不行了，他摆了几次手，说要吐。我赶紧扶他去厕所，顺手锁了厕所门。

    震耳欲聋的声响顷刻降了许多，我帮冯程拍背，等他吐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

    听他意思，他高中就出轨了，差点没被他亲爹打死，他后来就辍学，自己出来混了。

    聊着聊着，我不经意的问，“那你读高中那会儿认识个汪文么？”

    冯程摇摇头，“不认识。”

    我有点失落，待了太久，就把冯程扶了出去，走在半道上，我实在忍不住，又打听起了小白，冯程一听，脸立马就黑了，撑着乌黑的眼珠子瞪我。

    他吵得特别大声，快盖过了音乐，周围一些人探视线过来，我拼命道歉，都想钻进地缝里。

    叶九很快过来解了围，她拉着我到酒吧门口，了然道，“提温白了？”

    我沮丧的点点头。

    “这温白就是几个人的死穴，特别是你刚才问的那个最惨，差点没丢了命，混时间长了再打听…你别瞪我，我提前警告你没用，你肯定忍不住问的，走吧走吧，饿死了，请我吃烤串。”

    我说好，走着走着就跟叶九说，这人用的是真名。叶九不信，但我说汪文提过他名字，但他不知道汪文。

    叶九说，“这还不简单，恰好说明你老公高中就出轨了，也用的外号，所以冯程不知道汪文这名字，咦，你看他两个都跟温白有联系哈，又是一个高中的，中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我懂叶九意思，我也这么想。或许小白和汪文之间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恩爱，至少这温白有掩得很深的秘密。

    吃烤串这会儿，我问叶九，那圈子里有没有个姓顾的，本地人，很有钱，长的不错。她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

    顾总不是圈里人，那让我不离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这几天我都睡我爸妈家，晚上去医院照看我爸，婆婆打过几通电话来质问我，我叫她自己问汪文。

    一个周三晚上，我等到了叶九电话，温白去了那酒吧，我换了套衣服，赶紧打了车过去。

    到地方后叶九没来，她说来了个大客户走不开，让我自己小心点，别跟温白起正面冲突，别招惹他，看了该看的就走。

    我说行。

    周三晚上人没周末多，没到人贴人的地步，我尽量往边上靠，再小心打探里面状况，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小白身影。

    他坐在人堆中间，周围人巴结他的意图明显，想靠又不敢靠太近的。我仔细看，被挤在最外围的还有之前见过的几个。

    小白说他身体不好来不了这些地方，汪文就信了。所以他这么久都没能欣赏过这一幕。

    我举着手机，调整焦距，对准角度拍下好几张。

    那我就让他看看。

    我正准备走，小白突然站了起来，我吓一跳，以为他要过来，赶紧贴在个人身后。

    紧张的等了几秒再探头望过去，小白往另外个方向走，旁边跟着高个子。我立马跟过去。

    这一条是通往厕所的，可小白扭头去了厕所对面的房间，是高个子在前头开的门，等小白进去了他才跟上。

    我忐忑不安的去接近，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后攥得死死的。

    不敢马上靠过去，我背贴着墙，稍稍低着头，怕来往的人记得我样子。

    约十分钟过去，我见时机正好，快冲到那房间门口，小心翼翼的推门，门开了！

    嗯嗯啊啊和滋滋滋的声音立马钻了出来。

    我憋着口气，举起手机往里伸，才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怕拍不清楚又怕耽误时间长被发现，看差不多了，我赶紧收回手机一咬牙从酒店里冲出去。

    在酒吧旁边的小巷蹲了有十几分钟，我发着汗翻看视频。

    灯光昏黄，但能看出有两个人，一个一丝不挂，跪趴在地上作狗的姿势，另一个是小白。

    他面无表情的单腿站着。另条腿往那人尾椎上狠踩了几脚，踩得那人痛楚的弓着背，嘴里哼哼唧唧的却不敢乱动，再看小白鞋底踩的地方露出个什么东西。

    我是个成年人，自然看懂发生了什么。

    这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时间，但足够我打赢一场翻身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

    我直接回了家，锁好门窗，再把视频和照片统统上传到网上。

    之前逛过没自己发过贴，稍微生疏但坚持发了两三个，我言辞激励的把小白怎么勾搭我老公又怎么滥交的事统统说了个遍，我知道这里面内容太黄暴，说不定发了马上就删，可它删，我发，它再删，我再发！

    小白不踏进那家门口，我平时性格温吞，也无意把事情闹这么大。现在我不靠汪文不怕小白，反正撕破了脸，他小白这么欺在我头上，我不可能坐以待毙，有他们两个陪着我丢脸也甘愿！

    发完贴，我倒头就睡，醒来时看几个贴都被屏蔽了，我想了想，先发了几张照片，再留下微信号，说要视频的加我微信。

    弄完我去了公司，刚到就被经理叫住，他说上面有人找。

    我还纳闷是谁，经理对我直翻白眼，“还能有谁，小顾总来了！”

    二老板？！

    进了办公室，果然见到了顾总，他穿了身玄青色西装，系同样偏深的领带，握着只钢笔在写什么，笔尖摩擦纸面哗哗作响。

    我安静的站原地等他。

    不多时，笔尖重的一滑，再收完尾。纤长的手指盖上笔帽，再把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

    “顾总，你找我。”

    他没说话，甚至也没看我一眼，像包厢里一样。这种没得到视线回应的相处令我非常尴尬，我想是他太懂怎么在气势上压制别人，让人难堪。

    “谢谢您帮了我一个大忙，真的很谢谢。”我友好微笑着。

    他骤得抬眼看我，事出突然，我有点被吓到。

    “约定就此终止，我不会再单方面给医院提供经济和药物支持，而你，被解雇了。”

    我笑容在脸上僵掉，对上他如墨般的视线，他没开玩笑。

    “顾总，我没有做违背合约的事。我还跟丈夫处于婚配阶段。”

    我刻意一字一句的强调这点，努力让自己保持好微笑，手心却诚实的冒起薄汗。

    面前的男人在掌握我生死，他适时的沉默足够让我崩溃。

    这些我知道，他也知道。

    不能表现得太慌张，我努力平视他眼睛，不多说一个字求情的废话，没用。

    顾总先避开了视线，上身往椅背贴去，手指轻捏着高挺的鼻梁。

    然后，他敲了敲桌面，声音震得我心脏发疼。

    “把手机交出来。”

    果然，他是为这个！

    我往后退了一步。

    “顾总，您是生意人，您跟我的约定只有让我守住婚姻这一条，我做到了，我没错。如果顾总想要我手机，那用另一个条件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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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放得开？

﻿估计他觉得我可笑又荒唐，收回视线再没看过我一眼。

    他沉默，是要我自觉退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扯得胸口直发疼，“顾总，我没违约，在约定范围外我做什么都是个人自由。顾总，您是生意人，讲诚信……”我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哽咽出声，“我现在真的被逼得没路走了，我没办法……顾总……您就当可怜我，可怜我一下行不行。”

    明知道自己现在状态有多窘迫卑微。知道我不该这样，我松懈后的沮丧样子该是会留给他当击溃我的把柄。

    我这么狼狈，他说不定有多嫌弃我。

    可我能怎么办，那是我爸的救命钱。

    就在这时他抬了抬眼，目光尖刻锋利。

    “放得开？”

    “什么？”

    “下次带诚意来跟我谈条件，出去。”

    我攥了攥拳头，赶紧说，“顾总，我什么都行。”

    “是吗，”他低哑的呢喃了声，视线落到左手边的白纸文件上，“下班后跟我去一趟城西。”

    我突然明白了他意思，还是愣了一下神，他已经站起来松了松领带，眼神打量起我来。

    我怕他反悔，马上从办公室退出去。

    我针扎般坐在原位上熬到下班的点，到顾总走我旁边来拍了拍我肩膀，我注意到他已经套上了外套，一脸倦意。

    避开同事鄙夷的眼神出门，跟在顾总身后上车，一路开到城西。

    一家酒楼里。我和顾总先到，没出十分钟大门打开，两个男人先后进来，顾总迎上去握手交谈完，两个人的视线就开始掉我身上。

    我看的懂这眼神是什么，像人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的，难堪。

    才发现汪文从来没这么看过我，一次都没有过。

    “黎西。”

    顾总突然喊我名字，我吓得回过神，一一认识了。

    这两位是城西最大建材行的大小老板，是亲兄弟。我想起公司是有跟他们合作的项目，今年就有三笔。

    可饭局上顾总和大小老板都没主动提合作上的事，仿佛都奔着放松来的，谈笑间话里话外的深意我不懂，只是没酒就掺，有酒就陪。

    感受每分钟的煎熬。

    饭局一完，到楼上私人包厢，大小老板中间隔了一个不大的空位，热络的招手叫我过去。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角落的顾总一眼，他夹着根香烟，烟圈从唇缝里外散开来，半遮的脸上没任何表情。

    他依然没看过我。

    我硬着头皮挤到两个人中间坐下，大腿两侧严丝密缝的紧贴着，传来的热意让我反感得头皮发麻，两个人把手搭在我身后的沙发上，有意无意的手指往我胸带上碰。

    他们看着我在笑，我却打从心底的害怕。

    包厢暖气开得足，我却冷得身体一直发抖。大小老板一左一右的盯着看我反应，像在逗弄有趣的玩具。

    他们在故意灌我酒，白的啤的掺一起往我嘴巴里倒，我被呛到，他们就哈哈大笑，不知道是谁伸手把桌上的洋酒瓶拿起来，嘴对着我前前后后的泼，我胸前湿了一大片，他们更加兴奋！

    不满足于后背，他们伸手贴在我腰上大腿上，头往下埋，说要帮我舔干净！

    我吓得大叫，拼了命的想躲，但两人大力的抓着我的手，连着扯到我头发，头皮火辣辣的疼。他们发出猥琐的大笑声，疯狂地怂恿我多喊两嗓子，就快硬了！

    我顿时陷入了绝望，才发现自己压根接受不了，我想逃，我去看角落的顾总，他却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顾总！顾总你别走……求求你，救救我，顾总！！”

    顾总却脚步没停过，背影很快消失于门背后。

    两双手还不停的在我身上游走攀爬，我反抗大叫就挨耳光，他们打我打得兴奋，两眼发着光的要来撕开我衣服。

    砰&mdash;&mdash;

    房门被突然踹开，顾总逆着光站门口，狭眸稍稍眯成缝。

    他突然侧身，我以为他要走惶恐的想喊，不料他拉了背后的女人进来，单手往沙发上一推。

    “何总，玩儿这个，是个懂行的雏。”

    大小老板似乎对顾总突然打断有所不满，没等任何人开口，我的手腕被他拽起来往包厢外面拉。

    我脑子一片空白，双腿软得走不动路，他好像低骂了声“麻烦”，我双脚腾空，被抱了起来。

    发麻的脸贴他胸口上，听到了心跳声，我害怕又安稳。

    他抱我进副驾位，自己绕到驾驶位上来。

    我坐着直发抖，顾总拧开车内空调，热温很快扑面而来。

    他没等我缓过气，手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再递到我眼皮子底下。

    是相册。

    十几张缩小的相片拍得一清二楚，我头发凌乱，五官因恐惧而扭曲的样子，两个男人怎么把手放我身上摸索，贪婪的神情。

    “交换条件。把你手机给我。”

    他把手机扔我身上，再从容的摸到我手机，问我要了密码，解锁，照片和视频删得一干二净。

    “那我爸……”

    “这次我损失可不小。”

    我懂他意思，再不可能了。

    起初我以为他是温文儒雅的翩翩君子，到现在体会到他毒辣狠决。

    我看着他，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能问你个问题吗，顾总。”

    “嗯？”

    “这块表，市里还有第二个人有吗？”

    他纤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稍稍现出手腕地方，露着银色金属表带，和一块别致的表盘。

    和那天在酒吧包厢里小白亲昵靠着的男人带的那块一模一样。

    回市里，我翻烂了通讯录找不着人，等叶九过来找我时面前空了五六个酒瓶子。

    “老板，我上夜班！”

    叶九抱怨着拉开旁边的板凳坐下，给自己启了瓶啤的。

    “你说，嗝，同志圈里没有一个姓顾的。”

    “是啊，真没有，咋了，你看上个？”

    我摇摇头，一头往桌上栽。

    第二天我从叶九的出租屋里醒来，头疼欲裂，揉着太阳穴到公司干活，中午接到汪文电话，他让我下楼。

    “小西，我没别的意思，你几天没回来，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楼下汪文双手捧着饭盒，等我过去了就递给我，“喏，都是你爱吃的，我妈…她叫我给你送过来，我们都挺担心你的。上次是我不对，我气糊涂了，不该说那些重话。”

    汪文说得情真意切，像当初在我耳边说甜言蜜语样的认真。

    我盯着他手中旧饭盒看，曾经我们刚出校门，都穷得叮当响，特别是汪文。外面一餐太贵又不卫生，他就起早自己做菜让我带公司吃。

    如果不是最近发生太多太多事，我想我是真的爱过汪文，之前犹豫是贪心他的好，怕不抓紧就没了。

    “小西，无论我当初初衷为了什么，这些年都是我跟你在处着，我怎么对你好，你应该知道。你就真的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这才抬了抬头，对上汪文眼睛，我问他，“汪文，温白真名叫什么？”

    汪文突然愣了，我又继续问，“我爸那药费……”

    “不是我不给，小西，你现实点，爸那病真的……再说了，钱现在都放我妈那，我拿不了，她会起疑心的。”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你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那个，小西……我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是我负责的，甲方刚好是你们公司，我知道你平时接触的就是这块，你那肯定有不少资料，你看你方不方便现在拷一部分给我。”

    我不耐烦的扬手，打翻汪文手里的饭盒，“啪嗒”一声掉地上。

    “黎西，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我转身，再多看他一眼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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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怀孕了

﻿我没接到人事部解雇通知，而我爸的医药费再没收到过。

    医院长了口喝人血的嘴，进去就得脱层皮。我妈每次给我打电话都特别内疚，她问我是不是都怕了妈妈给你打电话。

    我心揪得很，没有，妈，我就怕失去爸爸。

    我妈叹口气，小西，人各有命啊。

    可我偏不信，为什么我黎西就该是这种命。

    晚上医院，突然接到叶九电话，她问我吃不吃烤串，她请。

    我照顾我爸睡下后，就去见了她。

    刚看到她脸就知道出事了。嘴角一边豁了口，半边脸肿得老高，烟熏妆底的右边眼睛肿得撑不太开。

    跟我的惊讶不同，她看着我直笑，问她她也不瞒着，办那事的时候正房找上门，抓住高跟鞋一直大力敲她头。

    她问我那边怎么样，我摇头说很不好，我爸那边钱一断，医院就快撵人了。

    早时我妈把一圈亲戚借怕了，我又问得汪文直躲我。

    我真没钱了，为了我爸的病什么都好，我都愿意把自己给卖了。

    刚一说完，叶九一耳光扇我脸上，她没下力道，一点不疼。

    “说什么蠢话呐，你没看我现在什么丢人样儿啊，知道你有孝心，但你爸要是晓得了肯定第一个揍死你，你不信就试试。”

    叶九说得我直泄气。

    她咬了口羊肉，“不是没有办法，我认识个放高利的，倒是不要抵押，光身份证就行。”

    这种放贷的都是当地路子广手段毒的一批，一定是熟人介绍，不怕人跑，利特别高。叶九给我报了个数，是高的多。

    我一个月薪水都得栽进去。

    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问叶九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她顿了顿，才说，“需要你能证明那房子是你的，换句话说……老板，你得回那个家。”

    汪文再见到我的时候表情很丰富，眼睛闪着光拉我进房间，他抱着我承诺了好多遍。

    第二天婆婆见到我的样子也慈祥，嘱咐我下班早点回家，她做我爱吃的。

    “小文公司那事儿……”

    话没说完，汪文一个眼神瞪过去，婆婆剩下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妈，那是商业机密，我告诉了汪文我就毁了，被公司开除不说，传出去谁还敢要我。”

    这种事婆婆一个村妇不可能懂，但她儿子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这么问，我真觉得特别可笑。

    “你那破工作有啥意思，我儿这次要干成了就是大功臣，可是要升职的！我儿是咱全县的骄傲。你懂什么。”

    “妈，别说了，别为难小西，我跟她说就行了。”

    “好好，你们好好说说。”

    汪文送我到公司，自己没下车，他吞吐着叫我别把他妈的话往心里去，说完就走了。

    汪文太精，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站到现在位置，他让婆婆试探我态度自己却假装不在意，不知道算计了多久。

    这两天按叶九的意思必须待家里，看他们恶心，但表面还保持暂时和平，直到一天晚上我前脚刚从厕所出来，她后脚就进去，没几分钟就兴奋的跑出来，抓着我胳膊。

    “小西啊，你告诉妈，你是不是怀儿了！”

    她激动得吐沫横飞，我忍着厌恶问她什么意思，她嘿嘿笑了两嗓子。

    “我问小文了，你上个星期该来事儿了，这都一个星期了还没来，肯定是怀了儿，谢天谢地，神婆的水就是管用，太好了，咱汪家有后了，有后了啊。”

    我斜睨她一眼，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来大姨妈？”

    最近一直压力大，是有些日子没来。

    婆婆说，“这个星期我天天翻桶没找着月经纸，可不就是怀了嘛！”

    翻桶……厕所的垃圾桶！？

    我看她抓我的手头皮直发麻。

    “放开……你给我放手！你恶不恶心！你想知道不会自己问我！？”

    “这怎么恶心啦，小文小时候都是我擦的屁股，我问你，我问你肯定不肯说，你们结婚这么久了，还背着我备孕，不然怎么可能不怀，我老太婆都知道，现在好了，老天显灵了啊。”

    我不耐烦的想甩开她的手，可她劲太大，我想吼，汪文慌忙跑进来，没等他弄明白情况，婆婆松开我，朝他扑过去，抱的死死的，“小文哟，我的宝贝能干儿子，真是好样的。”

    汪文一脸茫然，等弄清婆婆意思，他挤着一张脸，怎么说都不是。

    “你怎么知道没怀！？你不也不是医生吗，医院？隔村的张婶儿媳妇去医院就没检查出来，什么科学不科学的，神婆的神水喝了那么多大胖小子出来，这次肯定有了，太好了，我得去准备准备。”

    婆婆欢欢喜喜的出房间，汪文立马叹了口长气，我没忍住酸他，“你怎么没告诉你妈你睡不了女的，想儿子就只能去抱养一个。但人家也不让你这样的养，你没资格。”

    汪文脸发苦，“小西你这么说我有什么意思，我妈那边……就麻烦你这周末陪她去检查一下，我加班走不开，你给妈解释解释。”

    我笑着，“我也没空，忙！”

    婆婆开始对我史无前例的照顾，半句重话都不敢说，几次盯着我肚子看，我问她干什么，她说想看看男的女的。

    我知道婆婆重男轻女，就直接问她，要是女的怎么办，她嘴角马上垮下来。

    “女的啊……趁早打！”

    女的，趁早打。

    即便我没有真的怀孕，可听婆婆这么说依旧火冒三丈！

    如果汪文不是那样，我们真的有了孩子，是不是一但发现是女娃了还是会这么说！？我的女儿就不该活了！？

    “行啊，你打，现在检查还不一定准，要是不小心打了个带把的我可不负责！”

    说完我直接把婆婆轰出了房间，扭头汪文就进来，不耐烦的问我又闹什么，一句话就能解释的事。

    我看他忙的焦头烂额的样子，讽刺道，“你们现在知道被瞒着不痛快了！？那你结婚前怎么瞒我的你自己知道！”

    汪文吃瘪着不说话，半天才吐出句随便你就走了。他天天吃了饭就待书房里，不知道忙什么。几天几天的，脸上荣光焕发，像遇上了什么大好事。

    很罕见的反常，问他他也不说。

    这两天公司正跟进汪文公司项目洽谈，一般亲属要避嫌，我主动提出要跟进别的项目时，经理竟然果断拒绝了，他一副非常信任我的样子，还主动热情的鼓励我努力工作。

    即便觉得经理很反常，我又想起了汪文，但我推脱几次都没用只好作罢，工作期间也挺注意的，离开公司时会检查公司电脑和文件，可即便这样还是出事了。

    一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文姐立马过来挽着我胳膊跟我咬耳朵，“小西，小心点儿，今天经理吃不少炸药，听说是跟辉腾公司的合作出问题了！”

    我心一提，下意识的就害怕，但仔细想过，我自己这方便保证没有出任何问题。

    这时经理突然就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黑着脸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停我脸上。

    “这次咱们公司出了个大漏洞，有人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倒卖公司机密！这种丑闻严重危害公司利益！一经查证肯定严厉处分，敢在公司明目张胆的这么干，是不想在业界混了！”

    经理这一声声的我总觉得不对味，中午忍不住给汪文打了个电话。他接时语气很激动，听我说完就焉了气。

    “哦，你就是问这个啊，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听安排吧。”

    我心咯噔一下。

    “汪文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我养的起你。”

    “汪文！你老实告诉我！我公司的机密泄露是不是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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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想逼死我 （二更）

﻿“黎西，我妈说的哪里不对？你想想你拿那些点工资有什么意思，这边一结束我马上就能提升，加的工资比你一半还高！还有巨额年终，只要你乖，我能养活你，放心。”

    啪！

    我把电话往桌面上一摔，头痛欲裂。

    汪文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肯定中间哪里出了问题。

    毫无疑问矛头都指向了我。

    中途经理又出来说了两三句话，话里意思无非是，这次要是揪不出内鬼，负责项目的每个人都难辞其咎，直接取消年终。

    办公室怨声载道，同事聚在我周围拔高音调的不停聊这事，眼神有意无意的瞥着我，刺得我浑身难受。

    我坐不住，去了顾总办公室，没人。找到经理办公室，经理对我横眉冷对的，酸我这时候找天王老子都没用。

    “经理，当时我提了三次不负责这项目，都被您驳回了。我相信您是出于信任我诚信和能力，但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纰漏，真相还在调查，如果调查组问起来，我一定全都如实说出来。”

    不管经理脸色多难看，我直接打了顾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那边慵懒的“喂”了一声。

    “顾总，我想跟您谈谈。”

    “没这必要。”

    “不是我谈我的事，是谈顾总您的事。”

    请了半天假，打车到城郊一家私人茶庄。一路有服务员引着，直到个竹林缺口下的休息处，我把资料放在桌面上摊开，指着最上面的一张。

    “顾总，这是主要负责项目的十一个人，名单全在这上面，接触到核心资料的有四个，是这四个，所以机密如果泄露，只可能是在这四个人当中。”

    顾总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穿了身休闲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着茶杯，细细嗅着香气。

    他缓缓把茶杯隔下，眼神盯着杯中清茶。他在忽略我。

    “顾总，我知道我有最大的嫌疑，对方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我老公，但这不构成我窃密的必然条件。顾总，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背后的内鬼究竟是谁，曝出真相，还我个清白。”

    话音刚落，他表情动了动，嘴角浅浅勾着，他在嘲笑我。

    “出去。”

    我胸闷，深提一口气，直接把文件最下面的一张纸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手指重重的敲在纸面，发出哗啦声响。

    “顾总，我说了，我是来谈您的事的。您还记得城西建材行的大小何总吗。”

    顾总眼神骤紧，神色不惊。

    “我这两天查到城西建材行跟我们公司有长期往来合作业务，可就在最近，建材行正在往另一家公司分派手头的小单，而单量越来越多，大有要吃掉我们公司那份的意思，而这家公司是今年新注册的，我猜想这公司，会不会跟顾总有点关系。”

    他始终不说话，薄唇抿成条缝，我心扑通扑通的跳，他越不说话我越慌，我越要他开口！

    “顾总，我知道自己卑鄙，我没别的办法，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需要个靠山。我借了笔数目不小的高利贷，要丢了这工作，我一家人只能等死。”

    我曾以为家庭就是我依靠，但我老公出轨，父亲重病。这担子抗得我喘不过气，抗得我生不如死。

    但我能怎么办，我还得抗下去。

    “你想封我口的办法是威胁我？”

    “不是，顾总，如果您信任，我不会是威胁，您轻易就能弄死我可是顾总，您不觉得可惜吗？”

    “你抗得下来？”

    他斜睨我一眼，举起茶壶往空杯里斟茶，水声哗哗作响。

    我硬着头皮点头，看到了希望，“嗯，同事不是第一次瞧不起我了，只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调查出真相就没问题，我撑得住。”

    刚说完，水声一断，他把茶杯轻轻推我面前。

    “谁还知道你借高利贷。”

    他再没给我说话机会，起身就走。我愣在原地，惶恐的以为自己搞砸了，可嘴里反复咀嚼他刚才的话，突然醍醐灌顶。

    是这样！

    在叶九的出租屋里拽她起来，她盯着黑眼圈不耐烦的抱怨我剥削，我着急打断她，把公司那事一说，她气得瞪起两眼珠子，把手中的漱口杯一摔。

    “这渣男是不是欠打啊，他跟他妈怎么就说不出来人话？！还有，他是怎么弄到你公司机密的，这不可能啊，你们公司还有人跟他熟？”

    我摇头，只说了个人名，叶九反应了半天，摇头。

    “高利贷的头头高哥，是混得开没错吧。”

    叶九点头。

    “那他认识温白奇怪吗？”

    叶九摇头。

    “如果温白知道我借高利贷的事……”

    “我靠，他是想逼死你啊？！”

    嗯，温白啊，就是想逼死我。

    我到现在才体会他的冷血，他毫不留情的把我往死路上逼，让我差点没往他身上去想！

    刚才顾总提点了两句，我彻底明白，事情比我想象的简单。温白打听到我借了高利贷，就想让我彻底丢了饭碗，其他公司为这事不敢要我，我拿不出钱还息，高哥那边整死我轻而易举。

    他就把我公司的资料送到汪文手里，自己得了个大人情还解决掉了我。

    一举两得。

    但小白真的这么爱汪文？为什么我感觉哪里不对。

    “可他是怎么拿到你公司资料的？”

    “不知道，我现在只要调查到谁跟他会有往来就行。但是对方不一定承认，这很麻烦。”

    公司谁会跟温白有关系？经理？是他不要我放手项目，可看经理的态度，不像会是他，究竟会是谁。

    “叶九，我现在不方便这么做，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两个人。”

    “谁啊？”

    “汪文和冯程。”

    回到让我恶心透顶的家已经是夜里十点，进屋时客厅开着大灯，我过去一看，满桌子的菜。

    “老婆你回来了，我给你说，晋升这事儿就这两天确定，咱们好好庆祝庆祝，都是你爱吃的，有点凉了，我去给你加热。”

    汪文端了两盘子要走，婆婆也一手一个，“是啊是啊，孕妇吃不得凉的，多吃点这个，安胎的！”

    婆婆话说完，汪文定在原地不动，婆婆古怪的看他一眼，“干什么呐，走啊，别饿着孙子！”

    汪文兴奋劲一下就退了，“妈，小西她没怀，您别老提这事了，我们自己有打算。”

    “别胡说！有没有妈还看不出来？你现在当大官了，还不要个孩子好好培养，等他书读了出来你就准备个好位置给他，我的孙子聪明，保准挣大钱！”

    汪文给我使了好几次眼色，我还楞在原地，他无奈的喊了我声“黎西”，我才回过神。

    看面前让我恶心的作呕的两个人，努力扯出个微笑。

    “您说的没错，妈，汪文不懂女人的事儿，您别怪他。”

    “就是就是。只晓得挣钱，得好好养儿子！”

    汪文特别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瞪他一眼，讽刺的笑了笑，走了。

    第三天，我接到了叶九的电话，她说有重大的发现，汪文和冯程的确有交集，但冯程不知道汪文，汪文知道他。

    “当时你老公跟个男的好上，高中就开始了啊，爱的要死要活的，结果那男的移情别恋，爱上冯程了！冯程家里有钱有势的，那男的被迷得五迷三道，你老公有恨只能往肚皮里咽，就是这么回事。”

    难怪。

    之前隐隐听过汪文提冯程这名字，说的时候咬牙切齿，我问他原因他就说高中有过过节，其余的没说。

    “那跟他们两个都好过的男人究竟是谁？叫什么？”

    “那人啊，那人还在本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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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在反抗，也害怕 （一更）

﻿秦颂。

    叶九说了个名字，我苦于消息太闭塞，压根没听过。

    她说这个人家里经商十几年后一夜暴富，早先全国各地的跑，他又是个多情的种，这些年炮过的男男女女数不清。

    汪文和冯程就先后跟他好过，但都没好多久。

    因为是初恋，所以汪文记恨冯程到现在。

    “那他跟温白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记得我跟你说过温白玩残的那一批，原来都跟秦颂勾搭过，温白一直是正房，陪跑秦颂好几年，秦颂怎么玩儿他都不管，等秦颂玩尽兴了温白就勾过来玩残，一个都不放过。秦颂也不怪他，两个人玩了这么多年都没分，是真爱啊。”

    我多想捧腹大笑，想拿着这天大的笑话到汪文面前到他耳边一遍遍重复让他好好听听！他就为了个守他身边伺机报复的男人这么对我！

    他多蠢，我又多蠢！

    叶九说，或许是汪文哪点还能吸引温白，没被他马上玩儿完了甩。

    我笑说因为他傻透了，他全心全意的爱小白，快把命都给他了，那傻b样多逗趣，谁不想留在身边多看两眼。

    把电话挂了，我笑着笑着，胸口痛得难受。

    又过一天是平安夜，满城沸腾般的热闹，加完班我在水果摊上挑了两个苹果带到医院。

    我爸吃东西时好时坏，我用勺把苹果刮成泥，一点点喂到他嘴边，像小时候他喂我那样。

    他瘦了一圈，精神不是很好，勉强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我说，爸，平安夜快乐。

    他安详的笑了笑，闭上眼睡了。

    我妈拉我到病房外面着急问我，是不是跟汪文有什么误会。

    我眼皮一跳，听我妈意思，汪文下班后来过。

    好像很惊讶他们为什么还住在这里，我妈以为汪文是舍不得出这个钱，一直向他道歉，后来没说两句汪文就板着一张脸走了。

    我听得火冒三丈，避开我妈给汪文拨去电话，质问他到底什么意思，跑来医院给我爸妈甩脸子。

    哪知道他先挖苦起我来。

    “黎西，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我原本打算买点东西去家里看看爸的情况，找到医院我才发现他还住着，你妈不停的谢谢我出这么多钱，黎西，我怎么不记得我拿出这么多钱过？”

    “你当然不记得，你肯拿吗？别现在坑完我再装出副孝顺样子，你当初毫不犹豫的就把我爸医药费给停了，我爸要出个什么事我要你汪文赔命！”

    “那你说！爸住院费哪儿来的？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

    “反正不是你的钱！”

    “好啊黎西，你不会是去卖了吧？你第一次卖这么多钱我是不是要恭喜你？那些男人伺候你伺候得舒不舒服，你爽没爽够！？”

    怒火在胸口翻腾炸开了，恨得牙根直发麻。撕破脸之后汪文完全变了个人，还是之前他隐藏的太好我竟一点没发现。

    可转念一想到昨天上午，我突然释然许多。

    汪文到底是还不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他还在向往憧憬他的美好爱情，我能力弱，还玩不死他，但有人可以，总有人可以！

    “汪文，风水轮流转，你妈不是还惦记着我肚子里的种吗，你放心，我一定给她变一个出来，不离婚？行，我让你汪文带足绿帽子，我要你们汪家养我孩子一辈子！”

    “你敢！”

    “你等着看！”

    我挂完电话气得想砸了手机。晚点叶九跟我聊起，她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汪文气死他。

    我说现在不是时候，他不信，也可能不敢去求证。他不知道是因为没机会，我给他创造机会。

    “哈哈，老板，说真的，你比我想象的要……唔……精彩很多。那我等着看好戏咯。”

    说是如此，我心里却没任何底气。

    欢腾的圣诞节，我被通知留下来加班，整个公司走空了一层楼，我突然低落。

    这种节庆日都是相聚的欢喜，我却孤独的找不到人说句圣诞快乐。

    忙完手头工作，我起身从电梯口下楼，看电梯上指数显示为1，电梯门打开，门口竟然有人。

    我定睛一看，反应了两秒。

    “顾总？”

    他见到我明显也意外，“才走？”

    我刚想张嘴问不是他要求我加班的吗。

    转念一想，这话是同组同事临走时轻描淡写的通知我的，整个公司就剩我一个人在加班，怎么都说不过去。

    看来我被耍了。

    现在公司同事对我又恨又气，这么做不难理解，但我怎么释然。

    “嗯，我工作刚做完。”

    没背后嚼舌根的打算，我问完好准备走，突然手臂被牵扯，我回头，顾总疲倦的捏着鼻梁。

    “走吧。”

    我没问他要去什么地方，但顾总开车速度几次都快爆表，我知道他很不高兴。

    但没想到他会拉我到酒店，站在门口我踌躇不前，他刷了门卡，转身看我，眼神波澜不惊。

    我一下松了防备，他压根没把我当女人看，我再犹豫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进了房间，灯光骤亮，我才注意到整个房间仿佛在等一个人。

    每一处都被精心布置过，充斥着满满圣诞节的味道，餐厅的桌上摆满了精致餐点，烛光摇曳。

    这房间好像没等到该来的人。

    顾总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他扬手指着餐桌，吩咐我吃掉，这是加班餐。

    我想这就是他带我来的目的，他等的人没来，东西不能浪费。

    我肚子的确饿了，索性不客气的开始吃有些凉掉的食物，顾总在隔我一定距离的椅子上坐下来，审视般盯着了我一会儿时间。

    他突然开口，打听起我的事来。

    我不信他是八卦的人，他点头说。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的话噎得我够呛，但我又需要个倾诉的垃圾桶，我跟他谁都不把对方当人看。

    我以为我的这档子烂事会说很久很久，真正说出口才发现原来几句话就能完全概括。

    我跟汪文真的经历过太多，好的坏的都有，一想起他依然会有种种回忆，味道变了，想起来更心酸。

    以前在一起是相爱，现在支撑两个人的只有恨了。

    人的感情啊，说变就变。

    我长长吁了口气，没再多说一个字。

    太苦了，我想哭。

    “想报复？”

    他咬字很轻，听得我耳朵发痒，心重重跳了一下，我克制的垂了垂脸。

    “顾总早提醒过我，您不是慈善家，但顾总这么问我，我就会想歪的。”

    我会真的以为有人肯拉我一把，我不用再连呼吸都觉得累，每天睁开眼就怕。

    “你可以想歪。”

    猛地抬头，我眼睛瞪得浑圆，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肯定是面目狰狞样，很难看。

    “当圣诞节礼物。”

    我热泪盈眶，说不出一句话来，仔细去研究他表情，怕他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我终究只是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蝼蚁，他温白秦颂一只手就能捏死我，我再恨再有理，都敌不过钱权当道。

    我在反抗，也在害怕。

    他顾总愿意这样伸出一只手，我怕我会贪婪的想一直顺着往上爬不撒开，恐惧再掉下去的滋味，变回狼狈样子。

    想到这我才想明白，不是顾总冷血无情，他是商人，重利益，他一旦开始仁慈，只会受人的贪心束缚。

    “顾总，您放心，只要您帮我查出内鬼，让我能再在公司工作，我不会再麻烦到顾总，我知道分寸。关于顾总的事，我会闭口不言。”

    圣诞节一过的第二天，欢庆的味道没完全散开，公司就公开了调查结果，同组的张明被查出高价盗卖公司机密，作追究责任和开除处理。

    中午汪文就打来电话，对我破口大骂。

    “黎西，你真是个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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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秦颂 （二更）

﻿汪文现在骂我骂得越来越脏，一点情面不留。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挂他电话。他再打我不接，过一会儿他发条短信来说。

    “黎西，你干的不错啊，但你想整死我，没那么容易！”

    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但我们公司的处分又跟他们公司无关，不应该波及到汪文。

    我没多心。

    当天晚上有个重要聚会，顾总亲自出马，原本轮不到我跟文姐这种职位的，但他特地叫上我跟文姐。

    一路上文姐很兴奋。

    “咱们这二老板啊，帅气又多金，海归，还是个单身，不知道得霍霍多少清白姑娘。”

    我头转向窗外，文姐见我不搭话，继续自顾自的说，“可是据我所知，这二老板从小就不得宠，所以才被送出国，期间一直是大老板掌权，但架不住二老板能力强，回国后鼓捣出名堂来，招了老板喜欢，所以把分公司拨给他管，可大权还是在大老板手里。所以二老板现在特别卖力。”

    是这样？

    我突得想起城西建材行的业务外派，心里稍稍起了疑。

    到了地方，顾总文姐和我先落座，十分钟后进来四五个人，唯独顾总右手边空了个座。

    这种场合我和文姐自然放开了跟对方喝，我们清楚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再端着掖着，那我们就白混了。

    酒过三巡，大门又开，还没人进来先听了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先给诸位赔个不是。”

    那人进来后，把手套摘了递给身边人，再褪下围巾大衣，彻底露出整张痞气的脸。

    对方人全都站了起来，我和文姐马上随着。他眼珠子扫了整个堂子一圈，笑眯眯的抬了抬手。

    “都坐都坐，客气什么，我说顾琛，你就这么敷衍我的啊。”

    顾琛？

    我稍一走神，那人眼神骤得定在我脸上，声音放轻了许多，“哟，顾琛，你带的这美女还不知道你名字？”

    我被这人缜密的心思狠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看顾总，他坐着，手肘撑着桌面，指尖在玻璃杯上轻拭，久了才淡淡回道，“啰嗦。”

    那人哈哈大笑，自然的走到顾总旁边空位坐下，爽朗的拍他肩膀，眼神又绕向了我。

    “顾总知道我跟美女喝酒不会不尽兴，所以这么关照我啊，美女你好。”

    他突然朝我伸手，我赶紧握上去，滚烫。

    “您好，我是顾总员工，黎西。”

    他深深的盯着我，笑了，“秦颂。”

    我脑子轰隆一下炸开了，情绪复杂的盯着他以至忘了收手，直到他打趣，“美女这是在跟我暗示，我记下了。”

    我慌张的把手抽回来，震惊不已。

    整个晚上我都心不在焉的，思绪没从秦颂这两个字上抽离过。

    如果他就是叶九说的那个秦颂没错的话，那他就是温白最大的死穴。

    文姐发现我状态不对，几次用脚踢我，我硬着头皮举杯，“秦总，我敬您一杯。”

    “哟，美女敬酒，那我得喝三杯，来，怎么喝。”

    秦颂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稍稍一笑痞态尽露，再加上性格爽快，花花公子姿态十足，谁轻易喜欢上他都不奇怪。

    只是我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遇上他。我几次偷瞥顾总侧脸都被秦颂捕捉，他玩味的冲我笑，我赶紧收回视线。

    这秦颂心思缜密得让我有些害怕。

    秦颂在我悲剧人生里担当的位置，顾总是真的一点不知情吗……

    酒局散场，我双脚发虚，秦颂绕过顾总背后过来扶我，嘴里念叨着，“顾琛，那我就先把小美女送回去了。”

    他大掌贴在我后背，有意无意的蹭，又一下被拉开，我迷茫的回头看，顾总面无表情抓着他手稍稍甩开。

    “楼上2006给你准备好了，悠着点。”

    “好，顾琛这是英雄救美了，那我就不打扰小美女了，小美女，这是我名片，要是你腻歪了顾琛的死人脸，过来找我，随时随时，我都等你。”

    他嗓音说着说着温柔的快滴出水来。

    我看他递来名片要接，他手却往上抬，名片塞进我里衣，指尖碰到我锁骨，麻了一片。

    秦颂去了楼上酒店，顾琛坐自己的车走了，文姐拍拍我的背，阴阳怪气道，“走了走了，还真想当白天鹅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啊，咱们都是打工帮老板撑场子的，老板们随口说的一句话别当真了，人前那么夸，人后不还得自己打车走。”

    我扫了眼文姐涨红的脸，笑道，“文姐说的是。”

    要是没提前听叶九提过秦颂这人，我可能真会自作多情一会儿，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现如今他对我太重要。

    只是这人心思这么缜密，我不敢太着急。

    第二天下班我直接去医院看望我爸。

    汪文又打了几通电话来，我立马掐了。

    他没再打，我妈疑虑的问我和汪文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敷衍的搪塞了过去。

    可这一两天的我跟汪文没同时来看过我爸，上次他来还摆了张臭脸，我怕我爸情绪受影响，赶紧给我妈打了包票。

    从医院出来快晚上九点，冬天黑得早，没路灯的小巷基本看不见路，我择了大路走回我爸妈家。

    有条必经的路之前有盏路灯，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竟熄着，我低头准备摸手机，突然背后伸出个大掌死命的捂住我嘴，另只手卡着我喉咙，凶狠的把我往一个死胡同里拖。

    我惶恐的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蹭，身体拼命扭动，用手指去掐他，他丝毫不为所动，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捂得更很，我快透不过起！

    抢劫？！强奸？！

    我脑子里能拼凑的词语就这两个，我多想喊出声，我给你钱，我给你足够的钱找小姐，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可是。

    到了死胡同尽头，那人轻轻的在我耳边哈气，“黎西是吧？”

    他知道我名字！

    “有人花钱让我来教训你一顿，得罪了。”

    呜！呜！！

    我拼了命的想喊出声，那人松开卡住我喉咙的手拽着我衣领往下撕，划拉一声开了条口，他手立马往衣服里钻。

    “真香。”

    他贪婪的嘴在我耳边轻蹭，手不满足的抽出来朝我裤子拉链上伸，我浑身不住的发抖，脑子空白一片，只觉得我真的完了。

    他不停的用下体来蹭我，我挤了挤眼睛，抬起腿死命的往下一踩！

    “啊&mdash;&mdash;你个臭女表子！”

    我手紧掐他胳膊，使劲往嘴里送，我下了狠力道一口咬下去！

    他吃痛的嚎叫，我身体往前挪，手胡乱往身后摸，到了突起的硬处，一手狠拧，他痛得弓起了背，我赶紧软着腿跑。

    到刚才熄灯的巷口抓起包包继续跑，摸出手机，手指抖得不停。

    警察来，给我录了口供，叶九跟着赶了过来，一把熊抱住我。

    “没事吧啊？我看看，他打你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我软在她怀抱里，眼睛肿得难受。

    “他知道我名字。”

    这人是有预谋的在这里等我，有人想他强了我。

    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人性丑恶得从不会讲往日情分。

    “谁……妈的，那混蛋搞这种卑鄙手段！现在别想了，我送你回家。”

    躺在床上，叶九靠在我身边，我们都没睡着。

    我摸出手机，屏幕亮光刺得我不能完全睁开眼睛。等适应了，我翻开通讯录，找出个号码，点了短信功能。

    “秦总，我是黎西，明天晚上您有空吗。”

    “有，2006，你直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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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快饿死的人没有感情 （一更）

﻿看着暗示意味明显的短信，不知道该怎么回。手中电话突然震动，显示汪文来电。

    我犹豫过，接了。

    “小西……嗝，黎西。”汪文喃喃，声音发粗，浓浓酒意。

    他没说别的，反复咬着我名字，一遍遍的。

    手机贴着耳朵，望着白天花板，我在听他喊我。

    从哪天起我和汪文所有的对话都是喋喋不休的争吵毫无顾忌的讥诮。我们像天生仇敌。

    我们太了解对方致命处，互相撕咬，伤痕累累，谁不比谁好过多少。

    “黎西……你把，把小白费尽了心思给我求来的机会，搞砸了，黎西，我工作，没了。”

    听他感激温白又怪我，我心都是木的。

    为了他的机会，温白差点害我家破人亡。

    “所以这就是你找人强J我的理由吗？”

    脑中闪过死胡同的画面，我像又死了一遍。

    “你不是，不就是贪心吗，我对你好不够，还想过性生活吗，嗝，你爽过了，有孩子，我养，我汪文养！”

    “你养？你养不起了。”

    “哈哈，是啊，黎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饭，给你吃。”

    我赶紧挂了电话，紧紧闭上眼皮，回忆汹涌。

    “苦肉计呢，一个巴掌一颗枣，老板，你老公心眼真比女人还多。”

    我被叶九说得笑了，叶九愣了下，也跟着我笑。

    记不清是谁先掉的眼泪，叶九鼻子发堵，咬字很不清楚，我差点没听清。

    “你还有爸妈疼着你，我六岁就被我爸带到镇上市场卖，那些男人跟我爸讨价还价，我就在背篼里站着看，我爸还怨我卖太便宜，不够他儿子念书钱。我觉得自己够倒霉的了。小西咱们都得好好的，让贱人去死，我们不死。”

    是啊，让贱人去死，我不死。

    一早叶九问我要不要帮我请假，我摇头换了衣服去上班。

    到年底公司开始变得特别忙碌，每天的状态像在打仗。不时就会听文姐念叨顾总多么独具慧眼，公司年前干完这一票估计底下员工都能捞到点油星子。

    我自然也想多攒点钱还息，人穷怕过，钱多钱少都特别珍惜。

    晚上主动留下来加班，到八点怕回家走夜路就不敢再待，匆匆下楼，到门口，停了辆黑色卡宴，秦颂稍稍偏头，半倚在车门边，双手置在上衣口袋里。

    他注意到我，唇角勾笑，一步两台阶的凑到我面前，停了。他故意弯下腰，鼻尖快贴到我鼻尖。

    “给你。”

    他抓了两只皮质手套，耐心的帮我一只一只的套好。男士手套看起来很精致，带我手上却太大，松松垮垮，他却很满意，反复多看了两眼。

    我实在找不到话说，轻轻憋了句“秦总”。

    他爽朗大笑，哈出一层白雾。

    “知道你不会主动来找我，我过来接你，先吃饭？”

    他似乎在询问我意愿，话里话外又是彻底把我后路堵死。

    昨晚收到短信后我的确犹豫了，怕自己没做好万全准备，比不过秦颂心思多。叶九说，这秦颂人如其名，是披人皮的禽兽，男女通吃，温白只管男，女的倒是不管的。

    但我不一样，温白要是知道，他不一定会留我到秦颂失去兴趣后。

    所以一旦我决定开始，我就必须一直和温白赛跑，谁先扳倒谁就赢，不可能有平局。

    “依秦总的。”

    “好，好。”

    秦颂等我走出两步再站我右侧，左手自然搭我肩上，拉开车门，绅士的请我先上，我侧身要进去，余光瞥见门口人影。

    他穿得有些单薄，立在风口当中，看上去会受冷。太远了，我看不太清他表情。

    秦颂也回头，嘴角笑意更浓，他重重的挥手，另只抓着车门的手更靠里推，我不得不收了视线坐上车，伴着车门关闭声响，我听见秦颂声音。

    “顾琛，我们走啦。”

    秦颂开车不算稳，几次到极限才挪方向盘，他似乎乐忠于刺激这么一回事。

    车上一直没人说话，是秦颂先开的口，他好奇的问我对他和顾总的关系感不感兴趣。

    我回忆了几秒钟说，“从酒局那次就在猜。”

    他笑说没料到我这么直白。

    “我们是好兄弟，怎么，不相信？男人的感情可没你们女人那么复杂，有块肉能分就分着吃，不能分就抢，要是都没饿死，过了还是兄弟。快饿死的人没有感情。”

    我反复咀嚼秦颂的话，的确很有道理，点点头，“秦总给我上了一课，学到了。”

    “那小美女可要交点学费，很贵的。”

    秦颂话有所指我不是听不出来，实在不算舒服，但强撑笑着敷衍过去。

    跟秦颂进了家餐厅，吃饭时他打开话闸，天南地北的聊。

    不可否认秦颂的阅历很深，可能他从小全国各地跑的经历有关，见多识广，什么都能聊，光听他聊天，不算他糜烂的私生活，倒很惬意。

    哪知秦颂话锋一转，突然问我，“看来小美女兴致不高，所以……你喜欢顾琛？”

    闻言，我差点呛到，狼狈的咽了几大口白开水，面红耳赤。局促的看秦颂一脸的笑意。

    “喜欢顾琛的女人可不少，国内国外的。但你是我认识的，我就顺便给你提个醒，顾琛城府不浅，但眼光简单，就图个利，你要是没利用价值了，他会把你甩得彻彻底底。”

    “秦总，顾总我高攀不起，不敢多那份心思。顾总是个成功的商人，唯利是图很正常，我理解。”

    秦颂不知道，我曾不要尊严的去求过顾总帮忙，顾总提了要求才答应，我没做到他满意就终断，他不讲感情的姿态我见识得很深刻。就像我知道我只是运气太好知了他秘密才受他帮助一二，今后要想再麻烦他，估计我拿不出交换的条件，怕是难了。

    但换句话又说，我黎西又凭什么白白得他顾琛的好？

    “哈哈，不错，小美女脑子理性，很难得，我还有点担心你难过，这我就放心了。对了，顾琛一直有女朋友，好了快十年，最近感情出点问题，应该没事。”

    我端着水杯的手突然一震，杯里的水面晃动，还好没洒。

    我装作没事发生过，埋头继续吃饭。不敢去看秦颂狐狸利眼。

    秦颂开车停到我家门口让我有点意外。等我站车边要把手套还给他时，他冲我摆摆手，“留着吧，当我送给你圣诞的礼物。”

    我低头看了看手套，没推脱，又谢了谢他。

    上楼后叶九帮我开了门，满屋子饭香。

    是我留叶九在家里住的，她也有这意思，“我走了留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叶九盛了碗鸡汤给我，自己胡乱扒了两口饭，“碗放着我洗就行，我先去干活了啊，你在家当心着，要锁门锁窗，谁敲门都不开。”

    叶九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她说自己干这行就是吃青春饭的，前几年大手大脚惯了，一个子都没存下来，她现在想明白了，攒钱拿手里才是正经的，钱够了就买个房子过点安稳小日子。

    我冲她保证的点点头，她才放心走了。

    简单收拾着屋子，检查几遍锁好的门窗，

    没注意到手机响了，等我看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是温白发来的微信，我犹豫了一下，有点怕点开。

    花了点时间壮胆，阴冷冷的内容依然看得我毛骨悚然。

    “姐姐，我辛辛苦苦花了好几天时间做的这个，扎了几次手指头，都流血了。你可要好好珍惜我的手套，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记得把它还给我。”

    秦颂送给我的手套是温白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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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二更）

﻿短信里字字句句怨意极深，我想我这次在秦颂的“帮忙”下彻底把温白得罪了。

    我反复想，温白监视我的可能不大，没这必要。但他肯定会随时关注一个人的动态。

    秦颂。

    秦颂前脚刚走，温白就发来短信威胁我，看来跟秦颂有关的，他坐不住。

    看了眼棘手的手套，我没回他。

    这两天婆婆对我电话轰炸，我拉她进黑名单，她跑下楼找路人借手机给我打，质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她孙子要出事了怎么办。

    预想婆婆快担心得神经衰弱，又怕高利贷那头起疑，便答应她第二天回家。

    开门的是汪文，他看我的眼神很怪，猜忌，愤怒，憎恶。各种各样的，像要生吞活剥了我。

    我又何尝不想手上有把能捅进他骨肉里的刀，想他痛不欲生，想他感受我那晚的绝望。

    但他折磨我的一笔一笔烂账还没算完，他不能好死。

    婆婆不一样，见到我喜笑颜开的来接，眼珠子转溜的没从我肚子上挪开过。

    “现在还早，不显怀，小西你一天天的不着家，担心死我这个当婆婆的了，想吃什么，我让汪文马上做。”

    “不了，汪文忙一天了，也累。”

    我瞥了汪文一眼，他瞪我。

    “他啊，现在都当上大官了，有啥事儿手下的人去做，天大的事都不如我宝贝孙子。”婆婆伸手来碰我肚子，温柔的打着圈。

    我料想汪文不敢告诉婆婆他被开除的事，他比我更清楚婆婆知道的后果。

    伸手从包里拿出东西递给汪文，“喏，圣诞礼物。”

    汪文愕然，伸手来接，反复看了半天，又送到鼻尖嗅几下，满脸疑虑，“送我手套？”

    是啊，送你手套。

    你最爱男人亲手做的。

    我隐在心里没说，只微笑着。

    “天气凉了，出门上班就把手套带上，不然你手老是冰凉，婆婆你帮我监督他。”

    “好好，我监督我监督，小西就是知道疼人。”

    家里气氛少有的和谐，汪文闷闷不乐的，婆婆喊了才勉强说两句。

    吃过饭，他叫我回房间，我以怀孕了同房不方便的理由拒绝，住进客房。

    他来了气，被婆婆发现，不停数落他，他只能憋着，晚上在隔着个客厅的主卧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就发短信来骂我，一条条的，挖苦奚落着。

    曾经的了解和爱，变成更深刻的怨和恨，又融成我咬紧牙关活着的理由。

    等汪文没动静已经过去十分钟，我才回他。

    “拿五万给我。”

    “。。。黎西你脑子有病？想要钱，做梦吧！”

    “五万块换你一个新工作，工资待遇发展前景都不错，想清楚了再回我。”

    又过了五分钟。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现在名声臭得没人再敢要你!凭你到哪里我都会每天每天提交足够的证据到你新公司让他们看清楚还能不能留你！”

    当初汪文被开除我非常意外，打听到汪文公司那边，开除名义诸多，t挑出来个个都能让汪文找新工作碰壁。

    后来细想，应该跟顾总有关。

    “厉害啊，黎西。你是不是榜上大款了，说话底气这么足。你怎么还管我要钱，野男人白艹你不给钱，你怎么还跟他？”

    “跟他也比跟你个活太监强。”

    估计此刻汪文气得厉害，他好长时间没回我，我也不催，睡醒了就去上班，还没走到位置，文姐赶紧踩着高跟鞋挤过来。

    “小西不亏是公司的颜值担当，结婚了都还这么有桃花。喏。”

    我顺着文姐暧昧眼神，看我桌上摆的一大束玫瑰，特别招眼。

    掂着有点重量，刚勉强抱放在脚边，手机又响了，是条温白发来的微信。

    是张图片，一副手套。

    “真谢谢姐姐了。”

    我笑了笑，回他，“不客气，我玩厌了，不知道是你的宝贝，这就还给你。”

    温白没回。

    我把手机扔桌上，屏幕内扣。

    猜想到必须装出上班样子的汪文肯定跟小白成天厮混，但汪文脸皮薄，一直没能拉下脸让小白帮着找工作，不然凭温白手腕，一份工作也不难。

    但面对现实骨头总会软，汪文会求小白是肯定的。现在小白忙着睹物思情，汪文只能求我。

    倒是汪文，真听话的带了手套出去，刚才温白一定闹得厉害，他汪文又一定莫名其妙。

    晚上下班，扎眼的卡宴停在老地方。

    车外没人，车窗全关，我直接拉开门上车，才发现旁边坐的人不是秦颂。

    “……顾总？”

    他抿着嘴，偏头看窗外，副驾位的秦颂扭头，“嗨，小美女好久不见。”

    我本以为秦颂是在等我，见顾总在，我的自作多情一目了然，尴尬的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顾总，秦总，我不知道秦总是来接……”

    “接谁都是接，走走，有小美女作陪才玩得尽兴嘛，你说是不是，顾琛？”

    顾总没应，脸色不算好看。

    车内暖气很足，但我左手边气压太低，闷得我不太喘得过气。

    顾总一直不说话，我又没心思，只秦颂说了两句，我听出来，他们是准备去赌牌。

    到了个高档小区，我随在顾总身后进到独栋别墅门口，秦颂看了直打趣，“真像顾琛带了个小跟班，挺有意思的。”

    我们到时，里面早坐了不少人，气氛已然很热闹，但顾琛秦颂刚进时，还是引起不小轰动。

    秦颂玩得开，满场子绕了一圈打招呼，顾琛挑了个地方就坐下，我想跟过去，半道他斜我一眼，冷淡道“滚去那边。”

    顺他视线看到秦颂正冲我招手示意，我情绪复杂的朝秦颂去了。

    “来来，给你们介绍介绍，我的妞，Lily。”秦颂自然的把手落我腰上，用了点力道揽我进怀。

    “秦总艳福可不浅，本市什么样的美女都跟秦总逍遥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单身汉。”

    “去去，可别胡说败坏我名声啊，我特别专情，是不是，Lily。”秦颂压低了鼻尖往我脸上蹭，我汗毛都竖了，脸上疙瘩一片，依旧强忍着笑。

    汪文怎么骂我我就能怎么回骂他，他让我恶心我也不让他好过。因为我们一样渺小而平等。可现在，我不敢。

    陪秦颂转了一圈又回到顾总桌前，有人主动让了座，抱怨顾琛牌打得太毒，回回把别人牌扣死。

    秦颂哈哈大笑，“我这兄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不敢保证能赢，Lily，你来。”

    迷茫的看秦颂让开的座，一桌几人除了顾琛都在看我。

    我为难，“秦总……我不会玩儿这个。”

    “没事没事，输了，肉偿。”秦颂轻咬着字眼，眼神暧昧。

    众场哄笑，猥琐得倒人胃口。

    知道推不过，我索性一咬牙坐下来。

    起初我不懂规矩，连输了好几把，每把的底又大，我怕我再输下去肉偿都不够，捏牌的手直冒汗。

    输钱的秦颂怡然得像个看客。

    渐渐几把，我摸清套路，没再输得太惨，但依然逆改不了局面。

    我看着输出去的钱，实在心疼。

    我要有这些人一晚上玩牌输赢的钱，我哪还用担心我爸的医药费。

    可是我没有，人和人的差距很明显，但逼自己去直面，又是另一番滋味。

    深夜两点，总算有散场意思，秦颂下巴搁我肩上，亲昵又自然。

    “我算算看今儿个赔了多少。”

    听秦颂在我耳边悠悠的报着数字，我头皮发麻。

    “秦总，真不好意思，这钱我会还上的。”

    “不用不用，不是说好了么。”

    我侧头，瞧肩上秦颂放大的笑脸，越看越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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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曾经的我，现在的他 （一更）

﻿周围人对这场景见怪不怪，我故意去看顾琛的表情，也一样。

    正好过来个人，指了指楼上，“就第三个和第五个房间空着，秦少挑一个。”

    秦颂指缝间夹着烟，顺手点在牌桌面上灭掉，他眯着眼睛打趣，“那又得麻烦陈少佣人收拾了。”

    “秦少尽兴。”

    聊完秦颂来捞我的手，我实在怕，身体本能的往后缩，我听得懂秦颂假意玩笑下的认真。

    秦颂意识到，眼神一落，立马抓紧我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秦总，我明天上班，想先回去了。”

    我去看顾琛，我说话起不了作用，但他可以。秦颂也望过去，裂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嘿，顾琛，帮我批个假条。要明天一整天，不然我怕不够。”

    抉择权抛向顾琛，他沉默，等了许久，薄唇才慢慢启了条缝。

    我紧张得心扑通跳得凶，自知他实在没有帮我的理由，或许他只是想开口提醒我身份。

    没敢抱太大期望。

    这时，门口一道声音打破僵持。

    “陈少开场子也不叫我，是怕我输不起啊。”

    一听这音色，我脸刷得一下白了。进来的人很随意，脱下外套递给旁人，就穿了个浅色卫衣，袖口故意拉在小手臂中间，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臂，和整个手上套好的手套，诡异的搭配。

    整个场子突然安静，视线齐刷刷都看他，他却毫无怯意，微微笑着往陈少旁边去，轻挽着他。

    他瞥了眼我，再冷冷的收回视线。

    “陈少还不理我了。”

    陈少脸色也变了，视线尴尬地在秦颂和他之间来回。

    “我这……你电话没打通，我没联系上，这事怪我怪我，小白你别记陈哥的仇。”

    温白笑得眼睛弯着，至始至终没看过秦颂。

    我明显感觉到身旁秦颂气压低了不少。

    之前听叶九提过，秦颂在猎艳时温白从不会干扰，不知道是两人立过规矩还是默契使然。看其他人诡异表情，这抓奸状况，该是头一回见。

    “这么晚了，我就不跟陈少闹，陈少总该舍得开个房间给我睡吧。”

    陈少瘪了瘪嘴。

    温白了然的挑眉，“要是没房间了，我挨人睡也成。”他视线一转，停了，像钦点般问，“他睡哪个房间？”

    “顾少是第五间。”

    “成，那我就睡第五间。”

    他跟顾琛认识？！我震惊不已，可想想顾琛跟秦颂关系，和温白认识也正常。

    温白松开挽陈少的手，乐滋滋的朝顾琛过去，刚走到一半，停了。秦颂脸上带笑，轻松的抓着他胳膊，没用力，温白要继续走就能甩开他手的，却安静静的杵在原地，侧脸绷着。

    “不跟我睡？”

    秦颂嗓音低哑的刚问出口，温白略激动的回，“你不是有个了么。”

    尽量克制也掩不住的怨意。

    秦颂轻轻“呵”了一声，手一抽，把温白拽回撞进自己胸口，手臂搭温白肩上，去啃咬他耳朵，揉他头发。

    “我肾不错，今晚两个都睡，行不行。”

    口哨声，起哄声闹得气氛骤燃。

    温白没说行或不行，秦颂的手已经伸进他卫衣里轻轻捏着，衣料鼓起一块，又突然抽出来，往温白臀上拍。

    “第三个房间，上去洗干净等我。”

    温白就上了楼。

    秦颂得空上下打量我，眼神像把我扒得一干二净的。

    “你也上去。”

    我准备回嘴，他突然俯下身凑我耳朵边，“放你一马，去第五个房间。”

    我仓皇逃上楼，没料到小白还站在门口。

    他整张脸依然清纯干净，眼神却像萃满毒液。

    垂下的双手依旧带着那副兜兜转转又还他的手套。

    “姐姐，玩牌要筹码，输了赔不起很难看的。”

    “还好，今天不是我输最多。”

    他在怕我跟秦颂相处，他找到这来闹僵了场面是在损秦颂的面子，不会让秦颂心里舒服，他付出这么大代价要展示自己正房地位。

    像不像风水轮流转，曾经的我，现在的他。

    原来在爱这回事上面，真不论谁比谁高贵。

    他脸色变更难看，幽幽道，“姐姐，你这么玩下去，会死的。”

    我心一怵，忍着笑道，“我不是一点赢面没有，光脚的不怕输，我死没什么，万一死的不是我，那多有趣。”

    温白抿着发白的嘴唇，恢复了楚楚可怜的神色，我顺着他眼神回头看，顾琛上来了，他面无表情的各看了我俩一眼，绕过我，径直走到第五个房间门口，关门进去了。

    温白笑了笑也进了房间。

    我愣在原地。陈少说房间只剩第三和第五，现在第三是小白第五是顾琛，再没多的选择。

    硬着头皮，靠到五房间门口，我想进去找顾琛谈谈，手一拧，门锁了！

    我咬着下唇，怕遇到快要上来的秦颂变卦，摸出手机拨了顾琛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顾总，能开下门吗。”

    “不能。”

    “顾总，”我预感到他要挂电话，赶紧喊，“顾总我不会麻烦到你，沙发地板都行，我会很安静。”

    “……”

    顾琛不开口也不挂电话，我知道对他打同情牌是最没用的，可我再没什么可以说的，好像除了悲剧的命运，说不出任何让他肯留我的理由。

    “进来。”

    突然的两个字让我燃起希望，这次开门顺利，我快速躲进房间，不停对着顾琛背影道谢，他已经换上崭新的黑色睡衣，走到书桌边才停下，指了指电脑。

    “明早之前弄好它，安静点。”

    我看了眼电脑亮屏，走过去仔细看上面内容，是公司部分需整理的资料，我翻了翻，要在明早前弄好，我一晚上都别想休息。

    顾琛是个不肯吃亏的资本家，我很确定。

    他洗过澡就躺到床上休息，我坐在书桌前尽量温柔的点鼠标，忙了一个多小时，头昏眼花，悄悄回头瞧顾琛，他好像已经睡着，发出浅浅呼吸声。

    到早上六点弄好了全部资料，顾琛还没醒来，我困得浑身难受，安静的趴在桌上闭眼小憩，不知不觉睡着。

    等我睁眼醒来，已经九点，顾琛和电脑都没再看见。

    迟到了。

    我慌张下了楼，见有人在餐桌边朝我招手。定睛一看，是秦颂。

    他悠闲的进食，等我过去后主动把手边的咖啡杯推我面前。

    “昨晚累坏了吧？”

    我没搭话，拒绝了秦颂的好意，抱着佣人端来的新咖啡喝。

    “哈哈，小妞记仇了，昨天算我欠你一次，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苦涩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我把杯子放下，双手抱着取暖。

    “那秦总我就不客气了。”

    “行啊，说说看。”

    “我想要一个工作岗位。”

    “哦？顾琛虐待员工？”

    我摇头，“有个朋友在找工作，能力各方面都很不错，能胜任组长以上的职位，秦总要不信，我发秦总一份简历。”

    “哈哈，我肯定信，简历不用，但人我要见一面，我想看看能让小妞这么肯定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嗯，秦总空了，我带他来见。”

    “好，好。”

    坐着秦颂的车离开别墅区，望着窗外渐远街景，接到一个电话。

    “喂，黎西，你上次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你想好了？”

    “我给你五万可以，那工作不能比我现在的差，如果你敢骗我，你爸妈都在医院，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汪文骂咧咧道。

    我冷笑一声，“我的银行卡号你有，尽快打钱过来。”

    挂了电话，已经快到公司楼下，我准备好下车，却看到了叶九发来的短信，赶紧让司机掉头。

    “老板你在哪，有个老太婆在门口不停敲门要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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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要跟谁 （二更）

﻿我又赶紧打给汪文，让他把婆婆从我家门口带走，汪文冷笑，“你不是要让她以为你怀孕了么，她还以为我在上班，我怎么可能过去，你自己解决吧。”

    我咬着牙骂了句混蛋，匆匆赶回家。

    婆婆果然还在砸门，咚咚直响，嘴里念叨不停，“黎西，出来，你给我出来，你别想把我孙子给藏咯不让我老太婆见！”

    我厌恶又反感，硬着头皮上去，“妈，你干什么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她震惊的看着我，“你怎么在外面？！好啊，你是不是骗我的压根没回你家住！你说，你带着我孙儿找哪个野男人去了！”

    只要稍不对劲，婆婆就立马变脸，气势汹汹的，眼睛直窜火。

    我忍着气解释，自己去吃了个早饭刚回来，今天不舒服请假在家，她狐疑的扫我几眼，算信了一半。

    “怎么不舒服了啊？我孙子出啥事没有！？快让我看看。”

    她眼珠子盯着我腹部乱转，担忧得脸快挤出水。我轻轻推开她，要她先回去，婆婆不乐意了，“我才刚来，怎么，亲家母亲家公都不接待一下？”

    我暗想不好，我爸妈住院的事婆婆不知情，要她发现汪文出过钱肯定大闹。

    “我爸妈回老家了，昨天刚走。”

    她张嘴还想质问，被我严实地堵了回去。

    “那好，你今晚回来，我买了乌鸡，给你熬汤！”

    我赶忙打发掉还要啰嗦的婆婆，把门摔得震响。

    到家后一觉睡到五点，醒来收到汇款通知，五万块已到账，还有汪文发来的短信：记得你答应过我工作的事。

    他不算太信任我，但我爸妈在，又不怕我拿钱跑，时间越拖越怀疑，我马上回他，就今天晚上。

    再联系到秦颂，他今晚有空，我定了地址，换了身衣服出门。

    给汪文定的时间是六点半，我刚到就看见他，坐到他对面，听他念叨，“黎西，你别耍花样！”

    我给自己添茶，自嘲没结婚之前都是他做的事，现在要自己动手，还不算太习惯。

    “你放心，五万块换一个工作很划算，我说到的就做到。”

    七点，跟秦颂约好的时间。汪文等得不耐烦，夹枪带炮的刺了我好几句，说着说着，他脸色骤变，眼睛都直了。

    时机到了。

    我挂着笑转身，让了位置给秦颂，恭敬的喊了声秦总，怕汪文以为自己认错。

    秦颂呵呵笑着落了座，我随到他身边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他，他却摆摆手，朝我推回来，“女士优先。怎么，这就是给我介绍的高才？”

    秦颂饶有兴趣的视线扫向汪文，又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瞥了眼汪文难看的脸，整个人都僵了，想说话又憋着。

    还能怎么。

    汪文高中出柜，第一个爱的就是秦颂，他怎么会忘了他，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恨抢走过秦颂的冯程。

    可秦颂不一样，他一生里玩过的男女不计其数，哪还记得一个汪文。

    汪文念旧情得很，我身为妻子，总要帮他想见的。

    “是秦总魅力大，吓到他了。”

    “哈哈，”秦颂勾上我肩，低着声音笑道，“那还没吓到你，是我魅力还不够。”

    我抿嘴笑，和秦颂有来有回的聊，对面的汪文像蒸发的空气，他死死鼓着眼，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稍一侧脸，跟他四目相对。

    如果不是秦颂在，我一定，我一定跳起来嘲笑汪文现在的愚蠢至极的模样！

    他要的工作，我给了！他念念不忘的初恋，我带他过来见了！

    只不过这初恋现在对他毫无印象视而不见，每句勾人的情话都说进我耳朵里。

    你汪文只能睁着眼睛看，你还能怎么样！

    你汪文能恶劣到找人强我，那我也能一点点撕碎你感情，你慢慢看！

    进餐过半，我借口上洗手间，几分钟后拉门出去，却被一个狠力一推，往后踉跄两步，迅速进来个人影，传来落锁声音。

    接着我喉咙突然被一双手掐住，整个人被迫站直。

    “黎西，好啊，挺有本事的，你竟然，竟然还能把他给找出来，你说！你怎么把他叫来的，你说啊！！”汪文愤怒地吼，激动得破了嗓。

    他哈出的热气扑我脸上，我觉得恶心，偏了头，“你不是想要工作吗，秦颂自己开的公司，在招人，你好像一点不知情，我通知你，怎么，你对这工作不满意？不满意你别干。”

    “哈哈，你还装起来了是吧，你肯定知道他是谁！你今天看我笑话看得很爽？你满意了？我居然还念旧情的相信你，没想到啊黎西，你还敢耍我！”

    “旧情？”我胸口狠痛，咬牙切齿的对上他猩红的眼，“你想想你怎么对我的，这只是开始，汪文，你见初恋只是开始。”

    当你见到秦颂，总会见到秦颂和温白，你会明白自己的存在不比我重要，会清楚感受爱转变的恨。

    我的绝望，你该试着感受看看。

    他眼神晃了晃，凝了神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你和你妈从我房子里滚出去。”

    他颓然的笑，肩膀耸动，幽怨的盯着我，轻轻吐出两个字，“做梦。”

    汪文落荒而逃，我回位置上，见久等的秦颂连连道歉。

    秦颂笑了两声，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之前可说好的，我欠你一次，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被你利用也完全没问题。”

    我心停跳一拍，清楚秦颂是用话来点我。他心思缜密，瞒不过他的眼，便大方的诚恳致歉，“这次是我对不住秦总。”

    “没事，这次抵了，要是下次……”我晃了下神，秦颂放大的脸突然凑到我面前，他眼眸微狭，鼻尖轻轻来回刮我的脸，柔声道，“小美女可要付出点什么才行。”

    我不敢乱动，心提到嗓子眼。他却像是享受，热气盈在我脸上，看我瑟瑟发抖的样子，愉悦的勾着唇角。

    秦颂此刻的神情，太可怕。他在笑，却让我不寒而栗。

    他这么好面的人，对他而言，是我在耍他。

    他生气了。

    如果顾琛是在意等价交换一开始就拒绝的精明，秦颂就是假意大方后要加倍讨回的贪婪。

    他们本质上一样，却又根本不同。

    煎熬时刻总算过去，秦颂坐直了身体，我想喘气却不敢，一直垂着头。

    逗得一旁的秦颂打趣，“小美女比我想象的特别太多，很有意思，我很少对人这么感兴趣过了，你怕还逼自己做，也是种胆魄。你干脆别跟顾琛了，来跟我，待遇翻倍。”

    我宁愿跟不近人情的顾总！

    这话咽在肚子里没说，我勉强笑笑说要考虑。

    “三天时间，小美女想好了来找我。我保证三点，一，你欠的债一笔勾销。二，你想保护的人会安全。三想动你的人动不了，你想动的人，生死你定。”

    我深提一口气，原来，原来秦颂全都知道？！

    “那秦总，条件呢？”

    顾琛不会白白帮我，秦颂更不会。但他大方的开出这诱惑条件，背后的要求可想而知。

    “你还记得你老公为什么事去医院照顾小白？”他指了指对面空位，原本是汪文坐过的地方。

    汪文是我老公，他也知道。

    我不敢想，秦颂究竟还知道多少，我在他面前已然是白纸一张。

    他看得清楚，又能随手捏碎。

    听他提到，我回想后，脸刷白。浑身透凉。

    “那次小白什么样，你照玩一次。”

    肛肠科。温白。牙签，碎石子，火腿肠。

    秦颂要那样玩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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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顾琛和温白 （一更）

﻿这笔交易，秦颂点到为止，他没逼我，还抛了选择权出来，却让我一夜噩梦。

    秦颂不是好糊弄的主，接受就是接受，拒绝一定要个理由。

    第二天把五万块打给高利贷，叶九来帮忙，送我爸到另一家专科医院接受治疗。

    我妈趁我爸睡了，拉着我到角落急说。

    “小西，你跟妈妈说真话，你跟汪文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嫌咱家了？”

    我摇摇头，知道再瞒不过，索性说了，“妈，汪文外面有人了。”

    我妈愣了一阵，满脸不信，“可，可汪文不是那样的孩子啊。是不是因为你爸这边……”

    我妈不信，就像当初我不信一样。

    “不是，他一直都跟别人好着的，妈，这事千万别跟爸说，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的，要是他打电话来问你们在什么地方，千万别告诉他。”

    听了我保证，我妈脸色并没好转，她温柔的捧我的手，呵护得很。满眼的心疼。

    “可是小西，我的孩子，你多苦啊。”

    我妈一句话，差点把我眼泪逼出来。

    是苦啊，这日子过得，我每一天都反复想过放弃，但总得有人撑着。

    正想到秦颂开的诱人条件，叶九突然喊了我一声。

    “老板。”

    我回过神，看她朝我招手。

    “这些是收费单据，老板你揣好。”

    我收过来，连连谢她，叶九摆摆手，说她以前就想住有单独厕所和厨房的地方，是我带她回我家，圆了她一个梦。

    我看她笑着，我也笑了。

    还没到过不下去的时候。

    赶回公司上班，经理突然说要出公差，叫上我一起，在上海，为期两天。

    刚把我爸妈安顿好，我正想避开汪文和秦颂，刚好遇上这样的机会，我立马答应了。

    出发去机场时，拉开车门撞见熟悉的脸，缓了半秒才吐出两个字来。

    “顾总。”

    他不咸不淡的“嗯”了声，我尴尬的坐上车。

    一路上经理和顾总一直聊着工作，这时顾总的话才会多起来，句句又抓着重点，经理连连佩服。

    抵达上海已经晚上。住所是顾总亲自订的，是老式的二层家庭式小楼，四个房间，卫生间厨房都有。

    进了大门，顾总拿着自己行李，径直穿过客厅，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好像曾经来过一样熟悉。

    我和经理各找了一间就住下了。

    到晚上11点，合作方很热情，喊着要带我们感受下上海也生活，直接开车到门口来接。

    一行两辆车找了个酒吧又喝上了。

    整场子就我一个女的，对方四五个人刚开始还约束点，场子越来越热络后，放开了灌我。

    这酒是好东西，喝多了，上头了，浑身绵软无力的，脑子转不过弯，心木得就没那么疼。

    我放开了在喝。

    哪知道没兜住，喝过了头，我冲进厕所，跪坐在地上，抱着马桶狂吐，吐得掏空了胃，意识清醒后，又奢想刚才醉酒后的轻松。

    勉强支撑着站在洗手台前，望着大镜子里憔悴得不成人形的自己，也只能靠自己抬手，把污秽的嘴角擦干净。

    出了洗手间，没见到顾总，我凑到经理旁边问，他说顾总估计有人找，刚刚才出去。

    我起了疑心，找借口跟了出去。

    这地方很大，走廊隔几步就有两三人倚墙站着，调情的打电话的都有，就是没见到顾琛人。

    我找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也自嘲着找到顾琛也没用，我见到他还能说什么？

    我不想跟秦颂，我想跟你，求你留着我。

    真是疯了。

    正准备走，晃眼瞥见角落楼梯，不知道通往哪，好奇心驱使，我踩着楼梯软毯走了一节，突然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

    “听话。”

    “不行，你必须依我，不然我可要告诉我爸爸了。”

    “……”

    “你帮我一次都不行了吗，之前对我百依百顺，现在怎么了？别告诉我你爱上那女人了？你别开玩笑了。”

    “胡闹什么。”

    “她抢我人了，她抢我东西了，我没胡闹！”

    我听得晕乎乎的，这分明是温白和顾琛的声音，为什么温白会用这样的语气跟顾琛说话，他们什么关系？！

    “谁？”

    我还震惊着，一道厉声拉回我思绪，两张熟悉的脸引入眼帘，我发懵的落下眼神。

    为什么温白挽着顾琛的手。

    温白见到我，面色冷了下来，他手又收紧了点，高抬下巴，“你来上海还带着她？”

    顾琛面无表情的，连眼神都很淡漠。

    “公司安排。”

    “行行，就知道你会用这句话来压我，那我走啦，拜拜。”

    温白嘴里哼着两句松开顾琛的手臂，绕过我时，停了。

    他声音很冷，“你跟秦颂睡一次试试看，我会找十个人二十个人让你爽个够。”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走了。

    就剩我跟顾琛在。

    “顾总……您跟温白什么关系？”

    我酒还没完全醒，努力理清思绪。

    顾琛不太想理我，他要走，我一把抓住他胳膊，他扫了眼我手的位置，我怵得都想甩开了。

    但我不能。

    我还没弄清楚一切。

    “顾总，您为什么不准我离婚？为什么我把温白的信息发布到网上马上就消失，而您就为此中断我们约定，”我说得越来越激动，我想不通，我也怕！

    我怕我好不容易遇到人，汪文，秦颂和顾琛，冥冥中都站的温白那边，而我刚才还鼓起了勇气想求顾琛留我。

    顾琛抿着薄唇不说话，我又压着声音问。

    “为什么温白会拿到我们公司的内部资料，而被开除的泄密者明明跟温白没任何关系，还是说这资料不是他泄露的，而是顾总您？”

    他沉默，我却崩溃了。

    “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他温白就能这么受宠爱，他哪些地方好，顾总您说说看，你不是不近人情吗，不是一点情面不讲，不肯吃亏的吗，温白他给你什么了，我也给，行不行。”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还死死抓着顾琛的手。

    或许今晚不沾酒精，也不会吐出这么多丢脸话来。说不定顾琛又要嘲笑我狼狈。

    但我喝了那么多酒，一句一句都是醉后的酒话，醒了我能不认，当一切没发生过，还能把自己防备的很好，厚着脸赖活着。

    “我就想我爸能安安心心住在医院里，我妈不用拉着护士一种药一种药的问价格问得别人不耐烦，想离婚想拿回原本就是我的房子，找个真正爱我的男人，就算没有，我一个人过。顾总，顾总你觉着，我要求高吗？多吗？”

    我坐着，他站着，我只能抓着他温热的手掌，看他精致的裤腿，看不见他脸上表情。

    不知坐了多久，他把我拉起来，我腿软没站稳，朝他怀里贴，我身体僵着，他也好不了多少。

    我脸贴着他颈边，沉默时，我心跳声大得快没听见他接下来的话。

    “他姓顾，我是他小叔。”

    “……”

    “他父亲一句话就能让我扫地出门，我名衔是你们老板，却是在为顾家打工。你们有雇用合同，我没有。”

    听他说完这番话，我心揪得不行，难受的喘不过气来，我死死握着的手掌越来越冷，像冻过。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这样的。

    “顾总，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可以一直不说，再看不起我博同情的可怜，一如他从前那样。

    我说完，他突然退后一步，弯了手指，拖起我下巴。

    我和他对视，他眸色幽暗。

    “一，我没你想象的可靠，二，我不可能仁慈，三，这些……是我送你的把柄。你有什么要求？”

    我瞪大眼，不敢相信，不近人情的顾琛告诉我他的秘密，让我用来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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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们谁可怜 （二更）

﻿我死死抓着顾琛衣领至皱，不敢置信的仰望他，语无伦次。

    “顾总，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再帮我一次，我不需要再拿出等价的条件，是不是。”

    我哽咽着，差点就哭出来。

    “您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顾总，我真的，真的很脆弱，我可能会尝到甜头了得寸进尺，我万一以后还想麻烦你，不管你多讨厌都一直麻烦你。顾总，真的可以吗。”

    他从容的握着我手，慢慢推开后松开，“不可以。”

    就一次机会，对吗。

    “我明白，顾总，就这一次而已，我知道。顾总，我想……”我抬眼，凝视他眼睛，问得小心翼翼，“我想一直跟着你，可以吗？”

    顾琛也在看我，稍稍皱起眉峰，我被这小动作吓得心口发紧。

    “行。”

    像落了块石头，不停说着对他没用的感谢话。

    我现在肯定像个突然被好心喂了块骨头的流浪狗，拼命摇尾巴吐舌头，想示好，想讨喜。

    一直这样，也只能这样。

    回到住处是凌晨三点，我躺床上睡不着。轻松了大半，又口渴，索性下楼找水喝。

    整个房子装潢考究，看得出屋主花了心思，整体偏女性味道，很温暖。

    每个地方打扫得干净，比起出租，更像自住。

    我摸到厨房找了瓶水，闲逛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视线乱扫一圈，再落到茶几上，好奇的摸抽屉精致的把手，轻轻拉开。

    没想到里面还有东西，相片？

    相片背面朝上，我想伸手去拿，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呵斥，我吓一跳。

    “滚。”

    手反射性的往后缩，猛地抬头。

    从楼梯上快步下来的顾琛，他眼神阴鸷，透着几分反感。

    “谁让你乱动？”

    我下意识捏紧手中矿泉水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先道歉，“对不起顾总，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走了两步，双腿快贴着我膝盖后停下，他猛地弯下腰，我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他却没看过我，手指推关了抽屉。

    “嘭。”

    很大的声响，像狠地敲在我心头上。

    他转身走了。

    应该是他的重要东西，我翻的照片触到了他底线。

    就像他拉我进包厢陪酒那天一样，就像我求他别中断交易那天一样，他视我为空气。

    以前觉得被忽略的羞辱。现在不一样，心空得很，难受。

    很糟糕的状态，我宁愿像以前。

    第二天商谈过程一切顺利，对方爽快签了合约，晚上邀的饭局上，顾琛表现如初，偶尔眼神撞到一起，也不再像昨晚。

    期间，我收到条短信，是汪文的。

    “黎西，你把你爸藏起来也没用，你人在哪？把钱给我吐出来！”

    “那钱换了工作，你不想干就别怪我。”

    汪文没回。

    下午返程飞机，顾总留下来，说明早再回。

    经理订了两张机票，一点没多想，我隐隐觉得跟那房子的主人有关，没敢问。

    第二天到了公司，文姐凑过来眉飞色舞的提顾总，问我顾总怎么想着出差酒局都把我带上，是不是有情况。

    我胸闷，浅浅回她，“因为我酒量好。”

    她努了努嘴，又去了别处。

    这一整天，我脑子时不时闪过照片和房子的片段，根本无心工作，看了几次顾总办公室，都空着。

    到下班时间，却有人等我。他穿着大了一圈的棉服，松松垮垮的，是我给汪文挑的衣服。

    温白这么急不可耐的来示威，是真的坐不住了。

    哦不，他姓顾。

    上了车，他油门踩得重，在高峰期的车辆间快速穿行，像不要命了样。

    我几次检查安全带，被他看到，他弯着眉眼笑道，“姐姐你这就怕了？”

    言语间，他又一个方向盘打死，差点跟旁车撞上。

    我定了定神，“很幼稚。”

    回想我一开始发现汪文和小白不对劲的时候，我状态不比这时的小白好，我逼汪文跟我睡，在小白跟前说话刺他。

    都是因为我害怕。

    现在他也一样。

    “我前天说的话你别忘了。”

    “什么？”我故作茫然，“我真忘了。”

    他侧脸紧绷，“你别跟他。”

    “谁？”

    他猛得踩了脚刹车，我身体突然朝前撞，恍惚间扫到小白扭曲表情的脸。

    “你个臭三八以为自己是谁？！”

    我冷笑，他继续骂，一连连的脏话劈头盖脸的骂过来，我等他骂累了喘口气时间，才开口说。

    “原来你没什么地位。”

    他表情一滞，“什么？”

    “你要在秦颂面前说得上话，你大可叫他别找我，但你没找他。”

    除开我外，秦颂跟多少人勾搭上过。

    没有一个，没有一个是温白在他感兴趣时拆散的，都是秦颂玩儿腻了不感兴趣了，才敢去踩上两脚以正主的身份示威。

    “你温白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我话没说完，温白狂笑打断我话，他笑够了才说，“你还可怜起我来了？我让你看看，谁更可怜！”

    说完他又开了车，停到个地方，自己下车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帮我接通后，挑衅道，“有本事你别挂。”

    “嘭。”

    他重地关上车门，朝里面走。

    是个吃饭的地方。

    没多久，电话里传来小白以外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兴奋。

    是汪文的。

    “你来了啊？快过来坐，冻着没有。”

    小白回了两句，汪文哄他，“你别往心里去，我都说了，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你老是不信，我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手机搁在我腿上，我呼吸放缓，扭头看向窗外，一排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我向你保证，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加倍还你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不是想去欧洲玩儿吗，我正好有时间，还有点存款，我带你去。”

    我求过汪文几次，求到他不再接我电话，我要借我爸的医药费，不给。

    “家里？家里肯定有你住的地方，她滚蛋了，正好你来，我妈很喜欢你，晚上我偷偷去你房间，就委屈你住客房，屋子我肯定给你收拾干净，套？有，我偷偷藏了两盒。”

    当初我爸妈给完首付，汪文热泪盈眶，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是讨到我这样的媳妇，是我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他发誓，会对我好一辈子。

    “没事，她爸马上就死了，活不了两天，看她还敢不敢嚣张，谁搭理她，到时候肯定跪着哭着求我，我上次听你话，找人收拾了她一顿。”

    ……

    我随手结束了通话，开了车门下车。找了块街边的砖头，在手上掂量几下。

    又折回到车边，手指抠紧了往车头上砸。

    “哐！”

    车面凹陷一块，发出巨大声响，我抬手，再狠得往旁边甩，砸裂了玻璃！

    看着一下下被我砸得千疮百孔的车面，我心里扭曲的痛快。

    看车的吹着口哨朝我跑过来，店里吃饭的开始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我继续疯了一样的砸，被看车的抓着手臂不放，他呵斥要报警抓我，我充耳不闻，直到两个身影靠到我面前。

    汪文目瞪口呆的，反应过来后瞪我，“黎西你发什么神经！你砸小白车干什么！”

    我嗤笑，扭头就把手里砖头朝汪文脚上砸，他趄迾后退，冲着我大骂，愤怒的要过来动手打我，被旁边的小白拦下。

    他为难的看我又看汪文，眼睛里泛泪光，小心翼翼的劝，“算了算了，姐姐可能心情不好，别怪姐姐。”

    “不行，这臭婆娘还闹到外头来了，不行，我要报警抓她，她还骗了我五万块钱，我今天必须让她蹲号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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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贪而不得，就痴

﻿汪文气得摸手机打电话，故意震着声音喊，“喂，警察吗，这里有人闹事，砸车还骗钱！”

    温白象征性的劝了两句，声音被汪文完全盖过，只看他嘴皮动了两下，直勾勾的看我像看好戏。

    过一阵，警察来了，撇开围观的人群进来问情况，汪文激动的扯着警察手臂就喊，“她，她砸车！她还骗走了我五万块钱，你们快把她抓回去！”

    我胳膊还被看车师傅拽着，警察瞥我一眼，问我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我摇头说没有。

    “都看见了，师傅，”汪文冲过来扯看车师傅的衣服，食指在我脸前激动的晃，“你说是不是她，你可是全程都看着的，要是抓不住砸车的，车坏成这样，只能你来赔！”

    看车师傅吓得变了脸，点头如捣蒜，汪文得逞的直笑。

    “看吧，就是她干的，让她赔钱坐牢！”

    “真的是她砸的……？”

    “我砸的。”

    人群中突然钻出的声音，听得汪文脸色大变。我扫了眼温白，表情古怪的很。

    秦颂翩翩一笑，走我旁边，手臂轻松的搭我肩上。汪文背一缩，连退两步，气焰消去大半。

    “我砸自己的车，不犯法吧？”

    “你的车？”警察不信。

    他没说话，视线绕过汪文，温白身体明显僵了。

    温白走过来，垂着脑袋，应了，“嗯，他的车。”

    “证呢，拿来我看看。”

    汪文懵了，扯着要走的温白衣服，吞吞吐吐的问他，“这不是你的车吗？”

    我也诧异这点，但转念想，秦颂跟温白关系，给辆车让他开很正常。

    温白斜了他一眼，重重的甩，汪文的手悬在空中，表情不明不白。

    温白不情愿的到车上拿了给警察，警察看两眼，又看汪文，“骗钱是怎么回事。”

    汪文白着脸不开口，我帮他说，“我帮他介绍个工作，收他五万介绍费，他不满意，就这么回事。”

    汪文惊得立马瞧秦颂的眼，吓坏了，“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满意。”

    警察古怪的嘟囔，“你满意就去干啊。”

    一句话堵得严实，汪文敢又不敢的看秦颂。

    最后围观的没见到期待的轰动场面，更奇怪为什么刚才玩命叫嚣的突然气势就弱了，然后不欢而散。

    一张四方的桌子，每个人各据一面，关系复杂的令人头痛。

    秦颂是我叫来的。

    一开始就约了今天谈答复。他温白不闹这么一出，我也不会请到秦颂。

    汪文坐我正对面，慌张样一览无余。

    他几次担忧的偷看温白不悦的脸，见我看他，马上瞪过来，警告意味浓重。

    我觉得他很可笑。

    他怕温白知道秦颂是他初恋会不高兴为他醋一回。他在盘算怎么跟温白解释他没有不忘初恋，又怎么让秦颂别误会他嫌弃工作。

    可温白开的车却写的秦颂的名字，温白和秦颂能有什么关系，于是他想不通了。

    气氛沉默太久，我出声打断。

    “秦总，我有话单独想跟你谈。”

    “行，那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

    “好，好。”汪文马上想去牵温白的手走，温白没理他，深深的看了秦颂一眼，自己走了。

    汪文去追，嘴里念叨，“你等等，你怎么会开的是他的车？！”

    两人彻底消失后，我轻松不起来，正了正脸色，对秦颂说了我决定。

    他笑出了声。

    “你利用我还拒绝我，胆子挺大的。”秦颂语调温润，却透几分寒性。

    “秦总，合作不成是常有的事，你是老板，应该能理解。今天我的确只想约秦总谈个结果，碍于突发状况走不开，才麻烦秦总过来，顺便帮我解了围，我感谢秦总，也向您赔个不是。”

    “哈哈哈，嘴挺会厉害的，行行，我就接受你的感谢，我可让过你二三了，得不到东西，就贪，贪而不得，就痴。我怕再这样，我痴了，小美女更难受。”

    秦颂音调或轻或重的，像湿羽毛在心脏上来回撩刮。

    我还没开口，秦颂又问了，“顾琛带你去上海了？”

    楞了一下，我点头说是。

    他意味深长的“嗯”了声，“他住的哪？”

    我回忆后，报了个地址，话到嘴边，想起那异常温馨的房子，茶几的抽屉。

    我脸色也变了。

    “哈哈，小美女想到了什么，挺聪明的，顾琛肯定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吧。”

    是啊，没一起回来，是在等她吗？

    等那个十年吧。

    我尴尬的笑，“是秦总引导得好。”

    嘴上谢着，心里却骂了秦颂好几轮，他故意的。

    “小美女肯定怪我多管闲事，我可是好心，我怕小美女陷下去，就算我也拉上不来，弄脏了身子，可不容易洗干净的。”

    这秦颂很奇怪，三番两次的提醒我防顾琛，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临走时，秦颂突然叫我加他微信，我没拒绝理由，就给加上了，无聊时翻一翻他朋友圈，内容很少，没太大意思。

    三天后汪文找我，没提五万块钱的事，却管我要人。

    他说小白失联三天，怎么找都找不着，他打算报警，但觉得这事肯定跟我有很大关系，先找到我对峙，看我态度。

    我忙了一上午没休息过，听他还有抱怨意思，马上打断他，“他好好一个大活人能怎么样，被绑架被拐卖？”

    汪文“呵”了声，“你幸灾乐祸也没用。你说，他究竟在哪。”

    要不是在公司，当这么多同事的面，我真想开骂，我忍了，反问他，“你现在在哪？”

    他沉默，过了会儿说，“上班。”

    “你在哪上班？”

    “黎西！这工作我是花了五万块钱买的，我上上班怎么了？我不工作以后喝西北风？”

    “行啊，我没什么意思，就问一问你，没事我挂了。”

    不给汪文说话机会，我马上结束通话，放下手机那刻，脑子突然想到了秦颂突然加我微信的事。

    小白真失踪了？

    我又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微信。

    平时刷朋友圈时候不多，里面更新里不少没看过的内容，一点一点的翻，手指很快停了。

    是秦颂发的朋友圈，国外海滩度假的九张照片，艳阳，沙滩和碧海，还有……

    秦颂和小白。

    第八张图的两人都只穿了条沙滩裤。

    秦颂是健康的麦芽肤色，他张开双手，仰着脸，眼睛没睁开，表情很享受。

    一旁的小白身体瘦小许多，他白白的细胳膊环在秦颂胸口上，紧紧的。笑得一脸灿烂。

    他的幸福一目了然。我看久了也笑出了声。

    一旁的文姐问我看什么笑了，我摇头说，一个小笑话。

    说完我捏着手机到休息间，把照片保存转发，没出五秒，手机震得发响。

    “喂？”

    “这照片你哪儿来的？！”

    “朋友圈看到的。”

    “不可能！你说，是不是p的！？你个贱人你想挑拨我们关系！”

    “挑拨？没有啊，你是不是误会了，汪文，我看是你伤了小白的心，他故意气你的。”

    汪文火气退了点，很迷茫，“什么意思？”

    我抱着刚装满水的骨瓷杯，抿了口才说，“你想，小白肯定知道你跟秦颂的关系了，你之前瞒着他也不说，而你还去秦颂那上班，他肯定不乐意啊，人啊，吃醋了之后什么都干得出来，他去找秦颂还不都是因为你。”

    “是，是吗……？可是我得工作得赚钱养他啊，我现在是真找不到工作了，不知道怎么这么背。”

    我没忍住哼了声气。急病乱投医的汪文还来咨询我，向我袒露心声和决意。

    真可笑。

    “你不说清楚他不会知道的，再说秦颂魅力你也知道，万一小白原本只想气气你，结果跟秦颂待久了爱上了……”

    “不可能！不行，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去找他，我跟他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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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等你回来 （二更）

﻿挂完电话，我找秦颂要地址，秦颂马上发过来，我犹豫要说点什么，他回得很快。

    “别这么怕我，举手之劳，不记你账上。”

    听他保证，我长吁一口。

    跟秦颂这样的聪明人交流，的确少废很舌心思。

    但他气息里都散着危险，细想时总让我后怕。

    从他走时留我微信号开始就在布网，带走了小白到国外失联，汪文如果来找我，我又恰好看到他朋友圈……

    我肯定暗示汪文找过去。

    与其说是我的算计，倒不如是秦颂设好了局，等着我进。

    他这么对我，我倒不安起来。

    又一天没见到顾总来上班，文姐问过经理，是生病了。

    文姐急坏了，念叨顾总出差刚回来就生病，肯定是没被照顾的好，怕别人在背后说我和经理闲话。

    经理听得脸一红一白的，又不好对语气关切的文姐说重话，就吩咐我，下班先别走。

    文姐的情报能力太强，顾总家地址是她打听到的，她扛着大包小包的走我和经理前面，敲开顾总家门。

    露出半张脸的顾琛神情很冷淡。

    “哎呀顾总，快休息快休息，看这脸色难看的，知道顾总没去医院，我们作为公司代表就想来看看您……”

    “不用了，回去。”

    顾琛好像是气弱不少，文姐话没说完，他就关门撵人。

    文姐眼尖的赶紧伸进塑料袋拦门。

    “顾总，这是咱们公司老规矩，您是我们老板也是公司一份子啊，大家互相关心照顾，应该的。”

    文姐眉飞色舞的劝，顾琛咳了两声依然拒绝，我看他脸色的确不对劲，忍不住问，“顾总，量了体温吗，吃了哪些药？”

    “是是是，小西说的对，顾总，您肯定发烧难受，我正巧买了菜，给您熬点粥。”

    拗不过文姐热情，顾琛开了点门缝文姐立马钻进去，找到厨房，挽起袖子洗菜切菜的。

    经理杵在顾琛斜后方，拼命找话聊，顾琛很少开口，经理只好借口帮忙，钻去了厨房。

    厨房的东西我是真的插不进手，勉强想找点事做，但顾琛家很干净，东西也少，正不知道干什么，他突然抓了我胳膊。

    “来。”

    讶异的随他进房间，他手一指书桌上的电脑，“你把后面完成。”

    我见屏幕一直开着，就知道他在家这几天肯定还在忙工作，压根没休息好。伸手想摸他额头大致测个体温，却被他伸手一抓，拦下了。

    “顾总，您手这么烫！发烧多久，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海。淋了点雨。”

    我心一沉。

    和经理走的那天顾总还是好的，应该是我们走后第二天。

    见个人也不知道注意身体么。

    我想讲的，但回味一下，说出口太酸，索性不说了。

    坐到电脑前着手开干，顾琛跟着坐到我旁边，我一边弄他一遍指点，哪些地方该怎么处理，耐着心一遍遍的说。

    电脑屏在我正前面，但离顾琛不近，他偶尔要指某处时，脸总会贴过来，轻轻呼出的滚烫热气。

    我赶紧憋着气，刻意放缓了呼吸，怕急促了，就暴露了。

    好在顾琛很快又坐直，继续说下个地方。

    我照着他的指示弄，查资料时偶尔翻翻前面，才发现他这两天的工作量太大了点，不利于养病，难怪一直没好。

    等我回神偏头看他时，他脸已经侧贴在搁桌面上的胳膊上，闭着眼，发出浅浅呼吸声。

    这样想或许太不自量力，顾琛虽然不受顾家待见，他依然比我活得体面。

    可是。

    我总像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影子。反抗挣扎的，咬牙坚持的，自力更生的。

    大概是真的自己没拥有足够，才会在别人索要好处时冷淡回绝。

    整理资料到文姐弄好一桌菜，我准备推醒顾琛，无意按到键盘，弹出个文件夹，里面有几个文档，都以两个字开头。

    应辉。

    我默念了两边，印象里是某个公司名字。

    见顾琛要醒来，赶紧关了文件夹。

    文姐做了四人份的，顾琛也没撵我们走的意思，饭桌上文姐旁敲侧击提她有个单身妹妹，身高体重学历，挨个报了遍。

    顾琛安静的喝粥，没搭理。

    临走了文姐还硬塞了个号码给顾琛，让他闲了无聊了就打，能有人陪聊解解闷。

    出了楼，文姐打包票说，“小顾总肯定没对象。”

    她说顾总的家太干净，没一丝女人气。

    我笑着摇头，但文姐的话倒给我提了醒，上海那房子太温馨，是主人精心维持的。

    可顾琛现在的房子太冷清，没丝毫上海那边的痕迹。

    如果顾琛有个十年女朋友，怎么可能一次不带回来过。

    第三天顾琛才来上班，他这次病假时间拖得长了点，虽然工作没拉下，总公司那边却散来消息，说大顾总很生气，招顾琛去批评了一通。

    我挺担心的，但看他来时精神状况不错，神态里不想挨过批的样子，倒像是遇到什么好事，想不通，就没再多心。

    晚上刚睡着，手机震了好几下，是后来秦颂发给我的微信号，要我加上。

    我迷糊着睁眼点开微信看，几张照片，后面又发来文字。

    我点了照片，有一张汪文背影，他面朝着两个人，手臂张开，看不着脸。

    第二张他伸手去拉另个人胳膊，这张能看清他拉的是小白，小白露了半张脸，像是被烈日晒到刺了眼睛地挤着五官，要说感情，应该是厌烦。

    第三张第四张，是同一场景。

    秦颂一开始还在，后面就不见了，应该是故意腾出个地方，给汪文表现机会。

    我看完后看文字。

    “今天十五点半，他出现，一直解释，温先生无动于衷，听了几分钟准备走，汪先生拦着他不让，还在解释，提到了车的事，温先生就叫他滚。”

    “然后汪先生跪下了。”

    然后汪先生跪下了。

    我看着这八个字，明明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却看不太明白。

    “照片呢？”

    “抱歉时间太快没拍到，汪先生刚跪下，温先生就踢了他一脚，汪先生跌倒后抱着温先生脚不让，温先生招了安保，把汪先生拉开了。”

    不得不承认外国人反应不错，估计一直在注意着这边，那人给我发了后面照片，是汪文被拖走的情况。

    “后来呢？”

    “十七点五十分，汪先生一个人进了当地酒吧，喝酒后闹了事，在警察局里。”

    “恩，麻烦你了，以后有动态，随时帮我更进。”

    “不客气。”

    “黎小姐，秦先生让我跟您说声晚安。”

    我愣了，笑了笑，回了个“好”字。

    “帮我说声谢谢。”

    “好的，黎小姐。”

    我没了睡意，点开几张照片反复的看，看汪文怎么可怜兮兮的去追回爱人挽回真心，看着看着就失眠了。

    他还挂着我丈夫的名义，追到国外去挽留爱人，闹得这么荒唐，我真感觉连自己的脸都丢尽了，汪文却一点不自知。

    第二天又收到同个微信号发来的照片，是各个不同的朋友圈qq空间截图，里面大段大段的文字和各种各样的合照。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温白。

    这是温白的微信号qq号，数十个，每一个发表的状态不一样，每一个合影的对象也不同。

    可文字里图片里渗出的爱意是一样浓烈的。

    “这是温先生这几年的部分账号，黎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就在这几年时间里，为了踩踏秦颂玩过的桃花，变换了无数种身份状态。

    好不容易看完，不得不佩服，温白的演技不错，滴水不漏。

    我稍微整理一下，打印出来，等汪文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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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猫哭耗子 （一更）

﻿到晚上我去了趟叶九带我去的酒吧，见到玩儿嗨了的冯程，递给他五千块钱，让他帮我回忙。

    事成了，我再给余款。

    他捏着钱测厚度，眼珠子一转，点头爽快。

    几天后我回了趟家，刚打开条门缝，浓浓酒气扑鼻而来，我皱了皱脸。

    换鞋进屋，一阵阵沙哑的低哭声，嚎骂着，“作孽哦，这是作了哪门子的孽啊……”

    我靠过去一看。

    窗帘是拉上的，房间很黑。

    汪文直挺挺的侧躺床上，婆婆坐一旁的椅子上哭，手拍汪文侧背，一下下的帮他顺气。

    婆婆注意到我，哭声戛然而止，她赶紧冲到我面前，把我往房间外拉，“到底咋回事，啊，我们家小文怎么出个差就这样了？！”

    我诧异的问婆婆怎么了。

    她板着张脸，不悦的扫我两眼，“还怎么了。你成天不着家的……小文他前几天出国谈生意，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怎么问他都不说，天天喝酒，又不肯吃饭。我急死了，身体垮了可怎么办。”

    “别担心，妈，我去跟汪文说。”

    “好好，你进去，当心点，”她忧心忡忡的盯我肚子看，“别影响我孙子！”

    我答应了她。

    进去后随手关了房间门，我坐到刚才婆婆的位置，脚边堆了不少空酒瓶子，脸成猪肝色的汪文手里还握了个。

    他不舒服的动了动，瓶身里的酒晃荡两下。

    他眼皮子忽抬忽闭的，嘴里嘟哝着不清的酒话，没说上两句，口水淌出不少。

    此刻我对他的嫌弃出自本能，我反复打量汪文这张脸，心里什么情绪都有。

    我不讨厌他现在，挺赏心悦目的。

    抽出张纸巾，凑他嘴上擦，浅浅听到“小白”两个字。

    “想他了吗，想他了我带你去找。”

    不知道汪文听没听进去，他身体扭动两下，再含糊的吐出句对不起。

    我长长的吐出口气，出门后给婆婆保证会让汪文振作的。

    她半信半疑，但她自己又能有什么法子，只能含泪拜托我一定救救她儿子。

    我说行。

    刚好周末，我在家里守了汪文一天，他艰难地睁眼，看见是我，露出短暂迷茫神色。

    我端了杯水递到他干裂起皮的唇边，“喏，喝口水。”

    他神态恢复后，抬手一挥，我没端稳，手中的水杯啪得声砸地板上碎开，水溅了一地。

    我看了眼，又转脸对他笑，“你起来吃点饭，别让婆婆太担心。”

    “呵，”汪文从鼻腔里吭出声气，“猫哭耗子。”

    心想汪文还没完全丧失判断力，我不瞒他，“汪文，虽然我们没感情了，但还以夫妻身份示人，说实话你这样挺丢我脸的，我希望你别这么蠢。”

    “我蠢？”他声音虚弱得很，气势却不减，“哈，你就是想来找我离婚的对吧，别做梦，我不舒服，你也别想好过！”

    “你怎么才能好过？”

    汪文愣了阵，挺困惑的，“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行了，先起床吃饭。”

    汪文终于肯吃点东西，婆婆高兴坏了，拉着我惊喜的问是使了什么法子让汪文听话的。

    我说不是太清楚，晚上想带汪文出去散散心，婆婆不疑有他，爽快答应了。

    晚上我拉着汪文散步，他兴致不高，垂着头烦躁的踢路上小石头。

    我没问他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他也没问我去哪。

    到了地方，我借口要去上个厕所，让汪文等我，他不耐烦的点头。

    我抓着包包找了个隐蔽地方，拨通冯程电话。

    没等几分钟，汪文发来短信说他有事先走，我转头，刚好看冯程拉着汪文胳膊，进去酒吧里。

    第二天第三天，汪文都没回家。到第四天，汪文回了趟家，精神状况好了许多，婆婆松了好大口气，直夸我有本事。

    我跑去问冯程，冯程咯咯直笑，回忆的表情跟见了傻子样，“姐，你不知道，他可不想搭理我了，我没想到啊嘿，高中那会儿，记仇到现在，都多久前的事了，我说没事，以后我不跟你抢人，我给你道歉，以后大家一起玩儿，我说我也可以跟他玩儿啊，他激动死了，叫我滚，说自己有爱人。”

    我也笑了，“然后？”

    “然后我就带着他玩儿呗，多个主动掏钱的，大家都乐啊，后来他自己就说了，说自己爱人吃醋，为了气他跑去找他初恋好上了，问我们怎么办，我差点没笑喷，哎，姐，我给你学学，当时我那几个朋友忍笑忍得，眼泪花子都憋出来了。”

    那就是了。

    我提前跟冯程打过招呼，要带汪文来。他别说跟温白和秦颂好过的事，那几个都别说。

    原本温白是这几个人的伤口，但见了钱，回想旧事又不掉块肉，就都答应了。

    汪文就知道冯程跟秦颂好过，其余都不知道，跑去找这堆人卸下心防的谈心，倾述苦楚。

    被当大笑话看还浑然不自知。

    “那姐，今天他来我们该咋整啊？”

    我又拿了笔钱递给冯程，“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好好，我懂。”

    晚上下班跟叶九碰面，一起吃了顿饭，叶九催我说到底看什么好戏，我笑着往她碗里夹块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慢吞吞的吃完，我和叶九进酒吧，汪文还没来，先去给冯程打了声招呼，找了个偏点的位置坐下。

    过一个小时，汪文来了。

    汪文熟络的坐到人堆里，拿着启瓶的啤酒就喝，聊聊天玩会儿罚酒游戏，容光焕发的。

    “啧啧，老板，你这是要让他脸面丢尽啊。”

    “你说他该不该吧。”

    “该，活该！”

    坐到汪文喝得半醉的时候，我给冯程发了个“可以了”的消息，冯程老远的给我使了个颜色，比了个OK手势。

    他拨我电话，通了后，把屏幕一面盖上，我戴上了耳机等着。

    再然后，最角落的男的偷偷竖起了手机，镜头对准汪文。

    准备完毕，冯程一把拍着汪文的肩，汪文没坐稳，整个人抖了一下，冯程嘿嘿笑，“我说兄弟，你不有爱人吗，把爱人叫上，我们给你做个主。”

    汪文摆摆手，声音发闷，“叫不过来，他很生我气，不知道能不能原谅我，可我真的没出轨，没做对不起他的事。”

    “哎哟，那他是谁啊，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冯程从包包里掏出张纸，汪文看了眼，突然浑身一颤。

    他鼓着大眼睛，一把扯住冯程衣领，眼神喷着火，“你怎么知道他的，你他妈，你他妈想都别想碰他！”

    “我呸。”冯程一口气喷汪文脸上，“这里谁没跟他睡过啊，哈哈哈。我早就碰了，我们都碰了。”

    旁人哈哈大笑。

    汪文的拳头马上往冯程脸上砸，冯程躲了，又拿出张纸，“是不是还有这个。”

    汪文盯着一看，眼神直勾勾的，脸色刷白。

    第一张温白，第二张秦颂。

    是我打印出来的纸，我认得。

    此时汪文脸上的情绪就多了，困惑，迷茫，愤怒，不信。他眼眶红着瞪冯程，冯程收不了口，乐得直发笑。

    “你不信啊，喏，”冯程又拿出两张纸，“我是去年跟的温白，秦哥就不说了，高中那会儿，抢的你的。”

    “还有我这个，你看我的，我也是去年，下半年，温白跑我学校来说要跟我过，我看他肤白貌美，跟他玩儿了几回，秦哥，是13年。”

    “看我看我，这玉坠就是温白送我的，我好喜欢，要是他再找我，我洗干净等他。”

    “这场子还不行，”冯程努努嘴，“我改天带你去别的，那地方可多温白的宠，年纪大的小的，都有。”

    “不可能。”汪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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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活的痴情种 （二更）

﻿后来我在冯程发我录像里很清楚的看到了汪文的脸。

    看上去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眼睛里空荡荡的，像抽走了所有东西。

    冯程一批人还坐在软皮沙发上拍手欢笑，一个个卯着劲的谈他们怎么跟秦颂先好过，又怎么跟温白再好上的。

    温白那么多变，换了联系号，换了各种身份，挨个的骗到汪文这来。

    都跟过温白也都得过温白好处，散了就不多想，提到时觉得被耍了损了面，就不肯再说他。

    但汪文来了。

    汪文被耍被骗却还死心塌地，多可笑啊，这人傻透了。

    来个垫背的笑话，谁都不肯放过的机会，好像多酸上两句，自己就高贵多了。

    “这圈子谁跟谁玩儿不一样啊，各取所需，不挺好的嘛。”

    不一样，汪文不一样。

    温白说他来不了这种地方，汪文就信了，他也不来。

    温白深情唯一的对他，他也信了，不问不查，好好爱他。

    他揣了一颗热烫烫的心去跟温白好，温白踩着他的心去抱秦颂。

    汪文还木着一张脸，旁边的笑声忽高忽低的，他坐在人堆中间，听着听着就哭了。

    眼泪从毫无情绪的脸上滑掉下来。

    “啪嗒”一声落桌上，融到撒出的酒水里，再看不出来。

    “哎哟，还哭了啊，别哭别哭，咱们几个今晚免费陪你玩儿！不收钱！”

    我摘了耳机放桌上，长长吐出口气。

    握着酒杯，狠灌了一口。

    到这刻，痛快了也难受的很。

    “老板，心疼了啊？”叶九帮我多掺了杯酒，推我面前来。

    我摇头，又喝空杯底，“他欠我的还没还够，就这都受不了？那我的痛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老板别说了，再喝，我陪你喝。”

    我和叶九正喝着，那边又闹出了大动静，我起身看，打起来了。

    应该是汪文先动的手，但仅他一个人，面对好几个，没多久就被放倒地上。

    这群人压根没打算放过他，边打边踹，拳脚相加的往汪文身上送，汪文抱着头躺地上，惨烈的嚎叫。

    “你个被白艹还倒贴钱的，大家快来看啊，别人耍他他还当真爱护着，两口子又好上了还以为是故意让他吃醋的，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喂，都来看看啊，下次可看不到活的痴情种了。”

    “痴情种痴情种，都来看看呐，还不要钱的！”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耳边不绝的议论声，我推了推叶九，起身走了。

    叶九赶紧追上来。

    “老板，不看了？”

    “不看了，太丢脸。”

    我加快脚步往门口冲，低着头看自己脚，一不小心太快撞上个胸膛，我慌张道歉，抬头一看&mdash;&mdash;

    “这么早就走了？”

    秦颂轻勾唇角，眼角含笑意的盯着我。

    我恍惚一下，才反应过来，汪文都回来了，那他也……

    “秦总我……”

    秦颂打断我，“别见我就跑，你这脸憔悴的，走，还有你小女友，我送你们去放松放松。”

    半推半就的上了秦颂的车，他开到个休闲会所门口，轻车熟路的带我和叶九上到四楼，叫围上来的服务员伺候好，耐心吩咐了几句后就跟我道别。

    “你们玩，完了有车接，别自个儿走，夜路危险。我还有个牌局，先走了。”

    秦颂交代的样子像亲切的兄长，褪去他精明面，见我和叶九都没反应，他随意的晃晃手，乘着刚来的电梯下楼走了。

    我和叶九趴在床上，身后技师手法很好，拿捏有度。

    没躺上多久，叶九憋不住问了，“老板，你跟这秦颂有戏啊？”

    我眼皮跳了跳，“别胡说，他我可招惹不起。”

    “可他在招你啊。”

    叶九嘟囔两句，我沉默着，当没听见了。

    晚上坐秦颂安排好的车回家，我正掏钥匙，叶九又说，“秦颂是个没度的花花公子，你跟他好肯定就是被蜜泡着，但你泡舒服他腻了，他就能一脚踹掉你，让你赤条条的滚，头都不会回的。”

    我手滞了几秒，才把钥匙送进锁孔里，门开了。

    “我知道。”

    “你可别忘了。”

    婆婆离上一次闹我公司来没隔多久，这一次又来，前台一脸郁闷的站门口喊我，“黎西，有人找，上次那老太婆。”

    周围眼神跟针刺过来似的，我脸火辣辣的烧，埋着头到门口，拉着她到应急通道口，不满的呵斥，“你又跑我这来干什么？！你还没闹够？”

    “不是啊不是，小西，我儿不见了！”婆婆身体佝偻着，慌得浑身发抖，我抄着手冷脸看她，活像我在欺负无辜老人。

    “人不见了你找警察，你找我有什么用。”

    “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小文不是你老公？你老公都没了你还有心思在这保饭碗啊，你这么没良心，我儿可对你不薄！”

    对我不薄？！

    “婆婆，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不工作就没饭吃只能饿死。”

    “我给你饭，我给你做饭吃，你快点找到我儿子哎，这么多天了，他去哪儿了嘛，也不说一声……小文从来不会不打招呼不见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她委屈的挤着鼻子。

    “你想找他？”

    她眼睛一亮，猛点头，“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赶紧的，你是不是知道小文在哪？！”

    我朝她摊开手，掌心向上，“拿钱吧。”

    “什么？”

    “我也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他在哪，既然都找不着，就花钱请人找，两三天就能找到。哦对了，你别说报警，这失踪人口找回来有几个你自己想想吧。”

    婆婆差点想骂我，被我说一通后，脸色又柔下来，嘴里嘟囔，“要多少啊。”

    “三万。”

    “三万？！你怎么不要了我老太婆的命！”

    “你三万都出不起，那你就别要你儿子的命吧。”

    我转身要走，婆婆一把揪着我胳膊，我疼得倒抽口凉气，她追我面前来堵门口，“你说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能找着我儿子？”

    我点头说是。她见我这么快回答，又起了疑心，伸出根手指头比划，“一万，我老婆子就一万块钱，多的拿不出了。”

    我冷笑，轻轻推开她，“那你别拿了，”我看她惊喜样，知道她会错意，马上补充，“儿子也别找。”

    “我找警察，我就不信他们找不出我儿子！”

    又过了两天，婆婆再来公司门口，怀里抱着个个皱巴巴的布袋子，不情愿的塞我手上。

    “你点点！”

    我想婆婆这几天肯定闹了不少派出所，碰过无数壁，一想到婆婆闹腾劲，没被抓都算她幸运。

    我没跟她客气，真开始点起钱来，一张张的数，29100。

    足足少了九百块钱。

    婆婆眼神闪躲，“我就这么多了。”

    抓着钱，我心里踏实，不再跟婆婆计较她的小算计，催她回家等，我肯定把汪文送回家。

    婆婆心疼的总盯着我手中的钱看，“你要骗我老太婆，我天天到你公司门口闹！你别想跑了。”

    我突然理解起汪文的一些荒唐做法，像从婆婆身上复刻下来的，一模一样丑陋不堪。

    婆婆在做的，也是汪文曾干过的。

    “行，我怎么可能跑了，再说了，我肚子里不是还怀了你汪家的种么。”

    婆婆一听，表情缓和多了，“对，你有了儿我不信你会跑。快点带小文回来！”

    我愉悦的转身，没注意差点撞到个人，等我定睛一看，顾琛放大的脸引入眼帘。

    他微蹙眉峰看着我，表情古怪。我回忆刚才，立马反射性的要解释，“顾总我……”

    “要开会了，不要迟到。”他丝毫不关心，冷漠的打断我。

    我没有怀孕这句话，生生被我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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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婚从来不易 （一更）

﻿我又给高利贷打过去两万，剩下部分备用。

    看着未还清的余款数字心惊肉跳，暗忖这么一点点的省也不是办法。

    多买了点营养品送去我爸医院，看他精神头还不错，我放心许多。

    晚上和叶九悠哉的吃过饭，再给冯程打电话，他马上接起来，我刚“喂”了声，他立马打断我。

    “姐，你可算联系我了，你带来那男的，就这么多天了嘿，愣是天天往我们堆里挤，一定要跟我们喝酒，每天跟个神经病似的，别人说什么话他都笑！”

    我猜到汪文不会轻易走了，就问冯程，“你告诉温白没有？”

    冯程那边停了两秒才说，“姐，我现在哪儿请得动他。”

    我无意揭冯程伤口，盘算要不要先道个歉，冯程当没事发生样问我什么时候去接人，我说多等一天。

    “行，那我们可再白喝一天了啊。”

    挂了电话，叶九问我准备明天什么时候去接汪文，我摇头说不，“我去接他就没意思了。”

    叶九筷子不动，“老板，你想清楚，温白可小气的很，你利用他的事被他晓得了，他会整死你的。”

    我知道，锱铢必报。

    那我更不可能惯他。

    第二天我到酒吧里，冯程找了个角落跟我接头，他把汪文的手机递给我，又指了指里面，“喏，喝懵了，跟傻叉似的。”

    我道声谢，拿着手机出去了。

    我翻了会儿汪文手机，或许是觉得不用再提防我，他和温白露骨的聊天内容还断断续续留着。

    汪文炙热的爱意仿佛能隔着手机烫到我手指头。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翻了会儿觉得无趣，就回了对话框，噼里啪啦按了几个字给温白发过去。

    等温白回复后，我把这段对话删干净。

    进去把手机扔给冯程，让他放汪文衣服兜里，放好。

    冯程笑眯眼问我，“姐，你干嘛了啊。”

    我冲他挥挥手出了酒吧，“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据冯程说的，我走了不出一个小时温白就到了。

    那一堆几个人都跟温白关系匪浅，见温白都畏手畏脚的，温白倒没把几个人放眼里，一直盯着喝得晕头转向的汪文看。

    然后他凑汪文耳边说了几句话。

    于是再过一天，汪文老实回了家。

    八卦的叶九跑来问我，到底什么话这么神奇，把温白请动了，还真让汪文到家待着。

    照理说，现在汪文对温白而言可有可无了，甩不甩开全凭他兴趣。

    他汪文死活再不跟温白有关系了。

    温白为什么要去酒吧。

    我正整理衣柜衣物，刚好扯出件婚前汪文送我的浅蓝衬衫，没多犹豫，随手扔进垃圾桶。

    “温白要是再不过去见他，那汪文就马上跟我离婚。”

    叶九愣了会儿，激动的拍得大腿发响，“厉害啊老板，你特么真会抓温白的心啊，服了。”

    汪文求他骂他就算以死相逼都没用了，温白哪在乎这个？

    他仅在乎的是我和汪文还有没有夫妻身份。

    他不想让我好过。

    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婚姻会被旁人如此瞩目并关心，还能被我自己利用。

    至于温白究竟跟汪文说了什么，我猜不太出来，但隐隐觉得，对我不是太有利。

    “但是老板，你现在离婚不更麻烦了吗……”叶九越说越气弱。

    “我离婚就没容易过。”

    叶九叹了声气，没再多说一个字。

    上班时听文姐聊天时提了公司禁烟这事，说昨天顾总刻意吩咐，在上班期间抽烟的严惩，休息间里也不行。

    正说着，顾总叫我。

    我进他办公室里，见他桌上的烟灰缸没了，他在埋头读文件，隔了一两分钟才抬起脸问我，“上次给你的工作做完了？”

    我回过神一下，真是资本家，那工作量大得我每天回家都加班加点的做，他还催？

    “抱歉，还没有，顾总我……”

    “分一部分给田艳。周三交给我。”

    他又把头埋低，终止对话的意思。

    晚上我被婆婆叫回了家。

    婆婆做了一桌菜，基本都是安胎的。汪文表情恹恹，胡子拉碴的，脸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得厉害。

    他握着筷子不停在白粥里搅，偶尔吸两下鼻子，再打个哈欠。

    一副旁若无人的态度，婆婆几次跟他说话他也不搭腔。

    整个人像就剩个空壳子了。

    婆婆忧心忡忡的跟我使眼色，拉我进屋。

    “你说我们小文究竟咋了啊，怎么回来就这模样了，怎么看着……像中邪丢魂儿了啊？”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正经了神色说，“妈，汪文这事我真不太知道，老家那边多问问，要是有类似的情况，他们怎么弄咱们怎么弄，万一真的是那样，抓紧救，别耽误汪文身体。”

    “好，好。我晚上就打电话。你晚上别走老实在家待着！”

    “嗯，我不走。”

    我想了想，该留下来探探汪文什么情况。

    到深夜我在客房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不对劲，床面好像陷了点。

    身上的被子被掀了，凉风灌进来，睡衣扣一颗颗被解开。

    我骤然清醒，睁眼一看，汪文已经跪骑在我身上，把我睡衣掀得大开，压下来就要亲我！

    我赶紧转头避开，厌恶的伸手推他，他力气太大，身上结实的肌肉膈得我难受。

    “滚，汪文！你给我滚开！”

    汪文像谜证了般充耳不闻，抓着我胳膊往头顶上推，身体压得我动弹不得。

    我鼓着双眼瞪他，“你是不是疯了！？”

    “生孩子，我要跟你生个孩子……”

    汪文边呢喃边在我脸上胡乱啃，他甚至开始伸手解自己拉链……

    以前我跟汪文试过多少次，他对我一点兴趣没有，我和他都太清楚。

    现在他疯狂逼着自己尝试，不停反复的蹭。

    他压根没起任何反应，情绪却异常激烈。徒劳的试几次后失败，他突然停了。

    我冷着脸讪笑，“怎么？没用？”

    汪文迷惘的脸上才浮了点情绪，用空洞的眼神回应我。

    “我跟你生孩子，他不走。”

    哈……

    温白想让我怀孕离不开汪文？

    比起利用人的阴招，我的确不是温白对手。

    但我跟汪文试多少回都没用，他温白三两句话就行了？！

    我暗笑温白不自量力时，汪文突然停了动作，手伸进衣兜里，拿出个东西。

    椭圆的蓝色的。

    我心咯噔一下。

    是药。

    他把药扔自己嘴里，干咽下去。我盯着他滚动的喉结，感受他贴我手腕的手心热度仿佛越来越烫。

    药起效前时间里，汪文不停的撩拨我，他知道我什么地方敏感，他不停的亲我，嘴里嘟囔念叨的名字却不是我的。

    “小白……小白，唔。”

    汪文眷念的反复这同一个名字，他闭上眼，鼻腔喷着粗气，他在幻想，想象我是温白！

    “啪！”

    我气急攻心，趁他不注意，一巴掌扇他脸上，“你可真够贱的啊汪文，你就这么爱他？！”

    他定了定神，仿佛在回味我问题，半天后，他“嗯”了声，“我什么都愿意，小白你别走，我们重新开始……”

    “滚！！”

    我尖着嗓子不要命的大喊大叫，房门嘭的一声响，婆婆探进个脑袋，见状，骂咧咧的，“干什么，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两口子搞小点声，丢不丢人。”

    见婆婆不放在心上的准备出去，我就要心灰意冷，赶紧喊住她，“妈，妈！！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汪文发疯了，你也知道的，别伤着您孙子！”

    婆婆犹豫着，不确定要不要进来。

    这时候汪文身上发烧般的烫，他已经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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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过不去 第二更

﻿汪文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拼命喊婆婆，撕心裂肺的求她帮我。

    我知道婆婆犹豫的点不在于我什么感觉，她在乎我杜撰出来的孙子！

    “妈，妈！汪文现在这样折腾，您孙子肯定出事，妈，您想想汪家要是没后和怎么办，妈！！”

    “哎哟哟，害不害臊，小点声儿，两口子玩玩儿没事，妈是过来人，小文啊，你注意点，别太劲！”

    “妈，出去。”

    汪文声音像闷葫芦，婆婆应了两声就关门出去。

    我听到落锁声音时都绝望了。

    我不可能推动汪文。他吃了药，浑身火烧般烫，他单手抓着我两只手腕，轻而易举的控制我。

    “汪文。”我咬着字喊他，眼泪都快飚出来。

    他充耳不闻，甚至不耐烦的开始撕扯我裤子。

    “汪文！你这么对我想过后果没有？要是怀孕了怎么办，真有了孩子怎么办！你让他怎么面对他爸爸的身份？你要是敢给我一个这样的家，我会让你家破人亡！！”

    汪文动作一滞，他稍微抬着下巴看我，我盯着他眼，故意放柔声音，“汪文，你想想，孩子是无辜的，你想咱们孩子也走你老路吗，他被人欺负我们帮不上忙，他要怎么办……”

    “不会，我会保护他。”

    “可是你想一下，你想想……”

    汪文已经停了动作，我仔细观察他表情，见他身体慢慢在放松，我一咬牙，猛地抬腿，朝汪文胯下狠踢。

    他已经在状态，被这样一踢，完全弓起背来，五官拧在一起。

    我使出浑身力气咬上他肩膀，他嚎啕，伸手要打我！

    没一会儿，婆婆跑进来，我赶紧推汪文，她见状，哎哟一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妈，汪文打我肚子，真出事了，您快点过来啊！！”

    婆婆见汪文这两天的反常，又关系到她孙子，她反应没两秒就冲过来，帮忙拉开汪文。

    我赶紧穿鞋拿包冲出家门，婆婆在身后喊我，我没搭理她，最快速度冲回家。

    我不停调整呼吸，寒风刮在我脸上像刀割，我只穿了睡衣拖鞋出来，零星的路人看我像看疯子。

    我不停的往家冲，叶九赶回来后给我量了体温，38.1。

    “你躺好，别着凉，我去给你找药。”

    “温白他这么对我，我也不放过他。”

    手背贴在紧闭的眼睛上，回想刚才那惊心的一幕。

    一次又一次，他用女性天生的弱势在攻击羞辱我。

    我要是被糟蹋了，就真的毁了。

    叶九小心翻腾的动作停了，她忍着声，“老板，他不好斗。我看要不然，算了，认个怂，就过去了。”

    “过不去。”

    叶九，我心里这口气，过不去。

    他温白要的不是汪文糟蹋我，是要我怀孕！我一旦真有了骨肉，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我被逼上绝路，也不想独死。

    第二天下班公司同事聚餐，一行几十号人。

    我不想去，文姐已经来挽我手，“走走，哪儿能每天下班就知道往家里回的，女人得有点个人空间。”

    被拉到坐在主桌的旁桌，顾琛稍稍讲了两句就开吃。

    一般这时候免不了到处敬个酒，熟络同事上下级关系，但这次桌上除了摆饮料外，没见到红白酒瓶子。

    文姐说，顾总不准喝酒，说喝多了耽误明天工作。

    “以前喝完第二天不也能好好上班吗，又不是小孩儿，这顾总越来越古怪，跟老妈子似的，什么都管。”

    我咬了口青笋，尝不出滋味。

    抽了个时机，我到厕所门口站着，见男厕所门推开又关上，我咬着唇，喊了声，“顾总。”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在等我后话。

    “顾总，我有事想跟您商量。”

    顾琛点头后，我们到楼上茶楼包厢里落座，我看热水翻滚扑腾出的水汽散在空中淡化消失，才说。

    “顾总，我想跟您合作。”

    顾琛挑了挑眉峰，我见他又该笑话我不自量力了，便说，“顾总想在顾家谋一席之地不容易，肯定如履薄冰。顾总聪明，给自己另找出路想打翻身仗，但也不容易不是吗，有人帮总比孤身一人的好。”

    顾琛问，“你怎么保证是帮，不是拖后腿？”

    “我跟顾总要走的路是一样的，如果顾总肯给机会试我，我一定交上满意答卷。”

    “不用。”

    他拒绝得干脆。

    “顾总，您就当给我个试用期，如果我让顾总不满意，我会主动走的。”

    “黎西，”他突然喊了声我全名，我激进的情绪在脸上淡开了。

    “我不可能是你靠山。”

    我勉强微笑，“顾总，请给我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顾总不满意，我走。”

    我垂下的双手紧张的抓扯衣摆，满手心冷汗。

    顾琛一直沉默，我越来越难堪。

    除了顾琛，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我曾也是个知廉耻好面子的人，平时脸皮薄，听了重话也会心情糟糕一整天。

    而我现在被顾琛拒绝了又拒绝，还是赖脸坐着赔笑脸。

    变成这样我又怎么能甘心。

    生活把我逼成什么样，我都认，但我不能白受着。

    “叮&mdash;&mdash;”

    手机声打破僵局，顾琛拿出手机看，滑动的指尖突然停了，他看了快一分钟，又突然把屏幕面转向我。

    很简单的几个字。

    “我要你开除黎西。”

    是温白发来的短信。

    我心想被挖了个洞，空得我难受。

    温白在告诉我，我和他不一样。我掏空心思求人收留，他一言一语就置我于死地。

    我偏了偏脸，尽量克制情绪。

    顾琛明面上是顾家人，受温白和他爸牵制。温白要他开除我，他要是拒绝强留，对他而言是坏事。

    因为一个我，跟大顾总闹僵，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所以顾总我是要领薪走人了吗？”

    我故作轻松，笑着问顾琛。

    “嗯。”他轻轻一声答应，又把我打回原形。

    各种情绪翻滚汹涌，堵在我嗓子眼里难受。

    我想解释自己工作多重要，来来去去都是那些理由，我怕顾琛烦。

    一个字不敢多说。

    算了。

    我真高估了自己能力，一层层重压下来，我抗不了。

    等我转身走到门口时，茶杯搁置桌面的声音后，是顾琛出声叫住我，他叫我明天下午七点到他家，之后就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七点，我惴惴不安的等到顾琛回家，他开锁进门让我进去，我一点没有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担心。

    当我坐在他房间老位置上，他在一旁指点我开了个文件夹，我又看见“应辉“两个字。

    这是一家公司，会跟我牵扯极深。

    顾琛说，打仗就要赢。

    我听得热血沸腾。

    从顾琛家出来，我激动的招了辆出租去医院，我兴奋的给我爸挖苹果肉吃。

    我告诉他我遇上个好老板好上司，他肯提拔我，给我好工作，如果我成功了，就能挣大钱，带他到大医院治病。

    我要救好他。

    说着说着我激动的掉眼泪，我笑着哭，我爸抬手给我擦，他淡淡的笑。

    他说，什么医院都没关系，小西你别太苦，爸爸心疼你，怕委屈你。

    我摇头说我不苦，我还能坚持，我要我爸爸活着，不然我撑不住。

    我捧着我爸的手，贴我脸上，感受他手心的温度，觉得安心。

    只要我爸妈在，我就能咬牙再坚持。

    临走时站门口，我无征兆的就想回头，看我爸在目送我离开，我笑着让他给我加油，我马上来接他走。

    他笑笑说好，面容祥和。

    后来我走后，没想到，这是我和我爸最后的道别话。

    他始终没能等到我来接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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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半个男人 （一更）

﻿从我爸医院出来，明明还欠着大笔高利贷，婆婆汪文噩梦样存在，明面上还丢了工作。可我有了底气，踏实。

    第二天回公司收拾东西，文姐急撩撩的靠过来，“哎哟黎西，你这怎么弄的，怎么说开除就开除，你是惹上什么事了？”我明白说多一个字都会在我出了门后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文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打听留意一下，我丢了这饭碗又找不到工作，我没钱用就只能借。”

    “行，我一定帮你打听。”

    我抱着东西出去，没下台阶就看到立在门口的汪文，他见到我，赶紧跑过来要接我东西，我身一侧，稍稍躲开了。

    “小西，你让我帮你。”

    我故意走很快，汪文慌忙跟上，道歉又解释。

    他说他鬼迷心窍，才会听温白的话来欺负我，他想通了，他跟温白是没有未来的，他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想跟我好好的。

    我突然就停了，汪文走出去两步又赶紧折回来，眼神熠熠。

    “你是要跟温白断了？”

    他抠了抠手背，他贯有的肢体语言。

    人总是会变的，可藏小心思的动作不会骗人。

    汪文紧张了，小心翼翼的“嗯”了一声。

    “那他叫你过来你就来？”我说完，他脸色刷白，死灰般难看。

    确定离职是这一两天的事，事发突然，连我同事都意外。

    但奇怪，汪文就知道，好像有人故意告诉他的一样。

    “我真的只是担心你，我听……你被开除了，我赶紧就过来找你，怕你难过。你放心，丢工作不要紧，有我在，日子慢慢会好起来的。”

    他摆出张温暖的笑脸，说充满希望的话来引导我。可对我来说，太倒胃口了。

    我几欲要走，汪文都拦住我，很紧张的解释不是我想的那样。

    不想跟他在我公司门口拉扯，汪文却不想随我意，拽着我不让走。

    我胸口滚着怒火正想骂他，面前一辆正常行驶的车突然偏了道，直挺挺的加速朝我们方向撞。

    我吓得魂飞魄散，身旁汪文尖叫着往旁边窜，我反应慢，僵在原地不敢动，车头却突然一转，偏向汪文。

    汪文哭嚎着跌坐在地上，车头追到他脚尖处，停了。

    汪文没反应过来，还在嗷嗷直叫。我定了定神，扫向驾驶位突开的门。露出张熟悉的脸。

    “嗨，真不好意思，很久没自己开车，手生。来，我扶你。”

    秦颂从车里下来，大步到汪文面前，弯腰冲他伸出手，把惊魂未定的汪文拉起来，再从容的拍怕他的肩，吓得汪文身体一下下的抽。

    “没事就好，没事你就先走吧。”秦颂手劲不大不小的推开汪文，像扔开手中没用的垃圾，他拉开副驾驶门，示意我上去。

    动作一气呵成，他见我愣着，眯了眯眼的笑，痞味十足，“这次我肯定开车小心。”

    不远处的汪文还孤立在原地，表情懵着，没反应过来。

    上了秦颂的车，他见我一直不说话，打趣道，“还吓着？”

    “没有，秦总车技好，肯定伤不到我。”

    我话是酸了点，可那车头直冲过来的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真觉得会丢命。

    “哈哈，小美女又怪我呢，别的不敢打包票，就这开车的门道，我可摸得清，改天带你见见？”

    我说好，兴致却不高。

    秦颂带我到家私房菜馆，点了几道家常菜，偶尔往我碗里夹点，每道菜什么做法，有哪些讲究，秦颂如数家珍。

    我低头默默的吃，听了真觉得滋味还不错。

    进食过半，秦颂把筷子一放，给我盛了碗汤，“再尝尝这个，要是喜欢，这两天我多带你尝两家，各有各的好，人啊，活着就该享受，多试试，再挑个好的，无可厚非。”

    秦颂摆明了话里有话，我抿了口汤，回甘。

    “秦总是没过过普通人日子，哪有那么多选择余地，能不饿着就要花很大力气。”

    “所以人才是群居动物，互相帮助扶持，才能把路踏宽点，好走。”

    我把碗一放，“我不懂秦总意思。”

    “小美女是聪明人，你懂。”

    我不搭腔，秦颂悠悠道，“多个选择总没坏处，你现在没工作，肩上担子不轻，就这样，小美女都不肯选我？”

    他说时态度不明朗，但咬着重音，听语气能感到他对我那次拒绝的不悦。

    “秦总现在是要补偿我么？”

    我为什么丢了工作，我知道，温白知道，秦颂也知道。

    秦颂哈哈大笑，“小美女在占我便宜么？我之前提的要求对你来说的确过分了点，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也好。那我重提，我的保证不变，只要你来当我女人。”

    女人吗。

    是床伴，是玩物，是有保质期的赤身纠缠。

    这是秦颂让步的底线，对他这样的人而言，哪有真的爱或喜欢，只是兴趣。我初初要答应了他，现在哪还能跟他这样对坐，他肯定嫌我如草芥。

    “秦总，不是得不到的就好。”

    我话到一半，秦颂哑着嗓打断我，“不，对我来说，得不到的，就好。”

    我哑然，更觉得我跟秦颂三观太不同。

    再者，我有顾琛。

    我有顾琛。

    这四个字突然从我脑海里无故崩出来，像失控的船身，撞到心上翻起惊涛骇浪。

    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秦颂一眼看准了我心思，清了清嗓子道，“你啊，就是太钻牛角尖，要找依靠，就得找根基稳实的，你倚着，别人才撼不动，何苦找个自身都难保的。你觉得我不可靠，觉得我心不定，但你要找顾琛，他心再定，也不在你身上。一旦有什么变故，他就不是随时会甩了你？”

    跟秦颂的对话无疾而终。

    秦颂对我兴趣再浓过段时间就好，我总不能真把自己献给他换一个清净。

    再说，秦颂是我最后底牌，我一旦打了，就不可能回头。

    我把东西搬回家，没待多久就有敲门声，我开了条缝，门猛地被拽开，汪文挤进来，动作大得撞到我胳膊，痛得我咬了咬嘴。

    还没来得及发火，我注意到汪文推了个行李箱子，他准备进我房间。

    “汪文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我不滚，我以后都住这，我知道你烦见到我妈，那我搬过来跟你住，我给你做饭，你别怪我，我真回头了，我错了我都改。”

    我手指对着他鼻尖不停发抖，汪文还一脸诚恳的要来抱我手，我赶紧抽了，嫌恶心。

    这个信誓旦旦说要回头好好爱我的男人，在秦颂车撞过来的那下他抛下我落荒而逃的样子我还深刻记得。

    “哎呀，闹什么呐，要是再在这闹，老娘可报警了啊。”

    叶九从房间里钻出来，揉着头发，睡眼惺忪的抱怨。

    汪文瞪着她，又看看我，我冷笑着耸肩。

    “看什么，这现在是老娘租的房子，你还在这是吧，我报警了你可别跑。你看黎西干什么，她是老娘乐意留下来的，你算什么东西，滚出去。”不给汪文留半点面子，叶九不客气的推着汪文往外轰，“滚滚，别在这给老娘看你兰花指，恶心，死太监一个。”

    叶九话音刚落，汪文一耳光抽过去，打偏叶九的脸。

    “汪文！！你神经病啊！！”我冲到汪文面前，捏着拳头打他，他力气大，一把拽紧我两只手。

    他冲叶九发狠道，“你他妈又是什么东西，在这跟我叫？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鸡是吧，你多少钱一晚，老子花钱就能艹你！”

    我着急想看叶九情况，叶九突然直了身，一巴掌反甩到汪文脸上，“你就是挨艹的，还逼逼是吧，老板，锁门！我不信我们俩还揍不死这半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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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要你偿命 （二更）

﻿叶九的话提醒我。我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甩开汪文的手跑去锁了门，回来一脚踹汪文腿肚子上。

    汪文吃痛的吼我，“黎西！”

    叶九趁机一巴掌扇汪文，狂笑道，“你喊黎西，你喊天王老子都没用！”

    汪文火了，一把揪住叶九头发，锤她被迫弓起的后背，我赶紧冲上去咬汪文的手，他痛嚎，拼命想甩开我，但没要打我意思。

    他吼道，“就你们还想算计我？想让我动手打黎西？呵呵，做梦。”

    我跟叶九勉强对视一眼，心想糟糕。

    要真动手，我跟叶九肯定打不过。只要逼得他对我动了手，我就有离婚把柄。

    汪文洞察了我们目的。

    他何其聪明，在我身上。他又那么愚蠢，对小白而言。

    “哦，那你就受着吧。”叶九冷淡回他，继续跟汪文扭打。

    怕叶九吃亏，我拼了命往叶九面前挡。

    三个人扭打的姿势太难看，最后不知谁先松的手，汪文眼角肿得老高，他捧着半张脸，恶毒的瞪我，“厉害了黎西，你现在就剩这鸡帮你了，你要是没钱了看她还搭不搭理你。”

    “我呸！”叶九脱了鞋直往汪文脸上扇，“老子看不得贱人，只要你不死，老子一辈子帮她！”

    “呵，行。”

    汪文开门后猛踹一脚，随手把门关得震天响。我慌张跑去叶九旁边，检查她伤势。

    “你还有哪儿疼？头呢？我带你去医院。”

    “别动别动，嘶&mdash;&mdash;真疼，扶我去床上躺会儿，不去医院，我挨打挨惯了，别苦着个脸了，汪渣男不比我好过。”

    见叶九睡了，我悄声出了房间，才看到手机来了条短信。

    “黎西，你别逼我。”

    我手还麻着，回他，“是你们一直在逼我。”

    回家后我一直着手整理顾琛给我的资料，每天忙碌到深夜，睡醒了接着忙，我觉得日子过得让我有了希望。

    直到第三天早上，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出事了。

    我差点没握稳手机。

    等我到病房门口，我爸的床位空了。

    有人铺上了新床单，窗户没关，有风吹进来，窗帘扫动摆到床边。

    这床空得太刺眼。

    我木在原地等，我猜是我妈扶我爸去了厕所，我想我再等一等，他很快就回来。

    “小西啊……”

    我扭了下头，看我妈泪流满面的脸，她什么时候来的我没发现。

    “小西……”

    她不停在哭，眼泪不绝的往下掉，我却笑了笑，嘴角扯得心脏直发痛。

    “妈，我爸呢？”

    她紧紧闭上眼睛，颤抖的手来抓我，“小西你别太难受了，乖，你听话。”

    “我问你我爸呢！！！”

    她不说话，老哭。

    “妈，我爸爸呢。”

    我问了她好多好多遍，我想她肯定在为什么事情伤心，才没马上回答我，我等她。

    或者我爸自己就快回来了。

    我腿站得发麻，还没等到我爸。

    “小西，你是坚强的好孩子，你爸走的时候还喊着你名字，你别让他放心不下，好不好，你别这样，听妈话。”

    “不好，妈，不好。”

    我狠狠抽了口气，眼泪簌簌下掉，我想控制好情绪，当个合格的大人。但我没找着我爸，我还只是个懦弱女儿。

    “我爸怎么走的，妈，我给他拿了药，最好的药，他不可能就这么没了，妈，我要我爸，我什么都没了，我就要我爸……妈！”

    我争到现在斗到现在！我咬紧牙关熬成了一无所有。

    我不信我爸没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他答应了等我，我爸从来不骗我。

    眼眶里挤满了泪水，我撕心裂肺的喊她，“妈，我害怕，妈。我怕我爸真没了，你告诉我不是的，我爸还好好的，行不行，你就跟我说下这句话，妈！”

    我妈悲怆的脸上神色闪躲，我一把抓住她双手臂，“妈，你跟我说实话，我爸到底怎么了。”

    “你爸……你婆婆……”

    我妈说，婆婆前天来了医院，骂我不要脸在外面偷人，骂我爸赖着不死害他儿子白花这么多钱，骂我们黎家是白眼狼，一直占着汪文便宜，不要脸。

    我爸一直听到婆婆被人轰走，这两天，他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妈要给我打电话，被我爸抓了手机就砸。

    我像坠入冰窖，剩下的话再听不见。

    “你要去哪儿，小西……小西你别走！你冷静一下，你别做傻事啊，小西！！”

    我麻木的站进电梯里，我妈拽着我手拼命央求，“你要干什么啊小西，你告诉妈，妈担心你，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我要他们汪家，偿命。

    拼了命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狂冲，寒风像利刀用力刮割我脸。

    我冲到超市买了把刀，握着到家门口，颤抖的掏钥匙开门。

    好不容易对准了锁孔，开不了，伸不进去。

    他们换了门锁。

    “啊&mdash;&mdash;！！”

    我撕心裂肺的喊，疯狂的拿着刀往门上砍，一下下哐噹发响。

    他们不开门，他们为什么不开门！

    我眼前发黑，只能机械性的不停用刀砍用脚踹，我马上要见到他们汪家人，我要杀了他们！！

    手震到发痛，整条腿都麻掉，我不停，没人开门，没人理我！

    人呢？！

    “你们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我吼得嗓子发哑，脑子像炸开一样热，身体却冻得直发抖。

    我要姓汪的死，我要他们偿命！！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手臂被突然抓住往外扯，那人抓我手背稍一用力，我不自觉松了劲，刀一下落到地上。

    我被扯进个怀抱里，脸靠着温热的胸口，双手被箍住不能动。

    脸上突然沾上了温暖，我弃械投降，闷着头，嚎啕大哭。

    “别这么闹，先走。”

    我被拖拽到车上，他坐到驾驶位，扔条毛毯给我，毛毯胡乱盖在我身上，部分遮住我脸。

    他突然又停了，再下车，绕到我旁边，把毛毯仔细地盖好在我身上。

    我僵着靠在车椅背上，默默的哭。

    他弄好，又用手指给我擦了又擦。

    动作很生涩，却很耐心。

    “顾琛，我没爸爸了。”

    我很想抬脸去看他眼睛，我想认认真真的告诉他我难过。但太难，我控制不了的哭，身体抖得厉害。

    我胡乱的伸手，去抓他垂下的手掌，毛毯滑到我脚下，冷风扫过我脸。

    “我不是想装可怜，顾琛。我爸爸没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爸爸是个好人，他从来没让我吃过苦，我却没带他享福，顾琛，我怎么能这样？我爸养我这么大，我这么对的他……”

    他手指头动了动。

    他带我回他家，给我倒了杯热牛奶，拉我手捧着温度刚刚好的玻璃杯。

    “伯母那边我安顿好了，后事也有人在处理，你管理好自己情绪。”

    顾琛向来冷静，言语间带点平日的浅浅命令感。

    我又开始不停掉眼泪，突来的点滴安全感更让我心慌意乱。唯唯诺诺的说我现在睡不着。

    怕能稍稍渡我温暖的顾琛嫌烦，又怕他嫌我懦弱，我浑身难受。

    顾琛用鼻音轻轻“嗯”了声。

    “睡得着再睡。”

    他坐我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被我死死抓着，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单手敲字，像故意放轻了力道。

    我睡到迷糊间清醒，浑身难受的起床，折腾着想推门出去，听到对话的声音，动作停了。

    “干的不错，还是你厉害，肯帮我搞到医院地址。”

    “出去，别再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啊，你这房子差死了，我叫我爸帮你买个新的，当你的奖励。”

    说话的人是温白，是顾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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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前说点心里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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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西常常看到小学门口大排长龙的小学生，捏着钞票买标价两位数的饮料，没有一点不舍。

    小西会想，一杯饮料的钱，小学生买来只能喝一个小时，却够看小西每天花快十个小时精力写了一个月时间的故事。

    真的不值得吗？

    就当大家请小西喝杯甜饮，好不好？

    小西一直过得苦，就太想尝尝甜头。

    有些话小西黎想跟大家说一说，麻烦大家耐心看完了。

    小西是个单亲妈妈，离婚那一步走得非常艰难，承受了多少嘲笑指指点点，那些话小西一辈子都不会忘。

    索性最苦的时间过了，现在最吃力的是女儿的开销。

    小西选择这么辛苦，的确只是想让她快快乐乐成长。能给她买得起同龄孩子有的东西。

    我怕有一天她伸手问我要的东西，明明很便宜，我却拿不出来，我不是不想拿，是真的没钱。

    最开始写完开头，很喜欢，拿给很好的朋友看，朋友一眼不看，还笑话，“哟，你能写出什么好的，肯定都是垃圾。”

    我说不会啊，我真的很用心的写，我信会有人喜欢。

    “别做梦了，谁要看啊，到花钱的地方肯定都走了。你个当妈的，好好照顾孩子不行吗，再找个二婚男人嫁了轻松点。”

    我好想跟她说不会的，小西不想那样，我有能力养好自己女儿。

    小西相信自己能力，相信《丈夫的秘密》被我雕琢后的精细，我信有人会留下来。

    但我没底气说。

    我每天都在害怕今天的到来，快神经衰弱。

    我怕这一步之后大家都离我而去，我天天因为紧张焦虑，掉头发掉得厉害，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每字每句都反复琢磨。

    有朋友夸过小西文笔文风好，小西也是普通人，只不过肯花时间费精力。

    有朋友看文时说很虐很焦心，要把黎西的状态描绘得更准确，我常常要花很长时间让自己进入到情绪里。

    反反复复，我就成了黎西。

    因为网站需要人力财力经营，他们不可能白养小西黎，除非我回报以成绩。

    如果我上架后的成绩不理想，他们有权力让小西黎随时中断写作。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那黎西怎么办？

    一直跟到现在的朋友都知道，黎西是个很坚强很有韧性的女人，她到今天这步，步步都靠着自己。

    她经历了太多，也值得拥有更多。

    明天五更。

    早上九点半，我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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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穷人也有骨气 （一更）

﻿    顾琛和温白的三两句话就把我判了死刑。

    我指尖冰凉，脑海里反复拉扯的都是顾琛昨晚对我好的样子。

    回忆明明不会骗人。

    推开门时，温白已经不见了。顾琛该是才关上门，手还在门把上搁着。

    见到我，才稍稍收回来。

    和他之间的沉默是我先打破的。

    “我爸医院的地址是你透露给温白的吧。”

    我全然可以当没听见，我可以当碎牙和血往肚子里咽，他顾琛这么对我，我忍着，总能十倍报复回来。

    可我不行，我憋的难受。

    他昨晚明明温柔的对过我，也曾答应要带我一起打漂亮翻身仗。

    他没说话，否认或承认都没有。

    “顾琛，你理性。你觉得如果医院地址不是你透露他温白总会查到，你来做这个顺水人情能打消温白顾虑，还能稳固地位，博顾家信任。”

    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话，是顾琛这么对我的原因。

    “可是顾琛，你考虑过我没有？我爸爸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他汪文一家，他温白，都是杀人凶手！而你！”我咆哮，五官肯定扭曲得很丑陋，手指颤抖指向的尽头，是表情深不可测的顾琛脸。

    因为我弱小，所以我的感情就能忽略不计么。

    “你是帮凶，顾琛，我不会放过你。”

    “你们都别想好活着。”

    我从顾琛家落荒而逃，出了那房子后的寒冷冻干了我全部眼泪。

    灵堂设在爸妈家小区门口，要守三天灵。

    来慰问的亲朋都是我妈和叶九帮忙照顾的，我坐在我爸遗照边的板凳上，一直盯着他脸看。

    这时候我突然打从心底里的明白，我是真再见不到我爸了。

    一辈子，一辈子都见不到。

    叶九隔一会儿就过来给我擦眼泪，她递了根烟给我，没让我点。

    “你就叼着，别真抽，老板，你是聪明姑娘家，跟我不一样，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你妈以后还要靠你，你别倒下，就允许你堕落两天。”

    我点头，说了声好。

    叶九走的时候突然冒了句，“老板，这些都是姓顾的找人帮忙弄的，他找了些人在照看，还让我别告诉你，说你知道了更不好。我不知道他啥意思，反正你听听就行。”

    能什么意思，赎罪么。

    过了度日如年的三天，汪文和婆婆没出现过一次。

    我和我妈站在我爸的墓碑前，久久没说话。

    她好久之后才用指头勾我的手，在握进她手心里，紧紧的。

    “小西，妈希望你不要太自责，你爸这病好不了，他早晚都有这一天的。妈知道你孝顺，你爸也知道，你做了该做的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该放下的就放下了。”

    我妈苦口婆心的劝我，无非让我别跟汪文婆婆再结怨，能商量条件离婚就离，以后过好自己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可哪有那么简单。

    打理完我爸全部后事，我妈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住段时间，是我提的，她也答应了。

    临走时候她反复确定不用留下来陪我，我很认真的回绝她，说不用。

    把我妈送走，我简单收拾点东西，挤到叶九的出租屋里。

    叶九隔了天发消息给我，说她在酒吧见到汪文，换了个新地方，肯定见不到冯程他们。

    看看。这就是我寻觅的好丈夫，我父母曾以为的好女婿。在我爸入葬前后，一次都没出现过。

    他花天酒地寻欢作乐都跟我没任何关系。

    但他错了，该罚。

    我让她多留意，她又传了几张照片给我，我保存后，再加上之前的一些零碎资料，都打印在一起。

    我找了三个老太婆，全都递给她们，她们欢喜的接过去，答应我一定办好。

    没出两个小时，我手机被狂轰乱炸。

    电话来一个我挂一个，来回几十次，总算消停后，发来了短信。

    “黎西！你是不是想闹死我？！你还不要脸了是吧？”

    我拿起手机时出奇的平静，汪文可能真不知道，我被扒光了层皮，我哪还要张脸。

    但汪文和婆婆不一样。

    我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下的敲。

    “不是的汪文，你误会我了。我啊，只要你活着，婆婆活着的每一天，我都要你们生不如死。”

    汪文又发了一连串辱骂诅咒的话过来，我顺手拉黑他号。

    白天叶九回来，她说，她去我家小区里看过了，闹腾的很。

    那三个我雇的老太婆就站在门口，逮着进出的人就发传单，指名道姓的说汪文怎么跟男人搞到一起，汪文他妈怎么虐待儿媳，霸占儿媳爸妈买的房子，还气死亲家的。

    逢人就说。

    一开始保安还管，保安多说两句了，几个老太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闹着说挨了打，要报警了看抓谁。

    再加上保安也知道一点我家的事，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叶九说到这时断了话，赞许的问我，“老板，你怎么会想到这阴招的？”

    我还在整理简历，轻描淡写的回她，“都是我那婆婆给我提的醒。”

    我找谁都没用，找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她们原本就对鸡毛蒜皮的事起劲，从她们口中说出的版本总会添油加醋几分。

    上了年纪的老人，没人敢动，又敢放下面子吆喝。

    现在小区里每家每户都收到印有汪文条条罪状的传单。

    几个老太婆见没人了，还往楼道里跑，往人门缝里塞。

    他们两母子想霸占房子？那就霸着吧，有的是人戳他们脊梁骨。

    婆婆可能皮厚，撑得了，我不信他汪文可以。

    这事闹得不小，老太婆发完一天传单就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还是传开了。

    文姐早上给我打的电话，我正各个地方投简历。

    她关心的问候我两句，再旁敲侧击的提传单的事。

    我说是啊，我家破人亡还被老公骗婚婆婆欺负，现在工作丢了，又没钱，文姐看能不能借点。

    文姐打着哈哈，匆匆挂掉电话。

    我以前脸皮薄，又顾我爸妈脸面。现在我还剩的，也只有这日益厚实的脸皮了。

    眼看就要过年，空气里飘着热闹气息，我挤着公交一处一处的跑，累得在公交上睡着，坐过两个站。

    原本只到过叶九家一两次，现在住了几天还不算习惯，这里的道路我太不熟。

    恰好手机没电关机，我毫无方向感，再漫无目的的走，总会迷路。

    可我舍不得那点打车钱。

    我爸去世了，但高利贷的债还在，每天利滚利是大数。

    抗的压力太贵，我堕落不起。

    走着走着都快天黑，我找了个街边小摊，要了份米线。

    我举着不算干净的筷子狼吞虎咽，眼睛被热腾腾的雾气熏得发酸。

    吃了过半，我旁边坐了个人，我没看，余光扫到了他袖口精致的镀金纽扣，才引起了注意。

    “她吃的什么，也给我来一份。”

    或许老板也意外，过了两秒连点头，说马上就来。

    我看了他两眼，埋下头继续吃，速度快了点。

    “别着急，慢点儿，别为了我呛着。”他温柔的顺着我背，像在安抚我戒备时竖起的刺毛。

    “到这时候了，黎西，你还不肯服软，真的，我就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拧巴成这样？我很好奇。”

    他的米线送到面前，却一口没碰。他甚至很刻意，不碰到稍不干净的桌面。

    我吃得一干二净，还抱起碗喝了两口汤，哈出口热气。

    “秦总，您是不是觉得穷人就没骨气，您可能想看我低成什么样了才去求你，对您来说我就是个精彩的小丑。但小丑换了衣服卸了妆，他就是普通人一个，没多大意思的，不值秦总这么期待。”

    “可我偏偏觉得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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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想反玩又怎样 （二更）

﻿    “说到底是秦总太闲太有钱。”

    秦颂反应一阵，哈哈大笑。

    我没他这么有兴致，吃饱肚子，起身继续走，秦颂追上来，一把抓住我手臂。

    我回瞪他，他举起单手作投降示意，“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想提醒你，”他侧点身，指了指我相反方向，“你走反了。”

    他知道我该往哪走才是叶九家的路。

    秦颂隐隐透出的危险不是他毒辣手段，不是他锱铢必报的性子。

    是他仿佛永远永远，都对你整个人，对你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被人慢条斯理扒干净欣赏的滋味不好受，我继续走，他还跟。

    每走一步都太累，我索性停了，转身面朝他。

    秦颂嘴角含笑，静候的姿态。

    “秦总。”

    我喊他一声，他立在原地，耸耸肩，摊手示意我继续。

    现在看秦颂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我恶心。

    凡事都轮完全部因果，温白不为他，也造不出这么大的孽。

    “没事。”

    我什么都没说。

    被秦颂送回家，他隔三差五会给我送点东西，漂亮的镯子，精致的项链。

    我统统转送给叶九，叮嘱她天天带，别藏着掖着。

    叶九挺奇怪的，问我为什么不把这东西买了换钱还高利贷，起码够付利息的。

    她要带出去，秦颂容易知道。

    我摇头，捏了捏鼻梁，这两天找工作眼晕，每天都没休息够。

    “我要的就是秦颂看你带着，我要跟了他预想的步子走，把东西卖了还钱，他知道，肯定觉得我太无趣了。”

    金银首饰再贵又值多少，不是我黎西贪，我穷怕了，光高利贷的数字就能逼我死。

    我要就要大的！

    “你怕他觉得你无趣干啥，难道你……想反玩儿秦颂？！”

    我没否认，“太容易得到的不稀罕，秦颂也是在试探我，他现在对我充其量是兴趣，我要表现出半点无趣样子，他就不会多看我一眼。”

    他说过，得不到的，就贪。贪不成的，就痴。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秦颂痴！

    “乖乖，你不怕温白的妒火把你给烧死啊，姐姐，你消停两天吧，你成天算计来算计去……”

    我假意瞪她两眼，叶九示弱的举手投降，“得，我就是关心关心你，那你睡，我上班去了。”

    她走到门口踩上高跟鞋，拧出口红边涂边说。

    “晚上别哭了，眼睛每天肿得多难看。”

    我轻轻“嗯”了声，算答复她。

    工作找了快一个星期，我总算收到一家公司的回复，邀我面试。

    我接完电话差点哭出来。

    这些日子我撒网般的投简历，大小工作一个机会都不肯放过，可整个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没一家公司愿意正式录用我。

    我说不上多出众，可资历在，怎么都不该愁工作。

    被各种理由回绝，我大概猜到了原因。

    权贵和权贵间相互来往走动，除开利益外保持相互不得罪的和平状态。

    无论顾家还是秦家，稍微打声招呼，这里就可以没我立足之地。

    我原本就做了好端茶送水的准备。

    刻意打扮收拾一番，借了叶九的化妆品尽量盖住黑眼圈。我抱着简历挤上公交车，到地方后再理了理衣摆。

    深深呼出口气，大步流星的进去。

    我在会议室里枯等了半个小时，由紧张不安的期盼，到隐隐不对的怀疑。

    当温白坐到我左手第二个位置的时候，我的担心尘埃落定。

    他应该没花多少心思，只要找个顾家照顾的小公司，故意传达要录用我的消息，再亲自过来一趟。

    就能来看到我笑话，看我满脸期待后的绝望。

    我想撕烂他笑得合不拢的嘴。

    他围了条格子围巾，雪白毛衣袖因他翻我简历的动作在桌上轻轻擦。

    简历是我刚才期许着放桌上的，还小心翼翼的摆正过角度。

    “黎西？”

    他音调忽高又低，灌满了恶意的讽刺。

    我可以起身走，背却往皮质椅背上一靠，冷静的和他四目相对。

    “你的简历我看了。”他把我简历单手拖着，再抬了胳膊，一下甩到我面前，桌面太滑，扫过我手臂掉地上去。

    “我觉得你不太合适我们公司，你另谋高就吧。”

    简历还躺在我侧后方的地上，我气笑了，“可能是真的不合适。我这么多天跑了太多地方，都没要我。真的，我跑了很久，累得脚底痛得晚上都睡不好。”

    我说着，温白笑着。

    “那我只能试试看秦总公司了。”

    温白笑容发僵。

    我起身，把地上的简历捡起来，面无表情的转身再对着温白，扬手，一把甩他脸上。

    他没能反应闪躲，猛地一下眯眼，简历哗啦啦咋他脸上。

    这场面真好看。

    果然是好看的人，五官挤在一起也不会很丑。白皙的脸被纸张侧页刮出浅浅红痕，还有点惹人怜的味道。

    我要不这么恨他，也会心疼他一下。

    “温白，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能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大不了就是死，我现在也不怕这个，可是你不一样，你太丰富了。”

    我越说胸口越热，怒火希望翻滚快涌现而出。

    没想到有一天，恨支撑我到现在。

    “你有那么多东西，我有大把时间一点一点的夺，你说你要是有一天变成我这样，能多好笑，嗯？”

    温白是生气了，他眉峰拧成一团，表情发紧，“姐姐对自己真有信心。”

    “你这么在意的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我的信心。”

    我重敲了几下桌面，恨了他两眼，转身走了。

    我把剩下打印出来的简历全数扔进垃圾桶里，在叶九房子附近找了个超市收银的工作，一开始接手，平摊下的时薪还不到十块钱。

    一开始并不适应这工作。不是我矫情，没任何经验，刚开始总手忙脚乱，但老店员一直带着，稍微有了起色。

    我没干上两天，就有个人天天来店，各种各样的东西挑点，一次就三五百块钱。

    收银这工作能有一点提成，不多。但每到轮我班就遇上这人，每天总金额都不低。

    老板夸我招财，这人又恰好在我上班时才来，不知哪这么好的运气。

    我多想回他，我长大成人后，运气一直没好过。

    这天罕见的下了大雨，风刮得握伞都困难，寒风呼呼的往超堂里吹。

    关上门才档住了风雨。

    我正犯愁怎么回去，那人又来了，依旧挑了很多东西，七七八八的，摆得我面前台面都放不开。

    我依然帮他扫价格，报了串数字后，他摸出钱包抽出四张红钞递给我，我没马上接。

    “下次下这么大的雨，你就让他别叫你来了。我少两天提成没事，你来回折腾也辛苦。”

    那人愣时，我把他钱抽过来，仔细验过真假，再塞进收银机里。

    我找他钱时，顺手抽了烟柜里的一包烟，扔其中一个塑料袋。

    “他好像一直爱抽这牌子的烟，你帮我拿给他。”

    那人反应也快，没解释，点了点头，提着两个发沉的口袋推门出去。

    没多久，门又推开，我以为那人落了东西，扭头看向门口，呼吸缓了。

    顾琛一只手把着门边，斜落的雨水淋浇他后背，另一些吹进走廊的地板上，一会儿就湿漉漉的。

    他走进来，浑身透着湿气，我不由的瞪着眼看他。

    他手先在已经湿透的衣服上擦了擦，稍微干了点，才伸进衣兜里，掏出个东西，轻轻的放我面前。

    是一包没拆开的新烟，刚才我送给那人的那包。

    是顾琛最喜欢抽的牌子，我之前留意过，一不小心就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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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的打算 （三更）

﻿    不是多高档的烟，随处都能买。

    他也不用刻意过来还。

    “顾总是可怜我都请不起您抽烟，所以故意来还我的吗？”

    我尽量笑，他眼神闪烁一下，否了，“你看过的那些资料。”

    他简简单单的提了这几个字而已。

    我胸口却像被闷锤了一记。

    垂下的手故意狠狠掐着指尖，我清醒点，笑容也刻意自然，“哦，顾总是担心我泄密啊，那是不是说明我又有了顾总把柄。”

    并不是来观察我好坏，不是体谅我被这群人欺后的惨状。

    他只担心所谓的资料！

    他只担心自己。

    我心像被打开门后灌进来了冷风，空洞洞的痛。

    情绪没我想象的容易消化，我在克制。

    “你想要什么。”

    我一把抓起台上的烟，扬手甩顾琛脸上，像我砸温白那样。

    我痛快，也难受。

    他也没躲，他明明有时间避。

    这群人，这一个个的哪里是人，分明是张了血盆大口的畜生！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顾总您帮我爸付医药费的时候不要断！让我背了一身高利贷到处躲！被所有人笑话指责家里一摊子烂账！我要我爸不死！”

    “你居然跑来问我要什么？”

    “我死不了！顾琛，我哪里对不起你们了，啊？所以我就该如你们愿堕落你们才肯放过我？！我是不是该要去卖才行啊！”

    我已经家破人亡了。

    怎么都还来逼我。

    我声音太大，吵到里屋休息的同事，她跑出来上下打量我和顾琛，大着嗓门问出什么事了。

    顾琛应该还准备说什么，都被收了回去。

    他弯腰，捡起烟盒放桌上，又朝我推过来。

    “我戒烟了。”

    我看着他出的大门。

    等我夜班完出门时，见门边倚了把黑雨伞，新的像没打开过。

    我没拿，冒雨赶回去。

    刚到叶九家门口就知道出事了。

    她租着老房子，大门从来不开，拿叶九的话说，怕仇家找上门寻仇。

    但门大打开，光亮透到楼道来。

    我稍一想，赶紧边摸手机边往楼下冲，没等我跑到楼底，吆喝追赶来的脚步声就到我身后。

    我一半头发都被人拽紧，我惯性往前倾，头皮像炸开一样痛。

    “还敢跑，你这婆娘敢耍高哥胆子可不小，钱呢，吐出来！”

    “走走，带到屋头去训。”

    这些人经验老辣，第一时间就捂住我的嘴，拖我时故意控制了我能动的关节，轻易把我带进叶九房子。

    “嘭”的关门声震响，我被随手扔在冰冷的硬地板，撞得我半边身体直发麻。

    我没能反应，头发又被往前面拽扯，我痛得呼吸急促，只能顺着力道在地上爬。

    “哈哈，这臭婆娘还知道疼呢，欠老子的钱呢，什么时候还，恩？”

    粗黑的手掌在我脸上重重的拍两下，他脸突然凑下来，嘴里哈出的臭气熏得我脑子发晕。

    “怎么，哑巴了？不还钱的规矩叶九那婆娘没告诉你？你现在欠老子的，够卸你一双手的！”

    “高哥。”我痛得嘴皮发麻，忍着心底恐惧，手撑地面上想起来。

    这帮人懂，高哥一脚踩我手背上，我眼睛发黑，浑身抽动想拽回手，嘶哑着想喊也喊不出声来。

    “你还想起来？想要脸？跪着跟老子说话！”

    他一脚踹我身上，火辣辣的痛，我头发还拽他手心里，痛得我眼泪直飚。

    我索性就趴着，脸贴在地面，这个姿势太难堪，又羞耻得让我清楚感受到了自己低贱。

    人好像真的被逼一逼，就更清晰自己定位。

    我还是鱼肉，人还是刀俎。

    “高哥，我不是没还钱过，麻烦高哥再宽限我几天，我肯定能拿到钱，给我一次机会，高哥。”

    曾看电视也见过这种场景，讨债的把欠债的狠狠踩在脚下。

    欠债的一个劲的痛哭流涕，说自己多惨，保证能还上钱。

    看时还会哈哈直乐，嘲笑欠债的傻，他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就像现在的我，明明也知道讨饶半点用都没有。

    “宽限你几天？你给老子跑了怎么办，你他妈不说你有房子吗，怎么跑叶九这破地方住了，你老实说，那房子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高哥，真是我的。我肯定能还上钱。”

    “要是还不了呢？”

    “还不了高哥说了算。”

    “哈哈，这婆娘可以啊，说话够味儿，果然跟叶九混的，我告诉你，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敢溜，就等着抽脚筋吧。”

    “我知道了，高哥。”

    我尽量放轻自己喘息声音，内心却煎熬数着秒盼他们快点消失，眼睛的恐惧骗不了人，高哥放大的脸突然凑到我面前，我来不及收回神色。

    “哈哈哈，来看看，这婆娘吓疯了还装呢，看她这逼样，哈哈哈，都看看。”

    高哥松开我头发，站起来，一脚朝我的头上踢。

    “跪下。”

    他说这话时不咸不淡，却又能听出的认真。

    我恐慌得紧握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浑然不觉得痛。

    “我叫你跪下。”

    我咬着牙关，眼前走马灯式的，闪过都是曾经日子美好的片段。

    想想这些都离我远去了太长时间，真让人心酸啊。

    “我数三声，一，二……”

    我勉强撑起上半身，脚却定着不动，身体直起后，双手放在膝盖上。

    跪在高哥面前，我眼神淡淡的盯着眼前地板，原来这里脏了一小块，到现在才发现。

    耳边是三五个人得意的哄笑声。

    高哥笑得脸上肥肉直颤。

    在我身上能得的乐趣足够了，他们笑着笑着准备要散。

    我低垂着头，淡淡喊了声，“高哥就这么走了么。”

    说笑声停了，视线齐齐落我身上。

    “臭婆娘舍不得？是要伺候伺候老子？”

    “高哥不是要钱么，我还。”我仰头，直直对上高哥的眼，我尽量心平气和，不暴露一丝一分的仇恨。

    “哟，你意思，你还的起？”

    “我现在还不了，钱不在我身上，后天高哥到我家去找我，我能给五万。”

    高哥跟旁人交换个眼神，“真的？”

    我“嗯”了声，“我家里还有丈夫婆婆，怎么敢骗高哥。”

    高哥眼珠子一转，摸了摸下巴，“那要是没拿到钱，”他又伸手，在我脸上扇了几下，“老子就要你命。”

    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天多，浑身散架到处都痛，脑子昏昏沉沉的，反复做了几个梦，好的坏的都有。

    太多了想不起来，唯一记得一个，是高利贷叫我下跪时，我杀光了这群人。

    我满手沾着人血，真痛快。

    “叫你去医院你舍不得去，这再烧下去人都要烧傻了，你先待会儿，我去帮你探探风。”

    迷迷糊糊中，我伸手轻轻扯着叶九衣袖，张嘴说话时风灌进喉咙刮得痛。

    “小心点。”

    “得了，我的亲姐姐，你可担心担心自己吧，妈的，老娘好久没哭了，你别逼我，走了！”

    晚点儿叶九匆匆跑回来，眉飞色舞的跟我聊高哥怎么冲进我家收拾汪文和我婆婆的过程。

    因为传单的事大闹过一场，汪文几天不敢出门，买菜都是婆婆来回跑，高利贷今天一去，直接在门口堵人，拽着皮青脸肿的汪文出来，逼他到ATM机上取的钱，高利贷拿了就走，汪文准备报警，结果被没走蹲点的抓找了，又当街把他打了一顿。

    打得他抱头哀嚎，直挺挺的躺地上，保证不报警，高利贷才走的。

    叶九说得兴奋，她突然瞥我一眼，脸上笑容都收了。

    “你还有什么打算？我发现你真的，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太能忍，太能想。为了让汪文挨顿揍，自己遭这么大罪。”

    我想咧嘴发笑，又难受。

    我还有什么打算。

    秦颂。

    我的打算是秦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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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感情是什么玩意 （四更）

﻿    叶九是憋不住话的人。她耐心检查我体温，长吁一口，“老板，真的，我叶九经历多，挨冻受饿，走过很多歪路子，看谁谁抱怨都觉得太他妈的矫情有病。但你不一样，你软弱一下行不行，我瞧你这样，太他妈心疼了。”

    叶九脏话连篇的，语气可悲伤了。她哽咽了一下，像差点哭。

    我贴着柔软的枕头，就能想起前晚地板的冰冷。

    我闭上眼，都是他们合伙害死我爸把我往死里逼的回忆。

    而我爸，临死的时候，是带着婆婆污蔑我的那些话走的。

    新仇旧恨我不报了，我连给我爸烧柱香的脸都没有。

    又过两天，我能下床走动，动作太大时会拉扯着痛，也能勉强忍着。

    高利贷拿过钱短期内不会来，但总会来。

    听叶九说，汪文被活生生打得住进了医院，但伤势不重，住不了两天。

    我问她那温白去看过汪文没有，叶九从鼻腔里哼出气，“就他？他现在当汪文是个屁，耍也耍够了，倒是温白这两天没出来混迹了，不知道咋回事。”

    我对着电脑屏幕，点开一页页新闻网页，指了指其中一个角落的小字标题。

    “因为有人回来了。”

    超市老板在我没去的第二天就下了辞退令，我没什么好抱怨的，换谁上班没几天就请假都不合情理。

    拿着发到手的两张红钞和零星零钱，随手塞进钱包里，再小心翼翼的把钱包装进内衬，拉好拉链。

    我又陷入了暂时失业的境地，没可能短期内找到坐班工作，好在体力活不少，第二天我去了家咖啡店，面试录用都很顺利。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宋景辉，稍稍发福，挺易亲近的。

    他问我为什么学历不错还来找这份工作，我半开玩笑的说自己快饿死吃不上饭了。

    他很认真的问我喜欢什么口味，晚上再把冷藏柜里卖剩的蛋糕分我一份。

    我想我可能真的苦太久，收到个蛋糕都能热泪盈眶。快吃不出蛋糕什么滋味，满嘴巴都是感动。

    晚上我回去，叶九正准备出门，她看到我，兴奋的拉我衣袖，让我靠过去一点，“老板，你来看这个。”

    见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捆崭新钞票，这厚度刚好是一万块钱，她接连给了我三捆。

    “老板，我就这点钱，以前我好赌，借了一屁股债还去玩儿，差点被人剁了手指头，后来逼着自己戒了，家底空的，我就这么点儿，你拿着。”

    我觉得手心烫，又把钱塞回到叶九包里。

    叶九委屈，“老板，你别嫌我钱脏。”

    “叶九，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了。以前跟汪文谈恋爱，跟曾经的朋友渐渐疏远，到后来我再联系别人都怕我是借钱去的。我不能要你钱，暂时也用不上，我谢谢你，叶九。”

    能遇上叶九，应该是我黑白的悲剧人生里仅有的点滴色彩，是我为数不多的幸运。

    别人怎么逼我，她就怎么对在我好。这些我都记得。

    叶九无奈的放下包，“好好，我嘴笨说不过你，以后你要这钱了，跟我招呼声，不说了，我上班要来不及了。”

    在咖啡店工作的还算顺利，我有过超市收银的经验，上手快。有不会的宋景辉都很耐心教，没卖完的蛋糕会分我一份，他自己也提一份。

    “我家雯雯最爱吃这个口味的。”

    说的是他的女儿，三岁了，雯雯的妈妈前年车祸去世。宋景辉的爸妈总劝他再找个，宋景辉总推，他说，雯雯不喜欢。

    我常常把蛋糕带回去给叶九，她狼吞虎咽的吃完，还要吮下手指头，心满意足的笑得像个小孩子。

    她说她小时候看见蛋糕的时候腿都走不动路，她买家就生气，打得她身上全是红印子，她到十八岁才吃了第一口蛋糕。

    “以前怎么想吃都吃不着，没钱买，心跟猫爪子挠了一样难受。后来有钱了，也奇怪，我就一点不想吃蛋糕了。”

    哪里是不想不喜欢吃，是期许了太久没得，时间久了，心思都放凉了。

    人心就是这样，不能等太久。

    所以秦颂第四次约我的时候，我没拒绝。

    他见到我时还挺意外，“我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还想到哪喝一杯安慰下受伤心灵的，小美女突然给了我面子，真让我太高兴了。”

    知道秦颂在拿话堵我，我没道歉，他也不介意，还兴致勃勃的跟我介绍，等会要去的地方。

    是一家公司老板，姓沈。小老婆生了个儿子刚满月，他四十好几了，这是他第一个儿子。

    沈老板特别高兴，宴请四方。

    我随口就问秦颂，那沈老板大老婆知道什么反应。

    秦颂很随意的反问我，“小美女觉得该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我没经历过，哪可能想象到。”

    “哦，”秦颂口吻饶有兴趣，“小美女要想经历，我乐意奉陪的。”

    我跟秦颂的对话套着浅浅暧昧，不知道谁撩谁。

    我对这次宴会表现的兴趣极浓，原本想带我私会的秦颂索性开车送我去挑合适衣服。

    到店后秦颂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我喜欢什么样的，让随便挑。

    “秦总，我要最贵的。”

    导购站在秦颂旁侧，背直了更多。秦颂笑着推推她臀部，“去，给她挑最贵的。”

    导购的脸涂了层粉色，临走时不禁多看秦颂两眼。

    我打趣秦颂，他却笑，“她哪是想看我的脸，我钱包里的卡可有魅力多了。”

    秦颂是个门清的人。在商场摸爬滚打，又游刃于花丛草堆间，男的女的都睡过玩过，他信的那套就是人都是利己的。

    坐上车没马上开，秦颂点了根烟，烟雾在车厢里缭绕，他随手把抽剩的烟蒂扔出车窗外，又一脚重踩了油门。

    “一个人要喜欢你，那肯定是对你有所图的。你漂亮，他贪色。你有钱，她贪财。各取所需，这没什么。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多砸点钱，都跪在我面前装狗。感情是什么玩意？老子没体会过，在老子身上搞这套，行不通。”

    秦颂的话我细细品，是糙了点。但对遭遇这么多的我来说，挺认可的。

    见我不说话，秦颂突然掐了一下我手臂，我吓一跳的瞪他眼，他恶趣味的哈哈大笑，“你脸上有点表情还好看点，你多笑，就更漂亮，我就更情不自禁的想贪你色，到时候你想贪我什么都行。”

    没想到秦颂会为这么幼稚的事笑得开心，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等到了宴会大厅内，我自然的勾上秦颂的手臂，他熟络的在人群中穿行，跟谁都能热络的打招呼聊上几句。

    场子里这么多人，该没有不认识秦颂的。

    秦颂是适合这种场合的人，等周围人都散了，他转了转视线，定在个地方，就拍拍我挽他的手背。

    “走，让你高兴高兴。”

    我被秦颂牵着带到温白和另一个人面前时，我刻意观察温白越发深邃的眼神和紧绷的表情。

    他穿了身正统西服，有别样味道。

    他身旁那人最先开的口，和蔼的拍拍秦颂的肩，“小秦，不错，年轻有为，我看你有你爸当年的风范，还比他厉害点，前途无量啊。”

    “顾总笑话了，”秦颂故意咬了很重的字，他伸手在我腰上，轻轻推了推，“来，lily，给你介绍介绍，这是顾总，这是顾家公子，顾白。”

    我裂开公式化的笑，马上伸出手，“顾总您好，久仰大名。”

    前不久刚回来的大顾总，温白的父亲，顾琛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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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只有眼前利，没有隔夜仇 （第五更）

﻿    以前是我名正言顺的站在汪文面前，气温白没资格。

    现在我光明正大的挽着秦颂，是温白想做而不敢做。

    我想是因为人生曾经太顺风顺水，一直没遇上坏事，平时才会保持刻意维持的善良。

    当被人逼上绝路后，本性总会原形毕露。

    我挽秦颂的手臂更紧，刻意压低上身跟大顾总握手，他视线扫过我稍露的上围一圈又飞速挪开。

    我注意到温白渐变的脸色，煞是好看。

    “顾小公子。”

    我没收回手，伸到温白面前，他不肯来握。

    “顾白。”大顾总沉沉的喊了声，得体的笑容维持不变。

    温白迟迟不动，大顾总才扭头，眼神示意他，是生气了。

    能到他们这层面的，只有眼前利，没有隔夜仇。

    在大顾总眼里，我和温白无论闹多僵，在这种场合就该笑笑，再握握手。

    再说我就是一个低进尘埃的小角色，温白能和我有什么深仇。大顾总想，那该是他宝贝儿子不懂礼数了。

    我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在顾总公司上了一年的班，总没见着顾总人，现在一见，真庆幸那时候选择的多荣幸，也觉得遗憾。”

    大顾总听懂我话里意思，起了兴趣，但他位尊，骨子里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女伴，转脸把话语权抛向秦颂，“小秦，这怎么回事？”

    秦颂伸手捞我肩膀，一把拉得更靠他胸口，动作亲密自然，他在故意表现出他我的亲昵。

    连我一个眼神都不用，秦颂每个字都说进我心坎里，“她就是个小员工，说开除就开除，我让她来我这也不来，看不上。现在小姑娘心太钻，都奔着好的去，被开这么久了，还没找着工作。”

    大顾总随腔附和了几句，应该记心上了。

    聊得温白脸色青得难看，秦颂夹着我胳膊大摇大摆的走了。

    到个阳台的角落里，他单手扣我双手腕，就往他衣服里伸。

    “给你暖暖。”

    我赶紧缩回手，“我不冷。”

    “知道你不冷，暖气这么足，你要再冷就该去看病。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依我一下。”

    心里暗骂了秦颂两句无赖，手也没抽回来。

    秦颂的确帮了我大忙，共两个。

    大顾总的疑虑和温白的妒。

    温白这边自然不用说，我方才看他表情的每一分一秒都是透彻的痛快。

    公司那边……我对大顾总性格不了解，但秦颂熟，他会那么说，是保证日后不久能让大顾总再给我安个工作。

    他温白再想让我丢饭碗，也要拿合情合理的理由到他爸面前。

    至于顾琛那边。

    也该给大顾总一个交代。

    在阳台待了一会儿，秦颂嫌无聊，拉着我撤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来，来后达到目的就走，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

    在车上他发起牢骚，说太无聊了，早知道不喊我。

    我挺不好意思的，问他要不要找点乐子解闷。

    秦颂痞笑两声，“又要利用我了是不？”

    早清楚秦颂精，我没否认，“嗯啊，先谢谢秦总了。”

    秦颂爽快的踩着油门，拉我到医院门口。

    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可这医院管得不太严。

    秦颂往护士台前一杵，跟护士你来我回的聊上两句，我顺着门边找到地方，推开门进去。

    门口还开着盏灯，汪文床位在最里面，靠窗。他闭着眼躺床上，均匀呼吸着。

    之前我爸住的床位位置和汪文一样，我现在盯着这张曾经爱过的脸看，就只想让他长睡，让他尝尝我爸经历的滋味。

    我靠近他，步子沉甸甸的。现在看他不多见的软弱样让我谜证。

    双手一伸，就去掐他脖子。

    汪文马上醒了，两眼珠子骤得睁开。

    从震惊到难以相信。

    我手上的力道更狠，咬紧了牙关，怒意汹涌。

    我太清楚自己有多想要他死，理智让我留他个活口慢慢折磨。

    但见到他，真的，我忍不了。

    汪文伤的不重，随手一扬就把我手打掉，他冲我嘶吼，“黎西你他妈想死是吧？！”

    闹出动静太大，加上隔壁床的病人吓得按了呼叫铃。

    宁静的两边病房有了纷杂的吵闹声。

    第一个冲进来的不是护士，是秦颂。

    秦颂跑来我跟前，抓我胳膊要拉我走，汪文看看我再看看秦颂，表情松懈后又慌乱。

    我双脚使了劲定在原地，疯狂的指着汪文鼻子骂，“汪文，我告诉你，只要你不死，你妈不死，你们活着的每一天，我黎西都不会让你们好过！你可千万别死，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秦颂拽着我跑出病房，下楼梯时我腿软，他马上蹲下来，示意我趴上去，我难受得鼻子发堵，他着急的喊，“你给老子快点上来！”

    我不情愿的趴上去。

    他背着我一阶楼梯一阶楼梯的跑，到楼下停车场拉开车门，我们坐在车里不停喘息。

    他点了根烟，表情很回味，“以后我可不敢再招惹你，你真是个疯婆子，想蹲号子？”

    我闭着眼，头抵在车椅背上，摇头晃脑的否认，“他死了没用。”

    人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痛苦不过几秒，就算在折磨人的死法，时间都不足抵消我对汪文和婆婆的余恨。

    他们凭什么死。

    刚才我只是没控制住失了手。

    “哎，你看看你这样子，不是个笨脑子，这么精的个人，当初怎么不擦亮眼睛？”

    秦颂的话戳到我痛楚，挺难堪的，我不想理他，但今天还好有他在，我才能勉强改了大劣势的局面。

    “秦颂，我跟你不一样，你有资本游戏玩乐，我以前不这样，我想法简单，他对我好，他各方面都好，我也爱他，不可能算计到他头上，他是我老公啊。”

    我真跟秦颂在这方面一点不一样。

    到汪文原形毕露的婚后，我才渐渐体会到个中滋味。

    原来婚姻里不应该只有爱，只有依赖。全身心的付出没错，不给自己留后路是大罪。

    “行，你都这么遭罪了，我不补刀，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了今天。”

    “留着感谢用实际报答我。黎西，我是商人。”

    他刻意强调的也是我最清楚的，本不该跟他牵扯太深，可慢慢的发展不受控，我只能先放任。

    咖啡店的工作和超市的一样，没做两天就要走，我接到大顾总秘书的通知，我的职位恢复。

    我没时间，就让叶九帮我去咖啡店跟宋景辉交代，刻意强调不要一分工资。

    我在曾经的同事各种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把东西一点点又摆回桌面上，搁抽屉里。慢慢的整理，不刻意避开各种视线。

    我的确今非昔比，以前我是婆婆口中偷人的女表子，是泄露机密的叛徒。现在的我更丰富。

    我老公出轨男人，我想离婚不成，父亲还刚刚去世。

    知道这些眼光会随我很长一段时间，但总有天会消匿，我能等那么一天。

    才收拾完，顾琛秘书通知我顾总叫我，我起身整理下衣服，进了办公室里。

    顾琛很快停了手中的工作，再直视我。

    以前我多渴望他看我一眼，看到我的乞求，能施舍我点好处。

    现在我丢了这想法，他也变了。

    “顾总找我来没话说？”

    顾琛半天没开口，是我先提的。

    “顾总不好奇我怎么回来的？”

    说到这，顾琛的眼神黯淡了点，“那天我在。”

    那天，宴会那天。

    他该是不高兴了，好兄弟为了我出卖他，看他脸色，大顾总没给他好果子吃。

    “顾总放心，我不会把您的资料泄露出去的，一个字都不会。”

    我正说时，他眼神扫了我肚子处，问，“你身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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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就笑，就忘 （一更）

﻿    没想到顾琛这么问，我挺吃惊的。

    顺着他眼神看，我等了几秒才想起来。

    是那天听了我和婆婆对话，他还在以为我怀孕？

    一直以为顾琛是精明人，没想到他也就这样了。

    嘲笑的话送到齿间，嘴巴张了又发不出声音来。

    ——上班期间抽烟严惩。

    ——工作做完了？分一部分给田艳。周三交给我。

    ——以前喝完第二天不也能好好上班吗，又不是小孩儿，这顾总越来越古怪，跟老妈子似的，什么都管。

    ——我戒烟了。

    回忆突如其来，涌进我脑海里反复。

    顾琛这么多天的反常。

    都是因为……我“怀孕”吗。

    怎么可能。

    这荒唐想法很快被我故意剔除干净。

    他不是慈善家！

    我在心里告诫，做人别痴心妄想。就算他行为再找不到别的理由，也不跟我有任何关系。

    我正了神色，“顾总没什么事……”

    “这些资料弄出来，周三下午四点交给我。”

    他手前推，一沓文件夹向前滑出一点，露出个角在办公桌外面。

    我拿回到办公桌上随便一翻估算工作量，正常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而离要求的周三只有五天。

    顾琛以前再剥削也不至这样，该是那小侄儿又在他耳边添了两句话。

    他明面上赶不走我，背地里使阴招也应该。但他忘了，我一无所有，就时间多。

    我赶进度赶得昏天暗地，连上厕所的时间都靠挤，好不容易完成一小部分，抱着空杯进休息间接水。

    一个人影突然凑我旁边，漫不经心的撩拨面前花草，眼神时不时瞥我。

    我只接了三分之一，端着杯子匆匆要走，她反射性的抓我手，“哎，黎西，怎么急干什么，聊会儿，这么久没见了，每天忙什么呢。”

    她是我们公司的财务，大概姓陈。

    平时接触不多不少，算认识，但不熟。

    我盯着她满是期待的眉间，差点真信了她这么关心我。

    我握杯的食指轻轻在杯壁上敲点，顺着她话说，“忙着离婚呢。”

    她一听，激动坏了，兴致拔高，又觉得表现太甚，稍稍遮了表情，“哦，是吗，那可真不幸哈，哎呀，这怎么回事嘛，摊上这些事儿，哦对了，黎西，听说啊，我听说，你老公……喜欢男人啊？”

    我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当初决定要把这事闹大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准备归准备，真正听了，也刺耳。

    我抱起水杯猛灌一口，又接满一杯后，才对上她期许等待的眼，“是啊，喜欢男人。”

    “哎哟！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不喜欢男人难道喜欢你？”

    我冷冷刺了她两眼，发闷的继续回位置工作。

    至此，我丑陋不堪的家事像散进空气里的尘埃无处不在。有些添油加醋的版本偶尔不小心散进我耳朵里。

    我能怎么样，就笑，就忘。

    手头的工作不理不知道，才发现这工作细得繁琐，很多地方太花功夫和心思。

    看来温白给我的下马威，比我想象的更有水准。

    我忙到整个楼层都走空，叶九给我打电话确定我安全，却还要一段时间才够我折腾。

    上次事之后我就不太敢走夜路，但好不容易反击后的成绩我不想浪费。

    咬牙埋头坚持工作，时间已到八点。

    我犹豫要不要走。

    右手边突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我吓得不轻。公司原本就剩我一个了，怎么会……

    我转头，惊恐的神色未定，顾琛已经面无表情的拉开我旁边办公桌边的椅子，干脆的坐下来。

    他甚至不开口说半个字，把我手边的文件夹抽过去一份，开电脑，翻资料。

    我没料到顾琛还没走，而他又一副要分摊的姿态。真的，真的一点不像他。

    “别看我，周三弄不好，你我都有大麻烦。”

    本来就没抱过期望，听他干脆的表明自己私心的语气就更明白。

    这顾琛啊，哪里变了。

    我默不作声，继续进行手中内容，顾琛就坐我旁边，也没开口说过话，只有键盘起落的声音。

    到九点半，顾琛突然站起来，他催着我走，我拒绝了。

    “我还有部分没忙完，你先走吧。”

    他没动，看样子没打算接受我提议。

    “明天再做。”

    他口吻公式化，又带点命令味道。

    我把桌上散乱的A4纸聚在一起整理成堆，漫不经心的开口问他，“顾琛，你说这文件对你更重要还是对我更重要？我要用我的饭碗换你的饭碗，是不是很值得？”

    顾琛的沉默很久，然后他说，“你试试。”

    我耸耸肩，“想了一下，没这个必要，我手里有顾总更重要的把柄，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威胁你。”

    我说这番威胁话时就对着他笑，就像曾经我哭时跟他说了好多好多哀求话。

    明明没隔太长时间。

    是顾琛把我送回去的，我对他或秦颂知道我住什么地方一点不意外，他们想知道什么都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有钱权才有的便利滋味，一旦嗅到了，就想亲自尝尝。

    我白天黑夜的没空，晚上十点回到家，意外的见叶九还在家。

    问她为什么，她支吾着说姨妈来了不想去。我想起来，又问她宋景辉那办的怎么样了。

    没想到一向直爽的叶九说话变了种腔调，“还行啊，他人不错，两天请我吃了蛋糕。”

    “两天？”我捕风捉影的追问，“我辞职手续没有麻烦到办两天吧？”

    被戳穿的叶九破罐破摔，索性不遮掩了，“就你脑子好！真是，好吧好吧，我对他有点意思，你也别管了。”

    我扫了眼叶九衣着，是比往日素净几分，她底子好，只化了淡妆，看起来秀秀气气的，就是普通小姑娘。

    叶九突然反常的状态我很意外，我以为她的经历不浅薄，应该不会对宋景辉有兴趣。

    可回想宋景辉的热情，对人温暖的关切，也不难理解了。

    “我好像有件衣服还放咖啡店里，你明天抽空帮我去拿一下吧。”

    “行吧行吧，，阿帆。我就再帮你跑一趟。”突然从床上套上拖鞋进厕所的叶九，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挂在嘴角的浅浅笑意。

    叶九能好，我替她高兴。

    但没想到我的麻烦事却找上了门。

    加班踩点完成了工作内容，在周三下午四点正，大顾总和一批人都进了公司会议室时，我理解顾琛的谨慎。

    连我都不由的紧张，反复回想自己有没有出纰漏的地方。

    关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议门再打开时，里面走出来的大顾总脸色并不好看。

    他送走了一批人后又折了回来，手里捏着我递交上去的资料，他应该想发火的，却得力的克制，本有的强大气场足够压得我心慌。

    他把资料递到半空中，又上抬了一下，示意我接。

    “你知道你这个资料出的纰漏，会损失我公司多少财力，嗯？”

    我拿到的纸上，某个地方已经用刺眼的红笔圈了出来，上面的数字是我亲手敲上去的，可偏偏无故少了个零。

    “这不是我做的，顾总。”

    这里我曾反复确认过几遍才输入电脑。内容实在太多，到三点半才完全处理好全部，慌忙打印出来递交给顾琛。

    刚好顾琛没在，这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直到大顾总带人来。

    “你这么说，是这资料还有别人经手了？”

    我留心到，大顾总言谈里有若有似无的牵引味道。

    他眼神锋利，表情浅漠，这双经历太深的眼一点不漏的把我全部表情收进眼底。

    我没让大顾总等太久，摇了摇头，给出了答案。

    “这全部的资料都是我自己做的，”见他表情有改，我继续说，“但这出错的内容跟我的失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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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要什么 （二更）

﻿    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我耐心解释。

    这里的数据在我输入电脑后都是正确的，我昨天晚上临走还校验过一遍，但因为内容的确太多，我今天忙完扫尾的部分已经是今天下午三点半。

    之后为了赶时间我匆忙打印出来，前面就没再核对，顾琛恰好没在，资料没经他手完整检验一遍。

    现在无故数据出错，只有一种可能。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里，有人动过我电脑，篡改了数据。

    “顾总可以调公司监控，查证有没有人在这期间里动过我电脑，就知道是谁干的。”

    能证明自己清白，我挺激动的。

    大顾总却意外的不抱一点兴趣，他凉薄的视线看得我底气越来越弱。

    “最近公司的监控坏了，查不出来。”

    他这话说得太不对劲，我没细想，又着急说。

    “没关系，顾总，我的监控没坏。”

    是之前为偷拍汪文开房用的，我没想到还有第二次用到它的地方。

    我也担心过自己疑心病太重，但仔细读过顾琛给我的文件，里面内容走错一步就尽毁，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这么重要的资料就交给我一个人经手，是真不怕出事，还是就想出事。

    这一份文件足够让我再次丢掉饭碗。

    于是第二天我偷偷带了摄像头过来，隐在盆栽后方，又刚好能拍到座位的角度。

    只要有人动过我电脑，就有画面作记录。

    把储存卡取出来，按到事先准备好的读卡器里，插进电脑，我弯腰准备用鼠标点击，分不出心去看大顾总表情。

    我着急证明一切。

    直到我就快点开视频的前一秒，系统突然显示出错，设备未被发现。

    我侧身，只看见大顾总手里莫名捏着拔出的读卡器，他示意我进办公室。

    我心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随着进去，他已经坐在顾琛的椅子上，双手臂托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扣，开门见山道。

    “黎西？你是小秦的人，我不为难你。你能被他带出来肯定知道分寸。你想继续留在公司，就留，这次的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顾总需要我做什么？”

    他眼皮微抬，才有了点情绪，或许是意外。

    “这件事总要有人负责。”

    这文件全程都是我一个人在负责，整个公司都知道，除了我之外，能对这件事负得起责的，还可能有谁。

    大顾总估计到我已猜到，就站起来要走。他好像并不屑在这地方多待，经过我身边才停下。

    他左肩离我右侧一拳之距，没和我交换表情，只声音递进我耳朵里。

    “把全部的责任推他身上，否则走的人是你。”

    大顾总离开带走了读卡器，里面藏着真正做了手脚的人。

    我至始至终没看见他真面目，或许这已经不重要了。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我立在原地努力回想种种经历。

    本以为这是温白对我设的一个套要赶我走。

    是我不自量力也异想天开，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针对的。

    一直都是顾琛。

    大顾总交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顾琛，眼看顾琛要完成，就特地找人在数据上动了手脚。

    今天顾琛临时不在是有意被支开，大顾总来临时走个过场，找到经手文件的我，再把决定权抛给我。

    大顾总走的时候没半点顾虑，对他而言，我这种工作失而复得的人，肯定为了死死守住岗位如他意愿。

    只要我站出来把全部责任推到顾琛身上，顾琛那时候再辩，也辩不过铁铮铮的数据。

    大顾总刚回来不久，就在着手动顾琛。

    顾琛成他眼中钉肉中刺了多长时间？

    最近，毕业后，还是一开始在很小的时候，大顾总就对顾琛视如仇敌？

    我匆匆逃出办公室，往楼下跑，品了品心中滋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在门口停着不走了，身边人群穿梭，我站了快十分钟。

    于是拿起手机，拨了顾琛电话。我说顾总，我有事跟您谈。

    还是老样子，谈您的事。

    他同意的很快，我找到他人是在个不大的公园里，他手里还抓着根细绳，牵引着挣扎上下的氢气球。

    跟他的扮相模样格格不入。

    我接近时他还在想事情，突然回过神，瞳孔里有焦距，他盯着我沉默几秒，牵着绳递给我。

    我没伸手要。

    “顾总，找个地方吧，我们谈谈。”

    他不太提得起兴致的样子，把气球随手发给旁边经过的小孩子，找了个茶室落座。

    我第一次开得出跟他交换的条件时伴着腾腾雾气的茶，物是人非，没变的竟是这个。

    “顾总该知道我找你谈什么事。”

    不知道是顾琛道行深还是我眼力浅，他毫不紧张，如果是顾琛，应该能猜到大顾总这次的目的了。

    他为什么不急？

    “顾总，你是怎么想的，我现在总该有资格知道了。顾总不能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的信任和基底都一次被抽空，却坐视不管吧。”

    “这次你要没了一切，可就真什么都没了，顾总。”

    说谈判压根算不上，利益双方要谈条件，就该句句带刀，找准要害去捅去拼。

    我自以为掐着顾琛的软肋在提，可他不为所动的样子看得我着实窝火。

    我不信他真就一点不在意这个。

    “你想谈什么？”

    顾琛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他明知故问？

    “我要钱。”

    经历这么多后我特别明白，钱来得最踏实最安全。

    顾琛看我的眼神太深，瞧不出什么情绪，是嘲笑或考虑一概不知。

    “想清楚再找我。”

    他没正面答复我，抬手看了看表，“晚了，我送你回去。”

    “顾总。”

    我见他真站起来了，赶紧也直了腿，想留他，电话却响了。

    是秦颂打过来的。

    “小美女，请你吃个饭，你肯定有空，这是我从外地高新挖来的名厨，要是你没吃上这顿饭，我怕你后悔。”

    顾琛一张不会跟我多谈一个字的脸看得我郁闷，索性答应了秦颂邀约。

    顾琛留我身边等到秦颂来才走的，秦颂下车帮我拉车门，兴致勃勃的跟顾琛打招呼。

    “顾琛你可多注意休息啊，别这么拼死拼活的，钱嘛，多少都会有的，先走了啊。”

    秦颂告别也干脆。

    到地方，秦颂把菜单递我一份，我没多大吃饭心思，抱着菜单思绪却没在这上头。

    不知过了多久，桌面叩叩发响，秦颂深笑着望我，“嘿，愣着干什么，挑不出来了？”

    我随口敷衍的解释，“都特别喜欢，但我没钱，不可能都吃，挑不出个最喜欢的。”

    “你看啊，这点菜，很多菜单是没图片的，你看了，你不敢点，你怕送上来不好吃，白花钱。但是。”秦颂声音一落，视线幽邃，“你哪缺的是钱，是找钱的机会。”

    秦颂嘴里说出一字一句的震惊令我咋舌。

    初听一遍好像没什么，细想后我后脊直发汗。

    太可怕。

    他分明是在提点我，我要没细听，就真错过了。

    他也不可能再说二遍。

    “可是……”

    秦颂摆摆手，“没什么可是的，快点选好啊，饿死老子了。”

    秦颂单方面中断了对话，却足够我反思回味。

    晚上我打通了顾琛电话，他先开的口，“想好了？”

    “恩，想好了，顾总，我要权。”

    事情发生后我下意识的想到找顾琛要钱，能换上高利贷，能做很多有钱才能办到的事。

    可秦颂给我提了醒。

    我贪他顾琛再多的钱能够什么用，我丢工作换地方，还要重来。

    但我有了权不一样，要多少钱，我能自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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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有的选？ （三更）

﻿    顾琛答应的这么果断，好像我要的不是从他身上白白割下一块肉一样。

    我要他把隐藏的真正底牌分我百分之五。大顾总那边我会担起全部责任，离开公司。

    一个普通职位的工作，换捏手里却虚无的权利。

    是我在用全部去赌。

    好在他同意了。

    这百分之五，对他，是数年的沉积。对我，是真正开始的第一步。

    我倒不干脆起来了。

    “顾琛，你忍这么久，不难受？”

    他沉默后，反问我，“我有的选？”

    我心猛然钝痛。

    回想下午和秦颂吃饭时，他依旧聊风月聊时政，最后聊到了顾琛。

    秦颂说，他和顾琛能当兄弟，是共性太多。

    都自私自利，都精明老辣。

    但他跟顾琛，又不一样。

    “我吧，从小跟我爸天南地北的跑，我是我爸的独子，我那时候才多大，那些商场的恶心手段，他带我见了个遍，为啥，他怕自己死了经手的一切都断了，我跟我爸都明白，他家底都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秦颂说完一大段，就哈了口气，他表现的情绪说不出味道来。

    “我那时候恨透我爸了，真的，我现在看别人小时候就跟个蠢货一样。我他妈十七岁就有人往我怀里塞女人，我睡的第一个是个女人，28岁，她骗我才，我没跟人睡过，我还信了。”

    秦颂洋洋洒洒的说了一些自己，话锋一转，又提到顾琛。

    “我的精是被我爸锻炼出来的，顾琛是自己逼自己的。”

    他说，顾琛是小老婆的儿子，当时这小老婆还是大老婆的闺蜜，怀孕了，那段时间闹得顾家乌烟瘴气的，差点让小老婆打胎。

    “后来顾琛他爸带人去检查，发现是儿子，就留了，留了不说，还把顾琛送给大老婆养，让他当亲儿子待，你说，你要是被闺蜜抢了老公，还生了个儿子，必须要你养，你怎么养？”

    秦颂指尖的烟烧了过半，顺手把烟头点在桌面上，灭了。

    他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能怎么样。

    应该见顾琛一眼都觉得恶心倒胃口，他的存在都是在反复撕扯我伤口。

    我可能会想顾琛死又不能，只好折磨他了。

    “顾琛这人啊，城府都是小时候磨出来的，他那么大个小孩儿，就开始装，表现得啥都比他哥差，读书不行脑子不行，在学校也被人欺负，气得他爸都快放弃他了，天天骂他吃白饭的。”

    为什么这样，细想也懂。

    他一个小孩儿，无依无靠的。他爸是生意人，在家的时间少，可他要面对大顾总他妈的时间太多太多。

    他表现出一点聪慧，或许也好活不到今天。

    “后来顾琛大了，使了点手段，让他爸心甘情愿的送他出国，到国外，顾琛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怎么牛逼怎么表现。那会儿谁没听过顾琛名字，哪家长辈不夸一句。都说顾琛要不是小老婆的孩子，现在不知道什么前景。”

    这时候，大老婆已经动不了他。

    也到了他锋芒毕露夺权的开始，他爸注意到了他的傲人成绩，很满意的接他回国，也愿意分点小权给他。

    “就顾琛那脑子，干什么都管用，他的机会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他都拒绝了，甘心回国当个分公司的小老板，你以为他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曾经积累到大的恨。

    他要亲手毁了顾家。

    说到这，秦颂又点了根烟，吐出个烟圈，呵呵笑了两声。

    “顾琛现在的底究竟有多少我都不知道。但我肯定，他只要再忍再忍，他想要的不可能拿不到。”

    “所以你放心大胆的要，你要钱没用，很蠢的选择，你管顾琛要到了权，他能有那么一天，你也能有，只要你肯等。”

    秦颂迷离的声线说得我热血沸腾。

    就算他曾让我厌恶让我反感，但不可否认，我的每一次希望，都跟秦颂有关系。

    他像给我描了张广阔蓝图，我光想到就激动的想哭。

    所以我给顾琛打了电话，说了我的要求。

    他那么快的答应，反倒让我高兴外，更多的是疑惑。

    他怎么舍得？

    我跟归尘的约定已经达成。我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就拟定了份检讨书，把文件数据错误全部归咎到自己头上。

    因为文件纰漏的责任判断需要更充足的时间才合理，大顾总就把我晾在一边不搭理我。

    他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选，所以故意拖着时间。

    刚好这期间里，汪文出院。

    之前他住院婆婆没去照看只有一个原因，婆婆要守着那房子怕我趁机去夺。

    故意被换的门锁，曾经是我家的地方，里面住着我的“家人”。

    我付诸过真心，他们就这么对我。

    汪文这次回去，不知道又会跟婆婆密谋合计什么。

    婆婆是农妇，想的尽是泼辣歹毒的法子，上不了台面，要应对我倒不怕。

    我怕的是汪文找的帮手不是婆婆，是温白，我已经把温白彻底惹毛了，他这么久一直没动静，真让我不太习惯。

    果然人总是不能往某个地方太深想，越想越容易发生。

    叶九有天回来就忙不迭告诉我，小白又勾上汪文。

    还带他到酒吧里面混了两个晚上，特地找了冯程一批人坐一堆，汪文整个人的气场全变。

    趾高气昂的，都快在场子里横着走了。

    叶九的消息得到冯程的证明，他在电话里跟我哭诉，“姐，你快来治治他，那牛逼哄哄的劲儿可招人讨厌了，他都往了自己之前怎么哭的，气死我了，姐，你快点来，求你了。”

    冯程对我的信任真让我哭笑不得，好像我真去了就能不一样了似的。

    但我还是答应了他，想亲眼看看汪文和小白究竟在闹什么，晚上约了叶九到酒吧里，冯程大老远的就兴奋的站起来跟我打招呼，后来想想不对，赶紧又坐下了。

    我和叶九故意找个能看见的角落坐下，她手肘推了推我，“你看，玩儿的真他妈亲啊。”

    我顺过去一看，汪文和小白挨一起坐的，汪文双手臂放在矮背椅上，小白坐他右侧，就像被他搂进怀。

    汪文时不时的就偷看温白两眼，隔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出他眼神甜出的腻。

    多美好的画面，相爱的人相拥而坐。

    旁边几个人识趣的靠边坐着，仿佛故意给两个人旁边留出点空位来。

    ‘你说为什么温白还肯带汪文玩儿啊？我搞不懂。’

    “因为温白不想汪文跟我离婚啊。”

    我晃动手中的酒瓶子，轻轻解释给叶九听。

    他温白什么地方不好？都好。漂亮家庭又好，对秦颂而言，最关键的，是他是男不是女。

    这在传统观念里，就注定温白不可能大大方方的以爱人的身份站到秦颂身边。

    他不能，他也不想别人能。

    倒是有一点，以前跟过秦颂的女人他都不太爱管，偏偏这次如此费心思的管起我来，让我挺费解的。

    不过，温白会想，只要我还有已婚这个身份在，秦颂能跟我怎么样？最多玩一玩，得了乐，就算了。

    我坐着看了会儿，觉得索然无味，汪文突然容光焕发的脸着实让我厌烦，我想看的可不是他此刻的模样。

    我撑着桌面站起来，就拉要叶九走。

    哪知道刚走没几步，叶九突然停下来，拽着我手示意我看。

    我顺着她眼神方看过去，还是老地方，又那么一堆人。只是原本空出来的沙发上已经有人坐了过去。

    还在猜想是谁胆子这么大，当看见时我糊涂了。

    不用太仔细看，我一眼就认得出是谁。

    秦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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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百无一用是女人 （四更）

﻿    见秦颂的第一反应是意外，但想一阵又明白。

    秦颂原本跟温白纠纠缠缠不知道多少年，易了多少伴也没换过温白。他又没跟温白有深仇大怨，再跟他接触也正常。

    温白还那么爱他。

    小点的时候是最在意这个的，但凡是三人为友，谁跟谁更好，一定要分个主次鲜明，不然就闹就哭。不肯差人一点。

    这种自我意识也有随到年长后渐渐淡了，现在见到秦颂跟温白凑一堆，也没有被背叛的想法，大概还会有点不舒服。

    或许人性就是得多了会更贪点。好在这状态，刻意清醒一下就没了。

    像温白毫无理性的护主，到底是有多在意这个人呢。

    我起了浓浓兴趣。

    “不看了啊老板？那温白你什么打算？”

    “不看了，他憋不住总会主动来找我的。”

    他那么幼稚，会坐不住来的。

    第二天没接到人事部通知，倒是大顾总的秘书给我打来电话，说大顾总有事找。

    我出到公司门口，还有专车停在最下节台阶两米开外，司机站门口恭敬的等我。

    感叹我这样的小人物能有这待遇，落到整件事里该谢谢谁，都有点理不太清了。

    是一家私人会所里，大顾总正惬意的躺坐在皮质沙发上，双脚放于矮凳。三两个技师手法老练的按在大顾总肩上脚上，他面无表情的闭着眼睛。

    我走过去时故意踩重步子兴了点声响，大顾总肯定听见，却没睁眼意思。

    我站着，大顾总躺着。

    又过了十分钟。

    看来高高在上的人无论过多久都还依然享受让别人等待的滋味。

    “我听犬子提起过你。”

    温白？

    “他说你这个女人留不得。”大顾总音调里浅着淡淡嗤笑，显然他很不同意。

    如果我是男的，或许今天也不会被大顾总这么轻视。

    “百无一用是女人。”

    我埋了埋脸，细细品味一番这话，平静的应声说，“的确，是顾小公子太抬举我了。”

    按摩有半个小时候，他朝后摆摆手，遣散了按摩师。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我和他在。

    他缓缓从椅子上直起腰来，双脚踩回地面。

    拿着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手，他盯着摆动的毛巾也不看我。

    真真是亲人，踩压人的手段都相似。

    “可能我开的条件你不满足，行，那个小地方的职位是不太吸引人，年底后，你调度到总公司来，我给你升一级职位，年终奖多加两万。”

    我愣下，偏了偏脑袋。

    “顾总给我的条件太好，我恐怕不能胜任，还是多谢顾总为我费心思了。”

    大顾总手上动作完全停止，侧过脸打量我的视线不可思议，但很快又收起，脸色完全淡漠下来。

    “有时候得寸进尺不是好事。”

    “谨遵顾总教诲，黎西也觉得是。”

    他眼珠子一偏，斜视我，“你不答应？”

    “嗯，顾总，我不答应。”

    这么大个包间里，气氛立马剑拔弩张，空气都是紧绷的。

    我明显感受到大顾总的怒意，心也有惧。

    得罪他肯定不好，偏偏他气性大，一不如意就急了。

    “你拿什么底气这么说话？！”他低着声斥道。

    我正张嘴想回，包间门突然大开，一个人影大步流星的进来，爽朗的笑着。

    “顾总，我就听王总说您在这，哎，你看您过来我还没好生招待过，这地方还让您满意吧？”

    大顾总脸上的寒气瞬收，挂上公式的微笑，要第一次见，肯定觉得亲善。

    他从皮椅上站起来，伸手和刚进来的秦颂相握，感叹说，“听说才开的业，我过来捧个场，这地方很不错，小秦你眼光挺刁的，这地方都能拿到手，还搞得有模有样，看来现在的确是你们年轻人该操手的时候了。”

    “在顾总面前，我这些小打小闹不够看，下面正好开了家新餐厅，厨子是我特地请来的，手艺特别好，肯定合顾总口味，顾总赏个脸，到下面叙叙旧？”

    “好好，我好久也没跟小秦好好聊聊了。走。”

    “走，顾总，您先。”

    秦颂让开条道，让顾总先走，他转身跟上去，靠到我旁边，一把抓起我的手。

    我挣扎两下，低声叫他松开，他鼓着眼珠子瞪我，咧嘴低骂，“再闹就扔你在这不管了啊。”

    我听完，反瞪回他，凭什么用逗小孩的那套应付我。

    这人也怪，我瞪了他，他马上乐呵呵的直笑，把我手揣进他衣兜里，跟到顾总左边。

    一直到坐在楼下餐厅里，秦颂和大顾总你来我往的聊，互相吹捧的话里又总透出点可能有用的信息，我都暗暗记下了。

    菜没上来两道，大顾总接了个电话，他应了两声报了个地址，没一阵就又来了个人。

    是个四四方方的桌，大顾总坐对侧，秦颂与他相对，我在秦颂左手边。温白一来，没奔大顾总身边的空位去，反而找了夹在秦颂和顾总的旁侧坐了下来。

    秦颂神色如常，温白却眼神时不时的就往秦颂脸上送。

    这画面挺有意思的，好像秦颂压根没把温白放眼里。他偶尔给我夹点鱼虾，又不断跟大顾总交流商道。

    我默默的吃饭，好几次无意间都见到温白偷瞄秦颂，我不信大顾总没看见。

    他要真知道秦颂和温白的事，会袖手旁观的放任？

    温白可是他独子，我不太敢相信。

    餐用过半，关于城东新地皮开发的话题刚放下，秦颂的手突然朝我手背盖过来，连同我还握着的筷子一并抓着。

    “我听说我这小麻烦在公司给顾总添麻烦了。”

    秦颂一句话，场子都静了。特别是温白那边，散着股股阴气。

    我跟他对视，那视线跟刀子似的，全数捅过来。

    我挺憷的，收回眼神，避开了。

    大顾总反应快，马上接腔，“工作难免的，的确坏了个合同。”

    “看看，我就知道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学艺不精还敢大包小揽的，回去我肯定训她，来，我敬顾总一杯，给顾总赔个不是了，下次她再敢这么犯糊涂，回去我就揍她，来，顾总。”

    前面还欢声笑语的，秦颂一说完，大顾总脸色全变了，可碍着面子在，手劲很轻的举着杯跟秦颂碰了碰，杯底晃动两下。

    “没想到小秦你这个聪明人，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大顾总感叹得阴阳怪调的。

    也难怪他会克制不住的变脸，他拿那么大一个合同来整顾琛，现在顾琛没整到，原本对我的威胁又被秦颂三两句话化解。

    他看不起我，但他不能不给秦颂背后的秦家脸面。

    “顾总说玩笑话了，她哪是美人，就是个小麻烦。”

    我忍着踢秦颂的冲动，他话说完，更感觉后背凉了一大片。

    这秦颂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在温白还没气得掀桌前，两方人准备散场，一直沉默不语的温白突然发话了，他是对大顾总说的。

    “爸，我想学点东西。”

    大顾总淡淡道，“嗯，行。”

    “我在自家公司没意思，我想去秦哥那，学点经验再回去。”

    温白声音幽得很，他视线瞥到秦颂脸上就挪不开了。

    “胡闹，”大顾总说得也轻，并没在苛责他，“你懂什么，每天到处乱跑，你不小了，该安心了。”

    “我安心了。”温白抢着大顾总的话在回，“我安心没用啊。”

    “你的事我不管，你答应我的要记得，这件事你自己跟你秦哥商量，我晚上还有事，你忙完了早点回家。”

    大顾总把矛头轻松抛给秦颂，秦颂自如的接下来，“当然没问题，我肯定竭尽全力好好培养顾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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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钱安全但权诱人 （五更）

﻿    秦颂一句话说得像能在人心口上撩，等大顾总一走，温度降至冰点。

    这气氛又冷又怪。温白扫我的视线萃毒，再转到秦颂身上，又是楚楚可怜的意浓。

    “秦哥。”

    秦颂半天不搭理他，温白就一直喊，他左手想去碰秦颂，秦颂桌上的手马上弹开。

    他这才开了金口，“行啊，现在学会拆我台了，本事挺大的。”

    温白表情挺委屈的，我想如果我不在，他不知道会怎么扑秦颂。

    “秦哥，我没那意思。”

    “得了得了，你把你爸搬出来压我，行啊，那你明天来我公司上班，早上九点，你可别迟到。”

    秦颂话落，抓着我手要走，温白倏地站起来，对着秦颂后脑勺痴喊了声，“秦哥。”

    秦颂停是停了，挺不耐烦的。

    “秦哥，你今晚还来找我吗。”

    语言的魅力太大，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白说了个“还”字，我就浮想联翩的。

    我更确信是温白故意为之。

    “不去了，你没意思。”

    秦颂浅浅三两句话，温白脸色刷白。

    每个字都砸他心窝子上成血窟窿了，能不疼么。

    我随秦颂到门口，冷风扑面，我还没喊冷，他随手就把服务生递来的围巾套我脸上，一层一层的裹，长围巾把我脸整个裹得严实，鼻子嘴巴都遮没了。

    我呼吸都困难。

    “闷是吧？”

    我老实点头。

    “闷死你算了，下次看谁还来救你。先说好，这是我地方，我过来巡查，刚好有人给我打了电话，叫我去给你解围，我卖他个人情才去的。”

    谁？顾琛？

    能让秦颂卖面子，也就是他了。

    我眼前漆黑一片，想把脸上的围巾扯了，秦颂恶趣味太正浓，捏着两头不松手，拉着围巾牵我往外头走。

    “秦颂！”

    到车上，他才肯把围巾取下来，我头发像狮子炸毛，凌乱飞着。

    他眼神还挺欣赏的。

    “不错，符合你气质。”

    我白他一眼，胡乱整理头发。

    秦颂没跟我多说，火急火燎的踩油门跑下一个地方，“我先不送你回去，到地方你自己打车走，我约的美国妞还在房间等我，老子着急给她灭火去。”

    秦颂说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嗯”了声。他也好半天没说话，又问我跟大顾总说什么话了。

    我都复述了一遍，他直骂我笨。

    “怎么，你觉得他看不起你们女的，你就来劲了跟他对脾气啊，你别真割了顾琛肉就觉得自己本事大了，你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你给我记好了！”

    原本觉得秦颂语气刺，但过完脑又懂他意思。

    我刚才的确着急了。

    细想刚才种种细节，如果大顾总是故意那么晾着我激我，让我忘了本跟他叫嚣，他就能从我字句里探到我的底气。

    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如秦颂说，我是个一穷二白的普通人这点真该好好记一记。

    我能有什么底气，见钱不眼看就有大问题。

    如果我有，那谁给的？大顾总第一个就想到顾琛。

    顾琛能给我多少，背后的拥有就可以大致算计。

    秦颂表面上逆大顾总的意思想留我一个岗位，实际上，是想表现出我的底气是他给的状态，让大顾总亲自看看。

    所以他饭桌上对我表现出反常的亲昵。

    就是不知道大顾总那蒙过去没有。

    商场如战场，如果真因为我走错的这步让大顾总对顾琛的老底起了怀疑。

    那顾琛肯定不放过我。

    我自责之余，更震惊这些人缜密的心思，看来大顾总不一定比顾琛弱，差的只是那点城府。

    “我明天出国了啊。”

    秦颂冷不丁的一句话，我回过神再看他。没想到他正好偏头在看我，仔细打量起我反应的样子。

    我推了推他，“你看我干什么，看前面。”

    “就去一个星期，帮我爸跑点事情。你啊，趁机好好学会自保吧，顾琛给你的太多不一定好，你吃不进去消化不了，被反吞就别想逆转了。”

    大顾总叫顾磊，听秦颂后话讲，和顾琛之间关系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味道。

    大顾总人能力不差，但有些地方总差了那么一点，顾氏被他经手得还行，但难有太大突破。

    这点上顾琛不一样，他眼毒，出手狠，分寸拿捏到位，是开江山的好手。

    两人明面上保持和平，暗地里死斗了好几回。

    大顾总一直怀疑顾琛，可顾琛总保持得滴水不漏，大顾总到处想摸到证据。

    “为什么顾琛不做出点突破的大成绩……”秦颂饶有深意的把后半截话抛给我。

    “怕功高盖主。”

    他现在出多少成绩，大顾总就花多大精力整他。顾琛的羽翼还不够丰满，不是正面相较的时候。

    他是再优秀的新锐，也难撼顾家这大山。

    “不算太笨。”

    可是现在这年代，你一个大企业不突破，就第一个被市场淘汰。

    大顾总天天挨他爸念叨批评。

    对大顾总来说，顾琛就是个抢他家产的白眼狼，但对他爸不一样，大小顾总都是他儿子，只要稳的住家业就行。

    聊着聊着，秦颂的车开到了地方，熄火后没马上下去。

    “我最后给你提个醒，这段时间还有事要发生，记住我说过的话，千万记住你自己身份。该吃的苦得吃进去，一定别引火烧身。”

    被秦颂这么刻意一提，我整个背都僵了，听他口气那事不小，究竟是什么我没问，肯定也问不出来。

    我真诚的跟秦颂道谢，相处之后的秦颂让我有意外的惊喜。并没有我曾表面看他时的混蛋无耻。

    他感情上的确一团糟糕，但能力和手腕颇高，要跟顾琛比，真不一定孰胜孰负。

    他老夸顾琛，却从来都往坏里谈自己。

    “不舍得走？”

    我走了会儿神，就听秦颂撵我。我不好意思的拉开车门准备下，他突然“喂”了声。

    “刚才我说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什么？”我没懂。

    “我说睡美国妞的时候。”

    什么感觉……吗。

    当时大概想，他真是人如其名，秦颂，禽兽。

    “算了算了，问你也白搭，滚滚滚，别打扰老子。”

    秦颂粗暴的赶我下车，自己一溜烟开车走了。

    我望了眼身后的酒店门口，他不睡美国妞了？

    顾琛分我的百分之五就成了烫手的山芋，细节地方还没谈拢，却要刻意避开大顾总注意，太难太麻烦。

    我又因秦颂的关系回公司上班，总感觉坐立难安。

    每每顾琛有事叫我进办公室我都心惊肉跳的，顾琛果然选择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递给我一个U盘。

    “里面的东西自己看，断网。”

    我捏着还没掌心大的U盘，谨慎的放进上衣口袋里，准备出去，背后是顾琛听不出咸淡语气的声音。

    “这次要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这四字对我来说压力太大。

    秦颂说得太对，顾琛给我太多不一定好，背后的压力让我还没开始就透不过气。

    收益伴之而来的风险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钱安全但权诱人。

    我硬着头皮出去，开门时没注意，差点撞上个身影，刚准备道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小白冲我挥了挥手，他看着我笑。

    “姐姐，我来我小叔这上班，先报个到，没吓到你吧。”

    我正想咒骂一句阴魂不散，说好到秦颂那人却跑来这边。

    难道是那天他不知道秦颂要出国，没见到人又跑来了？

    正想着，他冷不丁的打断我，我仔细打量他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到我上衣口袋的地方。

    “姐姐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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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尔虞我诈 （一更）

﻿    我吓得冷汗直冒。

    警惕得下意识就往手心里看。

    可我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刚才温白那么说……只是为了诈我？！

    “看来姐姐的确有东西，可保管好点儿，丢了不好。”

    温白语气飘渺的很，视线从我脸上挪开，过我身边时狠狠撞了把我肩膀。

    我失魂落魄的坐回到原位上，回忆自己刚才犯下的蠢。

    他温白是顾家出来的人，再不济心眼都比平辈多。

    是我刚才冒失了，表现的异样被他捕捉。

    手指隔着衣料抓出U盘的轮廓，胆战心惊的。

    温白暂时留在公司，虚了个职位给他，不知道他要待多久，我想一个星期后秦颂回来他自己就会走。

    晚上我回家，断开网络后才用电脑读U盘内容。

    里面弹出的文档共三个，我手掌挪动鼠标，点开第一个。

    看完三个整的文档，我脑子太乱，反应有点跟不上。

    里面静躺着的内容跟顾家没有任何关系，看上去就是顾琛自己深掩的部分心血。

    那么仔仔细细罗列出了全部。

    我和他有约定，他的确该摊开部分给我以示诚意。

    可是不对，有哪里不对。

    拔出来的U盘我找不到地方放，哪哪都不安全，我索性又带回身上，小心保管好。

    又怕被人看出来紧张，克制好面部情绪，稍有风吹草动就紧张不已。

    原来得权后的路子如此困难。

    回想一上午的紧张状态，我自己都不禁好笑。

    贪多大心就要受多大风险，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秦颂在，又该骂我蠢脑子。

    好不容易到下班点，顾琛罕见的提前离开，我觉得怪，后脚跟上。

    果然，他上了车后座，门却故意没关，我看了眼四周，跟着坐上去。

    车很快发动，开离了人群嘲杂起来的公司门口。

    司机一路开得平稳，顾琛腿上摊开本文件在读，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么他心理素质太好，要么他真不介意这件事，当他在车里突然提到时，吓得我愣了神。

    “你东西放哪了？”

    我警惕的扫了眼司机后脑勺，顿了顿才回，“我放身上了。”

    “嗯，重要性我不强调，你保管好，周二交给我，丢了你知道后果的。”

    “是，我知道。你放心，我一直带身上，不会丢的，顾总。”

    “好。”

    我向他保证完，车正好停在叶九家楼下，我拉开车门下去，没立刻走，回头，手指扒在降了一半的车窗玻璃上。

    “顾总，您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准备好，我急着还高利贷，他们会杀了我。”

    车里的顾琛轻轻合上文件，偏头看我的视线讳莫如深。

    “我尽快。”

    看着渐行渐远的轿车，我深深吐出口气，总算。

    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周一下午，中途诧异的接到个越洋电话，我扫了眼休息室门口位置的温白，捂着贴在耳朵上的手机匆匆经过温白身边。

    进休息室里后，关门时刻意留了条缝。

    我低声“喂”了下，那头回之的嘈杂声音震得我耳朵发痛。

    “喂，干嘛呢。”

    “上班。”我没好气。算算那边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正花天酒地的好时候。

    “我知道你上班。”

    “那你还故意问，找我干什么？”

    “忘了。”

    “……”

    “哦，想起来了，老子总觉得该给你打个电话，但想不着为什么事。你想听什么？”

    秦颂两句不改他无赖的痞态，像他无论做什么荒唐事都是合乎情理的模样。

    我瞥了眼门缝，“我上班没什么事，你别担心了。”

    “谁他妈担心你，少给自己脸贴金，挂了挂了。记我说的话，少惹麻烦！”

    “知道了。”

    我也不是故意为了气温白，听秦颂耍浑的语调就不自禁笑出声来。

    推开门出去时，温白坐我右手前方，看不到背对着我的他脸上的表情，我打算走，却被他冷声喊住了。

    “姐姐上班时间这么清闲，我小叔太照顾姐姐了一点吧。”

    我右手捏着手机，左手箍在右胳膊上，故作回忆后，语调轻松的回他，“是啊，挺巧的，以前我老公那么照顾你，现在换你小叔照顾我。人情债原来是这么还的。”

    他正握着笔杆，猛的往桌上戳，笔尖嵌进纸页里艰难下陷。

    温白啊，太多人宠，脑子也钝了。

    从含着金汤匙出生到无论任何目的而受到所有人贴心关爱，唯独除开一只禽兽。

    可以一点不给温白留面子，也能给他最长久陪伴的位子。

    相比较现在的我，温白的软肋一目了然，又总是飘在周围，让我不禁想戳上两下。

    “姐姐，拿多了是要还的。”

    “那你尽管要吧。”

    我扭头不放心上的远离他。

    真正害怕温白这个人，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叶九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家里出了状况。

    我赶紧请假打车回去，楼梯下就看见门口的叶九和宋景辉，正弯着腰捡东西。

    一看房间里的惨境。东西翻得七零八落，望着面目全非的场景，我情绪复杂。

    叶九过来轻轻锤下我肩膀，“老板，我跟景辉回来的时候看见都吓一跳，还以为遭贼了，结果一找，东西一样没少，现钞都有呢，该少的不该少的，都在。”

    当然在，他们要找的东西原本就不在房间里。

    在我身上。

    宋景辉站在叶九斜后方，挺奇怪的打趣说，“你干嘛叫小西老板啊。”

    一时间叶九表情变非常难看。

    从宋景辉的角度是看不到的，我咧嘴笑道，“吓死我了，没掉东西就好。今天谢谢你了宋老板。”

    宋景辉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没事没事，我送小九回来的，你们先找地方休息，我把东西都收拾收拾。”

    “我，我帮你。”叶九马上挤到宋景辉身边，宋景辉宠溺的盯着她笑，也没拒绝。

    我看这地方不该多待。他们没找到想要的就不会再过来。

    留在这只会给叶九和宋景辉添麻烦。

    打了声招呼我就走了。

    到了门口却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想了想我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恶战，就不想是一个人了。

    所以我拿出了手机，给汪文打过去电话，他同意出来见面。

    我跟他约在个很少人的公园假山边，他讶异又不屑的表情站在我面前，穿着我一眼就熟悉的衣服。

    听他说出的话，又太陌生了。

    “你叫我来这见面，不怕挨打？”

    我还真不太怕。

    “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别耽误我时间。”

    听叶九说，最近汪文忙疯了一样的在找工作，可是一无所获，他明明才被温白又“宠幸”过，突然再掉入冷宫的姿态，太难看。

    我以前究竟爱他什么。

    “汪文你真不打算跟我离婚吗？”

    好像这问题纠缠了太多遍，汪文都无语了，“你拿不出条件还想跟我离婚？想离，可以，那房子别要外，再给我二十万，另外你从我这，从我妈这骗走的钱，统统给我吐出来。”

    我见他表情都扭曲了，挥舞的手臂克制了几次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他又不是第一次要打我，我不意外。

    “算了，这条件太难，我们还是继续保持夫妻关系吧，有难同当。”

    汪文皱紧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字面意思，有难同当。

    又跟汪文在公园里待了段时间，我故意说着很拖时间的话，他几次不耐烦的想走，我又硬拖着。

    直到几个人影子突然靠到我们面前。

    每个人手上都握有工具，打在身上一定很疼。

    “你是黎西？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们两个都别想走！”

    汪文自傲的脸突变，慌忙摆手道，“我跟她没关系，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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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折谁的羽毛 （二更）

﻿    人的本能就是避危。这个我从汪文身上学到的多。

    他估计又以为是高利贷那批，吓得后退好几步。

    一开始叫上他就约的是个死角处，他能退到哪去。

    我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挽上他胳膊，瑟瑟的看汪文惊慌失措的脸，“汪文，我们是夫妻啊。”

    他恍然明白，刚才我跟他之间的对话全是为套他的话。

    “不是不是，我们离婚了！真的，真离婚了，你们别听她胡说。”汪文用力甩开我手，掌心撞我胳膊，我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

    我缓缓直起腰，苦笑说，“那你走吧汪文，带好东西。”

    一开始他们就提到了东西，汪文还不笨，听我嫁祸，立马跳脚，连走两步过来，一巴掌猛甩我右脸上。

    “啪！”

    我半张脸刺辣辣的烧。

    他这一下用了狠劲，我眼泪差点飚出来，勉强站直了背。

    “我拿你什么东西了？！你瞎搞的事都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你别想陷害我！”

    汪文喊得嗓子都破了音。他是急得跳了脚。

    可是谁信呢。

    七八个人围上来，也不废话，踢脚踹在汪文大腿侧，汪文嚎叫着跌地上躺着。

    汪文是练过身体的，不至于这样，他装软呢。

    “东西交出来，我们兄弟交了差就走，也省得我们之间麻烦，你们看，到底谁把东西拿出来？”

    说话的人该是个头头，他朝前摊手，再看了看我，又转向汪文。

    他突然就怒了，又踹了汪文一脚，“你特么是不是个男人，比女人还娇气，站不起来了是吧，东西呢，在不在你身上，掏出来！”

    “没有真的没有，大哥，我起来，马上起来。”

    汪文站起来，几个人围着他让他掏东西，他急得脸发苦，拼命解释没有，我站前一步，“就在他身上，你们找，肯定能找到！”

    几个男人相互对了对话，点头后冲上去搜汪文身，汪文稍动一下就挨一拳头吃个巴掌，后来老实规矩了，东西却没找到。

    我见几个人心思都往汪文身上放，赶紧趁机逃冲出去，头头一看，马上抓着我肩膀，把我往地上一按。

    我直直的跌躺在地，后脑勺撞得“嘭”的一声，直发晕。

    “都停了，东西在这臭三八身上。”

    “行啊，耍我们哥几个是吧。”一群人放开汪文，围我身边一圈。

    “东西要被你们拿走我会死的，我欠了一大笔高利贷，我没钱还，求你们别拿走，这是我救命钱。”

    “废话多，我不打女人的，你是自己拿还是挨一顿？”

    “我真的拿不出来。”

    “哎，你别开我先例啊，算了，那边那个，过来。”头头看汪文，手指头一勾。

    汪文怕啊，不敢动，但头头眼睛一瞪，他就靠过来的快点。

    “你来打。”

    我浑身发僵，汪文也愣了。

    “她要不交出来，你想怎么打怎么打。快点儿，别耽误时间。”

    汪文满脸震惊，眼珠子慢慢转溜，停到我脸上，我忘不掉那一刻汪文骨子里透出的兴奋渴望。

    他没犹豫，三两步走过来，跨骑在我身上，一屁股坐下来，我五脏六腑快挤成一团。

    没等我松口气，汪文开始猛扇我脸。

    他哪里会手下留情，每一下往死里扇我，他劲大，我脑子出现短暂空白，隐隐听到汪文激声道。

    “你敢耍老子，耍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啊！”

    我实在坚持不住，艰涩的把手抬离地面。

    头头看见，一脚踹开汪文。

    “在我衣服内衬里。”

    头头把U盘掂在手里捏好，又看了眼我和汪文，警告道，“行了，别动手了啊。”

    说完一群人散了。只剩我和汪文。

    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只隐隐记得秦颂说，该吃的苦啊，要吃进去。

    最后怎么被送进医院的一概不知。

    我想可能是哪个路人，或是扫地的。当我睁开眼，只看见白白的天花板。

    身边站了个人，点头告诉我可以了。

    我却摇头，嗓子涩痛的强撑说，我要出院。

    我赶回到公司，多走两步都出一身冷汗，坚持走到会议室门口，推门后看见，偌大的会议室，罕见的坐满了人。

    阵仗搞这么大，大顾总故意的。

    大顾总和顾琛坐在对立的两头，所有人视线齐刷刷的看过来。

    “抱歉，我迟到了。”

    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我才松口气。

    “这件事你怎么解释？顾琛，你私自盗用公司资源，填补另一家公司，你身为顾氏高层，就是这么干的？这件事必须彻查！全程走法律程序。”

    大顾总站着，说话激动时敲两下桌子，手边的U盘，是从昨晚我身边带走的那个。

    今天一早，转手到他面前。

    他停了，全场就静了。

    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出，顾琛也没说话，我这角度勉强能看见他侧脸，一片阴翳。

    “没话说了？”大顾总冷笑。

    顾琛落低的视线才抬起来点，利刀般扫向大顾总，“顾总问到的，刚好也是我在调查的。”

    大顾总表情一滞，迅速恢复。

    顾琛突然站起来。气势险盖大顾总。

    “我发现公司近三个月有两笔异常资金流动，但查不出去向，痕迹抹地很干净，于是我反查半个月时间，找出了一家公司。公司法人，经调查，是迁安县的一个农民，叫陈安友。”

    顾琛的话停在了这里，我看大顾总还能保持好仪态，是还没到关键。

    “陈安友，58岁，41岁时出过一次县外在没外出走动过，也没有任何家庭成员跟我们公司有任何牵扯。”

    大顾总嘴角动了动，像要笑，顾琛眯了眯眼，“但是。”

    气氛如箭在弦。

    “带人进来。”

    顾琛的秘书了然，赶紧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后面跟了个人。

    司机。

    顾琛的司机。

    我缓缓闭了闭眼睛，已经结束了啊。

    “但是陈安友的邻居，是一个叫王福真的人，43岁，有一个姐姐，姐姐的丈夫，正就职于我们公司，王成，解释一下。”

    顾琛示意王成看投影仪上的内容。

    是我曾经在U盘上看到过的。

    只有公司各种资料和跟分公司暗地往来的明细。

    我刚拿到手，第一反应也以为是顾琛自己的羽翼。但细想后发觉不对劲。

    大顾总正是要动他的时候，他给我看这个的风险太大，甚至还交到我手里好几天时间。

    大顾总动不了他，但我很好下手。

    顾琛不可能这么鲁莽，他总有目的。

    我猜想过，他故意为之。

    他要的就是借我的手把东西转到大顾总手里，让大顾总同样以为是顾琛的把柄。

    可是。

    怎么让大顾总知道？

    内鬼。

    大顾总不可能没安插内鬼在顾琛左右，当顾琛要我上车时，我见到了司机就猜到，是顾琛要我来演戏。

    我演一个为了钱还高利贷不得不帮顾琛保守秘密的一穷二白的女人。

    司机王成并不知道U盘里的内容，但把U盘的存在告诉了大顾总。

    大顾总开始动手。

    只是到现在令我最惊叹的是顾琛手段的精妙，我跟王成一样没想到，U盘里的内容是跟他有关系的。

    他查到王成的底，再用这个来迎抗大顾总。

    大顾总失手不说，还折了兵力。

    是王成自己选择把自己暴露的。

    真漂亮的一仗。

    我的苦没白挨。

    王成挺慌张的，“我”了半天也没接下句话，视线时不时看大顾总，大顾总瞪一眼他又赶紧低下头。

    顾琛没留空，步步狠逼，“一个分公司的司机，能有这么大能力左右公司资源，因为什么，还需要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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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这么做，我告你骚扰 （三更）

﻿    顾琛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大顾总脸色铁青的走了。

    顾琛的司机迅速换上了别人，我一看，很眼熟。

    是曾经天天来超市买东西的男人。

    顾琛自己的棋子。

    王成被彻底从顾琛身边拔除，还剩多少内鬼不知道。但我见识了顾琛的手腕，相信他自己心里有数。

    新司机叫郭昊，是他开车送我回的医院，我被送走时，顾琛站在车门边，温声道。

    “辛苦了。”

    我突然觉得鼻酸。

    现实比我想象的残酷太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回想起就后怕。

    要是我少想了一点，少绕了个弯，没读懂他们字句里的深意，我会怎么样？

    我被逼着走得不知定数，太难熬。

    “好好照顾她，这两天不用回公司。”

    “是，顾总。”

    “顾总，”他转身要走，我着急喊了他。

    他停下来，在等我后话。

    “我要是有天坚持不了了怎么办。”

    说完我有点后悔，也期待答案。

    “你可以。”他沉沉的说。

    我被送到新的医院住着，无聊得盯着输液管滴落的速度，等缓了口气，拨了个电话出去。

    “吴律师，东西收到了吗？”

    “我还没收到啊黎小姐。”

    我心被拧了下，道谢后又重新打了另个电话。

    关机。

    昨天约汪文前，我先约过个人，要他如果看到任何事都不用管，只用拍照录像，再把内容发到吴律师的邮箱里。

    我不能白挨汪文的打，总该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这个人失踪了。

    明明我开的价格不低。

    要让好好的大活人不见，是有更舍得花钱的人出手了吧。

    可是这个舍得之人今天一早也没出现在会议室里，他看好戏的性格平白放弃了大好机会，原本我还想看看他变脸的样子。

    没想到被他反摆了一道。

    到下午，叶九和宋景辉大包小包的来看我，叶九没分场合，气得直扯着嗓子骂街。

    “汪文那条贱狗怎么不早点死！！”

    洗完苹果回来的宋景辉正巧撞见这幕，怒发冲冠的叶九秒变温顺的绵羊。

    “老……西姐，你真倒霉，摊上这档子事。”

    宋景辉坐下削苹果，给了叶九，又问我要吃什么水果，我笑着摇头。

    分不清这两个是来看病还是发糖的。

    宋景辉和叶九在病房了腻了一会儿，我反复强调自己没关系后才离开。

    病房一下冷清起来，我脑子一直晕晕的，索性就睡了。

    不知多久，总觉得吵吵嚷嚷的，勉强把眼睛睁开条缝，看清床尾站了个人，有护士在拦他，提醒说时间晚了，会打扰病人休息，让他明天再来。

    他不耐烦的摆手，从护士手里不停的抽胳膊，“妹妹，你可别再拉我了，你也知道现在是大晚上了，你这么做，我告你骚扰。”

    护士哪料到他这么说，嘴巴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脸愁得快拧出水来。

    我看出来了，他是真混，这样了还高兴。

    他眼神突然扫过来，我吓得直闭眼睛。

    突然脸上一痛，他恶狠狠的脸凑下来，咬牙切齿道，“还装睡，老子给你说过的话都忘了，还把自己送医院了，你本事也不小。”

    “你别这么动病人！”

    “去去，什么病人，晦气，她就是蟑螂，打不死就能好好活。别待了，出院。”

    没有大晚上办出院的，秦颂不会管太多，抱起我就要走，护士拦不住。

    到门外后郭昊追了出来，他认识秦颂，喊了声“秦总”。秦颂上下打量他一眼，腔调很冷，“你们老板这么剥削员工没点奖励的？”

    郭昊恭敬的垂着头，接不了秦颂这话。

    秦颂刺完他这两句也没等，抱着我上了车。

    他嘴里骂咧咧的，动作倒轻，把我好好放副驾位上，我想系安全带，他就骂，“坐个车还怕死，挨打的时候就没怕？”

    这人今天跟吃了火药一样，跟谁都不对脾气。我才想起他说过要出国一个星期的。

    “你今天就回来了？温白去接的你？”

    难怪温白一早就没出现。

    秦颂关门跟摔门一样，绕道驾驶位上坐好，开车速度罕见的正常着。

    “有免费的车老子不该坐？”

    我无话可接。

    车上秦颂逼着问我这两天的细节，要前前后后一点不差的交代给他听。

    我只好回想后告诉他，他气得拍方向盘，“你个蠢脑子，就这么受着打啊？”

    我斜睨他一眼，“他是我老公，一直离婚没离掉，他打就打了，我想留个证据好跟他离婚，但搞砸了。”

    “你告状呢？”

    我笑着摇摇头。

    不算是为了气温白跑到秦颂这告状的，只是我之前少算了一步，没料到温白对我还有后手。

    顾琛的事倒是解决的圆满，我的还止步不前。

    不过也罢，他半死不活时，会主动找我离婚的。

    正聊着，秦颂自己提了他出国的事，他感叹国外的夜生活就是丰富，全是身材火辣大美女，一个顶一个漂亮，比国内的能玩儿多了。

    他说起这个时，显得很兴奋。

    秦颂这人，三句不理酒色，很懂享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就老提，到了地方，是一间小公寓，他开门时还在讲，我无奈的打断他。

    “这个女人你说第二次了。”

    他明显楞了一下，空着神进房间，我正关门，他又说，“哦，那我肯定是真有点喜欢她了。”

    然后气氛突然尴尬了。

    秦颂清了清嗓子，说这公寓就留给我住，让我别回叶九那里。

    我马上就拒绝了。

    我跟秦颂的关系连朋友都不算，一个男人白拿个房子给女人住，这感觉太刺。

    他点了根烟，有点来气，“你有点眼力劲没有？那女人找个男朋友你还去人家那占地方，那男的不恨你？我叫你住不是要睡你，别不要脸，你照价给房租，少一个子都不行。”

    他这么说我倒是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从家里逃出来，去我爸妈那里，又怕婆婆和汪文找上门来闹，就躲去叶九那，现在又到了这。

    这半年不到，我辗转折腾得自己都嫌累得慌。

    等秦颂一走，我到房间的床上躺好休息。

    顾琛让我休息两天养伤，不用那么快去公司，我想他应该在清扫U盘过我手的证据，不把我牵扯进这件事里头去。

    公司里倒是没事，能保我一个职位，大顾总那边就不好说，我已经两次成为他眼中钉。

    他下次对付顾琛，肯定会顺带上我。

    白天有人上门送饭，袋子上是某高级餐厅的logo，一连送了两天，第三天没人送饭，秦颂空着手过来了。

    一开门他就一股脑的抱怨。

    “这老头子真烦死了。”

    他抱怨了很多，说他爸以前从来不管他，最近越管越严了，还要他去相亲。

    “相个屁的亲，老子一个人过得舒舒服服的，随便找个人就要跟老子过一辈子？谁他妈要以后就睡一个女人，要孙子要孙子，不知道自己生。”

    他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准备点烟，又想到了什么，把烟盒子往茶几上一甩，烦躁连天的。

    我听着听着，觉得很有意思。

    秦颂肯定是想睡很多很多人的。他多金又好看，男女都随便玩儿，也没见留恋过谁，一直以来，我就觉得他在感情上是糜烂不堪的。

    但他说，结婚就是睡一个女人。

    这是很正常的说法，一直也是我秉持的观念，可在秦颂嘴里听到，我挺惊讶的。

    这是他抗拒结婚的理由吗？

    可能我一直不太说话，秦颂喊了我一声，“喂，你饿没饿，是想先看戏还是先吃饭。”

    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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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要的，还给你 （四更）

﻿    秦颂说着就站起来，他围着另一款B家的长围巾，凑到我跟前来，解了一圈，就环我脖子上，他自己脖子上还挂了半截。

    他好像挺满意这状态，才慢悠悠的把剩下的围巾给我围过来。

    我说你干嘛呢。

    他骂咧咧道：“怕你冻死了，看不了戏。”

    我翻了个白眼。

    等我们准备走，开门时竟看到个人。

    秦颂原先乐呵的表情沉了点，他站我旁边，稍稍往我前面靠了点，“顾琛，你找我这来，有事？”

    顾琛的脸色挺差的，他没理秦颂，偏直视我，眼神特别怪。

    “你没怀孕？”

    气氛一紧。我才突然想起，顾琛一直以为我怀孕着。

    但他突然跑来问我这个，是郭昊才拿了我检查报告回去给他？

    我准备解释，秦颂先“呵”了声，“你关心这个干啥，你关心点该关心的，妈的，顾琛你利用女人就算了，你得出点血，付出代价。”

    秦颂表现出明显不想聊的态度，拉着我往外走，留顾琛一个人。

    他在车上也没好气，说顾琛这人心眼太多。

    我却没明白秦颂意思。

    “他以为你怀孕，又挨了打，可能会流产吧。”

    这我想得明白，可是心眼多是关于什么。

    秦颂说，你觉得你会挨打这事他考虑过没有？

    他说完这话，我反复琢磨，却都没想明白。

    秦颂带我到了个高档小区里，轻车熟路的找了车位停，再拉我手上楼。

    他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到门打开，不过三秒钟。

    温白微笑的脸一点点露现，又僵化。眼珠子微动，转向我，怒火汹涌。

    我想他很恨我。

    秦颂等的不耐烦，“让开。”

    温白不情愿，要说话，秦颂推了推他肩膀，“滚开滚开。”

    温白家挺大的，秦颂牵我到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来，他开门见山的问。

    “东西呢。”

    秦颂敲了敲茶几，哐嘡直响，温白脸颊毫无血色，垂着头跟过来。

    那晚汪文打我的视频和照片应该是都被温白劫了的。

    “我删了。”温白侧过点脸，表情挺委屈的。

    “你删个屁，快点儿拿出来。”

    温白楚楚的脸骤变，他开始喊，“关你什么事啊？你跑来这帮她说话？你要玩多久，还没够啊？”

    秦颂被温白问出了神，好像听到这个问题时他也在考虑。

    我也在想，秦颂对我的兴趣到哪一天才够。

    没等到答案的温白绝望了，他先要哭，却又在笑，“哦，你喜欢她啊？你秦颂不是不会喜欢上人的吗，你以前挺能笑话别人的，你怎么不笑自己？她还没离婚呢！”

    原本秦颂带我来的目的，肯定不是听到这些。

    他或者真想来帮我要回东西，或者带我来醋一醋温白，激怒他。

    可当温白说完这番话，秦颂自己乱了。

    他骂了温白好多话，又很大声。他气急败坏的跟温白对骂，温白留了句，“你别忘了你说过开始到底是为什么！”后，自己走了。

    秦颂又坐下来，抽出根烟来点上。他抽完第三根，又恢复了平时表情，送我回家。

    之后两三天里，秦颂都没出现过，也没来过一个电话。

    我重新回了公司上班，顾琛塞给我的工作量越来越多。

    有天他到外地出差。我如常到办公室里，刚进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我懂这种眼神，跟针刺一样，之前婆婆来过，传单的事闹过，我伴着这种感觉过了度日如年的一段时间。

    现在又来了。

    文姐靠过来，她表情挺慌张的，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黎西，你还是别看电脑了，真的，你再回去休息几天吧，养养身上的伤，咱们女人不容易。”

    她说完又怜悯的看我一眼，还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而她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的事，在我开了电脑后就彻底明白了。

    开机后自动弹出个视频框，里面已经存了个视频，暂停的画面是一个公园角落，有几个人站着，有两个人没有。

    我心闷得慌，但还是鬼使神差的点击了播放键。

    虽然我非常想避开这动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画面在动，站着的人在笑，另外两个……

    一个骑坐在另一个人身上，不停扇她耳光。

    这场景我是经历过的，我清楚。但没以这样一个角度来看过。

    里面的笑声尖锐又刺耳，当时我头晕眼花，竟然没太听见。

    画面不算清楚，但骑我身上人的脸故意打上马赛克，我闭上眼睛都能记得清楚。

    一段视频播了几分钟就停了。我的噩梦却没停。

    温白的确把视频还给了我，以这样的方式，分公司每台电脑上应该都有一份，打开电脑就能看见。

    其他的地方，又会有哪里出现这样的场景，每个人看着惊叹着，自己身边出现这种趣闻。

    他们又有多少会保存下来，再发给亲朋好友分享呢。

    我突然感觉到了网络暴力，或许我是被同情的那个，可也是被怜悯指点压垮的那个。

    温白不一定聪明，但他了解我。亦或者是了解一个女人的弱点，一个正常人的底线。

    也许他一开始拿着视频没打算这么做过，或者有。不论出自什么缘由，到现在也都一样了。

    我关上电脑，跟经理请了假，他好像已经很不耐烦再见到我这个时时惹麻烦的人，冲我挥了挥手。

    回了秦颂借我的地方，两天没出门。

    这样避世好像没任何作用，时间不会因为我苦难停滞不前。

    但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又突然接到了我妈打来的电话。

    她哭着问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她看到了视频，觉得里面那女人就是我，她一直要我回答是不是。

    嗯，这视频辗转又流传到回老家的我妈手上，温白这次对我下了死手。

    “妈，不是我。”

    我能怎么说，我克制情绪，否认了。

    “小西，你是妈的女儿，妈是最了解你的，你骗妈妈干什么，这事你打算自己扛多久。”

    听我妈哭得太伤心了，我心也酸得很。

    她不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需要同情。她是真的心疼我了。

    “妈，我没事的。”

    我妈说什么都不听，一定要回来，我怕日后我无论做什么都会给她造成影响，一直不同意她来。

    她这次再不听我保证，坚持要来。

    可我妈离那么远，已经受了影响，我索性同意了。

    我早早的就到车站去接我妈，坐在候车厅里等。

    快过年了，这段时间人流量多，候车椅上几乎坐满了人。

    我站了一会儿才找到个空位子坐下，离我妈过来还有半个小时。

    当我垂着头用手机时，熟悉的突兀的声音又响起。

    初初听到，还以为听错。

    我猛地抬头，死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熟悉的嘲笑声，围观的人，一个男人骑坐在一个女人身上，不停扇她耳光。

    大屏幕上的画面不停播放，几分钟的视频放完后又接着放了一遍。然后就停了。

    几分钟后，换成了正常电视的画面。

    刚才的视频，是误播。

    周围人声开始热闹起来，对着视频指指点点。

    他们在讨论脸打了马赛克的男人，和头发凌乱已经说不出半个字的女人。

    当新闻在看。

    我浑身血液都停了，僵坐在原位上，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哭没哭我自己都没感觉出来，直到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盖住了我双眼。

    我眼前一片漆黑，却好过光明时候，我像又重新活过来。

    “别哭了。”

    他很温柔的对我说，他湿了掌心，没包住的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

    怎么办，我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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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心不甘 （五更）

﻿    忘了是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击垮，想当个鸵鸟把头深陷在沙泥里面。

    宁愿窒息，宁愿死，也难想再面对令我恐慌的现状。

    我比自己想的要懦弱，我其实没那么坚强。

    我一直哭一直哭，嘶着嗓子不停否认。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现在我的样子一定很丑。

    可能周遭起疑的人会觉得怪，我平白的在否认什么。

    又或者他们看到我的脸，又跟视频联系上，再恍然大悟，同情我，可怜我。

    即便我一点不想要这个。

    贴过来掌心温温热着我的眼，像很呵护一样。我渐渐习惯了黑暗，却又因突然挪开的手重见阳光。

    太刺眼。

    恍惚间，又来了个人，是他扯开了手掌，他保持这个动作，气喘吁吁的，却是在看着我。

    我没见过他这么慌过，差点以为他永远一副无所谓的痞样，不把任何事放眼里。

    他咽了两次口水，才压着声音说，“黎西。我……”

    说到这，就结束了。

    他又准备说点什么，顾琛把另一双手从我脸上拿开，又去拨秦颂的手。

    他打断秦颂，“等会儿先接到黎西妈妈。”

    秦颂回过神，闷闷的“嗯”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动静闹大了，我周围的座位空出来。秦颂在右，顾琛在左。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

    到时间我妈下车走过来，泪眼婆娑的打量我好久，确定没事，才抱紧我，温柔的拍我脑袋，又意识到什么，手放下了。

    “还疼吗，我的女儿啊。”

    我挤了挤汹涌的眼泪，下巴贴她肩膀上摇动。

    说谎有什么用，我能为了各种目的装出各种状态，骗温白，骗大顾总，骗过所有人。始终骗不了我妈。

    “阿姨，外面儿冷，先上车吧，坐这么久车肯定累了，我带你们先吃个饭。”

    秦颂挑了个时机开口，把我和我妈接上了车，顾琛跟在后面想上来，秦颂却手挡了门。

    “你别跟着。”

    顾琛没听秦颂的，坚持要上车，秦颂没好气的急喊，“你不怕你哥知道你跟她什么关系？又好让你哥来对付她了是吧。”

    听完秦颂话，顾琛动作钝了。他没再打算开车门，也没马上走。

    他冷冷迎上秦颂视线，语气不温不火，“这件事什么原因你心里清楚，先处理好自己烂摊子。”

    秦颂表情难看，但没还嘴。顾琛也没多说。

    两个人只在车门外对过两句话，是简单的争吵，没有分出个胜负。

    秦颂开车接我妈到他自己开的会所里，不知道是从哪得知还是误打误撞，一桌的菜都是我和我妈爱吃的。

    他是活跃气氛的好手，知道怎么待人处世，自己家大业大，又敢说话，会聊天。

    但今天对着我妈时，他有点说不出味道来的谨慎。他表现出的姿态，是个完完全全的小辈。

    把我和我妈送回公寓里，到门口时秦颂扯了我衣服，我刚转身，就撞进个怀里。

    他弓了点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声音罕见的温柔。

    “你先休息，最好带阿姨出门玩儿两天，到哪去决定好了告诉我，我找当地地陪带着，不然我不放心，剩下的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别去想了。”

    我一直没说话，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等了等，恢复了平时姿态，抱我的力气紧了点，但不至于疼。

    “听到没有，说话。”

    “知道了。”我轻轻回了声。

    “这就行，还知道说点话，以为你哑巴了，吃饭一个字都不说，好了，进去吧。”

    秦颂放开我，等我开门想进去，意外看见我妈还站在门口。

    我和秦颂都愣了。

    我妈微微笑着说，“今天一天都辛苦你了，我们小西肯定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这话是对秦颂说的，秦颂马上回话，“没有没有，阿姨，黎西挺好的，我应该的。”

    我妈又笑了笑，送走了秦颂。

    关上门后，气氛又压抑了起来，我妈坐在床边上，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过去后，坐在地板上，把头贴放在她腿上，她轻轻摸我头发。

    这一刻的温柔太让我迷恋。

    “小西，就跟妈妈回家。”

    我妈提起这个，我不是太意外。她见到的我都吃了那么多苦，要让她知道全部，肯定会带我回家囚禁住。

    想回去吗，想。想过简单的生活吗，也想。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身上留了那么多伤口，放弃了，我心不甘。

    我放不下。

    “小西，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我丈夫才过世，我不想你有任何闪失，你要是再出事了……小西，就当为妈妈考虑一下。”

    我妈说得我心酸的很。

    的确，我只觉得自己身上背了伤痛忍就是了，没想过我妈要是知道了，她该多难受。

    “妈……”

    “妈妈在这陪你一个星期，你决定好了就告诉妈妈。我不逼你不为难你，但我希望你真的考虑清楚，我只想你健康平安。”

    我浅浅的“嗯”了声。

    晚上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在失眠。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让我心如刀绞的画面，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过不止一遍，连我都在同情视频里的自己。

    怎么那么可怜，那么惨。

    温白像让我**的暴露在人群视线里，即便我是被伤害者，也难免被刺刀般的视线割破皮肤，浑身发痛。

    我所做的一切换来这样的一切。真的值得再留在这地方吗。

    想了很多，最后也没想出一个答案。

    白天的时候，我妈说想去我爸墓地看看，我觉得现在见我爸太没脸，但还是答应她一起。

    下了楼看见辆车，还没走近车上的人就下来，恭敬的喊我一声“黎小姐”。

    他说他是秦颂的手下，特地过来接送我们。

    想着去公墓也不方便，索性上了车。

    车上我妈问我，秦颂是谁。一句话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秦颂是谁，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是万事的起因，是风流成性。

    但这些我都没告诉我妈，只说是我一个朋友。

    她点点头，“看起来是个好孩子，挺善良的。但应该很难相处太近，你懂妈妈意思吗？”

    我点头，说我懂。

    我妈也看得出来，秦颂是个不简单的人，接触久后知道他人是没什么，但他背景太复杂。

    我妈是在劝我，别接触太深，别再受伤。

    现在我身上哪还有完好无损的地方。

    到了公墓门口，司机停车，我和我妈步行到我把的墓碑前，看上面巴掌大的照片，我爸的脸，仿佛好久没有看见了。

    而他墓碑前的空地上，有一束鲜花，很新鲜，像今天才放过来的。

    想不出是谁来过。

    在墓地待了会儿，我和我妈都忍不住哭了。

    我妈怨他，“你个死老头子，走了也不知道保佑保佑女儿，女儿这么苦，你帮帮她不行吗。”

    我想我也是怨我爸的，他走得太突然，没留给我任何解释机会，也没跟我道别。我怕他到现在还记得婆婆污蔑我的那些话。

    陪着我爸待了半个多小时，我妈说想回去了，我挽着她往回走，路上正巧碰到守墓人，我就问他，有没有注意过今天有人到我爸的墓碑前送过花。

    我指着我爸的地方在问。

    其实我没有抱任何希望，只想随口问问，想可能是我爸的某个朋友，被借怕了的亲戚倒是不可能了。

    守墓人倒是真想了一会儿后，神色恍然，“哦，那个我知道，那里每天都有人来送花。”

    “每天？”

    “是啊，每天都来，一个男人，挺年轻的，高高瘦瘦的，每天带着花过来，没几分钟就走的。”

    一个男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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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他的成功 （一更）

﻿    跟我妈从墓地出来，上车后司机说秦总在某餐厅等上了，问要不要直接过去。

    我还没说，我妈先温声道，“我们今天就不去了，想直接回家可以吗，就麻烦您了师傅。”

    司机连应两声，开车送我们回去。

    到家后，我妈又提到秦颂，她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懂。

    秦颂跟我不合适。

    在我妈这辈人的观念里，日子就该过得安安稳稳，有钱人的心思都是猎奇，好奇心一过，感情就淡了没了，没有细水流长的相处来得踏实。

    再者，我跟汪文还有婚姻关系傍身，我妈觉得秦颂现在这么对我好，不太合适。

    见她真对这件事上了心，我赶紧劝她，“妈，他就是那么个人，挺热情的。人家对我没意思，你别多想了。”

    我妈摇摇头，“妈妈是过来人，看的明白。”

    我妈这话像猫爪子在我心上挠了一下，感觉很怪。

    跟我妈正聊时，门铃响了，我赶过去开门一看，秦颂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的，还没跟我说话，身体就往里挤。

    “伯母，我听小赵说你们直接回来了，怕你们中午饿，打包了点吃的，我就是顺路过来的，你们先吃着，我坐会儿就走。”

    秦颂坐得规矩，跟我妈聊了两句，没出五分钟，他站起来就说要走。

    经过我旁边又故意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好送他到门口，他在门口快速掐下我脸，乐呵的笑两声，走了。

    我妈陪着我的一个星期，什么事都没发生，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我却得了空，渐渐想通了太多事。

    要是就这么走了，余恨未了，余仇未报，我才真对不起自己。

    下定决心后，我送我妈去车站，依然是秦颂的车来接，他亲自开的。

    我妈路上一直问我想好了没有。我答应她，我真想好了。她叹口气没多劝我。

    秦颂这时候接的话，先嘿嘿笑了两声，“阿姨，我在这，肯定照顾好黎西，您放心就行。”

    我妈拉过我的手放她手心里，挺爱惜的，再声音温婉的回，“小秦，我这个女儿，很聪明。但在感情上太糊涂，拎不清，容易吃大亏。小秦，就麻烦你看好她，这次离婚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先不考虑感情。”

    等我妈说完，秦颂回得挺快，就是兴致不太高，一路到车站都没再说过话。

    秦颂准备了一后备箱的东西要给我妈带上，又特地找了两个人帮我妈拿回去。

    我妈拒绝了两次，拗不过秦颂热情，就答应了。

    还没进去车站，秦颂突然拽着我衣服，没有看我，反而对着我妈说，“阿姨，那我们就不送您了，您路上小心点儿，到地方了给黎西打个电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就成。”

    我妈瞧了眼秦颂动作，表情动容，连说了两个“好”字，自己和秦颂的人进去车站里。

    等我妈身影完全消失于人群，秦颂很快拉我上了车，他开得很快，跟来时判若两人。

    像在逃。

    我头偏了偏，看他认真开车的侧脸，苦笑道，“没关系，我已经走出来了。”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确不易，刚才秦颂和我妈故意不让我再进去，怕我再伤心。

    “谁他妈关心你走没走出来，我是肚子饿了，赶时间回去吃饭。你也赶紧给我滚回去，老实在家待着。”

    “秦颂，我想回去工作。”

    “那你到我这来，”秦颂说完，又补充，“我没别的意思，看你能力可以，你来我这，待遇给你翻倍，位置你挑。”

    秦颂给我开出的条件太诱人，是我曾跌入谷底的时候最迫切想要的。一种不劳而获的免费善意。

    可我经历切肤之痛，深刻体会过众叛亲离，再不彻底成长，就白受那些罪。

    所以。

    “我得回顾琛那。”

    “哎，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能倔，吃完苦还要回头去吃。”

    我刻意闭了闭眼睛，“因为那里离温白近啊。”

    “……黎西。”

    我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只要有了证据，能离婚就行。”

    “谁自责了，你越来越蹬鼻子上脸，那件事……算了。”

    秦颂神情闪烁，说话支支吾吾的，我没放心上。

    第二天我就回了公司上班，文姐“好心”的过来跟我聊天，时不时打量我状态，我挺烦她的，但听她提到了一点有用信息。

    顾琛又把大顾总给惹毛了。

    原本大顾总把自己儿子安排在分公司里就想给他挂个闲职玩儿，结果顾琛这两天找了一大堆理由把温白给开了，让大顾总觉得损了面子，也想方设法的要给顾琛小鞋穿。

    差不多听完，我随便抱起个文件，无声打断文姐的话，进了顾琛办公室。

    “顾总，您找我？”

    他冷淡的冲我点头，说话的腔调发阴。

    “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听他这么说心就紧了，还是努力点下头，他“嗯”了声，示意我过去。

    靠近后顾琛故意把桌上电脑朝我推了点，我能清楚看到屏幕。

    屏幕上全屏出现的，赫然是我厌恶至极的画面。

    我下意识的就去恨顾琛，为什么还让我看这个！？

    怒视他冷静的眼神，我微愣，很久后，收好了情绪。

    他有目的。

    见我恢复些许平静，他纤长的手指停在屏幕右下方。

    “你仔细看下这视频里的你。”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声音递进我耳朵里，瞬得勾出我心底里极力掩埋的恐惧。

    这几天我刻意恢复的理性被打破，各种负面情绪在我胸口汹涌翻滚，我转身要走，手臂被狠狠抓住。

    我回头去瞪顾琛！

    他眼神如寒潭，毫不避讳我恶毒的咒骂和恨。不知道过了多久，伴着屏幕里刺耳的哄笑声，我暴躁的情绪竟渐渐在平复。

    急促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缓。再看屏幕上的画面，我冷静了一大半。

    “仔细看视频，注意里面的你。”

    他又提了一次，前后两句话都刻意强调同一个地方。

    我仿佛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

    重新把进度条拖到最开始，点击播放，画面出现，我听顾琛的，只注意到视频里的自己。

    他放完一遍，问我看见没有，我疑惑，摇头说没有。

    他又放了一遍，停在个地方。我再仔细看，这才终于注意到一个细节。

    视频里“我”的脖子处，有一块黑印，准确说，是胎记。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块，要不是反复看，压根不会注意。

    可我没胎记。

    “视频是捏造的，找专业人员还原过视频，里面的男人是你老公汪文没错，这些人也都是原来那些，但里面的女人不是你。”

    顾琛话音刚落，“荒谬”两个字瞬间蹦进我脑海里，太荒谬。

    这里的怎么可能不是我。

    “这个女人在出事的第二天被顾白从另一个市带过来，面目跟你有八分相似，再加上头发遮挡，很容易伪装成你，除了耳垂后的胎记。原批人马到同一个地方，再重录了一遍视频。刻意还原了当时场景。”

    顾琛话里每个字背后的深意，像吹进骨肉的寒风，冻得我瑟瑟发抖。

    温白费尽周折的拿出假视频，最开始传的地方就是我所在的公司。同事跟我相处时间久，自然而然的想到我。

    他甚至为了转移注意力，明面上保护汪文形象，故意在汪文的脸上打的马赛克而不是在我脸上。

    这就更让人怀疑不到里面女人的真实性。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仅是因为，不想让我离婚。

    汪文打的人不是我，不构成家暴理由，胎记为证。

    而他又用了这假视频，重创我的理智。

    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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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她挨过的打，你不还？ （二更）

﻿    “原视频呢？有没有可能还在温白手上？”

    到这步我心里的酸楚形容不出来，竟异想天开的把这个当最后的希望。

    因为一个假视频遭了这么多罪。他温白就这么机关算尽的对付我，为什么？

    就因为报复我不想让我离婚。太可笑。

    对我的恨足够大到他这么大费周章？！

    气到这，我恍然大悟。

    温白可能要报复我的想法不足以支撑他对付我到现在。但他对秦颂的爱可以。

    顾琛把视频关掉，又摆正了电脑，期间不忘提醒我，“你要沉住气，等时机，目前为止，还……”

    “时机，什么时机，等十年，二十年？”我说时激动，但很快又冷下来。

    他顾家这座大山在，我捍不动。

    从一开始他温白就抓了一手好牌，我拿什么跟他赌。

    “至少不是现在。”

    顾琛说的完全堵死了我后话。

    下午下班是郭昊开车来的，换了辆很不显眼的车，我看见郭昊就上去了。

    一路上他很安静没过说话。

    我看了看窗外后问他，“你明天别去墓地了吧，这么多天麻烦你了。”

    郭昊沉了几秒后，亲切的回说，“这是我的本分工作，黎小姐如果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可以跟顾总商量。”

    “没有不如意，只觉得没有必要。”

    是他顾琛告诉温白我爸医院的地址，我爸死后跑来送花。

    人死后收到的鲜花珠宝，都是世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毫无意义。

    “呵呵，顾总应该猜到黎小姐想法，才会一直瞒着，这两天顾总晚上睡很少，带了四五个人在研究视频内容。”

    郭昊的话触动了我。

    视频还原度极高，连我自己都被骗过。温白在这上面费劲了心思，如果没有反反复复精细的研究过。

    也找不出其中差异。

    “我跟了顾总五年，见过顾总不少事。顾总表面上性情凉薄，但被他归为己用的，都会感受到顾总诚意。”

    所以郭昊意思，顾琛这么对人不算意外，只是鲜少表露出来。

    郭昊是顾琛的人，是他一直埋着的暗棋，这一两年才慢慢浮出来，最近一次反击后，当上了顾琛司机。

    像郭昊这样存在的人，还有多少呢。

    视频是假的已经被调查出来，但知道真相的如数家珍。公司同事看我的眼神或嘲讽或笑话，跟秦颂对我逃避的要求相反，顾琛要我一定准时上班，不能无故迟到旷工。

    工作了一个星期后的下班时间，秦颂开车到公司门口。自己倚在车门边上吞云吐雾，朝路过的女人挤眉弄眼。

    等我走近了，他才把烟蒂扔地上踩灭，拉开车门示意我进去。

    他开了很久的车，感觉都快要出城。冬季的天黑得很快，转眼就看不清街景。

    我问他要去哪，他也不说，等停在个荒凉的地方后，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家废旧工厂模样的大建筑。

    里面散出来明亮的灯光，才让我不至于误会秦颂走错。

    没走两步他就来抓我手，我要挣脱也不让。

    “就这么走，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来秦颂比我的脾气还倔，说一不二。

    我被他牵着从大门进去，走了截路，再到小门口，竟有人等在那主动开门。

    等门开后进去一看，宽敞的地方，摆了不少桌子，有扑克牌，有荷官，也有些其他赌博道具。

    是家特别的赌场，不知道谁想的开在这种地方。里面的气氛算热闹，秦颂却拉着我从老旧的铁楼梯直上二楼，敲开一间门。

    等门开秦颂拉我进去后，见到的面孔我太熟悉，顿时我手心冰凉，浑身难受。

    秦颂捏我的手劲紧了许多。

    “哟，秦总，今天怎么赏脸到我这地儿来？来来，秦总到这坐。”

    七八个人主动让开条道，秦颂拉着我坐上个木椅子上，手再一用力往我腰上环，拥我在他大腿上坐好。

    “最近钱不太够，想找高哥借点儿。”

    刚坐下，马上就有人递烟给秦颂，秦颂叼在嘴里，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字里行间又透着玩笑意思。

    坐秦颂正对面的高哥哈哈大笑。

    “秦总这么厉害个人物，哪能有没钱花的道理，只要秦总借，再多都不是问题。”

    说话的人是高哥，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叶九介绍给我，至今我还欠他一身的债，利滚利，翻出了惊人的数字。

    也是他，到叶九家打过我，让我下跪过。

    “她借多少，我借多少。”

    高哥的视线才转到我身上。

    他是本市最吃得开的地痞，以钱跟人打交道，眼力够。他多看我两眼，就认出来了。

    他会心一笑，眼神深得让我发惧，突然腰上挨了一下，秦颂瞪我，“抖什么，我还是个男人呢。”

    我耳根一烧，反瞪他，对高哥的恐惧是冲淡了不少。

    “秦总，她借的可不少，按我们这行的规矩，再还不上，她双手双脚就该卸咯。我是靠这个混饭吃的，秦总明白的。”

    “我懂，所以我也来借了不是，借一样的，高哥什么时候拿钱给我？”

    高哥抽了抽嘴角，硬声道，“现在就行。”

    高哥示意个眼神，身后的手下出去，没几分钟回来，把一摞钱堆在秦颂手边的茶几上。

    秦颂指尖还夹着烟雾缭绕的烟，烟头从钱上几厘米的距离划过，看得我惊心动魄。

    “哟，是欠不少，挺能花的啊你。”秦颂冲我打趣，可我半点心思都没有，这房间让我发闷。

    里面至少十二三个是高哥的人，只有我跟秦颂两个人，他淡定自若是因为有底气。

    可我没有。

    我没说话，秦颂也不等了，扭脸对着高哥，朗声道，“这么多钱我也不打算带走了，拿不动，要不我在这跟高哥玩儿两把，当给高哥份拜门礼，如何？”

    高哥也是个精人，听懂秦颂说反话。

    这里是他场子，他怕秦颂什么，就欣然接受，“好，那我跟秦总玩儿两把，玩儿什么，秦总说。”

    “扑克，我还有点事儿，着急走，就一把结束吧。”

    秦颂语毕，所有人都惊了。

    我呼吸急促，想说话，手却被秦颂握着，感受他轻轻捏了两下。

    我不开口，但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高哥神色恢复快，他笑说，“既然秦总都这么说了，哪有不陪的理，那就一把。”

    一把扑克牌，几十万的局。

    秦颂吊儿郎当的捏着扑克牌，还逗趣的问我这牌好不好，我都快紧张疯了！

    秦颂咬着烟，狭眸微眯，下牌的速度不慢，倒是高哥更谨慎，犹豫了两手。

    因高哥故意放慢了速度，牌局进展不快，秦颂还得空闹点毛病，扭着肩背叫我帮他挠痒。

    我心快跳出嗓子眼，只听秦颂幽声说，“这把，是高哥输了。”

    他这话听进我耳朵里像幻觉。

    再看看牌面，太紧张，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高哥的表情的确不好看，他把牌一扔，但还在笑着。

    “不错啊秦总，之前就听过秦总在西北那块儿待过，当时玩儿牌就挺出名的，这次是我见识了。你们去把钱拿过来。”

    “哪儿的话，我也就是来跟高哥会会，认个熟脸。钱不用拿了，就当还她的债。”

    秦颂指了指我。高哥也了然，秦颂表现得明显，也没多说什么，当吃了闷头亏。

    可秦颂没停，把嘴里的烟头一扔，继续说道。

    “高哥，这钱清了，那其他的怎么算？”

    一次输大笔钱的高哥脸呈猪肝色，听秦颂话，没好气的一笑，“钱都清了，秦总还要给我别的？”

    “她挨过的打，你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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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四十一 （三更）

﻿    气氛像拉紧的弦。房间空气被秦颂一句话彻底挤压干净。

    高哥手下绕到门口，“嘭”的一下，不大不小的关门声响，像石头砸我心口上。

    唯一出口被堵。

    我满手心的汗，反握起秦颂的手，紧紧的，脑子乱得快装不下别的思绪，只盼秦颂千万别因为我出了事。

    高哥嘴角垮下来，危险的眯着眼，“秦总，你倒是全国各地都跑遍了，但这两年才来本市混，还不太懂我们这边规矩，她欠了钱没不按时还，吃点苦头是教训。秦总这么仁慈心肠，不是我们这行做派。”

    “高哥说的是，我混自己的本分都没混透，就不来高哥这边瞎掺和。该什么规矩高哥定，但这女人，我得管。”

    “秦总这是什么意思。秦总父亲当年打江山的风范衬起来，我们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高哥就不许土匪救个美么？”

    “秦总想怎么救。”

    “让我女人打一回。”

    两个人迂回般的对话在秦颂的回答后，气氛降至冰点。

    房间围了圈的高哥手下踩着小步子往我和顾琛靠，蓄势待发。高哥黑着脸，一直不开口。

    秦颂不一样。

    他悠哉，还冲高哥笑，又用手背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胸口，找他要跟烟抽。

    啪嗒。

    火机窜出的火苗点燃烟头，秦颂狠吸一口，吐出长长烟圈。

    “高哥怎么不说话？”

    “秦总胆魄不错，可是在我的地盘撕破脸不太好吧？”

    高哥明显气得不轻，动手是早晚问题，旁边的手下也蠢蠢欲动。

    “可我偏要撕呢。”

    正这时，身后的门突然震响，声音太大，可足够吓出我一身冷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门上，除了秦颂。

    大门打开，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是温白。

    现在再看他，比起高哥，我恨温白入骨，他却全程忽视我，走到秦颂身边就停了，咬了咬唇，轻轻喊了声，“秦哥。”

    秦颂没搭理他。

    温白眼睛扫过丝受伤感，转瞬即逝，他又迎上高哥视线，喊了他一声。

    “秦总是把顾家也搬过来压我？”

    秦颂不停摆手示意，又把旁边的温白推开段距离，“可不是我喊的他，别误会，咱们接着谈。”

    温白本来就瘦弱，被秦颂一推，踉跄两步。

    “秦哥，你先走，我肯定给你个交代，行不行。”

    秦颂挺不耐烦的，“你给我交代个屁。”

    温白脸垮着，表情挺委屈的。

    我看再闹下去真会出事，赶紧扯了扯秦颂衣服示意他先走。

    不知道温白是怎么找过来的，他又是打算来干什么。

    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温白还留里面了没走。

    我拉着秦颂急急地往外面冲，秦颂嚷着让我慢点，我没理。

    真到了车上，我才完全松了口气。

    “秦颂，你不怕的吗？”

    “老子怕个毛！”秦颂痞痞的笑了两声，踩下油门，速度飚的极快，他是真的不怕。

    回想起刚才的场面我还心有余悸，侧过脸看秦颂，真诚向他道谢，他却说。

    “该多少钱你都得照价还我，别他妈少我一分钱，你欠我一次。”

    再听秦颂这么提，要真的一笔一笔的算，我不知道欠秦颂多少次。

    真要还，得还多久，还多少？

    他把我送回公寓时，没马上开车走，等我走出两步，他“喂”了声，我回头。

    “你说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啊？”

    我心下意识的狂跳，紧紧捏起拳头，故作镇定的说，“秦总想我喜欢吗？”

    “我允许你喜欢，别爱我就行。”

    我心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口，麻麻的。

    他留下这话匆匆开车走，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开电脑看，居然是温白发我的。

    邮件里有个文件夹，里面照片文字繁多，但都标上了号，从1到41。

    41是我。

    41之前罗列出来的是四十个人的身份信息，有男有女，以及跟秦颂相遇时间，发生关系时间，还有种种经历。

    要不怎么说秦颂是天生浪子，文件里提到的各种做派都是撩勾人心最完美的套路，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些该是温白自己整理的，他发我的意思我懂。

    我只是被编上号的其中之一，就是个普通的数字，毫无特点。在我之前有很多，在我之后也不会断。

    我随手把文件删进垃圾桶里。

    ——我允许你喜欢，别爱我就行。

    想着这句话，竟有点失眠。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顾总偶尔会到分公司来，以前他出现的次数极少，听文姐说，是最近又有个什么大企划，刚好落到我们分公司头上。

    原本这是总公司的项目，不知道怎的，老顾总把任务分到了小顾总手头上，大顾总坐不住。

    这么想我还是没想明白，就算有什么，大顾总明明可以不用亲自跑来，他的紧张表现这么明显，是不怕顾琛留心眼？

    还是说这项目内容，关系匪浅。

    没几天后，突然有家媒体说要采访小顾总，被小顾总一口拒绝了。

    但恰好碰上大顾总在，要求小顾总必须接下来，好提升公司形象，小顾总依然拒绝了，气氛闹得很僵，大顾总也被气走了。

    晚上刚好有个饭局，是要跟那项目的人接洽交流，经理本说要带上我，被顾琛一口回绝。

    最开始这种场合我和文姐都是会去的，后来顾琛以为我怀孕，就禁了我喝酒，到这一次他分明知道真相了，还是没带上我。

    文姐给我使了个眼色，第二天她还晕乎乎的样子，跑来跟我八卦。

    说这次合作项目的对象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本来也没什么，但喝到一半的时候，那女的出去了，小顾总也跟了出去。

    听到这我甚至觉得无聊，上个厕所并不奇怪，可是文姐还留了后话，她眉飞色舞的说，“我后面就跟上去了，你猜怎么的，这女的躲在角落里哭，小顾总在安慰她！”

    ……

    文姐这么一说完，我紧紧捏着笔杆，问文姐那公司是从哪派过来的员工。

    文姐想了会儿，“上海。”

    上海。

    上次出差去的就是上海，住的地方是顾琛找的，茶几里有照片，他警告我不许碰。

    我怎么都觉得，两件事有很大干系。

    还是说顾琛十年的女友，出现了？

    想来顾琛这人肯定情深，十年这么久还在一起，我又多问了文姐两句，她说下次那公司的人还要来，到时候肯定喊上我的。

    没想到下一次就是当天晚上，顾琛又刻意没叫上我，我见他带着经理文姐要去，我赶紧跟上。

    “顾总，我也去吧。”

    顾琛已经进到电梯里，他情绪不明。倒是他身后的经理数落我两句，问我在胡闹什么。

    我没接话，静静等顾琛答案，眼看电梯门都要关上了，他才应声，算同意了。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到约定的地点，我才注意到是秦颂开的私人会所里。我们先到的地方，当我们准备往包间去时，突然听到个熟悉的笑声。

    我顺着声音方向看去，一个靠窗位置，前后有遮挡摆件，从我这角度还是能看得清楚秦颂的脸，和他面前的女人模样。

    应该是二十不到的小姑娘，散着青春气息，眼睛含情的偷瞄秦颂好几次。

    秦颂爽朗笑着，倒是大方的直勾勾看她。小姑娘的手正摊开在他面前，他拉起来，对着她掌心指，像是在算命，逗得那小姑娘咯咯直笑。

    聊着聊着，秦颂就把她手给包裹起来哈气。

    我猛然想起昨晚温白发我的文件，他是悉心整理过的，真假不明，但今天一看，我又多信了几分。

    所以这是42？

    秦颂啊，秦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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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看不起我 （四更）

﻿    我以为只定眼看了一小会儿，结果旁边文姐手肘抵了抵我腰窝，我回神看，前面的经理顾琛都停下来等我。

    赶紧说声抱歉就想跟上，眼神刚收回来，又瞥见那边动静。

    秦颂好像注意到这边，我想不理又不好，跟顾琛他们打过招呼，就转身朝秦颂去了。

    我到秦颂跟前时，他表情不算糟糕，但比起刚才欢声笑语时判若两人。

    我也不想表现的太糟糕，轻轻喊了声“秦总”，他定了定神，问我来这边干什么时的语调很平淡。

    我也平静的回，“跟顾总过来的，有个饭局。”

    “哦，这样。”

    “嗯，那秦总我先过去了。”

    我们两的对话到这就差不多结束。我是准备要走的，一不留神扫到小姑娘放桌上的手，反过来握着秦颂手指头。

    她战战兢兢的维护着自己心头的安稳，她在害怕，但又在勇敢。

    “大学？”我突然起了兴趣。

    她红了点儿脸，摇头，“高三。”

    我品了品我们之间的对话，淡淡一笑就走了。

    回包间里，文姐挨我坐着，悄声问我怎么跟秦总认识的。我搪塞个理由糊弄过去，她又问我，那顾总怎么不过去打招呼。

    我想了阵，答不上来。

    这种双方谈合作定内容的饭局是最看重时间和人的。

    出来的要扭捏不能喝，或者约定的时间却迟到，都是忌讳。

    恰好对方犯了第二个。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人都还没到意思。

    经理低声抱怨了两句，顾琛扫他一眼，神情挺冷的。又过了二十分钟，人来了。

    这次进来四个男的。看着最后个进门后关上门还挺失落的，原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见见那上海女人。

    后来喝着聊着我就发觉了不对劲。

    要说迟到了肯定会道个歉，做做表面功夫总没错，可对方没有一点悔意，还调侃一句，说我们临时选的地方挺不错的，难怪挑这。

    到这里，文姐的问题算解了。

    对方没迟到，肯定就没悔意。

    是顾琛临时换的地方，宽裕了时间，对方赶过来没责怪都算不错的。

    顾琛突然这么改，跟秦颂关系有几分，我不是太肯定。

    一局酒喝完，双方洽谈沟通的融洽，一行人出到会所门口，都找代驾开来的车。

    我正准备跟文姐拼个车，手胳膊被个力道拉着，我扭脸看，是秦颂。

    秦颂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拽着就要拉我上车，我嫌还有文姐和经理在，不愿去。他没理，硬拖我坐上去，再轰了油门走，依然没跟顾琛打声招呼。

    今天喝得不少，原本就涨很难受，脑子晕得被秦颂这么开车一带，我嚷嚷着要吐。

    他低喊了声“麻烦”，踩了刹车，扶我到个角落，熟练的捞我垂下的头发在手心里，怕我吐脏了。

    “你天天这么喝，还当不当自己是女人了？”

    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也是车上一早准备好的。

    撩头发，矿泉水。一样一样的细心，又是积累了多久才到今天这么完满的？

    叶九说，跟秦颂在一起会被蜜泡着。就是这么来的。

    漱完口，我把剩一半的瓶子塞他怀里，擦了擦嘴巴后白他一眼，“你以为我不心疼自己？”

    他被堵得没话可说。

    吐空了酒意也驱散大半，就是肚子突然也空了，饿得有点难受，秦颂眼尖，拉我进家饭店，带我又吃了点，我没推脱。

    秦颂各方面常常要求个精致，吃饭的地方也要精挑细选。

    我抱着盆吃价格翻几番的米线，尝这价格里该有的精致。

    一直没人开过口，秦颂坐我对面也不吃东西，就盯着我看。看着看着，他说。

    “今天这女的是我爸一合作公司的女儿，非要我今天见见。”

    回想起那天秦颂到我家抱怨，他爸要给他介绍人相亲。

    我又咀嚼完嘴里的米线，点头哼声道，“不错啊。”

    他或许不想听这个答案，略烦躁的掏出包烟要抽，我扫他一眼，他动作就停了。

    然后他又说，“我推不了，我爸还特别喜欢这女的。”

    “挺不错的，乖巧懂事，背景又厚，商场不就讲究个强强联手，什么形式都好，联姻是最稳固的一种。”

    我不是陷在童话书里的年轻姑娘。太清楚有钱权的家族最怕被市场无情淘汰，更急需联姻，稳固地位，规避对手。

    可能秦颂的性格是个特例，像他一样的二代应该也不少。

    可有什么用？掌权的还不是他们，就没有决定人生自由权。

    相较而言，秦颂浪荡了这么久，是该收收心了。

    我把米线全部吃完，胃里暖乎乎的，已经完全醒了酒，站起来就示意秦颂走了，他却坐着不动，黑这张脸。

    我仔细想，自己是哪个细节把他给得罪了？又好像没有。

    他不满的瞪我两眼，我只好坐下来，把面前的空碗推开，服务员见了来收时，秦颂不耐烦，“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连服务员的动作都断了几秒，更何况我。

    听秦颂这么抱怨，我特别诧异的表示没这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他顾琛一个靠自己白手起家的能决定自己全部的就好，我这种靠家里起来的哪哪都不行？”

    我刚想否认自己没这层意思，可刚才说的话有心人听进去的确有可能这么想。

    可我没想到秦颂会放心里头去。

    无论秦颂如何，他帮我这么多，我赶紧道歉，说自己是无心的。

    他冷哼声，“他顾琛厉害，老子就不行？我他妈从小到处跑，一年换两个学校，天南地北的跑，不是本事？”

    我听秦颂罗列自己和顾琛之间的不同，又抱怨自己没根的童年，明里暗里的在跟顾琛比较。

    他之前可从来是把顾琛放嘴边夸的。今天全变了，好像非要比出个高低。

    “我跟他手都不干净，他干到现在，能扎那么深的根，对人狠起来就是下死手的。别看我表面上挺绝，还留了后手的。”

    “秦总，我知道你厉害，真的，很多地方，我佩服你。”

    他摆摆手，一副不想说下去的意思，“老子的话你他妈听没听懂。”

    我摇头，还真没有。

    他斜睨我一眼，开车送我到家门口，自己却没走。

    “你记得你欠我个人情。”

    深更半夜，秦颂在我门口说这种话，我心头警铃大作，紧紧抓着门把手，他看出我想关门，赶紧伸脚来堵。

    “老子话还没说完，”他急躁道，“下次再有相亲，你陪我去，当我挡箭牌，不然我怕下次他们连小学的都带过来让我选，听着没有？”

    我听是听着了，就是觉得怪。但的确欠秦颂人情，就决定先答应下来。

    秦颂没等我回答就走，没两步停下来，转身叮嘱我，“这一次顾琛又得跟他哥干，你记住，这次你要帮，帮顾磊，别帮顾琛。”

    帮大顾总？

    一听到这消息从秦颂的嘴里说出来，真实性应该不低。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大顾总跟顾琛又要争上了，只可能是因为这次最近的合作。

    对方公司很有可能还有顾琛的十年女友。

    这次双方斗的点在哪，我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等我回房间开电脑开始查对方公司背景资料时，宋景辉给我打来电话，说叶九出事了。

    我赶紧冲出门，呼啸而过的风声回荡刚才宋景辉的话。

    今天晚上来了一大堆人把叶九给绑了，说是她自己活该，让她介绍了个麻烦的主，剩下的苦头她得吃进去。

    宋景辉着急的说，对方好像是放高利贷的。

    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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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这是黎西 （五更）

﻿    我先跟宋景辉在叶九家见了面，听他详细说了今天的事。

    他说他跟叶九还在吃饭，高利贷的人直接进来，喊叶九出去。

    说绑架是他用字太深了，有人凑到叶九耳边说了两句话，叶九被逼着走的。

    “黎西，我先报警，等警察来了再说。”

    “别报警，别报。”我赶紧劝阻宋景辉，这件事警察掺和进来不一定好，再说叶九什么背景宋景辉应该还不知道。

    我慌张的拿出手机，找了个角落，翻找通讯录时，在两个名字上停住了。

    我有在名字前加符号的习惯，所以顾琛和秦颂名字正好挨在一起。

    我吃不准该打给谁。正好这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叶九的。

    以为是我看花了眼，慌忙接起来后听明白的确是叶九声音，我赶紧追问她有没有出事受伤，在什么地方我马上去接她。

    她拒绝了，叫我别多担心，她马上回来。

    我没想到叶九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到我和宋景辉面前时候失魂落魄的，喊了她半天她才起点反应，抬起头看我们两个，眼神很空。

    我被她这样子吓坏了，赶紧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一个字都不肯说，但表情不会骗人，她是真出事了。

    宋景辉特别担心，叶九唯一表情有了点变化，就是在赶宋景辉走的时候。

    我跟宋景辉都愣了，叶九的做法太古怪，可她坚持喊着要宋景辉马上走，我跟他对了个眼色，示意接下来的靠我就行。

    “那我先走了，小九要有什么事，黎西你能马上给我打电话吗，我晚上不关机。”

    “好好，你先走吧，辛苦你了今天。”

    等宋景辉一走，我马上拉叶九进房间，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她推开我的手，虚弱的回我，“没事，老板，我想睡一会儿，你回去吧。”

    “那怎么能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我可以帮你分担。”

    “不用老板，不用，没出啥事儿，你走吧，我怪困的，先睡了。”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叶九明明有事却不肯告诉我。她就着衣服躺在床上睡了，我没办法，只好先回去。

    仔细回想种种碎片式的回忆，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没发现？

    我想破了头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这两天我一直给叶九打电话，叶九态度很敷衍，从来都推脱叫我别担心，我甚至有点生气。

    “叶九，你帮我那么多次，你让我帮你一次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叶九沉默好长时间，久到我快以为她已经挂掉了电话。

    然后她开口，声音温柔，“老板你给过我很多钱，你对我大方，叶九也不会小气。”

    到现在，叶九依然不肯说。我只能每天给她打电话。

    一开始很快就接，后来接电话的时间拉长，甚至有没接后，隔一阵再给我打来的情况。

    公司这边也开始变得忙碌，这次是年前最重要的合作，特别还牵扯了大顾总的野心，就更该提防。

    我弄不懂秦颂话的意思，但反复用这句话提醒自己，想久了又头疼。

    中午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说是要让我回家看看，帮她找个相册，她忘了带走，想我寄给她。

    她问我这次过年是怎么打算的，要不要回老家跟她一起，我想了想，说要回去的。她才放了心。

    晚上我直接赶回到爸妈家，打开门，房子透着许久没有人味的冷清。

    我转到我爸妈房间里，把我妈说的相册找到，翻了翻，最后一页，还有我们一家和汪文的大合照。

    里面的我们都在笑，幸福感从照片里满溢出来。

    看了一阵，把相片抽出来，撕成碎片扔垃圾桶里，到楼下寄完东西，我竟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以前有家的时候回家，干什么都觉得踏实，现在心空洞洞的，老疼。

    我刚找个快餐店，点了份牛肉面端上来时，我面前空位上坐下来一个人。

    顾琛。

    他穿了身简单的休闲服，看上去刚跑完步，他也点了个炒饭，送上来后就开始吃。

    他吃得不疾不徐，好像真的只为了吃点东西，我尴尬两下也埋头吃面，当我们差不多都吃完时，顾琛擦完嘴，把手肘撑在桌面上。

    “最近顾磊可能会去找你，自己当心点。”

    没想到顾琛要给我说的仅是这个，我想了想，点头说好，“我会注意说话分寸的。顾总，这次的合作，是一定要拿到手吗？”

    他咸淡不明的“嗯”了声，让我读不懂是真心还是随口敷衍。

    “这次事后，你要的那百分之五，现在还不能给你，牵扯太多，要过段时间，你能等？”

    我捏筷子在空碗里搅动，他的话让我热血沸腾。

    我赶紧“嗯”了声，“只要顾总肯给，我多久都能等。”

    饭吃过了，我准备走，顾琛跟上，走在我侧后方，我一直以为顾琛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没想到他送我到家门口之后就走了。

    等我疑惑的坐电梯回去时，同电梯的住户在讨论，最近这段路不知道为什么灯坏了，晚上一个人回家还怪害怕的。

    有吗？

    回想刚才是有那么一段，跟顾琛一起走，我竟然都没注意。

    后来的一天，竟然是温白生日。大顾总准备给他大办一场，很多高层都收到请柬。

    我倒是没收到，但秦颂有问我要不要去，他可以带我去看看，我本不想答应的，他却说。

    “你现在就要多认识点人，你以为你能力有多大能吃下顾琛的百分之五就没事了？人脉才是你开始的第一步，你得先混个熟脸。”

    秦颂的话真的提醒到我，他说的太对。这一块的确是我没考虑到的。

    我能力跟顾琛比是天壤地别，他都在顾忌这些，我更需要。

    不管是温白生日宴还是别的，聚头的大半都是精英，见见总没坏处。

    我欣然答应。

    晚上是秦颂开车接的我，这次他没问我要挑什么款式，自己找了一圈，听导购一一介绍，挑了条小白裙让我穿。

    款式很简单，也一点不暴露。看起来真不像是秦颂选的。

    我换上后，随他到了地方。

    宴会的排场很大，这时候来的人已经不少了。

    顾磊就温白一个儿子，肯定当宝贝一样护着，温白在这点上跟秦颂相似，只是少了漂泊，更像温室里的花朵。

    这次秦颂没叫我Lily，他介绍人认识时刻意咬重了我名字。

    他说，这是黎西。

    听他低哑的嗓音里反复念叨“黎西”两个字，就像被羽毛扫了耳朵，微微发痒。

    别人对我不会有什么印象，有些人我已是第二次见过，可他们熟秦颂，也卖他面子，听出他话里的刻意，也会多打量我几分。

    秦颂从路过服务员的托盘里取了杯香槟递进我手里，淡淡嗔怪道，“我在，你怕什么。”

    我挺讶异的，秦颂一直跟别人聊个不停，以为他没注意到我埋头咽吐沫的小动作。

    周围声音不小，秦颂一旦声音降低了我就听不着，他突然压了点腰，凑我耳朵边上轻轻哈气吐字。

    我想动，他比我还快，箍着我手臂，我看不清他表情，总觉得他一定在享受。

    他没说什么别的，就几个方位的人给我介绍，谁谁谁是哪家的，谁又握有实权谁没有，哪些以后可以深交，人太多，我记不完，他叫我先过一遍，以后他再带我，慢慢熟悉。

    秦颂像个老师，正教我功课，我耐心听着，才注意到西南方向走过来个人，停在了我们面前。

    “顾总，我以为今天这场合你肯定不来了。”秦颂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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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来回 （一更）

﻿    温白过生日，大顾总不见得想顾琛来，以亲人相称时，大顾总肯定没想到过顾琛的。

    但顾琛出现在这地方，应该有他自己打算。

    顾琛不是没听出来秦颂话里的刺，跟秦颂说上三两句就走了。

    秦颂也淡淡哼了声，有点不太高兴。

    “你们不是好兄弟么？”说完这话，我自己都感觉有点看戏味道，只好抱着香槟杯掩饰。

    秦颂扭脸看我，没好气的说，“到分肉吃的时候哪儿还有兄弟，大家都饿！”

    是又到这时候了吗。

    现场气氛热闹，大顾总容光焕发的带温白满堂转，像方才秦颂带我认人一样，大顾总也想添温白的羽翼了。

    不多时就转到我们面前，看不出大顾总什么情绪，倒是温白浑身的温度都降了。

    大顾总还没说客套话，温白就抬了脸，眼神闪烁的猛盯着秦颂看。

    “秦哥，今天我生日。”

    温白我见犹怜的姿态，像在乞讨礼物，应该只要秦颂说声生日快乐，温白就能心满意足的笑出声来。

    现在他这样哀怨，换谁看了都要心疼几分。我对温白有积怨，心疼的淡，偷瞄眼秦颂，他玩世不恭的哼唧两声，连声“恭喜”都没说。

    温白生气了。

    大顾总好面子，数落温白两句，叫他顾场合，别使小孩儿脾气。

    温白又委屈，咬着下唇不说话。

    眼看气氛都要僵了，刚好有人来邀秦颂，秦颂故意牵起我手，跟大顾总说了声“失陪”。

    原本到这里就完，哪料大顾总突然留人。

    “很久没看小秦三番两次带同个女伴出来了，小秦这是收心了？”

    我明显感觉到秦颂握我的手像掐，力道大了很多。痛归痛，又不敢表现出来。

    只听秦颂故意高了音调说，“当然，我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不是。她挺好的。”

    本来秦颂也是为了做样子给大顾总看，尽量打消他对我和顾琛关系的怀疑。

    有秦颂做我靠山，我还需要找顾琛？

    大顾总一旁的温白听了，眼神像要撕了我。我却冲他甜甜一笑，故意举了举酒杯。

    他温白是怎么对过我的，这点苦头都吃不进去了？那我总要还诸到他身上的仇恨，他可一定要扛下来。

    温白急前一步，却被大顾总不着声色的挡了。

    “那我等着喝小秦喜酒。”

    秦颂把我带开了大顾总身边，没多久就到跳舞时间。

    大顾总似乎也有意给温白介绍对象，听秦颂的意思，温白舞伴是个煤老板的女儿，属于暴发户的类型，照理说，像顾家这种正常起底的家族企业，应该找同样稳固的婚配对象。

    “顾磊最近肯定缺钱了，想捞上一笔大的，利用下儿子，反正他儿子是男的怕啥，又不吃亏还捞钱。”

    我没料到秦颂会这么说，有点在说他当年时的味道。

    除开在秦颂身边时，温白的表现的确是一个大家走出来的小公子，举手投足都是尊贵。

    跟别人见多了不同，我是第一次看，也有点带酸气的羡慕。

    他养尊处优的活到现在，要什么都信手拈来，唯独就是旁边这只禽兽啊，还是他心头上的最大死穴。

    “突然捂我这么紧干什么？”

    我才意识到自己挽秦颂的力气大了点，赶紧一松，却又被他死死按住。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温白跳完了开场舞，陆续有人也跳起来，秦颂邀我，我摇头说不会。

    恰好这时候谁家带着女儿过来，问秦颂能不能陪女儿跳一轮。

    秦颂眼睛发亮，放下酒杯，作了个“请”的姿势。

    看得那家小女儿脸红心跳的，眼神都酥了。

    我主动让开了地方，眼神随秦颂的身影过去，他永远乐于享受这种时候。

    被崇拜，被迷恋，但更需要这单方面的情感要短，到他新鲜期一过就好聚好散。太久了，他腻。

    等秦颂玩儿够了回来，我递他一杯酒，他猛喝了两口，哈出口气。

    他说，“好戏要开始了。”

    我顺着他眼神，去看正前方的个低矮的平台，大顾总和温白都站到了上面，气氛渐渐安静。

    大顾总握着话筒，说了一番感谢话，然后着重提了件事情。

    以温白名义做的慈善公益。

    现在的企业要活，一方面是要经济发展，一方面也要招牌干净。大顾总每年都会以温白的名义捐出一大笔钱到偏远山区的小学。

    每年都会。只是今年我刚好撞见了。

    温白就算不成气候，那也是顾家的小公子，大顾总在帮他把路铺宽。

    公益事业就是最快的个途径。

    声誉，知名度都有了。

    大顾总说完，司仪带上来一群小孩儿，六七个，在后面一字排开，虽都穿着干净的衣服，眼睛里怯生生的淳朴又非常明显。

    接下来的场景无非是让小孩儿说说感谢的话，再讲自己生活变化，接话筒的小孩儿说得吞吞吐吐的，但还是顺利的说完。

    大顾总很满意，又让温白说了两句。

    温白眼神满堂转了圈，落到我旁边这只禽兽身上，就停着再不动了。

    他说了些官方话，台下角落的记者不停举着相机拍照留底，这场生日救灾，在温白语落后就完成了。

    进展到这，大顾总都特别高兴，每一步都如他心愿。

    除了接下来的精英会。

    大顾总邀请了在场的一些精英人士，到楼上会议室一坐，想探讨探讨当前局势，互通有无。

    在这种商业聚会的场合里倒不少见。

    受邀人有秦颂，我见往楼上走的还有顾琛。

    正走神时，秦颂突然捏了两下我脸，他呵呵笑，“以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

    什么？

    他没继续说，带着我就往楼上走。

    这种场合要我去？

    很显然大顾总看到我时也挺不高兴的扫了秦颂两眼，这种场合是正经严肃的，没有带女伴来的这先河。

    秦颂也有感觉，还故意拉着我到大顾总面前，猛夸我一番，“她啊，经济头脑特别好，是奇才，要是顾总不留，我就自收了。”

    大顾总不好多说什么，但附和的音调都是淡的。

    会议室里的布置舒适，几个长沙发短沙发摆放随意。秦颂挑了个中间位置，拉我到旁边坐着，我扫了眼房间，顾琛坐在个角落的地方。

    等人都到齐，大顾总才开始提了话题。

    他比顾琛大了不少，进这行的时间长，观点和说法都挺独到的，后来陆续有人开始谈自己想法，起先气氛一直融洽。

    直到有个人突然提到，如果公司利用公益洗白形象却吞钱，那该怎么办。

    这问题提得尖锐，气氛骤然凝滞。

    刚才在楼下大顾总才宣扬了顾家的公益事业，到楼上就听到这提问，大顾总脸彻底黑了。

    大顾总反驳了两句，那人不惧，跟大顾总有来有回的说，然后他说，他有证据，证明以顾白名义做的公益事业存在吞钱事实。

    当他站起来露脸后，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个生意人，是记者。

    可是他怎么调查到的？

    他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的A4纸，详细记录了这五年公益事业的扶持对象并没有获得公布出来相对等的金额。

    也就是说，顾家在这中间吞钱了。

    他说完，不管震怒的大顾总，把手中的资料人人都发上一份，我手里自然也接到张，仔细一看，罗列的十分详细，如果这上面的描述被证实，又同样被曝光了出去，那无疑是大顾总和温白的一次巨大丑闻。

    这一看就是处心积虑了太长时间的内容，如果真是这样，那从中收益的一方，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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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帮谁 （二更）

﻿    “顾总是生意人，做这么昧良心的事，我手里有铁证，顾总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记者说话的语气很愤怒，他想必真对这件事上了心。

    大顾总虽然在应付，可记者很是咄咄逼人，逐句的要大顾总解释，大顾总渐渐力不从心，招架不住是早晚的事。

    的确，要是大顾总打着公益的幌子提升温白和顾氏形象却没落于实际，就太卑劣了。

    事情一旦曝光，对顾氏形象的影响不可估量。

    我正发神时，腰背处被旁边的力道一推。

    回神去扫秦颂一眼，他看前方好戏的眼神收回，笑意盎然的盯着我看，很古怪。

    不对，他是在提醒我。

    到底是什么，他却不开口说。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这时候的秦颂提醒一定干系颇深，我快速反复回忆秦颂说过的任何可能有用的话。

    迫在眉睫时，记者已经在问，这件事到底要谁来负责的话。

    “是顾总您，还是顾总您的儿子顾白呢？”

    这话就像个重磅炸弹，在满场引起不小轰动。

    我紧捏着拳头，再低头扫了眼白纸上的内容，在已经被逼近死角的大顾总还没作反应前，赌博一样的先开了口。

    “这内容我好像看过。”

    我声音不大不小，可依然能让在场的人都清晰听见。

    齐刷刷的视线扫过来，我淡定不了，可身边的秦颂舒适的倚在沙发靠背上，也看向我。

    他像个旁观者，但这时候他这么做，反而给了我底气。

    “这里面的一笔金额，好像是我们公司经手过的，我老板也来了，不知道……”

    当所有人都在议论我身份，又同时在找我口中的“老板”时，角落的顾琛站起来，手里捏着跟所有人一样的白纸。

    “这事还需要公司内部再倾力调查，结果出来后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顾琛一副把事都拦到自己身上的姿态，惹得记者口吻不悦，“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对这件事负责？”

    顾琛抿唇不言。

    记者还不知道顾琛身份，这样疑虑的不仅他一个人，在场大多数认识的，也知道顾琛身份，都抱着笑话的心态在看。

    他一个私生子，还跑来想把这么大个丑闻独自吞了？

    大顾总很泄气的解释了顾琛身份，说这件事他自己毫不知情，究其原因，要从顾琛公司彻查后，给公众个交代。

    精英会散场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秦颂刚带我走出门口，在门外的大顾总脸色发青，他冷漠的扫我一眼。

    秦颂却乐呵呵的，“顾总，我这小女朋友带得不错吧，我就说她数学好，记性不错，好险，差点让顾总背了黑锅。”

    原本大顾总就气得不轻，被秦颂这么一提，从鼻子里哼声气，淡笑道，“那我可得好好谢谢秦总女伴了。”

    “那我替她谢谢顾总了。”

    秦颂脸皮不薄，不是没听出大顾总话里意思却一点不介意，兴致不错的牵着我走了。

    上车时我整个人泄气般瘫在座位上，回想刚才发生的每一幕，差点选错路。

    “秦颂，我是该帮大顾总，对吧。”

    “是啊，今天干的不错。回去好好休息。”

    等第二天，这件公益丑闻很快曝光，刊登在各种财经杂志的头条上。

    因最后一幕的逆转，杂志的报道更趋向于主动要承担责任的人身上，顾琛。

    顾琛这才彻底浮出水面，被更多的人知道。

    以前因顾琛身份，和他自己的选择，知道他的人数被控制着，这一次彻底曝光后，开始成了谈资，再调查到他在国外的事迹。

    对他的评论有褒有贬，一下涌现出很多。

    是我把他推到这一步的。

    等快中午时，大顾总秘书电话打进来，叫我下楼。

    我赶到楼下，见到大顾总秘书站在辆车边，示意我进去。

    我坐进去后，秘书关上门，熄火的车上，只我和大顾总两个人。

    他翘着二郎腿，一本杂志在他腿上摊开，翻到的内容恰好是谈及公益丑闻的。

    “你昨天是怎么打算的？”他声音冷冷清清，好像注意力都在杂志身上，压迫感掩面而来。

    “择良木而栖，顾总，我除了秦颂外，还想有靠山。”

    我说到这，他才把杂志合上，眼神放于窗外。

    “所以你帮我把事情都推到顾琛头上，祸水东引？”

    “是，顾总。”我很诚恳的回。

    “可是你看，”他把脸转过来，又随手扔杂志在我手上，“这些报道提到的人可都是他顾琛。”

    大顾总把后半句话的字咬得极重，我明白他意思，却装出不懂样，“顾总，难道不应该这样吗？大家都怀疑到他头上，至少保护了顾小公子的名声。”

    “呵，好一个保护他名声，你不是就想让顾琛更知名，让他更容易以顾家人身份出现？！”

    我吓得惊慌失措，“顾总，真不是这样的，我当时脑子一热，只想让顾总和顾小公子脱身，现在他背了骂名，不是很好吗？”

    “风头马上过去，可名声是记进心里的，你懂我的意思。”

    大顾总不再说话，我知趣的从车上下去，跟秘书对了个眼神，她上车后，车马上开走，消失在我视野里。

    我长长的吁出口气，把一身防备松懈下来。我都快被压得浑身无力。

    大顾总是来试探我，到底是真的帮他还是帮顾琛。可我做的毫无破绽，他拿捏不稳，跑来质问我。

    不知道刚才一番对话，他又信了多少。起码他已经不确定到要亲自过来见我，跟我谈一遍的地步，趋势是好的。

    我现在必须要得大顾总的信任。

    刚上楼回公司，就听顾琛叫我进他办公室。

    进去后，顾琛夸了我两句，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讽刺。

    “顾总是觉得被我这样利用也无所谓，对吗？”

    就像之前他利用我一样，这次换我利用他，把他推到风头浪尖上。

    而我到现在还不确定这是不是他想要的。

    “是，达了目的，用自什么手段都可。”

    我讥笑道，“就像你把我爸爸的医院地址泄露给温白一样吗？顾总，他送你的新房子住得还舒服？”

    顾琛冷冷打断我，“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内容。”

    是啊，我的事情已过，他的部分我管不到了。

    “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出去。”

    公益丑闻的余温未散，顾琛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是其中之一经手人干的，这人我没什么印象，应该的确参与过这件事，只是他背了全部责任。

    顾氏被这件丑闻影响不小，但至少是过去了。剩下的留给时间去清理。

    过了一个星期后，我接到秦颂狂轰乱炸的电话，他叫我赶紧下楼，不用打扮。我以为出事了，上车后他油门都快踩到底，叫我坐稳了。

    我心想还真出事了，结果到地方后才发现，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正站在咖啡店门口，我们走近后，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她眼神里崩溃的愤怒。

    秦颂依旧那般吊儿郎当，一只手还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就去拉她胳膊，以这种诡异的姿势进店。

    那女人坐在我们对面，秦颂把正对她的位置留给了我，自己坐在我右手边。

    我算看懂秦颂意思，他拉我来就是为了当垫背的，推掉这场不如他意的相亲。

    秦颂永远如自己的意在走，他看上的女人，他追，他接受。强塞给他的，他不喜欢，怎么都不会给面子的去收。

    就像他现在。

    “秦哥哥，我爸妈叫我来的。”

    “我知道，我这不怕你一个女的孤单，把我女朋友也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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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想过普通人生活 （三更）

﻿    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对面的姑娘哪想过左右逢源的秦颂会说出这种低情商的话。

    愤愤的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

    可吃过饭，她又换了心思，问秦颂下午要去哪玩儿。

    秦颂没好气，“你们这些女人天天就知道玩儿，是不是没挨过饿？！”

    姑娘委屈的摇摇头。

    “没有挨过饿就对了，你享的福，总是有人花钱花命拼回来的。算了，多说你也不懂。”

    秦颂嘴狠，却还不忘泫然欲泣的姑娘送到她家门口，看她伤心的上了楼才走。

    我打趣的笑话秦颂，“你不怕表现的细节太温柔，让人想放都放不下？”

    “妈的，没了钱过过苦日子，就想不了这么多情情爱爱的。人要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也明白秦颂真没把感情当回事。他重利又轻过程，重权又不束身。

    活得这么洒脱，除了幸有一个富爹外，那么多年的历练是积累。

    他把我送到家，脱了外套躺沙发上直喊没吃饱，让我给他随便做点。

    我尴尬的愣住了。

    他头枕在沙发扶手上，上下扫我两眼，了然笑道，“不会做？”

    秦颂只简单说了三个字，倒是勾出我太多繁杂回忆。

    “嗯，以前我老公说做饭的事他来就好，厨房油烟重不让我进。我还真以为他体贴我。想想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他出发点可恨，我自己也有没做好的地方。”

    如果一开始就是双方都交换真心的婚姻，只为财迷油盐酱醋算计，多好。

    也不会像现在，谁都狼狈。

    他“啧啧”了两声，我猜他肯定又要拿那套“无爱论”来教育我，只好让他等等，我找包泡面给他煮了吃。

    他摆手说不吃泡面，只好点了几份外卖。他吃得挺不注重形象的，我没事干，抱着水喝，多看他两眼，忍不住问。

    “秦颂，你能帮我个忙吗？”

    秦颂筷子都没放下，口吻随意的问，“咋了？”

    “我有个朋友，可能出了点事，一直都不肯告诉我，我担心跟我有关系。你能帮我查查吗？”

    “谁？”

    “叶九。”

    他手悬在半空中，这才把眼神挪到我脸上。我见他这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心都抓紧了。

    “这人对你很重要？”

    我心头警铃大作，怕表现的太急，只能简单“嗯”了声，手指抠紧水杯。

    “她的事你别管了，越管越乱。你要是问过她她没说，就别问了。”

    秦颂知道什么事？！

    无论我怎么跟秦颂表明态度，说叶九以前有多帮过我，秦颂就是不为所动，劝我别管，这次的事掺和进来的人不简单，而且是下了死手的。

    我听他说到这，一无所知的恐慌拧得我心发紧，既然知道叶九出事，我不可能不管。

    秦颂被我缠得不耐烦，摆摆手，迈开双腿，把手肘支膝盖上。

    “你回忆回忆，跟她这件事有关的有谁？”

    “高哥，还有宋景辉。”

    秦颂挑眉，“还有呢？”

    还有？

    我原本就紧张，被他追问又脑子犯乱，他手指重敲了两下茶几面，砰砰直响。

    “你现在急有屁用，好好想。”

    被秦颂训了，我不生气，反而更定了心，还有谁，还有……

    “温白？！”

    那天在高哥地盘，温白突然出现，我们走后他还留着。我当时没想明白他什么目的，现在见秦颂赞许的点头，知道温白找高哥，跟高哥带走叶九有关系。

    可是……

    “为什么？他要对付叶九？因为我？”

    秦颂讥笑两声，“别把你们这种小打小闹的放得太台面上了，费尽周折就为了你？你往高点想，想想身份！”

    我窘迫的很，脸烧得发烫。话糙理不糙，秦颂说的对，高哥都出面了的事。

    “是顾磊。”

    是大顾总没错。

    温白虽然好玩，但他顶着顾家身份，总该给顾家坐点事，他跑去找高哥谈的，不会是小事，只可能跟大顾总有关系。

    是大顾总最近的动向，需要用到高哥这边的一个人，可能叶九又被温白和高哥都记恨，恰好就选中了她。

    她这样身份的女人，能做什么事呢？

    秦颂不禁拍着手称快，他手伸来掐了掐我脸，好几秒才松开，“我真他妈觉得你脑子不错，就是看人的眼光偶尔失准，不过慢慢纠正就行。好了，我先走了。”

    见他真要走，我着急的马上拦他，他不可思议的打量我。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秦颂不好，但我着急，他说过这次是下死手的，叶九肯定危险！

    “不危险的事，也不会让她这样的女人来做。你千万别插手，要是中途换人引起注意，你在顾琛他哥那积累的一点信任就白费了。”

    说是如此，但关乎于叶九，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秦颂要下楼，我也不揽，麻烦他开车送我到叶九那去一趟。

    一路上他不停念叨我。

    “你想她肯定不是傻子，她能去做肯定有回报，顾磊开的条件够，她答应了，有什么不对？”

    我心思乱，闷闷的“嗯”了声，先去听叶九想法再说。

    秦颂长叹口气，也不多劝我，暗暗骂了声“倔脾气”，把车停到叶九家楼下。

    我刚转身跑了没两步，秦颂突然在我背后喊了声，“你可要考虑清楚，你都是个自身难保的，要救她还是救你自己。你好好给我想清楚。”

    我没回头。

    上去后敲门敲了很久，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又不停给叶九打电话，我明明听见过铃声，她就是不开门！

    不知道又敲了多久，隔壁在屋里骂街，我咬着牙继续，门总算开了条缝。

    “叶九，你干什么呢，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叶九头发凌乱着，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我，表情很怪，整个脸苍白的没任何血色。

    我被她这样子吓坏了，硬要挤进去，叶九可能想拦我，但没拦住。

    我心疼得直想掉眼泪，怎么就几天时间，她人就变成这样了？！

    “宋景辉呢，他来了吗？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叶九，你跟我说话。”

    叶九张着干涸发裂的嘴皮，好半天才说了两个字。

    “走了。”

    宋景辉，走了？

    “没事没事，他走了，我过来了，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叶九你别自己扛，我可以帮你。你信我一次行不行，我已经很强大，可以保护你了，真的。”

    无论我怎么对叶九说，叶九都是这幅模样，失魂落魄的。

    我把她扶到床上做好，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陪她，我太内疚，要是这几天我还在这，她是不是不会这样了？！

    “你跟我说说话，就当聊天行不行。”

    那个会第一面就为了我剪短头发叫我老板，会分地方给我住毫无怨言，会帮我打欺负我的汪文，会把仅有的积蓄塞给我急用的叶九，怎么就变这样了。

    过了好久，她才有了点表情，她机械般的扭头来看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老板，我想过一次普通人日子。”

    不求富贵，不要地位，只想普普通通的。不再是从小就被亲爹带到市场喊价卖的孩子。

    叶九简单一句话，我心像被捅了个窟窿眼，眼泪刷一下掉下来。

    我死死的抱紧她，又怕勒痛她而松劲，声音发哑的鼓励她，“我帮你，我帮你过，你别这样了，会好起来的。你信我。好不好？”

    不停的用脸去蹭她的脸，祈求她能感觉到我的温度，能知道还有依靠，像她曾经每一次对待我一样的好。

    你别这样了，我多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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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有晴天，有雨天 （四更）

﻿    到很晚时，叶九才肯跟我讲实话。她反复提醒我，要我别告诉宋景辉。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我说好。

    叶九弓着背，不停拨动指头，把脸埋着，支吾了半天，她说，是高哥给她开了条件。

    她帮高哥做件事，高哥保她干完这票就放她出圈子，再给她一笔钱，让她自己过日子。

    “老板，你别笑话我，前几天宋景辉带我回去给他妈看过了，他妈挺喜欢我的，还有他女儿也是。我知道自己干这个的脏，但我那时候没办法，我求我爸，但我爸说不行，他养不了我。”

    叶九那时候的事我多少知道点，可再听她麻木般的语气说出来，心还是疼得不行。

    比起我的激动，叶九淡定得多，吸了吸鼻子，“景辉嫌弃我也没关系，我明白，谁他妈想自己老婆之前干这个，万一哪天真带我出去了，遇上我以前恩客咋整。我哪能让他们笑话景辉。”

    叶九自嘲的笑，很勉强，“但我的确不想再干这行，进的来不好走，只要高哥肯保我，我肯定能出来，以前没尝过不知道，蛋糕真的很好吃啊。”

    我近乎是求她，让她千万别盲目做决定，先等一等，我一定能想到法子帮她。

    叶九听了，微微点了几下头，期待不是太大，或许也只是敷衍。

    我明白自己这话的说服力多么不够。赶紧问高哥就行让她做什么才好想办法。

    她表现得很疲倦，不愿再多说。

    我让她今天先休息。

    第二天我匆忙到公司，胡乱抱了个文件冲进顾琛办公室，他冷漠的扫我一眼，问我要没事就出去。

    我直接把大顾总可能有动静的话告诉他，他快速扫动的钢笔拉完尾才停下。

    他扣上钢笔帽，轻轻把钢笔放右手边上，双手十指交叉。

    “什么动静？”

    知道这样顾琛才会听我说话，我说我怀疑大顾总要让叶九做什么事对付他，应该就在这段时间里。

    “现在是规避问题发生的关键时候，只要从源头上断了可能，就可以阻止麻烦发生。”

    顾琛审视着我的慌张，眼神像完全洞察我想法。回答像一盆冷水朝我迎面泼过来。

    “不需要。”他沉着声，又补充，“他该到了对我出手的时候。”

    言下之意，他已经留好了后手。

    “但是从一开始就避开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等着他过来？”

    顾琛微眯了眼睛，可以压沉了语调，“忍和避都很愚蠢，也没有这必要。”

    顾琛是最冷静的商人，他可以预料不到大顾总具体要做什么，但他能完备好一切，就不怕大顾总动任何手脚。

    相反，他在等。他要的就是大顾总动手后的反打，他要借力打力。

    这些我都懂，我能明白。可是叶九怎么办。

    “黎西，路都是人自己选的，后果该自己负责。”说到这，顾琛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垂眼一看，视线深了许多。

    他接电话不出一分钟就挂掉，我原本想走，却被他喊住。

    “你帮我去个地方。”

    我冷淡的看他眼，“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等我说完，顾琛怔住，凝神后莞尔一笑，“你提的事我会考虑，你那边必须给出详细内容。”

    这么说……他答应了？

    我还陷在不可能的思绪里，又倏地反应过来，沉声问，“你是要我去做什么？”

    “去医院。”

    是隔壁市的一家医院，我辗转坐了几趟车才找到，当我推开病房门前，还刻意做了心理准备。

    ——她在医院里，你去照顾她两天，我会给你报备出差，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保证。

    ——谁？

    ——你知道是谁。

    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当我推门进去后，见到的人让我诧异。

    说起来很不礼貌，是略微惊讶的，我以为顾琛心心念念十年的女友，会是个样貌艳艳的大美女。

    这样平凡普通，年纪偏大，走进人堆里就成了大多数。

    她听到动静后看过来，也注意到了我，纸白的脸露出尽可能的微笑，很温暖，很舒服。

    我关门后靠过去，大方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黎西。”

    她笑得暖，明明看起来一脸倦意，却强撑起精神，温柔的怪了两句，“我都叫他别过来了，他总是不听话。”

    “应该的，看得出来顾总很紧张你。”

    她听后触动一下，没说太多。反而一直叫我坐下来休息，问我找到住的地方没有，吃饭没有。

    我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关心她，她却病怏怏的问了一大堆，她自己也反应过来，故自笑道，“看，我多说了两句，黎小姐希望你别介意。”

    我突然就明白，顾琛爱她哪里。

    这样的女人其貌不扬，但骨子里都透着温绵绵的暖，像小太阳。十年前的顾琛，应该在长年累月的寒潭里挣扎而上，他冷够了。

    这女人在他最渴望需要的时候，给了他最想要的。

    所以她胃病住院，他心急如焚，会临时答应刚拒绝我的事。

    “对了，我叫刘怡恩。”

    晚上我留在医院陪床，刘怡恩反复确认我被子足够。

    从小我就不是太习惯闻医院的古怪消毒水味道，自己住过院，也陪过我爸，但今天到个陌生的地方，很久都睡不着。

    “小黎，你睡着了吗？”刘怡恩轻轻的问，特别小心。

    “还没有，是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没有，就是怕你待的不习惯，有怠慢小黎你的地方，就请马上告诉我。”

    “不会，顾总吩咐过，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小黎对我很惊讶吧。我也对小黎很惊讶，我很久没见顾琛身边出现过女人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其实跟他不算谈过恋爱。”

    我稍微动了动身体，侧着脸压自己手上，借着小灯昏暗的光，看刘怡恩脸上洋溢的暖色。

    “我比他大三岁，男人总是成熟晚，但他那时候就很懂事了，很体贴会照顾人，虽然看上去很冷漠，好像很难靠近，但他心是热的，做了从来不会说。”

    听前半句时我是不信的，到后半句了想想，的确像顾琛。

    “怡恩，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有次我爸爸还没破产的时候，我爸带我去他们家，在他家看见他的。”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我突然好奇。

    刘怡恩突然停顿了会儿，才说，“他妈妈在打他。”

    我震惊之余，刘怡恩慌忙解释，“我看小黎一定是顾琛推心置腹的人，知道一点他的事，也不会乱说话。当时我去楼上想找人陪我玩，路过个房间就看见了。他妈妈打的很凶骂他偷钱，但他也不哭闹不解释。挨完打出来，还瞪了我一眼。”

    妈妈……是顾磊的妈妈吧。

    “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顾琛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抗住，被冤枉也不讲，有几次都是我在护着他。”

    那时候要不是刘怡恩，就真的再没人保护他了吧。

    多可怕，还那么小的时候。

    “所以小黎你……”

    刘怡恩话到一半，我手机铃声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宋景辉打来的。

    这时候已经晚上，他这么着急打来……

    我慌张接起来还没开口，宋景辉带着哭腔吼，“出事了黎西，怎么办，叶九她好像被人喂了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帮忙。”

    我浑身冰冻似的冷，猛然回忆起那天见到叶九的样子。那么不正常。

    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

    “叶九……什么东西。”

    “毒……你快过来，黎西！”

    我吓的电话差点没捏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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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就差一点 （五更）

﻿    我怎么想到高哥留叶九的手段是这个！

    快速从床上起来，对刘怡恩不停道歉，她含笑着摆手示意我快去，“路上小心点，到了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我会担心……”

    “好。”要了刘怡恩电话，我打了个车马上赶回去。路上我和宋景辉一直保持通话，他毫无头绪，着急的直问我到底怎么办。

    我也慌了，压根没经历过，挂了宋景辉电话后，我打给了秦颂。在车上不好直说，但又着急，胡乱说了两句连自己都不懂的话，秦颂却打断我。

    “好了知道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

    我赶紧发了地址给秦颂，又给顾琛打了几个电话，可他迟迟未接。

    等我还在车上快到的时候，秦颂回我个电话。

    “行了，没啥事儿了，你到什么地方了现在？我接你去。”

    听说叶九没事，我让他在叶九家等我一下，他说行。

    等我到的时候，秦颂在楼下抽烟，地上堆了好几个烟蒂，我慌张的靠过去，他顺手把我两只手抓着往大衣里放。

    “我就知道你肯定冷，来，暖暖。”

    我急得跳脚，问秦颂到底怎么样了，他偏头吐完烟圈，说，“问题不算大，但还是挺折腾的，你注意点儿，你这朋友别的没什么，可能心态有点问题。”

    他夹烟的手指了指楼上亮灯的地方，是叶九的房间。

    我懂。叶九这样子被宋景辉看见了。她接受不了。

    “好了，老子跟人飙车呢，走了啊。”

    秦颂扔了烟要走，我喊了声他，“今天谢谢你了，你别玩那么危险的。”

    有些话我脱口而出就说了，没过脑。说完又有点后悔，我这话越矩了。

    秦颂眼神幽邃，邪笑两声，“你这么关心我啊，那你跟老子一起飚？”

    我赶紧拒绝，说要上去照顾叶九，他哼哼两声就走了。

    我追上楼，见叶九家门是敞着的，宋景辉立在那，叶九扭着脸，把夹烟的手放跷着的二郎腿上，脸刻意扭到跟宋景辉相反的一边。

    等我走进去，宋景辉才回过神，往我这边走，凑我耳朵边低声说，“我就先回去了，她……你劝劝。”

    我点头说好，把宋景辉送到楼下，看他背弯着，像特别倦了，没走两步，他停下来，也没回头，仰起脑袋，长长的叹了声气。

    想喊他，却找不到任何话说。

    我转身上楼，回去陪叶九，她不停在抽烟，也哭。眼泪跟着脸颊掉，就是不说话，连哭声都隐着。

    过来时我脑子特别乱，想了好多话劝她，可到这后整个人都清醒着，也说不出话来。

    我没经历过叶九的苦痛，没资格拿自己的话劝她，我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话。

    “好了老板，你别劝我，怎么回事你都知道，没关系，我干完这票就可以过正常日子了，没事儿。”

    说不准她在劝我还是劝自己，说完也不再说。

    可哪里这么简单，叶九答应的事肯定是常人不能办。高哥用这种手段逼她，还利诱她之后过上普通人日子。

    要有多危险才会这样。

    我看她还要点烟，就去抓她的手，她没挣扎，任由我抓着，脸还偏在一边。

    “叶九，你看看我。”

    叶九哭着，依然没动。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有问题我们一步一步解决，我已经找到办法帮你了，你放心吧，你不用去。但是你要先告诉我，姓高的到底叫你做什么？”

    “对付个人。”

    “谁？”

    “不认识，一个叫周喜茂的男人。”

    周喜茂？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出这人是谁，应该没去参加温白生日聚会。

    不是那阶层的人。

    那就是底层的？也不可能。大顾总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那姓高的叫你对周喜茂做什么？”

    叶九身体一震，半晌后，才扭转头过来，幽幽说，“14号去他家，跟他睡一觉，藏毒。”

    晚上等叶九情绪算慢慢平复后，我火急火燎的把这消息带给顾琛。

    通完话后，顾琛那边始终不开口，时间超过快一分钟，我刚惴惴不安的“喂”了声。

    那头顾琛声音像冰锥，“你现在在哪？”

    我恍然明白顾琛意思，紧张的要解释，他再冷冷开口打断，“够了，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顾琛！我走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我的确是不该走，但叶九发生了突发状况，这件事跟你之后的安排也有关系，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琛久久的沉默后，换来一句冷淡的强调，“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照顾好她。”

    可她现在好好的！

    这话我憋在心里没说，实在没办法，现在我必须跟顾琛联手才能解决叶九的事，我死咬着下唇，抬着脸让眼泪别掉。

    “顾琛，我去会去跟刘怡恩道歉，如果她原谅我，你能暂时先放放我这一次的过错吗？别对我这么严柯行吗！我什么都不懂还强撑着，就不能让我缓口气吗！”

    他顾琛要交换的条件，我给。可临时出岔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现在就回去行吗，我马上去找刘怡恩，我求她，我也求求你，这一次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叶九这样。

    高哥让她不做别的，带毒！

    大顾总肯定是要整这个人，下这种死手，一定准备闹大，以什么方式，报警吗？

    要是真出事，叶九是会进去的。从一个魔窟辗转到另一个，她人生还有什么希望了。

    她是真的会被毁。她不应该这样的啊。

    “别打扰她休息，明天早上十点来找我。”

    顾琛说完就挂掉电话，我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心痛得又像看见了希望。

    我回去陪叶九睡到早上八点，醒来见手机有条短信，是刘怡恩发来的，问我朋友的事解决没有，现在还好吗。

    突然觉得窝心，赶紧给她回了短信，说我这里没事，又给她郑重道了歉。

    “没事呀，我没关系，过两天就出院的，小黎自己也注意身体。”

    她话后接了两个笑脸，我不由的也跟着笑了。

    见叶九还没起来，我蹑手蹑脚的出门，先给宋景辉打过电话去，那头的他露出罕有的倦怠，“小九还好吗？”

    “嗯，她睡了，还没醒，我现在有事要赶着出去，你能不能过来陪陪她……”

    “小九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宋景辉话说得挺轻的，又拉得长，隐着点期待，故意打断我后，呼吸沉重。

    他对整件事，甚至叶九真正的背景，毫不知情。

    “宋景辉，等这事过了，你自己跟叶九谈谈吧，我只能告诉你，叶九她被逼着走过一些弯路，但她熬到现在还能保持良善，不容易，如果你们最后没走到一起，也别让她受伤太深，行吗？”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掺和进这事里的宋景辉又是多无辜，他也有他的难受。

    可我考虑不了这么多，我就想赶紧救叶九。错一步都晚了。

    “我知道，我等会就过去，你走吧，一切小心。”

    我擦了擦眼角快掉出的眼泪，整理情绪后，赶到高尔夫球场门口，到十点半时，顾琛才和着一些人过来，一路上聊着业务上的事。

    “顾总，我……”

    等顾琛迎面过来，我马上说话，他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跟人一起进去门口，我看他们越走越远的身影，赶紧跟了上去。

    靠近时，我细细听，顾琛聊时，突然喊了对方名字。

    “周总。”

    周……

    这人是周喜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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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步步为营 （一更）

﻿    我定了神，明白这不可能是巧合。

    跟上时，周喜茂显然也注意到我，他饶有兴趣的拉长声线问，“这是……”

    顾琛只淡淡解释我是个顾氏员工，没多说。周喜茂也对我减了兴趣，没再问。

    他看上去四十来岁，很精瘦的一个男人，皮肤黝黑。

    周喜茂隐隐透出的精明气息更让我诧异，如果他真不是个毫无防备的人，大顾总怎么还会找叶九去接近他？

    换上衣服进球场里，我紧张不安的跟在后面，听顾琛和周喜茂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兴致都还不错。

    从对话里我听明白了点，周喜茂不是本市的，他正是这次大小顾总争抢合作的对象，也就是刘怡恩的老板。

    但温白生日时他为什么没来，没空？我还没想明白时，周喜茂突然脱口而出个名字，我有印象的，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周喜茂已经不再提到他。

    我在嘴里小声细品周喜茂说的名字，一定是在温白生日宴会上听秦颂提过。

    走多两步后，我醍醐灌顶。仿佛全部的疑惑都因这名字得到解释！

    周喜茂提过的名字，也是秦颂提过的。他刻意强调过这人，所以我有点印象。

    他说这人沾黑，一双手从小就不干净，但干久了干多了太累，就想洗白，到处参加这些宴会露面，想走正轨。

    只是都听闻他手段阴恨，愿意跟他搭伙的不多，被他看上眼的更少。

    如果，如果周喜茂只是个普通的正经商人，怎么可能跟他扯上关系，只有一种可能。

    周喜茂这人，自己就有点黑底。但已经洗白了。

    大顾总找叶九带毒去找周喜茂，要么是栽脏他，要么是贿赂他。

    反复琢磨，我倾向第二种。

    当我正绞尽脑汁想时，周喜茂和顾琛已经走出点距离，我赶紧拿手机给秦颂打了个电话，我问他周喜茂是不是有黑底。

    秦颂声音怏怏的，像刚睡醒，“怎么，顾琛带你见着人了？”

    我还没说他就知道，我“嗯”了声，他冷哼，“是啊，周喜茂是隔壁市混的，最辉煌的时候，气焰是盖过高哥的，两人也结过仇，有怨气。不过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换个不像高哥样心胸狭隘的人，应该都过去了。”

    我吃惊的问他，“你意思是，高哥这次找叶九带毒，可能是要对周喜茂出手？！不是顾磊要贿赂他？”

    “你以为周喜茂是傻子？他知道别人整他还接受？”

    我恍然大悟。

    表面上借大顾总贿赂周喜茂的名义，如果周喜茂不选择跟大顾总合作，高哥就有理由整他。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他们要让周喜茂栽这地方。

    多可怕，两相争斗，竟要白白牺牲的不是其中一方的利益，是掺和在中间最无辜的叶九。

    “好了，你自己琢磨去吧，老子困死了，对了。”

    秦颂话一停，我追问，“什么？”

    他“噗嗤”笑后说，“挺紧张的啊，老子昨天飙车受伤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啊？”

    我赶到秦颂报的地址时，开门的秦颂裸着整个线条不错的上半身，腰间才松垮的挂着条纹睡裤。

    他睡眼惺忪的打哈欠，“来了？”

    我快速挪开视线，问他到底哪受伤了，声音又急又重。

    “背啊，你来帮我看看，好点儿没有。”

    我讪笑，心里暗骂秦颂两句，昨天伤的今天就能好？！

    他真还转过身，把裸背凑给我看。

    我正专心找他究竟伤哪时，秦颂突然爆出大笑声，再转身，突然抱紧我，他抵在我头顶上，压着嗓子低哑说，“哈哈，你现在可是把我看光了啊。负责。”

    我反应过来，连骂他好几句，他松手的快，眨眼功夫就拉我进门，嚷着他都饿死了，还好我过来。

    他意思我懂，又是叫我做饭了。

    “秦颂，我……”

    “知道知道，走，我陪你去买菜，你挑能做的就行。”

    刚说完他就朝房间走，边走还把睡裤给脱了，我赶紧挪眼，余光撞见他忽然回头的脸。

    “干嘛，没看过啊。”

    怎么可能，我结婚了！

    这话咽在我肚子里，没说。

    秦颂开车路过小区附近的大商场，看他开车的路线有往我以前家去的意思，他没说，我也没问。

    停完车，他单手推着车，另只手来拽我，还义正言辞，“快过年了，超市就是人多，你这么小一点，被人挤散了还要去广播台找你，麻烦不是，跟紧点。”

    秦颂拿话威胁我呢，我真要甩开他手，他肯定会去广播站，让人一遍遍播报我名字。

    秦颂家的厨房我看过了，崭新干净，肯定一次都没用过。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啤酒外几乎都没有，这次买东西，必定大包小揽的。

    我无从下手，秦颂却故自的挑起来，调料油盐，一个一个的细看，我多看他两眼，又出了神想周喜茂的事。

    直到眼前突然贴进个放大的酱油瓶标签，我浑身震了下，才见秦颂笑着把酱油扔推车里。

    “老子可是第一次跟人逛超市。”

    他警告我，我却翻着白眼，不信。

    本不想再麻烦秦颂，但还是憋不住，脱口而出的问他，这件事里，叶九究竟有没有办法脱身。

    秦颂弯腰站在水箱前，认真盯着里面灵活游曳的鱼身。

    隔了一阵，手指点了其中一只，买下来。

    他直起身了，才说，“你这朋友首先自己就被高哥下了套，她要以高哥的名义脱身，想不干那行了，这是其一。”

    把处理好的鱼接过来，轻放进推车里，他又说，“如果你换了叶九，顾磊会注意，你在他那边的信用值，”他比划个手指，“就降为零。他现在吃不准你什么位置，以为是在靠我，但你稍有动作，他马上就会发现，你在帮顾琛。”

    是啊，这件事如果突然中断，对大顾总来说是没有达到半点目的的重创，他肯定大怒，到时候我怎么瞒？

    “其三嘛，就是顾琛那边，肯定已经做好了对策，他不怕顾磊对付他，就怕顾磊没动作，他不好顺势对付顾磊。顾琛已经等不及想拉顾磊下水了，怎么可能放过这一次机会。”

    这一点跟顾琛自己说，还有我想到的都如出一辙。

    无论大顾总，高哥，亦或者是顾琛，叶九，都是希望这件事发生的。

    “那这件事必须有人来当这个引线，你想……”

    “换了叶九，我换了叶九就行了是吧？！”仿佛看到了点滴曙光，我太兴奋，却被秦颂一盆冷水泼来，“那你找谁？”

    我突然愣住了。是啊，我找谁。

    如果我换了叶九，总该有下一个人来，这个人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可是他也是被无故牵扯进来的，我在大顾总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

    “啧啧，少说点屁话，你试试看你自己来，真是一阵聪明一阵蠢的，自己想，不然我白带你跑一趟了，回去做鱼。”

    出来时我跟秦颂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得后备箱都快装不下，重新坐回车上，我还在细想能代替叶九位子的人，究竟谁来做这件事情。

    离14号只有四天不到了。

    秦颂把车开离超市，速度平稳，他没跟这来时的路走，反而越来越接近我熟悉的街景，这里我待了太长时间又离开很久，但总归是记忆，再见时，涌着泛酸的情绪怀念。

    怀念这里的环境，也不怀念这里的人，是有多可悲。

    当我还陷于负面情绪里时，我脑中思绪突然大开。

    我知道了。

    我知道要找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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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偷梁换柱 （二更）

﻿    不算下定决心，但起码有了目标。.

    只是转嫁仇恨的报复未免太大，我动了恻隐之心。

    这件事也并非是我能随便偷梁换柱的，如果我换下叶九，大顾总和高哥那边都不好解释。

    “用你脑子好好想，还几天呢，够你用的，先给老子做鱼去。”

    秦颂似乎特别爱吃鱼，之前跟他吃过几次饭里都能看到。但这东西哪是我这初学者能驾驭的，把秦颂的厨房搞得一团糟不说，鱼煮出来也没个样。

    是彻底失败了。

    秦颂挽着袖口，上半身支在桌面上。举着筷子一点点挑鱼肉出来，慢条斯理的吃，没表达好坏。

    这时正好个电话打进来，是公墓处。

    “黎小姐是吧，我们这是公墓处的，这两天都有个老太太过来，出了点事，您自己过来看看吧。”

    跟那边接洽好，我第一反应是我妈回来了，给我妈打去电话，那头她却支支吾吾的，只说自己没回去，让我也别去公墓看了，估计是他们打错电话。

    我一听我妈这语气就不对，很有可能出事了她知道，但故意瞒着我没说。

    我挂上电话，赶去公墓，秦颂找地方停车。

    找到公墓处负责人，那边工作人员表现的很为难，“本来这事是可以不麻烦黎小姐的，这是我们的责任，可是我们接到投诉电话也不是一两个了，具体的，黎小姐自己去看看吧。”

    被这么一说，我心里毫无根底，公墓处口中的老太太，除了我妈，只可能是我婆婆。

    她过来，能发生什么好事。

    我惊慌时，手被轻轻勾起，指尖的缝隙被另一只手指填满，秦颂扬了扬十指交口的手，对我做了个口型。

    别怕。

    心猛得一跳，像被挠过一下。

    我们往墓地里冲，不算谁拉着谁，速度都非常快，当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我爸墓地旁的大道，已经看出不对劲。

    我倏地红了眼睛。

    一只黑猫挂在墓碑上，碑顶上凝固的血水还呈现下流痕迹，是只死猫。

    沉甸甸的迈脚靠近，一股尿骚的恶臭扑鼻而来。

    我爸墓碑上被刮出数条白印子，不大的平台上摆着个白碗，里面装着黄液体。

    工作人员意思，这老太太最近天天来，身上一股臭味，后来才知道她每天都要往我爸碑前放一碗狗尿，死黑猫，这是第二只。

    “这老太太真挺毒的，我之前听陕北的老头儿提过这个，黑猫带邪，把死黑猫扔这儿，放黑猫血，诅咒你们一家不安生，这狗尿又是打魂的。封你爸魂不让出来。都是老一辈的迷信话，不会真出事的，好了，别看。”

    秦颂把我往旁边推，他说要先收拾下，我定在原地不动，他叹口气，伸出拇指和掌侧，凑到我鼻梁边往外刮眼泪。

    “好了好了，你别跟一半脚入棺材的老太婆置气，你动她一根头发你都要搭进去半个脑袋，现在这社会操蛋，就知道护弱，谁他妈强了就该让，行了，这事我来处理。你乖，听话。”

    我慢慢盖上眼皮，堆积的眼泪一下掉得满张脸都是。

    是啊。她弱，她老，她思想愚昧，无论她做什么，只要她表露出自己的弱小面就好，可我凭什么让！

    秦颂电话叫来些人，把我爸的墓碑完全清理干净，只是那些白印子还清晰可见。

    秦颂问，要不换个，我摇头说不用。

    这些印子都刻进我心上，一刀一划，怪疼的。

    整理好情绪，我心口还闷得发痛，给我妈打电话时，我尽量用舒缓口吻，问她是不是知道了。

    我妈忍着不想告诉我，听我语气太不对，只好说。“前几天她天天打电话给我，说她做梦梦到你爸把你肚子里的小孩儿带走了，结果你真的没怀孕，这一切都是你爸害的，她要让你爸不得瞑目。”

    我妈问我是不是我爸那边出事了，我没全告诉她，就是婆婆来了几次，她也猜出了点，她说婆婆这种人，是悍，招了就如何也甩不掉的。

    我想回我妈，是啊。这社会就是如此，我体会过一二。

    要对付这老太婆，就在她心肝上放血，让她见证过程，让她自己难受。

    从公墓离开，我打了大顾总秘书电话，几分钟等后，回了电话过来，报了大顾总地址，是家酒庄。

    秦颂边念叨自己好久没挑酒了，边把车开去大顾总地方。

    到了后，大顾总见秦颂，原本板着的脸舒开，乐呵呵的上前握住秦颂伸来的手，“小秦也过来挑点货？”

    “是啊顾总，您知道我这方面不太懂，平时挑的不对口，听说您在这，我过来讨教讨教，多学学，跟别人出去，不至于露怯。”

    两个人数落的攀谈，往酒庄里进，对着酒架仔细挑。还讨论各个好劣。

    聊得还不错时，秦颂拧着眉峰抱怨自己今天吃了我做的鱼，肚子一直不舒服，难受的很。

    大顾总瞥了瞥我，又回到秦颂脸上，“小秦啊。你这是想你爸抱孙子了？”

    秦颂笑了两嗓子，眼神又凝向我，“抱孙子也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啊，你说是不。”

    我勉强微笑，看秦颂跑远去厕所的背影，又稍微侧了身，正面对着大顾总。

    “顾总，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大顾总翘着腿，举高手里的酒杯至脸斜上方，眼睛专心的盯着晃动的液体。

    “顾总知道周喜茂吗。”

    酒杯忽停，红酒渐渐也归于静态。

    他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顾总要做的事，我都知道。”我垂了垂眼皮，避开他突显的暴怒神色。

    这是大顾总至关重要的计划，一点错失，损伤的要么是双手奉送给周喜茂的毒，要么是周喜茂得知大顾总原本想灭杀他的计划。

    “我知道顾总您疑虑，上次我跟秦颂去找高哥时。无疑撞见了顾小公子，顾小公子多说了两句，被我捡了话。”

    我把一切推温白身上，温白多么不成气候，大顾总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会不会怀疑这点。我在赌。

    “顾总放心，我是个小角色，胃口不大，况且我一心想为顾总做事，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顾总试试看我信不信得过。”

    大顾总冷笑。眼里藏刀，“你值得我花精力去试？你永远开不了口就行。”

    “顾总让我永远开不了口是很简单，但是顾总不想想秦颂这边？”

    我转头，看着秦颂离开的通道，还空无一人，“顾总没听出来，秦颂现在对我很有兴趣？”

    “有兴趣？他秦家家大业大，会让你这么一个女人进？”

    我心被拧了下，又说，“顾总知道秦颂是什么脾气，我进不去也无所谓，他爱我就行。”

    “哈哈。不错，你想要什么。”

    哪里是不错，大顾总应该气得想来掐我脖子，碍于秦颂在而已。

    “我想让顾总信任我，也帮我一个忙。这次跟周喜茂接洽的人，希望顾总换成我挑的。”

    大顾总一直对我保持质疑，他不见得会相信我的目的。

    所以我把汪文和婆婆的斑斑劣迹倾数吐出，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顾总，我只是个女人，被这么欺负，我不可能不还手，我不想让他们好过，自己却无能为力。”

    “秦颂不帮你？”大顾总依旧未信。

    “我知道他最怕女人太麻烦，今天不小心让他撞见……顾总，我想彻底抓住秦颂的心，只能自己摆脱原来的婚姻，顾总，我们这是互相帮忙，您没任何损失，对吗？”

    大顾总久久不开口说一句话，他在想，在算。

    “我安排的可是个女人，你想找你丈夫去，可笑！”

    “我知道，顾总，我有更好办法。”

    我擦干净眼泪，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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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计划 （三更）

﻿    大顾总对我性别的成见慢慢淡化，眼神里多了几分变化，对我而言，是好事。

    “顾总可能觉得，用夜场女人带毒接近周喜茂会更不引他注意，可周喜茂并不是个疑心病小的人，带毒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可能偶尔表现出半点紧张，周喜茂会看穿的机率不小。”

    “哦？”大顾总起了兴趣，扬声示意我继续。

    “所以要带毒的这个人，不能是知道事的。最好要个一无所知的替死鬼。当然，这种人随处都有，如果找的是我丈夫，就当顾总顺水推舟的送我个人情，也算拉我进了这趟浑水里，这就成了我的把柄。”

    我要让大顾总清楚，现在的我跟他是同一条穿上的人，他亡，我死。有共同的利益，也有彼此把柄。

    谁都别想干净脱身。

    “那你丈夫，总不可能跟他睡吧。”大顾总抿了抿杯中的酒，下垮的嘴角渐渐上扬。

    “当然不，除了陪睡外，还有很多选择。这两个人有可利用的共通之处。”

    健身。

    “如果事成了，少不了你的一份好处，但如果事不成，你该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到时候秦颂也保不了你。”

    “我知道，顾总，我只是个庸俗的女人，想自保。如果事成了，就请顾总以后在秦颂面前多说我两句好。”

    和大顾总的交谈并不融洽，却顺利到秦颂回来，大顾总主动给我添了杯酒。

    秦颂笑着拉长声线问，“那咱们祝点什么？”

    “祝好事成双。”

    赶回叶九住处时宋景辉还在，他见我来，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来。

    “黎西，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小九的。”

    宋景辉说，今天叶九什么都跟他说了。对他的冲击太大，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看上去挺疲惫，收起了平时的温和，脸上多了几分冷漠。

    这次事理宋景辉收的伤害不轻，我宽慰了他两句，但又不知该多说点什么。

    “我都知道了，但是不太能马上接受，给我点时间，我想明白了，再来找小九。我会给小九一个答案。”

    我尊重宋景辉的决定，也信他。

    叶九看上去比前些天精神好了不少。我在桌上找了包烟，抽出一根送叶九嘴边，她张口来含，我也没给她点。

    “你接到高哥通知没有？这事不用你去做，放心吧，以后好好过日子。这烟你含着就行，别真抽。”

    叶九嘴里叼着根烟，神色恍惚，半天后才幽幽道。

    “老板，欠你的我怎么还的完。”

    我心头一软。

    从来都是别人在我身上算计得失，只有叶九考虑偿还。

    “我晚上睡不着，你什么时候来陪我睡两天，就当帮我个忙。”

    我走时，恍惚看见叶九眼泪流下来。

    离14号没剩两天，我雇几个人回到原来那家的小区门口，摆了个小摊，放一些小东西在桌上，等人出来，再吆喝免费抽奖。

    婆婆出来后，几个人缠着她，说只要登记个姓名就能抽奖，婆婆半信半疑，第一次抽到个洗脸盆，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她贪得无厌的丑恶嘴脸，透过视频就很显眼，我气得差点想摔了手机，想见到她面再撕她的脸。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深吸口气，按下锁屏键。

    第二天婆婆又出现，她主动到摊前问还能不能抽奖，几个人有顾虑，但态度不硬朗。

    婆婆总会见缝插针，小便宜贪尽，这种机会她哪能放过，多说两句行不通，她语气越来越不好，吵着嚷着今天一定要抽这个奖。

    我雇的人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让婆婆再抽一次，结果中了，头奖。

    一块测心率的运动表。

    婆婆乐坏了，拿着东西边笑边骂，怪这些人差点让她错过了好东西，怪他们心黑。

    她总是一副贪得无厌的样子，永远永远都不会收心，正是她现在的样子，会害得她自己，也害得她宝贝儿子，最终丢了更多。

    婆婆走了，收摊后这些人来找我，不忘抱怨这老太婆多极品，一件事一件事的提，脸色都挺委屈。我一人多塞了一百块钱，当补贴精神损失了。

    汪文这段时间如常每天去健身房，当天下午婆婆回去，晚上汪文出小区时，手上就带着块表。

    婆婆中奖得来的那块。

    之前汪文随口说过想要块心率表，我和他都没放在心上。汪文又是有了新东西会马上上身的人，14号的前一天，汪文带上了表，不出意外，14号那天也会带。

    而我，利用曾经因爱产生的熟悉，去伤害曾经的爱人。

    无论如何，开始已经成功了一半。

    晚上我意外接到汪文电话，我们很久没联系过对方，一来厌，二来恨。

    谁都不想听对方多说一个字。

    况且他还占着房子，他不怕。只是他突然给我打这么个电话，我担心是我这边出了纰漏。

    我犹豫再三还是接起来，他蛮狠的“喂”了声，我心里直添堵。

    我没开口，他又冷笑两声，很理直气壮，“要过年了，你什么打算？”

    的确快过年，在这时候闹得乌烟瘴气，总觉得晦了下一年的气运。

    汪文突然提到这个，我有点惊讶，细想又懂，他不可能真正在关心我，只关心他自己的利。

    “你是想回老家？怕我去占房子？”

    “呵，我怕什么，今年明年我哪都不走，你要回来就回，大家见个面说两句也行。还有些事没理清楚，黎西，你就打算失踪一辈子？”

    “你死了我就回去。”

    我挂完电话就去接叶九，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把她接过来，我给她熬了点粥喝，她抱着放凉了一点的碗，怔怔后抬脸看我。

    “老板，你怎么自己煮东西吃了。”

    我正送了勺进嘴里，猛的听叶九一说差点呛到。

    之前没细想过这问题。

    好像是自从去秦颂那做了一次饭之后，回来有意无意的开始翻烹饪的教程，也试着熬了下粥，味道还不错，挺惊喜的。

    我解释给叶九听，她温声叹口气，说，“老板你对秦颂什么心思，我是过来人看得懂，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别陷进去，给你看看这个。”

    叶九点开微信，把朋友圈翻开后递来手机，看来是叶九一个朋友拍的照片，七八个人里面，最前面的就是秦颂跟一个女的，勾着她肩膀，偏头摆对嘴亲吻的姿势。

    发布的时间是前两个小时，今天。

    “他是挺爱玩的，人如其名。”我不动神色的把手机给叶九推了回去，继续埋头喝粥。

    好像比刚才淡了点味道。

    “哎，老板，总之你自己考虑清楚，他这种还没收心的，野惯了。你要是想勾搭他，得让他永远吃不着。只要他尝过一口味道，半点不合适就丢。老板，你有你的计划，但注意别把自己赔了进去。”

    我很想反驳她，说自己肯定赔不了，但话到了嘴边，就真说不出一个字。

    第二天，也就是14号的当天，我惴惴不安的等消息。

    第一个消息传来是早上八点半，汪文出了门，手腕上带着那块表，中午十一点半回家，手表还在。

    婆婆一直没出门。

    直到傍晚7点，汪文又从家里出来，已经换上了一套运动服，他正做好去运动的准备，却没去楼下那家，他坐上辆出租车。

    十九点半，汪文到了家健身房门口，从车上下来后，直接朝健身房上去。

    此时他手里还带着有心率表。

    一切的一切，直到这里都如着我意在发展。我捏着手机不安的等，等到晚上九点钟。

    等来最后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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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自作孽 （四更）

﻿    汪文跟周喜茂碰面，并交递了心率表。

    晚上九点半，汪文空手离开健身房。

    现在的汪文一直在本市求不到工作位，时间一久，他目光不放长远都不行。

    这期间他肯定考虑过许多临市的工作岗位。汪文是心气高的人，眼高手低。一直没离开，是待遇，也是怕我抢房子。

    或者还贼心不死的为温白，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不一定之前就决定要去周喜茂的公司，但他肯定了解过。

    前天我申请了小微信号，设置关闭朋友圈后，造成不是小号的假象。进了汪文的健身群。

    群里都是本市乐于健身的人，汪文偶尔说几句话，多少都跟职位沾点关系，我那天随口说自己家楼下健身房遇上找人的致力公司的老板。好像就来几天。

    汪文坐不住了。

    秦颂帮我调查过周喜茂，也是个常健身的人，第一次见面也能感觉出来。

    大顾总跟周喜茂定的交货地点就是在健身房里。

    那块表汪文不认识，可周喜茂知道。里面装着试纯度的毒，要是满意，再大批量要货。

    周喜茂旁敲侧击的找汪文要表，汪文毫不知情，估计还以为是周喜茂对自己能力赞赏，双手递交了心率表。

    自己在事情结束后，离开了健身房。

    晚上十点，大顾总亲自打来电话。他很满意，周喜茂当场接受了他合作，原本定了跟顾琛的合作案也会转到大顾总手里。

    事情进展顺利。

    如果周喜茂当场拒绝，大顾总会立马报警，一早放在储物室里的大批货会全数栽到周喜茂头上，这么庞大的数量，足狗让他掉脑袋。

    可周喜茂同意了，并附赠了个关于顾琛的秘密。能帮大顾总在抢了顾琛的合作后，乘胜追击，让顾琛再翻不了身。

    大顾总或者心情真的不错，在电话里，他甚至还感叹起钱的重要性。

    在现实商场里，哪还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

    他说的不多，匆匆挂掉了电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原本没汪文事了。他稀里糊涂的出现，当了个穿信鸽子。

    大顾总和周喜茂都在这件事上获了利。

    只是大顾总始终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顾琛的狠。

    他隐到现在毫无动作，是有预谋的忍。

    到第二天，大顾总和周喜茂的合作达成并公布后，又出了件大事。

    匿名人士提交了一份录像，关于健身房里，汪文递交周喜茂心率表的过程，并且警方在周喜茂的酒店里找到3g的毒。

    周喜茂被抓后，他对整件事供认不讳，提到大顾总，并说起传毒的汪文是主动交予。

    于是汪文当天被捕，哭喊着不承认知道此事。但周喜茂明确指控汪文的确知道。也暴露了大顾总目的。

    一时间这桩丑闻被立马曝光，大顾总为夺权夺利做出这种丑闻**件，并和前段时间温白诈捐案联系，顾氏的信誉一下降至冰点。

    虽然没有完全事实证明大顾总参与这事，大顾总也发了各种说明为自己洗白。

    可顺藤摸瓜，他刚从顾琛手里抢走了跟周喜茂的合作不可能是巧合。动机明显。

    汪文和周喜茂的案子继续调查，两个人都面临可能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并罚款。

    整件事结束，汪文和周喜茂会入狱，大顾总和顾氏名义受损，只有顾琛，在丢了一笔合作后，获得更大曝光率。

    他身为顾氏一员的实情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包括他曾经的丰功伟绩。

    到这里，事情才真正告一段落。

    为了防大顾总更大的疑虑，我到顾琛办公室里，谈起此事。

    “周喜茂一直都是你的人是吧？”

    顾琛没否认。

    “那么容易被偷录了视频他混不到今天，除非他是自愿，他也不用把3g的毒带回到酒店里那么蠢，除非他是故意。”

    顾琛依旧没有否认。

    “他把自己扔牢里也要推你一把，助你重创顾氏形象。肯定是顾总你给他的好处足够大吧。不知道是什么，我还挺好奇的。”

    他很淡定，应该也很高兴，竟慢声细语的跟我谈起他想法。

    “毒的量不大。他出来，会有现在的三倍等他。”

    三倍？！

    我倒吸口凉气，顾琛的口气倒不小，周喜茂虽说不是太顶尖。但资产够雄厚，顾琛随口说出三倍这数字，又如此笃定。

    大顾总不是毫无头脑，只是算计不过顾琛。

    面对顾琛的强势。他太急功近利的想证明自己，所以在整周喜茂时留了后手，想让周喜茂归顺自己，在明面上强过顾琛。

    顾琛真顺了他意思，在大顾总拿到这笔合作时，也顺便送了大顾总这么大个祝礼。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帮我一回。”

    周喜茂完全可以不提汪文知情这事，他跟我只是一面之交，不可能主动帮我，只可能是有人要他顺便这么做。

    我不信是顾琛，可能指示周喜茂，还会有谁。

    “怡恩马上出院，你去接一下。”

    我深深的弯了弯腰，再次谢过他。

    完完全全的帮了我一回。很彻底，我要自由了。

    我从办公室里出去，冬日的阳光太温暖。晒得我眼泪都快跑出来。

    第一次哭泣还带着止不住的笑。

    我在一步一步的走，在靠近成功的路上。

    摔多少个跟头都不怕。

    赶到医院见刘怡恩正收拾东西，我赶紧上去帮她忙，她连说不用。还关心我朋友事解决没有。

    我心头一热，替叶九谢了谢她。

    聊上两句后，刘怡恩问我，周喜茂到底是怎么了。我哑然，才想起刘怡恩就是周喜茂的员工。

    刘怡恩在周喜茂公司工作，是顾琛刻意安排的吧，周喜茂混黑。足够保护刘怡恩安全，但现在周喜茂进去了，刘怡恩之后的去留，顾琛一定会安排妥当。

    我的操心好像挺白费的。

    把刘怡恩接出了医院，顾琛没明说要我带她去拿，叶九又在家等我，我只能带刘怡恩一起回了家。

    叶九是毛毛躁躁的爆脾气，刘怡恩又是温温吞吞的随和。两个人竟意外的很合拍。

    我松了口气。

    哪知道下午秦颂就过来。我刚打开条门缝，他赶紧推开冲进来，见到叶九和刘怡恩后，不忘打趣。“行啊你，你这成收留所了都。”

    我嫌秦颂话太刺耳，要撵他走。秦颂不乐意，“老子一听说赶紧过来恭喜你。还带了瓶酒，你这么辜负我好心？”

    我语塞。

    的确，这件事秦颂帮我的忙提点我的话前前后后加起来数不清，没他在。我靠自己真走不到这一步。

    我下意识的捏了捏衣摆，问秦颂要不要留下来吃饭。他饶有兴趣的问：“你订外卖啊。”

    我尴尬的摇头，“我自己做。”

    “哟呵，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来来，我今天就试试你手艺，把这瓶红酒开咯。”

    刚学，也不太会做什么复杂的，简单炒了几个家常菜，再熬了点粥，都很赏脸，吃得光了盘子。

    刘怡恩很会说话，不是刻意的奉承，简单夸几句，总进到我心坎里。

    饭后，正收拾东西，叶九在帮我。我下意识的扭头，瞥见秦颂和刘怡恩在阳台不知道聊什么，秦颂兴致勃勃。

    叶九突然推了推我，问我看什么愣了半天。

    我才发现自己真出神很久了。

    等收拾完后，秦颂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跟汪文说的。

    汪文现在进了看守所，还不知道判不判，判多久。看守所是不让探监的，但律师可以传话。

    我想了想，真没什么好说的。

    他自作孽，我拦不住，只能顺手推他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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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总会忘记，我也一样 （一更）

﻿    秦颂还是带我见了律师，我咨询的第一句话就是能不能跟汪文离婚。

    律师回说，如果汪文这次事件定了性，确定是主观性运输贩毒，就可以向法院申诉离婚。

    刚听见时突然发懵，醒悟后又确定没听错。

    曾经这问题我问过很多遍，次次碰壁。

    我绝望放弃过，也想躲要藏。咬着牙关坚持到现在，可真难啊。

    终于听到有人说可以。初初还真以为是场梦。

    想来汪文蹲号子跟我干系不小，就问律师他还要在看守所待多长时间才判刑。

    律师说。因为要走程序，大概需要三五个月。

    “三五个月啊，都过完年了。”我心里感叹的话不禁脱口而出。

    “没错，又是崭新的一年。”

    真希望这样。

    要问的就差不多了，律师离开时跟我握手，礼貌微笑着预祝我新年快乐。

    秦颂还没送我回去，就接到个电话，他应了两声，打了方向盘，掉头去另个方向。

    我问他去哪。他唏嘘道，“你把人害成那样，找你兴师问罪来了。”

    我摸了摸鼻子。是大顾总啊。

    顾氏在年关时遇上这烂摊子事，大顾总不找我麻烦只可能因为暂时没空。

    “后悔了啊。”秦颂打趣的故意又加快车速。

    我看向窗外，灯红酒绿。

    “能离婚，掉层皮我都乐意。”

    秦颂哈哈大笑，“掉层皮就能放过你就好咯。”

    秦颂的话像寒流窜过，我不禁握了握拳头。

    见到顾磊，他与往常没多大区别，不严自威的脸，叼着根雪茄，见我们时，先慢条斯理的夹着雪茄，抖掉烟灰，等近了，才故作站起相迎的姿态。

    “小秦啊，大老远的叫你过来，不会不方便吧，这新到货了两根雪茄，我抽着味道不错，知道你是行家，就想也让你尝尝。”

    “行啊，顾总老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是这个？”

    秦颂大摇大摆的坐到顾磊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往后背上一仰，再支着胳膊放扶手上。

    后面女人手法老道，45°角凑火焰上炙烧，稍微旋动几下，雪茄头没离火焰，秦颂凑上去，轻柔吸用。

    享受完，秦颂啧啧称叹，直夸顾磊好眼光。

    顾磊嗤笑两声，“我要是眼光好。就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坐于秦颂左手边，离顾磊远。他忽高忽低的声线，分明话里有话。

    “哪儿的话，有顾总看走眼的人，那肯定太特别，说不定顾总再多看看，又顺眼了。”

    “哎，不强求。”

    顾磊的语气听得我心都紧了。

    闹出这么大的事，秦颂一定听说。顾磊明面上叫他，实际是让秦颂交人。

    雪茄抽到一半，顾磊招了招手，身后的女人递出一个扁木盒子，打开盒盖，露出一排新雪茄。

    “这玩意小秦你带回去抽，要是喜欢。我下次多给你带两盒。”

    盖好盖，雪茄盒被递到秦颂手边。秦颂笑着，没接。

    “怎么，小秦看不上眼？”

    “没有没有，”秦颂一脸坦荡，“最近准备生个小孩儿玩儿，没办法，我爸年纪大，催着抱孙子，可不敢在家抽烟。”

    顾磊脸色阴晴不定，忍了好久才问，“小秦有对象了，是好事，下次带出来见见。”

    “顾总，您这不是见着了么。”

    秦颂在指我。顾磊在审视我。顿时我像被摆开在台面上供人观赏。

    我能听得出来，顾磊肯定更懂。他送雪茄，是管秦颂要人。可秦颂不接，反而把我往身边拉，是在保我。

    秦颂这么跟顾磊对着干。顾磊怎么能罢休。

    只是这一次测过秦颂态度，才想下一次的应对罢。

    回去的车上我正发神，秦颂突然大声“喂”了句，吓我一跳。

    秦颂哈哈大笑。

    这种低级的恶趣味总能让秦颂笑出声，真幼稚。

    “你放心，最近顾磊肯定忙着给自己洗白，顶头上的老头已经对他非常失望了，这时候顾磊再干不出点成绩，顾老头说不定就把家业传给顾琛了。但是嘛……不那么容易。”

    秦颂说，顾磊小时候也闹腾，嘴甜，从小逗得大人乐呵直笑。这种小孩儿谁不喜欢。

    反倒是顾琛，每天说不上两三句话，顾老头看久了也烦。

    谁天天忙完回家想贴冷脸。

    说到底，轮资历。顾琛虽然比顾磊小很多，但大有超过他的趋势。家业给顾琛，是最获利的途径。

    可顾磊身份地位在，顾老头还会给他机会，只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听秦颂话里意思，只要他不交人，顾磊也暂时没闲心动我。算缓口气。

    到过年放假前，我跟我妈通过电话，确定过年会回老家，提前订好回家的车票。回房间收拾东西，硬拉着叶九跟我一起回去。

    “老板，我不去，我就家里待几天，等你回来。”

    “不行。你一个人在我不放心，收拾跟我走就是了，其他的你别管。”

    叶九跟宋景辉摊牌后，宋景辉消了声，再没出现过。

    叶九偶尔也提到他。就是笑笑在说，这人还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道在干嘛。

    可她明明有宋景辉电话，也没敢打一个。

    一路颠簸四五个小时才到地方，我妈过来接的我们，早就给我和叶九收拾出一间屋子，忙问叶九被子够不够。

    村里几个亲戚都来了，一大桌人坐得满，气氛热热闹闹的，我妈回来后都跟亲戚通了气。期间没人再提汪文。

    我想久了他们总会忘记汪文这名字，我也是一样。

    散场完回屋，叶九蹲在角落，从行李箱里一件一件的理衣服，她小小声的感叹，“过年是这么过的啊。”

    像挤了整颗柠檬进心里，酸得心肝发疼。

    渐渐叶九习惯了这热闹气氛，两三天后跟亲戚相处竟比我还亲。

    我打趣说她是不是爱上这里生活了，她脸上表情动了动。

    “要是能一直留这也好啊。”

    伴着鞭炮声响的新年正过时，各种各样的短信堆信箱里狂轰乱炸，条条都透着喜庆。

    我甚至还收到一条温白来的彩信，里面一张图片，是他对着镜头微笑自拍，背后还入镜个人影。

    一看身形就是秦颂，他好像还瘦了。剪短了点头发，显得更干净硬朗。

    虽然我并没看到他正脸，好几天没见过了。

    我随手想把温白的示威彩信删除，但连点了两下，又临时放弃了。

    顾琛是肯定不会做群发短信这种无聊事的人。我倒是收到郭昊和刘怡恩的祝福，我都用心回了。

    除夕噼里啪啦的刚过完，正月初一刚起早，就见村西头某家刘姓男人直端端的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妈在他旁边，说话的表情不太对劲。我走过去看情况。见我进来，我妈赶紧给我使眼色要我先出去，还没问上话，刘男人直接走过来，紧张的搓着双手。说了一大堆话。

    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村，不太能听懂当地方言，可还是从他话里捡几个片段听，也明白他意思。

    他今年三十二，一直没上结婚。听说我刚离，就想来谈谈条件，看合适不合适。

    他意思是，既然我都是二婚了，也别挑，他这样的能凑合过日子，问我行不行。

    我气的发笑，但面前又是我妈同村村友，我不好把话说重了，只能委婉告诉他，我还没再结婚的意思。

    那人没想到我直接，圆着眼珠子上下打量我好几眼，他问我到底要啥条件。

    我倒是被问住了。汪文是我初恋，闹到现在都快离婚了，好像还没弄明白感情这回事，好像这东西，还没住进过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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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不由他只由我 （二更）

﻿    真的恨汪文入骨太久时间，连以前爱他的种种都记不太起来。

    我妈赶紧打圆场，把刘姓男人请走了。叶九正好也起了床，刚到客厅来，她疑惑的问我，刚才那一跛一跛走出去的男人是谁，我摇头说不认识他。

    回来前我妈肯定打过招呼，她也确定我会离婚，索性就说我已经跟汪文离掉了，让他们别提他。

    初一天开始。亲戚倒没提过汪文，闲聊时却会有意无意提到二婚这事上。

    恍惚想起自己要真跟汪文离了，要再结，还真就是二婚名义了。

    亲戚带劝的口吻说，老大不小的别太挑。找个人品不错的，能干老实的嫁了，安心过小日子，有小孩儿就带，从小就当自己孩子养着，他以后肯定知道孝顺。

    以自己想法为基准去纠正别人思想是件很荒唐的行为。就如同他们对我现在做的，我半个字都没多说。

    结婚到离婚，就像长跑完，摔得一身伤口，等痊愈了，还会想再跑。

    却被路人扒开伤口说，你看你这里，出过问题。

    汪文给我造成的伤害，日后成了舆论压力下的二次伤害。

    再嫁就该找二婚的男人，要求别高别太挑，凑合凑合再过。

    这种观念在老一辈这里根深蒂固，淡化需要点时间。

    既然人生是我自己在走，终点未定，一切都是未知数，就不需要跟他们多做交涉。虽然有些话是说进我耳朵里，未免难听了点。

    但我爱怎么过能怎么过，不由他只由我。

    这两天趁信号还不错时，我上网查了查，关于大顾总毒品笼络合作对象的新闻已经翻不到新的，顾家公关做的还不错。

    再查了查顾琛消息，没找到。

    休息到大年初五，我跟叶九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这两天亲戚带来跟我配眼缘的男人着实不少，我妈挺内疚的，不该没等我同意就把我离婚的事提前说了。

    我收拾衣服，宽慰她，“妈，我总是会离婚，你要不说，他们就该天天提汪文了。这关我早晚都要过的，是二婚就是二婚吧，又不掉块肉。”

    跟叶九一路坐车折腾回市里，在车站竟看见个熟面孔。

    我愣了一会儿就笑，手肘推了推叶九腰窝，叶九却还木着杵那，神情变幻。每一种都是喜色。

    “我要先走给你们留点私人空间吗？”

    恰好宋景辉走过来，手挠挠耳朵，挺不好意思说，“我看你发朋友圈了，说今天回来，辛苦了，先上车吧。”

    宋景辉赶紧把叶九身上的包揽自己身上，要伸手来拿我的，我摆摆手说快到先不用。

    他笑得温柔，一把抓起叶九的手。叶九垂了垂脑袋，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嘴角上扬到最大弧度，耳根都红了。

    叶九那点小算计，宋景辉不一定就不知道，可叶九这样抛了橄榄枝。他选择了过来，就应该是定心了。

    见这对功德圆满，真算开年第一件喜事，一想到也不自禁想笑，真希望能顺便蹭点喜气。

    结果当天秦颂找的律师打电话告诉我个新消息。

    说看守所每天都有个背包的老太婆想闯进去闹，连续好多天了。

    听他描述我就猜到是谁。

    这还真是婆婆做派，她愚昧没脑子，能想到的招只有这个，她现在没了汪文这心肝宝贝，肯定是热锅蚂蚁。

    我问律师她每天哪个时段去，律师说不固定，一般大清早的就会过去，到中午。

    我感谢两声后挂掉电话，等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回了那家。打了开锁师傅的电话，问需不需要报警再开锁，师傅说不用。

    他半小时后就过来，让我出示身份证，问我要不要换锁芯。谈好价钱，我让他外面锁头也全换上。

    重新进到这家里，我只有种终于感觉。

    回来了啊。

    我先去了卧室，看完全崭新的床上用品，不知道该笑自己还是笑汪文。

    他为新人了换新床，但那人住没住，又是后话了。

    墙上挂着我俩的婚纱照也背面朝外隔在地上，我坐上床，再把相框翻过来，抽出里面相纸，撕得稀巴烂。

    找了一圈没找到房产证和别的证件，想必是汪文早有叮嘱，让婆婆一定把东西随手带身上。

    拿回这房子不急着一两天，我转了一圈后，锁门走了。

    等到晚上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问我跟婆婆的关系。

    他语气不太好，说我婆婆被关在门外进不了房子，让我赶回去一趟，给她开门。

    看来是婆婆闹得。

    我委婉表示自己不在，管不了这么远，那头警察也没为难我，挂完电话怎么处理我就不清楚了。

    第二天清早，婆婆又从家里出门，我趁她走，又打了换锁师傅电话。换完了门锁。

    倒不是真妨她让她完全进不去，只是她现在想要回那个家，也别想那么容易。

    如果能想象婆婆现在多气急败坏，我可能会更开心也更有动力点。

    晚上秦颂打来电话，问我在哪。我说我回来了，他戏谑的问我，“一个人？”

    我想了想，“是啊，叶九跟她男朋友和好了。”

    “哈哈。那我找的正是时候，在家等我。”

    秦颂过来，无非又是嚷着要我做饭吃，我对厨房之事的确不擅长，却硬生生被秦颂教育得能炒好几个菜。

    他头发真的短了一截，穿衣风格照常。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舒爽，却依然丢不了痞性。

    他拽着我到楼下超市，添了点新鲜菜，又到水箱边上仔细选条鱼。

    依然弯着要，眼神很认真。我站他旁边扶着推车百无聊赖，就听他说。

    “你老公那事，应该会定他罪，但坐牢时间不会太长，温白那边一直都想捞他，他爸出了这种事每天焦头烂额的，他不好马上插手，还等着时机。”

    知道秦颂是在给我提醒，要是哪天见到汪文出来就别太意外。这世道就是钱权保人。

    温白这么对他，肯定不是因为汪文本身。

    在我婚姻这件事上，秦颂一直都是旁观态度，我了解这原因。

    秦颂不信感情，更怕沾染，要插手我婚姻这件事，那就是彻底搅了稀泥。想干净抽身很麻烦，不符合他一派作风。

    牛皮糖一样的，有温白一个都够麻烦了。

    秦颂总算条好条鱼，称完处理好，又小心放进推车里。

    到家门口。秦颂从后备箱里提了瓶红酒，等我做好鱼，他就着鱼喝红酒，一脸享受。

    他抱怨每年过年就跟耗命一样，什么人都堆一起。天天应酬交际，没歇过一口气。

    我挑了个少刺部位的鱼肉，又顺手把刺挑完放他碗里，开玩笑般的问他。

    “是吃鱼的时间都没了吗？”

    秦颂爽朗一笑，又一口喝干了红酒。

    他把杯子放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咔哒”的声响，挺轻的，但很清晰。

    秦颂手肘撑在桌面上，上身往我面前突然靠来，带浅浅红晕的脸贴我着我脸极近。眼神卷着危险讯息。

    哈出的热气带着红酒香味。

    “我要是醉得回不去了怎么办？”

    我心狠得一挑，捏筷子的手动了下。

    扫了眼只空了三分之一的红酒瓶。哪够让秦颂醉的。

    “哈哈，我开玩笑，老子晚上还有个局，你去不去？”

    我摇头说不去了，秦颂下楼速度快，我站窗口上看他上了车后座，一分钟就消失不见。

    等到夜半，我睡得迷迷糊糊时，房门突然砰砰作响，一下一下的猛砸，像要砸烂房门一样。

    我惊得睁眼，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听到熟悉的声音杀猪般的嚎叫。

    是婆婆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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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折腾 （三更）

﻿    我住的地方是秦颂找的，婆婆汪文都不可能知道。.

    她找到这来，肯定有人指路。

    被人当枪眼子的婆婆还在不停砸门！哐哐作响。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看时间已经晚上两点半。这个时候能进小区，那带婆婆来的人可能还没走。

    以防万一，我不能出去。

    婆婆一直砸着门，哭爹骂娘的，什么脏话都说了个遍。我听得隐隐约约不是很清晰，可关键的脏字又令我恶心。正犹豫要不要报警。

    砸门声戛然而止。

    这声音断得太突然，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还是不敢开门，只能硬着头皮靠到门边上，谨慎的用猫眼望外面。

    结果外面空无一人，哪还有婆婆影子！？

    她走了？

    仅仅闹这么一下，依我对婆婆的了解，她不闹到自己心头舒服。肯定不会放弃。

    但转眼她就不见了。又过半小时，我开门确定，门外的确没人。

    看来我没怀疑错。

    是那个人叫她走的。

    婆婆双商太低，她再闹下去我报警她不被拖走也没个好下场。她被带来这的目的不是真找我闹出个结果。

    而是要闹疯我。

    这种想法在心里扎根，后面一件件事立马做出验证。

    第二天晚上两点，又一阵砸门声，不到一分钟就停止。

    我见门外没人，推门一看，门口地面上正正的摆了两只燃着的大白蜡烛，一地的纸钱。

    这场景出现在半夜里，差点没把我吓死，我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醒，门口东西又消失匿迹。

    第三天我早上我出门上班，开门一股骚臭扑面而来，我连退两步不停作呕，黄色的液体摊开在地面上，是尿！

    我冲到物业办公室里，质问他们怎么会天天放非业主进出小区闹事，我把这两天的遭遇说完，工作人员先道歉，又开始调门口监控。发现的确在三天前，有个男人婆婆进了小区。

    可再查后面的记录，发现婆婆压根没出去过。

    也就是说这三天里，她一直都在小区里待着没走过！？

    怎么可能呢。

    我脑子乱成浆糊，没出两分钟，又豁然大悟。

    婆婆如果真只进来一次没出去过，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住在这里面。

    单凭婆婆自己。完全住不起这里房子，她还能待在这，每天精神十足的大半夜来闹。

    是有人把房子都给她提供好了。

    我苦笑，心一阵阵麻得难受。

    人果然有钱了不一样，要闹都这么大手笔。

    温白啊温白。看来是真跟我耗上了。

    好在白天公司里，婆婆一直没有来过。这里怎么说都是温白自己家的公司，现在形象一直低靡，婆婆再闹一次，我马上招记者，反整温白一手。

    在公司我已经没脸了，结果谁亏谁赚不一定。

    现在是温白叫上婆婆到我住的地方闹，一来让我精神压力大休息也不好。二来想赶我出那房子。

    毕竟是秦颂挑给我的地方，又偶尔来，就这么扎温白的眼。

    温白还不用自己出面，背后稍稍指点江山，就够恶心我的。

    楼道里没有监控，也无法断定是谁干的这事。婆婆住进小区哪都不清楚。

    就算见到她，没证据，不可能胡乱指控。

    所以晚上我就睡不了好觉了是吧。

    可是温白，现在我有的底牌你已经没有了啊。

    你还拿什么跟我赌。

    下班出公司门，秦颂的车停在门口，是辆新的阿斯顿马丁。

    看得出秦颂挺喜欢的，他抱怨过年那几天喝得快胃出血。才帮他爸搞定了笔生意，这是他爸给的奖励。

    他说完又幽声道，“过年几天吃什么都没味儿，嘴巴难受。”

    我“噗嗤”笑说。“我给你做点儿？”

    “那我不客气了。”生怕我反悔，秦颂一口应下。

    依然到楼下超市买好菜，一起进家里，门口的尿液已经你被清理干净。

    我站在门口愣了下神，秦颂好奇的回头看我，我摇头说没事。

    做的一桌菜，秦颂都爱吃，连夸了几次鱼。他说以前跟他爸走南闯北，各地都有各地的好，他都还挺喜欢。

    西部有故事，沿海有鱼。

    我暗想秦颂把能给的爱都投到鱼上面了，难怪爱不上个人。

    吃完差不多九点。我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时间也不早，秦颂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好意思直说，我只好旁敲侧击的说夜里不安全，秦颂倒直接，双腿伸到茶几上交叉叠好。

    懒洋洋道，“可不是吗，这么危险。我就不走了。”

    我端水杯的手差点没握稳，我平了平情绪，“也行，好像有多的被子。我睡沙发。”

    秦颂眼睛含笑，盯了我半天，“那你还想睡哪儿？”

    我瞪他一眼，起身去卧室抱被子。

    秦颂大摇大摆的睡进卧室里。我蜷曲在沙发上睡着，醒来已经天亮，我开门查看，门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到底是盯着这边一举一动的，秦颂来了就不闹。要是我之后再跟秦颂抱怨温白做的这些龌龊事，他还不一定信我。

    我再折回卧室，发现秦颂早就离开，床面整整齐齐的。像没人睡过。

    还多亏了秦颂，我能睡上一晚好觉。只是这不是长久办法，秦颂会走，婆婆却一直都在。但更因为这样，温白更该对我下更狠的招。

    恰好公司又要出差四天，正巧可以避开婆婆，我巴不得多出差几天时间。

    这次经理带了三个人，我和文姐，还有一个新进的男员工，叫小李。

    说是要处理跟周喜茂公司合作的扫尾工作。

    一开始是顾琛跟周喜茂合作，到大顾总抢了过去，周喜茂进看守所。合作就算中断也要处理完后续工作。

    在车上，文姐多嘴感叹了两句，被经理狠瞪两眼，让她不会说话就别说。

    文姐赶紧闭上嘴。

    要说这一次。大顾总最大的败笔，是温白宴会上曝光的诈捐门。

    他因那次慌了分寸，所以在周喜茂说要跟他合作时，会为了在明面上赢顾琛一次。选择接受周喜茂提议。

    他急需证明自己比顾琛强，反而在顾琛的隐忍下栽了跟头。

    到了隔壁市区后，找了地方入住，第一天没什么事。我接到了刘怡恩电话，她听顾琛说我到这边出差来了，很想我，想见见。

    我一口答应。她刚出院不方便多动，问她要了地址，我自己找了去。

    到甜品店后她连连跟我道歉，说折腾我了。

    我回说没有的事。

    聊着聊着，她说起以前的事，也提到了顾琛。她说以前顾琛被欺负的时候，她就帮顾琛出头。结果07年她家破产后，她就一直受顾琛照顾。

    她说，“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爸爸因为破产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家里也没时间管，我妈妈天天哭外做不了别的，我爸就嫌她骂她。我觉得整个家都灰暗了，还好顾琛在，他会以各种方式安慰我，我心情渐渐好起来。”

    我搅动面前的果汁，看果肉在透明杯里转动，有点不好意思的问，“这么问可能挺冒失的，怡恩的爸爸，是因为什么破产的？”

    刘怡恩愣了下，脸上恢复了温暖色，她摇摇头，“我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而且那时候我刚好生病在住院，只知道我爸应该是跟人谈了笔生意，却把钱给赔光了，听我爸的意思，好像是被人故意整的。”

    我捏着勺子的动作突然停下，心情略微复杂。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顾琛的影子。

    07年，那时候的顾琛多大？刘怡恩家里那么巧就刚好破产。

    难道真跟顾琛一点关系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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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波折 第四更

﻿    在刘怡恩这边待了四天，她招待我们四天。回去时，刘怡恩还贴心准备了点特产带上。文姐这种眼光毒的，路上都夸刘怡恩人好。

    跟周喜茂烂尾的合作被处理完毕，经理说这两天辛苦，放我们一天假，下午两点不到就回了市里，第二天再去上班。

    找不到别的事做，索性回家，这临时的决定。刚好撞上让我气得发抖的一幕。

    到家门口已经两点多。这小区上班族居多，中午大多不回家，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只我门口蹲着个人。

    婆婆。

    她周围全是东西很多很杂。

    她正对着门口蹲着，左手扶着地面东西，右手举着拖鞋抬高落下，狠狠的往地上砸，嘴里不停念叨什么话。

    婆婆斜后方放着个没死透的黑公鸡，脑袋搭在个白碗里，割破脖子流的血淌进碗里。流了大半个碗。

    婆婆念叨完，转身要去拿碗，见到我，表情全变了。

    我挽着袖子朝她冲过去，走进后扫一眼婆婆面前，赫然摆着的是我爸的照片！

    “你疯婆子怎么不去死！”

    一下被仇恨吞噬了理智，我爸重病住院她闹，我爸墓碑上的死猫狗尿，我爸做了一辈子老实人，后半生全被她毁了！

    他死不瞑目，婆婆还敢这么对我爸，我要她偿命！

    婆婆慌乱后马上凝神，最快动作的把碗抬起来往我爸照片上一泼。

    鸡血一半滩洒在照片上，另一半朝我泼了过来！

    我躲不了，身上脸上溅不少血。此时我红了眼睛，只想跟婆婆命抵命！

    婆婆嘴巴又开始快速念叨，仿佛要做的仪式已经完成，她露出得逞的笑容，我手朝她嘴角伸，就想撕烂她嘴巴。

    动手时婆婆反应快，她一把抓住我手腕，用的力道狠，痛得我呼吸一滞，身体不由的一歪。

    “好啊你个贱货，你害我儿子冤枉坐牢，还敢对我老太婆动手，我要进去医院你等着蹲号子！”

    婆婆朝我脸上吐了口吐沫，一巴掌一巴掌的朝我脑袋抽。

    我直犯晕，咬紧了牙关，一脚朝她膝盖踹过去。

    她痛得“哎哟”两声，手力道一大，拽着我往地上摔。

    我打架经验不足，力气不如她大，她翻了个身压我身上。对我下狠手，一拳拳的往我脸上砸。

    “你个贱蹄子，你爸怎么死的，都是被你给气死的，你要发骚，你爸都只能做冤鬼，我打烂你爸的魂，让他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以后不用看你这贱蹄子发骚！”

    “你，给我爸陪葬。”我双手捆住她右手，死死的往嘴边拖，对着她手腕大动脉处，一口狠咬下去。

    婆婆痛得浑身发颤，另只手不停握拳头砸我脸，哀嚎着要我松嘴。

    我半张脸痛得发麻，眼睛被打得看不清东西。感受嘴里蔓延的血腥味，竟有种变态的快感。

    是我和婆婆闹的动静太大，有里面的居民报了警，警察来后，又叫来120。

    把我和婆婆都送进了医院。

    我稀里糊涂的躺到病床上，没多久叶九慌乱的脸凑我面前，双手死死握着我左手，不停打着哆嗦问我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叶九了然，赶紧把耳朵贴到我嘴边上，屏住了呼吸。

    “婆婆，死没有。”

    婆婆还是没死，但受伤严重，躺在病床上嚎了半天，见人就说她马上就要死了，一定要把我抓起来。把她儿子放出来。

    撞人不撞残，打人不打老。

    一旦老年人受了点伤痛住院，遇上蛮狠的，以后的病都赖你头上。

    婆婆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她太懂利用自己优势。她不停强调我怎么打的她，她现在浑身哪哪都痛，连床都下不了，可能活不久了。

    听闻这消息，我太后悔。

    后悔自己没一次咬死她，又放了她这老祸害。

    婆婆也压根没打算放过我，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问我详细进过。

    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现在我和婆婆就是对立的强弱势。我年轻身体好，她年纪大又脆弱。

    无论舆论还是人的惯性思维，都是我欺负了她。还欺负的很严重。

    而我右眼出血，暂时看不清东西。医生说等血散了再观察。如果还看不清，就是眼球受损，需要进一步治疗。

    待在医院这两天，文姐打着公司慰问的名义来看我，语气里难掩的八卦的兴奋。可能实在看我太可怜，又被旁边的叶九讽刺了两句，没坐几分钟就灰溜溜的走了。

    当天晚上，我身上阵阵的痛，睡不好，迷迷糊糊中听到个熟悉的男声，他步伐急速的靠我面前，再半蹲下来。

    我不用抬头就能对上他视线，虽然只有一只眼尚好，还是能看清他硬朗俊逸的脸。

    只眉峰皱成一团。一直没舒开。

    “老子就出个差，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啊？”

    我想笑，但身体又痛得难受，抿了抿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都听说了。你养着伤，不会有事。”

    秦颂站起来，我只能见他笔挺的裤腿。

    我还想谢谢他，但没来得及。

    他好像特别忙，待不了多久。等他走后，陪床的叶九靠过来问我，“是不是感动的慌？”

    我突然被叶九问住了。

    “哎，你要是真有一点点喜欢他，我能理解你，但别喜欢太多。”

    这话我在秦颂那也听了一次。喜欢他可以。别爱他。

    是不是叶九或秦颂这样，经历了俗世风尘，就明白这句话有多重要。

    可人的感情啊，哪里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在医院躺的这几天，宋景辉也过来帮忙，叶九乐呵呵的去挽他胳膊，两个人相处都带着蜜。

    郭昊也过来了，带了一大堆补品，委婉的表达顾琛的意思，我这次算请假，时长要从以后的假期里扣除。

    请多少天，补多少班。

    我在心里轻声叹，果然是剥削的资本家。

    而我没想到在这时，还等来个不速之客。

    叶九要去帮我买东西，宋景辉跟上她一起。两个人没走多久。温白就从门外进来。

    脸上清晰浮着得意的神色。

    我见他这样，着实不好受。我躺在这没办法揍他，真窝火啊。

    “姐姐，你身体好点没有？这两天我忙，没过来看看你。”

    他站在床脚边。我扫他一眼有挪开，难受的开口，“你不是过来看我的吧。”

    可能想来看看自己受伤的棋子住院状况，刚好我又在这，想来示个威。

    “我看谁不重要。这次姐姐好像挺麻烦的，那老太婆伤的严重，姐姐出院后日子怕不好过了。”

    能有多不好过？要比我现在还糟糕，挺不容易的。

    “没事，秦颂会帮我处理。”

    他神色倏地沉下来。嘴角勾起阴笑，“他也只能帮你解决这事了。毕竟他最烦家庭束缚，还有被家庭束缚的人。”

    是啊，知道秦颂爱自由怕麻烦，我这婚再难离，也没想过让帮我这个忙。插手这种事，他得多反感。

    没必要在这事上强人所难。

    这次打婆婆，是意外。“哦，还有个消息，我差点忘了。可能秦颂还没告诉你。汪文好像要判无罪了。”

    汪文好像要判无罪了。

    这话是重磅炸弹，炸的我理智四分五裂。

    为什么是这样！？

    我五脏六腑像被重击后的闷痛，浑身血液滞流。

    温白太乐意见我此时阴雨变幻的脸，他眼神起了迷恋，又露出更深的微笑。

    “姐姐不开心吗，你爱人马上要回到你身边跟你继续过日子了，我爸爸好像挺愿意他出来问一些事的，说不定他以后就能成姐姐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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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狗急跳墙 （一更）

﻿    叶九和宋景辉赶回来时，温白正准备走。

    叶九见了，顿时明白他来意，宋景辉眼疾手快的拦着，没让叶九朝温白脸上赏耳光。

    “行啊，她都这样了你还来找麻烦是吧，你安的什么心啊到底，你不就怕她把秦颂抢了吗，你这么牛逼你别怕啊，看你狗急跳墙的样子，没你那个爹，秦颂会看上你?”

    “叶九……别说了”宋景辉着急，去捂叶九嘴，不让她再说。

    温白出生优渥，除秦颂外。哪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对。叶九字句都戳进他心坎里，

    温白惨淡的脸色泛青。

    “你不要命了?”温白扬眉，轻声反问。

    叶九突然慌了神，回忆涌进胸口，她怎么忘高哥是怎么对过她的。

    一开始管高哥要人的。就是温白。叶九恨他，更怕。

    “我死过一回了。多亏了你啊。”

    温白笑笑，嫌弃的移开眼神，再随口警告我两句。温白利落的离开房间。

    不知道温白会来，叶九挺内疚的。我劝她，温白要是知道她在，也不来了。

    他不是怕，就是嫌麻烦而已。

    我让叶九帮我翻出律师电话，拨通后我开门见山，汪文真的会判无罪吗。

    律师听后就回，结果还没出来，但目前证据来看，汪文无罪放出的可能不大。关键在一点，周喜茂。

    如果他从始至终都咬定汪文是自愿主动。那就没太大问题。

    这一点上，我不信周喜茂会突然变卦，他从一开始就决定拖汪文下水，后来变卦对他毫无意义。

    他是帮顾琛的，只要顾琛那保持态度，就没问题。

    所以温白这趟来，是想诈我。他想看我到底对这件事把握有多少。一旦我坚信汪文出不来，他总会牵出一连串原因。

    算半松了口气，同医院的婆婆又折腾不息，叶九咬牙切齿，要不是怕婆婆顺势一并算在我头上，她真想去揍得婆婆生不如死。

    我苦笑，请叶九帮我去两趟婆婆病房，第一次等婆婆做CT不在的时候，第二次要她在场，别打她，问她句话。

    婆婆排队做CT的时间够叶九拿钱去她病房，眉飞色舞的跟病友讲汪文跟他相好怎么骗婚的事，又给两人塞了红包。

    这几天婆婆病友被她折腾得也够呛，听她这么极品的事，等婆婆回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骗婚怎么不是人，要遭多大报应。

    婆婆是不信她那宝贝儿子爱男人的，充其量只算他走了阵邪道，他那么聪明能干。总会传宗接代。

    只是婆婆这么听别人提这个，心里自然不舒服，几次都跟病友要吵起来，一到这时候病友就收嘴，憋得婆婆一肚子火。

    又隔一天。叶九再去了病房找婆婆。

    回来后的叶九火冒三丈，她抓狂的说自己从没遇上这么傻叉的老太婆。婆婆说要想封她嘴，除非拿十万出来!

    “十万?我打她二十回都花不了这个钱，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叶九狠狠的啐了口。

    “十万?她只要这个?”

    “当然不，她还说要保证她儿子出来，我当时嘲讽她，说汪文这么聪明月底肯定出来，她还当真了，直夸自己儿子不会犯事儿，肯定能出来。”

    还好婆婆一直坚信汪文优秀，哪可能真栽进去。

    “行，你帮我答应她，就十万。”

    原来我高估婆婆胃口。

    叶九一脸震惊，劝说的嘴型都有了，后来一想。就又憋了回去。

    “行，我去帮你说。”

    “嗯，还有，你拿我身份证，回一趟我家……跟汪文一起住过的那里。帮我准备点东西。”

    虽然答应。但还没想到借钱办法，宋景辉已经往我卡上转来足额，一定要我别放心上，这钱就是他借我的，什么时候还都行。

    我感激的收下。保证过不了两天就还他。

    婆婆在汪文没出头前从未见过这么大数字，她反复自己确认，又要银行工作人员再三保证，才满意的在不追究我责任的合同上按下红指印。

    温白目的，婆婆目的都已达到。婆婆自然没再留宿外面的道理。又不待见同房病友，就高高兴兴的回家，等着汪文出狱。

    叶九把她送回去的，临走时，叶九半推半就的把手中一直没喝过的饮料瓶递给婆婆。她“咕咚”两口喝尽三分之一。

    叶九表面上气，指责婆婆贪小便宜，两人吵了两句，叶九回来时难掩兴奋，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既然一切都已准备。那该开始了。

    婆婆住进去的地方被叶九精心重置过，表面上毫无差别，一到晚上就出事了。

    叶九照我意思，特地买了荧光剂，在白天显露不出任何问题，当夜黑了，墙上莫名长出四个发光字样。

    一笔一划都透着恨。

    杀人偿命。

    房间角落的针孔摄像头照出婆婆惊恐过度的脸，她从床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赶紧往外跑。

    家里的碗遇热变成暗沉的血红色。

    婆婆枕头上洒特殊粉末，第二天醒来脖子又红又肿。

    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用来对付其他人就是废招。

    可婆婆不同，这些都是她没见过的新鲜事物。

    况且，她还曾用诅咒巫术对付过我爸，就该知道报应这么回事，她不一定信，但这些生活里处处有的小麻烦，够她害怕的。

    她用损招对我，我报之同样还她。理所应当。

    这两天婆婆胆战心惊，又意外听到小区住户在传，哪哪的道士厉害。她坐不住，又多了十万不义之财，赶紧找了过去。

    地方是我短租下来的，假道士进去等了三天才等来婆婆，正好这时。叶九又回了趟那里。

    未卜先知的把婆婆和汪文的情况一通说，婆婆不信都难。

    假道士说，婆婆这次没把魂打散，反而害了自己，她脖子上红肿的一圈。是冤魂索命，叫蛇缠颈，缠满完整圆圈，怕是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婆婆做这个就肯定信这个。道士把她家事算得准，更信了几分。

    她怎么能在她宝贝儿子出来前遭祸，她赶紧问道士，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道士说，不是没办法，怕你不信，今天先给你解决一个，你信咯，再来。

    这次免费得个帮助，婆婆贪婪的赶紧回家，发现道士口中血染的碗真的不会再变红。

    感激涕零的婆婆再次出现在道士面前，这次道士开口要四万。婆婆一下垮了脸，胡口骂了两句骗钱道士，走了。

    她临走时，道士给她捎了句话，“你这情况要不马上处理，只等着被索命吧，就七天时间了。关键是，七天后，你儿子就出不来了。”

    道士说得越狠越明确，婆婆心里就更没底。

    等她回家后发现灵异的场景越来越多。连这房子都不能住了，汪文回来吓坏了怎么办?

    还有……道士说，七天后，汪文就回不来了。

    这期间婆婆不是没找过另外算命的，可哪像假道士。把她家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有了对比，婆婆对道士的顾忌就少点，第五天，道士再见到婆婆丝毫不诧异，又请她入了座。

    “道士，你救救我，救救我儿子，他靠自己从我们村考出来，是县里第一名!”

    道士摆摆手，打断婆婆再谈汪文，他递给婆婆一包黑粉，让她每天吃一勺，在门口平摊着撒两勺，要是看见有脚印子，就是那冤魂自己走了。

    婆婆又记了道士说的另一些办法，虽然不情不愿，还是同意的回去家。

    婆婆前脚刚走，道士立马撤了地方。

    更大的噩梦在门后等着，婆婆自己不知道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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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疯狗 （二更）

﻿    道士当天就把四万块给了我，我分出两千块给他，请他别嫌少。

    他赶紧退两步，摆着两只手拒绝。

    “秦总交代我的事是我的职责，黎小姐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

    我丑陋不堪的家事，秦颂是不应该也不可能出面的，但我问他付费借个人时，他爽快就答应了。

    道士不收，我却坚持，“这两天辛苦你了，当初我请你来就没打算让你白忙活，这钱不多，你先拿着，日后我有能还上的地方，肯定还。”

    道士直说我太客气了。不好推辞就收了钱，正要走时又回过头，很认真的说，“秦总这两天老问我这事，他挺上心的。我都汇报过了，黎小姐你……”

    我微笑道，“没关系，你可以说的。请他也别分心这件事了，我能解决好。”

    差不多我也到了出院时候。受伤的右眼在血退了后视力基本恢复。宋景辉和叶九帮忙我收拾东西。叶九埋怨的说都怪宋景辉退了她房子，她还准备接我到她那住的。

    我拒绝了，笑说还是要回去秦颂那的。我要走就太如温白意了。而且现在秦颂回来，他温白是最不敢上那里闹去了吧。

    到医院门口，是秦颂开来的车，他双手从宋景辉手里把东西都提过去，一点点分塞到后备箱里，我看着他微微弯曲的腰杆，和手上没停下过的动作。叶九却在看我，投以深意的眼神。

    我慌张的挪开眼。又觉得自己这表现得太过明显。

    车上他问要去哪吃饭，叶九挽着宋景辉的胳膊，忙说他们两个还热恋期，得单独吃饭，秦颂哈哈大笑，意味深长道，“那我就不用感谢你了?”

    “不用不用，该照顾黎西的地方就多照顾点，不该照顾的嘛……别添麻烦就行。”

    叶九话里有话，秦颂哪可能不懂，笑嘻嘻的糊弄过去。

    把叶九他们先送回去，秦颂问我想到哪里吃个饭，我反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推荐，他猛打下方向盘，“有个地方，我猜你就喜欢。”

    秦颂开车带我到的地方，说不上多特别，但环境舒服，一看就花了小心思。

    上菜单的服务员恭敬的喊了声“秦总”。是认识秦颂的。

    秦颂没特地搭理，熟悉的点了几道菜，服务员退开，这区块就剩我跟他两个人。

    “你带我来这，不怕后脚一走，温白就让我再住进医院?”

    一开始不太确定，翻了菜单就明白。这店是温白开的。

    大部分菜品都跟鱼肉有关，像直接搬了间水产养殖场过来。

    口味这么单一的店，回头客肯定不多。温白也不缺这个钱花，亏了就亏了，为了秦颂当开着玩儿。

    秦颂单手托腮。一副认真脸在审视我，“你害怕啊?你哪回做的给自己留余地了，这么铤而走险，栽了跟头还爬起来，我佩服的女人真不多啊，你就硬挤进来成了一个。”

    得到秦颂的赏识难能可贵，可我高兴不起来，吃进嘴里的鱼肉又感觉老了些。

    秦颂对我态度也让我拿捏不准，想当初我还信誓旦旦的冲叶九保证过，会反玩秦颂，可到现在，我快摸不清究竟什么状况。

    我只知道，这困境是我先陷进去，秦颂肯定最快时间抽身。他要的，就是不拖泥带水不带感情的纯粹相处。

    吃饭过半。秦颂含了口白葡萄酒，抿了抿唇说，“隔两天我还有几个相亲，你帮我挡挡?欠我人情还没还完呢，你别想赖。”

    几个?

    秦颂抱怨。温白这两天往他这狂塞了不少女人，本市能跟他勉强称的上门当户对的女人都被温白怂恿要见秦颂，比他妈都可怕。

    “真他妈，当初就不招惹他这只疯狗了。天天赖着老子这不走。”

    温白也不是傻，秦颂原本就需要个女人结婚。他可能在这点上能忍受。他对秦颂了解时间比我久比我深刻，他挑出来的女人，很可能都不对秦颂胃口。

    被这么疯狂爱着的秦颂，得多烦温白。叶九说的又哪里不对，温白不靠他这爹。也该被秦颂踩鞋底下了。

    秦颂把我送回去，晚上我打开录像看婆婆，她被越来越多的灵异诡事缠身，那房子真成了个地狱。

    我蜷曲着双腿，抱着水杯盯着视频里婆婆惊慌无神的眼。现在的她怕我回去，不敢离开房子半步，唯一的依靠在看守所里待着，她处处要靠自己。

    可她哪有靠自己的脑子。

    关掉视频，我躺床上休息但没睡。

    到深夜十二点。婆婆房间的时钟该响了，咚咚咚，十二下。到这时间，我设置空号的软件给婆婆打去电话，她要是反打回来，会听到空号提醒。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天发生，她该到第几天的时候彻底神经崩溃?

    她真的太弱了，我欺负起来不算容易，但花不了什么大心思，虽然拳头力气上。我真的比她小太多。原来弱肉强食时候，在吞灭掉小怪的时候，心中肯定有快感。

    到月底，婆婆以为汪文会放出来的时间，她又跑到看守所，念叨要放汪文出来。

    结果呢，结果足够让她崩溃。

    汪文放不放，不是她说了算，现在甚至是我都不确定汪文最后的判定。

    我正好在上班，律师给我打来电话。说婆婆刚闹完，我感谢的挂掉电话，又给婆婆打了过去。

    把手机放桌面上，没开扬声器，也能清晰听到那头婆婆撕心裂肺的咒骂声。

    我等她骂完。已经五分钟过去了。

    听那头没那么大动静，我拿起电话，关心她两句，都被她骂回了口。

    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戳，轻声问她。“叶九的饮料，好喝吗?”

    婆婆哪料到我突然提这个，声音都紧了，我却在笑，得逞充斥着胸口，又痛又过瘾。

    “你知道那饮料她为什么不喝吗。”

    “就是特地给你准备的。你不喝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你喝了，对吗?”

    “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病死的，他那病，是癌症。你知道癌症会传染的吧，他死的时候，我找医院要了他的血清，一早就注进了饮料里。我原本是不打算给你喝的，这是你自找的。”

    我“啪”的一声，随手挂了电话。心头的恨正一点点分裂，扩散得我四肢发麻又兴奋。

    婆婆多迷信，连以为我怀孕了都不带我去医院检查，癌症这两个字对她这年纪的老人来说，就是重磅炸弹，她会不会信癌症传染，就等着日后她的反应验收。

    我有的是时间等。

    一切的一切，都多亏了汪文不在。

    我的成功来得合情合理，婆婆这两天跑遍了医院，找了各个地方。咨询检查，都被通知没有得病，可她的确喝了那个饮料，别人再怎么解释，她都不肯信。

    看守所也是她常去之处。哭了跪了，妈的所有人狗血淋头，差点自己都被关进去，怎么可能真放汪文出来。

    律师给我打电话报信，说婆婆当时的精神很恍惚，汪文问清楚了情况，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清楚，她妈在信头上，他也劝不住。他听婆婆说这些，都是为了记恨我，着急从里面出来，一起跟我算总账。

    最近汪文一直很想联系温白，但温白没有多管他。顾氏的风波慢慢过去，算避过了大风浪。

    大顾总又重新振作起来。

    他到了这地位，什么都经历过了，怎么熬过去都门清。但不代表他不记这个仇。

    当天晚上大顾总给我打来电话，竟主动提起汪文的事。

    他开始反掐我软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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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诛心 （三更）

﻿    我见大顾总时没想到顾琛也在。

    两个人同坐一室，推开门诡异的气氛扑面而来。

    我垂低了头走过去，喊了大顾总和顾琛各一声，两人都晾着我，聊着各自的。

    这两人日复一日的算计彼此，现在也一样。大顾总话里的意思，是要支顾琛走，到国外项目上炼造段时间，他隔一年半载再回来，到时候可以提提位子。

    我以为顾琛不会如他愿，没想到他弹掉指缝夹的烟头多余的烟灰，一口应下来，“那地方开发前景优渥，不出两年就可能有成绩，实际操作。要到了那地方去后再说。”

    大顾总扑克脸上挂着的眼珠子闪动着，情绪带喜。

    “那好，你去到那边，你再跟当地负责人接洽，细节再商讨。这是公司开年最大的一个工程，小琛，我爸那么信任你，你可不要让他失望。”

    大顾总咬着“我爸”两字，我转去看顾琛的眼。掩着锋芒，嘴角挂着笑意，“我会的。”

    “那好，你晚上要是有事就先走。前段时间公司被丑闻影响可不小，多亏小琛帮着我压媒体舆论，不然公司可真要折腾点时间，对了，这个，”大顾总手指朝向我脸，“是你手底下的员工。你要过去，考虑下带上她。”

    我后背绷直，顾琛没同意也没反对，等他出去时经过我身边，脚步定了定，凑我耳边说了句话，我拳头都攥紧了。

    他当大顾总的面跟我说悄悄话，疯了吧!

    当包间门开了又关，我和大顾总四目相对，他先冷笑两声，没马上开口。

    “你上诉离婚的结果出来没有?”

    一说话就开门见山，我思索几秒，赶紧回他，“还没有。”

    我一天能问几遍律师，问的他多少有些微词，说还在着手处理，让我等着消息，一定会当天通知我。

    可我等了这么久，还没来任何消息。

    “我听你提，你意思，就是想离这个婚?”

    “是的，顾总。”

    “离婚倒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说是吗?”他眼神阴翳得可怕。

    我脑子一转，“顾总是要我随小顾总一起去国外项目?”

    他没否认，“之前是我开的条件低了点。你去国外项目的待遇是现在的两倍，时间一到，你回来直接到总公司上班，你这婚也能离咯。你想清楚。”

    大顾总给我铺了条康庄大道，我走上去就是一片光明。

    国外一待就是一两年。两年分居可以判处离婚。我在国外，正好能避开婆婆汪文报复，还能挣到高额工资，回国晋升。

    一举多得。

    如果我不呢。

    潜藏在大顾总话里的意思，以及温白对我透露的讯息，很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把汪文捞出来，只要他无罪，我想离这个婚，也难。

    “顾总不仅是想让我出国工作那么简单吧。”

    “你聪明，顾琛给你开多少，我给你多加他基础上的百分之二十，你该知道怎么做。”

    他知道或者是试探。我还在这两种可能摇摆不定时，大顾总把手边的平板扔地上，让我翻相册。

    我弯腰捡起来，点开一页一页的翻。先前的几页，都是秦颂留恋花草从堆里的照片，一张张的包括昨天今天，他搂着个女人的脖子啃咬，笑容大咧开。

    看到这。我动容了会儿，大顾总能查到秦颂跟这么多男女混迹，就没见过他和温白腻一起的场面吗?

    大顾总要是真的看不到，总该有人在这事上做了障眼法。

    秦颂，温白。顾琛?是哪一个。

    剩下的照片，是顾琛的得力助手郭昊，送我下班，以及到医院看望我的动态。

    我把平板送回到大顾总手边，原来大顾总也跟温白到医院来的目的一样。只是试探罢了。

    “顾总的意思我明白，秦颂这种花花公子不可能心思都放我一个人身上，况且我身份配不上他，还是个没离婚的，贪太多了不好。出国的事。顾总能让我考虑个三五天吗?”

    大顾总留了三天时间等我消息。

    第二天是周末，叶九和宋景辉来吃了顿午饭，提到了婆婆。

    叶九说，宋景辉昨天去敲了婆婆门，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故意弄灭的楼道灯，婆婆开门时胆都吓破了，那脸色死灰般难看。

    说到这，叶九噗嗤声笑，拍了拍宋景辉肩膀，“还是我们家老宋聪明，递了个包裹给你婆婆就走了，你婆婆不知道吓得到现在拆没拆。”

    “是什么东西?”

    “是个完整的猪心!”

    猪心，诛心啊。

    等宋景辉主动要求洗碗时，我拉着叶九进房间。问她在那个圈子认识的人多，有没有人跟温白和秦颂联系的多，朋友圈发得勤快的。叶九想了想，“的确是有那么几个人。”

    她直接把微信号甩给我用，说她原本就不想再用这号了，早打算和过去说再见。

    我拿了叶九账号，开始不停翻朋友圈，的确挑出几个合适的，只是朋友圈发的东西不算多。

    “老板，你到底找什么啊?”叶九抱着玩偶。躺床上好奇的问我。

    “找个能真正害死婆婆的东西。”

    叶九的号我就一直留着用了，自己的就没登。下午叶九和宋景辉准备去动物园玩，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想了想，倒是很久没去过那种地方，但又提不起兴致。就让他们自己去了，然后给顾琛打了个电话。

    顾琛还在高尔夫球场，我赶过去时就他一个人在打，举着球杆，目光放很长远。一如他每一步棋摆的位置。要说先见之明又太玄乎。

    我靠近后，告诉他大顾总给我提的要求计划。回想昨晚他在我耳边说的三个字“答应他”，那顾琛也该料到大顾总什么想法。

    我过来，倒不是通风报信的。

    “你有什么要求?”把手中的杆递给高尔夫球童，顾琛慢条斯理的摘下白手套。

    “这次我的损失可不小，出国后护照归了公司，我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国，但我身上扛着新旧仇，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大顾总给我提的条件诱人，但不足够。

    我离婚成功了，婆婆和汪文又能有什么损失?没有。还不是照常过日子，打他们一顿，杀了他们?这也不是我目的。

    诛心啊。

    “国外的环境对你会更安全也更有保障，你真要报复，就必须出去。顾磊的手才伸不了那么长。如果你留下来。”

    “我知道，你出去了，大顾总少了忌惮，对我下手不费摧毁之力。而且我想做的，也足够让大顾总杀我千百回了。”

    我平静的笑着，面前的路是两条分叉口。要么答应大顾总出国，到国外待一年半载，再回来时，现状都归于安稳。

    要么我继续留在国内，大顾总把汪文放出来恶心我。温白还在，婆婆还在，我能斗得了一个，可这么多人，我会如履薄冰。

    照理说。除了我妈外，我不该对国内再有牵挂，但让我选择时，我心中有重量在下沉。

    我走哪一条都不能安稳，只能选最让我痛快的一条。

    顾琛何尝不知道我过来的意思，是向他伸手要东西了。

    “我知道这是你手中的一个底牌，给了我肯定有损失，但我该回报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这是场交易，我也会慢慢给足我的部分。”

    “你怎么给?”顾琛沉声问，多几分戏谑。

    “放心吧顾总，我都是跟你一条船上的人了，同生共死，我也想好好活着不是。”

    我哪能好好活，苟延残喘后，也要彻底报复回去。

    如果顾琛同意，那我就不得不出国保命。

    我要借婆婆的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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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老子怎么办 （四更）

﻿    顾琛哪是我要就给的人，他要算计完我价值再考虑。

    就如我对大顾总索要的三天，顾琛说要考虑，我猜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单纯想放晾我几天。这时间就是双方慢慢露底牌的时候，谁坐不住谁就先输。

    我不急，我急也没用。

    当我准备走时，顾琛突然喊了我一声，我回头。这时阳光温柔，均匀撒在顾琛脸上。像镀了层干净的金色。

    “考虑清楚了？”

    是国外项目上，是交通不便的郊区，是和国内的一切说再见，是涅槃的真正起点。

    “嗯，顾总，我没退路了。”

    我要了顾琛最后一个保证，我要我妈在老家平平安安的，一个人都动不了她。

    这种要求对顾琛来说不难办，他一口答应。

    顾琛到底还是没把他最后的底牌漏给我，秦颂和温白待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没有半张照片流出。是顾琛给拦截了。

    目的是为了兄弟秦颂，也是为了自己捏在手的最大底牌。

    顾琛的打算，该是在影响力最盛之时，给予最后一击。这照片在任何时候放出来都没最后时刻好，他也怕触了秦颂那边不是。

    他肯露给我的，是温白和汪文的照片。

    多精明的顾琛，一早就准备好这一手。在我还没发现温白和汪文有一腿的时候，他已经保存了这么多好货。

    现在看照片上汪文和温白嘴对嘴的样子，除了觉得伤面子的羞耻外，没有半点不舍和伤痛了。

    照片被我小心翼翼收进包包里。这上面毕竟还有汪文的脸，我直接递给婆婆，恐怕她第一反应就是撕了烧了，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么宝贝的东西，得经过她的手推到更宽广的位置，可不能毁在她手上。要怎么细化过程，我还在想。

    国外项目这两天开始在公司传开，人人自危。

    这种出国的项目就是如此，一年11个月都是在国外待，一到外面就上交护照。出国听起来不错，可项目一般安插在偏僻地方，想出去买点东西都不容易。

    就这样，谁还想去。

    “我说啊，就算再加点钱我也不同意，工资是不少，但拿着那些钱还没地方花，白搭一两年青春在里头，女人怎么受得了。”

    我正着手出国准备，文姐这么抱怨有她的道理，国外项目的女人更屈指可数，这次说不定过去的，就我一个了。

    打给大顾总秘书，提出我的决定，过了一个多小时，秘书给我回电话。说大顾总知道了，如果需要假期，他这边就能批。

    我应下了。

    又去办公室找了顾琛，接到他亲手批准的请假条，为期一周。他很罕见这么大方，看来真是渐渐把我当自己人看了。

    我拿着假条，先请叶九宋景辉吃了个饭，说明我打算，叶九把脸埋在碗上一段距离就开始哭，说她知道这是我最好选择，可她舍不得。一想到再见不到我，她难过。

    谁又说叶九不是个纯良的人，感情毫无顾忌的表露，结果另算。宋景辉心疼又好笑的帮她擦眼泪，叮嘱她别耍小孩儿脾气。她呜咽两声，很乖的点点头。

    刚跟这小两口道完别，坐上回老家的车，一路辗转，见到我妈后嘘寒问暖几句，我就说明了自己来意。

    从小我爸妈就开明，只要我选择的，没太大问题他们都支持，我抓着我妈的手，这时有点心酸情绪。

    去国外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可最难受的是我要远离她。

    “小西你是懂事孩子，妈妈不会成为你选择的阻碍，只要你能幸福，妈妈也高兴。”

    在老家陪我妈住到第三天，这期间踏进家门的人不少。十有**都是来说媒的。让我考虑这个看看那个，劝我离婚了不要紧，我是大城市待过的，回老家还是很抢手。

    我都婉言拒绝了。我刚回来都经历这么多，我妈不得天天被人在耳根子边念得起茧子。

    她却还来劝我。别放在心上。可这样那样的舆论压力堆起来，真烧得心闷的慌。

    我是要走了，我妈怎么办？顾琛那边支人保护她安全，可这些闲言碎语，我妈要怎么避。

    到下午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门口闹出了不小动静，好像村里老少来了不少人挤在门口，吵吵闹闹的。

    我以为出什么事了，追出去一看，一辆车被人群整个围起来。大多都是调皮的小孩儿，看着车上下来的人咯咯直笑。

    穿着件黑风衣外套，里面的毛衣雪白干净，像他皮肤细腻的脸。秦颂有种漂泊后浪子的痞样，又生出双招人桃花眼。

    他是真的很好看。

    他似乎不太习惯这场合。拧紧的眉峰一直没舒开，却很克制的站在车门口，避开小孩儿朝他伸去的手，本以为他会破口大骂，却没有。

    我看得入迷。没料他眼神突然像我扫来。

    我下意识的，还是想逃跑。我下意识的动作被他发现，他气乐了，绕过小孩儿，直直超我冲过来。

    我赶紧退后两步，到院子门口后，却被秦颂大掌拽着手臂，听他咬着牙低骂，“你跑个什么，老子能吃咯你？”

    狰狞起的脸却不可怕。直到我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秦来了？”

    秦颂马上舒开表情，换上比平时更谨慎的温和，松开手掌，撞着我肩膀往我身后走。

    “阿姨，我过来看看您，在这住的还习惯吗？”

    秦颂如他所言。从小就嘴甜，特别在长辈面前很吃得开。我妈见到他过来，得知他是来接我，半是惊讶半感动的把秦颂请到客厅里坐。

    秦颂完全把我当成空气，坚持坐在个小木凳子上。把我妈扶到沙发上坐好，放低了自己姿态在跟我妈聊天。

    我坐到我妈旁边，几次接收到趁我妈不注意的冷眼，只好埋着头吃瓜子。

    聊着时，我妈突然提到我要出国的事，她低声说着自己担心，气氛越来越紧，有点闷得透不过气。

    “阿姨，小西这是要出国了哈。”秦颂音调变了点，我妈也听出来了。挺疑惑的，“她说她跟一个很照顾她的老板去，不是你吗？”

    秦颂打着马虎眼度过了这话题，等我跟我妈打完招呼上车后，眼看他开出我妈视线之外，一下重踩油门，我赶紧抓住安全带。

    开出段距离，他猛地把刹车踩到底，差点把我甩到砸玻璃。

    “你他妈折腾了半天就是这个结果，国外？知道那地方狼多肉少吗？一年到见不到个女人。是个男人得多憋？还是你就打算要去挑个再嫁的老公啊？”

    “还挺照顾你的老板？你说顾琛？笑死老子了，顾琛没把你皮扒了？你在顾琛那哭了多少鼻子自个儿都忘了？”

    秦颂劈头盖脸的骂我一通，好像我真这么选，就十恶不赦了。

    “秦颂，我那么说顾琛也是为了安抚我妈。没别的意思。我要离婚，也不想汪文婆婆他们好过，留在国内我四面楚歌，到国外去度这一两年，我回来什么事都没了。”

    秦颂的态度太古怪。我还是很耐心的解释给他听我的选择，我这么做的原因不是我想，是我被逼的。

    他双手肘还搭在方向盘上，手掌抱着耳朵，胡乱折腾自己碎发，咬着牙瞪我，像呲牙的小兽。

    接下来他的话，又在我心上轻咬了一口。令我哆嗦难受。

    “你他妈走了，老子怎么办？！”

    多么美的一句话，我已过了幻想年纪，可听到后的心悸是本能，故意用理性压了半天，却反被吞噬干净。

    我明明知道秦松是什么人，就不该如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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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嫂子？ （五更）

﻿    秦颂像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神色波动后，整个人叫嚣的气焰又全静下来。

    随后他重新踩着油门上路。

    “啪嗒”声，秦颂指间夹了根燃的香烟抽着，脸前是弥散的雾白烟圈。

    回了市里，我和他都再没提过出国这事。

    只把我送到家门口时，对着我背影喊，“你还得给老子做顿鱼吃。”

    我没回头。进屋后继续收拾东西，书柜的角落摆着几本前不久才搁置的菜谱，我随手翻了翻。一些彩页上还记了标注。

    而这些书我一本都不带走，全摆进个大纸箱子的底层，再盖了别的东西上去。

    我做好随时都能走的状态，而国外项目的时间定在下月的17号，不出意外，我跟顾琛都在那时候离开。

    而顾琛定的这时间，我猜肯定有目的性。

    结果我查了顾琛和大顾总最近的行程安排，只有下月14号时有交集。那天温白也一定会去。

    老顾总是个风雅之人，对琴棋书画茶有很浓厚的兴趣，这每一样捡出来，都开了规模不小的藏馆，里面都是老顾总这几十年精心搜藏的臻品。

    14号这天，老顾总在本市又开了个画馆，当天请了不少人，不出意外，也会如常的把两个儿子和唯一孙子给叫上。

    这是我最后也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当下最关键的，是怎么让婆婆心甘情愿的把照片带过去，又恰好能让老顾总看见。

    关键照片上还有汪文的脸，可不能让她发现。

    这两天秦颂，偶尔到下班点就在楼下大摇大摆的停车，人就倚在车门边上，对过往的女人都挤眉弄眼，我上车就催促他快点开，或者别开到我们公司楼下，他还不乐意。

    他接上我直奔超市，选鱼时还会耽误点时间，挑出最入他眼的一条，让师傅处理好。

    我有问过秦颂，他每次到底是怎么挑鱼，他不屑的笑道，“老子什么鱼没吃过，还挑什么好赖，看顺眼了就行。”

    关键还是看厨师手艺。

    这次秦颂挑的鱼不小，我分成鱼头熬汤，鱼身清蒸，秦颂大快朵颐，乳白色鱼汤喝空了两碗。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聊到我出国的事上，他问我几号走，我回答后，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筷子拨动盘里剩下的鱼刺骨，一下下的。

    “你就这么走咯，以后老子怎么吃鱼。”

    我挑起的饭团又掉回到碗里，“秦总自家厨师的手艺比我个半路出家的可好多了。你要吃还吃不了？”

    “不一样。”秦颂瘪瘪嘴，摇头感叹。

    他这么说，我接不了话，就只好沉默。

    不知道为何，这气氛突然变难见的感伤，秦颂还是那个秦颂，我还是我，突然在我们中间萦着很怪的空气，多吸两口都心跳加快。

    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吃完东西就走了，抱怨晚上还有两个局要跑，他又问我去不去，就像之前他三番两次提过的一样。

    我这次想了想，说要去。

    都要走了，水再浑点也罢。

    秦颂的眼神深了。

    秦颂兄弟上个月新开的酒吧，一直喊秦颂去。秦颂没空，今天凑巧有时间，等他一到，有个男人就朝秦颂胸口挥拳头。

    “天天他妈叫你你也不来，就跟遁地了似的，现在自己吃开了，就忘兄弟了？”那人跟秦颂说笑着相互打闹，视线又落到我身上，“这是…嫂子？”

    秦颂一拳砸他肩上，又过来搂我。“去去去，找着地方没有，叫老子来站台的啊。”

    这时间酒吧的气氛已足够嗨了，秦颂到后人群一点点的围靠过来，举着瓶子要跟秦颂对吹。

    不知是秦颂心情不错还是一贯如此，他来者不拒，一小会儿就堆了好几个空瓶子。

    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哪能光喝酒，白的洋的啤的都掺一堆，搅动后灌嘴里，没几杯就能醉。

    我看秦颂眼神都飘了，有点担心他。

    旁边是刚才一起进来的男人，他五只手指在我眼前晃荡，“嗨，嫂子，担心呐，没事儿，到时候找几个妞让秦哥泄泻火就成。”

    其余人配合着淫笑两嗓子。

    后来不知道谁先提的，就说到了顾琛。

    说他最近势头正劲，哪哪都能听他好话，看来这私生子是要翻身当主人了。

    没想过在背后会有人刻意说顾琛的好话，但这么直接明白的喊他私生子，挺刺耳的。

    这几个人却已经绕开了顾琛话题，没继续说下去。

    却又有人提到了刘怡恩。

    刘怡恩是顾琛女朋友这事也不是秘密，可在座的好像有知情的，说刘怡恩跟过顾琛一段时间，还给顾琛打了个孩子。

    当时大顾总跟顾琛闹矛盾，中间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但那段时间里，刘怡恩怀上的孩子掉了。

    究竟怎么回事，看稀奇的都不懂。可哪有偏偏那么凑巧的事。

    我摆沙发边上的手紧紧抠着，脑子里的血管一跳一跳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为什么刘怡恩一点不像介意这事的样子？！

    猛得一下，我手突然被秦颂拽紧，他两只手都裹着我手，很用力，他再冲旁边吼，“都他妈给我闭嘴，嚷什么。”

    听到的人也没进心。嘻嘻哈哈的，这事就过了。

    晚上我扶秦颂回他借我住的房子，实在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喝醉酒的人无意的就要把身体往靠的地方压。

    我多扶他两步汗出了一背。勉强拖他到床上睡好，已经深夜四点。

    刚准备出门，就听秦颂嗓子里翻滚着什么字眼，多听两遍也没听出来。

    第二天秦颂还在睡着，我找到叶九，把照片递给她，让她帮我保管着，到时候怎么给婆婆的我耐心的说了遍。叶九听得认真，揣好照片后，紧紧抱了我一下，“你这是又要入虎穴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啊老板。你自己别出事，就算搞砸也没关系。”

    是啊，这次危险系数太大，可控的因素不够，变数太大，到时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只希望婆婆的思想不要突然开窍。

    我问叶九，这两天婆婆怎么样了，她“噗嗤”一声，没忍住。“别提了，那老太婆现在跟个疯子一样，见谁都管人要汪文。”

    我听着也解气的，想想该让她把剩下六万块吐出来的时候了。

    找到之前帮我的道士，又跟他交流两句，递给他一张照片，他同意后，就去了婆婆住的小区。

    他全程捏着通话的手机，开启了扬声器，我在这头虽听不太清楚。可也能猜个大概。

    “老太婆，我算出来了，你儿子的魂有问题啊，被沾了晦气，要除！”

    婆婆不知道怎的。竟然没找道士算前账，听说汪文出事，赶紧问究竟怎么了，道士说，你儿子被个男人的魂给勾住了，这阴阳男女之分就是先天界定，哪能这么乱来啊，这晦气，得除了。

    大概是不信，婆婆又胡咧咧的骂道士。说他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道士也不气，就跟婆婆一件一件的提，当初温白和汪文发生过哪些事。

    这些都是我切身体会，从道士口中说出来就是神。

    婆婆不信都难。

    “这男晦气把你儿子给勾来带歪了，得消啊，你个当妈的，不能对儿子见死不救啊，你想想你儿子为什么工作妻子还有孩子都丢了，自己差点坐牢，就是那晦气搞的鬼。你要不除咯，你后悔一辈子！”

    以前婆婆可能还不信，或者只信一半。在家里闹出那么多诡异事，汪文又不在身边情况下，她方寸大乱。

    当道士把六万块又递给我后，我又转汇给宋景辉，欠他的债，算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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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行走的智障 （一更）

﻿    14号画馆门口堆满的豪车比花篮还多。

    顾老爷子带着大顾总还有温白站在门口右侧，微笑着跟人握手示意。顾老爷子看上去情绪不错。

    这次明里是一家顾老爷子开的画馆，实际上没点子家底的人还进不来。

    顾老爷子当年自己知青下乡过，算见了点市面，遇上什么都懂点的秦颂，非常待见。

    秦颂又懂见人下菜碟，到顾老爷子面前不留余地的夸顾老爷子是清秀风雅的文人，把顾老爷子哄得直乐呵。

    我是第一次见顾老爷子，的确像儒雅的教书先生，只是风流翩翩。多招过桃花，闹出一桩桩的事，而桃花种竟没在门口迎人。是顾老爷子对他的身份有所介怀。

    挽着秦颂的手臂，侧边一道刺人的视线直往我身上戳。我故作镇定，没多看他一眼，倒是秦颂大方，主动跟脸色霜降般的温白打招呼。

    “顾小公子现在可是一表人才啊，不过太贪玩了点，顾家家大业大，该收收心，找个千金生个孩子，让顾老爷子抱抱曾孙子玩儿。”

    秦颂两句话，顾老爷子应和大笑，温白却嘴角都牵不动。眼珠子定在秦颂方向，等我们走远了，我回头，还能对上温白直勾勾的眼。

    太痴。

    到这场合，秦颂也不藏着掖着，一个一个引给我介绍认识，过了还凑来咬我耳朵，温热气息在我耳廓处翻滚，一下烫得我半张脸像火烧。

    “你现在给我介绍都白费了，等一年后我回来，都没人记得我。”

    我正走着，挽着的手臂僵硬，秦颂发闷的声调从我头顶降下来。

    “怎么就一定要走了，国内还容不了你？”

    他抱怨我小题大做了，可我哪跟他一样，他能南北各地的跑，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是有足够底气的。

    秦颂气馁的叹了声，一副真拿我没办法的妥协样子，却不停在我耳边念叨，国外哪哪都不好。

    吃的不合口味，荒凉的项目工地一个月难出去一次，买不了东西，没新衣服穿，有钱没地方用。

    “你到那地方，也别给老子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你他妈是出去工作的，别还想在项目上找个男人过日子了，你想想自己还是个已婚的，注意你形象！”

    我眼神黯淡，抿着嘴巴一笑，是啊。我婚还没离成，得汪文事判决下来。

    “我可是帮顾琛在提醒，你更别接近他，没用，他还有刘怡恩！”

    “我知道！”

    被秦颂提醒得烦，我低嚎一句堵回去。他该有火气憋在心头，恶狠狠的瞪我两眼。

    与此同时，我担心的，是还没有出现的关键人。

    按道理也应该来了。

    我手肘戳了戳秦颂，他抱怨我太麻烦，还是刻意扫过去一个方向几眼，就顺利把温白招进来了。

    温白痴痴的仰头看着秦颂，从我这个角度看他，依然足够好看，秦颂初初招上温白。也是为他这脸蛋么。

    “秦哥。”

    温白柔声喊了他，秦颂轻松的“嗯”了下，抬了抬下巴问他，“你每天闲得慌，就多帮帮你爸管公司，你都多大了，跟个行走的弱智一样，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就吃你爸你爷爷的老本，你脸还有没有了。”

    跟进门时截然相反的两句话。出自同一人口，又对同一个人说。

    秦颂侮辱起温白来，是真的狠，每句都往他脊梁骨上戳。可温白啊，哪在意这个，他在意的只是自己在秦颂心中的地位，是少了一分，还是进了一寸。

    可他没琢磨出的一点，是秦颂看不起无用之人。

    “秦哥，我还能把我爸的家底给霍没了？该是我的终归会还是我的，不是谁都能吃得下，谁都能拿得走。”

    他斜我两眼，又眯着眼缝笑，示威意味浓郁。

    正这时候，门口的顾老爷子进来，身边还跟了个人。

    婆婆。

    婆婆故意打扮过，整个人显出精神头，跟在顾老爷子身边，气场愣是没被压过去，声音大得我们这边都能隐约听着。

    温白扭脸去看，眉头皱得紧巴巴的，脸上写疑。

    他当然想不通婆婆怎么能进这里面来。曾经我也想不通。

    婆婆这样一个老妇，到门口就被拦的，总要有人带她进来，谁会比顾老爷子更适合呢。

    当我注意打到顾老爷子头上时，也碰过壁。顾老爷子为什么要带她进来，大概是她撒的一个慌成功了吧。

    前两天我整理顾老爷子资料时发现他当知青下乡过，地方刚好在婆婆老家周围。这几个地方的村民口音相仿，离顾老爷子当知青又过了几十年，他听混了很正常。

    顾老爷子自己是念旧的人，这么有缘见到婆婆，又听她说要进来找儿子，就亲自带她进来了。

    婆婆跟在顾老爷子身边亦步亦趋，又不露怯，眼珠子随着全场乱转，在找东西。

    等她看过来，眼神就定着不挪了，那眼睛里喷着怒火，直冲冲的朝我们靠来！

    我手臂被一个力道扯着往旁边拖，快步躲开后。看温白还无措的立在原地，等婆婆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东西来，一把贴过去。

    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恶臭离远了都能闻到，婆婆手掌盖在温白额头上，之间压着张看不清内容的照片，照片底抹允的血全粘在温白额头上。

    “你这个晦气种，遗留千年的祸害，你赶紧去死，赶紧下地狱！”婆婆另只手往荷包里伸，抓出把糯米往温白脸上砸。不解气，又一口吐沫啐温白脸上。

    啪啪啪，三下。糯米粒砸得温白睁不开眼，又倾撒而下，掉了一地。

    在场人位尊。没见过这么泼的人，都愣了半天，没人有反应。

    以婆婆和汪文为中心散开呈一个圆圈，竟没人前走一步去救温白。

    是大顾总最先反应过来，低吼了两声，安保人员从门外冲进来，要抓婆婆，婆婆力大，一脚踹开一个，再慌忙从内衬里摸出更多的照片。散花般满地的撒。

    婆婆被拽着两胳膊强行拖走，屁股拼命往地上坐，手指着温白方向，“这就是个投错胎的贱精，遗害千年，我老婆子今天要收了他！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婆婆不停大喊着收了温白被拖走，大顾总冲到温白面前，把温白脸上的照片扯下来，又被照片后的血腥味刺得五官挤成一团。往后倒了好几步，直骂这什么味这么臭。

    血啊。是经血味。

    道士听我意思给婆婆支过的招，要想除去汪文身上的晦气，一定要用最阴的东西去压，女人经血再适合不过。

    婆婆绝经多久。肯定不是她自己的。但我查过，这画馆附近就有个公共厕所。

    她要找也好找的。为了她那儿子，她什么不能做什么不敢做。

    温白还僵定在原地，满地都是照片，人群带着好奇心，一个个弯腰去捡，总能看到照片上两个男人，拥抱或者接吻，只是其中一个的眼睛鼻子嘴巴上都被带着怒意给戳烂了。

    另个故意把脸都涂上了。

    我手里也捡到张，之前是顾琛交给我。再一番波折后交到婆婆手上的。

    她比我想象的聪明点，知道把汪文的脸遮住，但那个被戳烂五官的相片上人，在场的谁都能靠看靠猜，明白是谁。

    这场大闹的风波下，温白依然垂着头站那，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也没人敢靠他太近。

    太臭，太恶心了。

    --秦哥，我还能把我爸的家底给霍没了？

    耳边回荡温白无辜的质问，又像往他脸上砸了三把糯米，啪啪啪，声音太悦耳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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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千算万算 （二更）

﻿    顾老爷子展示心血的第一天，就被一个老太婆子搞砸了。

    照片上虽然看不出另一个男人的脸，温白的脸也被戳烂。但怎么回事，在画馆人群里都心知肚明。

    顾老爷子的孙子好这口，不见得有些人不知道，可顾老爷子和大顾总显然太放心他，不欢而散的局面，大顾总连挽留气走的顾老爷子的勇气都没有。

    大顾总气得浑身发抖，却依然克制的叫人赶紧处理好，过来两三个人要拉温白走。大顾总继续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临走时温白突然扭了头。额头脸上全是干成纹路的血丝，他瞳孔放大直勾勾的盯着我，盯得我发憷得往秦颂身边躲了躲，温白眼神倏地暗了。

    我想他恨我都恨透了。可就这么巧，我也一样。

    场面安抚的差不多，表面上气氛融洽和谐，但每个人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要是温白在，再理性也该被刺痛眼睛了。

    这时候，顾琛出来了。

    他肯定一开始就在。却避开了闹得最沸腾的时期，处于他这地位的，要多克制才能压抑自己看笑话的冲动。

    顾琛过来，秦颂突然弯手，把我手捉进他手心里握着。谈笑自若道，“顾总，这地方这么精彩，居然不喊上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秦颂克制着愠怒，对顾琛也没再直呼其名，在有我的场合里，秦颂叫他顾总，还是少见。

    这底牌是顾琛给我的，秦颂也知道。顾琛手里的底牌不止这些，那他为自己留的后手，是更大的牌面，等着时机放出。

    牌面上一定有秦颂这人。

    秦颂气的不是被自己兄弟算计，他说过挨饿的人没感情。

    那他此刻气的是什么，我还不太懂。

    顾琛刚报过一小仇，心情不错，跟秦颂聊的话多了几句，又转到了出国这事上。

    秦颂鼻腔里冷哼出气，“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克制的人，怕被你那个大哥那个爹打压报复，在最声望最甚的时候走，还他妈跑去国外这么远，至少一年，顾琛，你要玩这么大的？”

    他说的也是我曾怀疑的真相。

    这时候的顾琛名利双手，乘胜追击是最应该的。

    可他立马就接受了大顾总提出的国外项目，是准备厚积薄发？

    顾琛没回答他，而我脑子里突然闪过的片段，是顾琛反问我的话，我有的选？

    秦颂带我出了画馆。又找了家档次颇高的米线店，给我点了一份。

    我稍稍看了他一眼，他瞪我，“你不是爱吃这个么？”

    我什么时候……

    话到嘴边又被活活咽回肚子里。

    “那时候是我穷，吃不起别的贵的，一份米线几块钱就能饱肚子。”

    那段时间的我多狼狈啊，老公婆婆与我反目成仇，丢了饭碗躲进叶九家，每天挤公交车面试出一身热汗。

    原来这些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眼看着我也快自由了。

    “你他妈哪那么多废话，给你点了就赶紧吃，就你还想出国，你知道国外做的饭多差劲？每天给你整不了热菜，还……”

    我拨动碗里的米线，看雪白的线身在金色鸡汤里上下，“公司请了厨子的。”

    过去吃的也不跟外国人一样。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说话你就听着，欠揍了不是？”

    我闷声应了，秦颂气急败坏的也没多提。

    离出国定的17号只剩两天，这两天里顾家没什么大动作，倒是顾琛找郭昊来给我送了一批东西，都是必备难买的日用品，我不用特地准备了。

    郭昊送完东西没走，他问我要不要去什么地方再看看，我不方便就可以带我去。

    “那麻烦你了，我想再去看看我爸。”

    马上都要走了。还没去看过他。

    再见到我爸墓碑上，还有浅白的划割痕迹，曾经那么深，也随着时间慢慢消匿。

    我把捧花放到他碑前，轻轻喊了一声，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爸。”

    来时心里翻滚的全是要跟他说的话，到现在这刻，我除了多喊他几声外，再不知道干什么了。

    我走来的这一步，对了吗，错了吗，也没办法和他分享。

    他高兴吗，或者心疼我，也传到不到我这来。

    见过我爸后，情绪一直低落着，在车上郭昊也没说话，快到我家时，才提到顾家那边的动静，应该是顾琛让他说的。现在能让我心情好点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郭昊说。顾老爷子回去就气得差点进医院，他那可能料到自己的宝贝孙子私生活竟然这么糜烂，他马上找人严查温白的过往。还骂的大顾总狗血淋头。

    我眼皮突然一跳，郭昊马上解释，“这方面被顾总隐得很干净，顾老爷子暂时也差不多其他情况，包括秦总那边。”

    是啊。现在顾老爷子知道温白跟汪文有一腿后都能气败成这样，要知道更多……

    顾老爷子可能会对大顾总一家有惩有罚，但更会为了保全顾家名声把这事完全隐匿好，顾家现在有这个能力。

    只有在他们受过重创毫无还手之力时，公布出一切。

    顾琛的狠在于他的忍。

    “对了，黎小姐，顾老爷子的意思，很可能是要送顾小公子去国外。”

    郭昊说到这，我浑身像被塞进个冰块。冻得难受，耳朵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顾老爷子想把他送出国炼造炼造，到时候随顾总一起回来，还能在顾总这学到点东西，也收收心。”

    我的心脏像挨了一拳。几秒钟完全放空。

    我算计这么久，却忘了这一点。

    顾老爷子要怎么对温白。

    温白再怎么说，也是他唯一的孙子，是顾氏的继承人，即便发生了这些事。还能如何，最多就是批评惩罚他。

    国外项目的环境多合适，条件艰苦可以磨练他，他想去哪都难，国外还有顾琛。

    顾琛能看着温白，温白能从顾琛身上学东西，更能监视顾琛的一举一动。

    顾老爷子到这一刻，都不见得完全信任顾琛，放个自己亲孙子过去，也安心点。

    我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上面的中文字样，我接下来一年都可能看不到了。

    “已经决定好了是吗？”

    “是，已经临时准备好了顾小公子的机票，是同一班飞机。”

    到现在，都说不上是谁算计谁了。

    17号下午两点半的飞机，我一点左右赶到机场，办理好值机，坐在休息位上百无聊赖的等人，手里捏着打印好的登机牌，上面清楚写着我的名字，和目的地，俄罗斯。

    到快一点半时，顾琛自己推着满是行李的推车进来，他从人群中朝我这方向过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温白比他矮了个脑袋，又埋着头在走，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等他们都过来后，顾琛冷淡的叫温白在我这待好，他去办理值机，又把推车隔在我跟温白中间，走了。

    温白老实坐到隔我两个座位的旁边，说不出什么情绪，勾起的嘴角又卷着浓浓怨气。

    “本来我是不想出去的，但听说姐姐也要去，我就同意了，一年时间而已，如果有乐子的话，很快就过的，不是吗？”

    温白他多恨我啊，潇洒浪荡惯了的人，连这种苦头都愿意吃，他在气我什么，让他在秦颂面前没脸了？

    现在秦颂大有嫌弃他的理由，明面上都能不搭理他。合情合理。温白还想把过错全推我头上，可秦颂明明就没爱过他。

    我没说话，就笑着。他正准备再说句什么，扬起的眼神抬高，眼皮撑得大开，瞳孔里又有了希望。

    “你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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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意外 （三更）

﻿    刚好被行李车挡住，声音就先钻耳朵里来。

    伴着急促的鞋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秦颂的脸渐渐显露出来。

    他整个眉峰都簇成团，眼神里蹦出的火苗正旺，手指头像机关枪一样指着我脸不停摆动，“你哑巴了啊，今天走不知道说声？”

    秦颂的确是看着我在骂，我无奈的解释。“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那你昨天就不该再说次？”

    理直气壮的把自己忘了这事嫁祸在我身上，一旁的温白柔弱的喊了他一声“秦哥……”

    “你闭嘴，老实坐着。”秦颂不耐烦的双手抄进风衣外套里，撑着侧腰，稍稍仰着头，闭了会儿眼睛，脚步在某个范围内乱窜。

    好半天了，他才突然正了脸。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恍惚间仿佛瞧见秦颂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哀怨。

    “你不出……”

    “秦颂。”

    顾琛正好办完值机回来，手里捏着两张登机牌，站在秦颂斜后方喊了声，打断他后话。

    秦颂瞳孔里翻滚的情绪消了大半。他愣了下，转脸去看顾琛，恢复吊儿郎当的神态，跟顾琛简单聊了两句。

    离起飞时间剩不到一个小时，顾琛看了看皮质腕表上指针，温声提醒该过安检了。

    这次到国外项目的已经陆陆续续过去不少，这趟只我顾琛还有温白三个人，我们正准备走，秦颂在原地定了几秒，也跟着迈步子去安检处。

    期间秦颂不停跟顾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还说起了刘怡恩，他让顾琛放心，刘怡恩肯定能照顾好。秦颂嬉笑说，如果顾琛实在不放心偷跑回国被他逮到咯，他会笑话顾琛一辈子。

    顾琛也被逗乐了，抬拳锤了下秦颂肩膀，两人笑笑，这事就算提过了。

    那汪文呢。我顾忌到旁边的温白，没敢问。

    其实他什么时候出来都无所谓了，我在国外待够时间回去，就能跟他离婚。我更期望他早点出来，我人在国外，他动不了我。可他在国内，我大有办法让他无法好好活着。

    这期间够我洗清这半年折腾的辛酸。再凯旋归国。

    至于婆婆，到安检口时谁都没提过。仿佛提到这人，都给自己沾腥。

    顾琛都安排的经济舱，在安检口排着长队，秦颂突兀的跟在人群边上亦步亦趋。几次温白喊过他，他都当听不见，继续跟顾琛聊。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却闲心十足的姿态，眼看快进安检口了，他突然抓起我胳膊往上拉，我惊慌的转过身，逗得秦颂嘿嘿直笑，又突然想到什么。脸黑着，咬牙道，“你别忘了想老子。”

    像咬了颗裹蜜的糖葫芦，进嘴又甜又酸。

    还没来的及回话，已经到我过安检，我走进口子里又回头，秦颂还立在那，旁边是一直不肯进来的温白。仰着脑袋在跟他说什么，把秦颂说得不耐烦了，伸手推开他。

    然后秦颂看了过来，我吓得把视线又收了回去。

    飞机上的我位置挨着顾琛，温白坐在前座，上飞机后倒头就睡，他侧身坐进来时，我看他湿润的眼角，都想伸手去帮他擦掉余下眼泪。

    全程快十个小时，顾琛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我原本也不打算说话，但顾琛突然睁眼，他开口的第一句在问我，刘怡恩跟我说过什么话。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刘怡恩，但想想那是他的十年女朋友。这次一去这么久，肯定在意。

    但我没告诉他太多，只说觉得刘怡恩是个不错的女人。

    他轻轻嗯了声，嘴角弧度略微上扬，看起来也自豪着有这样一个女朋友。

    后来我们谁都没说过话，我渐渐也有了困意，闭眼睛要睡，结果前头闹出了动静，温白出事了。

    他一直捂着心口，痛得弯腰，额头上布这细密的汗。

    空乘涌过来着急问情况，旁边的顾琛猛地睁开眼睛。直说他心脏不好，可能供血不足。

    空乘马上询问飞机上有没有医务人员，斜后方角落的一个人举了手，跟着站起来往这边走。他说自己是个医生。

    旁边人给他让了位置。他开始给温白做检查，差不多十几分钟后，他摆摆手说没什么大事，但到地方后为了保险起见。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于是飞机一落地，我们马上赶到医院，顾琛在医生办公室里用流利英语跟医生交流，温白在接受治疗，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等顾琛出来，他把外套一脱，不带任何情绪的往我身上盖。

    这里的气温的确降了很多，出机场到现在，我冻得直发抖。

    “他没什么事，需要住两天。”

    虽然想法可恶，但温白的没事对我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找了专人过来负责温白的住院看护，顾琛带着我往项目处赶，一路上我闷着声问他，“顾总，温白他是假装的吗？”

    温白再不济都是大顾总和顾老爷子的心头肉，要知道温白会这样，肯定不会让他遭这种罪。

    如果他没病装病，应该是想回国了。

    “是。”顾琛很干脆的回答，那刚才在飞机上，就是他配合温白的一场戏了。

    这事要传到大顾总和顾老爷子耳朵里，应该会对这心头肉的惩罚有所收敛。

    我笑了笑，“真好啊，有的人一旦表现出一点软弱就会招来疼爱和保护。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用做。”

    温白一直是这样，所以秦颂看不起他，但温白有自傲，没深想过秦颂不爱他的原因。

    我又一不留神的想到秦颂，慌张的把情绪给掩了下去。

    坐车快五个小时才到了项目上，这一片人迹罕至，要出去买个东西还要四个小时的车程。项目上的住处像学生时期的宿舍楼，我到后才发现这里女的就我一个。

    顾琛说，两个月后会来一个女会计。我算舒了口气。

    到地方后换上新卡，我无聊的躺铺好的床上刷朋友圈，结果没刷两下就看到秦颂更新的动态，一页一页的，都是纸醉金迷的场景。

    我苦涩的笑了笑。还是每张照片都点开来看。

    这里对秦颂来说的确太苦了，要享受夜生活的可能几乎为零，他过惯了浪荡日子，不知道何时才腻了收心。

    没两天温白也过来了，他刚好住我隔壁，这房间不知道谁安排的，我猜大概是顾琛。

    我正准备出门，他刚好开门回去，两个人视线突然碰上了，我先低的头，把门锁好要走，温白突然阴阳怪气的喊住我，“姐姐不想跟我聊聊天吗，有些你没接触过的我可以告诉你。”

    没接触过？

    我晃了晃头，没搭理他继续走，温白突然冲过来拽我胳膊，他力道下的大，把我胳膊拽得直发痛，“秦哥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吧啊，你就不想听听看，还是以为你真就这么大魅力能让他看上你？他对你好吧？他对好几十个人都这么好过，你当你有什么特别的，啊？”

    温白是气急败坏了，我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不理智。

    赶紧把手臂抽出来时候，我想明白了。

    “秦颂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我一问，温白突然安静，狰狞的五官也趋于正常。

    “是啊，他跟我说过话了。”温白呢喃。

    秦颂……在机场安检地方时，跟温白说过什么呢。

    我心猛地一跳，像快从嗓子眼里出来，禁不住的期待温白要给我的答案。

    可我没管理好自己表情，被温白看了去，他声音刺耳的大笑，像嘲笑个跳梁小丑。

    “你不是爱上秦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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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配不上 （四更）

﻿    “哈哈哈哈。紫you阁 ”

    我还没答，温白愈渐讽刺。

    “就凭你？啊？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婚还没离，又死了爸爸，连工作都差点没了的女人，还欠过一屁股烂债，你凭什么站秦哥身边？秦哥什么身份？你要得寸进尺他爸妈能接受你这样的？就你这样货色的，也就配被秦哥玩儿两天，你不就是没让他艹上么，试试看让他艹你啊。看他艹完还搭理你吗？！”

    “你除了有点歪脑筋，跟快死的蟑螂在挣扎有什么区别？没用的废物还敢自以为是，你回国试试，跟条狗一样被人牵着玩儿还以为自己真爬到顶了？姐姐，我们这阶层容不下你，别天天跟做梦似的当自己多有本事了，不自量力。”

    温白恶毒的骂了我一大堆，骂得我脸像被扇了好几巴掌样难堪。

    我除了性别外，的确没有跟秦颂相配的地方，温白也除了性别外。再没不合适之处。

    他这么挖苦我，我却真的听进去了。

    他说的是没错，可是……

    “啪。”

    我一巴掌甩温白头上，拍得他立马没了话，这一点我还是在婆婆身上学会的。她这人泼得另我想起就恶心。却不无可学之处。

    我打温白脸，自己解气了，可手印在，他靠山看见了，肯定拿我开刀，但脑袋不一样，挨打了，谁看得出来。

    温白脸色刷白，捂着头眼睛都快鼓出来。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还有，我是不打算教你的，我没这习惯，但你照照镜子，你除了是个富二代又有张好脸皮在，你又哪点配的上秦颂？”

    是啊，我哪配的上他，可温白不也一样么。

    实在不想像两个争宠的泼妇骂街，我说完就往办公室去，路上冷风割得我脸皮快撕裂开条口子。

    这么跟温白闹，是秦颂有哪点好？一路上都在回味着，竟真觉得秦颂哪哪都好，只是心太花，在他身上看不到定数罢。

    过来这两天里，秦颂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我都敷衍着没说几句就挂掉了，他依旧在朋友圈频繁更新状态，跟才加上他那时太不一样。

    白天顾琛裹着厚厚的黑衣服，把帽子戴上，只露出巴掌大的脸，带我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还有温白，一起往施工方向去。

    一路上他都在详尽的介绍施工内容和任务指标。又过两天风雪太大，施工中断，每个人都窝在房间里找不到事做。

    或许在国外项目上的苦楚就是如此，每天除了工作就只剩工作，工地和宿舍两边跑完就没地方可去。

    这天突然被敲了门，我拉开看，顾琛立在门口，背后是白皑皑的雪霜。他叫我半个小时后跟他一起出去。

    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等半个小时后，他站门口等我，一起下楼搭车，往镇上赶。

    这期间顾琛罕见的多说两句话，他提到工作内容，以及之前答应我的百分之五。

    司机是个外国人，不像能听懂中文。我怕有意外想出声打断他，顾琛却突然一下盖着我手，摇摇头示意我没事。

    我只好继续听他说。

    顾琛的意思，这里的工程干到一半就可以回去一个，到时候是我还是温白，要看我决定。

    他语气笃定，好像真的话语权就在我手里似的，温白要知道了，能不闹？

    顾琛说，半年后如果我回去。是最好时机。

    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但隐隐感觉跟他的安排有莫大关系。

    如果等我走后，温白还在，顾琛还在，这又是顾琛口中的最好时机。看样子是顾琛要对温白下手了。

    可有回国的机会，温白怎么可能让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凄苦之地，我有得想个万全之策。

    我想了想，回他，“那你到时候也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陷入太死的局。”

    把温白送到国外顾琛这，就是在给顾琛施压，要是温白出了半点事，肯定算到顾琛头上，这一点他肯定比我更清楚。

    他简单答了个“好”字。

    没料到顾琛赶了快五个小时的车程是为了见刘怡恩，他下车后旁若无人，一边摘手套一边往酒馆里去，步子迈快了许多。

    推开大门时，还有铃铛哐哐的脆响。

    渐小的门缝里，我看见顾琛弯腰作拥抱姿势。一双雪白的手掌贴在顾琛背上。

    我没好意思马上进去，但外面实在太冷，只好把脑袋埋进衣服里面，等刘怡恩温柔的喊了我一声后，我才看见她牵着顾琛站在门口，冲我热情的挥手，示意我过去。

    “你怎么站着外面，多冷啊，快进去，我给你点了热饮。”

    刘怡恩说话总温声细语的，进屋后温度高了不少，刘怡恩伸手帮我拍帽子上挂着的雪片，顾琛一把抓住她手，温柔的低斥说，“你别冻了手。”

    刘怡恩被批后收了下表情。又莞尔一笑，唇红齿白的。

    “快坐下吧，都喝点咖啡。”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时，我听出来今天是刘怡恩生日，每年刘怡恩生日都是顾琛陪着过的。今年顾琛到俄罗斯来，她放心不下顾琛，就赶了过来。

    顾琛语调温和许多，话也多了不少。正聊着，刘怡恩就说自己忘了带东西。想去楼上房间拿，顾琛自然的站起来，跟刘怡恩一块儿上去。

    我坐在位置上有一下每一下的转动桌上的骨瓷咖啡杯，才想到过来的这一个多星期里，我开口说话的机会屈指可数。

    这日子，可真难熬啊。

    期间我翻动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确认她没什么事，她说关心话都说得快很多，特别怕给我浪费了电话费。

    “以后没事儿你可以多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在这边挺好的，也想你，等你过年回来，妈妈给你包饺子吃。”

    我鼻酸的“嗯”了声。

    挂完电话，又跟叶九用微信聊上了，她开了个新号，用的情侣名字和情侣头像，回答我的语气里都是泛甜的味道，叶九大咧咧的，问我这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碰上艳遇啥的，要是有就赶紧找一个，国外的男人听上去就扬起。

    我回了几个微笑表情后，叶九就没回我了，等了半天那边的话锋突然转了，说自己是宋景辉，刚才叶九胡说八道被他管教了。

    我笑笑把手机扔桌上，吸进口气，把肺都凉舒服了点。

    以前忙着报仇，哪还有闲心去看别人幸福，现在周围的人都成双成对着，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我也曾拥抱过人，也有手牵着。现在都没有了啊。

    又过了几分钟，叶九回了消息，提到了婆婆，说婆婆自从在画馆大闹了后，昨天就有人送她去精神病院，觉得这老太婆脑子有问题。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汪文知道了这件事。

    我才想问汪文是怎么知道的，后来一想，不仅我一个在国外的人还在关心国内，项目上那个也是如此。

    “然后汪文找律师带了话出来。”

    “什么话？”

    一开始叶九别扭着不肯说，后来索性就讲了，她说汪文就说了我的名字，他让我千万千万别回国。他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人，耗得起。

    我动了婆婆，是彻底惹到了汪文，他现在的状态跟我那时候太像，说不定真找我鱼死网破了。

    “还有呢？”

    “哦，还有啊，还有就是秦颂，我前两天在朋友圈看见有人发秦颂状态了，应该是跟他那帮兄弟在喝，喝得胃出血进医院了。”

    我听后手指不由的攥紧，脑子嗡的一下全空白了。

    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我赶紧打去秦颂电话，还没说上两句，他劈头盖脸的朝我骂。

    “你他妈不是走得那么干脆吗，你走了我吃不上鱼，还养个屁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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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自导自演 （五更）

﻿    秦颂一向喜欢把什么责任都让我背着，我都习惯了。好在背着也没什么坏处。

    他打了个酒嗝，我才发现他刚才话说得掺着淡淡醉意。

    “你怎么都喝住院了还喝酒？”

    秦颂哈哈大笑，说自己生在这位子，要享受荣华富贵，有些苦就和着酒往肚子里咽。

    表面上嘻嘻哈哈，是因为没人想看你哭，自己也不想让人瞧见了笑话。

    他想吃清粥小菜。想日子平静如水。可这是他想了就能有的么。

    “老子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他突然冒了这两句奇怪话。

    我扫了眼从门口又进来的刘怡恩，赶紧捂着话筒回，“我这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喂！黎西，”他着急喊我一声，又顿了顿，“我爸又给我介绍相亲的了。”

    我听了心里有点发麻。翻不出什么味。

    “行，先挂了。”

    刘怡恩朝我过来，笑容满面的坐下，我看门口没顾琛人影，问他去哪。刘怡恩才说，“刚才半道上他就接到公司电话匆匆走了，好像出什么事了。”

    公司的事？为什么没叫上我。

    刘怡恩又伸手过来盖在我手背上，笑说。“小琛让你今晚留我这，不用着急回去，等他忙完了会过来接你的。”

    越想越不对，如果是普通的事，顾琛会丢下过生日的刘怡恩自己走？

    况且来这么多天，又刮风下雪的，工地动工都难。

    思索到这，我还是决定先留下来陪刘怡恩，结果没多久项目上一同事的电话，他支支吾吾的，说让我赶紧回项目上，出大事了。

    前后离顾琛不见也只有两个多小时，他此时还没到项目上，怎么有临时变卦了。我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去，关机。

    现在这状况是肯定出事了。顾琛叫我留，这同事却叫我回，显然不是听顾琛的，那只可能是听温白的了。

    “怎么了？小黎。”刘怡恩关切的看着我。

    我现在也着急，这是在国外，又是荒凉的项目上。出什么事都麻烦，我一股脑的把刚才的想法告诉刘怡恩，她面露难色的帮我分析。

    “要真是这样的话，你回去可能会有麻烦，最好是别回去了。”

    是啊，我不回去是最安全的。

    “但如果发生的事刚好是因为我不在惹出来的呢。”

    现在联系不上顾琛，不知道具体情况。

    以防万一，我又下载个录音软件，再给那同事打去电话，想问清楚状况，他说公司是出现内部盗窃，损失了一大笔金额。现在盘点清算，到底是谁捅出了这么大个漏洞。

    这话听得我半信半疑，结果那同事说，盘查后发现我的东西都不见了，另一个同事也是，如果没查出真相，他们很可能报警。

    他挂电话挂的很匆忙，像在赶时间。

    我细想不对。翻找包包，没想到夹层里竟然破了条口子，等我伸手进去不停翻找后，竟摸到两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u盾。两个企业u盾都在我包包里。

    很显然，我被人算计了。

    他找了个时间差来定我罪。我再不回去又会定我个畏罪潜逃。

    我抓着包包准备回去，刘怡恩拦了我，“是不是很严重，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

    我马上婉言谢绝了，这时候刘怡恩出什么事，我怕顾琛要我命抵。

    匆匆上了车赶回项目上，又用了四个多小时，到地方后已经晚上十一点。路黑得快看不见。我举着手机电筒顺着路跑了快十分钟，总算到了地方。

    没想到宿舍楼下的大会议室还亮着大灯，我赶紧追上去伸手推门，当门缝拉开后露出几个金发碧眼的面孔，还有两三个黑人，手里拿着东西，准心对准我脑袋。

    我心咯噔一下。

    公司同事大多都在一个角落挤着，顾琛面色不改的站在正前方对峙着。

    其中一个外国人朝我过来。拽着我胳膊把我往人群中一推，顾琛伸手过来扶着我不至于摔倒，又听老外说着晦涩的英文。

    我弯腰抓着顾琛手臂，低声凑他耳边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反hua。”

    顾琛没责备我为什么回来，肯定猜到都是温白一手策划，他不仅策划着让我回来，就连这次事件都是他干的。

    因为那同事的电话。

    顾琛得到消息就赶回去，说明当时场面已经快被控制了。等他走后那么久，竟然还有人能往外打电话？

    只能说明在顾琛走之后，这事才发生的。

    温白要故意策划这样一次事件，肯定有大顾总在背后扶持。一来可以挫顾琛锐气，二来温白在那，如果他真出事，顾琛要负全部责任。

    加上近几年国人在国外挣了不少油水，时常有极端分子反hua事件并不意外，国外这项目刚成立，各方面还没打通，正是可以捏的软柿子。

    顾琛不一定没算计上这个，至少刘怡恩过生日他把我带上了。可他居然一点明示话都没说过，让我自己怎么猜！

    而现在他的态度，是要让事情顺展下去？

    把我扶好推到身后完全挡着，顾琛镇定自若的跟外国人谈判交涉，背着的手一直捏着我胳膊。

    我赶紧把身体缩到顾琛身后躲好，这里就我一个女人在，危险程度显而易见。

    突然双方的话都停了，枪眼正正的一下抵在顾琛额头上，黑人笑着露出雪白牙齿，还冲我吹了吹口哨。

    挑逗意味分明。

    我紧张的死死抓住顾琛的手，后背全是冷汗。

    这时候顾琛要照顾全局，唯一办法就是把我给推出去！

    他是个重利弊的商人！

    当我心都快跌进谷底的时候。顾琛轻轻的捏了捏我手臂，没回头，又用英语多说了两句。和外国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他们竟然就这么走了。

    危机解除。

    我深深喘了口气，往后扫了一圈都没发现温白身影。

    等那批人陆续往外走后，公司的同事中间起了不安的议论声，我找一圈，连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同事也没在这里。

    顾琛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我谨慎不安的走过去问他，他的答案跟我想的一样，温白被带走了。

    之后有人电话响了。双手递给顾琛，我扫了眼备注，是大顾总。顾琛握着电话往门外走，我硬着头皮跟上。

    隔了点距离，也能听到大顾总电话里暴跳如雷的声音。

    他质问顾琛干什么吃的，为什么绑的人不是他是温白，他现在马上就往这边赶，要是他到时温白还没被放出来。顾琛就等着被收拾。

    电话那头声音匿了。顾琛还迟迟举着电话没放下。

    我走过去，焦虑的喊了声顾总。他却突然勾起嘴角，眼神里透着不明意味的情绪。

    “你看，都在逼我，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难受。我也曾四面楚歌过，明白这如履薄冰的日子多难熬，我才经历半年，可他呢。

    “顾总，是要救温白吗？”

    他平静的“嗯”了声，眼神又扫像远方的漆黑。

    他我都明白，这是温白自导自演的局，温白肯定没事。可顾琛知道归知道，人一定要救，就不得不损害公司或个人利益。

    “顾总，换个思维想，我们不一定真的就要付出利益代价去救温白，大顾总赶过来还有段时间，在国外这环境，利弊都有，我们商量下对策，不会出事。”

    顾琛见刘怡恩完全不用带我，除了在刘怡恩那我会安全，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已经跟他习惯了互相利用的状态，受他一点恩都下意识的想还。

    顾琛听我说完，面色突然柔和下来，他轻轻说了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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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黑白 （一更）

﻿    顾琛找人安抚员工情绪后，随我一起上了二楼。到他房间里，我把u盾拿出来递给他。

    “这是被人放进我包里的东西，应该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人干的，现在他不在，是被温白送回国或者别的地方了吧。”

    怕留有实证，这人必须短期内不再出现。

    顾琛把u盾放手心里把玩，敷衍的“嗯”了声。

    “对了。顾总，那帮人开的，究竟是什么条件？”

    如果只要钱还好说，可是……

    随后顾琛说的话证明了我猜测，这帮人要的不简单。

    钱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要国内的一家公司股权。

    国内公司股权？

    我疑惑不解，顾琛显然对这件事不想做太多解释，只说这公司跟俄罗斯这边进行着长期贸易关系。俄方感觉交易不对等，起了贪心。

    转让公司股权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更何况是转到外国人头上。但顾琛说，俄方这边的头目。是个华人。

    但这毕竟不是件简单事。俄方明明可以要到等额股份的现金，偏只要股份，是说明……

    “这公司里有他们想要的什么东西？是什么公司？”

    只有握住了股权，就有权盘清公司内部。

    顾琛眼带锋芒。

    “是应晖。”

    应晖？！

    我倒吸口凉气，应晖是顾琛自己公司，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这明显是大顾总的意思，要拿顾琛公司股份了。

    可只是拿股份这么简单吗？

    大顾总和温白是联手在逼顾琛到死路，一定要他有所牺牲。

    如果顾琛想不拿……

    “顾总，我想到个人。”

    我和顾琛交换个眼神，却见他丝毫不意外，默契的相视一笑，在这紧绷的气氛里，显得太怪异。

    顾琛花了两个多小时时间拟定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手指在按键上不停敲打的声音搅得这漆黑夜里不得安宁。

    当他打印出来又递给我复核时，人到了。

    那人敲门进来，把带雪的外套脱掉挂衣架上，又摘掉了耳套口罩，露出熟悉的面孔。

    是从看守所出来的周喜茂。

    周喜茂上前跟顾琛礼貌的拥抱，再提了自己过来的经历。他现在身份不方便露面，是火车加汽车，辗转花了一百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顾琛早就打算招周喜茂过来。

    黑道还要黑道的人来吃，懂这道上规矩的人，非周喜茂莫属了。

    再见到我周喜茂也很压抑，他多看了我两眼。却没多说什么。

    周喜茂差点被扔进牢里，短期内不能露面，但对顾琛的态度依旧很好，听顾琛讲详情时微微弯着腰，面容认真。

    听完的周喜茂说声“知道了”，就说要去准备，如果我们这边弄好就可以先过去了。

    我和顾琛互看了一眼，他定着眼神问我怕不怕。

    我想了会儿，我怕有什么用。一定刚才交涉时，对方就让顾琛必须带上我，不然还会再过来。因为他温白不管大顾总要什么，他都只要我不好过。

    前路险恶。我不能白去。

    “顾总，如果这次我……”

    “他们要的都是你的。”

    顾琛淡定的强调“都是我的”这话，我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一旁的周喜茂看我的眼神也怪。

    是那百分之五吗。

    这次如果顾琛必要损失，还不如顺水推舟给我。顷刻我身体里流淌的热血更灼。

    我马上要不是温白口中的一无是处了。

    周喜茂走后，我和顾琛也准备动身，离大顾总过来只差三个小时不到。

    这三个小时里，我们要带温白出来。

    出门时天已露鱼肚白，上车后顾琛拿着充满电的手机给刘怡恩打了电话。耐心的询问她状况。听得出来刘怡恩身体不大好，顾琛问完放心了，也刚好到了地方。

    跟顾琛下车过去，是一家汽车旅馆，有人守在门口，见我们过来，指了指第三个房间。

    顾琛有意无意的走在我正前面，快要整个挡住我身体你，到房间门口，他敲两下，门应声打开。

    那黑人扫了我们两眼，摇着下巴示意我们进去。

    到这一步我心跳像打鼓。没走两步就看到张熟脸，温白坐在单人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等我们来。

    他一点没有深陷困境的焦虑。

    顾琛上前递出手里东西，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张足额的银行卡。

    黑人把卡和协议书都拿出去，锁上了门。

    房间里就我们三个人，时间凝滞。我出声一笑，挑眉看他。“闹成这样，有意思吗？”

    温白正低眼拨动手指头，掐着声音道，“小蝼蚁再挣扎都没用。当然没意思。”

    气归气，听温白这口气，还有后招等我。当黑人又重新进来时，还带上了几个人。用英文跟顾琛说了一大堆话，视线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崩出的污秽感令我直犯恶心。

    几个外国人放荡的笑了两声，其中一个摸出手机点了两下后对准我和顾琛，示意顾琛快点躺床上去。

    我心直直下坠，胆颤心慌着，顾琛把我拉到身后，又压着声解释，这几个人是想拍我们的视频。

    我手被顾琛抓着。感觉他掌心的厚茧，他定然的转身，示意我别怕，手却在拨我外套。

    此时我脑子都空白的。不自禁的浑身发抖，温白在一边嗤笑道，“都是个离婚的还装什么雏，小叔动作快点啊，还在耽误什么时间，我都饿死了。”

    顾琛褪下我外套扔床上，又擒着我手臂压下，完全撑在我上方。

    温白看好戏般的吹了两声口哨。

    他头突然盖下来。凑到我耳侧，扑过来的温热气息却让我浑身发寒。

    这时他对我悄声说了两个字，陷在恐惧中的我没马上反应过来。

    但一脚猛踹开的房门拉回我理智，顾琛是叫我别怕。

    陆陆续续冲进来的人群把房间堵得水泄不通。扭打，吼叫。

    这帮人进来后马上钳制住场面，打破僵局。

    从始至终都务必淡定的顾琛把我拉起来坐好，顺便捡起外套又给我穿上，他拍了拍我手臂，说“辛苦了”，就去处理后续部分。

    银行卡和协议书都拿回到手上，这次周喜茂没出面。却请动了当地一个头目，原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帮派为了这件事关系僵化，这都是后话了。

    把不情不愿的温白带出汽车旅馆，顾琛倚靠在车边抽烟，看不出他丝毫情绪。天空已经慢慢露出明亮的白，驱散了全部黑暗。

    温白努着嘴，冷不丁的讽刺了顾琛两句，顾琛不说话。却哼笑了一声，这声音太扎耳，连我都听出几分不屑。

    或许顾琛从没这般挑衅过，惹得温白大动肝火。

    刚好大顾总赶到，风尘仆仆的从车上出来，震惊的眼神在我们三个脸上转动，没有一个父亲见到自己获救儿子后的喜悦，而是挫败。

    但他又能说什么，憋了两口气，阴阳怪气的跟顾琛对了两句话，推着温白背上了车。

    顾琛抽完最后这根烟，叫我上车，一路上车开的方向，不像是回项目上的。

    我问他，他直说，“去机场接个人。”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哦”了声，更关心顾琛提到的应晖股份，真到了我接手的这天，又虚无得像场美梦。

    到机场后，顾琛坐在候机厅里，裹着衣服浅浅睡去，我等得无聊，视线转到顾琛脸上的细小茸毛上看。

    他下巴露出截没来得及刮干净的青茬，深了一圈的下眼睑透出疲色。我看得正出神，突然感觉说不出的异样。

    当我疑惑抬头时，正对上一双吃人般的眼神，如同往常一般，我看了第一反应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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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个人辛苦 （二更）

﻿    见我怕，秦颂嘴角擒着寡淡笑意，目光却利，像努力在克制自己要爆发的情绪。

    他靠过来第一句话，是轻得发抖的在问，“我打扰你了？”

    我微微一怔，才缓过来秦颂话里意思。

    浅睡的顾琛猛地睁开眼睛，投不意外的眼神给秦颂，“到了？”

    秦颂哼唧两声，又把行李车往顾琛面前轻推。“老子来帮你收拾烂摊子，别不请吃顿好的。”

    顾琛心情罕见的好，他顺手扶着行李车把手往外推，含笑的说了声“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我大步跟上，到秦颂身后扯了扯他衣袖，他不耐烦的把手抽开不让我扯，也没回头。

    我也没因此死心，多拉两下，秦颂挺不悦的。就要爆发了。我赶紧问，“你不是胃出血了，怎么跑这来了，你病呢好没有？”

    被硫酸似的婚姻折磨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也要等伤疤痊愈，现在还血淋淋的，哪有奢望的资格。

    我始终也是怕自己想法逾越，不过是个41。

    “我爸看上顾家这边项目，让我当个跑腿的，实地勘察合作可能性，过几天就回去了。”秦颂再玩世不恭，也跟顾老爷子夸赞的一样，在工作上的拼命态度，是后生可畏。

    几天啊……

    我长长的“哦……”了声，音调连自己听上去都觉得怪。后话索性就不说了。

    这次大顾总是过来接温白的。因为这件事，大顾总有合情理的借口向顾老爷子求情，看来顾老爷子也心疼自家宝贝孙子，答应了。

    原本机票定好，因为秦颂来，温白立马给退了，气了大顾总好半天。

    大顾总白折腾这么一回，什么都没捞着，气急败坏的坐飞机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顾老爷子交差。

    故意留下来的温白像小尾巴跟在秦颂身后，秦颂鲜少搭理他，有天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秦颂遮了半张脸，露出的一截眉峰紧紧皱着，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见我在就往我怀里塞。

    我埋头看，一条鱼还有些配菜。

    不用秦颂开口说我都明白，是“老子要吃鱼了”的意思。

    我抱着袋子往厨房去借了地方，想秦颂胃不好，索性都熬成奶白鱼汤给秦颂端去。

    秦颂抱着大碗直接沿着碗边喝了一大口汤。再抬头畅悠悠的哈出口白气，骂咧咧的抱怨这边天气跟冰窖似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埋着头，夹出块大鱼肉在面前盘里，小心挑出刺，再放回到秦颂碗里，“这边的确苦了点，干什么都不方便，但这么多天你可以不用出去喝酒也好，好生养养胃，别真出大毛病。”

    絮叨的说了一大堆，秦颂那头渐渐没了声，我猛地反应过来，尴尬的冲他笑了笑，“待这里久了。平时跟人说不上几句话，差点怕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没来前倒没想过，自己身在异国的偏僻区，人少事闲，竟这么磨人脾性。尽管我只来了半个月时间，每天找叶九和我妈聊天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总和的都多。

    但叶九还有感情要经营，我妈在乡下信号不好。

    我想到要日渐习惯这种难熬日子了，都不知道能怎么办。

    我的哀伤没换来秦颂丝毫同情，他伸出指头不停在我脑门心上戳，口吻还蛮横横的。“你他妈是不是就要因为这个随便找个野男人过了，啊？”

    能把我话曲解成这样的，也只有秦颂了。

    秦颂在这待不了几天，听他话里意思，顾家这国外项目发展前景的确不错，如果顾琛真打算好好经营，是可以投资的。

    关键在于顾琛什么想法。对这个项目是舍是留。

    喝完鱼汤秦颂就出去了，我收拾了东西正好出门，见不远处秦颂刚上了辆车，车没马上开。没一会儿温白小跑过去，拉开后座门。

    他们不知道坐车去什么地方，当天晚上突下大雪，狂风刮得正劲，我有点失眠，稍稍注意到隔壁温白的房间没有开关门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九点，顾琛来问我要不要出去，刘怡恩一直担心着，想见见我们。

    天气原因的停工在计划范围里，实在不想一个人闷在房间，索性套了围脖跟在顾琛身后出去。

    我们往外走，一辆车正好回来，从车上下来的温白跑到另一边挽秦颂的手，秦颂下车后才注意到这边，恹恹的推开温白手，挑了挑下巴问顾琛，“干嘛去。”

    很明显听出他语气不是太好，顾琛却很耐心的回他，要出去备点东西。

    秦颂赶紧追说要去，一旁的温白扬声道，“秦哥你去干什么，都一个晚上没休息了，回房间睡一觉吧。”

    温白话落，秦颂视线灼灼的看着我，我赶紧收回视线，看地面积雪，白得晃眼睛。

    “放屁，你他妈……”

    “秦颂你休息下吧，别折腾了，后天不是要赶回国么，又要奔波，身体总会吃不消的，别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冒头的有力气折腾。”

    我现在听温白和秦颂的话会头疼不舒服，觉得吵耳想避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想说的话。秦颂估计被气到了，半天没开口。

    旁边的顾琛牵了牵我手臂，我点点头，随他坐上了车。

    一路又开到下午一点多才到地方，刘怡恩上前来接顾琛脱下的外套，我见刘怡恩这意思，是要在这里久居了，可她这么孱弱的身子骨能熬得了这里天气么？

    刘怡恩住了个二层小楼，有好几间空房，里面布置温馨，该是顾琛精心给她挑好的。我们围坐在室内火炉边，听刘怡恩聊这两天的趣闻，她自己上街买菜逛街，总会遇上可爱的人或事，听得我都忍俊不禁。

    顾琛一脸抱歉，“你一个人在这肯定辛苦。”

    刘怡恩暖笑着摇摇头，“不会，我在这里很好啊，时常可以见到你们，特别是小黎，我跟她没见过多少次，可她就像个小妹妹，我总想呵护她。”

    顾琛也笑开了，脸上从未见过的宠溺，他跟刘怡恩保证口吻般提如果她想见我，随时都可以。刘怡恩开心情绪在脸上扩散，“那就好，这两天天气不好，不如让小黎在我这住几天，她一个女生来回折腾太累，等你们开工了，再回去。”

    我抱着水杯又喝了口，见顾琛一口应允，脑子里突然蹦出种疑惑，刘怡恩知道我们项目没开工，是顾琛提到的吗？

    但我依然高兴，能跟刘怡恩待着至少每天有人说说话。回项目上只能对着四面墙壁。

    刘怡恩兴高采烈的帮我收拾屋子，顾琛起身去陪她，没一会儿电话突然响了，我看是刘怡恩落椅子上的，赶紧捡起来想拿给她。晃眼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显示着周喜茂。

    拿到电话时刘怡恩没马上接，嘟囔的冲顾琛抱怨，怎么到国外来老板还剥削员工，顾琛温柔笑着去拨刘怡恩头发，叫她先问问情况。

    刘怡恩抱着手机到门口阳台去接，顾琛眼神示意我出去，他随手关上门，说会找人帮我把东西带过来。

    但项目上都是男人，毕竟还有些**物品，我摇头说自己回去拿，顾琛同意了。

    我们马上往回赶，当我收拾完东西提着往门外走时，推开房门正巧撞上张脸，秦颂皱着眉峰扫扫我手边行李箱，又抬起视线古怪的看着我。

    他说话的腔调略高，问我这是准备去哪。我回说去刘怡恩那。秦颂脸上的温度马上降了。

    “刘怡恩？你最好别太接近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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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出来 （三更）

﻿    秦颂比我认识刘怡恩的早，他突然这么说，勾起我心底最深的猜想，但又不敢确认。 .

    具体让我注意什么秦颂没细提，他漫不经心的转动手腕的腕表，“她让你去找她的？”

    我惊讶，秦颂突然拽着我出了房间，顺手关上门，大掌压在我耳侧的门上，脸凑我很近。他说，“我后天就走了，你先别去她那，就当陪老子一回。”

    我犹豫不决，但又恰好对上秦颂好看的眉眼。说不出一个“不”字。

    车上秦颂翘着二郎腿，把我手牵到他大腿上放好，不停拨弄我手指，直赞叹，“你那老公哪儿都不行，但他还有点眼光，把你这手养的不错。”

    我苦笑，“汪文的品味眼光都挺好的，就是智商不够。“

    “哈哈，你是埋汰他还是埋汰温白？”

    我说都有。秦颂又多笑了两声，损我人前看着老实温婉，背地里嘴坏透了。我扫他两眼，这点上哪可能跟他比。

    等到了地方已经晚上。

    下车到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是华人。

    随着长走廊进到正屋里，独栋的别墅立刚好在郊外山背后，趁着屋灯抬头还能辨出山背沦落。

    进屋里，见单人皮质沙发上坐了个老人，大概六十左右，头发白了一半。样貌却很精神。

    秦颂快步走过去，朗声喊，“爷爷。”

    他又冲我招手示意，我走过去，实在不知道喊什么，也随了句“爷爷”。

    秦爷爷呵呵直笑，热络的招呼我和秦颂坐下，又寒暄两句，找佣人收拾出两间屋子给我和秦颂。

    秦颂也不客气，站起来就过来抓我手，当秦爷爷面指着我脸，“爷爷，你看清楚咯，这女人要是在这边惹上什么麻烦，爷爷你帮帮她。”

    我心头一热，就被秦颂带着往上走，想感谢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问他爷爷怎么也在这边。

    “他顾家都知道挑这里，明摆着这地方有大肥肉，这几天国人在外国的确干出不少成绩。资本外搬的企业越来越多。这边有大市场，前景很好。早三年我爷爷就过来这踩点，没想到还是被他顾琛先得了手。”

    也就是说，至少三年前顾琛就盯住这一块儿了？

    这两天我都住在秦颂爷爷这，期间刘怡恩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怎么还不过去。我照着秦颂意思，没提他爷爷的事。刘怡恩也没为难我，欢迎我随时过去都可以。

    我把电话挂了，看秦颂正给他爷爷涂面包上的果酱，有部分沾到手指头，吮了吮，又把捏了块新的面包，给我递过来一份。

    “刘怡恩催你了？”

    “也没有……可能是吧，我听不出来。”我握着电话，开始回忆自己跟刘怡恩相处细节。她贴心热忱。

    要不是细节处的微小古怪，我想她可能真的是个不错的朋友。

    “听不出来就对了，刘怡恩从小就是千金，脑子想的跟普通底层不一样，我可不是讽刺你，你别玻璃心，这层面的人有这层面该考虑的东西，俗称心机重。她这事，复杂，说多了你脑子也转不过弯。你朝你能下手的地方去查，还是能想个明白。”

    跟秦爷爷道过别，秦颂直接把我送到刘怡恩住的地方附近，离出一段距离，我从这下车她注意不到，等我拎着行李准备下车时，秦颂突然压过身来，一把拉过车门，又把我和刚才钻进的冷空气都堵回到车里。

    “你不去送老子到机场，就当欠老子一次。这个你拿着。”我捡起秦颂扔我身上的东西看，是个巴掌大的小木头人，雕得不算精致，但挺讨喜的。

    “你拿好，可别给老子弄丢了，快滚下去，老子赶时间。”

    我提着行李下车，目送秦颂远去的车尾，到消失不见后，才到刘怡恩屋里。她特别热情的招呼我进去，还帮我备了热菜，没问我一句关于这两天的事。

    到晚上，我躺在刘怡恩给我准备的房间里用手机，回想秦颂的话，开始查我能下手的地方。

    我查了周喜茂的公司。但简单的没什么可注意的痕迹，又查了刘怡恩的名字，显然也没有。当我琢磨再查什么时，脑里突然蹦出个公司名字。

    应晖。

    我开始着手细查应晖，这间跟顾琛有关的公司。可能多少都跟刘怡恩有关系，没想到真被我在一个贴吧的小帖子里翻到，这公司最开始的经手人不是顾琛，而是刘怡恩的爸爸。

    这点足以令我震惊。

    这是06年的老帖子，一个员工抱怨老板苛刻，工作十个小时月薪才不到三千块钱，提到的老板名字不是顾，是刘。

    为什么刘怡恩爸爸的公司会平白被顾琛经手，而这一次绑架案索要的又是应晖公司的股份。

    也就是说，是大顾总想要通过股份弄到内部资料，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大顾总跟刘怡恩的关系也颇深，从周喜茂公司上看得出大顾总对那次合作的谨慎。

    如果刘怡恩跟大顾总关系很好的话，只可能说明刘怡恩要么是被两个人保护的太好不谙世事，要么是经历勾心斗角以单纯作武装。

    我正费劲思索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电话号码。我接起来一听，是无论何时听见都控制不住厌恶的腔调。

    “喂，老婆，我出来了。你过的怎么样最近？听说你挺厉害的，本事越来越大了，这么久没见，我好想你，每天都为了你失眠，你在哪儿，我去见你？”

    汪文故意放轻的音调太过诡异。刘怡恩的房间又大，我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四周，总怕汪文会从哪个地方窜出来，鸡皮疙瘩起得满手臂都是。

    他能打电话，说明已经出来，究竟是谁保的他还说不定。但他既然有我的号码就肯定能知道我地址，现在他打过来是什么意思，挑衅？

    “汪文，你还嫌闹得不够么，你觉得你还剩什么资格跟我叫嚣。你不一样，我也不一样了。”

    我哪还是任他踩踏过一心想挽回危机婚姻的悲悯女人。奋力往上在爬，我不能再任由谁欺到我头上，可无论是婆婆汪文在拖着我的腿往下拽，还是高处的温白踩着我脑袋，都让我举步维艰。

    “呵呵，你回来，回国看，你就知道我哪地方不一样了，对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睡吗，放心，等你回来，我好好满……”

    我嫌太恶心赶紧挂掉汪文电话，可他又不泄气的一直打过来。我没接，他就转发短信，问我还记不记得他妈。

    我盯着电话屏幕冷笑，我怎么不记得，这老太婆差点把我折磨死，我一辈子都记得她，永远永远，她都是我人生里最深的刀口。

    --你知道吗，老婆，我妈被人当众毒打。拍了视频发网上去被人当笑话看，她现在神志不清连人都不太认得了，你回来让她看看，还记不记得你。

    好笑，我懂汪文意思，他把这事赖到我头上来，不就是想让我认个错么，可我有的错可不是这个。

    --那真可惜没看到，也遗憾不是我亲手干的。汪文，一报还一报，这事你应该懂的。

    --我不太明白，老婆你回来亲自教教我，也教教咱妈。

    我想汪文随他妈一起疯了。他那么贴他妈的心，对我肯定恨之入骨。可他想整我又能使出什么花招。

    听他这笃定的语气，又好像有几分把握。谁给的，温白？闹过那事之后，也不太可能了。

    等我准备睡下时，突然感觉到门外动静。

    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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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没有良心 （四更）

﻿    这步调发沉，不像是陈怡恩这体重踩出来的，是个男人。

    我刚挂完汪文电话，神经还紧绷着，听到这声音更害怕。如果秦颂那两天带我去秦爷爷家是为让我避开到刘怡恩这里，那他坦然的放我回来，应该是危机解除了。

    可为什么还有男人在，是顾琛？

    我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悄声往门口走。悄悄把耳朵贴门边上，屏住呼吸等。

    哪知道再没声音出现过了。

    这时候已经很晚，如果是顾琛还想得明白。

    但如果是别的男人呢。

    我不放心，正准备开门看，门缝刚拉开，刘怡恩抱着托盘站门口，表情惊讶又带着歉意，“是我吵醒你了吗，我想给你送点水果，你明早就能吃。”

    我扫了扫她脚上软底拖鞋。点头说声“好”，刘怡恩走我房间这一路上都没发出声响。

    不是她，刚才的不是她啊。

    刘怡恩劝我早点休息，贴心问我被子够不够，等她出去。那发沉的脚步声再没出现过。

    我折腾了一宿，眼皮子早撑不住。等第二天醒来，刘怡恩兴奋的问我要不要陪她去逛超市，可外面风雪正大，我犹豫后还是答应了，眼皮却老跳。

    昨天汪文的话还在我心里敲鼓，他会做什么，现如今的他还能做什么。

    刘怡恩已经裹着围巾帽子催促了，我赶紧跟上去。

    没走两步，我实在不放心想给顾琛拨个电话。但碍于刘怡恩挽着我手在，只得借口去超市厕所，刘怡恩笑着说一起。我没办法只好给顾琛发短信，提到汪文这事，想请他帮我查查汪文最近动向。

    好几分钟顾琛都没回，我又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免得刘怡恩疑心，只好先出去。

    超市不小，刘怡恩挽着我推着推车的手，兴致很高，一边耐心选一边跟我聊天，提到了顾琛，也说到秦颂。

    她说顾琛表面上看起来顽强坚韧，但内心敏感，秦颂不一样，秦颂就是个毛头小子，能冲能撞。两个人都还没成火候，要磨砺。

    刘怡恩年长顾琛三岁，说这话没觉得突兀。

    秦颂说的对，刘怡恩生来跟我跟普通层面的女人走的路数不一样。她是含金汤匙的千金。被精心栽培，我在为一条裙子一件护肤品折扣犹豫，她考虑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不是我度过的这些经历，在她眼里，比起顾琛，比起秦颂，还要小打小闹。

    可是……她爸平白破产，她就这么甘心到周喜茂公司里做一个小员工？

    刘怡恩往推车里添了一层东西，又指了指水果区，说要去挑点，突然我上衣口袋一震，我脚步骤停，勉强冲刘怡恩笑，让她先去，我在这边看看。

    她没起疑。微笑着小跑去了水果区。

    我赶紧拿出手机看，是顾琛发来的消息，叫我赶紧回电话。

    看他语气不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等接通后，顾琛提前说，“二十分钟前你妈妈坐车出了村，已经有人在往她方向赶，追上问题不大。市里也有接头的人，不会出事。”

    我妈。出村？

    我心抽得难受，汪文狗急跳墙了还能做什么，他只可能对我妈下手！

    可我妈周围有人看着，他去不了也知道是徒劳，就引我妈出去！

    我赶紧挂了电话，给我妈打了过去，几次因为信号不好没联系上，我手发抖的反复打，最后打通了，我急问她出什么事没有。现在人在哪。

    她挺诧异的，“怎么了这么着急，居委会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房子出问题了，要我回去看看。”

    这电话能打通算是救回我一口气，我全身犯软，竟语塞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对她念叨，“妈，你别回去。你别回去了，你快点坐车回村。”

    这种有家不能回的滋味我尝够了。我妈问我为什么不能回家，我答不上来。

    可她体贴理解我，没多问什么，就说到站之后会下车转乘回去的汽车，她没什么事，叫我别担心，还安抚我两句。

    我闷得心慌，挂了电话，又给汪文新号打。他听我声音挺得意的，还幽幽的问我是不是想他了。

    没忍住，我没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忍住，手紧攥着推车扶手，压低声音大骂。

    “汪文。你没良心！我妈怎么对你的你就没想过吗！她把你当至亲人对待，什么都向着你，可你妈怎么对我的？她差点打死我！她那么对我爸，那么对我一家，我怎么放过她？你讲点良心。汪文你讲点良心。”

    “那是我妈！！”汪文在电话那头冲我嘶吼，蛮不讲理又理直气壮。

    汪文怎么就忘了，我也曾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应该跟他相互依靠扶持的合法对象。

    “我做什么了？我就是让丈母娘回来看看自己房子有什么问题？我到现在可什么都没做过。可是你，黎西，你对我妈做的那些事不觉得恶毒？她那么大把年纪，你下得了手？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看看她，你就看一眼。”

    汪文一定要把我往罪人的名衔上引，他要我体谅婆婆年高力弱。谦让她尊敬她。

    可是……

    “她也配？要我去看她，好啊，精神病院见。”

    我凭什么惯他们。

    等我还没完全收好情绪，刘怡恩已经抱了点苹果回来，她担心的拧着眉头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摇头说没有。

    我每分钟都在等顾琛电话，他好像有所感知，每一分钟都在发短信来提我妈动态，到她安全回村，我心上的石头才彻底落下来。

    这事怪不到顾琛头上。他的人只负责在村里保护我妈安全，汪文不知道哪来的脑子也考虑到这点，自己人没去，找了借口把我妈叫出去。

    可能跟他说的一样，他这一次只是挑衅。他在故意引诱我回国。

    他的手段虽然卑劣可耻，但对我很显效果，在国内我担心的除了叶九外，就剩我妈了。

    我给叶九发了条微信，让她最近时刻小心。汪文可能要咬人了。

    叶九马上回我，挺不在乎的，“就他那条狗，能蹦跶成什么样，安心了。我这还有老宋，肯定吃不了亏。老板，你想好怎么整他，我没这个脑子，你要想好咯就告诉我，我帮你。”

    我按下锁屏键，看黑掉的屏幕里我颓然的样子，汪文既然表明要战的态度，那我怕他什么。想想办法，总能让他没好果子吃。

    旁边刘怡恩又喊了我两句。打断我思路，她微笑着举着两盒牛肉问我选哪个，我随便点了个，她拉长声线的“嗯”了声，把那盒我选的放进推车里，打趣道，“好巧啊，我也选的这个。”

    晚上顾琛又赶了过来，这一路的车程够他折腾，但为了刘怡恩亲手做的一顿饭，他甘之如饴。

    吃完刘怡恩要去洗碗，顾琛马上把东西接过来，自己到厨房，叠起袖口到小手臂中节位置，把碗送到水柱下冲洗。

    我见刘怡恩还在客厅里，犹豫下朝顾琛过去，站他身边，把昨晚的事说了。

    我怀疑晚上刘怡恩家有人来过。

    哪知道顾琛动作突然一滞，他扭头看我的眼神阴冷，显然被我触怒。

    “你什么意思？”

    我突然被顾琛问倒，连解释都翻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看他黯淡至冰点的眼神，是没准备听我解释。

    “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多管闲事。”

    顾琛一副拒绝再跟我交流的态度，把我隔的很远。可是我到现在这刻，只提了刘怡恩家里有人过。他能这么生气，是触到他哪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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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隐匿 （一更）

﻿    细想每一次提到刘怡恩的事，顾琛都会拉下脸来不让多说。上海房子的照片，上次刘怡恩住院和这次她房子里来过人。就压根不能提半句。

    秦颂都要我提防刘怡恩，顾琛会算不到刘怡恩的心思?

    顾琛这护短态度，我算是彻底见识过了。

    只闷着气提醒他反正我该说的都说过。

    我拨了个电话给秦颂，管他借个人，秦颂爽快答应，还提醒我这人底子干净，从他身上查不到东西。

    那就好。我这次要整汪文也不想让他受罪太轻，但我人在国外，做什么都不方便，怕在利用道士会引起另一边疑虑。顺藤摸瓜查到秦颂反而麻烦。

    临上楼时刘怡恩喊住我，递给我一份削好的苹果，她说今天见我脸色不好，多吃水果会开心点儿。然后冲我甜甜一笑。

    我手准备去接果盘，正正迎上刘怡恩明朗视线，手指头发木，突然想明白一些东西。

    或许顾琛和刘怡恩之间真有许多道不清的恩怨情仇。可是。

    刘怡恩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她无论做过或打算做什么，都不影响对她这个人起好感。

    我接过盘子，看里面晃动两下的新鲜果肉，道了声谢。

    白天我联系了道士，听我说完后他很爽快就答应，提到报酬，他毅然拒绝。“秦总找我干这事儿就给过我工资，黎小姐上次又给了我一大笔。说真的，那老太婆罪有应得，我很愿意帮把手，以后能帮上忙的，黎小姐尽管说。”

    这小道士年纪跟我一般大，生活层面也跟我差不多，听过我遭遇，有心不计较后果的帮忙二三次。越是往高走的人，越自私越求个利益往来平衡。可也没什么错。谁的好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咬着苹果，又联系上叶九，请她帮忙查一查顾老爷子。

    姓顾的这么一个大家，哪是说查就能知道内情的，我让叶九查的东西，好在也不麻烦。

    第二天下午她回我，说顾老爷子的确有固定的外出习惯，晨练。

    顾老爷子早上都会固定时间到家公园打太极，但不一定是每天都在，没有规律性的，只能碰运气。

    我说好。又麻烦道士把跟婆婆联系过的事透露给汪文。他马上打了婆婆电话，是汪文接的，他就装作也想骗骗这儿子的样子，说了一大堆。汪文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该以为自己聪明得猜到点内情，会选时候找道士算账的。

    只等汪文选好时机也就差不多了。

    窝在房间沙发翻看带来的书，刘怡恩来敲门，说今天风雪小了，问我要不要出去吃饭。

    我望向窗外，明亮的阳光洒下来，看来要停雪，我也该回项目上了，合上书，多加了件外套随刘怡恩出门。

    我们找了家西餐厅坐下，看不太懂菜单又不好明说。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两道和刘怡恩点的一起呈上去。

    期间我去上了个厕所，看东西都端了上来，坐下开动后，跟刘怡恩边吃边聊。气氛一直都还不错。

    直到我发现了不对劲。

    刘怡恩手边的汤。

    这汤看上去金黄微灿，应该偏清淡。可之前我偶然在电视里看纪录片，提到这种汤，实际口感偏辣。不好这口的肯定吃不了。

    但刘怡恩神色如常，还能跟我嬉笑热聊，她埋头喝进半勺，还是没异样。

    这原本没什么。一个人爱点什么口味都无所谓。可是。

    我借口要去厕所，给顾琛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想给刘怡恩做顿饭吃，问刘怡恩有什么忌口没有。

    “她只吃清淡的。”

    顾琛给我的答案跟我想的如出一辙。我不死心又问他，是刘怡恩不喜欢还是……顾琛又强调般说，“她一点辣椒都不能吃，她受不了太刺激的食物。”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吗?

    顾琛说是。可他好像又准备说点什么，最终都没说。

    是啊。

    刘怡恩是吃不了辣的，她胃病住过院。

    我挂了电话，呆立在厕所里好几分钟时间，又嘲笑自己怎么被秦颂提过一句醒就疑心病重成这样，如果刘怡恩到了为装出孱弱样子连自己口味都能隐藏好几年的地步，那该有多可怕。

    回去后我对刘怡恩抱有愧疚之意，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她。跟她聊天时不时的会偏向她点儿。

    没隔一天，顾琛就叫我回项目上，动工了。

    我提着行李包从刘怡恩房子里出来，她挺不舍的拉着我抱怨，“要是小琛能多放你几天假就好了，你一个女孩儿这么远来工作肯定辛苦。”

    我摇头说没事，上车后就别让刘怡恩送了，气温不高。怕冻坏了她。她也没多拒绝。

    眼看车已经开出刘怡恩家一段距离，回去的路刚好要经过那家西餐厅，我叫师傅停车，自己又下去确认一遍。

    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我能看懂的不多，刘怡恩点的哪份我当时也没留心，只好把汤类名单都拍下来，又上车回去项目。

    在刘怡恩这住的几天是我最放松舒适的时候。等我提着行李回自己房间，又瞥向一旁温白的门，他好像也好几天都没回来过了。

    我刚回项目上，叶九和道士都在给我通报这两天情况，汪文已经得知婆婆找道士的事了，也知道栽了十万块钱进去，他现在正联系上道士，假意要再去找他，道士答应了，也报了地址，提到必须早上七点半才见。

    汪文不是没顾忌过，可那是十万块钱。他怎么能忍。

    汪文是没见过道士长什么样的，他只能带着婆婆一起去，虽然婆婆现在精神状况时好时坏，但还是可能会认出道士样来。

    但事情进展不是太顺利。顾老爷子这两天都没在晨练，汪文领着婆婆去到地方都没见到道士人。道士问我要不要提前就叫他别去了。

    我说千万别，能折腾一下是一下，他久了见不着心情也坏，再碰见时怨气更深。那时候会好玩儿点，道士也笑了两声，说行，就按我说的办。

    这期间汪文依旧在给我电话。喊我老婆，说很想我，还提到他妈。

    他说婆婆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好，恢复可能是早晚的事。我在电话里忍了好几下才没让自己笑话他，这精神上的病，还是他说好就能好的?

    我权当是汪文迫切下的异想天开，没往心里去。

    等到第三天时，正好是顾老爷子在那里晨练，汪文又带着婆婆去找道士，顺便遇到了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安心打着太极，哪有心分出去见谁过来了。汪文是不认识顾老爷子的，但婆婆认识。

    据叶九说，婆婆神经方面是真出了点问题，她见到顾老爷子的时候用手指了指，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句完整话，但过一会儿又能说话，也表达不清楚。汪文就多看了顾老爷子两眼，其余什么都没做。

    找了一圈道士都没找到，汪文气急败坏的打电话想臭骂道士一顿，但钱还在道士身上，他忍着，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士两句。

    道士说自己上门服务去了，不在。摁掉汪文电话，让汪文有气没地方撒。

    这次汪文注意到了顾老爷子，但还不清楚事情真相。到这一步都还走的不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刚好顾琛要去施工现场勘察，叫上了我和温白，好几天后我才跟温白这样遇见，他兴致还不错，如沐春风的像小花被浇灌过。

    所以他这两天出去，是玩儿去了?

    我没想太多，哪知道这一次去施工现场又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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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有别 （二更）

﻿    施工的工地现场是在一块小湖附近，偶尔有当地人凿冰捕鱼，我们去到那附近时，刚好经过那块小湖。

    温白突然喊停车，说要去湖边走走。照理说这对工作严丝不苟的顾琛而言是禁忌，顾琛竟然答应了。

    我心中暗骂顾琛双标，但也只能跟着下车。

    等到湖边走了一会儿，温白踩着冰面要往中间走，已经是四月初的俄罗斯，湖上结出的冰面看不出会不会融化。温白直接就踩了上去，我第一反应是他不要命了。

    但不远处还有几家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温白性子先天好玩，一个人在冰上都玩得开心，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温白突然跑回来。伸手去拉顾琛。

    顾琛却立在原地不动，温白不乐意了，“干嘛，为什么不陪我，你不怕我出事我爸怪罪到你头上?”

    温白也不怕触顾琛生气。说得又挺理直气壮，我担忧的扫一眼顾琛，发觉他脸色很怪，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温白还笑眯眯的，毅然拉着顾琛衣袖。“走啦走啦，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我爸还得过来。”

    气氛仿佛凝滞了几秒，顾琛迈出去第一步，我心底总觉得不对，赶紧扯住顾琛，“你别去，我过去。”

    温白这么挑衅，预谋味道浓郁，顾琛不可能没感觉到。但真如温白所说。顾琛如果不去，那温白就自己去，真遇上事，大顾总和顾老爷子肯定怪罪到顾琛头上。

    结果顾琛把我手拨掉，神色幽暗的冲我点头，他去。

    被笑嘻嘻的温白挽着胳膊往湖中间走，我理不太清温白究竟是要干什么，但事情很快发生了。

    随着咚的一声响，往中间去的两个人影其中之一往冰面下掉，我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是顾琛!

    我直冲过去，周围外国人也听到动静，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一人一把手拉顾琛起来，又脱外套给顾琛裹上，我赶紧打电话叫司机下来。

    被裹在人群里的顾琛瑟瑟发抖，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狼狈样子，脸惨白如纸，控制不住表情里溢露而出的恐惧。

    他好像非常非常害怕。

    我心揪的疼。

    一旁的温白却在笑着，像见到什么喜事。见他这样，我火冒三丈，差点就想扬手扇他脸，只能硬生生忍下来，这时候不能再给顾琛添麻烦。

    “怎么?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他会掉下去。”温白无辜的耸耸肩，眨巴下圆圆的眼睛，露出可爱样。

    “你确定你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为什么顾琛会这么害怕，温白一定知道才这么做!

    “小叔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我真不知道呀。”

    我多看温白两眼脑子都疼。赶紧撞开他，朝顾琛过去。

    顾琛颤巍巍的手突然抓着我胳膊，我焦急的赶紧蹲下，耳朵凑到他嘴边，感觉轻柔的凉风一阵阵刮着我耳廓。

    “别让怡恩知道。”

    司机过来后把顾琛带上车，顾琛态度强硬要回房间不去医院，我说了一通都不听。他失脚跌进湖里的时间不到一分钟，可他现在状态明显是出事了。

    我不放心的联系了秦颂，他原本挺高兴的，听我提到顾琛，声音都淡了，“哦，你关心他啊，什么事。”

    当我把事情一说，秦颂的音调彻底冷下来。“这顾家人都真狠的可以啊，顾白那货够损，顾琛小时候出过一回事。”

    秦颂说，是溺水。

    那时候他还是**岁大的孩子，大冬天的时候。被按着脑袋往浴池的冰水里淹。

    顾琛那次成绩考得不错，顾老爷子高兴问他要什么，顾琛说想见妈妈。

    “顾老爷子就觉得顾琛是不是被带的不好，就去问顾磊他妈，顾磊他妈肯定不承认啊。又以为是顾琛告状，等顾老爷子一出差，就虐待顾琛。”

    “顾琛那段时间都不敢碰水，但要洗脸洗澡吧，没人劝他。都是顾琛逼着自己干的，但冰水这一块，的确是没见他碰过。”

    秦颂提到这些，我心里堵得发慌，可依旧没办法切身去想象。真正经历的感受。

    我家庭普通，但受着父母关爱成长，等近十年渐渐有虐待儿童的话题浮出水面真相被揭露后，才稍微有所了解。

    所以年幼时经历过这样创伤而慢慢长大的人，真的会随时间的痕迹淡化伤痛吗。

    明明不会。再坚韧的顾琛也不会。

    正准备挂电话，秦颂再那头大声的“喂”了下，我回神问他怎么了，他反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回国吗。这边日子太枯燥无聊，我每天都在盼着这天来，可不是现在。

    “半年后吧。”之前顾琛提过一次，半年后有个时机，有一个回国名额，要么我回要么温白回。

    “哎。你说，我这兄弟都出这么大的事了，我是不是要过去看看他才行，不然多不仗义。”

    秦颂突然这么一问，我握着手机挺无措的，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却还紧逼着一定要问我意思。

    “你最近不忙吗?”

    “忙啊，忙得昏天暗地的，妈的，这些老人精一个比一个会算计，老子这次差点栽进去。气死我了，还好老子反应快。”

    秦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钻出来，一件一件的倾吐他最近遇上的倒霉事，他有多不想喝酒，每天晚上沾枕头都得凌晨两点之后。

    这种日子刚开始过会沉溺。但时间一久，人的身体和心都特别抵触。

    我听着他的抱怨，竟觉得悦耳，真是糟糕透了。被秦颂发现我这小心思，又该骂我幸灾乐祸。

    他跟顾琛太不一样。顾琛把话和苦都死咽进心里，秦颂呢，抱怨的吐完苦水，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因为顾及秦颂口味，我拿手的只有鱼汤，刚好厨房有鱼，我熬了一条给顾琛送去，敲开门时他背靠在床头板上，弯着的腿上拱起层厚被，大腿边贴了本书。

    他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已恢复如初。

    我把还冒着热气的鱼汤送顾琛旁边，提醒他趁热喝了，正准备出去，顾琛叫住我，“你都知道了?”

    知道瞒不过他。我应了声。

    “千万别告诉怡恩。”

    这已经是他提到的第二遍。

    顾琛应该还想说点什么，被我震动的手机响声打断，我出了房门去接电话，是叶九打来的。

    “见上了!”

    叶九说，这次汪文已经对顾老爷子起了疑心，看样子是打算挑时机报复顾老爷子。

    “老板你真厉害，这你都能想得准!”

    我苦笑，“哪是我想的准啊，确实是在碰运气，我自己又不在。我还以为这次行不通呢，事情完全落定，还有变数，再等等。”

    叶九说行。她也问了我什么时候回去，怪想我的。她说她最近在上成人班，想多读点书，学门手艺出来能养活自己。

    宋景辉帮她找的地方，每天都来接她上下班。

    比起以往堕落，叶九积极的态度令我都受了不少感染。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好起来，有时爱情就是包了层糖纸的希望，塞进嘴里满口都甜。

    我妈那边的动态每隔一个小时都会有人发到我手机上，我确定我妈没事也放了心。

    顾琛休息了半天就继续忙工地上的事，温白又不见了，他鲜少留在项目上，大多数时间都坐车往外跑，一连消失几天。每次回来又都神情不错。

    他倒是没把伤顾琛那次放在心上过。

    温白的古怪我没空细想，叶九给我打来电话说，汪文这次真的惹上顾老爷子了，就今天早上，在公园里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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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一报还一报 （三更）

﻿    汪文空有一身肌肉，永远的欺软怕硬。

    他或许从婆婆只言片语里得知顾老爷子对她使了坏，具体什么猜不出来。

    再加上顾老爷子就是个老头子，在公园打打太极又能有多少背景，就想打顾老爷子。

    听叶九说到这，我浑身血液都快沸腾了，汪文只要挥一拳头过去，他后半生可就算完了，但汪文没打他。

    “没打?”

    “是啊，我也奇怪，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动手，看他样子已经要冲过去了。对了。他好像以为顾老头是小道士他爹。”

    我算了算，汪文没打顾老爷子只可能因为他是个老头，万一他打完顾老爷子被讹了怎么办。他可掏不出钱，那是在要汪文命。

    再说。他刚从看守所出来，尝过里面滋味，最不想再进去了。

    “我以为他就这么走了哈，你想他打人也不打。没想到汪文真是他妈的亲儿子，直接拉着他妈到顾老头那去，叫顾老头赔钱。可笑死我了，那地儿那么多人嘿，汪文拉着他妈就说顾老头骗他妈钱，现在他妈出毛病了，要顾老头赔，周围那群老头子老太婆都跟着看热闹。顾老头脸色黑得跟摸了碳似的。”

    光想着那场景就在脑海里勾勒出画面来，汪文对着个自以为没背景的老头子耍浑，还沾沾自喜。

    但顾老爷子平日位高权重的，哪受过这种气，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又不好发作。总不能提那天画展上的事，曾经那么丢他的脸。

    顾老爷子就被气走了，汪文还上去拦，但顾老爷子是带了人来的，汪文刚闹上没多久就被赶跑了。

    “老板，就这么完了啊，怎么觉得不是味儿啊，好像也没干嘛。”叶九品了品滋味，觉得不尽兴了。

    我乐笑道，“你还想干嘛啊，汪文不要面子顾老爷子还要呢，这样就行了。”

    顾老爷子年纪大了，但曾也是个拼天下的血性之人，被汪文这么一气，哪会放过他。究竟要怎么对付汪文我就猜不到了。

    但顾老爷子见到汪文对他撒泼，就已经够了。

    他会查。查到汪文为何入狱，又查到汪文是怎么出来的。大顾总不是要护犊子帮温白捞人出来吗。那就该承担承担捞完人的风险。

    这捞出来的人触到顾老爷子霉头上。每个人该承担哪部分责任，就是顾老爷子怎么安排的事了。

    我离太远力量不够，对付不了汪文。但有人可以。

    顾琛一如既往的在工地和宿舍两边跑，湖边的事像完全没发生过。他出事后我又到小湖边去看过，发现那地方有人为破冰的痕迹，比捕鱼的洞口要大点。

    那口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再看却跟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样，顾琛要再看见，得多刺眼。

    温白无论是一开始的报复心还是临时起意，他喊着顾琛小叔，又把顾琛逼进绝境里。

    小小年纪，专横暴戾。顾琛要怎么留后手对付他，我很期待去见证。

    这天温白又坐车往外跑，临上车时他看到我了。还眯着眼睛笑，冲我挥挥手，大声问我，“姐姐我正准备出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两天?”

    那白莲花般的脸看得我烧心，更有不务正业的游手好闲姿态。我大为火光。

    他仿佛就等着我烦闷，见我脸色不好就喜上眉梢的走了。

    这两天温白接连往外跑的事太明显，我问过顾琛会是因为什么。顾琛带着安全帽，刚跟工人商讨完，手指解了解紧扣的帽带，“他这两天接触的都是他们圈子的那帮华人。”

    看来顾琛也调查过这个。但我还是担心，跟着他步子一起去下一个勘察点，“温白是因为被发现这事才被送到这边来，他爸和他爷爷一定都在监视他动向。他就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温白好玩归好玩，从这里出去来回就要十个小时，他这么折腾，还敢顶风作案?

    顾琛一步步踩着积雪。发出吱呀呀的响，“过来的一帮华人二代，有意往这边发展，也是种正常交际方式。只看他是什么目的了。”

    是啊，温白单纯的玩闹可以。但他要是笼络这帮人干点什么事的话……

    他接触的这个圈子，顾老爷子和大顾总不一定知道性取向，但他们清楚这群人的身份，现在温白帮着打点国外关系。指不定多欣慰。

    统统检查完一遍，顾琛取下安全帽准备回去，我跟着他坐上车，突然想起，就问他周喜茂去哪了。

    周喜茂上次没露面就把我跟顾琛救了出来，至此再没见过他人，而我那天晚上的确听到刘怡恩房里有男人的脚步声。

    我怀疑就是周喜茂的。但这话我没敢告诉顾琛，怕挨训。

    顾琛头偏向窗外。听我问完，又转头答说，“他还在这边，顾白那边他在跟着。没太问题。”

    顾琛罕见的有问必答，让我有几分诧异，从上次在刘怡恩家快发火之外，到现在他的态度柔和了不少。

    回到宿舍门口。三天没露面的温白回来，还带回个华人。

    这华人年纪看上去25,6岁，跟我差不多大，高高瘦瘦，鼻梁上架着个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后来顾琛说，这人也是个二代留学生，读完高中就出的国，叫沈聪聪。

    温白突然带个男人到项目上来，但又分了房间睡，好像真只是朋友关系。公司的员工倒没就这件事情多在意。

    恰好这沈聪聪家里是经手房地产的，对顾琛经手这项目很感兴趣。就被温白带回来实地了解。温白打着这种旗号我是不信的。

    顾琛却对沈聪聪的态度不错，还让我好生招待他，他再找周喜茂彻底调查下这人。

    第二天晚上秦颂找我视频聊天，我提到这个叫沈聪聪的，他第一时间没想起来，我又说了点关键信息，他长长的“哦……”了声，露出恍然神色。

    秦颂脸上倦意太重。这两天应该真折腾不轻，但他眼睛依旧黑黑亮亮的透着光彩，打不倒似的。

    “想起来了，是个学霸。出国前那年我跟他接触过一两个星期。”

    我倒吸口凉气，“他那时候还才高中生!”

    秦颂听完生气了，“那时候我也不老!”

    没跟秦颂继续就这件事情争，看来温白的醋意都吃到国外来了，得知沈聪聪跟秦颂关系，又要勾搭过来玩了再扔掉么。

    可好像事情又没这么简单。

    “这沈家背景不小，你自己查，不比顾家差多少，顾白不敢动他的，可能因为点别的事。”

    秦颂这话给我提了醒，温白或者这次真不是简单的要睡个男人，他被发配到这边来，每天都想着回去，他要做出点成绩来。

    这沈聪聪就是他向他爸爸爷爷邀功的人证?

    无论如何，他现在做的，很可能对顾琛不利。

    “喂，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这是秦颂不知道第几遍问起这话题来，我原本也挺想家的，就嘟囔让他别问了行不行，我又没法控制。

    秦颂冷哼，“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你还当真了听?算了算了，老子要睡觉，挂了。”

    事实证明温白还有点脑子，当顾琛调查完沈聪聪后发现，沈聪聪这人表面上看起来老实，但脑子非常能用，现在他跟着顾琛在工地上以调查的名义走，说不定就会窃走点什么看似细节又很重要的内容。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顾家人又不是没干过。

    顾琛倒是游刃有余的找各种理由把沈聪聪闷在宿舍里尽量不让他出现在工地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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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祸起萧墙 （四更）

﻿    沈聪聪这人明面上看就是个聪明人，我陪他吃过几次饭，他灌输给我的学问知识一套一套的。我埋着头扒饭，他已经说完了一大堆理论，还一副“你到底听懂没有”的神情。

    至此吃饭时间都成了我心里阴影，好在陪了一个星期后，顾琛突然找上我，鲜少表露得如此着急，命令我马上去找刘怡恩。

    刘怡恩出事了。

    我坐上车火急火燎的到刘怡恩房子门口，等了快十分钟，一脸冷汗的刘怡恩拉开门缝，颤巍巍的挪开空间让我进去。

    见刘怡恩虚弱得马上要昏倒的样子，我赶紧进去扶着她手臂，听她干裂起皮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真对不起你啊小黎，让你来回折腾，给你添麻烦了。”

    刘怡恩身体轻，我扶着她到床上休息，又给她倒了杯温热开水放手边，再找了个睡袋灌进热水，塞进被窝里。

    “你小心睡袋烫，药买了吗，我出去给你买点。”

    刘怡恩马上把手伸出被窝来拦我，“不用，太折腾你。”

    我赶紧牵她手塞回被窝里妥帖盖好，“你注意点别再感冒了，这两天你肯定难受，我给你买点止痛药去。”

    叮嘱刘怡恩在我回来前千万别下床乱走动后，我抓着包包出门到附近药店给刘怡恩选药。

    我过来时顾琛不愿多说，只神色懊恼的提着是刘怡恩后遗症，所以是流产之后没顾好身体，每个月都会这样吗？

    拿手机查了药名，多挑了几种，塞到收银台结账时，跟收银员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中国人？”

    我点头，又看了看他胸卡，“你来这里打工的？”

    “是啊，我读大二，放假就过来，这片见到的华人很少，刚看见你还挺意外的。”他说时又把第三盒药扫价格。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皮肤黝黑，笑起来就露出排雪白牙齿，真的在国外憋坏了，我之后没有人来付钱，他就跟我聊上了，然后他提到件事，彻底引起我注意。

    他说，“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天我上完夜班回去，发现前面不远聚了一大堆华人，七八个吧，很少见。”

    夜班？那是晚上九十点左右。在国外开太晚的店不多见，但这家是24h营业。

    “是哪一天？”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眼睛往上飘，但最后还是抱歉的摇头说自己想不起来了。

    刚好有人来付钱，我提着东西对他说了几句感谢话，从药店推门出来，迎面来的冷风让我清醒许多。

    万一，我是说万一。

    华人聚集刚好是在刘怡恩留我住下的那天呢。而刚好也是那天，我被秦颂带去他爷爷家。

    我把药带回去喂刘怡恩吃后，见她渐渐酣睡，蹑手蹑脚的出她房间，再上网查看最近俄罗斯新闻，这附近没有任何抢劫报道。

    而我脑子里已经窜出个很恐怖的想法。

    刘怡恩前三天都不太能下得来床，不舒服时在床上不停打滚，额头脖子全是汗。顾琛一天给我打十个电话，语气很急。

    沈聪聪在项目上他走不开，但又心切，我只能安抚完刘怡恩又安抚顾琛，两头忙。

    好在第四天，刘怡恩渐渐舒服了点。叶九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来。

    还以为是汪文那边消息，结果叶九故意克制的情绪的声音里透出的喜悦被我捕捉，我松口气，打趣道，“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一开始叶九话锋在琐事上绕来绕去不肯明说，被我一问，禁不住咯咯直笑，“老板就是了解我，我说，我们老宋，今天跟我求婚了！”

    没当面见到叶九，可从电话那头传递而来的幸福感惹得我心头一热，仿佛我就在那，也见证了一切。

    “真好，真的，你该这么幸福的。”我太替叶九高兴，鼻腔泛酸得差点哭出来，真的，我高兴。

    那头的叶九嘿嘿笑了两声，又有点不好意思，“老板我就是想真心谢谢你，太矫情的话我叶九说不来，可是你真的帮了我太多忙，我跟老宋说了，你不回来，我们不结婚。我早把你当我亲姐，你比我亲姐都好，我希望结婚那天你能陪陪我。”

    我爽快答应了，也保证尽快回去参加她婚礼，叶九想了一会儿又干脆拒绝，“你还是先别太早回来，这汪文跟他妈就跟疯狗一样的到处咬人，就是奇了怪，顾老头那边怎么一直没动静，该动手弄他了啊。”

    听叶九愤愤然的声音，我忍不住发笑，问她怎么比我还着急。顾老爷子没那么闲，汪文也没资格让他马上出手。但是大顾总保汪文出来的这事顾老爷子应该发现，大顾总这两天日子过得不会太舒心。

    得了叶九好消息，我心情也好了不少，恰好被出来接水的刘怡恩撞见，她笑眯眯的问我什么事这么开心，我见她第一反应是发愣。

    我很快整理情绪带上笑容，回她说看了个好笑的新闻，又赶紧把她手里杯子接过来，带她回房间休息后，跑楼下给她接水喝。

    听着水声哗啦啦，我不禁好笑。

    想想温白只要出点岔子，顾家人都会把罪载顾琛头上。如果刘怡恩出点问题，顾琛又会唯我是问。顾琛其余的感受我懂不了，但这点算他拉我切身体会过。

    这天晚上刚躺下准备睡觉，迷糊间总听到动静。我这两天心太累，又怕又挣不来眼，连有人破门而入时只觉得慌，但还是醒不过来。

    我被一个猛力拖下床，整个人砸在地上背后一片火辣辣的痛，被拽到门口，迷糊间斜眼看见刘怡恩也被人锁着上身拖行，双脚在地上不停摆动，呜呜直叫。

    绑匪不耐烦的要出手打她，我着急啊，怕孱弱的刘怡恩出点事，想开口喊，但喊不出声，后来脑子天旋地转般发晕，再没了意识。

    我睁开眼清醒，伴着低低哭声，眼珠子迷茫转动，被顾琛搀着的刘怡恩慌张靠过来，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虚弱的摇头说没事，又看顾琛和刘怡恩都好好的，心想事情应该解决了。

    可真的解决了吗。

    这次抢劫未遂后，顾琛坚决要带刘怡恩回项目上，初初刘怡恩不同意，怕耽误顾琛工作，顾琛强硬坚持，但语气又缓和，让刘怡恩宽心。他哄劝了刘怡恩好久，才征得刘怡恩点头同意。

    我先收拾好东西，等刘怡恩时又去了附近的药店，见收银的华人小哥还在，他也认出了我，冲我笑着打招呼。

    我过去感谢他，他还一脸茫然，我笑着说，“多谢你当时提醒我注意安全。”

    他还挺惊讶的，视线上下打量我，“你住那里被抢劫了？你人没事吧。”

    我摇头说没事。果然等来了我的顾虑。这次抢劫未遂后的结果，就是刘怡恩想要的结果。她想利用顾琛的关心，顺理成章的进项目上。

    刘怡恩算计的每一步都太可怕。

    她被抢劫欠一个目击证人，只有我最适合。

    如果那天不是秦颂带我走，刘怡恩房子该在那一天就被抢劫。

    那时候秦颂就故意要我很晚才告诉刘怡恩不回去的消息，她已经找好的绑手又被药店店员看见。

    有温白那次自导自演的绑架案垫底，刘怡恩完全可以把一切推到顾家人又故伎重演身上，从而不引起顾琛怀疑。

    顾琛那么相信她。

    回到项目上后，沈聪聪果然对工地动了手脚，被人直接发现抓到。等我们赶回去时，沈聪聪推了推他厚底的眼镜，一副认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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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多花点钱能不能买 （五更）

﻿    沈聪聪动手脚的手腕不低，也对得起他聪明脑子。他直接在施工图数据上动了手脚。

    施工前的图纸会经过多次评审，但不保证不会出现审查图纸没发现的问题。顾琛为此请了多个业内一把手复审，完保这次施工无误。

    可沈聪聪还是篡改了部分梁的配筋数据，并趁顾琛忙于刘怡恩的事，更换全部施工图。

    没有内应,沈聪聪是做不到这一步的,坐他一旁的温白还一副无所谓的天真样子,好像全程事不关己。

    这事牵扯上温白，也牵扯上沈聪聪家背景，即便他这么做了，也为难不到他什么。但顾琛严令沈聪聪再不能踏进工地半步，于是下午沈聪聪就收拾东西走了。

    这次检查出来问题的是在项目上待了快半年的高级工程师，叫曹文建，顾琛赞许两句，要给他相应的奖励，被曹文建以分内之事推辞了，顾琛没多说什么。

    刘怡恩在我房间隔壁住着，是单人间，她笑着抱怨，要是双人床就好，还能跟我凑合，我现在对她成见太深，一听她话总不禁毛骨悚然，又不想表现得太刻意被她发现。

    等晚上睡了，我拿出手机，盯着屏幕半天，才下定决心给秦颂打去电话，一接通我就感谢他。

    一路走来多少次都是秦颂没直接说，他任我怎么走，在我要走上岔路时才点两句，我只要细琢磨就能找到出口。

    秦颂突然这么对我，我不是没感觉过意外。可即便温水煮青蛙，我还正泡在里面，就感觉不到危险的热。

    “老子可不接受一句话的道谢。”

    这也不是秦颂第一次这么提，我咬了咬下唇，是真的认真在想要怎么还他，刚想到一半，秦颂突然“喂”了下，不耐烦的问，“还在不在啊，老子有话要对你说。”

    我刚才走神久了点，慌忙回说我在的，他才满意了，“你明天下午腾点时间给出来，来机场。”

    我紧紧攥着手机，竟倏地对着白花花的墙壁憋红了脸，呼吸渐渐大起伏，低声问他怎么又来了。

    我多想刻意平静，可小心思哪会谦让，就穿过皮肤，从五官，从动作都渗透出来。

    “老子去德国到俄罗斯转机，你来接老子，别迟到！”秦颂语气恶狠狠的，得了我支吾保证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刚才瞬地挤满了情绪的心啊，突然抽空。

    也好，明天就能见到。

    早上在餐厅遇到顾琛和刘怡恩，顾琛时不时往刘怡恩饭里夹菜，没让刘怡恩碗里空过，刘怡恩挤着脸抱怨顾琛自己不吃，顾琛就笑，放下一身盔甲，笑得像个毛头小子，刘怡恩也弯着嘴角笑，伸手去摸他头发，像温柔的哄只小狗。

    两个人像副画样美好，但偏偏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刘怡恩知道，那顾琛呢？

    发现我的是刘怡恩，她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提了口气，坐到刘怡恩旁边，瞥了眼脸色如常平静的顾琛说，我要出去一趟。

    顾琛爽快答应也没问原因。

    我匆匆赶到机场，秦颂的航班还没到，我定在航班动态屏幕板下，死盯着其中一条从飞行中变成抵达到。

    小腿肚发麻，才看到秦颂全副武装从出机口大步跨来。他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头上带顶褐色贝雷帽，是从英国走出沾了温和气息的翩翩绅士。

    即便打扮成这样我依然认得他。

    他鞋底嗒嗒的踩到我面前，弯唇笑了笑，露出一半嘴角，双手突然伸我脸上来捧着，迫得我下巴扬高了角度。

    “看痴了？”

    “是啊，你好看。”我没否认，我否认不了。

    “哈哈，你啊。”他笑声豪爽，抓着我手到机场咖啡厅的角落，坐同一张漆皮沙发上，对面是空出无人的靠背椅。

    我盯着出了会儿神，指导热腾腾的咖啡送上来。

    我问他为什么要到这边来转机，他正解开脖上围巾一圈，又系到我脖子上，围巾很长，我们一人圈了一半。秦颂似乎很喜欢这样玩，像之前那次一样。

    他玩够了，才斜睨我一眼，“转个机哪那么多为什么，你问航空公司去。”

    他蛮不讲理得还跟以前一样。我还在想，他头突然就靠下来，我肩上一沉，他已经闭着眼睛小憩样子，可开口说话的腔调都带着不休止的烦。

    “老子太累了，妈的，挣那么多有毛用，都够老子花的，还要挣还要挣。妈的，就停不了。活这么大只他妈剩钱了。睡了睡了。”

    秦颂合上眼皮才说睡了，没一会儿就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我找不到话说，秦颂没勉强我，“不说也行，你唱首歌。”

    唱歌吗。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过了好几首歌名，停在其中一首身上，便重新开口唱。

    曾经很小时候，我爸想带我学唱歌，可试唱过两首，老师摇摇头，话里意思，这孩子没音乐天分。

    我长大后就很少唱歌，不太好意思当人面上，秦颂突然要求让我意外，但还是唱完了整首歌。

    “这歌什么意思啊？”

    “你再喜欢富士山，富士山都不是你一个人的。”

    富士山下，我最喜欢的歌。

    “多花点钱能不能买？”

    我扭头想笑话他连富士山都不知道，扭头却对上秦颂愈变炽热的眼神，他什么时候睁的眼我完全没发现。

    秦颂是浪迹的人，哪不知道富士山。可他还是问我“多花点钱能不能买”。

    我认真想了想，“不能啊，买不了，富士山不要钱。”

    秦颂唇边挂着浅笑，热气窜到我脸上，“那等富士山缺钱了再买。”

    他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什么意思我听不出来。

    说完他又闭眼睡了，中转停留时间只有六七个小时，快到时间后我喊醒了他，他睡眼惺忪的揉眼睛，边打哈欠边帮我温柔地揉半边发麻肩膀，“你自己以后多注意点，有些事自己埋心头，谁都别说漏了嘴，这年头谁还兴掏心掏肺，再掏就要掏命了。”

    我心里反复着秦颂话里的意思，送他到登机口后，犹豫完就告诉他，顾琛答应给我的百分之五落实了。他正递给机场工作人员换乘牌，成功后回头看我，冲我挥了挥手。

    “那你可千万捂紧了，那可是香饽饽。”

    他转身得干脆，至进到身影消失都没再见过他回头。

    秦颂留的这句意味深长，想想应晖的股份连大顾总都想借俄罗斯人的手拿，又曾经是刘怡恩爸爸的公司。

    顾琛那么爽快的答应给我股份，是真的心甘情愿还是另有打算？

    送完秦颂回项目上，见刘怡恩的门没关，露出条窄缝，里面刘怡恩背对着门口，手里不知道举着什么在看，好半天了也没动一下。

    等我准备走，她突然回头，脸上茫然的神色瞬收，露出微笑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扫了眼她手，注意到她刚才收起什么东西。

    “我刚到，你忙吧，我先……”

    “等等，小黎，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不上小琛，你帮我打下他电话问问看他去哪儿了。”

    我应了声，摸出手机打给顾琛，关机。

    刘怡恩一脸担忧，“小琛应该不会出事，但我就是担心他。”

    见刘怡恩的确着急，我答应她再问问同事，结果问了两个人都说顾琛去工地上了。刘怡恩从我后头跟上来，眼神闪烁，着急问我怎么样了。

    我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又咽回肚子里。脑子闪过个念头，不能告诉她。

    就像不能让沈聪聪进个工地，刘怡恩也一样，她不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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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作死 （一更）

﻿    我敷衍着说顾琛可能在回来路上，让她千万别担心。听我说完的刘怡恩没坚持问，反而长长的舒出口气，“那就好，小琛没事。”

    她冲我连连道谢又回房间去，等顾琛回来，她嗔怪他，下一秒又笑着说原谅。

    顾琛也只宠溺的牵嘴角笑，没往心里去。

    刘怡恩每一步的表现都让我急切的肯定又否定，她究竟在顾琛人生里扮演什么位置，我想不好，但她跟应晖牵扯甚密，别在我拿应晖股份的时候出岔子，在顾琛那，只有刘怡恩有话语权。

    把沈聪聪错误揪出来的高工叫曹文建，四十岁出头。在沈聪聪之后，他始终板着脸，陆续挑出不少工程上的毛病，为人严苛。

    顾琛是欣赏这种人才的，加上他在施工图错误上立过功，顾琛要加曹文建工资的百分之二十，被曹文建以分内之事理由拒绝了。

    温白少有的每天都在项目上待着，一天都没出去过。到第四天我起晚了，想去食堂找吃的垫肚子，见刘怡恩不是一个人坐那，对面还多出个人。

    这时间里的顾琛已经跑工地去了。同事有眼力，见过顾琛呵护刘怡恩的样子，避嫌是本能反应。

    可道理有人懂有人懂了却不做。

    是温白。

    温白的手肘张开撑桌面能上，下巴贴着自己手背，上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刘怡恩正慢条斯理的吃面包片，时不时还会对温白微笑。

    糟了。

    这两人撞见哪可能有好事，我硬着头皮上去，刘怡恩还欣喜的冲我招手，往我手里塞包子，“我知道你爱吃这个馅的，故意给你留的，吃吧。”

    我心不在焉的接到手里吃，听旁边温白发出噗嗤一声讥笑，“姐姐你吃个早饭都这么紧张，会不会吃饱了不消化啊。”

    刘怡恩想了想，还担忧的问我为什么紧张。我哪答得上来。这两人坐一堆的场面太怪，总没好事！

    我才担心没多久，温白嘴边挂着诡异微笑，突然“呐”了一声，“阿姨，我听说打孩子很伤身体的，是不是啊？”

    温白没看着我在说，眼神直勾勾的放着光，又单手托腮，一副静候答案的表情。

    我手指尖都凉透了。

    刘怡恩还垂着脸，头发降下来遮住她半张脸，眼皮垂着，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眼。

    但我知道这次是真的糟了。

    打孩子，温白知道刘怡恩打过孩子。

    他问完，几秒内没等到答案，又换了只手托腮，另只手在桌面上画圈圈，“阿姨，你为什么不说话呀，我好奇，你打孩……”

    正这时，我醒悟过来，想赶紧去捂温白的嘴，可背后像一道寒风刮来，整个后背都冷。我转身一看，怒不可遏的顾琛三两步就冲过来，扬起的手掌对着温白的脸。

    我蹭起来一把抓住顾琛的手臂，慌张的制止，可顾琛力量大，就要甩开我，我不得已赶紧抱着他手臂，见他双目深若寒潭，侧脸紧绷。

    “不行，顾琛，你理智点，你不能动他！”

    被各种无理要求发配国外的顾琛没争辩，被掀开过童年阴影的顾琛没发火，现在温白动的是刘怡恩！

    “顾琛你别打他，你别动手，顾琛！”我慌张的喊叫，试图拉回顾琛理智，却让顾琛幽暗的眼神掉我身上，他怪我。

    可下一秒他视线一抽，重重的推开我，撞着我肩膀，疾步往我身后去。

    我刚想为什么刘怡恩不说话，转身看她脑袋手臂伏在桌面上，双眼紧闭。

    顾琛把刘怡恩送去医院，我着急想跟上，他一个冷眼扫来，我双脚定在原地发僵，看车尾迅速消失在我视野里，胸口太闷。

    站了一会儿转身，三四米开外是温白幸灾乐祸的脸，他多镇定，还一副毫无所谓的表情。

    我太想问他玩够了没有，到哪一步才能消停。但她就是这样啊，温白就是这样。哪会为别人考虑太多，每个静止的物件，鲜活的生命，都只构成他乐子的其中之一。

    我回去时经过他身边，他张口“喂”了下，我没停继续走，他不死心，还追问着，“你觉得我小叔会觉得是谁透露给我的消息啊？”

    我突然停了步子，转身，眼神嗤笑他神情里的得意。

    “难不成你就想嫁祸我身上？你有点脑子行不行。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嫉妒刘怡恩让你对付她？我嫉妒她个屁！我有秦颂我能嫉妒谁，你说是吧？”

    我激动时的口吻像秦颂附了身，等脱口而出这段话后才体会他脏话连篇的原因，太过瘾。

    谁活着没有点软肋？他温白哪来的底气嚣张，秦颂哪说过要跟他好一辈子我就不明白，他凭什么能脸这么厚！

    刚说完温白浑身的温度都降了，脸色死白如灰，浑身上下都散着不痛快。

    我太痛快了，呼了口气，转身朝房间走。

    赶到医院时顾琛还在，门缝里他坐在木椅子上，上半身微倾，右手肘撑着床沿，扣着刘怡恩手指。

    刘怡恩暖笑着，松开顾琛的手，贴到顾琛配合她靠近的眼角处轻轻擦拭。

    顾琛，哭了？

    刘怡恩声音小，我听得模糊，她问顾琛，是不是自己给他添麻烦了。顾琛当然是摇头。

    她又说了两句什么，眼神瞥过来发现了我，抽出手冲我招两下，示意我进去。

    我推开门缝走了进去，“真对不起啊怡恩，当时我也糊涂了，没反应过来。”

    刘怡恩笑开了，“不碍事，我没有生气，我晚上没睡太好，犯低血糖，吓坏你了吧。”

    我扫了眼一直没抬头的顾琛，摆手说没有。

    倒不太担心刘怡恩，她内心不一定比顾琛弱小。可是顾琛呢。

    他罕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刚才就差点动手，他不会放过温白。

    在刘怡恩的再三要求下，顾琛起身回工地，他这次没让我留下来，另请了当地的看护照看。

    回去的车上气压一直太低靡，顾琛闭目，头靠在椅背上。

    我想喊他，但又没了胆子。顾琛现在是一点就炸的火药，谁碰都成炮灰。

    到地方车刚停下，我忍不住还是说了两句，顾琛，你千万别毁在这一步上，温白是故意的，他要的就是你出手，你如他愿就完了。

    我苦口婆心的多说了两句，顾琛听完才微微侧身，冷漠的盯着我，“你担心自己的那部分不会受牵连，别紧张。”

    被顾琛三两句话堵得无话可说，气得脑子窜热，我好心好意提醒他注意刘怡恩，他骂我多管闲事，我劝他别在时候对温白出手，他觉得我是为一己私利！

    我火冒三丈，暗想以后再有顾琛的事我理都不理。

    结果温白还真是出事了。

    就在隔了一天的晚上，温白也被送进了医院。我压不住自己好奇心去看，温白病怏怏的躺床上，头侧在一边。

    他见我到了才睁眼，目光泛冷的盯着我看。

    我被他这凄惨样子吓到，完全不知道出什么事，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再睁开。

    人落到这凄惨样子，最怕的就是被笑话，他要有力气，肯定会把我揍出去病房。

    结果当天我回去的途中，秦颂给我打来电话，我一提，他竟然说知道。

    “他惹什么不好惹刘怡恩，顾琛忍不了就动他了。”

    “那顾琛怎么对付温白的？”我捂着话筒，扫了眼驾驶位的外国人司机，说的小心翼翼，总怕泄露出去。

    “投其所好呗，顾琛要整人就是往死里整的，这次那小子要吃哑巴亏了。”

    投其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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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在乎 （二更）

﻿    温白刚到俄罗斯这边就找了个固定陪玩的，是个当地人。温白跟人好的时候一直都是攻方，睡完满意了也付钱，那人不知道温白什么底子就玩了这么长时间，还挺开心的。

    当天刘怡恩出事后，温白又过去了，结果那人拿了一大笔钱，趁温白不注意，铐着他手在在床头栏杆上，往死里折腾了一夜，到早上才提着裤子把钱揣着，跑了。

    床边地上满是折腾人的工具，有几个上面还掺着血丝和粘液。

    被送进医院前的温白被人发现**的捆在床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不少，又翻着眼白，意识都不清醒了。

    吓得屋主差点以为温白死了。

    那一夜的温白，又该有多绝望。

    不该太落井下石，该对弱者有怜悯之心，这是受教育后惯有的思维。

    可对温白，对婆婆，对汪文，都让我从骨子里反感这种弱者必怜的说法。

    想到温白的惨我骨子里都透着兴奋，又想他死，又想他还好没死。秦颂发现了，笑问我这时候不该表现得很怜悯吗。

    我听出来他的反讽，又问他，“你不介意？温白都找别的那人了，这个总不是你之前玩过的吧。”

    一想起沈聪聪模样，不禁想笑秦颂口味的确多变，什么滋味的都要尝一尝。

    “介意？老子介意个屁，他爱跟谁好跟谁好，别再来扒着老子惹出一身骚。”

    “万一他就想气一气你。或者原本一直有个人不停跟着你后头跑，你每天都嫌烦，但有一天他突然不追你又跑去追别人了，你不失落？”

    指不定温白找临时陪玩，就是这么个打算。

    “妈的，人都是怎么被带得这么矫情的，这世界原本就好好的，离了谁不能活，非整出至死不渝的蠢话。他快点消失我就谢天谢地咯。”

    我叹声气，仿佛在秦颂身上找出点在乎谁的情绪真不太现实。他玩惯了玩厌了，腻了再歇一阵又重新上路，也不让自己的牵挂放一个人身上。

    结束了跟秦颂通话，我立马回想着温白这事。

    温白要是受伤原因正常点，顾家人哪会放过这当地人。可发生这种事，温白不敢往家里说，只敢硬撑着。

    顾琛不是一直没想过这么对付温白，只是温白一直欺他，他忍，不到用这一手的时候。现在温白自己作死要惹上刘怡恩，顾琛不打算放他好过。

    即便这件事捅出去又如何，损的是顾家这面子，顾家人收拾顾琛，顾琛就曝光。

    到最后，谁都不会还留一块好肉。

    不知是刘怡恩自己要求还是顾琛想通，司机来接我到刘怡恩病房陪她一晚上，第二天接她出院。这次刘怡恩好像要回国，但没定下来。

    她望着头顶皓白的天花板，幸福洋溢的脸上见不到温白伤害过的痕迹，“之前小琛说不放心我，要接我过来，但你们那里太不方便怕我无聊，留我在镇上。小琛啊，就是太谨慎了。”

    我正帮刘怡恩削着苹果，听她这么一通说，突然品出不对劲的地方。

    刘怡恩是顾琛软肋是事实，但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刘怡恩浮出水面加大危机。要么是他知道大顾总不会对刘怡恩动手，其他潜在威胁也不会。要么是他已经有了能把刘怡恩拉到明面上来的底气，在这一次国外项目上，可能会发生点事情。

    “你跟顾琛……”

    “你是说孩子的事吧。”刘怡恩偏过脑袋，冲我眨眼笑，看上去一点不受影响，“当年小琛不大，我也刚结束了一段恋情，跟小琛顺水推舟的就在一起，孩子是个意外，它离开也出乎意料，后来我想明白，我跟小琛并不适合在一起，我倒是希望小琛能快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削到一半的苹果皮突然断开，反复咀嚼刘怡恩话里的逻辑，越想越怪。

    通常这时候，男的负心抛弃的新闻比比皆是。而顾琛和刘怡恩，是顾琛紧追不舍，刘怡恩倒洒脱的撇清两人关系。

    但两个人之间的事，哪由得我去多嘴，原本刘怡恩对顾琛而言就是个禁忌，只自私的求别影响我股份。

    送回了刘怡恩，顾琛在把半死不活的温白送进医院后像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翻看资料，他朝我推过来一张a4纸，上面批注的一些建材原料，我不了解这方面，仔细看了半天，没看出任何问题。

    “水泥有人动了手脚，查一查是谁干的。”

    我盯着水泥数据看，毕竟是个门外汉，依然没看出端倪，但还是把纸叠好收进衣服口袋里，回想这段时间工程上出的问题真不算少，但一个一个的都不是大毛病。

    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温白下不了床，医院请了三个看护照看他，明面上是做足了当小叔的贴心举动，可温白受伤处隐晦，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尴尬，顾琛估计恨不得搬十几二十个人去医院守着温白。

    这件事无论是顾琛还是温白都刻意瞒着国内顾家，所以大顾总和顾老爷子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我拿着建材供应商地址，乘车赶过去跟当地负责人接洽此事。

    对方一口咬定保证质量指标，没在水泥里做任何手脚，我也检查过他们厂内流程，也摸不出问题。

    但建筑方面的问题，因小失大，水泥掺假后的参数很可能导致严重事故。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工程损毁，是人命。

    如果原材料出现的问题不是在供货商方，那只可能是运输方。

    我从供应商这离开时，不禁问了负责人一句，这事还有没有人来查过。

    那人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没摸到任何线索，我又见到了运输方负责人，说明情况，对方也很严肃的表示，运输过程中动客户货品是大禁忌，在他们这行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如果查出确有此事，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赔偿。

    我并没有全信，但这件事明显是有人背后动手脚陷害顾琛，我心里有了个想法，倒又不太确定。

    刚回到项目上，顾琛的人给我打来电话，是留我妈老家的那批人。

    我惊悸不安的接起电话，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我妈出事了。

    对方说，刚才十分钟前，有个男人到我妈家门口，是我妈开的门，见到他后就让他进去了。

    男人？汪文？是汪文找过去了？！

    我正紧张的慌，对方又说，“不是照片上的男人，所以我们想问问黎小姐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是吗……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又突然不算踏实的落下来。

    当初是怕出意外，提供了汪文照片给他们的。

    汪文是万不可以踏进我妈家一步。

    但现在他们说，不是汪文，还能有谁。

    “黎小姐？”突然多出个男人，那方也紧张，开口催了句。

    “等等，我先问问。”

    “好。”

    我赶紧又给我妈拨了电话去，她过了半分钟才接起来，轻轻“喂”了声，我听她故意放轻的语调像怕出事，应该是找的个角落在接电话，着急问她怎么样了。

    “小秦过来了，你不知道吗？”

    小秦……秦颂，是秦颂？

    “好像今天刚刚回国，刚才他来敲门我也挺意外的，不知道他怎么了，妈妈帮你问问，你有事就先忙，别担心。”

    不知道秦颂去干嘛，我让我妈先别告诉秦颂是我打的电话，她一口应允了。

    一整天我伏在办公桌上，手里捏着笔杆，时不时的看手机两眼。心思不由的就掉进黑掉的屏幕里面。

    才发现等一个我妈的回电，把时间都拉得太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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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配不上 （三更）

﻿    我妈在电话那头声音挺高兴的，叫我宽心，秦颂过来一个多小时又匆忙着走了，好像还有别的事等着。

    “妈，他跟你都说什么了？”

    “他啊就说你出国这么长时间，又离回国要很久，想我一个人肯定无聊就来看看，说我看见他总能想到跟他一起来过的你，也有个念想。”

    一丝暖流窜过心口，又太烫，灼得我心跳加快了频率，耳朵贴电话更紧，怕漏听一个字的声音，沉着呼吸问我妈还有呢。

    “小秦好像工作不是太顺，跟我抱怨了好多话，说这些话憋在心里凶得难受了都，也找不着人提，他说他生在那家庭也是自己逼不得已，从小周围遇上的人都是相互算计，哪有真情，过个年都没安生日子。妈妈就想安慰他，可妈妈不懂，他感觉出来，就让我别在意，他这事没法解决，只能抱怨着说说。”

    人啊都是缺斤短两的出生，总有相互羡慕嫉妒。我仰望秦颂出生，秦颂渴望我家庭幸福。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又淡笑着感叹道，“小秦是个好孩子，以前妈妈对他有成见，觉得这种家庭出生的小孩儿都不会贴心只想着钱，结果他临走的时候从车上搬下来点东西，说是给我准备的。”

    “什么东西？”

    “一包炭还有两个对颈椎好的枕头。平时咱家屋子都是用炭火取暖的，他说上次来见着了，这次来不知道还够不够用，就挑了一包好的来。小秦好像挺懂这些的。”

    有次我无意说我妈颈椎不是太好，秦颂倒是说了大堆怎么防颈椎病的话，这话题很快翻篇，我也没再留心过。

    我妈觉得怪，一个纨绔子弟怎么还懂这些，我跟她解释，秦颂从小就各地四处的跑，见识多，提到什么秦颂都能接话说下去，他都懂。

    “小西你吃了太多苦，妈妈总是怕你没走出来又受伤害，但妈妈又想了很多，妈妈这年纪陪不了你太久，就怕有一天你一个人。感情是两个人久处出来的，相互磨合，要是你喜欢，妈妈多少都有点不放心，但也不干涉你，你是聪明孩子，以前汪文是你第一次谈，又确定的快，只要你挑好了，多接触，能定下来就定下来。”

    我妈以前态度不这样，她总怕我又挑了个汪文那样的。自从村里的人给她灌输二婚不好嫁嫁不好的思想，我妈也害怕。

    秦颂前脚刚走，我妈就说这番话的意思我懂，可是。

    “妈妈，我配不上。”

    提来又可悲，这种明知故说最伤人，我不是没有血肉，感觉不到秦颂的好，他怎么对我我最知道。

    但我又怕。那种温柔对过我又对过别人，起初会不介意，但慢慢的就想私有。

    温白最是了解秦颂，我真跟秦颂有进一步发展，他还会跟我并肩走，拉我一把，或者走得太前面还回头等我？

    温白说不会，我也觉得不会。

    我曾经到现在差点一无所有，脚跟未稳，每天战战兢兢，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爱。

    “小西，妈妈想你好，但也想你不苦。”

    “我知道，妈。”

    我调整下情绪，尽量当一切没发生过。

    温白还在医院了待着没出来，我很想去看看他，我想只要我在他面前出现一次都好，也够气他一顿的。

    可距离太远，来回很不方便。这时候我最好别引火烧身，温白的怒气还在顾琛和刘怡恩身上，谁知道他这条疯狗出院，第一口又会咬下谁身上的一块肉。

    白天我继续调查掺买假水泥的事，全部的程序我又都走了一遍，还是没在已有的基础上有进展。但如果在供应方和运输方都没出问题，只可能是在运输的末端，到了项目之后，经手的这个人有最大嫌疑。

    当天我就向顾琛提了这事，收货人应该细查一下，顾琛合上文件夹，又朝电脑里输入个数据后，键盘声停了，他说，“刚才曹文建来过，也提到这个人。”

    我一听，这曹文建果然是高薪聘请的好手，工地上这么多毛病都被揪得出来。顾琛问我怎么想，我思索后，又说，“既然这样，那就要先调查清楚，最好先别点破，等着证据一起才好定夺。”

    顾琛半眯着眼睛，点头说好。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刚好碰上曹文建，他拿着张图纸正要往顾琛办公室去，我礼貌的让开条道，主动提起假水泥这事。

    “曹工真厉害，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佩服着问说。他表情一闪而过的犹豫，又板着一张脸说着跟我差不多的步骤。我若有所思的点头，难怪。

    说完他推门进办公室，又随手关上门。

    我走了两步，步子越来越沉，笑容停在脸上慢慢僵化。

    不对。

    我再转身，只看见面紧闭的房门。

    等我回房间时，换上出行衣服的刘怡恩手里拎着袋东西，冲我挥挥手，我靠过去后，她抬了抬胳膊，示意手中的塑料袋子。

    “我听说小白生病住院了，小黎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好几天没回来了，我不放心，想去看望看望他。”

    之前我还稍微能揣测一点刘怡恩的心思，可她突然这样，我直犯糊涂。她见我不说话，轻笑道，“小白还才是个小孩子，说的话难免会不中听，过去了就算了。感觉他可能病得厉害，就想去看看。”

    我意外的是刘怡恩自己提那事的态度风淡云轻，真就一点不介意。神采奕奕的等我回答。我拿捏不准刘怡恩的意思，就让她先问顾琛，听顾琛意思。

    她偏头想想觉得也可以，就绕过我去了顾琛办公室。我太好奇，也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就听里面顾琛无奈又温柔的劝阻刘怡恩。温白生病的理由和温白整个人，顾琛都不想刘怡恩再见到他。

    但刘怡恩说怕这次不去，就让温白误会自己生他气了。

    顾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善良，但别因为他年纪小就迁就他，做错了事总该自己承担责任，他还是个男人。”

    至此刘怡恩探望的打算无疾而终，她也没强求过任何人，再遇到我时还会跟我愉快聊天，半点不提温白的事。

    我找到人事部，要了曹文建的资料仔细查看，但不一定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拿到顾琛办公室去跟他讨论。

    把曹文建的简历摊开放顾琛手边，再指着他照片敲两下，“顾总，我觉得曹文建是顾磊的人。”

    顾琛背完全倚在靠椅上，十指交叉，饶有兴趣的“哦”了声，示意我继续说。

    “温白把沈聪聪带回来太引人注目，他可能完全就没打算靠沈聪聪，而是给曹文建一个跳板，让曹文建揪出沈聪聪毛病，立他一功。”

    我记得，当时顾琛说要给曹文建奖励被他一口拒绝，理由是分内之事，第二次人员失职，到假水泥事件，曹文建做了很多事，却都绝口不提半点好处。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在合情理的范围之内，他可能想高升想名利能理解。

    可是。

    “我查过也打听到，曹文建有一个女儿，一年前得了肾衰竭，曹文建现在工资不低，但女儿治病是个大缺口，在立功之后他的要求不是索要现金奖励，为什么？”

    因为有人已经给了他一笔治疗费，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清这笔治疗费。

    顾琛听着，眼神颇深，他还是没开口，让我继续。

    “曹文建本人没有任何问题，他能力足够资历深，只是选错了队。”

    要他一早是顾琛的人，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大顾总安插在顾琛身边的另一颗獠牙，又该被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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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承情复仇 （四更）

﻿    曹文建半年前就来了项目，是大顾总安插的一枚棋子，在沈聪聪事件爆出前，他一直都本分的做自己事情，但温白带沈聪聪到项目上来，这是曹文建第一次接到大顾总旨意，要揭穿沈聪聪阴谋，博顾琛信任，

    大顾总要曹文建能一步步到顾琛身边当棋子，总要让曹文建表现，所以项目上出的大小事情都被曹文建发现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原本一切顺利，可是就在查清假水泥的事上露了马脚，

    当我问他怎么发现时，他说他也查了供货商和运输方，可我分明提前问过供货商，之后又再次确认，除了我外，再没人来调查过这件事，

    所以，曹文建找出假水泥的责任人，只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他根本没去调查过，

    他这么处心积虑的想彰显自己能力，只是为了得顾琛赏识，得顾琛有利情报呈给大顾总，

    我问顾琛，要不要找曹文建过来问清楚，顾琛拒绝了，“知道他目的就行，留着他还有用处，你先下去吧，”

    曹文建的事才算处理到一半，我突然接到回国消息，是顾老爷子安排的，

    当顾琛把护照递给我，我接过来想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我才利用了顾老爷子对付汪文，所以是被他知道了，

    “回去后两个月左右回来，具体日期提前一周通知你，”

    顾琛的话依然让我很不踏实，这次回国是顾老爷子钦点的，我忐忑的要离开，顾琛说，“手机保持畅通好确定回来时间，”

    我闷闷的应了声，开始收拾东西着手准备，刘怡恩到我屋里来问我怎么走了，我只说是公司安排，她挺不舍的，拉着我手去她房间里头，说要送点东西给我，

    她把包放在床上，弯腰拨弄包里东西，我视线乱扫，定格在刘怡恩床头柜上，是一个正面朝下的相片架，

    刘怡恩突然喊了我一声，

    “这个给你，小黎，”

    是块玉，我不太懂这个，只觉得色泽圆润通透，玉质细腻温润，一半翡一半白，是白菜造型，挺漂亮的，

    “上次我旅游时偶然碰上，很随我眼缘就买了下来，但一直没带，跟你遇上了都是缘分，这东西送你，”

    刘怡恩牵着红绳，垫了垫脚尖要给我戴上，我拒绝两次没成功，只好配合她弯腰低头，满意的看我戴上的样子，刘怡恩挺高兴的，“我一见就觉得适合你，真好看，”

    有时候我最不懂刘怡恩的，是她每刻呈现出的姿态，那么平易近人，处久了又如沐春风，要不是那些点滴端倪，我也不会起任何疑心，

    去机场是刘怡恩和顾琛送的我，顾琛难得露出浅浅无奈，他怎么柔声劝刘怡恩都不行，只好陪她一起上了车，

    一路上顾琛腿上托着笔记本电脑，偶尔在键盘上敲，等刘怡恩出声问个什么东西，顾琛马上停下，耐心给刘怡恩解释，

    我哪用回头，背后的温暖幸福像散开的四月杨絮，

    到机场后刘怡恩坚持要送我过安检，当我拿着背包无意回头看，顾琛紧紧包裹着刘怡恩的手在走，

    回国后，看川流不息的人群都快不适应，我回了秦颂准备的公寓里，见里面一尘不染，像有人常常打扫着，

    我到书架边，见我一开始收拾好的箱子拆开，最底层放着的基本菜谱被摆出来在最上面，被翻看过的样子，我坐到床边，拿着一本放腿上翻了翻，又随手放回去，

    第二天我就去见了顾老爷子，在他开的茶室里，专人帮顾老爷子掺上一杯碧翠茶水，也端一杯放我面前，我端正的做好，见老爷子饮完又放下杯子，和蔼的冲我伸手，示意我尝尝，

    “这茶品质不错，”

    我快速喝光了一杯，口腔抿动，毫无味道，

    “不喜欢，”顾老爷子乐呵的问我，双目散着幽光，

    我跟这样阶层的人接触不多，理不清他们话里意思，只好直说，我不懂他叫我回来的意思，

    他还笑着，问我要不要一份礼物，声音像一只手软绵绵的捏着我心脏，

    “我也是乘了我父亲大树的凉阴才让顾家茁壮到现在，没想到因为我一次作孽，动到了顾家根基，”

    作孽，顾老爷子话里的意思，顾琛的出生只是次作孽，

    那他还留顾琛做什么，

    “我已经年纪大了，插手管不了太多，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市场，这次我让顾琛叫你回来，也是最近对你颇有兴趣，你一个女儿家走到现在，很不简单，我用人从不问出处，能力是第一，我理当送你份礼，”

    “那顾总想送我什么，”我攥紧了拳头，紧张的挺直了背，

    “你最想要的，”

    顾老爷子说完，身后的助理递上来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化成灰我都认识，汪文，

    “这礼物算我送你的见面礼，听说小秦最近回国了，帮我问声好，”

    跟顾老爷子见面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他走后助理没走，解释了顾老爷子意思，他们控制着汪文，如果我想见可以见，想做点别的都可以，

    听完这番话，我更不解，如果顾老爷子知道我做的一切，他会放过我，甚至帮助我，

    无论如何，无论以后付出什么代价，顾老爷子帮我的这个大忙，我承了，

    我问助理要了些东西，他都爽快答应了，第二天带我到个房间里，四面白墙，其中一面摆着个大电视，中间的木质板凳上捆着动弹不得的汪文，他见到我，眼珠子都快?出来，

    “黎西，你个臭婆娘你干什么，我要弄死你，你个贱货你还敢出现，”汪文激动的要从板凳上挣扎，可他无论怎么动，身上的粗绳都捆得很紧，

    我足够放心的往他面前走，一手举着矿泉水，一手是药，我站着俯视他，他坐着仰望我，这姿态令我尤其兴奋，

    “汪文，你还好吗，”

    他嘶咧着嘴，像困兽，露出通红牙龈，眼睛瞪出血丝来，

    “你记得那一次你吃伟哥想欺负我吗，”

    汪文如果不记得，婆婆如果不记得，都没关系，我刻它在我心里，能记一辈子，

    “你还找人在半路上想强奸我，记得吗，”

    汪文要么不开口，要么张嘴就是连篇脏话，骂我婊子骂我烂货，

    会叫的狗都不咬人啊，

    “你要不记得了，我帮你重温，”我摊开左手掌，露出三四颗蓝色椭圆药片，跟曾经汪文送自己嘴里的一样，他瞥了眼，满脸惊恐的仰头后缩，那神情是有多恐惧，

    我把矿泉水放地上，单手捏着汪文下巴，逼他张嘴，他死咬着牙不肯，我力气不够，掰不开，只能让旁边候命的帮手上来，两人四双手，把汪文嘴巴大打开，

    他咧着嘴啊啊大叫，字眼吞吐不清，像骂人，像求饶，

    “再吃一次，这次我喂你，”

    我把手里的要倾数扔汪文嘴里，手掌贴着他湿润的软唇觉得异常恶心，再拧开矿泉水瓶盖，口子正对汪文的嘴，疯狂的冲水进去，

    见汪文吞进了药，水柱灌进他鼻腔，呛声连连，我越来越兴奋，直到矿泉水瓶全空，我随手一扔，转身打开电视，播放里面储存的视频，

    屏幕里**的男女身体交缠，发出刺耳的糜音，充斥整个房间，

    我再看像他眼睛里翻滚的绝望和怒意，酣畅淋漓，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爱男人又跟我结婚，好好只爱一个人不行吗，婆婆说你这是病了，我也觉得是，既然有病，我替你治好它，行吗，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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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幼稚 （第五章）

﻿    曾经汪文对我的心狠毒辣，对我如草芥的踩踏，我统统还给他，全还给他，

    被捆绑的汪文嚎啕挣扎，我请帮忙的人出了房间，独自站一边守着他守着笑话，

    这么精彩的画面，我竟舍不得分给别人看，

    半个小时多后，汪文惨白的脸上汗如雨下，额边的头发湿成股股绳状，他咬牙切齿的痛呵我名字，却又被屏幕里女人娇喘呜咽声掩盖部分，

    “你不是对女人硬不起来么，我帮你一把，”

    曾经他喂自己吃药想占我身体不让我离开，曾经我异想天开用簧片用情趣内Y勾引他，

    这些都曾经发生过，现在统统还给他，

    吃了药的汪文起了反应，他紧紧闭上眼睛，我绕到他身后，一把扯着他头发，抠着他双眼皮往上抬，逼他去看，

    “你看，男人和女人就是这么做的，喜欢吗，是不是很兴奋，”

    汪文瞳孔无焦距的散着光，眼泪不断涌出来，混着汗水，沾在脸上，视线模糊无神，

    “老公，你哭什么，你委屈了啊，我过分了吗，”我轻声问他，看他脸色白了又红，又泛着浅紫，

    “你怎么对我的，汪文，你让我无家可归，你妈妈害得我爸临死都误会我，你们毁了我半生，你和婆婆千万别死，真的，我毁你们一辈子，”

    汪文不停打着寒碜，身体越来越烫，冷汗像水一样的涌落，我温柔的给他都擦了干净，

    他虚脱的吐出白气，声音支吾着，“我，不会，不会放过你，”

    我轻轻拍打他的脸，声音清脆，“你先活到那一天吧，”

    门又被打开，叶九从门口进来时就在挽袖口，快步过来一巴掌抽汪文脸上，

    “操，这渣男还哭了，粘了老娘一手真恶心，怎么样啊，爽不爽，你不是弯的吗，帮你变直咯，”叶九手伸到汪文胯下，痛捏一把，汪文嚎得浑身摆动，口水拉在齿缝和下唇间，太狼狈，

    “哈哈哈，快看着傻叉，跟发癫痫了似的，”

    叶九抱腹大笑，手肘戳了戳我让我快看，我对她笑笑，又从包包里拿出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扔他身上，指着字给他看，

    他哪有意识看得见，我念给他听，

    “汪文，那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付的，写的是我们两个人名字没错，但是婚前购置，离婚理应把首付部分给我，还有你妈从我这里骗走的十万块钱，以前我爸该支付的药费没支付的，就用共同的存款抵了，离婚手续办完尽快滚出去，别碍我眼，”

    我太懒，不想再跟他日后起更多牵连，

    汪文撑着泛白的嘴唇，一字一句的说听不清的话，我俯下头去听，一阵刺痛突然从我耳垂扩开，痛的我半边脸发麻，叶九见状，直接炸了，巴掌啪啪啪的往汪文脸上扇，

    “你还敢咬人，还敢张嘴，给老娘松口，”

    汪文不知道现在多难受，咬也使不出太大力气，叶九扇他两下就松开了，我气急，往他腹部一踹，

    “你不签了这离婚协议，我有的是办法像今天这样对付你，等着看吧汪文，”

    叶九过来挽着我手走了，临出门时我回头看了眼，汪文被我踹倒在地，全身还捆在木椅上，奄奄一息，

    从房间出来，冬阳刺得我快睁不开眼，

    “好了别想了，快陪我去逛街，我好多东西没买，”

    叶九听我说今天计划，连连要求来出口恶气，现在她心满意足，就要去准备结婚东西，

    她说我回来，就要能见证她最美时刻，我被她情绪感化，竟在被汪文恶心完后也变得舒爽起来，

    逛了一下午的街，到黄昏降下，叶九捏着电话，甜蜜的笑聊一下午的战利品，对方宋景辉不知道说了什么，叶九笑得更开，招了旁人异色，我瞪过去，把那人吓到，咒骂了两句埋头走了，

    挂完电话，叶九直抱怨自己都饿死了，随便找了家附近餐厅，她单手托腮，不停念叨自己多想宋景辉，

    我吃了片刚上来的水煮鱼，觉得肉质滑嫩，口味也不错，又打趣她，“就这么想啊，”

    叶九斜愣我一眼，“跟了他感觉做不了啥正事儿了，真的，老师就在黑板写题写重点，就那么怪，全变成老宋样子了，你说怪不怪，”

    叶九夸张的比划，又手舞足蹈的，是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浑身透着的喜和些许幼稚，

    晚上宋景辉来接叶九回去，又送我到门口，再看他们离去的车尾，

    一对一对的情侣都送我走完一程又携手离开，我深吸口凉气，国内的温度虽冷，却不比俄罗斯刺骨，

    我上楼推门而进，灯光亮着，等我再靠近，客厅竟坐着秦颂，

    他上半身斜倚在沙发上，手肘支着扶手，翘二郎腿，放手里的书在膝盖上头，看得津津有味，我靠近后注意到，他在看我菜谱，

    “我把我爱吃的都圈出来，你看啊，这个是五星的，是最合我口味的，这个三星，还有这个……”

    秦颂跟点菜似的，手指伸在彩页上一处一处的指，又仿佛很有时间的耐心讲解他画出的幼稚标记，我窝在他旁边处，看他移动的指尖，指甲剪得干净整?，

    “你都记好了，”他哑着嗓子问我，

    我收了神，应下，“嗯，都记好了，”

    秦颂才满意的合上书，又转口问我解决了没有，

    我一听秦颂这意思，是知道早上干嘛去了，也没瞒着他，“应该没问题，他这次可能要被送去医院了，”

    “我就没看走眼，你这女人是真毒，你不怕他死咯，”

    我见桌上堆了不少水果，挑出个苹果削皮，又切成一小芽递给秦颂，他突然握着我手，连我手一起拉到他唇边，方便苹果送进他嘴里，

    “他死了也是顾家的事，人又不是我找的，要分摊责任，他们也有干系，”

    “哈哈，这你都算计，真不肯吃点亏，”

    一整颗苹果都被秦颂消灭赶紧，他起身拍了拍裤腿，说要出去，我跟他说道别，他却一把抓起我手，“跟老子一起去，”

    他穿的休闲，拉着我下楼，上了辆A8，

    车发动后，我听着声音不对劲，秦颂露齿一笑，“听出来了，这是老子的宝贝，改装过，”

    秦颂眼里透出兴奋劲，摩拳擦掌的说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疾驰在近乎无人的马路上，直到快贴近前方一群人车才急速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秦颂在众人欢呼声中下了车，兴致颇高的跟人打招呼，我随秦颂下了车，站到他旁边，没出一分钟，人群里走出个矮小个，推了推秦颂肩膀，“秦哥，今天怎么玩儿啊，”

    他给秦颂递了根烟，又帮他点了火，秦颂长长的吐出口眼圈，“老规矩，今天带人，”

    “哟，”矮小个暧昧不清的眼神在我身上扫，“秦哥以前可不带人的，转性了啊，”

    “去去，知道老子不带人还啰嗦，不想挣钱了，”

    “想啊，又不敢挣秦哥的，那兄弟先去准备了，秦哥待会儿见啊，”矮小个挥了挥手，又钻进人堆里，

    我看这群人已经嗨在劲头上，走了会儿神，瞥眼又见秦颂饶有深意的眼，

    秦颂笑眯了眼，嘴里还咬着烟蒂，“咋了，你怕啊，”

    我心里暗翻了记白眼，这些东西我哪接触过，对陌生的恐惧还是有的，但说出来又怕招了秦颂笑话，只能勉强点头，

    “不怕就跟老子走，”

    他一把抓住我胳膊，拉开车门，硬把我塞进车里，自己又绕进驾驶位上，兴奋的空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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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赔得起 （一更）

﻿    “系好安全带，”

    秦颂见我没马上动，不耐烦的朝我压过来，脸差几寸就要贴上我?尖，

    我秉着呼吸，看秦颂慢条斯理的勾过安全带，咔嚓，送入插口里，

    他动作这么慢，跟刚才着急的抱怨相反，又仔细顺着安全带反复检查，他弯着嘴角在享受，又冷不丁转动眼珠，提上视线打量我，

    “你抖什么，”

    我撑眼瞪他，又斜开了视线，抿着嘴巴不说话，

    准备就绪，

    人声喧嚣，另辆车停秦颂左侧，两人隔车窗相望，

    矮小个带了个身材火辣的，下巴搁女人胸脯上蹭着，眼神里透着光，

    “秦哥，这次可是带了妞，还要赌这么大，”

    秦颂猛抽一口，又把剩半截烟蒂扔出车窗，“老子少不了你半个子，”

    我起疑又好笑，秦颂怎么会提前说这种丧气话，

    随号声穿透人声入耳，秦颂收起吊儿郎当，表情速凝，几乎跟左车同时猛地窜出，两车甩开欢呼声，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并驰，

    我胸口大幅起伏，又怕呼吸太吵，转头注意秦颂全神贯注的小幅度挪动方向盘，刻意让车身在不长的直线路上跟路线保持平行，

    进入弯道，不远前是小急弯，秦颂快速扭动方向盘，变化脚上力道，减速切内圈，车头几乎快贴上山壁，

    后车死咬着秦颂车尾，又在一个外弯道上，反超了秦颂，

    发动机声轰隆灌耳，两辆车互不相让，我逐步见识到秦颂车技多漂亮，每一个卡位过弯都干脆干净，毫不出误，

    我心跳得砰砰直响，完全相信，竟也兴奋的期待秦颂每一次精彩的超车后赢下比赛，

    就在快到山顶时，秦颂的车速缓慢下降，我感觉出来，错愕的看他，他却任那车在几个弯道后彻底消失不见，再猛打方向盘，往另一条路上去，

    秦颂只飙到一半，中途放弃般开到山顶的小路口停下，拉开车门下去，点了根烟，又把我拽下车，

    “你……不比了，”

    “老子赢够了，”说时秦颂朝我脸上吐完烟圈，邪笑着拉我朝小路上走，

    这条路直通山顶，两排夜灯昏黄，秦颂就裹着我手，另只手指缝间还飘散细长烟气，

    十来分钟后登顶，上面空无一人，秦颂松开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过去，我挪步往边上走，他又跟了上来，看眼前快包容下整个市的开阔夜景，

    美得太惊心，

    我心口发热，再看秦颂一脸愁云，地上烟蒂堆了三两个，我担忧的扯了扯他衣袖，他眼神翼翼的盯我手，就笑了，

    他说最近他帮他爸跑国外业务遇上事了，可能要吃官司，

    秦颂爸是跑建材的，又干着仪器制造业，秦颂自己弄的IT，隔行如隔山，能把两者兼顾搞得还不错，秦颂背后花的辛苦不少，

    关于这点秦颂没多说，就稍稍提了这一两句，各家商场上的事我没好意思多问，但也盼想他能说出口的麻烦都能随夜风散了，

    可他我都太现实，知道一睁眼，夜色露白，该愁的苦痛还是要去抗，只有这一小会儿是随私心的，

    把我载下山，电话那边打来抱怨秦颂不守规矩，要连灌他三天才满意，秦颂笑骂两句挂完电话，送我回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叶九就来敲门，我揉着眼睛看她欣喜的挤眉弄眼，“老板，给你介绍个人，快点洗把脸，妆不用化了，你好看，”

    我被叶九逗得哭笑不得，想随便穿一身又被她制止，她挑了件像刻意打扮的逼我穿上，还帮我理着头发，

    叶九无意间看见了刘怡恩送的白菜玉坠，拿起来捏手里把玩，“这什么啊，挺漂亮的，还是个白菜，带上带上，”

    “这男的叫陈珂，30岁，是副主任医师，外科的，一个月轮三次夜班，他们自己调了班，能休三天，工资……”

    我赶紧打断她，问她怎么还报家底，她急说，“是宋景辉的朋友，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谈恋爱，想让宋景辉帮忙介绍，你别瞪我啊老板，你的情况他知道点，我也知道你还没离，这不马上就离了么，就当多个朋友见见面，没坏处是吧，”

    半推半就的随叶九下去，没想到陈珂也在，他长相普通但精神，带了副无框眼镜，穿着整洁干净，微笑着朝我伸来手，

    “你好，我是陈珂，”

    “你好，黎西，”

    相互做完介绍还有点尴尬，叶九嚷着要去吃饭，宋景辉拉我们到附近一家餐厅吃饭，有意无意的引我跟陈珂说话，

    我倒没料到自己从亲戚介绍对象的洪流里出来，没躲过叶九和宋景辉这块，叶九和宋景辉挑了个时机就撤，权当没看见我眼里话里的阻止，

    少了引话的人，气氛冷了下来，我跟陈珂不小心撞了眼神，互相都笑开了，

    陈珂人不错，刚接触的印象不坏，他主动说起自己，家庭，工作，存款都稍稍提到，他说完又静候般看着我，

    “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不知道小九提了没有，我还没离婚，所以……”

    “没关系，她说过，老宋要给我介绍的时候我没答应，不瞒你说，医院里护士医生病人一大堆，每天接触的人流量大，但总遇不上合适的，听完他们说你的事，我就想见见，我觉得你很勇敢坚强，也很漂亮……”

    陈珂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笑笑没说太多，他知道的一点足够支撑他对我的兴趣，可当他知道三分之一，一半，或者全部了之后呢，

    该犹豫了吧，

    过了两个小时，叶九和宋景辉才回来，调侃的问我们价开得如何了，这天就稀里糊涂的过了去，

    晚上陈珂要去值夜班，临走时要了我手机号码，叶九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这次叶九是要去见丈母娘，我赶紧推说不去了，想回家，

    等到家开门后，发现灯光又亮着，我以为是秦颂又来了，结果进客厅一看，我妈正站着往我这边走，

    “妈，，”

    我激动的跟他拥抱，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是小秦接我过来的，他上次听我说想见见你爸，又好久没回家看过了，”

    我高兴又感动，问我妈那秦颂呢，她指了指门口，又提醒我说，“我们下午三点就到了，我说要给你打电话，小秦说等你回来给你惊喜……”

    我了然的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的推门去房间，却对上秦颂冷漠的眼，他视线渐渐朝下，落在我锁骨位置，勾着一边唇角，笑了，

    “你相亲去了，”

    我正想解释，他又突然站起来迈着长腿靠我旁边，把门轻轻推来关上，手指没收回去，来拨动我脖上的吊坠，

    “不错啊，那家伙挺识货的，出手阔绰啊，玉白菜遇百财，是想跟你共同生财呢，知道这玉白菜多少钱吗，大五位数，啧啧，”

    秦颂酸着感叹两声，又握住玉坠的手猛一拽，把吊坠裹手心里，一言不发的往墙上一砸，

    我阻止都晚了，心咯噔一下，这要是被顾琛知道，又该恨我毁刘怡恩东西了，

    “你紧张什么啊，老子送了你那么多东西，你全他妈给叶九玩儿了，就这么一个吊坠老子赔，”

    秦颂刻意压着腔调又关门，是知道我妈还在外面，我无奈的想弯腰去捡，又被秦颂死拽着手臂，

    “这玉坠是刘怡恩送我的，你扔了砸了，要是顾琛怪起来就你去解释，”

    等秦颂手上力道一松，我赶紧把玉坠捡起来查看，又抬眼对上秦颂发愣没回神的视线，

    秦颂这小暴脾气，

    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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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搞砸它 （二更）

﻿    玉还是碎了一块，我把表面磕碰不少的剩玉捡起来，碎块是真找不着了，

    见吊坠这样，我心疼的很，怕顾琛找我麻烦，也在意这价钱，

    我不懂玉，早知道刘怡恩旅游随便挑的都七八万，我怎么都不会收，

    再说她一个小员工一个月薪水该和我差不多，能买个这么贵的玉，肯定是有随便买得起的人陪着，

    我哀怨委屈的去瞪秦颂，他抬手就捂着我双眼，

    眼前呈黑，只听他嘟囔抱怨说，“成成，老子欠你一次行不行，谁他妈让你突然带块玉，”

    解释说是叶九无意中让的，他摆摆手权当没听见，拉开门，满脸堆笑的坐我妈旁边嘘寒问暖去了，

    秦颂走的时候挺高兴，叫我明天起早，什么时候做什么都跟我一一列举好，

    掐我脸又哄两声，威逼利诱完就走了，

    第二天准点下楼，秦颂人已经站外面，拉开车门等着，

    他先带我们到个早餐店填了肚子，帮我妈碗里夹了个翡翠饺，解释等会先回躺我们家，等消化好了再去墓地，那里山路多又绕弯子，怕我妈身体不适反胃，

    我埋着头正咬着豆浆吸管，秦颂跟我妈热聊着没停，又给我要了份小笼包子，

    回家秦颂帮着我妈收拾，又借口说要出去买点东西，轻轻带上大门，

    随我妈坐到床边上，看她泪眼婆娑的打量房间布局，这里是她家，是她和我爸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我能力不够，怕汪文婆婆招惹上她，才送她回去老家，

    我懂她多想家，也想尽快接她回来，我尽快，

    隔了半小时秦颂才回来，又开车到墓地，一路车速平稳，转弯也缓，跟飙车那夜判若两人，

    他下了车没跟上来，摆手示意我多留一会儿没事，他今天空，说完自己也没上车，走到路边点了根烟，

    挽着我妈手，重新站在我爸墓地前，我妈没忍住，低声细细的抽泣，她擦着眼泪劝我，“小西，你爸没怪你，他陪你走了这么久的路，又怎么会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孩子，他内疚啊，就怕你怪他，”

    我妈的话说得我两眼通红，想哭又哭不出来，我宁愿他怪我，也怕他自责，我怨着婆婆气他辱我，伤了我爸自尊颜面，让他临走时没跟我再说上两句话，我就想听他再说说话，想最后道别，

    陪我妈出了公墓，秦颂正在打电话，语气不是太好，我靠过去，他正跟电话那头争执，等他挂完电话转过来脸，戾气没全消，又看见我，马上收起眉间愁云，

    手掌粗鲁的刮我脸，又轻轻笑出了声，“没哭啊，真乖，”

    他口吻像抓了把糖，什么味道的都有，酸的甜的都往我心口里塞，

    我想问他是出什么事了，也想像他这样帮我的替他分担，可秦颂在避，他搓着手笑嘻嘻的去扶我妈上车，开车送我们到家门口，又以飙的速度冲出小区，

    我妈拉了拉我衣袖，“小秦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大好，他要是特别累，咱们就别多麻烦人家，”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声，也担心的很，

    晚上顾琛给我发来视频邀请，我吓得不知所措，硬着头皮接起来，见刘怡恩不断靠近镜头的脸，“嗨，小黎，还好吗，我挺想你的，就让小琛帮我跟你视频，”

    一旁的顾琛被遮住了脸，只能见他手指轻柔的拽着刘怡恩衣袖，“好了，快坐吧，她能看见，”

    刘怡恩还是很兴奋，不停的问我回国后都做了哪些事，闲聊一阵，顾琛突然打断我话，哄刘怡恩去拿点东西，刘怡恩应声出了房间，镜头两边只剩我和顾琛，他已然全脸严肃，

    “这两天你去谈笔生意，跟哈萨克斯坦的合作方见面，是应晖的，以项目负责人身份，”

    应晖是家老牌进出口贸易公司，以前是刘怡恩爸爸经手的，不是在沿海港口位置，做的都是俄罗斯巴基斯坦等内陆国家的生意，一般对外出口五金件服装玩具等成品，

    我担心的问他要是大顾总和顾老爷子发现了怎么办，顾琛却说，“他们在拉拢你，我也可以，”

    我明白顾琛意思，他想让大顾总以为是以这样的方式拉我去应晖上班，也掩了我股东身份，

    聊得快差不多时，刘怡恩又回来，手里捧着果盘要继续跟我聊天，但顾琛半哄半劝的带她退了视频，临关电脑时，刘怡恩冷不丁的好奇着问了我一句，“小黎，玉坠你喜欢吗，怎么没见你带，”

    我下意识的差点去看旁边的玉坠碎块，只能笑着敷衍过去，

    总不能对着她的期待眼神，说是秦颂把玉坠给砸了吧，

    顾琛在旁边，我又不敢马上背这个责任，关了电脑，我捏着缺了块的白菜玉坠躺在床上，旁边的我妈好奇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她突然问我，“这坠子是新买的吗，会不会是别人重要东西，”

    我被我妈不经心的话突然问倒，细琢磨又毛骨悚然，

    没错，这玉坠要新买的就还好，关键要这东西，是刘怡恩重要之物呢，她岂不是塞了个烫手的山芋给我，还阴差阳错的被我给毁了，

    这事我都没敢细想，东西已经摔了，只等找个好点的时机跟她道歉，

    我起了个早，赶紧做了两天时间准备，每天熬夜到三四点才敢睡，第三天下午，我在顾琛找来的接洽人的介绍下，跟哈萨克斯坦的负责人见了面，是两个白皮肤的中亚人，人很热情，还带来个女翻译，

    就这次跟哈萨克斯坦的出口贸易方向，我做了详细讲解，对哈方的负责人一些问题也倾数作了解释，

    我捏着中性笔的手发抖，在紧张，在兴奋，我是应晖的持股人，我所做的都是在为我自己，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又吸引人去渴望，当哈方代表抱怨不尽兴要喝酒时，我爽快的答应，

    是哈方代表挑的地方，我谄笑的夸他们眼光好，对方哈哈大笑，到喝酒时也不谦让，自己就大口喝起来，

    他们那边喝酒好爽不拘泥，自己喝也要别人喝，不然对人不礼貌，

    我谈不上多能喝，但也强撑着，在喝得意识快模糊前，见哈方代表也神志不清的瘫倒在沙发上，

    翻译送两个代表坐车走了，软着腿踉跄到路边转角，手指死扣着墙壁，蹲在路边上狂吐，像掏空胃一样的全吐了出来，呛得我?涕眼泪满脸都是，特别狼狈，还特别乐，

    连蹲也蹲不稳，索性一屁股坐地上，又哭又笑，

    是我往上爬的必经路，我逼也要逼着自己去习惯它，接受它，

    这两天晚上陪我妈吃完饭，我都陪着哈方代表进一步谈合作，他们好喝酒，我毫不推脱的就陪，看他们尽兴，琢磨这合作已然**不离十，

    哈方快要回国，定的三天后的机票，看他们这意思，是快确定要跟应晖合作，只是在几个细节点上有点出入，交涉之后到了双方满意的程度，

    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的把这事告诉给顾琛听，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也紧张的等顾琛回话，

    像做了满分考卷的学生，不自禁举着卷子想等来老师一句夸赞，

    哪怕一句都好，

    他在那边却没马上出声，我嘴角还挂着笑，静候几秒，又听顾琛说，

    “搞砸它，”

    他说搞砸它，这是命令口吻，不是商量，除此之外，顾琛没说什么，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这两天的激动期待都幻化成泡影，

    心里空洞洞的，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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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收起锋芒，心存暗处 （三更）

﻿    老师没夸我一句，还扯去我试卷理所应当的撕个粉碎，

    我妈熬了点粥给我推过来，问我这两天怎么，脸色一直不好，今天特别难看，

    我拿着勺拨碗里的粥面，腾腾热气扑我鼻尖上，酸得很，

    她不懂这些，但会想方设法的劝解我，我满脸涨红的吐空了回家，帮我换衣服脱鞋，也不骂我一句，她知道我辛苦，

    原本也想做成了给她一个惊喜，哪想到是这种结果，

    顾琛原来在电话里就暗示过我，大顾总的确在盯着我动作，

    如果我成功了，毁合作的就不是我，被毁掉的不仅是合作，

    我表现出的能力太甚，是个危险棋子，但脚跟不稳，容易拔除，在被剔除之前，只能靠我自毁，

    他从小能在危殆顾家苟活，是收起锋芒，心存暗处，他要我也一样，

    合作谈起来困难毁掉简单，但要对方和大顾总都不起疑心，只能在合同数据上作修改，被哈方发现后，气愤的指责我贪婪，合同砸在桌面上就走了，

    我还坐在原位上，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周围好奇探寻的眼光渐渐平复，又再没人多往我这边看一眼，

    路边好像停了辆车，车上的人走进店里来，试探性的喊了我一声，带着歉意微笑，“我在附近办事，见你在里面，还以为不是，都上车了才确定，”

    我回神仰着下巴，反应过来，“陈珂，”

    他笑着点头，

    他说他刚下夜班，过来银行这边办卡，没想到就跟我遇上了，他问我是不是约了人在这，我摇头说是一个人，他松了口气，把手放桌面上，认真聊上，

    陈珂是很健谈的人，聊开后也抱怨每天不着家的忙，手术室门诊住院部，这几个地方来回转，近几年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他们这行成了把头栓在裤腰带上的了，

    “我想我四十岁的时候实在干不动了就开家超市或者奶茶店，做点轻松生意，那时候就以家庭为重，小孩也大了，能陪着他成长，”

    陈珂明里暗里的跟我聊婚后生活，我不是听不懂，无奈的提出自己这糟糕的婚姻还没结束时，他没料到我这么说，赶紧解释，“我没有催你的，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还难受，我想如果你要是觉得无助了，想想起码还有陪在身边的，会没那么伤心，”

    我感谢他没给我太大压力，明说自己没做好准备，他表示自己能理解，可以再多接触加深了解，

    跟陈珂道谢作别，回家后我妈说刚才叶九来过，提了点水果牛奶，说来看看她，又忙着结婚事上去了，

    “那孩子看上去脸都是红润润的，肯定很幸福，”

    是啊，叶九趁着我回来两个月这档口着急筹办婚礼，一定要我在的时候完婚，我担心会不会太着急，她还直劝我放宽心，“婚礼多大个事儿，要是结婚没你可就完啦，”

    我赶紧让她“呸”两声，别在这喜庆的时候说这种晦气话，

    她吐了吐舌头，笑的太甜，

    这两天又闲下来，尚在俄罗斯的刘怡恩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平常聊天谈心，一次都没再提过那块玉，

    虽然玉是我不小心弄碎的，可它的确是碎了，我提了好几口气想告诉刘怡恩，但一到关键时候就焉气，

    我把玉带上，往市里最大的一处古玩市场去，

    这么贵的玉我的确是买不起，但挑挑差不多的，问个价钱也好，不然它放我这我实在不安心，

    到市场后，我满场子转一圈，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我挑了间玉器店，把玉白菜拿出来给店员看，店员看起来对这个不太熟，只对自己店里的玉石一通胡吹，我没耐心听，找了个借口逃出来，

    又换了另一家，第三家……怎么说的都有，口风不一，说这玉好坏的都有，价格从小四位到大五位的各报了个区间，让我看他们店里差不多造型的，就是没我手上这种的，

    这么折腾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我差点就要走了，眼看尾口上还有几家，就又进去问，

    这家看店的应该是老板，年纪五六十了，我把玉递给他，想问他有没有类似这样的玉，他挺和气的就笑了，

    “小妹妹，我一看你就不是懂这口的，这玉贵就贵在匠工师傅的手艺上，因材而刻，好玉造型各不一样，可惜了你手里的这块好料磕了，要是不磕，这物件留现在就能叫上六位数的价，而且依我看这雕刻手艺，好像是出自陈国伟老师傅的手，可是个精手艺，入行几十年，件件精品啊，”

    这老店家越说我心越凉，这东西我赔又赔不起，挑个相似的都难，

    我满脸愁云时候只能赶车回家，正好接到陈珂电话，他问我在哪忙不忙，晚上想请我吃个饭，我正好心里堵，怕我妈见我这样子又该紧张了，索性就答应他，

    找到陈珂说的地方，是家轻奢的私房菜馆，陈珂到门口来接的我，点菜时先询问我口味，我想了想，要了份鱼，其他的都随陈珂意见，

    菜一一送上来，我吃了两口就觉得不错，陈珂挺欢喜的给我夹菜聊天，一顿饭结束，陈珂就说天晚该送我回去了，

    这地方离我家不远，车上我不放心的又用手机搜着陈国伟名字，的确找到他的一些作品，显示他居住地址是上海，

    如果顾琛带我去的上海房子是刘怡恩的家，那陈国伟也在上海，是不是太巧了点，

    我刚收回手机，偏头想跟陈珂聊天，突然背后一阵冲力，胸口的安全带死死的紧着，我险些撞砸在车前窗上，

    车身不受陈珂控制，连弯了好大弧度，直朝侧边的栏杆上撞，

    这次车祸不重不轻，陈珂车尾严重损害，肇事司机踩着油门跑得无影无踪，我和陈珂都下了车，人是没什么事，安全带勒得身上难受，头晕的很，

    陈珂马上报了警，交警赶到后勘察现场又录了我和陈珂的笔录，但这恰好是没监控地段，只能调查前后两段路的监控，等有消息出来了会通知我们，

    陈珂是医生，对这方面极其在意，他一定要带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我随他去了他就职的医院，挂了两个急诊，值班医生认识陈珂，还打趣问他怎么谈恋爱还谈出车祸了，陈珂笑笑没多说什么，

    好在夜间急诊出报告的时间快，我跟陈珂都没什么事，

    正准备走，一阵慌张脚步声从外面进来，又到我们面前戛然停下，

    秦颂气喘吁吁的指着我鼻尖骂，“你他妈坐个车也能出车祸，怎么样，撞出什么毛病，”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珂突然挡我面前，义正言辞的打掉秦颂的手，“这位先生，请你对她放尊重点，”

    陈珂话毕，秦颂渐渐直了背脊，危险的眯着眼睛打量陈珂，

    气氛僵持，我赶紧上前推着秦颂的手，“我没什么事，就是他车坏了，肇事司机也跑了，不知道谁干的，”

    我严重怀疑这次车祸的矛头是冲着我来的，对方不一定要出事，但的确是在警告我，

    究竟为什么事，又是哪一方派来的，我现在还吃不准，

    听完我的话，秦颂上下打量我，似乎在确保我没事，拽着我手臂拖我往医院外走，边走边训，

    “没事赶紧走，你他妈以前坐我车还吓得要死，老子车技再烂都不至于让你这样，现在好了吧，真活该，”

    我几次回头，冲陈珂不好意思的点头致歉，他还站在原地了然的笑，对我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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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联姻 （四更）

﻿    车上秦颂又要点烟，我皱眉问他是不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他咬着烟蒂邪笑，单手掌心贴方向盘上，“老牌企业转型太困难，这世道还是科技创新时代啊，有些产业要不替换掉老旧的固有思想，迟早被市场吞掉，”

    我认同的颔首，秦颂不是爱好或擅长IT，他预估到这行业的前景，努力开拓，但无奈他爸的公司还是传统企业，这段时间他要两头跑，加上往德国输出的仪器出问题，德国拒收，合同漏洞，全部麻烦朝他压过来，

    “你爸爸他什么打算，毕竟他干这个几十年，资历深接触广，”

    秦颂笑眯了眼，语调戏谑，“他，他看上江浙港口的老大女儿，才他妈十八岁，就张罗要跟老子先定个婚，”

    联姻吗，

    以前我当秦颂面提过这个，他大发雷霆，怪我看不起他是父亲扶持下的二代，其实联姻这条路到现在也适用很多互补企业，比起一纸合约，在国内大环境下，还是沾亲带故更有用，

    “你觉得老子该答应吗，”

    我被问得无法马上说出话，嘴巴泛着苦，“你这脾气肯定不愿这样，你潇洒惯了，现在两肩头都是重压，抗得肯定苦，你要熬，熬过这段时间打过翻身仗，你熬不住走了捷径也没什么不对，无论手段方式，最终达到目的不就好了吗，”

    秦颂脸色说不出好赖，他哼了声笑，阴阳怪气的，“妈的，老子是想听你教训，你说句软话撒个娇不行，你跟顾琛待多久，跟那小子学够多的，好的不学，全捡他那破脾气了，”

    秦颂说得我哑然无措，细想好像真又是这么回事，这话要是放在我婚前问我，答案一定不是这个，

    送我回去后秦颂离开得很快，我回家查了点秦颂家族企业资料拷进U盘了，准备带出去打印，无意中扫到手边碎了一块的玉白菜，

    今天的车祸来得太突然，跟顾家闹得再大，他们再不如意，我也没遭过这样意外，车祸后牵扯出来的东西要伤到顾家本身得不偿失，他们多的是后路干净的法子对付我，

    我又搜一遍陈国伟资料，这玉白菜的确出自他之手，我记下地址，当晚定了第二天去上海的机票，又趁过了晚上十二点，给顾琛打了个电话，

    仔细听那边没异样，就问他这两天还有没有人保障我妈安全，

    他回答令我踏实后，又淡声问我，“你明天要走，”

    我怕说太多惹顾琛发脾气，慌着解释要出去一趟，他不再多问，临挂电话时叫我千万注意安全，

    这时听到安全两字，心里怪得很，

    拜访陈国伟的确太突然，当我捏着地址敲开门时，跟照片出入不大的脸露出疑惑神情，我不好意思的把玉白菜放手心里递给他看，“陈伯，这是您雕的，对吗，”

    陈国伟推了推?梁架着的厚框眼镜，仔细看完一番，咧嘴笑着，“没错没错，是我雕的，”

    他开心的邀我到房间里坐下，还帮我掺了杯茶，细细聊来他这半辈子经历，又提到这玉白菜是赠予友人的，

    我一听，赶紧问他是谁，他脱口而出个名字，刘氏，刘怡恩的爸爸，，

    刘怡恩把她爸爸的东西送给我，，

    陈国伟没注意到我表情有变，继续说刘怡恩爸爸的事，他提到刘怡恩爸爸那次破产的怪，

    刘怡恩爸爸叫刘臣亮，是个很能干的人，做生意踏实，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但就是在07年的那一次栽了跟头再爬不起来，

    照理说刘臣亮的性子是不可能一次翻盘的，

    之后刘臣亮心疾加上身体不适，很快去世，陈国伟又提到了刘怡恩，

    他说他看着刘怡恩从小长大，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很聪明，特别搞生意这块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天分，可惜刘臣亮去世后，她就到个公司当小职工去了，以后再没怎么听说她消息，连刘臣亮去世当天，刘怡恩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懂事的招揽友客，

    陈国伟道出的这些往事听得我心惊后怕，

    假如刘臣亮事业问题真跟顾琛有关，更和进出口贸易的应晖公司联系紧密，那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

    大顾总向应晖下手，刘怡恩接近顾琛，都是为了从应晖入手，彻查当年刘臣亮破产真相，

    应晖里一定还留有什么证据，能彻证此事，

    刘怡恩塞来个玉白菜，顾琛又塞给我应晖股份，

    这两个羁绊颇深的人，在因重重旧事牵扯，却都拽我进泥潭里，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从陈国伟家出去前向他连连道歉，不小心摔了他心血，但老人家是个客气人，提到有这份心他就高兴，

    这事没有完全盖棺定论，我还对刘怡恩的做法抱有疑心，拿捏不准她为什么能隐匿这么久时间，刚好她打来电话，刘怡恩开口第一句就问说，

    “小黎，你在上海吗，”

    我捏着话筒的手臂抖了一下，太阳穴犯痒，“在，我在，”

    “哦，真的啊，那太好了，小琛说你今天去上海，刚好我家就在上海，能麻烦你帮我回去拿点东西吗，”

    我应了，可是我昨天却没跟顾琛具体提到去哪，

    我到了曾经来过一次的房子，再来时心里滋味复杂，找刘怡恩一早打过招呼的物业拿到钥匙开了门，再看里面精心布置，总感觉有婚房味道，

    到二楼的房间，该是刘怡恩的，出差那次顾琛就住在这里，在床头找了她要的小塑料盒子，里面堆积的药都是刘怡恩每天要吃的，在国外的刚好快吃完，想我回去时顺便带上，

    拿了东西下楼，到客厅后再挪不动脚，上次就在这地方，我碰到禁区惹怒顾琛，

    好奇心驱使，我渐步到沙发上坐下，小盒子放手边，弯腰拉开茶几抽屉，照片还在里面，正面朝下，

    我伸手去捡，紧张的翻过来一看，是一张阖家照，有父亲母亲和女儿，

    是刘怡恩一家，

    我恍然确定了内心的迷惑，

    顾琛一早就知道这照片内容，他不让我碰，也装自己没看见，而刘怡恩，她深爱父亲也深爱整个家庭，当她知道她爸破产可能跟顾琛或者大顾总有关系，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一个从小展露商业头脑的千金，到另一家公司底层当员工，她不是心甘或认命，

    是在忍，

    我慌张的重新把照片背面朝上放回去，起身去机场回去市里，

    这一切仅是我单方面猜测，还有很多谜团未解开，现下定夺还为时尚早，

    当天我刚回家，刘怡恩就打来电话，俨然还是邻家姐姐的温柔和善，一直不停冲我道谢，

    没多久叶九拉着我挑婚纱，她在镜子前一件一件试，露出欢喜微笑，叶九本来就漂亮，身材很好，店员频频夸她，她笑损说，店员嘴甜就能挣钱，真好命，

    店员听完笑笑没什么，我倒替她心疼，但好不容易修成了正果，往后的一步一步就是另样人生，

    至少她从婚后起就比我命好，而去年陪我挑选婚纱的温白住院到现在，终于出院了，

    他没回项目上，在俄罗斯镇上像没事人一样玩乐，但这一次顾琛这么整他，他俨然记在心里，要怎么动顾琛，他也懂，顾琛的软肋正在顾琛自己身边，

    温白又在谋划什么，是顾琛找来替我传消息的人说不出的，

    温白再横短期内也闹不到我头上来，我倒想看他再作死的场面，我面前摊开一早打印出来的秦氏资料，厚厚一沓，和秦颂最近跟我聊过的只言片语，

    是企业转型上面临的难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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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人前光鲜的点缀 （一更）

﻿    企业运营的事我不懂，查完相关资料也头疼，想想秦颂父亲干这行半辈子，耳濡目染的秦颂也犯了难题，我一个门外汉，能帮上多少忙，

    天真是我居然还有这想法，

    真荒唐，

    关上电脑，我捏着泛酸眼角边的鼻梁，又不禁想，秦颂究竟堵在哪条路上，

    面前摆了一盘盘菜，明明饿，胃口却小，我妈突然冒了一句，“小西你这两天怎么吃上鱼来了，”

    “什么，”我眼神晃动两下，

    我妈筷子头指着其中一盘，“现在喜欢上吃鱼了，”

    我笑笑，拨动碗里的米饭，没直视她，“妈，秦颂跟你聊天还提过什么没有，”

    再见到秦颂是又过了几天后快到饭点时，他脸通红，扯着领带浑身散着酒气，没进门，拽我到门口外，朝我手里塞了个东西，“这个还给你，”

    是个小吊坠，莲花瓣上游着条小鱼，

    转过古玩市场一圈多少开了点眼界，也想到这个不菲，也笑秦颂这个鱼痴，买吊坠也要沾上它，

    就要还给他，他却紧紧裹我手，掌心的吊坠硌得慌，

    “是年年有余，”

    我耳根子像被小兽咬了口，痒，

    他打了个酒嗝，松开手，胡乱抹自己脸就说要走了，刚转身被我扯着衣袖停了，他眼眸微狭，意味深长的盯着我，

    “秦颂，你要去干嘛，”

    他笑得转了转眼睛，“去卖命，”

    我咬着下唇，让他等我一下，换好衣服又推关了门，迎上他打探视线，“你放心我在顾氏就陪过不少酒局，知道拿捏酒桌分寸不会乱说话，你见的肯定都是厉害人物，顺便帮我引荐下好吗，你知道我刚拿了应晖股份，总有天要独当一面，”

    “哈哈，你他妈这时候都要利用下老子，行行，顾琛那小子不在国内，你就知道找我了，”

    一路上秦颂低窝在车椅上，大着舌头骂咧咧的，我放轻动作，帮他调整领带进度，牵扯他西装边角至整?，抬着视线角度，指腹再轻轻推开他聚拧的眉峰，

    陪了秦颂几场酒，都是他疏通关系的人脉，每次走不到门外他就要大吐一场，飘忽的眼神乱转，双手死死扯着我衣袖，我蜷了点腿才勉强扶好他，

    秦颂多狼狈，是他人前光鲜的点缀，也渐变成他战果的光辉，

    但我要的，还没等来，

    离叶九结婚没几天，她拉我陪她疯玩，说她没经历过婚后生活，总觉得就不自由有束缚了，而我马上又要去国外，到时候又很长段时间跟我联系不上，

    她哀凄凄的抱怨，搅动面前玻璃杯里的果汁，

    “对了，陈珂怎么样，不错吧，他跟老宋提了好几次你，但他说上次……”

    “他看见我跟秦颂了，”

    叶九一副恍然神色，连连点头，“老板，你跟秦颂隔得远啊，别真下去心，”

    “恩，不会，是他误会了，陈珂那边你先帮我道个歉，他人是真不错，跟其他人没关系，是我这边怎么都还跟汪文没彻底离婚，内情如何不重要，等我拿到离婚证，会联系他的，你也别跟陈珂说多，不要耽误人家，”

    “噗，行行，那我先去帮你解释解释，”

    聊天聊着，叶九突然伤感，她说自己错就错在出身，她干那个的的确不光彩，每次见宋景辉的朋友都提醒吊胆，万一真的以前见过她干活，多给宋景辉添堵，

    她苦笑说还好宋景辉自己有个女儿，也没有再生个的打算，不然她真觉得配不上宋景辉，又怕耽误他，

    我抚着叶九愈渐低垂的脑袋，“你啊，是犯了婚前综合症，既然决定了就别想太多，这是你往后走一定要过的门槛，你不也在努力改变吗，以前的改不了现在踏踏实实往下走就行了，你说的还没真的遇上，对吗，”

    叶九破涕而笑，但情绪反复，她这情况也不罕见，到人生大关头上就是会想太多，我安抚着送完叶九回去，当天晚上却没接到秦颂电话，我赶紧给他打了过去，

    秦颂明说这次带不了我，

    我抓紧了手机着急解释自己不会添任何麻烦，拼命表现自己这次多好奇渴望，

    “你真他妈要榨干老子啊，忙正事呢，滚滚，”

    秦颂敷衍的骂两句，但他没挂电话，我赶紧一通游说，他估计是真烦了，妥协无奈的说了个“好”字，

    车上秦颂不停叮嘱我，这次要见的人物是外经贸委的副主任，

    难怪秦颂重视，自古士农工商，当官的至今都排第一位，要经商最关键还是打通这层关系，事事都能行个便利，

    今天的秦颂穿着打扮格外谨慎，到包厢里早早入座，等近二十分钟，陆续进来三个人，秦颂赶紧站起来，歪腰伸手和人相握，

    坐主位的是个叫宁阳的男人，大腹便便，带了两个助理来，往座位上一坐一靠，看谁都是斜着眼，

    我默默埋着头，喝水杯里的清茶，

    饭间秦颂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姿态，眉宇中央的谨慎明显，

    秦颂说了一大堆，宁阳都一脸不在乎的吃自己的面前的菜，在秦颂站起来要敬他酒时，宁阳把筷子轻扔在桌面上，双手挂在扶手上，仰着脸不屑的打量秦颂，

    秦颂还举着酒杯僵持，脸上刻意保持的微笑越来越开，

    宁阳才摆摆手，不停晃着脑袋，“那你喝吧，”

    我心一紧，侧脸看秦颂已然端着酒杯喝干又重新坐下，权当一切没发生，

    敬不到酒的难堪自喝的羞辱，我懂，秦颂也明白，

    宁阳是故意要损他面子，秦颂认了也忍了，

    中途秦颂去上厕所，门缝刚刚关上，我陪着笑脸举杯朝宁阳走，微微曲上身，说了一番打官腔的话，宁阳连看我眼都不看，举着桌上未沾过的酒杯到我脚尖上悬空，他手一斜，酒水如细柱的往下撒，啪啦啪啦的浇在我鞋上和地板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来敬我酒，”

    我依然笑，直了身，连连抱歉的退回座位上，等秦颂回来，俨然不知发生过何事，

    整个饭局下来，秦颂把自己灌得半醉，宁阳让两个助理陪他喝，自己滴酒没沾的上了秦颂拉开的车门，走了，

    我站在后侧，看秦颂颓然的背影定在原地，一直目送车消失在视野里，多久了，他才转身，眼神迷离又自嘲着笑，招手示意我上车，

    看得我太心疼，却收着情绪随他进到车里，

    车上秦颂洋洋洒洒的解释了他这次见这批人的原因，之前的每一步都是在找人联系上宁阳，

    快喝穿了胃才走到今天这步，

    他们运去德国的货一来没过德国质检，二来回送时被宁阳卡住了，这批货要是就这么白费对他爸公司来说是笔巨大损失，

    这次损失了不说，他爸的顽固思想肯定不会再继续打通市场，秦颂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爸公司被他爸老思想给败了，

    他要拿回这批货，

    我没说什么，轻轻拍着他背顺气，都暗自记下了，

    秦颂扭脸戏谑的看我，“是不是你觉得老子特别狼狈了，跟狗一样，”

    我摇头，口吻认真的回他，“秦颂你很了不起，是独当一面的男人，比迷恋花天酒地的你更迷人性感，”

    “呵，你就是哄老子高兴好继续带你是不是，你现在手还伸不到这上头，打通别的关系都够呛，以后叫你别跟就听话，”

    他不信我的话，转头去看窗外，再没转过来过，从我这角度能见他脸颊染着点绯色，像喝酒喝出来的，

    我垂了垂眼皮，“嗯，知道了，”

    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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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服了 （二更）

﻿    宁阳这人从电脑上搜不到太多信息，私生活掩得很严实，

    俗说当官了没朋友，谁都别进谁家门时公开的秘密，家财家事万万不可外露，

    但当官多年，难免陋习，宁阳顺风顺水多年狂妄自大总有短板，

    不过我能考虑到的，一定是跟秦颂，跟秦颂一样要巴结他的人都考虑过的，他们没走通的路，我在走多回也不能走通，

    咬着笔杆想，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们都遗漏的，

    宁阳这个人啊……

    秦颂这两天只往我这跑，除了睡这，一日三餐都在这解决，

    问他怎么了他不耐烦的扭脸，“我爸妈在家闹得我脑门心疼，不就一生意吗，又没不帮他们弄，天天跟神经质似的找我哭，我找谁哭去，”

    所以秦颂要挑个好待的地方躲嫌，

    我妈刚接触那会儿对秦颂意见颇大，但慢慢秦颂来，会多准备一个人的饭，向我打听秦颂口味她好去菜市场准备，我脱口而出是鱼，

    我妈愣了两秒，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天刚好是叶九拉宋景辉过来吃饭，无意中撞见秦颂也在，她瞥秦颂两眼又看看我，直接进厨房找我妈去了，

    宋景辉跟秦颂坐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宋景辉听秦颂提咖啡那套起了劲，连连佩服秦颂见识广，

    秦颂被从小捧到大，依旧吃这套，谁会厌倦夸赞，原本愁云密布的脸被说得浮出得意之色，笑嘻嘻的又跟宋景辉深聊，

    我进厨房间叶九兴奋的跟我妈聊着我，又提到秦颂，我咳一声，两人又默契的都不说话了，

    原本宋景辉和叶九就是来走个过场，递请柬喜糖，确定婚礼时间和地点，

    刚好秦颂窝在沙发边喝着温茶听着起了兴趣，问清楚了是哪一天，就说有空肯定跟我一块去沾沾喜气，

    叶九和宋景辉还要去别的地方派喜帖早早就走了，我正收拾东西，接到个老熟人的电话，

    到今天汪文才主动联系我，提出要见一面，谈离婚，

    我说行，记下汪文报的地址，我妈正好听见了，挺担心的，她知道汪文是怎么都不肯同意离婚的，他现在性取向的事被传遍，要还想再找个不懂事的骗婚更难，他总不能一辈子单着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虽然婆婆疯了，精神状况时好时坏，正常起来比疯着还折腾汪文，总让他抓紧，她要抱孙子，

    还有件我妈不知道的事，上次汪文吃药看片后，彻底阳痿了，

    还没想清怎么安慰我妈，肩膀突然一沉，秦颂手掌搂着我肩膀往他胸口方向拨，

    “放心吧阿姨，我在，”

    他向我妈保证，汪文不敢动我一下，

    我妈信他说的话，我也信，

    秦颂送我到了约定地方，先到有汪文的桌子边，用关节连敲三下，咚咚咚的警告声，他又满意的盯完汪文渐变的脸色，挑了个附近隔了几桌的无人位置坐着，闭眼小憩去了，

    我再坐到汪文面前，看他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笑着问他，“你想怎么谈，”

    汪文满脸被折腾的疲倦，那次事之后他那可能不想出手对付我，可他是负着顾家羞耻的名衔，处处碰壁，

    能保他的人当时还躺在俄罗斯医院里，哪管得上他，

    他设计盘算的恣意报复，应该全落空了，

    除了尚有选择是否离婚的权利外，他再无本事，

    “你提的意见我不同意，那是你爸不是我爸，我们的存款是一起存的，我的多你的少，该分我的都要分给我，还有，是你爸妈出的首付，但他们也说过是买给咱两住的，就是我们共同财产，也要分我一份，我因为这些事工作都没了，还要……”

    秦颂已经离开他视野，他收起了恐惧，又横暴的提无理要求，像贪得无厌的碎嘴婆，脑子里过了一遍的都吐出来当要求，

    婚能离，但他亏不得，

    现在的汪文还是曾经的他，可我已经不一样了，听他说着过分话不气不恼，竟还有心思逗他，“那我全给你好不好，”

    他知道我说笑，怒得嘶了嘶嘴，“反正你要想离，行啊，你以为我还忍得了你，你难道一点都不自责，黎西，以前你什么样的你不知道，你天天啥都不做，家里的活都是我在干，你下过厨房洗过碗，”

    他噼里啪啦的吐着苦水，把以前对我的好当成今天的怨，一件一件拿来戳我脊梁骨，

    我却晃着神，打量汪文脖子上挂着的红绳，伸到他衣服里面，随他激动口吻，里面的重物隔着衣服露出轮廓，上面吊着的个佛像，当初我陪汪文一起买的，

    我看着看着，浑身像触电样，兴奋地不禁笑，想通了，我想通了，

    汪文脸色变更难看，觉得我耍了他要发火，我哪还理他，匆匆站起来，绕过他身边，坐到秦颂旁边位置，

    秦颂双手环抱在胸前，没睡着，听到动静后睁开一只眼斜楞我，“谈好了，”

    “不是，秦颂，你陪我去个地方，”

    他浅浅一笑，没问过就说好，

    一个市里总有各个地方卖不同东西，我找的东西少见，但还是有市场，

    秦颂下车就点了跟烟，问我来这里干嘛，突然迷上信了，

    我摇摇头，抓着他胳膊拉他赶紧走，

    这地方算个小市场，买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找，终于见到眼熟东西，拖着秦颂进去，

    店家很热情的介绍他卖的这些佛牌各个用处和质地，我仔细挑了个给秦颂带脖子上，又把吊坠塞他衣服里，他被凉得嘶哑咧嘴的抱怨我干什么，

    我问他，“像不像，”

    他皱了眉头，古怪的看着我，

    “秦颂你自己看像不像，”接过店家递来的镜子，让秦颂端详里面的自己，他看了半天，问我是不是在夸他帅，我严肃的正着脸色摇头，不回答，他这才收起了玩笑神色，继续盯着镜子看，慢慢他瞳孔散着别样情愫，

    他懂了，

    “秦颂，宁阳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收过的各种好处不计其数，你一直没打通他这层关系，肯定是在这方面碰过不少壁，找不到合适的东西让他点头，会不会因为太贵重的宁阳怕意外不收，太小的他放不进眼里，”

    跟商联手，用钱砸就好，跟政联手，要过脑费心思，宁阳表现出软硬不吃的态度，才让秦颂头疼这么久，

    可是，

    可是宁阳到这年纪，总有点自己癖好，或钓鱼或花草，

    或佛牌，

    比如那天他来吃饭时带了个牌子塞在衣服里面，我注意到却没往心里多想，今天看汪文带着东西，才联想起来，

    这很可能只是个人习惯，但宁阳是个政府官员，该特别小心注意这点，

    太贵重的东西他都不敢带，怕被有心人看见举报了去，半生都搭进去了，便宜的他不愿带，怕掉价，

    所以宁阳带的东西，肯定是不用价值去论，也必须要带的，

    我记起形状四四方方，是佛牌，

    我满胸腔的激动，比自己谈成了哈方生意还痛快，

    全部都是猜测还未成定数，宁阳就算吃这一套也不一定答应秦颂，可我兴奋的都快想掉眼泪，这起码是突破，是新路，够秦颂又进一步，

    面前的秦颂始终默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快一分钟，他轻轻推开老板举镜的手，坏笑地盯着我，卸下身上全部伪装防备，笑得像吃糖的小孩子，

    “我他妈……”

    他向前一步，轻轻的环抱我，撑开手指扣在我脑袋上柔柔的拍，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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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死鸭子嘴硬 （三更）

﻿    我想我已经过了年纪，但我即便三四十岁是当妈的年纪，五六十岁头发渐变成白，欣喜时被当孩童呵护依然心悸，

    佛牌源于泰国，是护身符，分阴牌正牌，日夜佩戴，辟邪挡险敛财，

    就是不知道宁阳是不是请的佛牌，又请正牌或阴牌，我不太懂这个，只去泰国旅游时，在大皇宫门口见当地人卖过，这次说宁阳带佛牌全靠猜，又在赌，

    回去的路上秦颂已经在不停打电话，找人脉联系泰国那边出名的师傅，笼络人就是投其所好，宁阳哪缺什么，钱权他该有的都有了，最怕的就是手里捏太多，握不住，

    挂完电话往旁边一放，秦颂长吁一口，嘴角忍不禁挂着笑，“老子为了找上宁阳，费的人脉钱都有好几摞，老子不心疼花出去这些钱，老子心疼白他妈花咯，这些人开口就是漫天喊，要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独，怎么不管老子要故宫龙椅去，”

    秦颂台面上喝的，私底下送的都是宝贝，人一旦有所求就是弱点，被人抓住就没完，跟吸人血似的，

    这次秦颂亲自跑了趟泰国请师傅，细节都是他亲力亲为的处理，确保万无一失，

    后来听他说一切进展顺利，宁阳这人带的就是佛牌，态度是松动了点，用处依然不明显，

    所以我投机取巧猜到的在秦颂那出多大效果，但他情绪高涨不少，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问我叶九生日是多久，我说在五天后，他说行，那他过四天就回来，

    我管他要宁阳更详细的资料，他先沉默，在电话那头哈气后浅笑戏谑，“你这么帮老子干嘛，”

    我快速点两下手中?标，不小心就点到个广告弹窗，又镇定的快速关掉，像没发生过一样，

    “我以后不也要做这些么，先跟着你练练手，权当是学习经验了，”

    “呵呵，真他妈死鸭子嘴硬，等着老子回去，”

    我刚“哦”了声，秦颂已快然速挂掉电话，

    倒也没撒谎，宁阳这人我的确要多接触，他是外经贸委的，而应晖是家进出口公司，沾着关系，我手头既然捏了应晖股份，不管刘怡恩和顾家对这有多大兴趣，都不可能松手，

    这两天刘怡恩那边倒是还经常给我打电话，看样子温白没对她再动过手，是怕是等我分不清，倒是顾琛给我传了个消息，说温白可能要回国了，

    我听到这话心脏突突的跳，口气不是太好，“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你是想保护刘怡恩就把温白抛回国，”

    之前听顾琛明里暗里说的话，都提到半年后会有件大事，如果温白在，刚好能就治他，但现在温白突然能回国，他顾琛没这意思，会这样，

    “不是我的意思，”顾琛否了，

    “是，我知道，肯定是顾磊想把温白接回来，但是顾琛，你自己心里清楚究竟为什么，”

    得了温白要回国的消息，我哭笑不得，好在我不出一个月就又要回俄罗斯项目上，但坏在他回国后，不知道要闹腾出什么浪来，

    到叶九婚礼前一天，她偷跑出来拉我进酒吧，点了一大堆启了瓶盖的酒摆面前，又像焉了气，迷茫的很，

    她抱了一瓶在手上，指腹摩擦瓶壁，“不行不行，我不喝这个，明天肯定要出糗，但我老想喝酒，喉咙痒，”

    说完她仰头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不小心沾上的啤酒液，

    脾气硬朗直爽的叶九哪曾这么犹豫在乎过，

    我宽慰了她两句，她就乐的直笑，

    第二天婚礼上从一早就开始忙，我经验多点，帮找不着北的叶九打下手招揽宾客，不停安慰紧张的她没事没事，等到流程开始走，我才松了口气到角落接电话，听秦颂意思，他马上就到了，

    结果过了快一个小时，秦颂都还没进来，叶九已经挽着宋景辉的手泪眼婆娑着，

    我肩膀架着电话贴耳朵上，举着发沉的单反找角度把叶九拍好看点，

    “门口出了点事我刚解决完，你那个废物老公来了，”

    我跑到门口去，在个角落的胡同口里见到背着背包的汪文，躺地上哀嚎，身上脸上看不出异样，秦颂一只脚踩他手上，嘴里咬着燃了快一半的烟，

    我看他，他反瞪我，“干嘛，大家是靠巧劲不是蛮力，你老公力气是挺大的，老子手都麻了，”

    心想汪文要真逼急了要动手，秦颂不一定能讨到好，只是汪文还望着秦颂是自己初恋这关系，忌惮秦颂势力，忍了罢，

    赶紧蹲下来扯开汪文的包，里面都是一些叶九混夜场时候的照片，这些都是我曾经用来对付他的伎俩，他差点跑来对付叶九，

    我把照片捏紧了扇他脸，气得直发抖，“你想什么，跑来这种场合来对付叶九，，你倒是会挑时候挑人欺负，你不觉得自己恶心龌龊，”

    一想到这事就后怕，我这边还毫无警觉，要真被汪文转了空子进到会场里，叶九怎么办，叶九就毁了，

    “就兴你这么对付我，我就不能这么对她，你怕啊，都是你害的她，她要是知道了，能恨死你，哈哈哈哈，”

    我已经气得眼睛发黑，扶着墙尽量平复情绪，要马上回去，怕叶九没人陪着心慌，又怕她看出端倪，

    “啧啧，老子废物见多了，还没过你这样的，当初差点艹你，还好老子看你这脸忍了一手，不然你这么赖的人，老子早就玩死你，”

    汪文被秦颂说得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秦颂仍踩着汪文手，慢慢蹲下来，手掌一下一下扇汪文脸，不搭理汪文痛得浑身乱动的模样，

    “你今天要敢踏进这个门，那你就真完了，老子踩死你多容易，”

    被秦颂威胁，汪文气得全脸发抖，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哀声抱怨，“秦颂，你看上我老婆了，”

    他这话一问完，秦颂一拳揍他半张脸，痛得汪文直嚎，“别他妈恶心老子，老子是替天行道，滚一边去，”

    秦颂说到底在牵扯上感情这件事上非常敏感，他甚至一直一直都避开插手我这个婚姻家庭的事，他一直都怕惹一身腥，要脱手全是麻烦，

    汪文哪想到这个，挨了秦颂揍也想不通怎么回事，秦颂已来勾我手臂，拉我进会场里，

    我担心的回头看两眼，怕汪文再爬起来冲来闹事，还想抢汪文的包，秦颂拍拍我肩膀，“有人看着会收拾的，别怕，”

    不是秦颂刚巧遇上这事，而是他那天顺嘴打听叶九婚礼时间地点时就找人今天来这守着，预估汪文会有动静，

    汪文再不要命的想进来也进不来，

    我松口气，还没进到大门口，就见那头背对着站了个人影子，定睛一看，是陈珂，

    我喊了他一声，他好像听到了，也没回头，还在那站着，等我再紧张的喊一声时，他突然扭过头来，表情特别怪，

    他扫了我一眼，匆匆又回婚礼现场去了，我茫然的看秦颂，他正把烟灭垃圾桶上，“他应该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没事，他知道没多大用，走吧，”

    陈珂看到了，他看到在巷口秦颂揍汪文的样子，那他看到照片上的叶九，听到汪文嘴里的叶九没有，

    婚礼一直进展顺利，叶九换上中式大红旗袍随宋景辉和他父母一一敬酒，我跟在旁边随着，时不时担心的看伴郎团的陈珂，

    好在他脸色不好，但也一直没出什么事，等晚上闹完洞房后，秦颂接我回去，陈珂从后面喊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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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知道也没用 （四更）

﻿    我要过去，秦颂的手贴我腰上留住我，冲陈珂扬了扬下巴，“什么事，”

    陈珂说想跟我单独谈，被秦颂拒绝了，“你跟她单独谈什么，她是哑巴又不会说话，”

    哪想到秦颂会说这种膈应话，陈珂脸都白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问我叶九的事是不是真的，

    宋景辉爱叶九不代表不介意她过去，也没做好开诚布公的准备，他那边的朋友是一个都不知道叶九做什么的，只夸叶九水灵漂亮，是宋景辉福分，

    这么说，方才陈珂在那，是听到汪文的话，也见到照片了，

    “朋友，这是人家两口子的私事，你要是喜欢叶九你就去抢，你不喜欢就别干涉，两口子愿打愿挨关你什么事，瞎凑热闹，他姓宋的不比你了解自己老婆，”

    秦颂没说真也没说假，全数推到陈珂身份上，就叫他别多管闲事，

    陈珂不好说什么，吃了个哑巴亏，

    车上秦颂就提了叶九这事，让我别为这事多想，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这么说吧，她的确是干这行的，抹是能抹干净，但这地方就这么大，遇上眼熟的是早晚的事，她这么挑路子就该想到后果，今天不是你那废物老公也会是别人，就看这两口子过不过得去了，”

    秦颂比我理性，看得也全面，

    看马上要到我家，我问起他宁阳的事，他挺来气的，“宁阳这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老子那么辛苦给他请师傅，连句感谢话都没有，成，耍老子呢，”

    的确，光一个佛牌，宁阳记一笔秦颂有心，用处不大，我问起宁阳私生活，秦颂肃着表情摇头，“他老婆五年前病死了，又找了个小的，就算是个二婚，宁阳这人太谨慎，成天也不出去找乐子，留不了把柄，他小老婆那倒是每天都送项链送包，人倒好，找个衣帽间存着放着，不肯拿出来用，怕被人举报，”

    不是宁阳小老婆不愿意用，宁阳当官的就该收敛，这几年查党政作风查得严，宁阳落马了她也没好果子吃，这些东西有了却不能用，对宁阳老婆来说意义也不大，看多两眼还闹心，

    “宁阳儿子……”

    “宁阳有孩子……”

    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又戛然，我和秦颂都愣了，也算不上谁先反应，都乐，

    “宁阳有个儿子，在读初中，要是大点还能送俩妞给他，这么小个毛都没长齐，他老子还是当官的，能欠点啥，”

    是啊，宁阳儿子是官二代，能缺什么，

    我低眼看车上空调出风口，轻声问，“宁阳这儿子是前妻的吧，”

    “废话，他那二老婆才多大……草，这小子缺爱啊，”

    是啊，一个每天忙碌的官员父亲，一个上位扶正的后妈，宁阳又只有这一个儿子，

    脑子里突然多出个影子，相似的遭遇，夹缝中生存的人，是都一个脾性吗，

    第二天秦颂就想办法拉拢宁阳儿子了，可几次都未果，抱怨宁阳儿子脾气比宁阳还拧巴，

    我刚打听到宁阳学校，掐了时间朝着地方过去，到下课放学，学生陆续散离，都没发现宁阳儿子，

    我只见过照片，估计是看漏了，就去门卫室跟保安闲聊，又递了包烟过去，问他有没有听过宁刚这小孩儿，

    保安一听，竟马上就说认识，他看我不太相信，把烟盒马上一揣，边说边摆手，“这小子出名的，成天待学校打架，老师都不管他，管不了，”

    哦，

    细想这的确是宁刚可能干出的事，我没多问，又递了包烟给保安，保安挺不好意思的又揣好烟盒，还告诉我一件事，他说宁刚几乎每天都在哪打架，差不多快七点才从学校里走，

    我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还是跟保安道了谢，先离开学校，去接我妈，

    怕我妈一个人在家无聊，我送她跟附近中老年会所玩儿，里面打牌唱歌跳舞的都有，她连去两次也乐意去了，天天都是我不放心去接她回来，

    今天她兴致也不错，说在这地方交了好几个朋友，

    看着我妈这么高兴的笑着好像是很久前的事了，我没从我爸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她也没有，在老家待着有熟人，但各自都有各自家庭，我妈平时也就一个人，总会无聊寂寞，

    她是想回来了，却一直没告诉我，

    晚上我在厕所里给顾琛打去电话，提说我能不能暂时不回项目上了，我妈想回家，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也想回来，

    顾琛想了阵，没马上回答我，只说一个月后看情况，

    我倒不知道他一个月后指的是什么，但顾琛这么说了，起码还有回转余地，我麻烦他这两天再找人看着我妈，他没说什么答应了，

    我连跟了宁刚三天，这三天里我走他身后，仔细观察他一举一动，宁刚永远垂着头在走路，好像充耳不闻别的事，

    秦颂也跟我提了宁刚，他说宁刚不太争气，宁阳不是很喜欢，但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也在意，

    刚讨论完不出两天，秦颂就出事了，

    他已经喝得胃出血进过一次医院，这是第二次胃上出了毛病，半夜医院打来电话，我连睡衣都没换，裹着件外套匆忙赶去，

    值班医生是个男的，说起秦颂状况，她说暂时报告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他这问题太严重，再这么喝酒喝下去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护士递给我住院手续和缴费清单，我递给收费室昏昏欲睡的值班员时手还是抖的，那人问我两次刷卡还是付现我都没听清，她不耐烦的又问到第三遍，

    “刷卡，我刷卡，”

    缴完全部清单，我送回到护士手上，她带我到病房里，我隔着门口玻璃就看到秦颂惨白的脸，双颊都凹陷下去，才没见几天，怎么就这样了，

    我轻轻推开门，蹑着脚靠近，他还是听到了声，睁开眼，虚弱的笑，“老子打扰你睡觉了，”

    我摇头，慌张的说没有，又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帮他把被子都盖上，重新坐下，总觉得如坐针毡，

    几次多看他两眼，他还睁着眼也在看我，笑眯眯的，我突然就气了，又无奈的压着口吻，“秦颂你先好好睡一觉，你爸妈那边……”

    “别让他们知道，”秦颂转了身体，仰躺在床上，没输液的手贴在眼睛上，“知道也没用，”

    秦颂光是这样，我竟然就很难过，我宁愿他像平时无所畏惧的混世大魔王，也不是病怏怏的躺床上，还强撑的样子，

    秦颂这一病就是好几天，我把这事跟我妈提了句，她也担心坏了，不停念叨究竟你怎么回事，当天就没再去中老年中心，

    每天一早就拉着我去市场买鱼买菜，问清秦颂口味，大清早做好要我给秦颂带过去，秦颂一日三餐吃着我妈做的饭时，一点不像个病人，

    她不放心也跟我去过次医院，坐在木椅子上牵秦颂乖乖伸出来的手，苦口婆心的劝，“小秦啊，你年纪也不轻了，阿姨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你听阿姨句劝，自己身体要紧，”

    我劝过秦颂，他敷衍的就用话驳回来，一向满不在乎，现在他躺在床上背都不敢贴着支起的床面，规规矩矩的向我妈保证，我妈才安了心，

    离秦颂出院要段时间，他不放心安阳那边的事，我劝多两句他也不听，我只好麻烦我妈先帮忙照顾秦颂，

    我妈问我干什么去，我不好直说，只回答她，“我去帮小怪兽打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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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在乎这个 一更

﻿    我妈每天都去医院照顾秦颂，秦颂哪受得住这个，天天给我打电话就骂，原本就重病住院，气息又弱，气场倒不比以前低半点，

    “黎西你敢回来老子就弄死你，快让阿姨别来，多折腾……”

    “秦颂你老实躺医院我也不让我妈过去，你都这样了还不留口气，你是你爸唯一儿子，”

    吵也出不了个结论，我把手机装回包包里，继续蹲宁刚学校门口，到点了学生潮往外涌，又等了一个小时，书包松垮的背上，宁刚出来了，

    我脸上挂着笑，靠近他，想拉他停下，手指刚碰到宁刚校服，他猛地抽开，眼神阴翳的抬起来看我，他像要说点话，却始终什么都没说，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同学，我就想问个路，”

    他还是没理我，

    虽不礼貌，但我一路仔细打量他，他就埋着头一直走一直走，对我当没看见，浑身散着厌恶，

    我心中有了点想法，但不确定，直接又打车到医院，换我妈回家休息，

    到病房的时候，秦颂不好好躺着，背坐的笔直，我妈劝他几回，他都说没事没事，他喜欢这么坐，

    等我妈一走，秦颂立刻仰躺在床上，双脚一岔，怒得像嘶牙的小豹子，“能耐了是吧，老子让你递的话你当耳边风，”

    “我妈一天就来两个小时不到，她也关心你，要她不来还坐不住，心里老想，”

    测了测保温瓶里小米粥的温度，盛了半碗递秦颂嘴边，我没撒谎，我妈心里的确急，连问我秦颂怎么就住院了，我说的没太明白，

    秦颂不知道听那句话进了心，眸色骤然暗淡，自嘲的拉着唇角，“老子混成这模样，平时兄弟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我拿勺舀了半勺粥，递到秦颂嘴边，忍着揪心，很平静的笑话他，“你秦颂还在乎这个，装什么装，”

    他被逗乐笑着，没就这话题再继续说，一口一口吃我喂的小米粥，像个老大爷，

    我知道他始终不放心宁阳那边，有次我还在病房里，就听他爸给他打来通电话，声音催得急，从话筒里透出雄浑声音来，问秦颂又往哪在鬼混，还干不干正事，管秦颂要货，又骂他就知道花钱，

    秦颂辩也不辩，住院的事更是没提，隔了一会儿，另一头的女人声音关切，问秦颂怎么老不回家，

    挂完电话，秦颂艾凄凄的笑，特别苦，我抱着水果退到门外，假装没听见过，

    我妈过来医院照顾秦颂的时间，我尽往宁刚学校跑，跟门卫混得熟，他不好意思白收我这么多贵烟，主动问我要不要去学校里转转，趁着刚放学，

    我没敢表现得太在意，又塞了两张红钞进他手里，匆匆往学校去，

    人心总不好也不坏，白白得多了也会懂得还，可感激要表现得多了，贪婪的手又会再伸过来索要更多好，

    这是市里最好中学，严格上不让闲人进出，我顺着楼梯到三楼宁刚的班，人已经走得只剩二三了，

    他们眼神古怪的看着我，我却大方的直接就问，“请问宁刚坐哪个位置，”

    宁刚的桌里塞满了书，我不礼貌的抽出来一一翻看，又快速放了回去，看宁刚的字读宁刚的偏好，

    多翻看几本，觉出点端倪，

    我还在忙着跟宁刚，突然接到顾老爷子助理打来的电话，想约我见一面，

    顾老爷子不久前帮我一忙这事我没忘，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找来，我怕自己再大脑容量也分不出空去跟顾老爷子算心思，

    但这人情债总不是我能决定偿还时间的，

    顾老爷子跟我约了个大早，他换了地方打着太极，穿一身白的太极服，双手推来捻去，

    有意无意在提醒，怕我忘汪文在公园刁难顾老爷子那出闹剧是我干的，

    隔约半小时，他收回手，迈着步子过来，和蔼一笑，邀我去附近茶室，

    坐下有一阵，顾老爷子洋洋洒洒的谈他当年，登龙有术，才有了顾家当下光景，

    “可惜顾磊出身起步就高，没吃上苦头，我花大把时间精力栽培他，成效不显啊，”

    我握着茶杯轻轻晃动，看里面璧色水面起了浅浅波纹，

    “顾老爷子您可不止一个儿子，”

    顾琛不是还未出生的一个概念，他随了顾老爷子这么多年，这一点顾老爷子比我更清楚，用不了我提醒，

    可他偏偏不提成绩斐然的顾琛，

    “顾磊太顺风顺水，始终需要个绊子，”

    我手猛地一抖，几滴灼茶烧烫指尖，我深吸一口，屏住气，

    是我以前想太天真，

    顾老爷子哪把顾琛当了儿子看，是怕顾磊一路太顺遇不到岔子，将来轻易毁在外人手里，

    他把亲生的顾琛带身边，时不时的让顾磊有压力有危机感，能日渐磨砺自己本事，

    顾琛再折腾起码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又能受顾老爷子父亲身份压治，

    这一手的好算盘，巩固基业，扶子固稳，却没把顾琛当儿子当人看，

    至亲之人如此，顾琛得多寒心，

    “顾老爷子您是想我怎么做，”

    “听说你一直跟着小秦，脾性眼界是要比普通女人出彩，今天叫你来，”说时顾老爷子身后的助理上前两步，递上一把钥匙“帮我打扫间房子，”

    他推来钥匙在我面前，让助理留下地址，就没再提别的要求，只最后再提醒我一句，

    “你打扫的这一个月里，刚刚好能留国内陪陪家人，不着急太快去项目上，这应该也合你心意，”

    顾老爷子也算到我舍不得离开我妈，就抛了根橄榄枝给我，加上他的人情债我不得不换，

    捏着钥匙站房子门口，推门进去后走了一圈，一室一厅，

    里面应该很久没人居住过，无论房子外墙和屋里装修都透着股浓浓年代感，

    顾老爷子叫我来打扫这个，显然不是为了来住这，

    我收拾完回医院，趁我妈一不注意，秦颂的眼睛就瞪得浑圆，

    我妈一走他立马跟我算起总账来，

    “可以啊，你现在态度是越来越敷衍了，嚣张了是吧，”

    我坐在秦颂一侧，伸手帮他盖被子测体温，心思却放到别的上头，

    宁阳宁刚一事，顾老爷子让打扫房子一事，跟小人在我脑子里打架似的没完，这头秦颂还赶着凑热闹似的没了，

    秦颂再跟我说什么都被我含糊打发掉，

    第二天我等到宁刚出来，他皱巴巴的衣服像打过架，我赶紧追过去，又跟他打招呼，他一样充耳不闻，

    我不紧不慢的跟在他旁侧，一直试图引诱他跟我说话，可是宁刚就是一句话不肯多说，这更坚定了我心中底气，

    我尽量表现得更聒噪，更引起他注意，起初宁刚一直埋头走，步子越来越快，还是蹦不出一个字，我使出千方百计引诱他一路，最终宁刚停下，抬起猩红的眼瞪我，

    我看他已然死死攥紧了拳头，随时都有可能往我脸上砸，一如他在学校对同学施暴，引起一件又一件的校园暴力事件，

    不过因为他爸身份，都给掩了下来，但不代表他爸就接受这事，

    我可不想在这吃一个嫩头青的拳头，举着双手退后脚步示意，

    下一秒后他完全不打算再看我，闷头继续走，而我也干脆转身，打车离开，

    我想的没错，

    宁刚可能有轻微的孤独症和偏执，这肯定跟他原生家庭有关，

    这一个个的二代还真不如表面上光鲜，可也只是代表不了大多数的个例，

    而宁刚这个个例，刚好也是秦颂目的的最后一个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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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我陪你…… (二更)

﻿    我跟了宁刚好几天，他一直在无视我，

    等有天他罕见的在刚放学就出来，我深感奇怪，没打架，

    看来是心情还不错，我跟到他身边，从包里扯出张白纸递到他低垂的脑袋下面位置，

    “我画了点东西，你帮我看看，”

    他步伐不停，须臾节奏乱了半拍，

    “宁刚是吧，你画的不错，我去你教室里看了，你这年纪能画这么好，我很佩服，你看看我的……”

    他弓着背极快的走掉，毫无搭理我的意思，

    我扫了眼手中便宜买来的劣质画，又收回包里，

    宁刚的课桌我看过，书上大片空白处挤满了各种画，粗看杂乱，再多扫两眼又是天马行空的美感，

    但宁刚教室里展出的同学绘画展里没有宁刚的画，是他有意隐瞒自己这爱好天分，

    人有缺点就有把柄，有兴趣就有软肋，

    我再回到医院时，我妈竟抱着果盆站走廊上，忧心的看病房门上的小窗，我快步走过去，她见到我才回了点神，手指对准窗口，

    我靠近一看，是个男人站在秦颂病床尾的过道上，一身休闲，矮瘦，他嘴皮子不停翻动，应该在说话，嘴角若有似无的得意神色，

    视线转向秦颂这边，他脸色比刚进医院时还白，慵懒的半坐在病床上，骇人的眼神，像刺骨冰寒里苟活的猎豹，要吃人，

    我管不了太多，赶紧推门进去，那人说话声戛然而止，略感兴趣的打量我，

    “你在干什么，”我直挺脊背，想清晰自己气势，口吻不善的问那人，

    他似乎没料到，想了会儿，嘴角浮出得意之色，“想起来了，你是陪秦总来见宁主任的吧，我是宁主任司机，”

    宁阳司机，

    难怪他傲慢，跟当官接触最多的就是司机，有点脑子的能算个当官的亲信，

    看他这样子，是来要条件了，

    我缓和了点姿态，又询问他来的意图，他又露出目中无人的态度，“我是过来跟秦总谈条件的，早听说秦总好男男之事，刚好我也是，就想跟秦总玩玩……”

    我脑子轰隆一下就炸了，后面半截的话再听不进去，他却自顾自的还说，

    对他而言，这种语言上压制别人是畅快，他手头捏着宁阳这资源，就过来找秦颂漫天要价，

    他看的是秦颂出众长相，又在宁阳面前卑躬屈膝，也就趁势过来要秦颂点东西，

    他如果要财要物，秦颂为了他爸公司的烂摊子都舍得给，他要秦颂陪他，是在刮秦颂脸，

    秦颂就是个混世小魔王，不是没受苦受气过，但这种明面上叫嚣要秦颂陪的主，又只是个司机，

    秦颂不惯他，拿起手边的花瓶朝宁阳司机身上砸，

    “老子陪你妈，”

    我把司机吼了出去，又赶紧到病床边上，手足无措的见秦颂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的上身，咬牙抱了上去，手掌放轻的帮他拍背顺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秦颂是多好脸面的人，要不是上头还压着宁阳，这司机就是过来送命的，

    “成，都压到老子头上来了，出院，”

    秦颂要去拔手背的输液吊针，

    我赶紧抓着他滚烫的手掌，“你别气的连身体都不要了，你这是胃上的病要好好养，人费了你拿什么跟他算账，要是这层关系打不通再想别的办法，我帮你一起想，”

    比起秦颂或顾琛，我的底气和能力都不够，我这话说出来有点太给自己脸，但秦颂没再去拔吊针，情绪平缓一些，闷着声音回我，

    “老子没到靠女人的时候，”

    换做顾琛，哪还会管我性别，秦颂好像在等我回答，身体动了动，我赶紧保证不会，他才安静点，

    我妈缓了一阵才进来，是想给秦颂收拾情绪的空间，刚才动静闹得大，她也听着了，要收拾地上的花瓶碎片被我拦下来，

    “妈，我去，”

    我来回把扫把拿来又换回去，秦颂已经能正常情绪跟我妈聊天了，但谁都没提刚才发生的事，

    宁刚那边不能再等了，

    当晚去宁刚学校门口，等他出来就跟上，从包包里摸出许多张画，软磨硬泡的请他给我看看，走一路我求一路，说得口干舌燥，我是压不住自己心头的那团火，

    我这要松懈半点，秦颂那头就更窝气，

    我还是成功引起了宁刚注意，他完全爆炸，挤着五官暴跳如雷的手指快戳我脸上来，“你是狗吗，你是狗吗，你滚远点，你滚啊，”

    宁刚在学校打人是家常便饭，他正气头上，双手乱挥，却没朝我打过来一下，我心提到嗓子眼，头皮发?，

    直到他骂厌了骂累了，又恢复往常神色，把刚才太激动掉地上的书包捡起来，重新背上走了，

    我还留在原地喘气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要宁刚肯开口就对了，情况会很快好转，秦颂也会很快好转，

    去顾老爷子叫我打扫的房子里，好在水电都充裕能用，我从卧室开始打扫，发现个折叠床，看来住这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不然也不用在这小地方硬挤出个床位，

    打扫一阵就干净不少，拉开窗帘任阳光透进来，整个室里都明亮，我累的手脚酸软，仰坐在小沙发上，手臂贴着紧闭的眼睛，这两天睡得不好又折腾，整晚整晚的都是噩梦，

    我找宁刚和打扫房子的这时间，常常忍不住给秦颂打电话，扯出各种话题不停聊还是我人生里的第一次，

    我走不开的原因秦颂不知道，更不想他真觉得背后空无一人，我跟他说说话，让他听听人声，起码心里舒坦点，

    或者秦颂已然内心强大到不需要我这样，但我见证过秦颂一次又一次罕露的伤感，我知道他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就是现在这时候，

    秦颂是多聪明的一个人，接我电话听我聒噪完，淡淡笑骂两声，“你把老子当小孩儿哄呢，滚滚，”

    他老这么嫌弃我，却从来不叫我滚后自己就挂电话，秦颂自己不认，但他别扭起来真不比几岁的小孩好，

    然后谁都没开口说话，细听都快辨不出是谁的呼吸声，

    挂完电话，我又赶去宁刚学校门口，这一次他竟然又开了口，没气急败坏，但语气森冷的很，“画画，”

    我吞咽下口水，点头说是，

    他就继续走，这是同意我跟上的讯号，我跟他坐车到一个烧毁的老旧房子前面，整栋房子有两层，每一层的窗都烧得烂没了，只剩几个窟窿眼在那摆着，和墙上火焰吞噬过的?迹，

    他大摇大摆的绕过警戒线进去了，我硬着头皮只好跟上，

    刚好在门口的信箱上插着张报纸，我快速瞥了眼，发现是之前的，

    这地方是深夜遭的火灾，两层楼里的七个人全烧死在家里，其中包括一个半岁大的婴儿，

    我手脚冰凉，再看宁刚已经进去了，脑子里又闪过秦颂模样，咬紧牙关也跟了进去，

    刚进去时空气里好像还散着烧灼过的腐烂味道，一楼还堆着没完全烧没了的家具，宁刚快速走到一楼西南方的泥楼梯处，顺着上了二楼，我头皮发痒的跟上，见宁刚已经坐在根烂板凳上，腿上放着画板，手中的笔在白纸上摩擦出哗哗的声响，

    他面无表情的专心在手中的画板上，我站在一边不敢出声，总感觉背后阴冷冷的，

    等宁刚画完都已过一个多小时，他收起画板准备走了，我抬着发软的腿肚子跟上，

    看着宁刚干脆远去的背影，我大口喘气安慰自己没事，已经快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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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七年宝 （三更）

﻿    秦颂因为他爸这事，什么屈辱折腾都受过了，他主动跟我提宁阳的司机为什么敢到他头上来骑着，

    是秦颂上次找人给宁阳老婆送奢侈品时说错话，惹宁阳老婆生气，当晚就在床头跟宁阳咬耳朵，第二天宁阳司机就过来找茬，

    我把鱼肉粥端给秦颂，他气色恢复许多，我低头观察手里的保温瓶，吃的粥量比往日多了不少，

    “那你找的人……”

    他斜睨我两眼，笑骂，“怕什么，他要是这么会察言观色也不会就是个跑腿的，这点老子还是拎得清，”

    这次的确是个意外事故，更能看得清宁阳这人多不好对付，帮他收获甚微，惹他受罪不少，

    但宁阳恰好又是最关键的人物，秦颂这打通完全部关系只剩一个他，而应晖公司今后也少不了找他通气，

    我又去跟了宁刚三天，这三天时间宁刚像找满了本市易让人神经衰弱的地方，还都藏着他画板，他不知道哪找的乱葬岗，一屁股坐泥地上，抱着画板全神贯注的画，

    看他疯狂得近乎偏执的脸，我移开视线，也坐到宁刚旁边，他已经能容忍我跟他差不了一个拳头距离，

    他一直不搭理我，我就在他旁边自顾自的说话，说很多，什么都说，到他笔尖骤然停下，他凝神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为了他爸来的，

    宁阳儿子这条路哪可能只我一个人走，但能坚持到我这步的不知道还有没有，

    我抱歉的笑着说，“的确是这样，但我没有打算收买你，”

    我袒露说起自己想法，宁阳坐上高位，是肯定想要自己儿子以后成自己左右臂，但宁刚这性格是最大障碍，宁阳对宁刚肯定失望，但能怎么办，他就宁刚一个儿子，

    宁阳现老婆肯定卯足劲想给宁阳生个孩子，但奈何她肚子一直没动静，加上宁刚是当官不是生意人，生活作风上必须检点，想换个老婆的难度大，全部赌注只能压宁刚身上，

    刚好宁阳什么都不缺，只缺个能独当一面站出来替他做事的儿子，

    秦颂趁我妈不在坚持要出院，我作势要给我妈打电话，他就指来我?尖，威胁我打电话就弄死我，

    纠结再久也没用，我想帮秦颂提包，他横横的一手抓过去，自己开着找人送过来的车，他问我要去哪，我看着到打扫时间，就报了地址，

    他问我去干嘛，我老实说，“打扫啊，顾家要我去当个清洁工，”

    秦颂转动方向盘冷冷笑道，“顾家要你打扫的可不是那地方，”

    说完模棱两可的话，秦颂把车开到地方后准备走，临时又添了一句话，“这块，是之前顾琛亲妈住过的，”

    就算秦颂不说，我也隐隐猜到，但真从某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种滋味，

    平白无故的，顾老爷子怎么会把我欠的人情债还以做这个，

    “秦颂，你有时间多去见见宁刚，就是宁阳他儿子，”

    我把宁刚的一些习性精神状况都报给秦颂听，我提说可能要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倒不是直接给宁刚看，最好听医生建议，逐步靠近宁刚，

    我能做的就直到这一步，我没秦颂的人脉找不到帮手，

    如果打通宁刚这层关系的人直接就是秦颂，宁阳得知后，总该卖秦颂个面子，接下来该干什么，都是秦颂的事了，

    刚好还不用喝酒，这话我隐在心里没说，

    “行啊，你这两天跑外边儿就搞这些，”秦颂眼睛转向窗外，问得腔调又敷衍，我否了，

    “凑巧想到这点，也不知道对不对，我这两天忙着做别的很多事情，你知道我应晖那边……还有叶九也……”

    虽然我已经半个月都没见过叶九，也碍不了我撒谎骗秦颂，

    秦颂是多好面子的一个人，他不像顾琛把男女性别分得不开，有用就行，秦颂骨子里大男子主义，靠一个女人帮，总会觉得损面子，事情真解决了，也少了那么点味道，他心里多少会有点膈应，

    所以佛牌的事，宁刚的事，到最后都必须全数交到秦颂手头上去做，整件事才算真正的圆满，

    车里沉默有五分钟之久，我怕耽误时间就开门下去了，等我从房间里的窗口望向外面时，见秦颂的车没马上开走，

    我简单打扫完灰尘，又靠近红漆木柜子，拉开其中一格一格的抽屉，翻里面的杂物，都是居家生活会有的小物件，被整齐收纳到一堆，找了一阵，竟看到本相册，

    放抽屉久了，相册带了股味道，我翻开看，里面照片竟然只有一张，一个躺着熟睡的小婴儿，旁边有只女人的手，

    应该是顾琛的妈妈，我再找也没翻出第二张照片，我记得秦颂之前提过，顾琛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顾磊妈妈那边带，那为什么房子里会多出张折叠床，

    看来这是仅有的合照，顾琛竟然没发现，也没带在身边，

    我把相册揣好，准备有天回项目上就给顾琛带，也不想他感激，只要别到时候出岔子骂我就行，

    秦颂忙宁刚的事去了，每天给我报的进展都还挺顺利的，他找了个挺厉害也不好请动的心理医生，详细说了宁刚这事，应该会有效果，

    他这么说我也放心多了，收好手机，看对面笑脸盈盈的叶九透着不少暧昧神色，我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

    “哎，老板，你是这像不像是两口子之间隔不了一会儿就要汇报自己状况啊，”

    我想到她会拿这事来打趣我，无奈的拉长了声音喊了叶九名字，她举手作投降示意，“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问你像不像而已，”

    我无奈的笑，就把这事糊弄过去，叶九马上要跟宋景辉去老家了，在云贵那边，要去一个星期再回来，

    她结婚时宋景辉爷爷奶奶年纪太大就没来，这次趁着有时间就打算过去见见，

    初结婚的叶九脸上透着喜色，但本性不改的戳了戳我手臂，要跟我聊两口子夜里的私话，叶九胆子大什么都敢说，却听得我面红耳赤的，

    正聊着，突然顾老爷子的助理又打来电话，说顾老爷子要见我，上次那间茶室，

    我收起电话，隐约觉得不安，如果打扫房间只是个诱引，那顾老爷子要跟我谈的就是真正要做我的事了，

    叶九见我脸色不好，忙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赶去顾老爷子处，

    见着面，顾老爷子挺自在的，穿着一身休闲，应该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我刚落座，他没忙着说正经的，反而开始细讲茶的知识，

    他说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到了第七年的茶价值要翻几倍，这就算是熬出头了，

    所以为了要卖出高价，一般要熬到第七个年头，可七年哪里是好熬的，中途得压下多少心思才能克制，

    我听出顾老爷子话里有话呢，就没接腔，耐心听他继续说，

    他抿了口杯里熟茶，又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继续说，“可是啊，这茶不一定卖的是年份，原料好才是硬道理，要原料不好，买来放十年还是枉然，”

    听完我后背都僵着，他暗示顾琛是不好的原料，放到第七个年头也没用，反而浪费时间精力，

    他不想放这料了，

    顾老爷子的话锋才从悠闲的介绍茶种上，转向我打扫的那间屋子，

    “你也打扫有一段时间了，里面东西该看的不该看的就过去了罢，等过两天你抽个时间再去，就把它烧了，”

    我浑身一震，

    顾老爷子轻描淡写的要我把顾琛妈妈的房子，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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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回不了头 （四更）

﻿    我不是还活在幻想里的小姑娘家家，但顾老爷子这么要求，我听进心就觉着太怪太荒唐，

    顾琛再不济都还是他儿子，况且还优秀，有独当一面的魄力，却生生被顾老爷子亲手送到顾磊脚下当踏板，练就顾磊一步步的成熟老辣，

    顾琛是他儿子，也是他棋子，

    “顾老爷子，那房子看样子挺久的，现在也没人在住，最近市里在规划旧城拆迁，用不了多久就该动到这处的，”我委婉的拒绝了，

    不为别的，这是顾琛妈妈的房子，顾老爷子要卖要拆都轻而易举，房子搁那吃了多少年的灰，现在却要让我一把火烧了，

    他是想让顾琛恨透我，

    我跟顾琛还有经济往来牵扯，不想把顾琛怒火往我头上引，

    “这些都是做不了数的计划，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这是小琛国内经常待的地方，对他意义不小，”顾老爷子坦然的说出他算计，倒让我不自然起来，

    “我这儿子爬到今天，的确吃了不少苦头，也把他獠牙给养利了，很不错，像当年的我，”顾老爷子回忆时嘴角还牵着淡笑，话锋一转，语调仍波澜不惊，“他毕竟是我儿子，我也老了，尝尝怀念起过去来，有些地方也下不去死手，可是黎女士，你不一样，”

    我没有参与顾老爷子的过去，他怀念不到我头上，所以他就能对我下死手，像他当年也像顾琛现在般毒辣，

    他在威胁我，

    “我多给你两天时间，五天之后，房子如果还原样在那，那就先对不住了，”

    他音调忽高忽低的，留下深深一眼，

    顾老爷子还有别的应酬要忙，匆匆离开，我愣坐在原位上，盯着木质桌面看，等服务员过来问我还有需要没有，我慌张的抓着包匆匆离开了，

    秦颂这边进展总算开了条能走下去的口，跟我预想的一样，秦颂能跟顾琛当兄弟，是他性格魅力在那摆着，像这种孤僻的人还真就吃他这套，比起对我的抵触，宁刚更接受秦颂的手腕魅力，

    宁刚有所转变，宁阳这个当父亲的有察觉，竟主动跟秦颂约见面时间，

    一方面是感谢，一方面应该也怕有什么把柄落秦颂手里，再者他儿子并没有完全摆脱抑郁，要是跟秦颂多接触就有用，他不如把这次当做跟秦颂熟识的见面礼，

    秦颂眉间的愁云全散了，指尖夹根飘白雾的香烟，站在房子门口，特别得意的跟我聊昨晚种种细节，

    他是发自真心的在高兴，这棘手事总算解决，在他爸那边有了交代，也能帮他爸继续拓展生意渠道市场，不至于衰败，

    “这老东西终于松口，要的条件还好弄，这事儿再过几天，商榷下细节应该就过去了，妈的，总他妈算完事了，”

    我侧过身让秦颂进来，他夹着烟摆摆手，“阿姨在里面吧，我抽烟呢，不进了，”

    他说他等会儿还要跑个庆功宴，犒劳下帮他折腾奔波这么久的员工，

    我着急让他别再喝酒了，他不耐烦敷衍，“知道了，”说完顿了顿，又补充说，“我不会喝酒的，”

    好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又急着要往下个地方去，他在我门口已经待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要走意思，我不禁都催起他来，

    他突然正了神色，眼睛里涂了奕奕的光彩，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开，

    秦颂痞笑起来是真的很有味道，我想他老了一定不会丑，一定还能招年轻小姑娘喜欢，

    “老子睡女人睡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受女人帮，”他有点难以置信的耸耸肩，可恍惚回忆的语调又没透着半点不高兴，

    我松口气，秦颂一个“谢”字都没说，一番评价却听得我脸颊发痒，

    “我没帮上什么忙光跑腿了，如果不是你的关系，到最后一步都成不了，”

    想不明白，在顾琛那少了一点都要管他要回来，

    秦颂曾就帮过我很多，哪次没恶狠狠的要我还，也没见哪次真向我摊过手，

    无论他出于玩乐也好，其余目的也好，我都受了他不少恩惠指点，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

    “你就嘴硬吧，老子先走了，”

    看着秦颂步调渐急的走去电梯口，又消失在视野里，我长长的吁出口气，

    顾琛那边要怎么办，五天，我就五天时间，

    这事我始终找不到人倾诉商量，秦颂还忙着从宁阳这边捞货，叶九随宋景辉回去老家，每天更新点乡下动态，仿佛爱上了那里空气环境，

    为顾琛这事，也因为宁刚的可怕习惯，我彻夜睡不好觉，每晚都做稀奇古怪的梦，有一次还梦到我爸爸，

    他没怪我，也没说别的，就叮嘱我注意身体，一定注意身体，

    他强调这句话很多很多遍，直到我醒来眼角还有未干泪痕，

    现在每走一步都是一个目的，我作出什么选择都要付出相应代价，也只有我爸，只有我妈的目的，才仅仅是让我身体健康罢，

    这两天我尽量让自己变得忙碌，陪我妈买菜，接送我妈从中老年中心回来，听她唠叨自己在里面发生的乐事，

    我以为我瞒得很好，我妈却在我洗碗时凑到我旁边，担忧的问我是不是出事了，

    我摇头晃脑的笑说没有啊，我妈不信，

    “你平时哪是这样笑的，”

    我妈说我太勉强，情绪全挂在脸上，

    我心虚没回她，但暗想好在至少秦颂没看见，不然他又得批评我，

    已然是第五天，我避无可避，坐顾老爷子一早派过来的车到顾琛妈妈的楼前，越看越不是滋味，

    顾老爷子就逼着我来点这把火，我不点，顾家就完全站我敌对面，他们有理由相信我跟顾琛是同伙，连顾琛都没到对抗顾家的时候，我更不能，

    手掌按紧包口，我踱步上楼开了房门，

    望着这里一切，我起不了任何不舍感，但顾琛的脸始终沉在我脑海里，

    临开始前，我给顾琛打去电话，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在听了他冷清声音后，说了，

    他听完后沉默，这时间太长又难熬，

    我怕他阻止我威胁我，更怕他不这么做，

    “你做的这一步也是我希望你做的，但我不会就此原谅你，”他沉声如是说，

    一如当年我爸医院地址，不是顾琛说给温白，温白总还会打听到，可我就是恨他，恨透了顾琛，

    现在换我举着柴刀在劈顾琛软肋，

    他希望我能以此在顾老爷子面前证明自己跟他毫无关系，但他仍然伤心，

    “我必须这么选，顾琛，我……”我吞吐着说了半天，又闷得说不出完整话，刚好突然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一只滚烫的手从我掌心抽走打火机，又扣着我握电话的手腕往后拉，

    他以环抱的姿势轻贴在我背后，熟悉的烟嗓对电话那头“喂”了声，

    他是我此刻的靠背，我提到嗓子眼的气终于呼出，

    “顾琛，这事我干的，你要就算我一笔，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了，兄弟，”

    听不见电话那头的顾琛回说了什么，秦颂松开我手又走到窗边，熟练的按开打火机，伸手把黄蓝火苗凑到窗帘下面一点距离，侧身回头，扬了扬下巴，“愣那干什么，出去点，你腿短别烧着，”

    我连退几步到大门外，秦颂才满意的抬了抬手，顷刻窗帘被火海从角落瞬间到正面吞噬着，

    秦颂微微弓着背，大步走出来，顺手关上门，又拉我往楼下走，

    一直到楼外，再到车里，我们都没回头，

    车身经过顾老爷子派车旁边，见司机举着电话，像是在汇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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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玉白菜 （五更）

﻿    车上我俩都没说话，扬长而去的原点是我跟秦颂都把顾琛得罪的证据，

    秦颂不该来，我手背贴着冰冷发汗的额头，觉得脑门心太疼，

    “顾琛这几年活得多难受啊，”

    我不禁想，要换做是我，那些都会是掰着手指头一天天细数下来的熬，又多少会钻进脑子里变成深夜梦魇，

    “顾琛这事儿吧，不好说，他那爸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顾琛，但还有个吹枕边风的，顾磊干得也还不错，他培养顾琛就是为了锻炼顾磊的，但顾琛锋芒太甚，顾老爷子不高兴，觉得抢了顾家正统风头，肯定要打压下他，”

    所以顾琛啊，从小学的第一件事是隐，走到现在步步惊心，

    火烧房子的事到底是没上任何大小新闻，舆论应该都被顾家压下来，

    又过两天中午，秦颂突然打电话叫我下楼，他说中午有个饭局，带上我一块儿，

    自从被我和我妈千般叮嘱不能喝酒后，秦颂自己开车又把饭局调到中午，能推都推了，这次他还把我叫上，有点怪，

    到地方后约了有四五个人，是秦颂自己公司的合作对象，近两年秦颂干得风生水起，在谈自己生意时，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开车不能喝，对方哪会多劝，

    整场以茶代酒，也聊得开，

    聊到一阵，秦颂随意的把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在空中笔画，

    “对了，小陈，我记得你以前是哪上高中来着，”

    秦颂左手边第二个人马上回说，哪哪的高中，

    秦颂倒嘶口凉气，皱眉头回忆一番，眼珠子一转，“哎，我记得你们学校有个叫刘怡恩的，”

    我正埋头吃着笋，差点咬到舌头，秦颂没动脑袋，未卜先知般伸手来抚拍我后背，帮我顺气，

    又听那人想了没几秒就激动的说是，刘怡恩是同他一个年级的，

    叫小陈的开始回忆高中那会儿，刘怡恩在他们年级都出名的，她不算好看，充其量清秀干净，但追她的男生比校花还多，是学校风云人物，

    关键男人中抢手，女人也不厌，这是最怪的，

    怕我们不信，小陈又提了好几件事证明，他说那会儿他们高中的肯定都还记得刘怡恩，这样的人物谁会忘，人特别善解人意处事招人喜欢，

    说到这，旁边有人打趣小陈，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刘怡恩，小陈脸红了两块，又慌张说没有没有，然后还提了件怪事，

    高中时刘怡恩有个闺蜜，人很漂亮，级花的那种漂亮法，小陈班上刚好有个男的一直都追着刘怡恩，喜欢的不得了，追了一年多，什么法都想尽了，刘怡恩没答应也没拒绝，后来不知怎么的，那男的突然变了心，又去追刘怡恩闺蜜，

    结果这两人就出事，

    那男的强奸刘怡恩的闺蜜被抓，闺蜜受了大刺激，精神状况非常不好，一度快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小陈说完笑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听完却觉得后背凉透了，跟搁了块冰似的，

    我脑子一下蹦出碎了的玉白菜来，

    要真让刘怡恩知道了……

    我不敢细想，

    第二天就匆忙跑遍市里的大小古玩市场，尽量找仿品，现在也顾不上价格，

    可这玉器越别致就越稀有，找了整一天时间都没找到相似的，我绝望的拿出手机在淘宝上逛了一圈也没发现，

    失落的从最后一家店出来，刚走出几百米，又想起这店老板好像这行人脉不错，想托他帮我打听打听，等过了十来分钟我又回去要他联系方式时，他一边给我找名片一边嘟囔，

    “这物件最近这么紧俏啊，”

    我觉出不对劲，赶忙问他，老板递来名片说，“你刚一走，就有个客人过来问你要什么，我就告诉他，他倒是就没说什么了，”

    我一听，满脑袋都是汗，要是我不是临时起意回来这一趟，是不是差点就错过了，

    让老板帮我形容那人样貌，他想了想，“个儿不高，瘦小瘦小的，是个男的，皮肤比有些个闺女还细腻，眼睛又大……”

    老板这么一通形容完，我浆糊般的脑子里甭不出别的名字，

    温白，是温白回来了，

    之前听顾琛提过，温白可能要回国，没想到他这么悄无声息就回来，还跟踪我，

    他现在这么跟踪下来，想抓我跟刘怡恩间的把柄，虽然我百般不情愿的想瞒着这事，但温白已经知道了，就不能让温白先把这事捅出去，

    晚上刘怡恩又给我打来电话聊家常，我硬着头皮把玉碎的事情提了，

    我道着歉，说自己不小心把玉掉地上磕出个小缺口，我很抱歉没把她的东西保存好，

    刘怡恩一直在那头听着我道歉，我说话时她连呼吸声都没发出来过，又等我心虚的收了声时，刘怡恩才平静的回，“没关系呀，玉本身就容易碎，是我给你的时候没考虑太多，肯定让你担心了吧，”

    刘怡恩反倒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害我为这件事纠结，我不自然回两句后的挂了电话，总觉得心都快跳出来，

    我内疚的提出想对刘怡恩补偿，她大方的表示不用了，这玉也是她随便买的，让我别放在心上，

    挂完电话，我心里不是滋味，可能是出于让我放心的原因，刘怡恩对我撒谎了，

    这哪是她随便买的玉，是他爸的物件，搁我手里损坏了，

    这两天我都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赔偿刘怡恩的事，晚上窝在沙发里出神的陪我妈看家长里短的句，一通电话打进来，我看来电显示，是温白的，

    他果然坐不住，得了这么个大消息就想来要挟我，说要把这事报给顾琛听，

    他得罪了刘怡恩后在顾琛那吃尽了苦头，没想到还以此来威胁我，

    温白的目的倒简单，要我离秦颂远点，他又提到件事，关于宁阳的，

    “你不是还真以为是自己帮了秦哥忙吧，你个一无是处的，我知道这事的时候就告诉我爸爸了，宁阳跟他有点交集，”

    温白言下之意，是他出手帮秦颂谈拢的宁阳，

    我忍着笑顺着他话说，“那你告诉给秦颂听，总不能白做了好事不让他知道吧，”

    哪晓得温白真就去秦颂面前邀功，秦颂反倒来我这事，碍着我妈还在，差点就骂出声来，

    “这个蠢货还跑过来跟我谈条件，大包小揽的往自己身上添金，老子需要靠到他爸，”

    秦颂尽量压低了音量，但抱怨味浓郁，我削了个梨子递给他，忍不住提起我担心的刘怡恩的事，

    秦颂咬了一口梨，细细咀嚼，又咧嘴笑我，“你他妈点老子呢，知道了，这事也怨我，你想怎么做，”

    我的确是再想不到别的招，只好求助秦颂，现在顾琛正因为房子的事在气头上，要知道我把刘怡恩爸的玉给摔了，他心狠起来我不是没见过，

    一开始秦颂就说刘怡恩这人不简单，让我少接触，之前的饭局也是带我去给我提个醒，想来是秦颂就想为这碎玉做点什么，

    “秦颂你看刘怡恩爸爸之前是个有钱人吧，他有没有点喜好珍藏的物件，”

    要让我买是肯定买不起的，这些个东西肯定以七八位数起记，但我不放心刘怡恩那边怒火会烧到我头上，打算也试着了解，

    “你二十三号好好打扮下，九点钟到楼下等我，”

    正23号上午九点，我刚下楼，秦颂已经在了，他穿一身正装西服，衬得他双腿更修长，气质也出来了，

    “走，”秦颂帮我拉开车门，不忘告诉我目的地，

    “城东的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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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他是不是…… （一更）

﻿    刘怡恩爸当年破产后，手里的一些东西就?捣着变卖了，要么流到圈子其他人手里，要么落入拍卖行，这次去的城东拍卖会，说是不知道有没有刘怡恩爸爸的，

    我既然把刘怡恩爸的东西摔了，要是能找到点别的送还给刘怡恩，就当时赔不是，让刘怡恩消点气，

    我细琢磨哪能这么巧就刚好碰见刘怡恩爸的东西，但秦颂既然都喊上我，就当随去见见世面，

    进去拍卖厅里头，会人手发一张标数字的拍卖卡，秦颂拿了张在手里，找了个中间位置落座，

    周围人有熟脸的都来跟他打招呼，秦颂又顺带给我介绍当认个熟脸，周围的座位渐渐填满，秦颂身边位置一直空着，我还奇怪，就有个人影坐下了，眼神痴痴的望着秦颂脸，

    我了然的挑挑眉峰，

    秦颂正侧向我这边，左手搭在我椅背上端，看不着后面情形，但见我表情怪，又回头看了一眼，表情比我还怪，

    他气得直乐，“顾小公子怎么好上这口了，你除了认识牌上的字外还知道什么，”

    秦颂这么说他，温白也不怨，就扬了扬精致下巴，扫我一眼，“她又懂了，”

    “你懂个屁，她有我，”秦颂搭我椅背上的手顺势揽着我肩，气势汹汹的，

    温白想发作的，脸颊两侧的肉甭得很紧，拍卖开始了，

    一件件藏品被送到主台上呈现，拍卖师对着桌上话筒，抑扬顿挫的谈每件藏品的基本情况和特点，再报个起拍价，等买家竞价，

    台下为竞价估价谈得厉害，温白的眼倒留在秦颂身上没挪开过，秦颂气他，很夸张的歪斜身体往我身侧靠，脸快贴到我头上来，

    温白骄纵惯了，不分场合，我耳边若有似无的听到秦颂磨牙声，上一件拍品成交，两个白手套又摆出个黑釉彩绘凤纹花瓶，底价足一百六十万，

    等拍卖师话音未落，秦颂以不大不小又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凑我耳边道，“这个东西喜不喜欢，我拍给你装假花玩儿，”

    我本以为他开玩笑，又或者这真是刘怡恩爸爸的东西，秦颂不顾我诧异眼神，毫不犹豫的开始举牌竞价，

    温白脸色死灰般难看，没等其余人叫价，他自己先添了秦颂两倍的竞价，

    秦颂不让他，又喊着高价，温白继续往上添，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在场其他人都喊不上价，也有意的当看好戏，直到温白喊的价快超过底价一倍时，秦颂把叫价牌往温白手上一扔，“喜欢是吧，让给你了，”

    最终拍品被温白以溢价收获囊中，

    秦颂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出去拍卖厅，我没能看到温白现在什么脸，

    本以为还能在这淘到赔偿刘怡恩的东西，结果全被温白搞砸了，上车后我心情也不太好，秦颂突然侧过来笑掐我脸，“咋了，生老子气了，”

    我摇头说没有，秦颂还不信，随手扔个东西到我手上，

    下意识的伸手捧接，还有点分量，定睛一看，是只钢笔，

    成色微旧，但看得出保养的好，

    我正想脱口问秦颂这什么东西时，突然醍醐灌顶，快速对上秦颂含笑的眉眼，

    “这是刘怡恩爸爸的钢笔，，”

    秦颂刻意装平静，眼角露出些许得意，手抓着方向盘看前面，“嗯哼，聪明，老子拖了好几层关系给你搞到的，”

    我兴奋又激动的总算松了心底的那口气，刘怡恩那头终于有交代了，

    一早秦颂就拿到这钢笔，还故弄玄虚的带我来拍卖行，见我失落了又邀功似的塞东西给我，

    活脱脱的学校小霸王样，秦颂还不认，

    这钢笔我小心再小心的揣好，唯恐再出点岔子，想了阵，又有点担心的问秦颂，“这钢笔顾琛没帮刘怡恩回收着，”

    秦颂也奇怪的摇摇头，刚好绿灯，他踩着油门，“谁知道，我查了一圈，其余的都不知去向了，就这钢笔有点路子，这是刘怡恩她爸经常用的，”

    秦颂说，这笔是莫扎特限量250，一只两三万欧，刘怡恩爸很喜欢，经常别在西装外套的胸前衣兜里，

    这钢笔刘怡恩爸这么喜欢，照理说顾琛不会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找，

    见秦颂挺兴奋的，我没好多问，

    把钢笔放在家里哪哪都不对，想给刘怡恩邮过去又怕快递给磕着碰着，索性单放进一个抽屉里，每天连桌子都不敢多碰，想起来也笑话自己，怎么像刘怡恩要吃人似的，

    刚好到饭点，我妈来房间叫了我又转身，我快步走上去扯她衣袖，担心的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怪，

    我妈勉强笑，就说没什么事，

    但肯定有事，我还不了解我妈，兜不住事，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她吃饭都漫不经心的，我问她是不是娱乐中心那跟人吵架了，她又说没有，

    她性情平和，也干不出跟人红脸粗脖子吵架的事来，我总担心是不是汪文那边跑去恶心她了，可我妈恹恹的说不是，

    虽然是我烧的顾琛房子，但我妈那边安插的看守一个没少，这么想来我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秦颂再来家里吃饭，

    秦颂的口味在他住院时我妈就问过我，之后几乎有秦颂的每一餐她都会准备好鱼，但这一次没有，

    饭桌边，秦颂依旧热络的跟我妈聊天，我妈也回，就是很敷衍，她克制着，但也明显，秦颂眼力足，当晚吃了饭没留半会儿就说还有事忙要走，又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送他到门口，紧张的问他怎么了，秦颂表情有点不自在，但摇摇头，涩笑着掐了掐我脸，没说，

    等我关完门转身，我妈就站背后看我，她刚才肯定看见秦颂动作了，我脸一烧，还没开口，她就招手让我去客厅沙发上，

    刚坐下没一会儿，她深深叹口气，表情复杂，

    “你跟妈妈说实话，小秦他是不是……”我妈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眼神闪烁着，又有点着急的继续，“是不是喜欢男人，”

    我脑袋像挨了一拳头，没法马上反应过来，可我妈既然都说了，索性全盘托出，她说自己在娱乐中心里见到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过来告诉她秦颂喜欢男人，跟好几个男人睡过，还问她怕不怕，

    哦，是温白，

    我妈在回忆当时场景，眼珠子不停转，又气又急，“妈妈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可是妈妈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小秦他到底是不是……”

    “不是，”我脱口而出，见我妈眼神里的真挚，又心虚，“妈，我意思是，无论秦颂做什么爱好什么，都是他自己私事，只要他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啊妈，”

    我妈听我这么说连连点了点头，“小秦什么样妈妈不操心，可妈妈以为你们……”

    她欲言又止，脸色不好的回房间休息去了，

    坐在位置上叹气，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妈毕竟年纪大了，思想观念老旧，对这种事原本就有抵触，加上她之前对秦颂评价挺高的，现在一下坠烂到谷底，心里对秦颂的期许在动摇，

    秦颂刚才肯定也察觉出来了，是伤心了吗，

    赶紧给秦颂打去电话，刚打通就被接起来，他“喂”了声，我慌忙解释，“秦颂，不是我告诉我妈的，”

    “我知道，”

    话一完，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秦颂那边也沉默着，就以为没了声，结果他突然开口，压着语调问说，“我这样的，是不是很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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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哪家的 （二更）

﻿    我说不上来，

    如果初初那会儿刚认识秦颂，他这么问我会说是，

    我思想不算开放，也能接受真正相爱人性别相同，听说秦颂玩乐般处男女的那些烂事，也反感，

    但刚才在我妈那，我下意识的帮秦颂游说，

    通话中一分一秒的沉默掉进有心人心坎里，是一刀一刀在割肉，

    “秦颂，”我喊完又不知道再说点什么，

    秦颂就轻声呵笑，洋洋洒洒的谈起他以前，他说要他选，他也不想父亲从底层爬到高处的二代，又要用酒色迷惑他，又要他上进拼搏，

    “哪那么容易，老子那时候也才十几岁，”

    是最容易想法极端的时候，秦颂爸又逼着他多跟高位上的年轻人玩儿，久了就沾染上他们习性，生活**，嗜酒好赌，秦颂爸也不管，只要秦颂打通好关系，

    “没喜欢过人，老子这辈子还真没爱过谁，心动的有啊，刚处上就管我要钱要包，我的钱都是管我爸要的，能有多少，花完了就让等几天，那脸就垮了，怎么说都不听，”

    秦颂说人都有**，但人可以没有感情，才没有任何负担压力，要钱的砸钱，就会有人跟你，跟你多久，就看你砸钱力度多重，

    他玩男玩女都是发泄，还没爱过谁，这是秦颂第二遍强调这点，

    “好像是渣了点，妈的……”秦颂笑，“都他妈是惹上的债，逼老子还，”

    我想问那温白呢，可秦颂声音恹恹，没想继续往下说，

    这事过了之后，秦颂再没来过我家吃饭，我妈也闭口不提秦颂，就是吃饭的时候偶尔多拿了双筷子，刚捏上又放回橱柜里，

    我们家再没吃过鱼，

    倒是有一天秦颂突然喊上我，说中午出去吃个饭，他人没上来，就开车在小区门口外等着，也没下车，

    我调侃他怎么跑这么远，他认真回我，要是阿姨看见了怎么办，

    我跟他解释，说我妈没那么在意，他反到是笑话起我来，

    当天秦颂开车到了家挺别致的餐厅，下车后拽我手搭在他胳膊上，大摇大摆进去，接应的服务员忙问几位就餐，秦颂摆摆手说，笑眯了眼睛，“找人呢，”

    服务员脸红了两团，退开点距离，

    秦颂眼睛转了一圈，停在个靠里的位置，牵着我就过去了，

    没走近我就注意到，那桌坐着的两个人，一个就是面无表情的温白，他对面坐着的……一个女人，

    秦颂自然的拉开椅子，先把我推来坐好，自己绕过女人身后，坐到我对面去，他手肘支在白桌布面上，单手托腮，撺掇温白，“这么巧碰上老熟人，不介绍介绍，”

    秦颂把“老熟人”三字咬得极重，

    温白见到他时眼睛都直了，转念后又挂上欢喜的笑，特别开心，

    他真就给秦颂介绍对面女人，刚准备要讲，又顾忌我在，双眼一转，就说她是部队里出来的，叫孙芸芸，

    孙芸芸长相偏普通，但精气神很好，梳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很干练，穿衣风格也简单朴素，但细看走线，价格肯定不低，

    而她好像不怎么接温白的话茬，略微傲慢，

    我想了想，温白单独跟个年纪相仿的女人见面，就是相亲，这应该是顾家的意思，在得知他性取向后，肯定想掰正他，这部队里的女人，身家背景一定不简单，

    起码是嚣张跋扈的温白也知道不能乱得罪的，

    但见到了秦颂，温白哪还有别的心思，非常兴奋的招服务员来点菜，一道一道都是秦颂爱吃的，秦颂也不拦他，温白就更高兴，

    怎么看都像是个见丈夫来捉奸，怕丈夫吃醋的小媳妇样，

    秦颂一坐下就跟温白聊开了，他不像是不知道我妈那是温白告诉的，他这么对温白特别古怪，可温白不这样想，

    一边被冷落的孙芸芸斜睨我两眼，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孙芸芸，”

    我赶紧握上去，“我是黎西，”

    “黎西，你是哪家的，怎么没听过黎家，不是部队的，”

    我尴尬的解释自己只是个普通家庭，孙芸芸长“哦”了声，没多说，

    她原本坐在这就目空无物的样子，但随时间长久，眼神开始慢慢飘到秦颂脸上，很快又收回来，等不了多久又看过去，再挪开，如此反复，到视线停在秦颂脸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是很感兴趣的眼神，但孙芸芸很克制，在偶觉不对时马上有换上淡漠来武装，吃完饭后，秦颂支开温白去结账，又瞥了眼我，我起身假装去厕所，离开位置，

    等我走时听秦颂在跟孙芸芸说话，具体说什么又听不太清，

    我和温白都回来，场子就散了，温白想留他，话里暧昧的问秦颂今天还去不去他家，

    孙芸芸不知情倒没什么，我听着手臂起了一排鸡皮疙瘩，秦颂笑开了，推说自己有事，上了车整张脸才彻底垮下来，骂温白就是个没长脑子的，

    “你不会这么无聊，就只跑到这来闹翻温白一次相亲吧，”

    这种事温白做，我信，但秦颂倒不至于这样小家子气，

    秦颂笑了两嗓子，没跟我多说，让我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钢笔放我抽屉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我担心刘怡恩的怒气越来越甚，就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的刘怡恩很欢喜也很诧异，忙说她很高兴能接到我电话，我尴尬的跟她聊了几分钟，就清了清嗓子，说起钢笔，

    我说上次玉白菜的事的确是我不对，一直都很想向她赔礼道歉，无意中找到了这只钢笔，听说是她父亲的，就给找来了，

    说这话时我心扑通扑通直跳，我话说完没出一秒，刘怡恩就很兴奋激动的在电话那头问我是不是真的，她很感动也很惊喜，

    又冲我不停道谢，

    要换做别人，我心里肯定就松气了，但刘怡恩这样，我觉得怪，品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我说这钢笔等我下次再去俄罗斯，或者她回国时再给她，她也欣然答应了，

    可是，

    如果真是非常重要迫切想念的东西，为什么刘怡恩没有表露出丝毫急切的心情，

    顾琛那边……

    自从上次事之后，顾琛和我就断了联系，刘怡恩会提到他，说顾琛现在越来越忙，从早到晚都对着电脑或资料，心情也很不好，

    我听着不是滋味，却也不可能跟刘怡恩倾诉这事，

    心里像添了块石头，压得慌，

    等秦颂再来找我，是叫我去一个私人山庄，他朋友在城郊新开的地方，里面多玩乐，适合散心，也适合看好戏，

    一听秦颂说看好戏，我就明白了，

    果然等我们到时，又见到孙芸芸和温白，

    看来这孙芸芸背景的确不简单，温白要一次次跟她见，秦颂还要来拦，

    不只是想报温白那仇，还有别的什么，

    温白倒是想的一点不偏，正正的觉着是他让秦颂吃醋了，所以秦颂追来还带上我，是想让他也醋一醋，

    温白多得意，脸上都笑开了花，而孙芸芸这边，不知道换成别人会如何，但见到秦颂，她也高兴，

    所以两个人顶着家庭背景的约会二次相亲，变成四个人共游，秦颂表现得越无所谓，我越起疑心，

    等在山庄里玩过一圈，温白还在帮秦颂守着鱼竿子，秦颂人就不见了，孙芸芸也不在，好奇心驱使，我悄悄的绕开温白，远离湖走，在一个房子的转角处看到了秦颂和孙芸芸面对面而战，

    是孙芸芸正对着我，在说话，听着的秦颂只露出个后背，我看不见他表情，

    “我知道，你是秦家的，如果你做的好，我们家这边可以给秦家行个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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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谁说我是 （三更）

﻿    秦颂是挺厌恶有人跟他拿乔的，孙芸芸这样用身份压人的更让秦颂讨厌，

    要吃这套，秦颂不至于跟温白闹这么僵，

    “难道你不心动吗，顾家这么来求我们家，我早晚要结婚，秦家还不错，我不是不能考虑……”

    结婚，，

    孙芸芸在向秦颂抛着橄榄枝，她可以考虑更换联姻对象，不是顾家，也能是秦家，

    看来这孙芸芸家底真的不错，她对秦颂表现出兴趣，口吻却像在赏赐秦颂，

    她也是个被宠到大的，但在部队里受过磨砺，只骨子里仍存点清高，其余品性倒还不错，

    到秦颂还没什么反应时，孙芸芸先注意到我，秦颂察觉后转身，顺着她视线看回来，嬉笑的跟我挥手示意，

    孙芸芸跟秦颂商讨的事被迫中断，秦颂过来勾我肩膀，轻松的问我吊到小鱼没有，浑然没把刚才事放心上，

    温白倒是吊上来两条，欢喜的让山庄的人送到厨房熬成鱼汤，

    这天的秦颂兴致一直不错，跟温白和孙芸芸都聊开了，温白送上来的鱼汤也喝，还夸温白手巧，不然他还喝不上，

    秦颂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快，连我都觉出不对劲，但看温白粉扑扑的脸，沉溺在爱里，哪有半点疑心，

    这天玩得晚，到十一点多了，几个人都没要走意思，躺在铺了软垫的躺椅上享受专人按脚服务，到这时孙芸芸突然提，“房间定好了，”

    我才得知今晚是不回去的，

    这地方在城郊，离回家要两个小时车程，到这个点我又打不到车，等去问房间时，前台抱歉的说只剩三间了，

    除我之外，好像没人诧异，都很平静的接受这现实，

    一直没人说话，吓得前台又不敢停下道歉，直到秦颂意味深长的开口问，“那这怎么分，”

    三间房，四个人，

    温白挂着坦荡的笑，“秦哥跟我一间吧，”

    孙芸芸犹豫了一下，也点头同意温白的话，“两个男人一间也可以，”

    倒是我，一想到温白和秦颂又同床共枕的，心就跟被猫爪挠的慌，就问孙芸芸，“你看能不能我们两个一间，”

    孙芸芸挺奇怪的打量我，不同意，说她没有跟别人睡一间的习惯，会失眠，

    倒是温白已经挽上秦颂胳膊，要拉他进去了，秦颂的腿却定在原地不动，又把手从温白怀里抽出来，

    “哎，我突然想起来跟别人睡不惯，不然浑身难受，算了算了，我还是跟她睡，她瘦不拉几的，跟空气似的，比较合适我，”

    秦颂迎上两双不同程度晦暗的眼神，拿了张房卡，推我到其中一间门口，

    房门开着，我犹豫了一下，秦颂就催，“进去进去，你还想让我跟谁睡啊，难道跟那母狼睡，”

    秦颂现在提起她的口吻就横得很，全然没刚才的好脾气，

    于是我问秦颂，这女的什么来头，他把外套脱下，随手挂木衣架上，

    “她爸是军区三十集团军装甲部队的副团级别，部队里面有铁杆子实权的人，挂中校军衔，”

    我对部队这些军衔不太了解，但顾家送温白来跟孙芸芸相亲，温白又不敢得罪孙芸芸的样子，只能说明一点，顾家有要求孙芸芸家的事了，

    要是搅黄了温白和孙芸芸的联姻，能损顾家一笔，但要不把矛头牵到自己身上，那就只能引导着让毁了这桩联姻的人是温白自己，

    温白做任何不计后果的事，只会是因为秦颂，

    他要是知道孙芸芸对秦颂动了心思……

    我正想到这，秦颂已然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直喊累，

    这是个套房，有个小客厅，床只有一张双人的，秦颂张开双手就占去三分之二，

    我挺不自在的问秦颂我睡哪，他转了点下巴，喉咙里窜出暧昧音色，“还能睡哪，”

    我想落荒而逃，

    秦颂却突然从床上窜起来，拽着我胳膊往他背后摔，我背刚贴在软床面上，秦颂手指像小蛇滑捆我手腕，逼我不能动弹，

    他压我身上，含笑的俯视我，

    “别怕，老子戒荤了，”他半开玩笑的这么说，我哪信，气息粗着想推开他，秦颂不让，

    “我就抱你一会儿行不行，真的，老子累，你想老子动都不行，你怎么就不信老子，哎哎，没遇上过你这样的，好了好了，乖，”

    秦颂一遍压下来一遍哄，软唇凑我耳朵边上哈着热气，时不时的贴上来两下，我半张脸都是疙瘩，

    “哎，你说，杀人无数的恶棍想放下屠刀吃素，会不会被原谅，”

    他把声音压得太轻，音调翻滚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根湿羽毛在心尖上一直撩一直撩，痒又挠不着，

    这感觉太不舒服，我不自禁想动动身体，却又被压得厉害，稍有点透不过气，

    “是十恶不赦的那种吗，”

    “呵，是啊，就十恶不赦的那种，”

    不是没感觉到秦颂愈渐滚烫的指尖，他从我身上侧开，耐心的帮我盖上被子，打趣的眼神看我，“就兴我喝醉了你帮我理衣服，不兴老子给你盖盖被子，”

    秦颂的话太有画面感，思绪扯回到他最落魄的时候，每天灌进去的酒都像是他哭不出来的眼泪，

    好在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人总是在朝前走着，

    用白被子把我整个裹起来，秦颂隔着被子把手搭在我腰上，我刚看他一眼，他马上就警告，“这是老子的最后底线了啊，再得寸进尺老子要收拾你，”

    这天晚上秦颂的手机响得没停过，他好像回了条短信又关掉手机才得以安静，

    第二天出房间，刚开门就看见个门口人影，吓得我清醒大半，再看他脸上散着的深深怒意，就像个等候捉奸深闺怨妇，

    他眼神在我身上不停上下打量，我不理他，趿着拖鞋往洗脸池处，他攥着拳头跟上来，侧着身走我旁边，脸正对我，

    温白个子高不了我多少，眼神平过来怒视我，“你跟他睡了，”

    我一愣，扫了他一眼，没搭腔，他突然手伸过来，很用力的抓我胳膊，低吼道，“你说是不是跟他睡了，，你快说是不是，”

    我吃痛的弯了点腰，“啪”的一下打掉他手，撑目瞪他，“你有病，关你屁事，”

    温白恼羞成怒，神情慌得很，又说，“不可能，秦哥是不动处女的，他不可能碰你，你说是不是，”

    哦，

    从温白口中无意得知的这点让我惊讶，秦颂浪荡归浪荡，竟还有这点底线，之前温白这么防我就是为这个，

    温白又说得我就像是个有特殊属性的物件，

    我冷笑着看他，说谎气他，“谁说我是处了，”

    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我看得过瘾，

    气完温白，隔了一会儿，孙芸芸又到我面前来，言简意赅的问我和秦颂是什么关系，

    看来三两天时间孙芸芸就对秦颂上了心，我又想到她身份，暂时不想与她为敌，我如实说自己没跟秦颂发生什么，孙芸芸竟马上就信了，

    “恩，他是个很有眼光很懂考量的人，知道该怎么选择，没事了，”

    原来不是孙芸芸轻信我的话，是她足够自信，只要她点了头，其余人都会趋之若鹜，

    看她没走远，我喊住了她，问她为什么要跟温白联姻，孙芸芸皱着眉头反问我，“你还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也是，你普通家庭，他们顾家马上有人要晋升，就这段时间，”

    所以……顾家要拉上孙家关系，

    粗想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顾家要填充自己羽翼是应该的，但牵涉到部队上，难免敏感，

    那这件事……顾琛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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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秦家勉强适合我 （四更）

﻿    等秦颂撑不开眼皮的往这边来，弓着腰下巴搭我肩上，一只手臂绕过来环我锁骨上，哈欠连天的怪我起太早，动静太大都把他给吵醒了，

    孙芸芸皱着眉头略不满的训秦颂，“现在都几点了，我早上六点就起床洗漱，”

    秦颂又打了个哈欠，搁我肩上的下巴连点两下，没多理孙芸芸，秦颂嘟囔，“你这肩膀肉这么少啊，硌得慌，走走，带你补肉，”

    离孙芸芸远了，我才哭笑不得的问他怎么对孙芸芸态度怎么差劲这么多，他带上手表，调整角度，“老子起床气谁也不惯，”

    结果又从房间出去，恰好碰见张熟脸，正面对着垂头的温白在谈，他看到我们，脸上换上公式化笑容，秦颂也笑，大方的拉我快步过去，“顾总也喜欢到这地方玩儿，”

    面前的是大顾总，城郊这里离市中心要两个多小时，现在早上九点不到，他六点多就往这赶，看来很着急，

    “嗨，我这儿子年纪小真不让我放心，这又刚回国，怕出点什么事，不好到老爷子那交代，他一直宝贝这孙子，”

    大顾总语气的得意让我想到了顾琛，这是孙子，那就不是亲儿子了，

    然后大顾总客气的问秦颂要不要一起留这吃个饭，刚巧孙芸芸走过来，对着大顾总扬了扬下巴，“他要一起来，”

    大顾总脸色别扭几秒，马上恢复如初，大方的招揽我们都坐下了，

    期间大顾总抹了气势，亲切的对孙芸芸嘘寒问暖，孙芸芸爱答不理的吃自己菜，等大顾总说得都口干舌燥的，她才放下筷子，说话时整?的马尾随她动作摆动，

    “我爸说了，这事不是不帮你们，但部队里有部队的规矩，一切都按章程来，哪那么多弯弯道道，你们家是修房子修路的，包工头拉石头的事小，不像部队，一个萝卜一个坑，”

    孙芸芸特别不怵顾家，她对顾家家业的说法我听得发愣，差点快笑出声来，修房子修路，倒也没什么不对，

    只好假装埋头喝汤，避开不看大顾总青白脸色，

    “哦，对了，还有你们家另外那件事……”孙芸芸突然想到，红润的嘴唇不停翻动，还没说完就被大顾总慌声打断，赶紧岔开话题，

    我筷子一滞，下意识的去看秦颂，他单手肘撑在桌面上，笑得意味深长，我恍惚间懂了秦颂折腾这么一番的意思，

    顾家真要拉孙芸芸家做点什么事，

    吃过饭大顾总塞了张商场的黑卡给温白，让温白带孙芸芸回市里的商场好好逛逛，言下之意明显，想让两人多独处，

    可温白接过卡努努嘴，没表态就去看秦颂，

    孙芸芸倒不落于温白之后，扭头就问秦颂去不去，

    秦颂嚷着有别事就说不多陪了，

    孙芸芸想都没想就说，“那我也不去，”

    大顾总气得都想甩袖子走，但还是礼貌的接走了温白和孙芸芸，

    等大顾总带人走了，又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了十来分钟，两个穿着朴素的农民过来，恭敬的示意秦颂可以了，秦颂扔了烟头拉我起来，跟在农民旁边一前一后的走着，

    我问他去哪，他盯着踩过的泥地面看，“去抓两只鸡，”

    有当地农民带着，地方好找，是故意放山上养殖的跑山鸡，肉质和营养价值都好，很快就抓了几只，秦颂挑了挑，就选了俩，

    他开车送我回家，把捆着脚的鸡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帮我提上楼，到门口就说不进去了，压低着声音嘱咐着，“你给阿姨熬点鸡汤喝，”

    我伸手去接，怪沉的，想他进去坐坐，他不耐烦的说自己有急事忙着走，又把手里东西更用力的塞给我，

    等我到房间窗户看下去时，秦颂车停了足五六分钟才开走，

    我妈过来叫我，拉我手坐客厅里嘘寒问暖的，她为难的说咱们一直住别人这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搬回自己家里去住，

    跑山鸡还放厨房角落，她见了没问，也能猜到几分，

    我敷衍着说会再想想，没就这话题继续说，

    孙芸芸这人是红二代背景，她爷爷就是西南某地退下来的少将，加上她小叔也是两杠四星，孙芸芸的凌人气势都是被养出来的，

    顾家这么着急又大手笔的要拉拢孙家，肯定在那处要干点实事，加上孙芸芸被大顾总刻意打断的话，跟他们国内项目有关，

    几天后孙芸芸单独请了秦颂吃饭，这都是之后秦颂打电话来笑说的场景，

    饭桌边孙芸芸就开始提各种要求建议，等她才说到一半，秦颂就把温白叫来了，还无辜的示意黑脸的孙芸芸难道不该这样，

    光听秦颂形容就能脑补那场面，孙芸芸肯定又在心里怪秦颂情商低了，

    哪知道孙芸芸又约上了我，她怎么找到我电话号码的不奇怪，见面后孙芸芸直截了当的问我关于秦颂的事，他有什么喜好，是什么性格，为人处世方式如何，

    我笑容僵着，撺掇孙芸芸，“你们家不是在考虑跟顾家联姻吗，怎么问起秦颂来了，”

    孙芸芸想也不想，“我觉得秦家勉强也适合我，”

    好在秦颂没来，这话挺进他耳朵里，就跟个小炸弹一样，能点燃他那暴脾气，

    孙芸芸傲慢无人，可看起来的确是对秦颂起了兴趣，她说话直，我突然起计，旁敲侧击的问她爸爸现在在哪，不在本市吗，

    孙芸芸吃着东西摇头，“在西藏，”

    西藏，

    是大顾总有项目涉及到西藏，这可不是小事，

    这地方毕竟敏感，能吃得下就能赚得多，难怪大顾总千方百计的要牵孙芸芸这条线，

    我发觉孙芸芸这人脾气和脑子都直，多问两句想知道的都说出来，连大顾总那天要瞒的事，她也说了一半，

    她说顾家要在她爸底下安插个人，然后西藏那边顾家的项目需要走到政府这条路，

    我细琢磨了下，又不好问太多，跟孙芸芸作别时，她还很认真的再次强调要我一天后把关于秦颂的一切都整理成资料拿给她，

    “我要相信了解他，也希望他能详细了解我，”然后她从包包里拿出几张白纸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的像简历样，记载着她的基本信息和喜好，

    “把这个拿给他看，”

    孙芸芸手指了指白纸，语气里带着命令味道，我哭笑不得的对上孙芸芸坚持的眼神，把东西往包包里揣，马上答应了她，

    等晚上九点不到时，刘怡恩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现在每回看到她名字的来电显示都会下意识头疼，

    上次把钢笔的事告诉她之后，她打电话没以前勤了，我总感觉出了问题，

    隔了好久到现在，她才又打了过来，依然嘘寒问暖的闲聊，又提到了顾琛，

    她说最近顾琛忙得脸颊都凹陷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劝他，

    “我知道小琛是很好强的人，对工作上的事很上心，但最近俄罗斯项目都停工了，他怎么还这么忙，”

    我有所猜想，但又不敢保证，引着刘怡恩的话问，是不是顾琛还有别的工作要忙，顾家这边又派任务给他了，

    刘怡恩想了一阵，又摇头回我说，“我不太了解这些，你知道我脑子笨，不懂商业上的事，倒是最近我跟小琛提过想去西藏的事，我看他电脑上有这方面的资料，不可能这么巧吧……”

    是啊，不可能这么巧，刚好大顾总在拉拢西藏方孙芸芸家的势力，顾琛又在查西藏资料，

    难道顾家真有大合作放在那上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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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尽快让他们在一起 （五更）

﻿    孙芸芸让我做的事倒挺为难我的，以防秦颂觉得被出卖，我先通报他这事，秦颂了然的哼唧两声，

    “行啊，你汇报做好了先交我一份，我审批审批，”

    秦颂这要求还合理，我答应了，

    我不放心，就问秦颂，他一开始是不是就知道顾家和孙家联姻的真正目的，他现在这样中途插进来，挡了顾家的大利，顾家不恨他恨得牙痒痒，

    “我又不是神算子，哪知道那么多，顾家这手肯定准备都做了好长时间，等的就是最后跟孙家联姻这一手，估计挺相信那小东西能镇得住孙家木兰吧，”

    在山庄的时候，他就想探探两边口风，第二天顾家那边就有了动作，大顾总一早就赶过来，却还是没拦住孙芸芸泄密，

    对孙芸芸家这边就不是稀罕事，但顾家要提防种种，

    “你对西藏那块也感兴趣，还是说因为……”

    顾琛，

    “我没想好，有可能是吧，”秦颂没谈自己这么感兴趣的原因，

    我想可能是这块肥肉太大，他也想咬一口壮壮膘，也有可能跟顾琛有关，

    大顾总把西藏项目吃下来，原本就只寄希望于大顾总的顾老爷子还不马上找合情合理的机会一脚踢开顾琛，虽然他一早就想这么做，

    所以顾琛也没日没夜的有动作了，在刘怡恩第一次提到顾琛很忙时，他就已经在做准备，

    但两地远隔，这么大个项目，他有通天的本事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第二天我到秦颂自己开的会所，把答应给孙芸芸的先交到秦颂手上，他手指来回摸着下巴，渐渐笑开了，?腔里哼着粗气，抓着我肩膀拉我到他旁边，腿贴腿的距离，再把纸凑我眼前，左手绕过我肩膀在纸上点，

    “鱼肉消灭机，嚣张跋扈，爱喝酒又没装酒的胃，还有什么我看看……哦，还有这个，满嘴脏话，哎，我说，我在你这就没点好的，”

    是有的，

    有很多啊，

    昨晚要写这些事，我咬着笔杆半天想不出来，也不是一点没想着，就好像真要认真想，脑子里蹦出来就不是真的秦颂，

    我想他很坚韧，把家族企业自己事业都经营很好，该吃的苦不抱怨的就咽，肩上担子再沉也不多怨，

    我想他很贴心，尊重长辈，我妈随口提过的都记心里，每次有我妈在的车速都缓得不像他开的样子，

    我想他有很多很多好，差点让我想不起他初初样子，这些好又落不到我笔尖上，怎么也写不下来，

    “我写错了，”我垂了垂眼皮，没跟他对视，

    “非常棒，”秦颂脸上笑容灿烂，主动把白纸对着角折好，往我包包里塞，

    等我把孙芸芸的资料纸递给秦颂时，他翻了翻，又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我把纸递给孙芸芸，她拿着纸端详两秒，又平静的“嗯”了声，说句知道了，跟秦颂毫无两样的也扔进垃圾桶，

    我目瞪口呆着，孙芸芸却满不在乎的说，“这些我都记进心里了，忘不了，不用再看，”

    哦，是这样的吗，

    孙芸芸这边算交代了，我正准备回家，途中接到个电话，我看来电显示差点不信，胸口发紧又接了起来，“喂，顾总，”

    “你现在过来一趟，”他冷淡的说完，快速挂上电话，

    顾琛回来了，

    这是顾琛国内的手机号，要没亲耳听见他声音我还不信，而他要我见的地址，是那里，

    我心情沉重的请出租车司机调头去别处，到地方后我抬头看房子如初轮廓，就其中一扇窗户边延伸出火焰吞噬过的黑色印记，又丑又深刻，

    我提了口气进屋，整个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目全非，顾琛侧对着问，手指贴在漆黑的墙面上默不作声，

    等我靠过去，轻轻喊了声他，他瞳孔才有了焦距，

    “之后你来过这，”

    顾琛提的，是那次我放火烧了这里之后，我捏包的手指紧了许多，“没有，我没来过，”

    “嗯，”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不一定是想审问盘查我，但他的确给足了我心里压力，在沉默期间，他收回手，正对着我，话锋一转，“有点事需要你来处理，”

    “行，顾总您吩咐，”

    “认识孙芸芸，”

    等顾琛提到孙芸芸这名字时，我心里的猜想已经**不离十，顾家真要在西藏那边落根了，

    “认识，”

    他勾着一边唇角笑，眼神却冷，“尽快让孙芸芸和秦颂在一起，”

    尽快让孙芸芸和秦颂在一起，

    顾琛如是说，

    这话从顾琛嘴里听到并不奇怪，可太突然，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正想躲询问两句，顾琛又收起寒刺的视线，“你想要的肯定不止应晖那一点，这件事情做成后，我加码，”

    他突然朝我走过来，在我左侧停下，跟我朝着相反方向，声音回荡在我耳边，“我对你的感情毫无兴趣，但你自己该考虑考虑，你哪有资格谈感情，你喜欢秦颂，你配得起，”

    顾琛的话像巴掌，扇得我太难堪，

    “你什么都没有，对吧，不知者无畏，但你想清楚自己身份，”

    跟温白说过的一样，也跟我自己想过的一样，我一穷二白，都是我妄想，

    突然，顾琛死抓着我胳膊，把我拉扯转身，对上他发红的眼，“你把西藏这边事搞定了，我给你个资格，”

    多悦耳的条件，直到我完全离开回到家后，脑子里回荡的也是顾琛的承诺，

    只要我搞定西藏这边，他让我站到有资格谈条件谈感情的地方，

    但顾琛要我走的第一步，是推秦颂到孙芸芸身边，

    没等我考虑完全，秦颂又给我打来电话，提到西藏那边的动静，说顾琛出手了，他的人在那边看到个人，

    周喜茂，

    秦颂说周喜茂到西藏去肯定没好事，如果大顾总这边确定了下来就会去搅局，但孙芸芸爸爸还在那，周喜茂自己又是个不能露面的，不会惹出太大是非，能干扰下就行，

    我听完胸闷的久久说不出话，秦颂仿佛察觉到了，问我怎么了，

    说了顾琛回来的事，秦颂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冷笑了声，“他让你去他妈那房子里啊，想对你道德绑架不是，这家伙利用起女人来真是熟手，他让你帮他做什么，”

    让你跟孙芸芸在一起，

    我憋了口气没说，秦颂就没多问，再之后谁都没挂掉电话，他提到了我妈，他说我妈给他打了个电话，先谢谢他，又说起房子的事，

    “那地方你们想住就住，不想住我找人帮你们搬东西，想回你们家也放心回，不会有人来找你们麻烦，”

    秦颂把选择权送我手里，我挺内疚的，“秦颂，真对不住了，”

    “呵，你对不住老子的地方多了去，这个不算，”

    我说我再考虑考虑，他也答应了，

    这两天叶九正好从老家回来，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堆送我妈手里，我妈欢喜的把她接进门，她自在的往我床上一坐，就跟我畅聊起来，

    说着说着，叶九嫌姿势不舒服，又转了个身，趴在床上，手刚好伸到床头柜边，“咦”了一声，

    “这什么啊，”

    我视线顺去一看，叶九拿着的是孙芸芸照片，之前她打印了好几张纸，我想带给秦颂时漏拿了一张，刚好是有孙芸芸照片的一张，

    我把纸抽回来确认，又把纸随手放旁边的桌面上，就跟叶九简单说了她背景，叶九摇摇头，若有所思道，“这是个红二代啊，可我怎么好像记得我在哪见过她……”

    见过，叶九见过孙芸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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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你有的选 （一更）

﻿    叶九说见过孙芸芸，我马上觉得不可能，忙问叶九是不是认错了，

    她也皱起眉头，长长的“唔”了声，嘟囔说，“具体我也想不起来，但这女人扎的马尾我真记得，就是不知道在哪见的，”

    叶九突然的这说法打乱我思绪，但又好像埋进颗种子，总让我看到了希望，

    如果孙芸芸曾沾了叶九的圈子，那算不算把柄握在手里，就不用走太极端的路了，

    就好比不用一定要秦颂跟孙芸芸在一起，

    接到公司同事打来电话，说顾琛找我回办公室交接资料，他是短时回国处理事情，没几天就会走，

    正好我也有话想跟顾琛说，打车时总着急想司机快点，

    到了我曾经待过的公司，同事基本还在，文姐过来热情的拥抱我，说好久没见真的太想我，

    没耽误太多时间，我赶进顾琛办公室里，把他要的资料堆他桌上，他还在进行手头上的工作，我忍不住出声，“顾总，我想跟您细谈孙芸芸的事，”

    “说，”

    “顾总，顾家想让温白和孙芸芸联姻促成西藏合作，温白什么性取向孙家不知道，但顾家总知道吧，这件事如果让孙家……”

    他没抬头，眼珠上窜着快速扫我一眼，“你觉得孙家知道了会怎么做，”

    我觉得……吗，

    我语顿了片刻，又马上说，“孙家知道了，跟顾家的合作肯定会中止，甚至报复顾家，到时候顾总您……”

    到这刻顾琛的手才彻底停了，噼里啪啦的按键声止了，

    “我还姓顾，”

    我没被顾家承认接受过，但我还姓这个，

    我气紧，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总，是我考虑不周了，”

    孙家要是知道温白的性取向少不了会让顾家没好果子吃，但顾琛也是顾家人，他还想手伸到西藏项目上怕是也难了，

    这条路走不通，那孙芸芸自己这边，我提说孙芸芸身上可能会有污点，具体什么我会再调查清楚，

    威逼不到孙家，但孙芸芸想要擦掉这痕迹，总该……

    “她军人世家出身，会忍得了你威胁，”顾琛的口吻太冷，我太蠢，

    没用，

    顾琛的话让我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想了整一晚，想怎么走孙家这条路，想怎么走孙家这条路而牵扯不到秦颂头上，

    可是，

    “让你促成孙秦两家很困难，你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光想获利，哪有那么简单，”顾琛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语塞，

    “你这么担心怕伤了秦颂，如果他刚好也想这样呢，”顾琛站起来，正朝我走来，

    “孙家的底你不清楚，秦家很了解，要打通了这层关系，今后干什么都能行个便利，商人图利，孙秦两家联姻，各取所需，皆大欢喜，”阴冷声调随他迈近的步子愈发深刻，

    不会，

    没有皆大欢喜，秦颂厌恶这样，

    “你在把自己看得很重吗，秦颂他再逍遥，能过去父母那关，能撒手不管自己事业，就为了你，你信，”

    我不信，

    “要么情妇要么共步，你自己选，”

    说完这番话的顾琛下了逐客令，逼我就范，

    他给我的暗示已经够多的了，无论顾琛出于什么目的，他现在最直接的要求是让秦颂和孙芸芸在一起，

    但我想顾琛多唯利的一个人，他让孙芸芸自己选择跟秦颂在一起，不得罪孙家不影响孙家对顾家的印象，又容易在秦颂身上找到突破口痛打，在顾家和秦家眼睁睁看着情况下，从而吃下西藏这块项目，

    顾琛恨我也恨那天在房子里打电话给他的秦颂，

    ——我们是好兄弟，怎么，不相信，男人的感情可没你们女人那么复杂，有块肉能分就分着吃，不能分就抢，要是都没饿死，过了还是兄弟，快饿死的人没有感情，

    我匆匆出了顾琛办公室，脑子里回旋秦颂曾经的话，现在的顾琛和秦颂，还可能有几分感情，

    回家后我妈在收拾准备搬走的东西，她正收拾到我书柜处，手里拿着我几本菜谱，准备收进箱子里，

    我看鲜艳的菜谱封面，心敲着疼，半蹲下来，把菜谱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我妈惊讶的问，“这些书不要了，”

    不要这些书了，

    这些书没用，助不了我往上走，我只站在原地，高处的手隔地太远，拉不到我，

    下午秦颂的人也来了几个，帮忙把大包小包的送到楼下，我跟我妈两手空空的坐电梯下楼，看电梯数字不断变化，

    我妈叹声气，“你会怪妈妈吗，”

    我嘴巴苦，摇头说不会，

    回了我爸妈家，家里稍沾了一层灰，简单打扫好就行，

    正打扫到一半，中老年中心打来电话，好像找我妈去一趟，说要晚上聚个餐，她眼神询问我，我点头送她过去，回来的路上，正想晚上要怎么解决，正巧接到秦颂电话，

    我是不想他这时候打来的，我最怕见他也怕见顾琛，但铃声不停响，我接起来，

    “你晚上陪老子吃个饭啊，”

    还是那般蛮横不商量的口气，我哭笑不得的说行，

    到地方时，秦颂毫无异样，他还主动找我谈起孙芸芸这方的事，他直说自己也想参一脚，他父母那边也有这意思，

    我吃着面前的兔肉索然无味，耐心咀嚼完正想问秦颂，那你想跟孙芸芸联姻吗，

    还没问出来，旁边一个甜声打断，“你们好，打扰一下，这里在搞个活动，很快就要到五月二十号了，所以我们提前想做个调查，请问可以吗，”

    打工的是个清秀美女，秦颂兴致很高的从她手里抽了一张问卷调查捏手里，“我看看哈，”

    她也递了一份到我手里，上面写了几个问题，

    “你们认识多长时间，”

    我愣了愣，在想，秦颂却很快报出个数字，

    他得意洋洋的说，“老子都记着呢，”

    我像刚软着腿下了危险的娱乐设备，心狂蹦乱跳，

    “对方爱吃什么，”

    鱼，

    爱吃鱼，

    “这是个饭桶，什么都爱吃，”秦颂乐着，眼睛含笑的捏着笔头对向我，

    又连续了几个问题，答完的调查报告换了朵玫瑰，我盯着花瓣焉得颜色泛黑的边缘，隔太远也闻不到香味，

    秦颂感觉到我表情不对，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又埋下，像溺水被救时吐出第一口气，

    “顾琛来找过我了，给我开了条件也提要求，他答应要给我的部分很诱人，太诱人，我有了就能逆改命运，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吗，”

    我抛去秦颂那边的问题，他没接，他脸色罕见柔和，又耸耸肩，“你怎么选，”

    他没问在这样诱人条件下顾琛提出的要求，他那么聪明，他懂，

    “我还有得选吗，”我幽幽道，声音虚弱无力，

    他“啧啧”两声，打趣说，“既然他能让你办这事，你就有权选择答不答应，把自己后路逼没了的人是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到最后秦颂也没表态，把选择权重新推回我身上，

    我心情很糟糕，跟顾琛和秦颂见完面也没任何好转，

    回来后的叶九老爱往我这边跑，自从上次说要再打听孙芸芸消息后再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她说这也奇怪，如果不是发生什么大事，她也不会记得孙芸芸这人，为什么这事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也奇怪，又或者是事情被主观上压下来，看来情况不小，

    叶九若有所思的趴在我床上，琢磨了半天不说话，突然又激动的大声喊，“我知道了老板，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她是混场子的呢，不是，我想起在哪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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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你缺心眼 （二更）

﻿    我也被叶九的话带来激动不少，她说自己还只是抓住点苗头没确定，又拿着手机点开微信联系人去了，

    那个号叶九是不愿意用的，那里面毕竟装着叶九怎么也不想去回忆的曾经，她心再宽也是肉，碰一下也疼，

    她很快就从阳台回来，说是已经联系上人了，见孙芸芸那天好像还有另外两个熟人，正托她们想，

    没出下午，叶九真打听到了，激动的跑来跟我说，的确是见过孙芸芸，

    但不是她之前上班的夜店，倒是在那附近，那天晚上她跟人一块儿来上班，刚好看见有几个人围成团，

    “那场面太激烈了，要不是在个小胡同口，肯定很多人围观，就三四个人围着一个人打，那人躺地上了，还一人一脚凑上去踢，特别惨，”叶九说到这烟瘾又犯了，赶紧关上门，拉我到阳台，快速点上根烟，夹在指尖笑眯眯的指了指我，“别告诉老宋哈，”

    她说她记得孙芸芸这马尾，梳的整整??的，踹人的力道又特别狠抓着人死处打，马尾就动啊动的，她当时还看起了神，

    听叶九这么形容，真像是孙芸芸干的，

    得了这情报，我自己留着没用，索性告诉顾琛也告诉秦颂，哪知道两人前后回我的话出奇一致，

    都是让我继续调查这个被打的人，如果有后续问题，就不惜代价的一并解决，

    看来两个人都没想把这事当成孙芸芸死穴抓手里，反而想解决了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又偏偏选了我来处理这事，

    叶九又继续就这件事问了许多人，拿到了被打者的名字，我托顾琛查查底细，他查出来又给我，这人上次被打事后，残了，

    他右腿废了，杵着拐杖开门见我，满脸戾气，问我什么事，

    我脸上挂着笑，余光确认两边可跑的通道，做好随时后撤的打算，

    这环境糟糕恶劣，算城中村了，

    “你是高明吧，”

    他狐疑的打量我两眼，口气很冲，“是我，怎么了，你是帮我伸冤的，”

    伸冤，

    高明已经被打很久了，看来他不是没想过要报复，但一直没成功，孙芸芸那边不知道有没什么动作，

    我笑着摇摇头没说话，背后留着高明咒骂我神经病的声音，

    高明当时因为做了什么恶心事跟孙芸芸方起了冲突才挨的打，他之前就是个小混混，品性恶劣，被打之后就待在这地方养病，也没人愿意照顾他，没钱住医院，

    可这无疑是孙芸芸身上的一个黑点，要是让她家里知道，可能会把这事瞒得更深，但孙芸芸是最不可能想这样的，

    最好拉拢孙芸芸的办法，是把高明这件事解决，当个人情送还给她，

    她承不承情就另说了，

    这时孙芸芸又找上我，约在秦颂开的会所见面，她拿出我上次整理的秦颂资料的白纸摊放在桌面上，义正言辞的说，“我觉得秦颂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我，”

    我挑眉，孙芸芸又说，“你帮我想，要怎么改掉他这些坏毛病，”

    孙芸芸握着笔，一条一条的指给我看，我凑过去时，她已经在其中一条上开始标注，“脾气暴躁非常不好，怎么改，”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是很认真的在问，

    我哑然发笑，“孙小姐是想让秦颂劝改了，你不觉得爱一个人应该包容吗，”

    “为什么我要包容，而不是他来改，他改掉之后还是可以跟我们家谈亲的，我对象最终是谁还没定下来，”

    孙芸芸这话说得我不知道接什么好，但她认真在想改掉秦颂毛病，也是真的考虑让秦颂跟孙家联姻吧，

    正着时候，我又趁着机会问孙芸芸一点西藏项目上的事，她这次倒没说什么，就提到顾家安过来的一个人已经快要她爸这报道了，

    顾家的其中一条根茎已经伸向西藏那边，孙芸芸这的意向就尤为重要了，

    不仅我如此想，就连大顾总和顾老爷子也坐不住脚，经常拉上孙芸芸跟温白见面，碍于长辈在，温白连对孙芸芸使脸色的胆子都没有，顾老爷子又下了死令，这次如果温白跟孙芸芸好不了，直接就拉他去当兵，磨炼他一段时间，怎么也要改了他的性取向，

    这些都是顾琛和秦颂嘴里陆续听到的，孙芸芸被顾老爷子一叫上，就会下意识的想找秦颂，无形中帮秦颂拉了不少仇恨，

    秦颂在电话那头叫苦不迭，“老子他妈当时不知道什么事，就想去试探试探，没想到引火烧了生，妈的，这女人跟母老虎一样，给她把枪她就敢往我脸上开，”

    我笑出了声，又略微有点不是滋味问说，“那你以后可有苦日子过了，”

    秦颂浪荡惯了，孙芸芸又是事事都会出手干预的性子，孙芸芸要是知道秦颂以前烂摊子事，说不定真会朝秦颂开枪，

    “谁说我以后要过苦日子，”

    秦颂反问得我说不出话来，

    这两天我为了高明的事来回跑，他的要求也简单，就要钱也要别的物质方面，给他这些倒不困难，最怕的事他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

    人心就是这么贪婪，

    但好在借了点法子暂时压住高明这边，当天孙芸芸就打电话约我出来吃饭，到地方后我先看见孙芸芸，又看她左右手两边，一个顾琛一个秦颂，就留了个位置给我，

    孙芸芸示意我坐，

    “他们说这次的事都是你帮我处理的，真谢谢你，算我欠你个人情，”

    左右两边神色各异的脸都没开口说话，也像在等我回答，

    到这我彻底明白，这两人想把孙芸芸的感谢都推我头上，

    “不用了，不用，”

    “还是要的，你看你缺点什么就找我说，我会找我爸爸尽量帮你安排的，”

    孙芸芸的语气倒不是施舍，但总让我想起在温白生日宴会上那次，几个受捐助的儿童捧着东西，怯生生的站那受悲悯眼神的洗礼，

    恰好这一桌四人，就我出身最低，

    其实有点难堪，

    我还没说话，旁边倒有了声音，

    “她能缺什么东西，我看你比较缺心眼，”秦颂重重的点了点桌子面，发出沉沉的声响，

    孙芸芸没料到秦颂会这么说，略微生气的皱着眉头，想训斥秦颂，却被顾琛冷不丁打断了，“孙小姐别介意，这也不是什么坏毛病，秦颂除了说话直爽外，能力不错，他最近帮家里谈了笔生意，很成功，”

    顾琛有意无意的在帮秦颂说好话，也引着孙芸芸的脾气往欣赏的方向，他要的就是孙芸芸对秦颂感兴趣，

    秦颂音调拔高的“哦”完，邪笑两声，“那我也不及顾总啊，孙小姐，你看顾总是不是一表人才，就是脸冷了点，能力可在我之上很多，”

    看来秦颂和顾琛都是被孙芸芸叫来的，孙芸芸想感谢他们的谁，结果两人都把功劳拉我头上，孙芸芸没办法，又只能再叫上我，

    难怪对我的感谢又敷衍又直白，想顺手还了什么东西就当过去了，

    这期间，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推诿，把对方不同表达方式的狠狠夸了一番，当孙芸芸的感情是皮球，谁都不想收，但谁都想吃下孙家这口肉，

    孙芸芸也被两人的话绕糊涂了，也稍微能听得出来这两人话里意思，口气蛮横的打断了，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后，落到我身上，

    “那你说吧，黎小姐，你觉得这两人谁更好，”

    孙芸芸话音刚落，其余两双不同意味的眼神也投递过来，都在等我一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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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你要我选，我选…… （三更）

﻿    我低了低头没说话，孙芸芸显然也没真想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

    她又说，“黎小姐选不出来是为什么，因为没有家庭负担吗，”

    孙芸芸直爽，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不用背着家庭压力去衡量顾家和秦家，“倒不是，孙小姐，我觉得秦颂很优秀，但不适合你，”

    你让我选，我选秦颂，

    孙芸芸?腔里哼出气，“我也觉得是，”

    她没说是觉得秦颂优秀还是觉得不适合她，亦或者两者都有，

    两边的眼神各有异样，我不敢去看顾琛，但我这话毫无纰漏，他也抓不出把柄，

    秦颂也没改什么语气，他不想趁此更引了孙小姐注意，

    但这是孙芸芸突然提到西藏那边的时，说顾老爷子安插过去西藏那边的人出了点问题，现在还没去报道，

    我下意识的转眼看秦颂，他也一样，我对上他惊讶转笑的好看眉眼，又默默埋下头，

    大顾总那边的人出了问题，看来秦颂也不知道，

    还可能是谁干的，

    顾琛这么明目张胆的除顾家的棋子，就算顾老爷子没实证去怀疑他，但也会把怒火烧到他身上，

    看来顾琛和顾家，真要从这件事开始撕破脸皮了，

    顾老爷子要我烧顾琛房子，顾琛贸然在这时候回国，双方都摩拳擦掌着，是淌着一样血液的仇敌，

    临走时孙芸芸自己上了来接她的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倒是一点没想过娇弱点好让秦颂送她回家，

    门口处，秦颂和顾琛隔了半臂距离而站，秦颂咬着根烟，又把烟盒递给顾琛，顾琛抽出根送嘴里，再接过秦颂给的打火机，

    “啪，”

    窜出的火苗能点消愁的烟头，也能燃烬回忆的旧楼，

    “顾琛，你说我们这样闹下去有什么意思，咱们又不能马上接触到孙芸芸她老子，那事的决定权又不在孙芸芸手里，你也别为我终生大事白忙活，”

    秦颂眯着眼，长长的吐出口烟圈，

    秦颂现在见到孙芸芸直想躲，我突然多出个想法，秦颂讨厌束缚，大概是他消受不了太激烈的感情，他心里有一口杯子，你对他付出点感情就往里面掺点水，只要杯子还能接，秦颂就会握着，但感情多了，水涌了，秦颂会放手，

    杯子砸地上碎成一片片玻璃渣，能刮开人心的口子，秦颂却不在意这个，

    “你打算混一辈子，你爸那边没少催要抱孙子，秦颂你不年轻了，总要结婚，你爸公司的发展也需要助力，”

    顾琛理性，秦颂血性，他听不得顾琛谈这个，“老子混一辈子咋了，我爸的事他自己不会跑，还要老子掺和多久，我有自己打算，你别瞎管，”

    刚好抽完只烟，秦颂把烟头扔地上，不耐烦的脸扭过来看我发愣的眼，又松了情绪，脸笑开着过来牵我，“走走，赶紧走，都几点了，阿姨在家不担心啊，打过电话没有，”

    秦颂拉我走出几步，顾琛的声音从背后涌来打断秦颂步伐，

    “既然你不想谈感情，找一个互相不喜欢的结婚就是，各玩各的，还对对方有利，”

    秦颂扭脸望向顾琛，“老子还没到利用女人的地步，说真的顾琛，老子还要这点脸，”

    “你睡完就甩的时候，要脸，”

    两个人气场立马不对，一个觉得利用女人获利不对，一个觉得睡女人不负责不对，谁也没迁就谁，

    我扯着秦颂衣袖，带他上了车，

    还是送到楼下，我下车后秦颂也跟着下来，他想绕我面前来，走两步又停了，音调重了许多，“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说选老子那个，”

    秦颂是不要脸出了名的，这话挺进耳朵里太怪，像蚂蚁爬过的痒，

    “还是你答应顾琛了，”

    我瞳孔急缩，秦颂都知道了，

    他知道顾琛对我提的要求，我那时说秦颂，可能往孙芸芸心中的秤上给秦颂加了一小克，

    “你要做什么老子不惯，但你能不能成老子心里明白，如果你要想在顾琛那坑一笔……我期待你表现，”

    我猛的抬头，看秦颂眼里闪烁的星光，和着这夜色，太衬，

    他招招手示意我快点回家，还警告过我，以后晚上跟他见面的时候，不许提跟他在一起，

    别让阿姨太担心，秦颂如是说，

    顾老爷子大发雷霆，

    顾琛找了公司漏洞给自己找回国的理由不说，西藏那边顾家的人手出事，而昨天顾琛还去见了孙芸芸，

    任谁都会想到顾琛身上，也是顾琛自己不想瞒了，

    顾老爷子严令顾琛马上出国，继续去看俄罗斯的项目，顾琛如果再出国，对西藏项目的消息安排有滞后性，他不愿再出去，但还是答应了顾老爷子，

    听顾琛轻描淡写的跟我提起时，我就不信顾琛会回去，他在电话那头又突然提到了孙芸芸，“趁我没出国，你要见她一面，”

    我初听觉得奇怪，转念想后又明白，

    现在顾琛不愿回国，只有一个人能摆平紧逼的顾老爷子，

    孙芸芸的事情摆平了之后，她找人送来两张商场的卡，里面有点钱，就当是对我的谢礼了，这次我约她出来，她欣然接受但说自己在外面不太方便，问我要不要去，我问她有哪些人，她说提了顾老爷子名字，

    我答应了，

    也不怪顾琛死抓着孙芸芸这条线不放，孙芸芸虽然是个孙女辈，却很得她爷爷的宠，孙芸芸有些说话分量，连顾老爷子也会抽I点时间亲自笼络，

    孙芸芸在顾老爷子的画室里，皱着眉头听顾老爷子的助手在一旁跟她一一解释，

    我走过去，跟孙芸芸跟顾老爷子都打了招呼，顾老爷子看我的眼神不大好，但转瞬就收，孙芸芸招手让我过去，问我能不能看懂面前画的意思，

    我摇头说不知道，孙芸芸满意的点头，“不知道这些很正常，文人就爱拐弯抹角的，性子一点不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

    顾老爷子嘴角的笑容发僵，

    顾老爷子一定是把孙芸芸当成储备孙媳在处了，想熏陶孙芸芸，她却直接无视，没领上顾老爷子的情，

    这地方孙芸芸觉得没意思，待一会儿就说要跟我出去了，顾老爷子没多拦，大方的把我们送到门口，上车后孙芸芸问我找她做什么，我从包里把商场卡递还给孙芸芸，“这个我不收，如果你想感谢我，我有一个请求想你帮忙，不会麻烦到你太多，”

    孙芸芸眼睛一转，要我先说来她听听看，

    “我听说你下个月生日，到时候你看要祝生的话，能不能请上我跟顾琛，”

    孙芸芸觉得奇怪，“我要办肯定都要请，你们都帮过我，顾家和秦家，我都要请的，”

    说到这，孙芸芸也不忘带上秦颂，

    “嗯，那就好，孙小姐可别忘了，”

    除我这边外，顾琛又不知道跟孙芸芸见面时说了什么，那时顾老爷子也在，当顾琛预祝孙芸芸生日快乐时，孙芸芸自然的提出要让顾琛参加她生日聚会，顾琛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自己又要走，

    顾老爷子也顺着顾琛的话说他没空，结果几个人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孙芸芸不答应，当着顾老爷子面，一定要顾琛留下来参加完她生日聚会再走，

    顾琛选择的橄榄枝抛给顾老爷子，在孙芸芸面前，顾老爷子不好不答应，

    其他人倒好，孙芸芸听了就听进心头里去，还要了顾老爷子保证，

    听完这些时，我对顾琛到底跟孙芸芸说了什么话起最大好奇，但顾琛什么都没说，只刻意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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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幼稚鬼 （四更）

﻿    “顾总我没忘，但我也记得自己没答应过什么，如果我能做到，肯定会去做，但两个人的感情又由不得我，”

    我只说过考虑，何来承诺，

    “黎西，别跟我耍嘴上功夫，好好想该怎么做，你要往上爬，还能靠什么，”

    “知道了，谢顾总看得起，”

    他没找别人却找上我，不知道他对我哪来的这份肯定心，

    自顾家安插在西藏的棋子被顾琛干扰后，西藏的项目进度也放缓下来，

    大顾总恨不得每天把温白送到孙芸芸身边24小时黏住她，

    孙芸芸和温白互相不那么待见，两个人又不得不见面，默契使然的总会拉上秦颂，秦颂又不愿在这事上多掺和，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把顾琛给叫上，

    四个人相处的场景太怪，更何况还加上个我，

    秦颂提着我领子把我牵到城郊俱乐部的骑马场门口，恶狠狠的说，“老子这待着不舒服，找你怎么了，你还想在家痛快玩儿呢，做梦去吧，”

    我哪在玩，自从顾老爷子感觉出我要掺和这件事里来，公司里派了一大堆任务给我做，让我尽快复职上班，要么就滚去俄罗斯，

    秦颂哪听这个，我无奈的换上马靴骑士服，从更衣室里出去，他们都在了，

    孙芸芸接受不了顾老爷子文艺的那套，骑马射箭却让她兴奋，她靠秦颂旁边想伸手拉他一起，秦颂的手臂却像泥鳅样滑脱，紧紧往我身边贴，

    “哎，你这女人这么笨，骑马都不会啊，真他妈奇葩，走走，老子发善心带你玩儿，”

    秦颂头也不回的抓我胳膊走，像背后有瘟疫，边快走边咬牙切齿的低声催，“快点儿，脚怎么这么短，走快点儿，”

    这里就我不会骑马，孙芸芸很快骑上一匹，秦颂还有匹自己的马放这，马倌把马牵出来，看毛色体型，的确漂亮，秦颂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马脖子，

    第一圈秦颂以我不会为由，一定要先在一匹马上带我，我扫了眼不远处栅栏边的顾琛，他直着上半身跨坐在站立不动的黑马背上，也在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跟秦颂上了马，

    马身不长，能坐下两个人，秦颂的胸膛需紧贴我后背，这距离靠着，我背上热得发烫，

    秦颂嘴唇凑我耳根子边，戏谑的哈着气息，“你热啊，”

    孙芸芸夹着马背靠到秦颂旁边，仰着脸问秦颂，“我们跑一圈，”

    秦颂用手指了指旁边正靠过来的温白，不爽道，“你相亲对象在那呢，孙小姐先失陪了哈，”

    秦颂轻抬了手中僵绳要走，孙芸芸迅速驾马，隔在秦颂马前，逼他停了，

    “你先陪我，我听顾哥说你骑术不错，这里正好没人陪我跑，我们赛一圈，”

    秦颂没搭腔，心里指不定怎么烦孙芸芸，不打算惯她，我后推了点肩膀，小声嘟囔，“你先陪她跑，不然她不死心，”

    一旁温白赶紧插话说，“秦哥，我也想一起，”

    这两边都在半逼半求的，秦颂想拒绝都不行，我准备找时机下马，秦颂环我两边的手不放，声音轻飘飘的答应了，“行啊，就这么跑，”

    “你带人，”孙芸芸狐疑的扫他两眼，不信他能力，

    他哼唧两声当答了，不打算放我下马，以原地为线，三圈定局，

    做裁判的马倌发出开始口令，三匹马瞬间如箭而出，一开始几乎部分先后，但慢慢的温白的马匹落于劣势，我转头看孙芸芸，脸上扬着兴奋的情绪，眼睛发亮，

    就在第一个转弯处，毕竟秦颂还带了我，速度渐渐就降了下来，到转弯结束向直道，已经落后孙芸芸一个马身，突然这时秦颂低着嗓子劝我坐稳，侧拉缰绳，马头掉转了方向，往树林里去，

    速度比刚才还快，秦颂胸口大起伏，似畅快不少，冲进稀疏树林里还不停，不知道跑出多远，

    “秦颂，要去哪，”我不放心，怕等会再找不到路回去，

    “你想老子去哪，嗯，”他轻轻压着嗓音，话有所指，

    至此马匹的速度降缓，改为马蹄在慢慢踱步走，

    好长时间都只有马匹踏地发出的声音，嗒嗒作响，

    秦颂突然开口，谈到孙芸芸，也是西藏项目上事，

    这次顾家特别重视孙芸芸，是把西藏项目当成必夺之事，做了多手准备，势在必行，顾琛这么推他到明面上，夺了温白的份，让顾琛自己避开顾家怒火，让他来承，

    “老子没那么傻，这项目我一个人吃不下，他到时候再来对付老子把项目又夺回去，顾老爷子跟他大儿子拿他没办法，但肯定要对付老子，”

    所以秦颂怎么都不能跟孙芸芸有关系，好的坏的都不行，他受不了孙芸芸这人，也碰不得她背景，

    他想拉着顾琛一起，自己少分点好处，顾琛不同意，两个人在这事上意见没谈拢，

    “老子最烦顾琛利用女人这手，又威胁又强迫的，睡女人怎么了，大家都舒服，也没不情愿，”秦颂像在解释那天跟顾琛对话，当天没憋出来的反驳话，现在一定要如数倾吐而出，

    真是个幼稚鬼，

    可他用字**，烧得我脸红了些许，

    “你虽然蠢笨，脑子偶尔灵光偶尔不行，瘦不拉几又没点干货，但这样也还可以，上层的纷争比你想的要复杂血腥，你手上沾过血就放不下刀了，”

    “秦颂你是在劝我别听顾琛的去拉拢你和孙芸芸吗，”

    “是也不是，反正你别变了样子，这样挺好，”

    我心突跳两下，秦颂又紧着声笑说，“哎，你心跳声怎么这么吵啊，我可听得耳朵疼，”

    秦颂带我又回去，孙芸芸跟顾琛马匹并排着绕圈子走，温白不在，近了后顾琛才淡淡的扫了我们一眼，“他找你们去了，”

    “那不管，先吃饭，饿死老子了，”

    半天后温白才回来，低着头默默不开腔的坐下吃饭，孙芸芸说有东西要拿，去了更衣间，回来时表情不对，顾琛漫不经心的问她怎么了，孙芸芸才说，自己东西不见了，

    是条金项链，

    气氛突然变了，

    孙芸芸敷衍的说算了算了，落座时眼神还是往我这扫了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刚好这动作在场的都看见了，一个不落，

    我尴尬的坐在位置上没动，也懂她意思，

    这里除工作人员外，谁还会图财，

    就我吧，我最没钱，

    到孙芸芸刚坐下，我脸颊突然被捏着拉长，我合不上嘴，被迫对上秦颂汹汹怒火的眼，

    “你怎么不把老子送你鸽子蛋大的金链子串珠带出来玩儿，啊，一天不骂你不舒服了是吧，明天挂脖子上，放衣服外边儿才能出门，听见没有，穷是穷了点，连败家也学不会好好败，”

    秦颂这么骂我可一点没给我留脸，可我?子发酸，胸腔滚着的都是热流，

    他都这么说了，也没人再提孙芸芸金项链的事，秦颂又拿话挤兑她，问她要不要赶紧报个警，一条链子怎么说也小几千，别让贼跑了，那多吃亏，

    原本孙芸芸可能真想这么干，但被秦颂话堵来又显得自己小气，就不说话了，

    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孙芸芸还是出事了，她当晚被紧急送到医院，是吃坏了肚子，情况严重，

    几个在场的人都连夜赶了过去，顾老爷子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我小跑过去时，医院急诊室门口堵了好些人，还都是熟脸，

    顾老爷子正大发雷霆的骂人，“孙芸芸父亲明天就到，你们要是不给出个交代，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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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我又不是他妈 （五更）

﻿    说完，顾老爷子阴毒的视线瞥向我，眼里起了算计，

    秦颂不着痕迹的挡我面前，冲顾老爷子玩笑般的聊，“这事儿我已经让人去俱乐部连夜调查了，那边会尽快出答复，先检验了食品安全拿到报告再说，老爷子别看我们几个没事儿，我们三个男的，抵抗力足啊，我今天是觉得胃有点不舒服，”

    说完秦颂敷衍的摸了摸肚子，顾老爷子脸本来就黑，也没心情跟秦颂说笑，冷清的把矛头对准我，“那她呢，”

    “她那份都我吃的，我晚上太饿，”

    不知是气还是不想搭理，顾老爷子再没说话，但胸口肯定堵着气，没一会儿大顾总气喘吁吁的赶过来，顾老爷子找到宣泄口，逮着大顾总一通臭骂，

    大顾总不说话，斜楞顾琛两眼，恨得咬牙切齿，

    这次对孙芸芸发出邀请去俱乐部的是顾家这边，孙芸芸出事顾家难辞其咎，再者这事总要有人担责任，

    谁担，

    顾家人肯定想推给顾琛，可有什么用，顾琛名义上还是顾家人，他背就是顾家背，

    那还能推给秦颂，这是公然跟秦家撕破脸，他们不想招这麻烦，秦颂自己还想分西藏项目的甜头，那能背这责任，

    更不可能是温白担着，

    离孙芸芸爸爸赶来还有不到十个小时时间，十小时后我被栽赃容易，再洗脱嫌疑就难了，

    秦颂把我带离了顾家人旁边，我满心愁云，秦颂呵出口气，手掌朝我脑袋上压下来，“你这次被下了死手啊，”

    是啊，理一理也能想出是谁干的这种蠢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但又杀伤力太强，

    “我等会儿想先去俱乐部再看看，”我叹口气说，

    “好，”

    等到孙芸芸好点了，顾老爷子拽着温白先进病房，大顾总跟上，

    孙芸芸眼珠子一转，第一个就问秦颂，

    秦颂突然手指扣进我指缝间，拉我往病房里走，

    “孙小姐这怎么回事啊，好点了吗，我刚听说就跟黎西一起来看看你，”

    孙芸芸不大高兴，眉毛稍皱，又挤了挤?子说自己还有点不舒服，秦颂正好当着顾家人面，问孙芸芸到底吃了什么，孙芸芸一一列举出来，再想又好像没什么，就摇头，

    “那孙小姐先休息哈，我们晚上还有事，不打扰了，”秦颂牵着我就往外走，跟逃跑样，

    秦颂在医院附近开了稍好点的酒店，还嫌不干净，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床上，让我躺上去，

    “一晚上没睡了都，先凑合点，”他就说要出去抽烟，我喊住他，“这次是不是我必须担了，”

    “放屁，你又不是他们妈，惯他们干啥，”

    说完秦颂就出去了，

    因为孙芸芸这事，俱乐部的员工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接受调查，这里是城郊，员工几乎都住这，每个人睡眼惺忪的坐在一个大会议室里，秦颂领我进去，先一一问了问情况，

    这事肯定谁都不认，来这里玩的多少有点底子，谁愿得罪，

    俱乐部的老板也过来了，他连连抱歉，我问他有没有监控，他说有，

    我跟秦颂坐进监控室里，这里主要是室外马场，监控摄像头不多，对着几台监控快速看了几遍，没什么异常，

    但我多留了个心眼，还是找老板要了监控拷贝下来，

    我担心是温白自己干的，我这么跟秦颂说，他也怀疑的点头，“他那小子不想留把柄自己干也不稀奇，但是也有风险，现在监控上能看见厨房位置没什么异常，孙芸芸吃的东西我们都吃了，谁都没事，”

    “对，应该不是菜上的事，”

    我和秦颂都怀疑着温白，这时顾琛做这种事对他没任何利处反而麻烦，

    如果不是这样，那还真不好办，温白干完就是想栽赃我的，他准备的想必充分，这次我跟秦颂无疾而终，回去时俱乐部老板叫人开车送的，秦颂一夜没睡，倚在我肩膀上没多久就发出均匀的酣睡声，

    我不敢乱动，坐回到医院里，孙芸芸的爸爸来了，

    秦颂边帮我捏肩边进去，刚好碰见他站在孙芸芸病床边上，其余人都在，

    孙芸芸爸爸叫孙政，很正气的一个男人，没秦颂高，但气场强势，他转过身，握上秦颂伸出的手，

    “辛苦了，”

    听不出来孙政语气里的态度，但他马上补充，“这次芸芸出事麻烦到你们，接下来调查的事情就不麻烦了，”

    秦颂马上正色推脱，“孙叔哪的话，孙芸芸是我们朋友，跟我们处熟了，这次她出事，谁心里都不好受，就拿她来说吧，”秦颂推了推我后背，我被迫上前半步，“她跟孙芸芸感情不错，刚才从马场调查回来，说一定要揪出事情真相，让孙叔和孙芸芸都安心，”

    孙政的视线挪到我脸上，深眸里看不出情绪，他站在那不说话时，活像个屹立的雕像，

    “孙叔，芸芸出了这事，也是我粗心，要是多陪陪她也没事，这次就芸芸出了问题，背后肯定有原因，孙叔不调查清楚肯定说不过去，我们平时跟芸芸好，到这时候也不能就不对付她这事了，孙叔放心，有原因就必须彻查，”

    我声音放重，表达态度明朗，不就是想栽我头上吗，那我就把这事闹大，

    看事情真相出来时顾家有什么法子替温白洗白，又怎么能圆满收场，

    这事原本就不是我干的，我不怕查，温白要想这么对付我，我凭什么惯他毛病，

    秦颂说得对，我不是他妈，

    孙政听完，眼神里露出丝欣赏，突然话题一改，问我以前有没有当过一段时间的兵，我说没有，他摇头说可惜，

    “我时间紧，后天一早的飞机，”

    孙政意思我懂，在这时间里，他要个答案，

    我说行，

    秦颂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说我一夜没好睡又会为这事强撑肯定要猝死，逼着我到他家里，扔我到床上躺着，然后抓走我包，

    “这东西我帮你看，你先睡觉，”

    我刚撑起上半身，秦颂恶意满满的眼神瞪来，我坚持没退让，他无奈妥协了，说行，那一起看，

    他把笔记本抱上床，自己舒服得意的坐在我旁边，迎上我略微不满的眼神，口吻霸道，“干活呢，你干嘛，还对我想入非非，”

    我气结，他嘴角堆笑的把电脑搁在我俩紧挨的腿上，播放监控记录，

    “要看孙芸芸都进口了什么东西，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对，”

    我们两人四只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首先调查的就是厨房，回家来重看一遍，厨房也没任何异样，

    端出来的东西我们五个都吃过，不是厨房的问题，

    再者是走廊的监控，端菜人没任何异样举动，再到饭厅里，依然找不出任何端倪，

    看了足四五个小时，一夜没睡心跳像打?样的沉，我看了这么半天，都快绝望了，

    哪里都没有不对，温白也不可能下手得出现明显的致命弱点，

    究竟是什么，

    “喂，”这时，秦颂冷不丁的喊了我一声，我看向他侧脸，泛起了黑眼圈，他手却指着电脑屏幕，“我们来算算，这上面出现了多少个人，”

    我听秦颂的，又看着视频里，真的就开始数人数，

    十八个，

    里面一共出现了十八个人，秦颂了然的点点头，马上拨出去个电话，是打给马场老板的，

    他问当天员工考勤的有多少人，一会儿马场老板回了，秦颂就挂上电话，

    “查出来了，”

    我心里一激动，猛抓上他手臂，“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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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交易 （一更）

﻿    秦颂说当天考勤的人数是17人。

    我听着不对劲，原本以为会多出一个，哪知道还少了。

    但想想又恍然大悟。要不是牵出多出来人的这根线，恐怕还真找不出突破口。

    “我们能看到监控的地方，是门口，走廊，后厨和餐厅。这几个地方没有任何异常，只可能是在马场内动的手脚。是水，我们都喝过的水！”我脑子的弦拉扯成紧绷状态，稍一用力又全断开，碎片式的记忆像散开的扑克牌。

    在进马场后不久，大家喝过一次水，人手一杯。但同样端出来的五杯水，谁知道孙芸芸会拿哪一杯。

    秦颂电话找孙芸芸聊过，反复询问她喝水回忆，我们又迅速往马场赶，还在半路上，秦颂翘着二郎腿，收回刚打完的电话，食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

    “不容易。”秦颂讥笑道，顾家出来的男人算计人的本事在哪方面都算数一数二。

    到现在我跟秦颂都没发现的一个孙芸芸特征被温白发现了。

    “孙木兰爱喝热水，烫嘴的那种，一直都有这习惯。那天的五杯水，是孙木兰端给第一个挑的。”

    这些细节在秦颂提醒后我才有了印象，也刚好是这种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才更好动手脚。

    现在只用查出多出来的那个人，找到他。

    我们到了马场，再次询问老板，老板却说监控上在的人都是他员工，找不出陌生人。

    我跟秦颂下意识的互看一眼，“那谁没打考勤表？”

    “这个，这个三天前请假，那天临时回来拿个东西。”

    我们以最快速度往那个人家里赶，出了这么大个事，他说不定当天就拿巨款跑路了。

    三天前就开始在着手准备的不在场证明，在监控里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现在指不定跑哪去了。秦颂抓紧时间打几通电话，等我们到那人家时，已敲不开门。

    我慌乱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摆，明明没说话，秦颂却粗鲁的拽紧我的手，“安静点。”

    他掌心很烫，站门口的一小时里，他一直未松开过。

    我们等来了几双匆忙脚步声，和被钳制在中间的，也是在摄像头里出现的请假人。

    他手哆嗦的打开门，被秦颂的人推到客厅中间，秦颂拉我在沙发上坐好，气定神闲的仰下巴打量他，“你做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明白，你吞了人好处也该承起后果，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那人吃了温白不知道多少钱，一直很紧张的摇头说没有没有，他抵死不认，秦颂软磨硬泡都没用。

    “呵，这小子会挑人啊，嘴真紧。”秦颂勾唇一笑，把没抽完的烟头按茶几面上，伸出的左手很快握了把旁人递来的匕首，他狠得往茶几上一插，手掌撑在旁边身体前倾，拽着那人的手分开手指往刀刃处送！

    那人吓得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的嗷嗷大叫，我也看得惊心，捏把汗时，听秦颂戏谑声，“还他妈没伤你半道口子呢，叫什么叫，说不说，给你十秒。”

    秦颂撂下狠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细念，念到快“十”时，那人额头上不停涌出汗珠，他晃得身体直喊，“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要钱，就不要命了？恩？”

    秦颂给周围人使个眼色，都绕到那人背后，推着他背，把他被秦颂固定的手往利刃上送。

    “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刀口割开的皮肉冒出血水，但不多，再这么下去，必从手骨中间顺开条口子。那人被吓不轻，一边说没有一边挣扎。

    我拧着眉头，心里犯难。

    看得出秦颂是在故意拖着时间，要是套不出话来杀了他也白费，这人收温白的好处肯定不小，到这时刻了还嘴硬。

    我稍侧视线去看秦颂，讶异的是他表情竟胜券在握。

    他拖时间等的究竟……

    正这时，房门被敲得咚咚直响，秦颂眼底扫过丝不着痕迹的快意。他松开那人的手，眼神示意，秦颂手下拉开门，进来的竟是笑容和煦的顾老爷子！

    秦颂马上起来，手指轻勾我衣袖，我跟着一并站起来，顾老爷子赶紧靠过来。

    “老爷子这么巧，也到这地方来办事的？”秦颂谦卑的伸手跟顾老爷子相握，顾老爷子也笑眯眯的，打着马虎眼说是啊，刚巧来这。

    这马场员工住得偏，百年不来这一趟的顾秦两家汇合在这。

    顾老爷子受着秦颂的请，坐到原来我的位置上，秦颂没说什么，自己跟着坐下，却牵上我手腕，往他刚放平的大腿上坐。

    顾老爷子没发话，但表情多少有变。秦颂这么个态度，是不敬。

    我懂，秦颂故意摆出这姿态，是提醒顾老爷子，他为何有这态度。

    我们面前慌张绝望的面孔是足以打压顾家的实锤。

    温白敢这么对孙小姐，又有欺瞒孙小姐性取向的前科。顾老爷子坐不住了，亲自追来救自己孙子的场。

    而他审视的眼神扫客厅一圈，还拿不准那人话被套到哪一步。

    “小秦啊，我看你每天奔波也辛苦，听说前阵子你业绩干得不错，这么年轻就独当一面，能力比我当年还甚。哎，我老咯，以前打下的江山再厚都没用。膝下的儿子孙子又顶不上用，半点忙帮不上，还处处惹麻烦，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天天忙，连歇口气时间都没有，对了，小秦是在这遇上什么麻烦事了，要是我老头子能帮的，就一并解决咯。”

    顾老爷子也是着急了，话说得明显，他跑来就是为了跟秦颂谈交换条件。

    他半逼半诱，就等秦颂回答。

    秦颂抿嘴笑而不说，眼神却转来扫我一眼，“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这小麻烦精摊上点事，怪难解决的，老爷子您也知道，孙芸芸她爷爷那是个什么地位，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秦颂把话题抛给我，顾老爷子不得不再跟我对视，他懂秦颂意思，现在等我开条件呢。

    我紧张的攥了攥拳头，下意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我私心，打心底不想放过温白，但温白被收拾过，顾家重创后，他们肯定不放过我。

    现在顾老爷子找上门，是想死压这件事，我现在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多诱人，我可以要很多很多。

    顾老爷子略略不屑，或许正等着我狮子大开口，嘴角慢慢下降。

    我清了清嗓子说，“顾老爷子太客气了，我这么也都是为了自己，秦顾两家都没理由要害孙小姐，我更没有，但总要找到证据证明清白，其余的东西，我也管不上，就请顾老爷子到时候帮我在孙小姐父亲面前也说两句好。”

    我拒绝了。没收顾老爷子抛来的橄榄枝，又明确告诉他，这事只要不牵连到我头上，后续怎么解决，随顾家。

    顾老爷子做好了被宰的准备，却听到这句话，难免收不住讶异神色。他连说完两个“好”字，眉眼的喜色再次展露开来，秦颂满意的牵着我再跟顾老爷子寒暄两句，撤了。

    秦颂步子走得快，他一路上不停笑话我，到上车后还在反复两句，“行啊，知道以退为进。走走，妈的，困死老子了，回去睡觉。”

    对我的表现，秦颂甚是满意。

    我原本就只为自己清白，审讯的人一直套不出话，很可能在孙政离开前，我们都一无所获。可顾老爷子自己找上了门，还开出诱人条件。

    我要了也白要，更怕后事层起，引火烧身。

    车开到秦颂家楼下停了，秦颂拉我下车上楼，反复强调家里客房多时推开大门。

    门缝大开的客厅里，站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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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你要不要摸摸看 （二更）

﻿    这人显然也注意到我们，精光的眼神从头至尾扫我一圈，又倏地转到秦颂身上，打扮精致的脸上，眉峰轻皱。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的都干的是些什么事。天天不着家的。”

    她走过来，着急的勾秦颂的手臂，拖他进门。

    秦颂无奈的被半逼着往前走，趁空扭头给我使个眼色，我想退，秦颂瞪我两眼，“过来！”

    拉他的人动作停了停，怒目圆撑，她深吸口气要说话，被秦颂略微烦躁的声音打断，“妈……”

    是秦颂的妈妈，看上去保养得很好，皮肤精致，是下功夫打理过的。

    “你还知道叫我妈，你不回家，你爸天天就对着我念叨，我耳根子都是茧，你也要来气我是不是！”

    秦颂妈念叨着一路推着秦颂到房间门口，他表情快挤处水，在门口又不走了，把他妈妈的手抓在手心里，逼着她双手怎么都不能动。

    “秦颂！”

    秦颂嬉皮笑脸的哄声说，“好了我知道了妈，委屈你了，我爸那边你再帮我去说说，我下个星期肯定回去。”

    他松了手，逃也似的跑我面前来，抓准备遁走的我往里去，顺手关了门。

    绕到气冲冲的他妈面前，秦颂赶紧解释，“妈你自己玩会儿啊，我一晚上没睡快困死你儿子了，眼皮子都撑不开，睡几小时的。”

    “你晚上都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啊妈，你儿子是正常男人！”

    “你这小崽子……”

    秦颂拉我进房间赶紧关上门，把他妈妈阴阳怪气的话一并关门外面。

    他边脱外套边往床上躺，还挪出一半，手掌拍了拍床面，邀我过去睡。

    他向我再三保证，就他这快猝死的少眠状态，我送他五百万他都不睡我。

    门外是秦颂妈我也不好出去，只能分一点秦颂的床躺着。

    这是我第二次跟秦颂躺一张床上，安稳的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背对着秦颂，脸贴在放枕头上的手背上，蜷曲着身体，猛然想到我那阳痿老公，又脑抽般问说。

    “秦颂你是不是只对男人感兴趣？”

    背后的秦颂沉默着，我僵着后背，又听他咬着牙阴冷冷的回，“你要不要摸摸看？”

    “……不了。”

    我跟秦颂是真折腾够了，这一睡都到第二天早上，我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的出房间，没走几步就撞上个眼神，她也不是太想看我，匆匆收回了视线。

    “走了啊？”

    她漫不经心的问，又低着眼拨弄指甲尖。

    “是啊，阿姨再见。”我生生把帮秦颂准备早饭的念头又压了下去。

    孙芸芸食物中毒的情况查“清”了，是马场后厨的一次意外事故，被顾老爷子搞定后，他还在孙政面前提过我名字，说我有份调查。

    顾老爷子知道我忍了揭穿他孙子的那一手给顾家挽了多少损失，他倒是懂恩，真帮我在孙政面前说了好话。

    等孙政得了答案走后，顾老爷子气得想收拾温白都不行，等孙芸芸出院时，还拖着不情愿的温白一起去接。

    孙芸芸左顾右盼，第一句话就问秦颂在哪。

    秦颂在家养精蓄锐了几天，打电话来咒骂我睡完他就跑。我对着面前空气翻个白眼，没搭腔。

    他和我都没再提过他妈妈。

    我恢复了公司职位，待遇上又提了不少，应该是顾老爷子意思。我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点零星好处，听过来拉我的文姐说，顾琛好久没过来上班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地出差。

    我隐约觉得不是，怕是去接某人回来了。

    俄罗斯项目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他一来一去也要用上几天。

    果然没负我猜想，当天刘怡恩就给我打电话说要一起吃个饭，顾琛也一起。

    她打电话那时候我已经下班在家了，想拒绝又对刘怡恩盛情难却，结束通话后准备赶过去。

    到门口又想起书桌抽屉，转回去把钢笔给带上，正好还给刘怡恩。

    坐车正半道上，我越琢磨越不对。刘怡恩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太晚了点。

    通常邀人吃饭，再不提前多久也会赶在下班之前联系，她要么临时想起叫上我，要么是故意等我先到家了。

    我到家后再出来，对刘怡恩有什么好处？

    越想越心凉，我赶紧把钢笔藏在暗包里，拉好拉链。

    这钢笔我翻来覆去想都觉得不对，对刘怡恩特别有意义之物肯定会被顾琛想尽办法拿到，可偏偏这东西被秦颂找到，想想都太巧。

    等到了地方时，顾琛和刘怡恩都在了，刘怡恩激动的冲我招手，过来热情拥抱我。

    “好想你啊小黎，最近过得怎么样？”

    要说刘怡恩的情绪表情永远滴水不漏的好，整桌都是清淡无辣的菜，她单手托腮，不停催我讲回国趣事，到快吃完，她只字不提钢笔的事。

    这是最让我害怕的地方。

    刘怡恩从来没主动要过任何东西。无欲无求的姿态，就更不能得知严实武装后的她究竟想得到什么。

    她一旁的顾琛耐心的帮她碗里夹菜，只要空了就会放点进去，一肉一蔬，像是细心搭配着，也会耐心等刘怡恩话毕，才提醒她那时候该喝点水。

    “那以后我们有时间又可以一起出来玩了，我现在住这边。”刘怡恩突然伸出手，温柔的摸着我手背，笑得很温暖。

    我防刘怡恩太深，特别怕掉进她陷阱里。但还是脑子突然抽了，一个不注意的问漏了嘴。

    “你住哪？顾琛那？”

    我说完，顾琛变了脸，他阴鸷的眼神扫来，冷淡说，“跟你没关系。”

    刘怡恩赶紧推推顾琛，又冲我抱歉道，“不是的哈，我自己租了个房子，一室一厅的，小黎要有空可以过来陪我。”

    顾琛在这跟顾家渐渐决裂的节骨眼上，第一手准备是保护刘怡恩，所以把她从国外接回来，也是顾琛有长期留国内的打算。刘怡恩在他眼皮子底下会最安全，可出乎意料的没有。刘怡恩不住他那。

    顾琛那房子我去过，也不像有刘怡恩去过的痕迹。刘怡恩那房子倒有点婚房意思，偏女儿气。

    为什么？这两个人不住一起，更像从没住一起过。

    快吃完时，刘怡恩去了个厕所，中途的几分钟时间，我跟顾琛气场不对付的大眼对小眼，谁都不开口说句话。

    到这节骨眼上，我们还能谈什么，只是你来我往的利。

    等刘怡恩笑着回来，我们差不多就准备出餐厅，刚到门口时，我没注意，身边突然窜出个人猛撞我肩膀。

    我没站稳，一个踉跄，那人的手用力的往我肩上抓，我吃痛时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他是要抢我的包！

    我紧咬牙关抓着包，手掌死死的按在有钢笔的地方，我包里没什么现金，他抢就抢了。可是钢笔在里面。

    如果没这一出，我还会自嘲自己太谨慎，但突然多出个抢包人，旁边刘怡恩看着比我有钱太多也无视，只专心抢我这破包，更让我起疑钢笔背后的意义！

    只要钢笔掉进顾琛视野里，那我就彻底完了。

    好在顾琛马上出手，桎梏住那人双手，我仔细去看过了，那人未得手时眼神里的慌张太怪，他某一刻一定看了刘怡恩半秒，我清楚看见了！

    刚刚刘怡恩去厕所时手里可捏着电话！

    没得手的抢劫人落荒而逃，刘怡恩赶紧安抚惊魂未定的我，“没事吧小黎，肩膀呢，疼不疼。”

    我大口喘着气，满是汗水的手心死死的隔着包贴在钢笔边，感受不太清晰的轮廓。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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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算计 （三更）

﻿    刘怡恩一定要跟顾琛一起送我到家门口才肯放心离开。她担心我受了惊吓情绪转换不过来。

    我被她温柔的送进家，她仍有点不放心，还安抚我两句。

    等我回到房间还心有余悸。

    刘怡恩回来了，刘怡恩回来了啊……

    我躺在床上老想着这事，心头隐隐难受。

    回想见刘怡恩第一面到现在，我没哪地方做的不对得罪了她，她明面上对我多好，好到真跟她撕破脸我要背的压力还不小，顾琛那就数大头。

    而且她不会等我有所察觉到撕破脸的地步，就一口吞了我。刘怡恩最终目的一定不是我，我只是颗搁她面前的棋子罢。

    这钢笔的事我自己调查不了，只能告诉秦颂，很可能这东西对刘怡恩和顾琛来说是块禁忌，刘怡恩听我提到钢笔的时候肯定也恨，只是自己活活压到了现在，挑我们三个都在场的情况，让我拿出钢笔还她时正好给顾琛看见。

    她甚至不用费一句口舌，让我差点就主动的吸引顾琛仇恨。

    秦颂语气倒不是惊讶，就笑，他甚至还些许佩服，“这女人玩阴的可真他妈玩得转啊。成，老子去查查。妈的，还好你脑子瓜突然灵光，不然差点把老子也搭进去。”

    秦颂这说法令我突然意识到，顾琛不会觉得我有通天的本领能拿到钢笔，只可能是秦颂给我的。

    这一层一层下来的算计，真凉透人心啊。

    孙芸芸出院没多久后是她生日，应之前答应，该找的人都叫上，顾家人可谓集体出动，到门口陪着孙芸芸迎宾。

    不怪他们这么谨慎，这次孙芸芸请的都是市里旁市的二代，有几个不想跟孙芸芸攀亲的。那些不想的，都没被孙芸芸请。

    她出院后恢复很快，在门口站着时神采奕奕的，我随着秦颂一起进去，她看到后也大方打招呼。

    我把礼物递给门口接受的人，小心翼翼的凑秦颂耳边说，“孙芸芸会不会嫌我东西。”

    他斜睨我一眼，伸手去接服务员托盘上的香槟，递给我一杯，“她这种家庭的，还敢明面上收房子车子？”

    过来送的礼物都是小打小闹的，不敢放太沉，背地里怎么送，那都是后话了。

    跟秦颂在场子里游荡一圈，见了些熟脸，对方隐约对我有印象，但很浅。我倒是记住不少，没等秦颂介绍，我先脱口而出，再等他回我对不对。

    他嬉笑着会多夸我两句。

    这一来二去，变出点小打小闹的味道。

    正这时，顾琛过来了。

    我脑子里突然回忆起他跟孙芸芸的保证才换得孙芸芸在顾老爷子面前要他留下来，在这生日宴上，他总该兑现承诺了吧，是什么？

    依然是秦颂先开口打的招呼，哈着气打趣，“顾琛你这时候来这，真是吃了豹子胆啊。”

    顾老爷子一家还都在外面站着，顾琛越靠近孙芸芸就越被顾老爷子记恨。

    顾琛来的光明正大，也是借了孙芸芸的请帖，“过来凑个热闹。那件事干的不错。”

    他提说孙芸芸中毒那事，最后谁都没背这责任，当时就算把温白推出去，也会伤到顾琛身上。

    秦颂拍了拍我肩膀，语重心长感慨，“还是这小麻烦自己脑子转出来的。”

    顾琛眼神扫我身上，透着看不清情绪的漠然，又很快转移到别处，他自己也离开了。

    等人差不多齐，孙芸芸进来场内，他爸妈都没过来，顾老头子以半个主人的身份陪孙芸芸见宾客。不知道怎么偷摸钻空子出来的温白凑到秦颂跟前，低低的喊了声“秦哥”。

    秦颂不拿正眼看他，温白却委屈着，“秦哥，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他捅出个祸篮子想收拾我，结果害得顾家秦颂都折腾掉一层汗。秦颂举着香槟杯，食指对着温白脸，“是不是老子以前太惯你，看给你误会的，你啊，要再这样耽误老子事，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秦颂狠话撂下了，温白像没听明白，还仰着盈盈目光的脸问秦颂，“秦哥是为了我才瞒着的是吗？”

    秦颂一听，气乐了，“老子帮你妈啊！”

    温白在原地定着不动，秦颂烦躁的走开，我心里憋了太久的话还是问了，“你现在这么烦他，之前怎么跟他好那么长时间？”

    以前叶九就提过，秦颂玩儿谁都是腻了就甩，但就温白啊，一直都在他身边，惹他那些腻歪够了的，秦颂也不气。

    “这小子装着懂规矩，把老子骗透了。”

    规矩。在秦颂这有自己一套规矩。你温白想跟坐正了一样收拾秦颂野花野草，可以，但别逾越。

    他说以前跟温白对上眼的时候，温白乖乖巧巧的，又孱弱，像笑话一样。听话，懂分寸，他跟温白好上的那段时间自己都佩服起温白的气量来。

    温白收拾的那些都是跟秦颂散了的，还没一次动到秦颂起兴的人头上去，除了我那次。

    说来也巧。兜兜转转的，温白那时候忍不住的想收拾我，也是我性子太急太犟，他打我一拳我也还他一巴掌。

    要是那时候他惹我，我忍。秦颂对我起兴时，他忍。现在可能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场子人多后，慢慢就热起来，顾琛却不知道去了哪，眼看头顶灯光突然灭了，人声哗然。

    秦颂明显身体一僵，拍拍我手，连话都来不及说，走了。

    我还没懂秦颂逃什么，灯光又聚拢在人群朝向的小平台处，各色鲜花玩偶被人搬上去摆堆在小平台，满满都是。

    是一些平时用俗了的小套路，但鲜花的香气千百遍依然能嗅进女人的心脏里。等灯光慢慢明亮，一旁的孙芸芸眉眼里都透着欢喜。

    孙芸芸是个活得直白的人，清高自傲，但又感情真实。她感动了。

    我正也琢磨是谁这么花心思，一个搬花工作人员对着话筒说，是秦公子送的。

    秦公子，秦颂。

    我突然愣了，孙芸芸笑了。

    不可能，哪会是秦颂送的。在这种场合送孙芸芸这种礼物，是明摆着怵顾家人面子。他又没疯。

    现在满场视线都在找秦颂，我手心发麻的也四处乱看，突然撞上个锐利的眼神，是顾琛的。我恍然大悟。

    顾琛以什么理由让孙芸芸留她下来，又怎么在生日宴会上摆秦颂一道。

    他先预告孙芸芸生日宴上秦颂会有动作，孙芸芸想听肯定留他，这期间不知道问了多少次。顾琛准备好一切再栽到秦颂头上，孙芸芸感动不感动都没关系，这是个多大的场合，只要在场的人看见，顾家人看见，秦颂就真淌进这西藏项目的争夺泥潭里，出去不去了。

    他对我使了使眼色，要我配合他履行自己诺言，帮忙把秦颂带出来，逼他承下这功劳。

    顾琛的算计啊，太深，太甚。

    这样的场合男主角突然消失，多拖一分就降一分顾琛要的效果。我沉重的点头示意他，转身去找秦颂。

    秦颂在厕所门口的角落偷着抽烟，见我过来，把烟头一扔，嬉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呼吸都重了，冲秦颂回，“顾琛在整你，你千万马上别出去。”

    他眼角的笑意更深，我却直着急。

    我想不出别的办法，现在全部的人都以为是秦颂干的，秦颂在灯灭时已经意识到这点，他起码没在现场。可是他回去后要怎么说，公然的否认不是自己准备的？

    在孙芸芸满心希冀的时候，多伤她颜面。

    秦颂进退维谷，我亦想不出对策。

    现在谁都在等秦颂出去。

    哪知道秦颂扔了烟蒂，突然走过来，笑眯了眼睛，眨了眨，对我轻轻比划个口型。

    “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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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咱俩兄弟，再不是了 （四更）

﻿    最终秦颂还是要出去，他快踏出拐角时，我喊出了声。

    “秦颂，你别出去。”

    我咽了口气，神色恍惚，掌心里都是虚汗，“你这么出去了，孙芸芸本来就喜欢你，等她回去说了，孙家那边你得给个交代。还有顾家，顾家的人费了那么大心血，功劳全被你这么吃进去，他们肯定让你数倍偿还的。”

    虽然顾琛的算计极其低劣，可他就算准了感情简单的孙芸芸要的纯粹。现在秦颂要么让孙芸芸下不来台，要么受顾家的恨。

    选哪个都不对。

    “老子就当欠他那次，都还咯。”

    他说的，是烧顾琛妈妈房子那次。

    秦颂鼻腔里哼出股气，转身出去，等他身影彻底消失，我赶紧追上，就见所有人眼神都扫射过来，跟一双双黑枪头，快把秦颂打成筛子。

    我压着针刺般的难受，对上顾琛投递过来的满意眼神。至少现在在他看来，我把秦颂推出去有功。

    他哪是靠我拉拢秦颂和孙芸芸，他已经在亲自动手，只用我递给他射人心口的枪。

    “哎，干嘛呢各位，这么瞧我啊。厕所上久了点不至于这么关注吧。”

    整场就秦颂一人说话，他踩着瓷砖面，啪嗒啪嗒的响，还纳闷的在问什么事儿啊究竟。

    孙芸芸声音浑厚，郎朗的喊了声，“秦颂，你送的礼物挺合我心意的。”

    “什么礼物？哦，你说那个啊，我给你准备那条金项链，你不是掉了一条挺心疼的么，我给你补上。”

    孙芸芸眼睛本来发亮，听秦颂说，暗了好几分，她还没说话，顾老爷子开腔了，压着火气的声音直发紧，“秦少自己送的东西还忘了？”

    秦颂顺着顾老爷子眼，看到台上，恍然大悟道，“哎呀老爷子，你可错怪我了，这不是顾小公子准备的惊喜吗，怎么，手下人没说？”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扫向温白看不清情绪的脸，顾老爷子表情变得快，马上惊讶说，“是我这孙子自己准备的？”

    “是啊，上次他管他小叔帮忙准备，他小叔可不会弄这个，情商低，我就帮衬着准备了，没出事儿吧？”

    秦颂这话放我心里琢磨了好几遍，才体会其中字字藏精。他可不仅是把功劳推温白头上，顺手还把顾琛拉了下水。听着秦颂暗提是顾琛意思，顾老爷子最懂顾琛，清楚自己儿子手腕，顿时心藏怒意。

    秦颂要不提顾琛，那顾家的火还会烧他头上。要不是他黑灯时留了个心眼离开，也不会把现场对他的期待降到最低。

    他的一身束缚的捆绳，一波三折后，彻底卸了。

    孙芸芸依然不高兴了。但顾琛定着顾家头衔，又曾以此骗过她，她挺生顾家气的，也全表现了出来。

    临走时候，顾老爷子帮衬着聚会客人，秦颂带着我走到门口，绕到旁边的大树边，嘴里叼上根烟，吞云吐雾着。

    没多久，来了人。

    顾琛站在秦颂身后，两眼暗如寒潭，盯了一阵，等到秦颂转身。

    秦颂半眯着眼仰起下巴，讥笑道，“顾琛，你确定要这么干？以后咱俩这兄弟，没得做咯。”

    顾琛也浅笑着，接了秦颂话，“可以。”

    “以后大家各玩各的，要是有哪里对不住的，就别太想以前情分。”

    “好。”

    两个人的口吻语调，就像是谈天说地，一者说去哪吃饭，另者说行。

    或许感情早已露出裂痕，但直至破碎还需一个力道，顾琛亲手抓碎了他们的兄弟情义。

    这次散场后最伤的反而是隐在背后不想露陷的顾琛，大顾总和顾老爷子短期内一定不停给他小鞋穿。

    他不该料不到秦颂会反打，应该准备过后手，不然顾琛在那个黑窟窿样的顾家活不到现在。

    这两天刘怡恩在给我打聊天电话时也提到这个，她说最近顾琛好像跟顾家关系闹得有点不愉快，问我怎么回事。

    我苦笑说我哪知道这些。

    这事她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没多提。又话锋一转的约我去露营，两天一夜可这周末去。

    还好在电话里谈起，我露怯的表情没被刘怡恩发现，她的心思我太怕，说过的都要反复琢磨。我打着马虎眼说这周末加班，去不了。她也没勉强。

    现在钢笔还放我抽屉里，我最担心的，是下一次刘怡恩会算计到哪种场合，让我带出去这钢笔的同时顾琛也在场，让他亲眼看到钢笔在我身上。

    每隔几天，秦颂带了个三线小明星四处聚会场合乱窜，逢人打趣也不解释，看来真想一次性彻底断干净孙芸芸心思，也当给顾家提醒，他没那心思。

    但晚上就一定打电话跟我确认几遍，我妈最近看不看报纸，会不会翻到他那张俊脸。

    我无奈的笑话他想太多，我妈在中老年中心里日子混得还不错，每天兴致很高。

    他笑呵呵的说那就行。

    我没料到顾琛会再主动叫上我，在熟悉的办公室里，他递我个U盘，让我整理部分资料，在一星期后提交给他。

    我拿着这烫手山芋般的东西只想扔掉，“顾总，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又会不会被顾家人中途截获，发觉我在帮你。”

    这浑水秦颂淌不起，我更不可能行。

    “交代你的事就照做。”他没正面回答我。

    “还有，”我还没走成，顾琛补充道，“我过两天要出差四天，你跟上。”

    我问他去哪，他情绪平静，“西藏。”

    真的？！

    这是顾琛最让我恐惧的地方，他已经四面楚歌，甚至在顾老爷子和大顾总那完全失去信任，依然能心平气和的说出要去西藏出差的话。

    他是怎么做到的？

    顾琛会是个成功的商人。

    等我回家断开网后插入U盘，里面密密麻麻的资料全跟西藏项目有关系，顾琛分我的这些资料让我坐立不安，这些东西，他真不怕我转交到秦颂手上？

    顾琛对我表现出的信任让我深深怀疑。

    我把U盘连同钢笔一起收好，生怕出什么问题。

    正到顾琛提说的出差时间，我收拾好东西跟他还有经理一起去了机场，刚好在那见到准备好了的孙芸芸，她朝我挥手示意，也看着顾琛，一点都不意外。

    我很怀疑是顾琛又动了什么心思到孙芸芸头上，让他得以光明正大的往西藏去。

    孙芸芸跟我们一路回去，她好像下了什么决心，我这次在飞机上刻意套她话竟没套出来。

    等吃完简单飞机餐，孙芸芸用湿巾擦着手指头，漫不经心的说，“我觉得秦颂还有改造的可能，他人不算太坏。”

    我手里捏着塑料水杯，嘴里不是滋味。女人的感情就是来得怪，在秦颂那么伤她面子后，在秦颂又特地光明正大挽着妞后。

    一向立于高处的孙芸芸，竟说出“秦颂可以”的言论。

    “你决定好了？”

    她摇了摇头，马尾随着动作摆动，“我要跟我爸爸商量一下。”

    我垂了垂眼皮，看来孙木兰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答案。

    等下飞机后，机场有人来接，我随顾琛经理住在离孙芸芸附近地方。我有些饿了，想出门找吃的，没想到刚巧撞见从顾琛房间里出来的人。

    他踩着总让我觉得耳熟的步子，黑衣黑帽的打扮盖不住他身型，我立在原地，轻轻喊了声。

    “周喜茂……周总？”

    那个为了顾琛把自己送到牢里，又好不容易暗暗从牢里逃出的周喜茂来到西藏，又跟顾琛汇合。

    这是涉黑的人，他被顾琛找来这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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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五更）

﻿    周喜茂过来是刻意伪装过的。要不是之前我知道他在这边，也不一定能认出他。

    听我叫他，他马上停了步子，转回身来，冲我和煦一笑，“黎小姐？”

    果然是他，周喜茂还记得我。他在这个时候贸然只身来见顾琛，我总感觉不明智。但他再加上顾琛，脑子比我灵光太多，该注意的肯定都注意着。

    “周总，好久不见。”

    “黎小姐也是，别来无恙，以后多多关照。”

    周喜茂说完匆匆离开，是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他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总让我觉得在那晚俄罗斯刘怡恩屋里听到的一样。

    可时间过去太久，兴许是我记混淆了。

    这次遇上周喜茂的事我没告诉顾琛，等他白天带我跟经理出去顾家提前做准备的工地上，才得知这里出了件棘手的事。

    西藏这边藏民汉民都有，其中一户住工地不远处的农民有对双胞胎丢了，他们一家找了很久，一口咬定是顾家工程搞的鬼。

    这叫打生桩。

    有些建筑工程动工前，会把一两个小孩儿活埋生葬在工地里，想保工程顺利。这种迷信的传闻在于怕施工时动到该出风水，会惹怒原有的冤魂，让工程发生意外。

    在此之前我稍微听过这传闻，那农户就认定是顾家工程把他们小孩儿活埋了。

    工程施工时，是最忌讳民怨的，这种牵扯到小孩身上的事，也不是用钱能解决的。况且这新闻爆出来，难免有污点。

    人口失踪后警察来过，但只说会配合调查，至今没给出答案。

    我们到农户家里时，一男一女正对着门口坐在客厅中间，两人眼神都呆滞，见人来，马上换上哭脸，不停谩骂抱怨自己小孩儿惨死在黑心商手上。

    他们态度明确，不要钱，只要人。

    但我们到哪去变一对双胞胎出来，出来后经理直擦汗，说这种封建迷信的思想就是祸害，搞得他们有理还说不清了。

    “那两个小孩儿要是没出意外，现在会在哪？”回去时踩在泥地面上，一脚一个软坑，我不禁问着。

    经理一愣，又不耐烦说，“小孩子能去哪，肯定自己偷跑去哪玩走迷路了又怕挨骂，或者被人贩子抱走了！”

    是吗。

    我倒不觉得顾家真偷这么临近的小孩儿来打生桩了，我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凑巧，工程附近刚好就出了事。

    顾家要顾琛这四天给出个交代，不然顾老爷子动怒后，要收回顾琛手里纸薄的权。

    第一天，我们什么都没调查出来。顾琛没表露出半分着急，他还让经理和司机先走，留我陪他往另个地方去。

    看样子是去集市，要买什么东西。他一家店一家店的进，很快也找着了。是叫鸡血藤的镯子，很简单的一根弯曲的木条，价格便宜。

    每根都一样，但顾琛挑得仔细，反复选出一根后付钱，谨慎的放进上衣口袋里。

    我随口就问了，“刘怡恩要的？”

    他嘴角弯了点笑意，轻轻“嗯”了声。

    我想起之前刘怡恩第一次提顾琛关注西藏，是怀疑顾琛是为了带她来，看来刘怡恩是真喜欢这地方。

    顾琛想光明正大的带她来这，得站稳脚跟了。

    回去的路上我想问顾琛到底跟孙芸芸说了什么，让她对秦颂念念不忘。

    但我没问出口，孙芸芸就打电话来问我在哪，她在这边无聊，想出来解解闷，要我定个时间。

    我还在车上，本来为公事来，担心被顾琛听到了发火，不料他突然问声“孙芸芸？”，我点头，他就说孙芸芸要出来的话，告诉他。

    我挺惊讶的，孙芸芸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两声，我赶紧回她，说明天可以，顾琛也一起，她说行。

    收了电话，细想顾琛的行为也不怪，他就这么三四天能跟孙芸芸接触，想从她这逆改孙家选择，可能还有点渺茫希望。

    晚上我想给秦颂打电话，但刚好怕他正忙，就改发短信，没出两秒电话打进来，懒着嗓子问我有没有高原反应。

    “高原反应太重你就早点回来，顾琛离你也不会死，你别死那了。”

    他像刚睡着被我吵醒，嗓音发哑，多说两句又咳嗽一下，我叮嘱他少抽点烟，他“嗯”了下，反叫我注意安全。

    “我琢磨顾琛拉你去西藏就没好事，他跑那去干嘛，又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算了，总感觉不对劲，你明早滚回来，我给你订票。”

    我见秦颂是认真的，赶紧拒绝了，况且这边还约了孙芸芸不太好推。

    他说行，有事一定第一个打他电话。

    “不然老子收拾你。”

    我无奈着，正想把顾琛给我U盘和遇见周喜茂的事情告诉他，电话那头除了秦颂声音外，又传出个模糊的女人声音来。

    她低声喊了“秦颂”两个字，在提醒他，也带点抱怨。像在我心头上敲了两下，我匆忙的跟秦颂道别，赶紧挂了电话。

    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璀璨星空，慢慢收起越来越怪异的情绪。

    第二天我简单收拾后，随顾琛一起出门，孙芸芸踩着点到，坐的是她爸派来的车。

    一开始孙芸芸就提议，山南风景不错，要去的话可以当天在那多留一天。我为难的看顾琛，没料他反倒答应了，说经理在处理顾家事，我跟他去了都没用。

    他是挺不把顾家事放心上的，但这么敷衍的态度跟在俄项目上时的不一样，那不也是顾家生意么……

    我想不出来，孙芸芸更没放在心上。顾琛提议现在这边吃了饭散布逛逛，到晚饭的点再过去，孙芸芸觉得行，就让她爸的司机开车走了。

    我们逛完赶去山南已经下午六点，吃了点东西再逛会儿就找地方入住，我们一人一个房间。

    等我迷糊睡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不小的动静，迎上刺目灯光压根睁不开眼，已经有人熟练的捂着我嘴，把我拖拽到门外去。

    事情发生的时间短，等我被捆绑后立刻被黑布蒙眼嘴里塞布，我惶恐着被扔到了车上，慌乱无措的拼命挣扎，却稍稍听到旁边也传来了挣扎动静，不止我一个。

    等车停，我眼上嘴里的布料被粗暴扯开，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脸。

    顾琛……孙芸芸？！

    绑匪绑架我的可能太低，他们要么针对孙芸芸要么顾琛。没想到两个人都在这！

    跟我一起被粗暴的推到个小房间里跌坐下，孙芸芸的脸色发冷，“你们知道我爸爸是谁？”

    孙芸芸问完，几个蒙面的男人互相看了眼，耻笑的弯了弯眼角。

    他们知道。

    我下意识的就感觉他们知道这事。可这是在西藏！在孙芸芸爸爸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是疯了不要命了才会来绑架她！

    我脑子大乱。

    孙芸芸的问话没得到答案，几个绑匪只留下其中一个，其余人出去应该是打在打电话。

    我仔细去听口音，是汉族人，不像是一次意外谋财事件。

    况且孙芸芸自己有底子，要捆来孙芸芸又得花多少精力，他们敢这么针对她，是真的疯了吗！？

    想不出来会有谁来干出此事，又看看旁边两人，孙芸芸和顾琛都不同程度的保持淡定。

    但这件事事况严重，还不知道绑匪究竟图个什么，但我知道，要是孙政一旦知道这事，顾家是真的完了。

    我情绪复杂的偏头去看顾琛侧脸，在渐渐平复下情绪后又开始想了大堆关于他的片段，而我想到了件令我恐惧的串联。

    如果整件事最后的策划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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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人命 (一更)

﻿    一个绑匪回来，隔着口罩沉声问，“谁来负责？”

    我呆住，顾琛也没马上开口。我们都在算，这件绑架案的背后，会起多深的牵连。

    正中间尽量坐得笔直的孙芸芸突然发话，“你知不知道我爸爸……”

    “顾家！这件事顾家做主，那边那个是顾家的，你让他联系人。”我急喘着气快速插话打断孙芸芸。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暴露孙芸芸身份反而不利，绑匪的目的还没透露，要发现吃不住孙芸芸背景，撕票的可能太大！

    只能先找顾家人来先处理解决。

    从顾琛嘴里获得联系方式后，绑匪拿着手机拨号去了，应该正在联系顾老爷子。

    破房间里又只剩我们三个和其中之一绑匪，他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百无聊赖。

    孙芸芸“喂”了声，我急着用眼神暗示她，她反而像听不见，继续认真的跟绑匪谈条件。她让这绑匪考虑考虑，要是放了她，会单独给他笔重金感谢。

    绑匪充耳不闻，像对这钱毫无兴趣。孙芸芸继续诱引，那人还是面无表情。

    不对。

    事情哪不对劲，从我刚才的怀疑到现在绑匪的姿态来看，这次绑架案并不简单。

    如果是图财的绑架案，怎么可能会有绑匪在听到孙芸芸开出诱人条件时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又看了眼顾琛，他表情未改，太镇定得像一点不在意。

    我心里最可怕的想法如初滋长。

    绑匪回来，两人到门外悄声谈论，看样子顾家是答应了。

    顾老爷子和大顾总肯定会亲自赶来，多让一个人知道就对顾家多一分不利。

    孙芸芸是在跟顾家一起时被绑架的，之前孙芸芸吃坏肚子进医院已经在孙政那边开了不好的头，这次再出任何意外，顾家彻底别想在动心思到西藏头上。

    他们只能赶在孙政知道前妥善处理好这事！

    赶来西藏的飞机只有早上才有，顾老爷子和大顾总起码有这点时间要耽误，折腾到现在是凌晨四点，到顾家人过来还有几个小时。不料一个小时过去，门外的绑匪已经有了动静，有两个正在做准备要往外走，像是去拿钱。

    果不出所料，两个绑匪开车从一旁的小路离开，守人的绑匪冲我吹了吹口哨，危险的眼神里泛着戏谑的冷光，我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有人去拿绑金了，为什么，明明顾老爷子不可能已经赶过来，他们又是最怕暴露这件事情的人。

    只可能是……顾老爷子有留西藏的暗线。

    像顾琛，多多少少都有深埋在暗地的手下，不到时候不会轻易浮出水面。顾家肯定也一样，早就埋了暗线在西藏，这次顾家不得不出动暗线，来先行处理这件事情。

    想到这，我突然后脊发寒。如果一切都是我料想的那样，那太可怕。

    是人心的可怕，能贪婪图己利刀这种惊心程度。这里是孙政的地盘，寸步寸危，稍错一步自己就完全搭进去，他怎么敢这么做。

    我偏头又去看了顾琛一眼，他有所感知，也转过头来看我，我们隔着紧闭双眼的孙芸芸相望，我分明看到他眼底暗藏的恐怖笑意。

    然后他突然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在跟我说话，他说了一遍就不动了，我脑子不停回转他刚才嘴唇的动作。

    还是没想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又过了大概快一个小时，房间里的绑匪无聊的走完两圈又回来坐，对着闭眼睛的孙芸芸发出逗弄声。

    孙芸芸猛然睁眼瞪过去，她哪见得惯绑匪的猥琐样，想骂又忍着，只狠狠的瞪他。

    就是这动作惹恼了绑匪，他把烟蒂砸地面上，大步流星的走到孙芸芸面前半蹲下，黑手套扣着孙芸芸下巴一扭，孙芸芸被迫正视他时，一口吐沫吐在他脸上！

    矛盾至此激化，绑匪气恼，扬手要扇孙芸芸的脸，手掌还没打下来，一旁的顾琛突然侧身一撞，把孙芸芸撞离刚才位置，绑匪的怒目立马转视到顾琛脸上。

    “别敬酒不吃罚酒。”他恶狠狠的警告，连踹了顾琛好几脚，又烦躁的去门口透气。

    跌倒在我肩上的孙芸芸哪受过这种气，她浑身直发颤，我低着声音在她耳边哄，没事没事，马上就会好。

    绑匪提着四个大黑包回来，几个人声兴奋的在外面聊天，我指甲深陷掌心肉里的手才渐渐松开，起码我们没事了。

    等几个绑匪都进来，视线各异的在我跟孙芸芸身上扫，我眼里的希冀慢慢减淡，孙芸芸哪看不出来这些，她愤怒了。

    或许孙芸芸接触绑架的书面经验比我和顾琛都多，但她性子使然，哪看得进这种眼神，对着几个绑匪就骂。

    我在一旁发着冷汗制止她，可孙芸芸哪会听我话，直到个绑匪过来拽住她衣领，撑着猩红的眼，一字一句的说，“你这嘴巴挺会动的，你多说一句，就别怪哥几个想办法堵你的嘴。”

    这人话说完，其余绑匪发出**的笑声，手比划出轮廓，抓着裆部裤子，舌头扫着嘴唇转动两圈，性暗示意味明显。

    孙芸芸脸涨得通红，突然埋下脸，冲着抓她的绑匪脖子大动脉处，一口咬下去！

    吃痛的绑匪痛楚绝望的哀嚎着，其余的赶紧涌上来想松开两人，其中一个彻底气了，只听突发的金属声一响，我定睛一看，他手里握着把弹簧刀，就要去刺孙芸芸！

    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马上站起来要做点什么，当他刀尖离孙芸芸越来越近时，旁边一个力道撞开孙芸芸。

    孙芸芸朝旁倾倒，压在我身上一并倒地，我吃痛的扭脸去看，顾琛微微弓背的站在那，脸色纸白，腹部吞进了一半刀身，定着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一点一点的啪嗒掉到地面上，一滩血迹越扩越大，我脑子全被掏空，挣扎着要冲过去。

    人命，这是人命啊！

    顾琛很快倒地上不动了，绑匪东西拿到手，也解了恨，不想多耽误时间似的转身出了房间，再没回来过。

    我拼命的绕开孙芸芸，挣扎到顾琛旁边，紧张的喊他叫他，想从他脸上看到点生气，可没有。

    他安静的闭着眼躺在那，无声息的就像死过去了一样。

    他真像就这么死了。

    孙芸芸再见过市面多，大概也第一次遇见这样情况，她收起了平日高傲，嘴唇发颤的问我怎么办，顾琛会不会出事。

    我哑着嗓音说不知道，我不知道……

    等两三个人赶进房间时，仿佛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我淡漠麻木的扫视他们陌生的脸，却又着急的第一个解开孙芸芸的绳子，连问她有没有事。

    看孙芸芸表情都快崩溃了，她冲着他们直喊，“你们救人啊！救人！”

    那群人才恍然，第一次发现顾琛般，把顾琛抗到车上，也松开我的绳子。

    等孙芸芸急着要赶过去时，其中一个赶紧委婉的制止，“孙小姐等一会，会有人来照顾你们，医院就别去了。”

    孙芸芸哪能这时候出现在医院这种地方，顾家现在最想牵制的是孙政这边，他们让我跟孙芸芸在原地等，是在等顾老爷子过来。

    我们站在房间里沉默，我没开口，孙芸芸垂着头，像在整理情绪。

    又多久，顾老爷子慌张的脸撞入我视线里，他视线扫到孙芸芸，赶紧朝孙芸芸去，后面紧跟着大顾总和一脸不耐烦的温白也是如此。

    在顾家三人都进来邀功的时候，接着又进来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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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机关算尽 （二更）

﻿    孙芸芸跟我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跟过去，他穿得很随意，搭配略滑稽，像匆忙时胡乱套上的外套，架在他身上依然有种别样的悦目。

    孙芸芸比我先动，她快步朝他去，发亮的眼睛直视他，“秦颂，我今天有点害怕。”

    她是多要面的一个人，竟然这么痛快的泄露心底不安情绪。

    秦颂的扭脸，眼神落孙芸芸脸上，贴着裤缝的手指抬起，抄进裤兜里，掏出块白手帕递给孙芸芸。

    孙芸芸刚才是哭了几秒钟，又马上忍住了的。秦颂该看到她浅浅泪痕了。

    这一刻我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来，心像开了条口子般有点冷风挂进来。

    秦颂把白手帕放孙芸芸手心里重重按下，又马上转过身，猛然看向我，顿了两秒，收起眼中的慌，大步靠过来。

    最后两步时，他伸开长手臂，等拥上我后，再收拢，紧紧的收拢。左手掌按着我脑勺，往他胸口上按。

    我耳朵贴在他不停起伏的胸口上，我很想捡之前秦颂笑话我的话回他，你的心跳真的好吵。

    “没手帕了，我衣服布料还不错。”

    我脸贴着他胸口，轻轻擦拭眼角的余泪。

    我再抬脸从秦颂臂边朝孙芸芸看去时，顾老爷子正不停安抚孙芸芸。

    如果孙芸芸自己出事他们大不必这么紧张，关键顾琛还姓着顾，孙芸芸跟他出的事，顾家难辞其咎，顾老爷子用从来没曾放低过的姿态，拜托孙芸芸不要告诉孙政。

    当然他用词委婉，没明讲。

    顾家人带着孙芸芸上了辆车，车上挤不下人，我跟秦颂在这地方等另一辆开来接，望着顾家远去的车尾，想他们到底要怎么劝到孙芸芸。

    秦颂手掌突然盖在我头上，嘴里咬着根烟，“老子晚上收到条短信，说你出事了。老子想着不对就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你从来不关机。后来找人去顾家那蹲点，发现顾家有动静。”

    所以他就跟上顾家一起来了。

    可顾家一定不想秦颂插进来，事情暴露有风险，也不想秦颂在孙芸芸面前露脸，至于秦颂怎么把自己跟顾家人硬塞一辆车过来，就是他自己的歪脑筋了。

    我皱皱眉，“你又一夜没睡？”

    “啰嗦死了，闭嘴。”他倒没真的不耐烦，淡淡说完，又问，“想明白了谁干的？”

    我轻轻颔首，“嗯，我想先去医院。”

    秦颂微微眯上双眼，扔掉烟头划出的弧线外，车来了。

    “好。”

    到私立医院时，顾琛一度被送进ICU，情况非常危险。

    他被刺中左腹，刀口很深，出血量又大，几个医生都在全力抢救中。

    秦颂带我到附近的旅馆开了间房，依然扔衣服在床面上耐心铺好，才让我躺上去，他说要再去盯顾琛那边情况，却定着眼神看我，半晌后，嘴角的笑意扩开了，“你他妈吓得脸都凹了，不知道求老子留下来陪你啊。”

    我摇摇头，“我跟怕你去见他。”

    顾琛啊，太可怕了。

    我脑子多转两下，再想想，比较起来，反倒担心顾琛把秦颂带坏。

    “别怕。”

    秦颂半蹲下来，指腹摩擦我眉毛，来来回回的，他可能有些话想说，但忍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天晚上顾琛清醒，秦颂带我再过去见他，要我坐在木椅子上，秦颂贴在我一侧，手掌盖着我肩膀。

    “顾琛，你有必要对自己这么狠？你就一点不害怕吗，就这个地方啊，这是孙政的地盘。你真的疯了。”

    顾琛狠在他挑了最危险之地对孙芸芸下手！可偏偏就是在这里才最足以撇清他嫌疑。顾琛狠在他上演的苦肉计十足！那么长的一把匕首，他腹部捅进一半。

    “顾家工地那丢小孩闹事的农户是你安排的吧，我们刚进屋的时候，他们的眼神空洞的很，见到人才开始哭，太怪。你知道顾老爷子最忌讳这些，又肯定使了点手段，让他主动要你过来处理，他只给你四天时间，还排了经理和我跟着，他还是太放心你了。”

    孙芸芸同一班飞机回来，该也是顾琛设计的。他这网织得，要错了一步，后面全毁。

    他赌太大。

    “孙芸芸如果不主动联系我，你也会想办法让我联系孙芸芸，一直注重工作的人撇开经理跟我们到山南来旅游，我一度以为你是想拉拢孙芸芸。为了撇开她爸爸的车，你故意让我们在那逗留一段时间再坐别的车走，是怕孙政那边发现，打断你计划。”

    打一开始这绑架案就来得怪，有绑架价值的人只有顾琛和孙芸芸，他们要不了解两个人的背景，又怎么会这么针对性的来绑人？

    到了绑架地方，绑匪向顾家人索要绑金，但那时间里顾家人是不可能赶过来却收到了钱，这时顾琛的目的完全暴露。

    是顾家人安排在西藏的暗线。

    顾琛也不万能，他肯定调查很久未果，才会想出这破釜沉舟的办法。

    顾家人在这时候派过来完成交易的肯定都是能守密的心腹，当他们露脸后，顾琛的目的就达到了。

    肯定还有另部分暗线，随着顾琛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找过来，假装要走却留下来蹲点的人，把这部分暗线也识了出来。

    到现在顾老爷子埋下的线，怕是真的没几个了。方寸大乱时，他肯定会出动近乎全部的兵力。

    而顾家人顺利救出孙芸芸时，已经损失惨重，即便孙芸芸真的告诉了孙政，那毁掉的更是顾家的全部，也包括顾琛。

    顾琛看起来还不想这样，他倒更想继续吃孙家这边项目，不然也不会找人通知秦颂。

    他现在近乎全身而退，还自毁得这么狠。

    真可怕。

    没料到在我戳穿后，顾琛毫无血色的苍白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到这时候他居然在微笑，没有一点慌乱。

    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太微弱，我凑近点才能听见，“你少算了一点。”

    我心一紧，死咬着下唇回忆，又试探性的对上他笃定的眼神，心更怕了不少，“少算了我自己吗？”

    他笑意渐深，又吞吐道，“你已经进来了。”

    他说我已经进来，在这浑水泥潭里，脏的没有干净地方。

    醍醐灌顶般，我想起在绑架房间里顾琛对我做的口型，他那时候已经发现我猜到一些，就对我说了两个字。

    “U盘。”

    在来西藏时，顾琛塞给我一个U盘，上面密密麻麻的是西藏的资料，那U盘还放在我家里，是证据。如果我现在要翻出顾琛罪证，他用那U盘就能以我是同伙为由，拖我一起下水。

    U盘里的资料我看过，太机密，当他给我时，我竟没想到这只是他埋下紧罗密布的线中的其中之一。

    他从那时候就在算计我。

    他在算计所有人。

    孙芸芸那边还暂时压着，到后来顾家彻底盘查清楚要给孙芸芸一个交代时。我更深刻的认识到顾琛这个人。

    他从小就没走过好路，为了活着而锻炼得强大的内心，是多么可怕。

    顾琛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找来的这批人，从很早开始就加入了孙家敌对的势力里，顾家人再查，也只会查到这条线就中断，没他顾琛什么事。

    所以很早之前过来的周喜茂，是来清除顾家安插在孙政手下的线，更是来布下这层网的最初埋线。

    我跟着秦颂一起回的市里，顾家人还在处理孙芸芸的事，他们甚至主动找上秦颂，想他帮忙到孙芸芸处游说。

    最后孙芸芸跟着顾家人一起回来时提到顾琛，她说不想让顾琛白为她挨下那刀。

    孙芸芸很认真的还情，多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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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眼神很凶 （三更）

﻿    无论如何，顾琛在西藏没住多久就被送回到本市一家医院里，是秦颂找的人。

    顾家人在孙芸芸身边前拥后簇，至始至终就管过顾琛死活。

    连秦颂在飞机上都忍不住感叹的说起顾琛小时候，有一次过年，顾老爷子在外宿了一晚，惹顾磊他妈勃然大怒，抓着顾琛胳膊，把他带到那种没人看守的那种野墓地去，第二天下午才想起找人把他带回来。

    “说到底顾琛这小子也不是没感情，他怕啊。”

    秦颂感叹完没多说，裹着我的手靠在背倚上睡了。

    我回家后把U盘里的资料清空销毁，再把U盘带回去还给顾琛。

    恰好在病房门口看见个女人身影，刘怡恩半趴在顾琛病床边上，顾琛手掌抚着她长发，温柔的，轻轻的。

    刘怡恩半掩着脸，等我推门而进，她突然直了身体，眼泪跟着掉下来。

    她过来拉我，着急问我有没有出事，手腕挂着造型简单的鸡血藤，是顾琛精心挑过的那根。

    顾琛一直都带在身上，他当时就做好不回西藏旅馆的准备。

    “我没事，我过来是还点东西。”

    我把U盘大方递给顾琛，刘怡恩扫了眼，吞吐的说她要去洗点水果再回来。

    病房里就我跟顾琛对视，他溢满温柔的眼神逐渐转冷。

    我多看他两眼，就笑出了声，“顾琛，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可能做不到了，不为别的，你早晚会栽，我靠不到你。”

    “那你想靠谁？秦颂？”他讥笑着，嘴唇起了白皮，唇面毫无血色，让他老了很多岁，“你就这么自信自己能吸引秦颂注意？当初我推给他点好处，让他多跟你周旋。当时我那侄子缠我缠得紧，我没办法脱身做事，那时候他注意力就转到你身上去了。”

    我指尖冰凉，呼吸发紧。

    要不是秦颂对我注意太甚，温白也不至于对我处处下着死手。

    原来兜兜转转后的一切，都是看似不感兴趣的顾琛画下的起点。

    “秦颂是不利用女人，但他玩儿女人，多玩一个不多，又有好处。”他说得风淡云轻，在阐述他回忆里的秦颂。

    他跟秦颂相处比我久，他更了解秦颂为人。

    “你陷进去了？呵，真蠢的脑子。”

    我突然很厌恶，不想听下去。

    把U盘放他床边柜上，我出门时撞见刘怡恩讶异眼神，冲她笑笑就离开病房。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刘怡恩是顾琛这么大个死穴却好好存在至今，是没人对她出手？

    不是。刘怡恩自己就是把比顾琛还要锋利的尖刀，隐于暗处，关键时致命。

    刘怡恩能安然无恙到现在，掌心得沾了多少血，也肯定会到最后，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毁了顾琛。

    这次西藏闹得如此她都没动作，是不想还是没到时候？

    顾琛成不了我靠山，至少我能靠他时间不久。

    秦颂期间打了几次电话给我，约我出去哪哪，他找的很有意思的地方，我胡乱借口说自己要上班，下班还去接我妈，就稍稍推开了。

    他不是听不出我话里的推诿，倒没多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暂时逃避不太好，但我需要点消化时间。

    孙芸芸回市里，也要去看顾琛，她拉了我好多次，我都拒绝了，后来她挂电话时嘟囔，你要不陪我，我找秦颂去。

    我才喊她定好时间。

    在车上我问孙芸芸，她上次事发后都怎么样了，她耸耸肩，“顾家老找人在我旁边守着，我都说了，绑架跟他们没关系，我爸知道不会怎么样，他们不信。”

    我苦笑，这孙芸芸脑子的确太直，考虑问题太浅层。难怪顾老爷子派人跟着她，护她安全不说，更监视她一举一动。

    这次事情后顾家重创，更需要赶紧抓住孙家这条绳翻身，不然他们半年多前，就白支开顾琛去俄罗斯项目上那么久。

    到病房后是孙芸芸自己进去的，我在门外等她，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孙芸芸出来，疑惑的问我里面的女人是谁，我突然讶异，说可能是顾琛的一个朋友，她皱了皱眉峰，“怎么感觉她不太喜欢他。”

    我努力弄清孙芸芸话里指的是谁，才确定只有一种可能，又试探性的问，“你说那女的不喜欢顾琛？”

    “是啊，她看他的眼神有点凶。”

    眼神……凶？

    孙木兰说的我一百个不同意，刘怡恩哪有直白的暴露过自己感情的时候。

    兴许是她看错。

    这次顾琛设局的最终结果，牵扯的还有秦颂，孙芸芸说秦颂也来了，她也要感谢秦颂，于是叫上我作陪，一块去秦颂会所楼下的咖啡厅里，等了一阵秦颂过来，大方的坐在孙芸芸对面位置上。

    单手托着腮，好奇的打量孙芸芸，“你是成天没事儿啊，不去驻守祖国边疆保卫和平？”

    孙芸芸一本正经的回，“现在还用不上我，如果有突发情况，我随时待命。”

    这种三人的聚会的确尴尬，再加上秦颂故意主动把话题都抛孙芸芸身上，两人你来我回的。孙芸芸偶尔想理下我，秦颂又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拉回去。

    继续跟孙芸芸一对一的说，全当我是空气。

    我感觉到讶异，匆匆去了趟厕所才好点，回来后孙芸芸就说要走，秦颂把我们送到门口，面朝着孙芸芸方向，手却朝我胳膊抓了过来。

    他微笑着跟孙芸芸道别。等车尾渐渐离远，眼睛里的笑意慢慢的也散了，他松开我手后给自己点了根烟。

    “你气吗？”秦颂咬着烟，冷不丁的问。

    我纳闷，没懂他意思。

    “老子这样故意不理你，你气不气？”

    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是在怪我吗？

    他突然手掌伸过来，扣住我下巴，冷漠的瞪我，“你别给老子来欲擒故纵这套啊，对老子没用！”

    我心口一痛，又笑出声音来，“对你没用，那你气什么？”

    “老子哪气了啊，你说说，老子哪气了？”他来掐我脸，手劲比以前重了不少，痛得我急着眼睛眼泪都快飙出来，结果秦颂闷着声说，“阿姨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了？”

    我听完一愣，他又呲牙道，“我那天看见了！”

    我挺尴尬的，的确有两次，我妈经常有意无意的跟我提中老年中心的几家儿子不错，年轻有为，也踏实，刚好有一次我去接她，在门口跟其中一个叔叔的儿子碰见，互相打过招呼，对方问我要了电话，当我妈面，我也不好不给。

    倒是回来后联系的也不多，我没放心里去，也快忘了这事。

    秦颂又警告我好几句，对着我耳根子一直唠叨，像老妈子，到他开车送我回楼下，还在就这事继续抓着不放，我无奈的问他能不能行，他也干脆，说不能。

    好不容易能上楼，他却突然跟上来，喊了我一声，“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后背一僵，又埋下头在包包里翻找钥匙，直听他在不远处叹声气，“应该是听顾琛那小子说的吧。”

    我一直都想问秦颂的，我想听他怎么说。但自己想了几番后，又觉得太可笑，明明是过去事，在意什么。

    就想这么过去了。

    但秦颂主动提，又这么坦荡，我反倒心虚了点，不知道怎么回。

    他也没再说，等我回家关上大门后，我妈正在准备晚饭，她问我慌什么，我摇头说没有。

    没过几天，叶九火急火燎的来我家找我，到我床边上一屁股坐下，笑意全散在脸上，像挂了层蜜。

    她说，“我怀孕了，老板，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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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不害臊 （四更）

﻿    叶九的激动瞬间感染到我，我由衷的替她高兴，跟她多聊两句自己眼角渐渐湿润，不由的为她哭起来。

    叶九自己眼睛都还裹着泪，伸手过来不停擦我眼角，“好了好了，老板，我这边算是修成正果了，你要怎么办，干脆都算了，别这么争，过点小日子挺好的啊，再结个婚生孩子……”

    她提的我不是没想过，但现状像半只脚踩在悬崖边，我怎么回头，我怕前进或转身就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或者我已经闷着头一直冲一直冲，好久没想过真的要回头。走来一路，我近乎一无所获。

    “我知道他们那圈子里东西的确看花眼，谁不喜欢，不喜欢的都是说谎放屁！但老板……你千万想好，别搭自己进去。”

    她劝我没两句，我妈就听到她怀孕消息，也为叶九激动着。叶九真的高兴，叫上我和我妈，又拉着宋景辉一起在外面吃顿饭，没想到宋景辉把陈珂喊上了。

    再见到陈珂，我挺尴尬的，一想到他知道叶九的事也没说什么，也由衷感谢他。

    当晚陈珂跟之前一样健谈着，也很照顾我妈，我妈攀谈时问他有没有结婚，陈珂如实回答，我妈愈发高兴。

    我见气氛变得怪，冲叶九着急的眨眼睛，她就当没看见似的，转开眼珠子。

    感情是叶九和宋景辉一早就计划好的，还叫上我妈来见人。我哭笑不得，叶九那小脑袋瓜子怎么也开始“算计”上了。

    等晚上准备走时，陈珂说自己开了车来，顺路送我和我妈回去，毫不知情的叶九过来捏了捏我手，调皮的眨眨眼，挽着宋景辉胳膊走了。

    车开到我家楼下，陈珂跟着下车喊了我一声，我妈笑眯了眼睛，忙说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只留我跟陈珂两个人站在车边，气氛尴尬。

    “上次的事谢谢你，叶九真的很好很好，她应该幸福。”

    陈珂涩笑，“我知道了，你不用害怕的一直提醒我，如果我用这个理由来捆绑你心意，是不是不太好？”

    我脑子突然警铃大作，僵了表情后又很快释然。

    自嘲跟那个圈子待久了，怎么听谁的话都像有深意，不过是人家一句平常心玩笑话，但细细琢磨陈珂意思……

    “我……”

    “是不太好，你会挨揍的知道吗？”

    我还没说完，旁边突然窜出个声音，陈珂定神一看，很快想起是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她谁，朋友？”

    一只手沉沉搭在我肩上，他吊儿郎当的敷衍反驳，“关你什么事，她的事也不关你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老子给你介绍两个？”

    “小西这样的就不错。”陈珂温温笑着回。

    氧气像抽走一半，气压低了下来。

    “是吗，老子也觉得她好。”

    秦颂跟陈珂气场越来越不对，我扯了扯他衣袖，秦颂低着头盯着我手看，又一只手抓过来把我拉走。

    上车，他摔上车门，“嘭”得震响。

    他车开得快，像那天盘山路上飙车般认真，我紧紧抓着车椅皮面，等一个急刹后，才晃荡着松了口气。

    秦颂没开车窗，点了根烟叼进嘴里，深深抽进一口，又长长吐眼圈出来。

    他手挂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敲，好半天才憋出句轻飘飘的像玩笑般的话，“你说老子怎么就不待见你跟别人一块儿？他？医生？你改天再跟他见，你帮我问问。”

    我心像电窜过般麻，咬了咬嘴，犹豫不定的回了声“好”。

    “啪”。

    秦颂立马揭开安全带，身体侧过朝我正面压来，他举着烟的手摁住我肩膀，缭绕的烟卷着温度散在我耳朵边。

    “你他妈还见！”

    他表情太凶，是气着了，我视线对上他眼，他突然神色一凝，附身朝我吻下来。

    秦颂的唇太软，舌尖钻进我唇间轻舔，深入挑起我舌头逗弄。

    他像起了玩心，吻得很深又兴奋。

    我嘴里漫开淡淡烟草香气，和噗通狂跳的心脏，都挤干我仅存的理智。

    我们双唇分开是在多久时间后计算不出来，我气喘吁吁的扫向他脸，他也稍略狼狈，他勾着笑，眼睛发亮，“亲完嘴就这么看，你他妈不害臊啊。”

    我才赶紧移开眼，攥紧了拳头低声说，“秦颂，我觉得挺累的，可能真的不适合你们那圈子，你们赔出去的万分之一筹码是我的全部，我想换个工作，过点安稳日子了。”

    没有算计，没有尔虞我诈，人心上没有那么多腐坏，会谦让，会有认真的感情。

    秦颂脸上原本还有笑，我余光见他僵硬的嘴角慢慢垮下来。

    “怎么，你舍得？”秦颂声调发阴的掰正我下巴，眼眸微狭，“你就能坚持到这点儿？真让我看不起你。”

    秦颂说得话伤到我，他也一肚子气，送我回去时候我门差点没关好，他就已经轰了油门离开。

    我无奈的回家，我妈满脸堆笑，问我跟陈珂接触了几次，觉得他人如何。我敷衍的告诉她只是朋友而已。她有点失望。

    我看不得我妈这样，她可能一开始真不计较这些，但慢慢接触人多了，提到自己女儿只能叹气，谁久了心里都不舒服，她也只想我早点安个家。

    我答应她会慢慢不那么抵触，但不是现在。

    第二天我给顾琛打去电话，他还在医院里，接电话的是刘怡恩，她高兴的说顾琛身体有所好转，就是老想着要工作，她把他笔记本都给没收了。

    她像平时一样跟我聊家长里短的，我没打断她，等她说完我才开口，“怡恩，我可能要辞职了。”

    她久久不说话，又“咦”了声，惊讶的问我怎么了。

    我随口说自己想换个新环境有个新开始，顾氏不适合我，“那只钢笔我改天送你家楼下门卫那去，你上次给我说的地址方便再跟我说一遍吗？”

    刘怡恩在医院，我随时都方便拿去给她，却选择避开她放她家，她没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也重新说了具体位置。

    就算钢笔最后因何种原因不翼而飞，那也不会让顾琛看到我拿着它的场景。

    “我想跟顾琛说两句，行吗。”

    刘怡恩把手机递给顾琛，顾琛冷冷的“喂”了声。

    “顾总，您电话听筒的不大吧？我想辞职，顺便我想问问看，您答应给我的股份，能不能变现，我想要钱。”

    曾经顾琛问我，要钱还是要权。我说要钱时，他还叫过我再想一遍。

    那时的顾琛不是完全没对我好过，我都还记得。他可能真当过我是他羽翼，想好好栽培我，但时间兜转，他以相似的理由恨我，我也没曾原谅过他。

    “可以。”他没问我理由就一口答应。

    或者碍于刘怡恩在，他不好提到应晖，那个曾经是刘怡恩爸爸的公司，也许从一开始顾琛把股份塞给我，就是为了避害。

    连秦颂连我都能看出刘怡恩的坏，这么多年过来，他怎么完全视而不见。

    是太爱？

    “那就先谢谢顾总了，等顾总有空，麻烦处理下我的事了。”

    挂了电话我一下释然许多，手里握有一笔钱比没有的好。等上班的空余时间，我开始重新整理个人简历，加上我去俄罗斯项目的工作经历，比起之前，很多公司都对我有兴趣，邀我面试。

    我想我只要渐渐远离顾家，再远离这群人，我的生活一定会好过一点，会有崭新的好，少一点不那么美妙，但足够我欢喜。

    可哪那么容易。我还是想太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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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为了老子 （五更）

﻿    我面试了几家公司，HR那关过得顺利，又继续等通知。

    叶九在市里算我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我一有空，叶九就拉着我陪她逛街，买婴儿用品，扯着小孩子的衣服小鞋问我好不好看。

    打一开始见的那个脏话连篇又咋呼的叶九真不见了，身上散着温柔的光，特别暖。

    “以后我们家老宋经常没时间，店里忙嘛，你就要陪我，我是孕妇，你让让我。”

    我笑着，她哪是想我陪她，是不想我太空。

    一有时间我就禁不住胡思乱想，那段时光还真算段惊心动魄的记忆，现在顾家人，刘怡恩，孙芸芸，还有秦颂，都渐渐在离得我更遥远。

    其中一家公司在面试后通知我什么时候上班，我想了想，说会尽快，然后拟定了辞职信，上交人事。

    文姐听说我要辞职挺诧异的，来劝我千万别啊，从项目上还能回来坐总公司这种好待遇的没几个，以后肯定有上升空间。

    我摇摇头，关上电脑准备下班，又冲她笑笑，“不了，我当了这么久笑话，想松口气。”

    文姐被堵了话，再说不出一个字。

    初初公司同事天天背地里把我当笑话聊时，她可没少说。

    辞职审批很快下来，我依然要在公司留段时间，等补上我空缺后才能走。孙芸芸叫过我一次吃饭，我怕从她那听到不愿听的话就谢绝了。

    孙芸芸问，“黎小姐，为什么你现在都不出来了，我问秦颂，他也不说。”

    看看，就算不碰面，不愿听的话还是钻进耳朵里，以很多方式。

    “孙小姐，我跟你们那圈子就是两种人，搭不上，最近我换了新工作，有点忙。”

    “哦……的确是这样，那好吧。”临到电话挂了时，孙芸芸又说，“虽然你出身低，但人还可以。”

    我哭笑不得的谢过她夸奖了。

    有天夜里很晚，大概两三点，我迷糊接到个电话，那头老不开口，我眼睛花得看不清名字，但心里也有点意识，电话贴在耳朵边，冲着话筒呼吸，对方也是。

    他开口时酒意很浓，大着舌头说笑，“你果然没晚上关机的习惯。”

    我无奈的叹声气，还没说话就被他要求闭嘴，“哦，老子打错电话了，我找那谁来着。”

    他报了个名字，又是个三线明星。

    最近秦颂朋友圈又发得厉害，左拥右抱的，戒不掉的风流成性。

    我很早就知道秦颂是这样，现在也不诧异。就稍微叮嘱两句少喝酒之类的话，又听那头传来急切挂断的忙音。

    第二天正巧周末，我揣着钢笔在包包里，想了想，还是送到医院去，在门口等刘怡恩出来交给她，结果打她电话一直不通，关机。

    我又给顾琛打，很久后他才接起来，沉着声说，刘怡恩不见了。

    我奇怪的是刘怡恩这么大个活人能怎么不见，况且还是从医院走的。等我到病房后，顾琛挣扎着要起来，几个护士在拦他，说了几句重话，提醒他出事医院不负责，顾琛充耳不闻。

    靠过去后，顾琛注意到我，他正在解上衣纽扣，好像牵扯到伤口，额头上起了层薄汗，表情很吃力。

    “出什么事了？”

    他本不想跟我说，但或许觉得有用，就全讲了一遍。

    顾琛早上醒来刘怡恩就不见了，打她电话也不接，他已经派人去找，但到现在都一直没消息。

    其实离刘怡恩不见也只两个多小时，顾琛就急着要自己去了。

    “你也去。”我突然开口，顾琛一条腿都放在了地上，停了动作看着我。

    他现在关切的样子比起平时来得狼狈，看到他这样子，就像真切的看到他的软肋。

    要顾琛的软肋不是刘怡恩换做别人，早死八百回了吧。

    到这时候他还用这种口吻命令我，我提醒他，“顾总，我不是您员工了。”

    “再加你手上股份的百分之二。”

    顾琛大出血，听着多诱人，但我还是回绝了。

    保证过不再跟谁牵连，见我拒绝，顾琛表情隐怒，口吻冷的很，“怡恩平时对你不错。”

    我被讽刺得胸口发痛，刘怡恩对我不错？！

    她就差让我死！

    “顾总，刘怡恩不见不是我造成的，我没任何理由为她这事负责吧。如果她人没找到或如何，请您别怪到我不去找的头上来，跟我真没什么关系。”

    顾琛冷笑两声，我还之同样表情后离开医院。

    我没想过刘怡恩会出事，在我心里记忆里，她比顾琛来还来得会自保。

    没交成钢笔后回家，我妈开门时心情不错，她叫我进去，说陈珂来过了，提了两件牛奶过来。

    陈珂医院每个月会发几百块饭票，可以兑换米油酱醋，陈珂说自己用不完，又怕我妈提不动东西，就顺带送过来，他周末轮下午的班就没多逗留。

    我妈拉着我，就说要去医院当面感谢感谢陈珂，我一直推脱，她却还坚持。

    秦颂送的东西不多么，没见你这么激动。

    这话差点被我脱口而出，我赶紧把这情绪又压了回去。

    怎么又想到这人。

    没答应去见陈珂我妈还有点生气了，我送她去中老年中心时她闷了一路没说话。

    我想一个人要渐渐竖起盔甲是需要很长时间，一砖一瓦的往上添，把自己堵在墙另面就行，如果中途有人抽走关键的一瓦，就可能功亏一篑。

    晚上十点，秦颂给我打电话，哀嚎着说自己酒喝多，怕又出毛病了。他不打救护车电话，怕他爸妈知道。我直骂他是疯了的神经病，挂完电话就跑。

    这个点在街上已经没什么车了，我不敢在原地待着等，冲着秦颂家方向不停跑，好不容易上了辆车，出租车司机斜睨我好几眼，问我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这么慌。

    我想我现在跟早上医院里顾琛的狼狈没什么两样，我当时听完快急疯了，连身上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没事的，什么坎过不去啊，美女你别太着急，我开快点。”

    说完司机又踩了点油门。

    等我到秦颂门口拼命按门铃后，门口突然拉开条缝，我一把推开门要进去，门缝里黑暗处伸出只手，一把拽我进去。

    关门，我后背推靠在门背上，扑面而来一股酒气。

    他是喝酒了，我心咯噔一下。

    “你哪不舒服，快点，我送你去医院。”

    他滚烫的手心抓着我手腕，死死的不放。

    “当我欠你一次，成不成。妈的，当时不知道……你他妈死抓着过去的毛病不放什么意思啊？谁没有错过，我就问你黎西，你错过没有！”

    他另只手在空中指着我脸不停摆动，黑暗里我只看得清大概轮廓，也听得见胸口猛烈的心跳声。

    “错了改了不就完了吗，死脾气。别闹别扭了行不行。”他偏过脸，打了个酒嗝，没看见他表情，应该在委屈。

    “秦颂，别闹。”我死咬着嘴唇，“你情商高，知道我为什么。”

    我哪是因为秦颂的开始的一次目的生气，那让我伤心过，但改不了我心里任何想法。

    “我活在你们周围太累，有时候会喘不过气，也在怀疑我到底要什么。可能平静点的安稳过着日子就行，我现在没打算想太多。”

    听我说到一半，秦颂突然抓起我两只手，一左一右，都包裹在手心里，紧紧的，又拉到他胸口位置按着，心跳隔着衣服传到我手背上，怪麻的。

    “为什么？老子告诉你为什么。”他说完又顿了两秒后，几欲像吼，“为了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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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正常女人 （一更）

﻿    他好像觉得嗓音大点就能吼进我心坎里一样。

    我在黑暗里笑话他他也看不着。他表情一定愤愤然的很难看，我也看不见。

    我哪是在笑话他，也在笑我自己。

    “秦颂你是要包养我吗？”

    秦颂的手指甲都快抠进我肉里，太疼，连心脏都抽疼得难受。

    如果我是孙芸芸，我大大方方的站秦颂旁边拦花碾草，清掉一个个路障。

    如果我是刘怡恩，玩弄感情片刻不沾身，随时离开，也能大大方方的说再见。

    “秦颂，我是黎西啊。”

    我一无所有，也一无是处，只会是秦颂人生里的路障，越过了就过去了。

    “老子还不知道你是谁，”他突然松手，手掌绕到我后背死贴着，对着我耳垂哈气，我缩进他怀里浑身发颤，“跟你亲了嘴，再跟别人亲，感觉没味儿。”

    秦颂倒大方，或真借了酒精，都忘了我是多计较感情纯粹的人，不然也落不到今天这下场。

    我想搀他去床上休息，秦颂不肯走，我要动都没法，只好无奈的低头去咬他肩膀。

    他哪料到这点，嘶哑咧嘴的嚎，赶紧松开手，拉着嗓子大骂，“黎西，你还是不是正常女人！哪有你这样的！”

    是不是正常女人，这点我哪想过，他突然这么提，我又感觉自己比较是个女变态。

    他很少对着我喊我名字，初识叫我小美女，在带出去后叫我Lily。后来帮我拉人脉，再对着别人的眼喊我黎西。

    软磨硬泡才把秦颂拉到床上躺下，见他还穿着一身正装，想帮他脱件外套。

    秦颂弓着背坐床沿边，头沉在我肩上，我吃力的帮他脱了一边，又听他戏谑，“你他妈不害臊。”

    我笑着回，“我可是结过婚的。”

    想离来着，没离掉。

    我说完秦颂就不笑了，他应该不比我更难理解我这离不掉的婚姻究竟为什么。

    一来我没实证证明汪文出轨，即便他同意离婚，也要我答应他的漫天要价，我不能白便宜他。二来有人恨我，巴不得我没一天好日子过。

    大不了再熬段时间，到两年分居后，法院会判处离婚。法律对我也没那么心狠，至少还有零星希望。

    “离了行不行。”他说话声音气压降了很多。

    我胸口翻滚着热流，诧异无比。

    秦颂双手唯一还干净的地方，在他从来不愿惹上太繁杂的感情问题。

    “秦颂你是要帮我吗？”

    他半天不说话。

    赶紧笑着敷衍过去，我怕他觉得我在逼迫他。我本意也不是这样。这毕竟是难堪的羞耻事情。

    “所以你是不是要利用老子了？”过了半晌，秦颂突然发话，声音像酒醒后的平静。

    我也笑不出来了。

    “你他妈不是想从这圈子拍拍屁股走人吗，你去找温白，跟他交易，在你老公面前他说话分量比你重得多，你老公听了他的，你就能离婚了是不是。反正你也吃不到亏。”

    秦颂一字一句的把我心底最后的算盘统说出来。我的确能去找温白谈，交易的条件秦颂和我都不用开口说，都懂。

    温白要的一直很简单。

    反正我也决心远离，肯定就连同秦颂一起，还不如最后再在温白身上抽点血。

    “你真从顾琛那学得精了，你想利用老子还甩了老子，你认为老子会答应？”

    这种事摊开在明面上讲，的确是损了他脸面，我赶紧摇头说，“我不一定会这么做。”

    “但你想了！”

    他执拗在这问题上，我没法说没有，就顺了他话。他突然发起狠来，“你试试看！”

    算是不欢而散。

    周一我请了半天假，到新公司熟悉环境，是一家新兴的软件开发公司，我礼貌的跟新同事都打过招呼，又去了经理办公室，刚进去才打了招呼，经理愣了下，又反应过来，“秦总的女伴？”

    我讶异，他还记得我，肯定是哪次秦颂带我的聚会上，被他看见的。

    见我没反驳，他突然露出种了然的神色，“秦总身边美女如云，带出去的不多啊，黎西，叫黎西是吧，不错，以后要是有机会，记得帮我跟秦总多美言两句。”

    他看了看手边我的简历资料，再看我时眼神都变了。

    我勉强笑。那圈子范围太大，波及广阔。等我想踏出去，还真挺难的。

    等我回家时，正好撞见从我家楼道下来的陈珂。

    他说医院又发了点东西，他一个人单身平时也不开灶，都用不上。我抽了三百块钱给他，请他务必收下。陈珂不停拒绝，但拗不过我，没再推。

    把钱理整齐后装进钱包里，他见我也挺诧异的，问我怎么没在上班。

    我跟他提说辞职的事，想换个工作环境，他锁了锁眉头，有点不太高兴，“现在大环境下就业困难，你找到新工作没有就辞职了？”

    我还笑着，如实的跟他说找到了，他才松口气样继续说，“那好，待遇方面千万仔细注意，现在有些黑心公司拟定合同特别坑新人，你小心别还吃亏！”

    我谢过他建议，又看他上车后才上楼，我妈激动把陈珂送的米和油故意提到我面前一定要我多看，“哎，我一开始怎么都不肯收，他一定要送，说这些他每个月不拿都浪费掉了，就送过来。还说起了你。”

    我握着苹果的手僵在空中，又送嘴里啃了一口，“他说什么？”

    我妈“噗嗤”一笑，她心潮澎湃的感叹，“他说，他知道你什么情况，要你现在不能离婚也没关系，他等你到那天，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接触看看，多了解了解。这么好个男人，又是副主任医师，年轻有为，长得也不差。”

    “这段时间了解？妈，我这就是婚内出轨。”

    别等汪文趁此机会反咬我一口偷人，顾家秦家他不敢动，其余时候他就是条疯狗。

    她不大高兴我这么说，“那你跟小秦又是怎么回事。”

    刚咬着苹果的力道狠了点，差点咬到舌头。

    “我们没像你想的那样。”我反驳我妈，怕她听出我说话声音发虚，捏着苹果就回房间去了。

    钢笔还放在我抽屉里，它暂时在这里住着，但总要找机会再还给它主人。

    等刘怡恩再给我打电话聊天时，像她从来没消失过。我问她那天去了哪，她抱歉的回，“给小黎添麻烦了吧，我当时打听到个偏方，对顾琛伤口好就去找，没注意到手机没电都关机了。”

    “那你不记得顾琛电话号码吗？”

    刘怡恩没出声。

    “顾琛电话号码数字挺好记的，而且好几年都没换过，你都没在记吗？”

    刘怡恩依旧如平日也如刚才样的温婉语气说，“是我糊涂了，我记性不太好，下次找个本子记下来好了。”

    撒谎。刘怡恩高中同学曾在饭局时还特地夸过刘怡恩的数学和记忆都非常好。

    之后再到聊天结束我都没再提钢笔的事，我担心她就是想引诱我说这话题才三番两次的给我打电话，我不想最后还如刘怡恩的意，打算趁她没准备的时候把钢笔送去还她。

    等我抽出周末空闲时间时，没提前告知她，就找到刘怡恩给我提过的地址去，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来开。

    那应该不在。

    我无奈的往楼下走，没出多远，又觉得哪里不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背后楼上看。

    视线搜索几秒后定在其中个窗口处。只见刘怡恩那间窗户紧闭，鹅黄色的窗帘却在摆动。

    没开窗，又没风。窗帘怎么会自己动。

    刘怡恩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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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达成合作 （二更）

﻿    刘怡恩家里要么有别人在，要么是她自己。

    就在我那样坚持敲门时里面都毫无反应，又或者还在那期间里堆着猫眼仔细观察过我表情。

    想想就后怕，我赶紧离开。

    这两天我收拾好东西去新公司就职，算彻底跟顾家这老东家说了再见，我准备请宋景辉和叶九吃个饭，特地叮嘱叶九别喊上陈珂。

    “老板你对陈珂不满意啊？”

    “不是不满意，他说是不着急确定关系，但真相处后心里肯定会有不舒服，在一切他承诺不建议的事情上闹矛盾，他不痛快，我也不开心。先别耽误他。”

    “行行。反正你是我儿子干妈，你说什么都对。”

    我笑骂她还重男轻女，叶九摇头说不是，女儿生来位低一等，命更容易苦。

    叶九这话说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哪知道又两天，叶九急冲冲的到我家来找我，兴奋的抓着我胳膊，说我的事马上能解决了！

    她眉眼里露出的神情比自己结婚那会儿还要喜悦。

    我的事……？

    她激动的掏出手机，手都在不停抖，等她解锁点开微信时，我还担心的劝她别太激动影响身体。

    等我低下眼神看她手机上的微信内容时，眼神再挪不开了。

    “老板，你这渣男老公，不是这么久都没出现吗，我之前问你你说不知道，哪晓得这狗曰的被人包了，哈哈哈哈！乐得我不行，他个阳痿的还敢去当鸭！”

    叶九手机上的照片里，依靠着男人肩膀的人真是汪文，曾经和现在的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叶九说她原本没用这号的，但想翻点东西，无意间就翻到个基友的朋友圈，怎么看都觉得里面的人眼熟，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妈的，这渣男脸上这春光荡漾的贱样儿，我看了就恶心，真想再一巴掌抽上去……好了好了，别这么看我，我说着玩儿呢，我让我们老宋抽，往死里抽！”

    叶九嘶哑咧嘴的抬手对着空气比划扇巴掌动作。

    汪文靠着的这男的在照片上看不太清，总觉得在哪见过。听叶九提他的背景还不错，家里挺有钱的。而且这男人，有个老婆。

    果然都是花钱玩腻了女人。

    最近经常去找汪文。

    我捏着叶九手机，都不知道作何表情。

    汪文在各方施压下已经找不着工作，他要守着那房子不能走，婆婆又半疯半癫的。他带婆婆治病钱都快花没了，扔进医院的钱就是打水漂，一去没踪影。

    想筹钱，哪来？

    他那一身每天坚持锻炼的肌肉派上用场，放那种场合算个特点，再加上他长得还行，挺耐看的。

    他曾那么鄙夷叶九的工作，现在自己裂开嘴角的笑容里，哪还有半点廉耻心。

    “老板，是不是想到办法了？怎么整他，可别不带上我，我不替你收拾他我过不了心口这气！”

    我把手机小心塞进她手心里，又起身去削个苹果给叶九吃。

    她赶紧追上来挽着我胳膊，期待的楚楚眼神像只小狐狸，我笑乐了，“你别这么看我，他还没欺负到我头上来，我动他有失理由，应该就快了。”

    汪文没搭上这人太长时间，之前搭的都上不了台面。不然依他攀了高枝的炫耀性格，要得知我现状肯定会主动收拾我，大概过不了太久。我也还想趁机过点安稳日子。

    刚到公司一个星期，渐渐熟悉环境，新经理几次都有意无意暗示我约秦颂一起吃个晚饭，都被我推脱了。

    有天晚上孙芸芸给我打电话，问我之前整理的秦颂资料为什么不全面，我想了阵没太明白，她说，“秦颂的朋友圈一直不更新，他每天在忙什么？”

    ……什么？

    我让孙芸芸给我报下秦颂微信账号，她说出来的跟我加的是同一个。

    孙芸芸说一直不更新没内容，我这边却是每天常态的花天酒地。

    如果没有朋友圈只让谁看的功能在，就像是我和孙芸芸谁在撒谎了。

    “上班族周末都要忙的吗？”孙芸芸冷不丁的问。

    “啊？不是，也有假。”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陪我，我们再一起玩。”

    孙木兰性格直来直去，她说自己到这边后交不上多少同性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跟我处的时间多点，还能说上两句话。

    “我不介意你家庭背景。”

    我啼笑皆非的谢过她。

    我对汪文的了解在从相爱到结婚时都只停留于浅表，没想到离婚撕扯后竟更加明朗。

    他果然给我打来电话，幸灾乐祸的，“哟，老婆回国也不告诉我，听说你最近过的挺不如意的，怎么，你勾搭的野男人没让你爽够？”

    我不说话，想着温白自己家都被他那黑心小叔整得损伤惨重奄奄一息，竟还有心思跟汪文嘲笑我这档子烂事。

    “咱们这婚你拖也没用啊是吧，还要等一年多，你都不年轻了，还是个二婚更没人要你，你趁现在把房子给我，再拿点钱，我马上跟你去民政局签字。”

    汪文对我也丝毫没留任何感情，他不想离婚吗？也想了，但对房子死咬着不肯松口。恰好我也一样。

    “没事，我拖得起。”

    挂完汪文这通电话，没几天叶九就给了我汪文现主人的资料联系方式。我查了查，是个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有个结婚十几年的老婆，还有两个小孩儿，一男一女。

    像我现在情况，想再见到个老板也没那么容易。我把资料放进抽屉里，盘算个什么时机。

    没料到这老板的老婆主动找上我，我挺诧异的，但这样好的机会，我可松不开手。

    约了个周末时间的咖啡厅里。她仪态端庄的坐我对面，唇上抹着艳色口红。“我想你知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你老公勾搭上我老公了，咱俩这关系，还挺好笑的。”

    她嘴角在笑，眼神却冷得很。她气得不动神色，是多少次摊上这种烂账事。

    被汪文勾搭上的老板姓吴。

    “吴太太，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

    “黎小姐，我们这是互相帮忙。我老公在外面玩谁我不管，男的女的都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我两个孩子，现在有人的手伸得太深了。”

    我懂她意思，汪文刚出狱那段时间没工作又要每天砸婆婆的看病钱，那滋味我受过，像能看见东西，眼睛却蒙了层黑布，想哭出来的眼泪都被黑布兜回眼眶里，特别难受。

    汪文花光了钱穷怕了，越渴望越贪婪。不知收敛，到了招正主厌烦的地步。

    “吴太太，他要了什么东西，我很好奇。”

    “他啊，要我老公公司高层职位，我老公还没答应，松不松口就看他活好不好了。钱啊房子，给就给了，敢跟我儿子抢东西，他做梦！”

    汪文这人啊，脑子也有精的时候，当上了小三，还懂的放长线。

    吴太太说得直接，我也不藏着掖着，告诉她我想法，“吴太太我就想离婚，但房子是我爸妈给的首付，我一分钱都不想分给他。如果事成了，我拿不出更多的，但他那部分，我可以全给吴太太，希望您别嫌。”

    吴太太手指从咖啡杯边抽回来，摆了摆，“我拿着钱做什么，你离婚的事我帮你，那我的要求，你也得配合我。”

    仿佛天上降了块馅饼，砸的我头晕眼花的，半天没缓过劲来。

    她还感兴趣般的偏头等我答案，我冲她深深一笑，伸出右手。

    “那是肯定的，吴太太，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大方把手伸过来跟我握上，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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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一步一步 （三更）

﻿    跟吴太太聊时她说的一些点子方案狠得让我震惊，几欲都是把汪文逼到死路里再翻不了身的。

    我诧异的问她难道只是因为汪文贪多了？她眼底抹过几分恨意，转瞬即逝。

    “黎小姐只要配合我，咱们各取所需。”她暗暗示意我别多话了。

    我没再多问。但可以肯定，汪文踩到她不可侵犯的痛处，对一个女人来说，能这么愤恨，还可能因为什么。

    这场交易并不会马上开始，吴太太还需要时间准备，我这也还没想好。我们之间并没有因为一次碰面而完全信任彼此。

    出到门口时，湿冷的风从门口翻涌进来，外头下起了瓢泼大雨。

    吴太太刚走到门口，司机赶紧靠过来，手举的黑伞往前推，吴太太走到黑伞下，回头奇怪的望我，“黎小姐没人来接吗？”

    我手臂被冷风吹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刻意自然的冲她摆摆手，“我还要等会儿。”

    吴太太没说什么，一步步下完台阶随车一并走了。

    我长叹声气，密集的雨水把路面都盖得模糊，我犹豫要不要冲出去打车，突然有人叫住我，伸手拍拍我肩膀。

    “黎小姐，这里是雨伞，您可以带回去用，是店里一直都会为客人准备的。”

    是咖啡店店员，双手举着崭新的伞柄递给我，我道谢后拿在手里，笑问她不是有人故意要她给我的吧。

    她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撑开伞伸出屋檐外，又回头跟她道别。

    “谢谢你，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黎？”

    我冲她略显为难尴尬的脸望去，笑着说了再见。

    多久前我也曾是这样的简单直接，连谎话都说得漏洞百出。

    汪文死到临头而不自知，愈发炫耀自己新找的金主后人前显贵的姿态，他发的朋友圈越来越多的奢侈品。自从婆婆半疯半颠后，他倒慢慢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好几次叶九打电话催问我怎么整汪文，她特别激动又期待。我莫名的一阵轻松，笑回她，“办法是有，但牵扯比较多，你别淌这摊子浑水。”

    她还嘀嘀咕咕的不乐意，说这种事少了她万一我吃亏要怎么办！我忙不迭的警告她先小心自个儿肚子，其他的都别乱操心。

    她被我逼的做了保证后，我才满意了。

    等再见汪文是在一家挺大的会所里，一楼是酒吧，二楼是小单间。

    我在个酒吧的角落坐下，抱着瓶啤酒眼神满场转，又停到个地方。

    坐在偏位的汪文笑开了，眉飞色舞的举着玻璃杯不停往嘴里灌，挺精通怎么取悦旁人的。

    见够了他丑态，我扫向旁边那人，是叶九给我看过照片里的模样，一脸高兴的吴老板。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男女，看起来挺正常的聚会。

    那边玩嗨了，到凌晨一点才散场，汪文腿软得直打哆嗦，走路颤颤巍巍的也没人扶，他主动朝吴老板伸手，又被嫌弃的推开。

    吴老板是个精明人，晚上在房间里关了灯怎么艹汪文都可以，可要到大庭广众下，怕损了颜面，就搂了个女人肩膀，亲亲我我的走。汪文迈着腿亦步亦趋的跟着也不介意。

    真不知道之前叶九给我看的照片，怎么会抓拍到汪文和吴老板靠那么近。

    我比他们跟离近门口，先一步匆匆往外冲，却在门口外不远距离放缓了脚步，没一阵，背后突然传来个惊吼声：“黎西！”

    我停了步子，故作讶异的回头看他，“汪文？”

    可被他逮到了时候，他围在他以为的靠山边，趾高气扬的抬高鼻孔角度，涨红着脸，冷眼扫向我，“怎么一个人在这？也没个人陪啊？没吊到那人就走，还是在里面就日过了啊？”

    我稍微打量下他，左耳还打了个耳洞，戴着颗细小耳钉。

    不言语的笑着，我视线绕过他视线，扫到吴老板脸上，又慢慢的挪开。

    没等汪文继续叫嚣，吴老板皱起眉峰，嘀咕道。“黎小姐？秦总的女伴？”

    我含笑的冲吴老板点点头，“吴老板吧？之前听秦哥提最多的就是吴老板，说他最佩服您，能在生物科技这块做得风生水起，难。到您今天成就，他至少还要再花二十年。”

    “哈哈，黎小姐可真会说话，小心我泄露给秦总，对了秦总来了吗？”他视线绕周围扫了两圈，我趁此去看汪文脸。

    已经吓得从喝酒后的涨红慢慢发白。

    “他这次没来。”我咬重了“这次”二字，吴老板听得出来，爽快说下次见秦颂一定要让他再带上我，我一直微笑，对上他视线的眼神又转向汪文。

    吴老板随着我眼神看，迷糊问，“对了，你们认识？”

    原本就想借着吴老板的势打压一下我，可偏巧吴老板我见过。

    之前看叶九那的照片就觉得眼熟，再调查后发现秦颂带我见过他两次，提到吴老板时，秦颂的确夸过，他说吴老板这人记性特别好，多见两次就能认出来人。

    “是啊，朋友关系，那就先麻烦吴老板帮忙多多照顾我这朋友了。”

    吴老板肯定琢磨出不对，但没纠结这话题，笑眯着的眼神里滑露出**，说当然可以。

    我离开酒吧门口后回家，一路上暗自笑话自己，有骨气的说好不再靠谁也不起牵绊，结果我这离婚的烂摊子事，无形中还是借了秦颂的力。

    要不是他曾带我到处人熟脸铺垫好的路，我怎么会走得这般畅通。

    怎么好像好久没再见过他。只从他朋友圈的寻欢照片上，能得出他动态。也只能这样了。

    到家后，我给吴太太发了条短信，说我这边的第一步已经开始，她那边准备上没有。她过了好半天才回我，说在时间范围内能处理完毕。

    吴太太提出的计划让我挺心动的，甚至感觉精妙。可这一步一步背后的牵扯总让我心不安，她可能意识到这点，又回我条短信。

    “除了天收的贱人外，整件事谁都能获得自己所需，在你看来别人亏了，可你站她角度上去想，那是明摆着的赚。你不肯跟我互相帮忙，我肯定也找别人，好处分不到你头上，你等着哭吧。”

    想想是这么个道理，我依然不太能过去心里这关，只好先走一步算一步。

    只是吴太太这么对汪文下死手，肯定另有深意。

    到凌晨我刚睡着，汪文的电话不间断的打进来，一遍没接他又打一遍。我烦躁的按开通话键，那头汪文阴阳怪调说，“挺厉害的啊，认识不少人。怎么，这次又起了什么心思，你对吴老板有什么打算？！”

    他啊，是怕了。好不容易攀上个高枝，给他钱花给他奢侈品，还可能答应给他个好工作，他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放手。他见我这时候出来，怕我坏他事。

    “我能有什么心思，我有自己靠山。就是不小心遇见你，你新找的这个还不错，比温白强多了。”

    我拿温白呛他，汪文估计眼睛都恨红了，可惜我这见不着具体样子。

    “你还有靠山？谁？秦颂？”

    他这么反问我，我应该随便回答说是他的，可我竟发不出声音来。

    “哦，是他啊，那行啊，你看你到底能跟他走多久，别以为你这样的还想高攀上，还不是被人耍完甩的命。”

    “嗯，我也只想玩玩看，没别的打算。”

    说完我匆匆挂了电话，脑子转着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越想越糊涂，没得出个答案来，竟想得失了眠。如果我真想玩玩看，为何要避秦颂。

    如果秦颂也这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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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权限 （四更）

﻿    细想过往跟秦颂见面的每一次，几乎都是秦颂主动出现。

    想现在这样，没了秦颂主动，他也不用刻意躲我，我们都不会有交集点。而他朋友圈依然在更新动态，生活内容丰富多彩。

    吴太太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讲她那边进展，说还不错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但我跟吴太太都明白，好消息至少还要等一个月左右才能定下来。

    “到时候就委屈黎小姐了，要是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就行。”

    “那我方便问个问题吗？吴太太的儿女叫什么名字？我家附近新开了家蛋糕店在打折，想给俩孩子一人准备一个，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吴太太愣了一下，不是很想提这个，“吴熙，吴重。”

    哦。是这样。难怪吴太太要对汪文下死手。如果我没猜错，汪文是惹到吴太太的宝贝儿女了。

    一个对老公外遇男女不介意，又大方的不要我分房子一半钱还问我有没有要求的女人，不重利也不独情，唯一死穴就是她一双儿女。

    小孩子打闹会没个轻重，惹到汪文这小三也正常，再者吴太太的女儿叫吴“熙”，单一个xi音，就够让汪文吸一肚子气的。

    这两天我妈老喊腰疼，我不放心挑了个周末带她去做个全身体检，我妈老撺掇我去陈珂医院，我耐心跟她解释，怕影响陈珂工作，又特别麻烦他。

    我妈想想也是，随我去了更大的一家公立医院。

    让她找地方坐着休息，我到自动机上鼓捣挂号，等弄完想去接我妈，余光却扫见个熟悉身影后完全定下来。

    秦颂？

    他没看到我，埋着脸盯着手中白纸敷衍的扫两眼，又捏着个角准备出去。我快步跑上去抓住他手臂，他扭脸时特别不耐烦，嘴型做好骂人准备，定神后嘴角僵硬。

    我太诧异了。没想到会在这碰上他。所以管不了那么多，匆匆确认是不是他。

    “你生病了？又胃疼了？让你别喝酒！”我着急的直横眼瞪他。

    “老子来做个复查，没事儿。”他似乎没料到在这撞见我，显得特别意外又惊喜，惯性的伸出手来掐我脸，泛着嘚瑟的小人眼色。

    “你现在不是在湿地公园吗？”

    我被拉扯着嘴巴发出的音调泛着空荡荡的怪异感，秦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下来。

    刚才来医院路上我不知道第几遍的翻着朋友圈，看见秦颂发的动态，上面几张他左拥右抱的在湿地公园拍的照片，还刻意标明是今天。

    这还不到上午十点，秦颂总不能从那玩不到一个小时又赶回来吧。就为取个检查报告？

    我精细的打量秦颂错愕又转成浅绯色的脸，特别奇怪。

    他扭脸轻咳两声，冲我挥完手就想逃，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就去拽他胳膊上的衣料。

    他不耐烦的呛我两声，“撒手撒手，老子忙呢！”

    “秦颂你朋友圈是不是就对我设置了可看权限？”

    “你害不害臊？谁他妈设置了，再胡说八道我告污蔑。”他手指头朝向我，像机关枪样上下摆动。

    可是……

    秦颂发着装作在湿地公园逍遥的朋友圈，人却在医院捏着报告。他的朋友圈分明撒谎了，有一就有二，也不知道撒谎到第几条。

    “那吴……”

    “滚滚，老子没有，啊……阿姨，您在这？身体哪不舒服？”秦颂上一秒还像嘶牙的猎豹，下一秒就撑起大笑脸，指我的手落在半空中，朝我妈迎去。

    秦颂领着我跟我妈走完医院全部体检流程，跟刚才吵着嚷着的忙一点不一样，他耐心的陪着排队检查。即便我妈笑容勉强，他就尽量走在我和我妈斜后面。

    等报告是要两三天后，他先走到门口，帮忙招了辆出租，递给司机两张红钞，又报了我家地址，谨慎的叮嘱司机一定开慢点。

    “阿姨，我还有事儿，先不送了哈，慢走。”

    车上，我妈叹了两声气，就问我是不是还跟秦颂联系的多，她委婉的劝我快断了心思。

    我妈叶九劝我，汪文顾琛耻笑我。

    谁谁都没说过秦颂不好，也没说我不行。就把我们俩放一起后，始终就不可以，就对不上号。

    我妈的病例报告下来，一切正常，只有稍微有点贫血，平时可多注意。我上班工作的第二个周三，吴太太打电话叫我可以行动了。

    她尽量放缓语调不表现出着急，但她已经第二次提到我可以再开个什么条件。吴太太那边既然已经开始，就差我这一步。

    “黎小姐，希望你别让我白费这么番心血，这对你对我都好。辛苦你了。”

    我苦笑着赔话说没有的事，但挂完电话心头只剩惆怅，我这哪是辛苦，是命苦。

    晚上叶九通知我，我婆婆现在精神状况好了一些，但记忆时好时坏的，有时能记得人有时不记得，又可能记得这人很久前的事，最近的记不住。

    听她这么说，我倒安心了不少。

    “老板，你真要这样啊，我不想你去冒险。老宋说这路是你选的，你肯定想好了，但我没想好，你好不容易好上来，又让自己掉坑里去，我不心疼啊。”

    听叶九的委屈声调，我心中的郁云散开，反倒安慰起他来，“你别担心，我这次完全做好了准备，再说刚好有贵人帮忙，错过了，下次还真不定有。汪文这人，我不招惹他，他也会借力打压我，我们两个不可能都好活着。”

    汪文现在攀上了吴老板，力量可比之前充盈太多。他曾想对我妈出手，又想要害叶九，我不能留他。

    “好吧好吧，老板你要出任何一点事儿，我叶九拿刀去砍了汪文狗头。”

    没等叶九拿刀，我先坐车到熟悉的小区，提着水果进去。曾经这里被我散布过汪文的那些丑闻后快闹得满城皆知，搬走后的汪文又回来了，我现在也一样。

    到小区楼下，几个异样的眼神仿佛认出我，没等我走后就开始指指点点。我上到熟悉的楼层和门口，按响了门铃。

    没多久，大门开了条缝，婆婆半张脸露出来，像树皮般纹路沟壑的脸上镶着泛着雾白的眼珠子，透着迷茫的神色。

    我手捏紧了塑料袋，试图喊了她两声，她眼珠子间或一轮，才不那么像个雕塑。

    “婆婆，我是小西，我回家了，你做好饭了吗？”我试探性的轻声问，心都提在嗓子眼里。

    这个时间段汪文是要出去开张的，看来婆婆是有了好转，不然也不会留她一个人在家。

    她仿佛想起什么，主动让开条道让我进去，我没脱鞋，进去把水果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进到这熟悉的房子里比我想象的艰难。

    这里面充斥我这辈子最惨痛的记忆，空气像瞬间抽了个干净，多待一秒胸口都闷得发痛。

    我原本来这里的打算暂时取消，胡乱找了个借口又重新逃出去。

    晚上吴太太问我进展如何，我慌乱的冲她道歉，说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她没太介意，又提醒我注意时间。

    是啊，时间，现在走的每一步，最关键的就是时间。

    “我知道了吴太太，对了，我想问您那还有没秦颂的电话号码，我怎么翻都没翻着，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我有事找他。”

    我捏着手机，仔细等听筒那边回信，吴太太想都没想，就说，“嗯，挂了电话我发给你。”

    “好，谢谢你了吴太太。”

    看手机信箱里收到的一串熟悉数字。是秦颂电话，秦颂跟吴太太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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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家庭和睦 （一更）

﻿    据我后来回忆秦颂提过的只字片语，吴老板跟秦颂关系一直挺紧绷的。

    吴老板有秦颂电话倒说得过去。吴太太想也不想就说她有他号码。是才联系过不久所以印象深刻？

    当天很晚时候，汪文又吵骂着打通我电话把我吵醒，哦，这是汪文下班时间，难怪。

    他问我究竟什么意思，还敢回那么家，信不信我再踏进去一步，他马上挑断我手脚筋让我别再想出去。

    “我只是去看看婆婆。”

    “你？看她？你个骚猫哭耗子，安哪门子心？”

    “汪文你搞清楚，婆婆出这么大事又不是我干的，她当我了那么久的长辈，见她这样我心里也挺不舒服，她现在好点了吗？”

    那毕竟还是顾家人找人干的，直系原因而言跟我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什么样关你屁事！我会信跟你没关系？！她出什么事都有你一份！黎西你这么歹毒的贱货不要命了是吧？”

    无论汪文骂得再脏再难听，我只无辜的陈述自己没那么做过。

    挂电话前是不欢而散。

    我一个星期隔一天就去那个魔窟样的家里送点水果。婆婆偶尔记得我生气的抽出手来要抓我头发，我赶紧躲掉跑开。她偶尔又不记得以前那段回忆，还酸着话刺我下班也不知道早点回家。

    一个星期后，我就刻意不去了。汪文却没隔两天就挑了个白天给我打电话来。

    这次的语气好得像前几天要挑我手脚筋的人是打错了电话。

    汪文倒没一次就明说，但一天内打的这么多次电话里隐隐透着他真实目的。

    汪文已经到新上班处报道，也是吴老板的公司。恰好过段时间要开个以家庭为中心的中层聚会。要每个员工都带上另一半。

    他完全可以花钱雇个女人陪着就去了。要不是吴太太组织的聚会，要不是吴老板见过我的话。

    吴太太算计汪文得全面，肯定是当着吴老板面跟汪文提的这邀请，还刻意提过我名字，拿出以前就要中层员工上交的结婚照。吴老板记性好，记得黎西。他那次刚好在酒吧门口又撞见过我，汪文要突然说我离开本市，又显得太突兀。

    这公司里吴太太有一定的话语权，汪文想晋升高位，也要讨好吴太太，得她点头同意。

    从很早起吴太太就对外宣称会经营好家庭才有精力经营好工作。这次要竞争同一个岗位的有三个人，汪文是最没资格的一个。

    汪文被逼的没办法，他需要叫上我陪他演场温情戏码，但肯定不敢告诉我背后这一连串的原因，怕在我手里落把柄。

    我本没答应的。汪文着急了，赶紧问我记不记得有一次看重一条手链一直没给我买，他昨天去店里买了条回来想一并送给我，当我们重新开始的证明。

    我当然记得，那也就是条普通偏贵一点的手链，可以自己搭配珠子造型。我看了挺喜欢的，但当时汪文脸色为难就差直接说贵了。我也理解我俩赚钱不容易，就没买。

    没料到汪文还记得我喜欢，还记得我喜欢却更在意他感受。

    我说我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些，很感动，可以陪他去。他在电话那头彻底松了口气，又故意不想我发现，赶忙挂掉电话。

    再见到吴太太，我正压着恶心挽汪文手臂。像第一次见面样在汪文介绍下简单了解彼此。

    这次聚会除吴家外，还有两对，都是公司中层和他们妻子。但聚会时吴太太唯独对我表现出明显的喜欢，我们聊得越起劲，汪文嘴角浮出的笑意就越深刻。

    吴太太突然偏了身体，手滑蛇般缠吴老板的手臂，下巴抵放在他肩上。

    “我啊，自从当了太太后，打理我跟老吴一起拼出来的公司啊，情绪就越来越高了，所以我这边对你们没任何要求，以后时常这样带来太太，我们常聚会聊天，就当陪我解闷。”

    吴太太倒是身体力行，聚会期间跟吴老板表现出恩爱有加的模样，就像个被蜜罐子泡着的老婆，仿佛没看见在场有个小三正蓄意夺权。

    汪文原本防备心就一直停留在很浅薄一面，压根没想太多。

    “特别是你啊黎小姐，我感觉跟你挺有缘分的。见你跟汪文这么要好，我还挺羡慕的，当然我自己可不比你们差半点。”吴太太语调里的讽刺，在场的怕就只有我懂。

    “你家地址还是汪文简历上的那个？以后我要是有空，想常常去那找你，可以吗？”

    吴太太略期盼的兴奋着问我，汪文赶紧爽快的一口答应了。

    对他而言，这是吴太太在明里表现出对我的喜欢，也是对他的器重，吴老板原本就答应考虑给他个职位，就碍于吴太太这边。

    好事成双，汪文得意的快从板凳上跳起来的模样，我瞥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埋着头默默吃自己东西。

    现在吴太太当着另两个竞争者面把汪文碰这么高，给他拉了多少仇恨。他轻飘飘的，浑然不想摔下来得多疼。

    等聚会结束，汪文对我的“感情”慢慢被他拾起来。

    他电话里常常懊悔过去对我的不体贴，也感觉出我这段时间对婆婆的关心，他很感动，表示如果重新来过，他想把欠我一切都弥补回来。

    等他提到曾经种种我们相爱的痕迹时，我听不下去，把正常音量的手机搁在电脑桌面上，手指轻轻拨弄屏幕旁摆放的小仙人掌的尖刺。

    汪文说完一段声音渐渐弱下去，我才拿起手机故作感动的提醒他还想听。他像得了肯定，又继续噼哩拍啦的说一大堆，到口干舌燥，我才再举起电话，为难的说。

    “汪文，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做错了事，我不想怪你，也想跟你重新开始，可是汪文，我爸那边……我过不去。”

    我声音顾虑的提醒汪文，我前几天还能有可能去家里看望婆婆，无论婆婆什么病，我都能陪他一起把婆婆治好，可我爸那边怎么办，他已经过世了，当时婆婆还在他面前闹过这么大场误会。

    我说到一半，哽咽的快说不下去了。

    汪文慌着安抚我，“我知道我知道，那时间是我妈糊涂了，黎西你别哭了，我心疼。你看这样行不行，我陪你去见见咱爸，我去跟他道歉，求他原谅，行吗？”

    “那你能跪下吗。”我哀戚戚的试探性一问，好几秒那边都没个回声。

    汪文在这种时候，又罕见的想起他脸面来了。

    “那是我爸的墓，他去世的时候你都没来过一次，你还是他女婿，在他墓碑前拜一拜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你觉得这都不应该了？那我还……”

    “该，当然应该，我没有不同意，你别着急啊老婆。成，我挑个时间，就陪你去见咱们爸，给他好好道个歉。”

    “就这个周末吧，行不行，我太想他了，又不方便一个人过去。你陪陪我，就当咱俩重新开始，好不好？”

    毕竟这时候再不带他去，怕是以后都没这机会了。

    “呵……墓地重新开始……”汪文低声嘟囔两句，又很快装出什么没说的样子，答应了我。

    我满意的挂掉电话，又联系吴太太，告诉她我这边已经进展快到一半，中途想留点私心，为自己谋点小利。

    吴太太挺大方的，说只要不耽误进度也不引起汪文怀疑，我做什么都行。

    我再次谢过她，又朝她家里寄了点小孩子的玩具。

    到周末时，我到曾经那个家里的楼下，期许的等着汪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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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助攻 (二更)

﻿    在去墓地的车上。汪文想把买来的手链给我戴上，我稍微拒绝一下，他有点不高兴，埋怨的问我是不是还没原谅他，怎么连去看我爸的时候也不打算跟他表现得亲一点。

    我叹口气说没有的事，只是再见我爸，我穿戴太艳丽不合适。汪文没多说什么。

    婆婆曾经来我爸这闹过段时间，但汪文却感觉上像第一次来，在我爸墓碑前停下。他“扑通”一声，上身笔直的跪下去，连磕好几个头。

    他嘴里说着顿悟后的忏悔话，实际跪的哪是我含恨而的父亲，是跪他的前程。

    我站在下跪的汪文旁边，见他要起来，就稍微歪了腿，手掌贴在他背后，又凑他耳边轻声说，“汪文你再拜拜我爸，感谢他把我养这么大。”

    汪文脑袋扭不过来，我也不想去看他表情，他肯定嫌烦，但还是为了在吴氏站稳，照做了。

    我站着，盯我爸墓碑上的照片看，擦去眼角泛出的泪。我想他千万别怪我。

    再一次。在我逼迫下，汪文硬着声音解释，婆婆到他病房里去闹的事根本无中生有。

    算是还了我个清白，汪文也在我这要了保证，隔三差五的要回家去住，以免吴太太突然来家里找我，而我却不在。

    他又觉得这话说得冒失了，太过暴露他心里目的，就赶紧来牵我的手，“其实我是想多见见你，那个家没你在，就没点人气。”

    说完就往我手里塞了把钥匙。

    他还想去我家拜访我妈，被我拒绝，要他一步一步来，别操之过急，他说行。

    回去后我告诉我妈可能要多去叶九家住几天，我妈没起疑心，还让我多带点水果牛奶去，等晚上吃饭，我讶异的看着桌上的鱼。

    自从秦颂不来了，我家再没吃过鱼。

    见我表情古怪，我妈解释，“这是你爸公司的福利，说每家每户都会送的。”

    我问她那周围的邻居有吗，我妈想了想，摇头，“问过的都没有，可能一家一家的来吧。”

    一家一家的来，没等到别家有，我家自此就从来没断过。这鱼大小合适两三个人吃。我跟我妈偶尔还吃不太完。

    后来送的鱼我就往叶九家提，顺便告诉叶九我的决定，希望她帮我瞒着我妈那边，要她问起来，就说我过来住着。她听完赶紧抱着我胳膊，还不让我走了。

    “老板，一定要这样吗？你之前在国外不也收拾了渣男，多痛快啊当时。这次怎么还要把自己栽进去才行啊，老板你换个办法吧，再想想，我也帮你想。”

    我苦笑，“现在是别人找上我要我配合，我帮了有我一份好，我不帮，那我这烂摊子事还在这堆着膈应我。以前收拾他他不长记性，但骨头硬，谈起离婚还变本加厉管我要东西。这次我不是主谋了，是帮凶。有人要花大力气整死他。”

    “你保证会注意安全，那地方哪是人待的，你晚上肯定睡不上觉！”

    叶九说的不假，我真要回那房子里住，哪还睡得着。但我也只是想以后好眠罢了。

    自从我从顾氏离开后，没想到顾家的消息还是从孙芸芸这听到的，说是顾家可能要联姻，对象不是温白孙芸芸，是顾琛和另外一家公司千金。

    那是家小公司，跟顾家联姻就是攀着顾家的好。被顾琛整得一度废掉整年大计划的顾老爷子怒了，说是让顾琛结婚安定，实则是明面上就开始放他的权，把他排挤在外。

    顾磊再不成气候，也不能用顾琛来磨砺他了。太危险。

    其余事究竟能不能成不好说，看顾琛怎么选，但关于结婚这事，刘怡恩在，顾琛怎么可能答应。兵来将挡，总会有办法在顾老爷子那糊弄过去，他从小就要算计傍身，是习惯了。

    孙芸芸说完顾家这事，又突然提，能不能教她做鱼。

    我没马上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疑惑的“喂”两声测试信号。

    “嗯……做鱼是吗？”

    “对，听说秦颂喜欢吃鱼，我也想做一次给他吃。”

    听说啊……孙芸芸不知道跟秦颂吃了几次饭，竟然都没发现的吗？

    我盘算什么话来推掉这事，孙芸芸却略带命令口吻的说，“你又没朋友，今天周末肯定没事，我已经在你们家楼下了，你快下来。”

    她马上把电话给挂了，连拒绝的机会也不给。

    我家正好送来这么多条鱼，只好提了条下楼，拉开孙芸芸在的车门进去。一路上我看路线行驶的方向不对，赶紧打断跟她的聊天，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她，“你就住这附近吗？”

    孙芸芸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回我，“我不住这。哦，我们是去秦颂那里，我要给他做饭，总要让他看见吧。”

    ……

    她这直白的理由让我啼笑皆非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看车已经到了秦颂楼下。孙芸芸坦荡的下车，又拽着我手臂敲开秦颂家门。

    咚咚咚的一下下敲响，像砸我心头上一样。

    隔一会儿大门拉开条缝，露出一张没睡醒的不耐烦脸，上下打量我一圈，又扫了扫孙芸芸。

    孙芸芸接过我手中的鱼，认真告诉秦颂，“我想来做条鱼给你吃，你最近挺忙的，养养胃。”

    秦颂最近忙吗？

    秦颂挺不耐烦的，骂咧咧的问孙芸芸既然知道还来打扰他好不容易的休息，口气不是太好，身体却主动让开条道。

    我跟孙芸芸进去，到厨房里，秦颂穿着套黑睡衣，手肘撑在吧台面上，手里握着水杯，眼神在厨房里乱窜，我埋着头，余光稍稍能看见他含着笑意的嘴角，又吹嘘自己这两天到哪到哪泡了多少女人。

    大概是说给孙芸芸听的。

    孙芸芸靠在我旁边盯着我手起刀落的清理鱼身，到这时候才皱眉回秦颂，“以后我们结婚了，就禁止你这样。”

    我握刀的手突然一撇，差点割到我手指头。

    差不多一两秒的寂静后，秦颂暴跳如雷，“谁他妈要跟你结婚，别打主意到老子头上！别以为占着你爸身份就欺负平民老百姓。”

    孙芸芸皱起了眉峰，显然不信秦颂是这个回答，她也没生气，还在继续提这事，“我爸也同意了，他不嫌你家。”

    我见秦颂眼睛撑大，一口气像提在胸口里快炸开又吐不出来的难受。

    孙芸芸这说法，的确不知道从何解释。虽然不该这样，但见秦颂吃瘪样子，我就想笑。

    他把水杯往桌面上重重一放，手掌贴额头上，对着空气咒骂两句，气回房间去了。

    孙芸芸奇怪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说的哪里不对，秦颂不是怕高攀她家才这样的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转移着话题，指了指手底下的鱼身，“你看看这里，该这么弄……”

    不知不觉变成我在做，孙芸芸在看。等端了坐好的鱼到餐厅里时，秦颂才再出来，已经收好了情绪，但兴致不是很高。

    孙芸芸还想说什么，被秦颂赶紧举着手打断，“你别说话，你千万别说话，你吃的是鱼，小心说话卡刺。”

    秦颂俨然一副吃鱼专业户的过来人身份提醒孙芸芸，她听完觉得挺有道理也默默在吃。

    场面总算安静下来，吃到快一半时，秦颂的大门发出动静，不是敲门，是开门声。

    一张曾经见过一次的熟脸映入眼帘，她原本憋着话想说，显然没料到见到这场景。

    等她靠过来，站到秦颂旁边，单手放他背倚上，打趣道，“儿子，你妈还在家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倒贴心啊，给妈找了两个小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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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没请佣人 （三章）

﻿    秦颂妈来之后又顺势坐到秦颂旁边椅上，抢过秦颂筷子，挑了点鱼肉送嘴里吃。

    她挑了挑眉峰，又多吃几块。秦颂反过来手肘推了推他妈，单手托腮的打量她，“妈，好吃吗？”

    秦颂妈刚“嗯”了声，又问，“哪家点的？”

    他脸上划过几分笑意，暗示他妈是我做的。秦颂妈又降调“哦”了声，没说别的，只委婉的把筷子搁桌面上，再不吃了。扭头就去训秦颂又一天到晚的不回家，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坐在原位上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秦颂突然一把抓起他妈放桌上的筷子，痞笑道，“你又减肥呢？不吃拉倒，我还不够。”说完又夹一大块儿鱼肉放碗里。

    “瞧你跟没吃饱过一样，今天晚上必须回家，你爸多想你！”秦颂妈戳了戳秦颂脸，被秦颂耸肩挤掉了。

    眼看吃的差不多，我站起来准备收拾，这是下意识反应就这么做了，没想到招来其余三双散着不同情绪的眼神打量。

    孙芸芸奇怪的问，“秦颂，你们家没请佣人吗？”

    我握碗的手指一僵。这里到底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他们不操心饭后收拾碗筷的活。他们享受的平常生活，跟我完全不一样。也没有谁对错，出生不一样罢了。

    秦颂突然站起来，慵懒的指尖绕起袖口的布料往上扎，露出一半精瘦的手臂，他埋头开始收拾桌面残渣，眼睛却轮上来瞪我，“愣着干什么，孙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千金，你这平民还不赶紧帮把手。”

    说完秦颂自顾自的把碗和盘端到厨房放好，又回来继续清理，我知道他哪会洗碗，赶紧过去拧开水龙头，拿抹布清洁碗筷。

    等我收拾完出厨房，见孙芸芸跟秦颂妈正聊着。

    刚才孙芸芸那番话，秦颂妈也听见了，加上秦颂的话，心里也揣测出几分孙芸芸身份，慢慢变得热络起来。

    等我跟孙芸芸准备要走时，秦颂妈送到门口，热情的要孙芸芸再来。

    孙芸芸点头说好，“下次我带两个佣人来添给秦颂用。”

    秦颂妈的笑容僵在脸上，肩膀又被秦颂稍稍撞开，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孙芸芸话里的施舍味道，她听着怪，更担心是自己没听明白。

    手拎着车钥匙，秦颂说送我回去，我本想说跟孙芸芸一起，她已经坐上了车，一副就让秦颂送我的样子。

    秦颂嘴角挂着了然的笑，一副老子早知道的嘴脸。

    在车上秦颂开了电台，一个韵味优美的女生传在车里散开。

    我头偏向窗外，看街景渐渐熟悉起来。

    “秦颂，我可能要离婚了。”

    明显感觉到车速骤然快了点，秦颂嗓音倒平静的很，“不错啊，你怎么办到的，挺厉害。”

    “但我没太想好，后果有点严重。”

    “呵，看来你不仅脑子笨，记性也差，活该你吃亏，让你补脑子。”

    我被秦颂骂了两句，也渐渐想得更明白。

    这样的机会像刀，换做是汪文抓在手里，我早死了。

    “那你直接送我去我房子那吧。”

    秦颂默不作声，他知道我说的哪里。直踩油门把我放到汪文在的小区门口，我要下车，他突然弯腰摁着我手，鼻尖离我脸只一拳头的距离。

    “要不你换种方式付出？”他哑着嗓子低声询问我，喉结滚动，“不用这么吃苦，不然你不选这条路，选……”

    “秦颂，这是我自己婚姻肯定要我自己想办法处理，要借了谁的手都留人话柄。我先走了。”

    匆忙下车，我进小区门口再回头，秦颂车还没开走。

    他第一次表露出要帮我的意思，让我意外，心也跳得凶了。

    可就像他不用我吃苦，我也不想他为难罢。要是落人话柄，说他秦总是沾人家庭的不忌口，再不想介意，但心里还有个疙瘩。

    我用汪文给我的钥匙开了家门，没看到汪文，婆婆坐在客厅的阳台边，晒着阳光捶核桃。

    等我走近，她斜楞我两眼，骂我怎么天天都不知道回家，就在外面鬼混的娼妇，饿到她儿子了！

    我挑眉，转了房子一圈又出来，没见到汪文影子，看来是不在的。

    “你在干什么？”

    “我给小文捶两个核桃，补补脑子，他升职了马上就挣大钱，高兴死我了。你没工作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吃白饭的还到处乱跑。”

    汪文升职，我没工作。那是在曾经汪文为了被提拔，算计我盗用公司机密的时候。

    没想到婆婆的记忆停在那几天。

    我伸手去拿婆婆手边的核桃，她手掌突然抓下来拨开我手，捡起核桃往我身上砸，瞪着眼睛恨我，“你还想吃这个？这些都是汪文钱买的！你就想这么吃咯？！”

    我苦笑，她就记得她儿子的好，却忘记我“怀孕”。对我一如既往的严苛吝啬。

    现在的我对她起不了什么仇恨，顶多是嫌。有人已经让她吃够了苦头，就没我什么事了。等汪文回来是晚上八点多，看来已经不去上“夜班”了。

    他显然脑子没转换过来，怎么在这见到我，眼神里深滚着恨意，紧握起拳头，两侧脸颊发紧。

    “汪文我回来了，怎么，吴太太今天是不是没空，都没过来找我。害我等了一天。”

    他眼神骤变，脸上表情全垮下来，神情恍惚的牵起勉强的微笑，“哦，对，吴太太怎么没来，我也不知道，老婆你回来了，吃饭没有？肚子饿了我给你做吃的，我去买你爱吃的菜。”

    “不用了，不是很饿，我想回房间休息了。”

    我跟汪文互相盯着彼此，都带着硬挤出来的感情，最后我说我要去客房睡，他敷衍的劝了两句就点头。

    我特别烦见到他，他也一样。但我们为了各自的目的要同处这一个空间足够长时间，让外人知道，我跟汪文又重新和好如初。

    每次我到汪文那住，叶九都会清早打电话关心我什么状态，她说她一想到就着急，总怕汪文半夜害我。

    “他哪舍得那块肥肉，现在他就等着天降馅饼。”

    “那你也得小心点！”

    吴太太是个准备充分又把戏做足的人，她趁着一个周末，和吴老板还有一儿一女，叫上了我跟汪文，没带上其他两个竞争者家庭，汪文高兴坏了，怎么想都是吴太太对他的肯定。

    当吴太太面，汪文忙前忙后的，照顾她也照顾我。

    “小汪真的没让我看错，真懂得体贴人，做你爱人一定很幸福吧。”

    汪文埋了埋头，嘴角的笑容快咧到耳根上，又一把揽过我肩膀，把我往怀里抱，“对，我想让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太太。哦不不，吴太太老公好，儿女双全又有钱，肯定要幸福得多。”

    我扫了眼吴太太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恨意，猜到汪文脱口而出的话又踩到她痛楚了。都不知道汪文是不是吃了豹胆，在这时候还想着暗讽吴太太两句。

    “妈妈……”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儿跑过来，一把抱住吴太太膝盖，脸贴在上面，大眼珠子盯着我转了转，特别可爱，我心都快化开了。

    可当她眼睛转到汪文身上时，小巧的五官突然挤成一团，眼泪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我被吓到，扭脸看汪文，他表情也怪。

    吴太太像一点不意外，马上把她女儿抱进怀里拍着背哄，“小熙乖，不哭不哭啊，怎么看到这叔叔老是这么怕啊。这么不乖还以为叔叔欺负你了呢。”

    吴太太呢喃声一断，汪文吓得脸色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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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他要杀我 （四更）

﻿    “小汪你别介意，我逗孩子玩儿呢，她最近老爱哭，肯定是我太娇惯她了。”吴太太耐心的哄好女儿，叫来阿姨把她抱走，又笑眯眯的，像个没事人。

    刚才我仔细观察吴熙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没任何伤痕。汪文不至于这么蠢，真的去**上虐待吴太太女儿。但肯定是做过什么，刚好被吴太太发现了。

    才让吴太太下决心要整死汪文。

    但汪文毫不知情，回去的路上不停跟我吹嘘，他这新进的公司发展前景如何壮观，待在这公司里不出几年就能有大收获，又把之前公司好一通贬低。

    他说个没完，等车到小区门口了才意犹未尽的闭嘴。

    晚上吴太太用小号给我发来消息，说我如果准备好就通知她那边一声，一切准备就绪。

    我知道她是在催我了，就回她说一周之后就差不多，她说行。

    我这两天跟汪文在小区同进同出的次数多了，周围邻居见过的不少，背后也议论我们这两口子分分合合闹到最后还是和好了。感叹所以这女人呐，婚姻上遇上事儿了还能怎么办，闹腾完还不是只有忍。

    这些话多多少少都传进我耳朵里，我除了笑也别无他法，熬到我跟吴太太约定的时间前，我回了趟家，听我妈说最近中老年中心的举办了一次旅行，去云南，玩个五天六夜，只要两千块钱。

    她犹豫去不去。

    我赶紧催她，表示她这次不去就是我不孝顺了，她那么辛苦，应该出去走走。我妈拗不过我，在我监视下报了名，虽然心疼钱，但收拾东西时又尽心的一件一件挑，扯到自己身上比划，问我哪件好看。

    等把我妈送到来接的大巴上时，她上了两节车梯，回头冲我摆摆手，“小西，你一个人在家多注意安全，等妈妈回来。”

    我光笑着没说话，我妈赶时间没注意，转身就上去找位了。

    当天晚上我约汪文在外面吃饭，说想预祝他高升，他听见了没觉得意外，大方同意了。

    到了约定的地方，因为周末，座位坐满了七八成。汪文意气风发的，又把我的工作也嫌弃了一番。我笑着由他，夸他是家里顶梁柱。他笑呵呵的。

    饭吃到一半，汪文还在显摆他公司，在吵杂热闹的大厅里，突然有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喊汪文的名字。

    不仅我跟汪文，连旁边桌的眼神都七七八八的落到渐渐冲过来的女人脸上，那女人眼睛挂着泪，扬手，“啪”的一巴掌扇到发懵的汪文脸上，另只手指死死捂着肚子。

    “你说你跟你老婆离婚了才跟我好的，现在我还怀上你孩子，你竟然……你竟然这么对我！我一条烂命无所谓，我孩子怎么办，你个骗子，你说会照顾我们母子我才把孩子留下来的，你个骗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嗓门又大，周围一圈的基本都听着了，我也一样。

    我突然站起来，推了推她肩膀，斜眼恨汪文，又冲这女人吼，“你什么意思？你谁啊？这是我老公，你再在这里乱说诋毁，小心我报警。”

    “我乱说？你老公？”她哭得快背过气，“这是我老公！他要我把孩子剩下来给他一个完整家的，他马上晋升了，发大财会养活我们！你不过就是个黄脸婆，他早就想甩了你！你动手啊，你敢对我动手，万一我肚子里孩子有三长两短，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汪文没想明白这怎么回事，但的确有个女人提到了他晋升的事，他突然警铃大作，怕这场闹剧耽误他前程，赶紧冲大厅里的服务员吼，“都干什么吃的，不干事了？这里有人胡说八道闹事还不赶出去！”

    等保安来拉这女人时，已经过去了几分钟，足够在场人欣赏这出闹剧。

    我跟汪文怏怏的出门，上了出租车里，汪文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他手背贴着眼睛养神，快到家了才扭过脸来审视我，我冷眼瞥他，“怎么？你有话想跟我说？”

    估计是有所怀疑，但又不太确定，见我这神情有所吓到，等出租车开走，我在小区门口就指着汪文鼻子骂，“可以啊汪文，我嫁给你这么久，你装出一副对我没兴趣的样子，那女人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先发制人的确有用，或者汪文还真怀疑到我头上过，被我这么一通骂，慌了起来，“没有，老婆你信我，我没有啊，肯定是有人在整我，对了，是公司那两个人，他们不是想跟我争同一个位置吗，他们就想让你误会，好离间我们感情！老婆，你还不知道我什么人吗？”

    现在汪文着急了，把自己性取向这事还当成了证据在跟我解释，他说他真对女人不感兴趣，好不容易阳痿治好了也……

    到这时，汪文想起曾经我做的一切，表情凝滞后卷起怒意，我赶紧出声打断他沉思，“汪文我告诉你，这次我是给过你机会的，你之前的事就算了，要是我查到这女人是真的，我肯定跟你离婚！”我喊得大声，震得嗓子发痛。

    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又装出现在只有委屈和恨。

    在这个节骨眼上，汪文最怕的就是我提离婚，也怕认定了我是他老婆的吴太太有所怀疑，就不肯给他机会。

    在小区门口，稀稀拉拉的人群经过，见我跟汪文争吵，多少会驻足看热闹，要不是挨于这群人在，汪文求饶得估计都想给我跪下了。

    在他的半哄半劝下回了家，现在还不太晚，婆婆没睡，见到我回来，眼睛一瞪，捏着拳头要来打我。她是想起什么来了！

    汪文赶紧拦下，不给她说话机会。又冲她吼，“你干什么，快点回房间去待着！”

    久病床前无孝子，像汪文这种妈宝，估计他在婆婆患病到现在吃足了苦头，又拉下脸把自己贞操奉献出去才换来份高薪工作，怎么都会影响他对他妈的感情，放以前汪文那般孝顺，怎么可能为了暂时护住我，这么跟他妈说话。

    婆婆是个护儿子的，被汪文吼了就把气赖我身上，瞪我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她留下凶狠眼神，慢慢踱步回了房间。

    汪文赶紧拉我到家里面，把大门关上，才苦着脸求我，说自己真的跟那女不认识，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跟她牵扯上关系，还让她怀孕？真是无稽之谈。

    可说着说着，汪文的语气都不对了，好像想起点什么东西，露出点害怕神情。

    他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但他不敢告诉我，依然扯着我衣服不停的保证他清白，我挺生气的，甩开汪文的手，让他自己收拾好烂摊子，不然别想在跟我过。

    汪文连连答应。不欢而散后依然分着房间睡。

    到深夜，我轻声弄乱了整个房间，打开门出去，到客厅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泡上了茶几下抽离装着的干花盒子，把干花取出五瓣扔水里泡开，这期间里，我更放轻了手上动作，把客厅通过走廊到门口的地方稍微弄乱。

    一切准备就绪后，等茶凉。

    我端着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再把水杯拿回房间里，从床边的角度砸到地面上，看玻璃杯破裂的四溅开来满地都是。水渍铺在地面上，我直接躺下来，任由玻璃渣子扎得我身上生疼，剩余的水渍浸透我睡衣，我一步一步的往外爬，期间打了电话报警。

    我说我老公要杀了我，我要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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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被光明推进黑暗里 （一更）

﻿    我被救护车带去医院洗胃治疗，大半夜等我有所好转，警察过来录笔录。问我具体情况。

    我躺在病床上，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恐惧的盯着两个警察求救，“你们救救我，我老公要杀了我。”

    两个警察互看一眼，可能见我现状实在可怜，便放缓了语调安抚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责任我们会依法判断，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肯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尽量平缓情绪腔调，我欲言又止，警察冲我点点头后，我才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

    我说今天跟我老公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有个自称怀孕的女人来吵着要我跟我老公离婚，说孩子是我老公的。这件事餐厅里的员工都看见了。

    晚上回家我又跟老公在小区门口为这事吵架，我怀疑他真的出轨了，他以最近公司业务繁忙为理由，经常不回家，我感觉都是他借口。

    然后到了晚上。

    说到这我哽咽了两下，警察看多了这些家长里短，挺麻木的，还是象征性的安慰我两句。

    “晚上到家后我又跟他吵了一架，我说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他说我要敢跟他闹把这事捅出去，他就弄死我，最近他们公司正要提拔人升职，他很有利，应该是怕我影响到他前程，就真的想杀了我，那可是我老公啊！他怎么会这么对我！”

    当天晚上我就跟他分房睡觉，他端了杯家里只有我会喝的花瓣茶到我床边柜上，我晚上睡到中途做噩梦惊醒，就喝了口茶，然后胃里翻江倒海的，腹部肠子拉扯般绞痛，意识也慢慢不清，我就怀疑自己出事了。

    “我当时是着急了，又特别害怕，所以就不管那么多的报了警。我真的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跟他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小三还怀着孩子来找我，我该怎么办，我差点死！”

    越说越激动，我眼泪汹涌而出。我说我以前跟老公关系本来挺好的，后来他爱在外面乱玩，我们还分居过一段时间，现在刚和好，没想到他还在外面跟小三没断过！

    警察礼貌性的安抚我，说有进展尽快跟我联系后又撤了。

    当天晚上我给吴太太发了消息，说我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吴太太很快回，说辛苦我了，再过了这阵风头，她给我添二十万。

    我捏着手机盯着那串不菲的数字，这就是钱的魅力啊，开路消灾。

    等我在医院住的第二天下午，差不多没什么事准备自己偷偷走，结果才意识到这赶巧是陈珂的医院，他不知道怎的查到我，赶紧过来问我出什么事。

    因为我是急诊关系，临时办理的住院还欠着费用没缴，陈珂听说后就表示会帮我把这些处理完，他这边更快点，也不耽误我休息时间。

    陈珂解开医生服，说要送我回去。我却一直拒绝，恢复好后我直接就能自己走，他过来上班了肯定忙。

    多推脱两次，陈珂没坚持，他叮嘱我回去后打电话，我答应了。

    结果因为刚出院人还迷糊着，忘了麻烦陈珂帮我保密，我前脚刚回到家，门口被敲得砰砰响，刚拉开门，一个身影就扑了上来。

    叶九忧心忡忡的上下打量我，“老板你进医院了都他妈不通知我一声，至少让我去照顾你一下都不行啊！”

    叶九着急时又恢复了脏话连篇的样子，我拉她进门，又劝她我这边没事，药是吴太太给我的，剂量合适，不会出问题。

    “那她万一想干脆连你个知道内情的也一起灭口了不更好？”

    我愣了愣，摇头说不会。

    光是吴小姐意思也有可能，但她不是还受人之托着么。

    具体案情调查还需要点时间，我妈刻意被我支开去旅游，叶九帮我请两天病假，怕我一个人闲着，硬拉着我跟她和宋景辉一起吃饭。

    正巧陈珂下午下班就过来了，吃饭时他递给我住院收据清单，“一共两千三百七。”

    原本说笑着的叶九和宋景辉沉默。我举着水杯的手停在空中，又马上放下杯子双手去接，“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现金，你银行卡是多少，方便发给我吗，我马上转给你。”

    “好。”陈珂爽快答应了。

    饭到中途，陈珂去上了个厕所，等他一走，宋景辉单手肘撑在桌面上说圆场话，“我这兄弟就是这样，情商不太高，但人踏实，是经济适用型的，适合居家过日子！”

    叶九喝了口粥，含糊的嘀咕，“那也不该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下直接提钱啊，我老板又不是不给。”

    叶九刚说完，宋景辉脸色垮了点，他隐忍着嘴角笑意却没了，“你还叫她什么？”

    老板……

    这种明显带着过去痕迹的调侃，叶九没过脑子的就喊了，可听到的宋景辉，总能不小心联想，觉得刺耳。

    “宋哥，这事是我不对，叶九年纪比我小两三岁，是我妹妹，她这么喊也是闹着玩儿的。还有陈哥他这样我觉得挺好的，原本只是朋友，账面上还是要分清楚。我这边不介意。”

    宋景辉脸色缓和不少，他牵着叶九的手裹在手心里，轻轻拍她手背，笑着像没发生过事样的哄着她。

    叶九知趣的收回哀伤眼神，重新提起精神，摆出大笑脸。

    她被挫折折磨习惯了，会很快适应，但那一刀刀隔在她心头肉上的痕迹又无法磨灭。

    等陈珂不明真相的回来，就差不多散场。

    又过一天，警察联系上我，在警局里，跟我讲说事情调查基本清楚，虽然汪文那边一口咬定无辜死不认罪外，其他的他们顺着方向查，证据足够。

    一来他们在楼下小区的垃圾桶里找到没用完的药粉，这药粉正是吴老板生物科技公司的东西，前段时间盘查时发现少了点剂量，一直查不到去向，基本认定是被汪文带走，并放了大半剂量在只有我会喝的干花盒里。

    二来他们也通过餐厅和小区的走访，证实了我供词的真实性，也调查到餐厅闹架的怀孕小三，是吴老板家里的帮佣，两个人有过交际，也有发生关系的客观条件。

    据帮佣自己说，汪文去过吴家几次，他们接触后没两次就发生了关系，她怀孕现在还没到做亲子鉴定的时间，再一周就可以检测。

    听警察话里意思，是差不多能定汪文罪了，杀人未遂。

    我出到门口，给吴太太打电话，想约她出来见一面，吴太太拒绝了，“你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婚，我也达到我的目的，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的好，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吴太太谨慎，设计的局也细腻。汪文可能到现在还对亲子鉴定抱有希望。

    但他始终没想到在背后要整他的人是吴太太，一个可以想办法帮他治好阳痿，也能几次失败后又几次尝试，利用他精子人工受孕成功的幕后黑手。

    而所谓的帮佣，只不过是为了这一步的算计而找来一直想要怀孕却未果的可怜女人。

    吴太太说的对。

    帮佣得到了孩子，吴太太清理了眼中垃圾，而我能成功离婚。

    除开祸害外，算皆大欢喜。

    “吴太太，我能问你件事吗，你为什么不通过别的办法，而是走这么复杂的路去整他。没必要，不是吗。”

    除了在吴老板那不引起怀疑外，还真没多大好处。

    “黎小姐，你知道真正的绝望吗。绝望不是你被人拉进黑暗里，那时候你还幻想着光明。而是你明明站在阳光下，却被光明亲手推进黑暗，你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期待？”

    看来吴太太啊，是真恨透了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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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完全绝望 （二更）

﻿    就好比最冤不过清白入狱的人，在经历了层层黑暗后，也盼不上阳光了。

    “那就先谢谢黎小姐帮忙了，等事情过去，那二十万……”

    “吴太太，那钱我就不要了。我拿着太烫手。怕被人嗤怪。”

    我就要回房子和我应有的资产，就足够了。

    “黎小姐看着胆子不错，原来顾虑不小。嗤怪？黎小姐听多了就会习惯的。谁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帮把手的人都拿什么资格说教，不过是闲心多的嘴碎罢，没进心的，别人来过你这日子，怕更不如你。”

    她既然打算跟我合作，就肯定透彻的调查过我。我的那些烂账事，她都清楚。

    被吴太太稍器重的评价弄得受宠若惊，她却没再提这个，又说婆婆那边她会当做体恤职工，送她到精神病院，等看情况是否好转，再转送敬老院。

    “我不至于欺负个老人，但也不会因为是个老人阻碍我行为，怜悯同情心真的很多余，这社会还是弱肉强食的。”

    “吴太太，那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

    “黎小姐，有我在，就没有意外。”

    吴太太笃定的打断我话，也让我安心不少。

    她说风头过去，还想跟我再见面。

    “黎小姐你这人很有意思，你知道女人相轻，谁都不一定见得惯谁，黎小姐感觉很低调，但又很有存在感。如果有兴趣换个工作，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想吴太太整汪文的原因我现在问不太出来，但她主动提出再见面时，总会卸下防备说出一二。吴太太恨的缘由，倒成了我现在最好奇的一件事情。

    现在只等帮佣肚子里的孩子做出亲子鉴定后，就能判定汪文罪行。

    而吴太太想整汪文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个一直没办法怀孕的女人当帮手，设计让专人在吴老板跟汪文房事后采集到汪文精液，这一步因为实际情况预测不了，就非常难办，但吴太太一直坚持的守着等着。

    在吴老板跟汪文在各个地方开房时，吴太太就等着搜集两个人欢爱后的液体。

    具体怎么办到的，吴太太肯定不会告知我细节。

    想想一个女人这么守着老公和男三，心里要多强大，才能不被这些烂事影响情绪。

    吴太太给了帮佣足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和每个月调查一次亲子状况的要求，也向她保证今后她跟孩子的安全。

    吴太太自己都有儿有女，不会白白为了自己复仇牺牲个小孩儿，这帮佣早晚要人工受孕，找谁都一样。还不如顺水推舟帮自己和孩子以后生活添点底气钱。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收好你怜悯心。没有你，没有这计划，我照样能整死他。”

    吴太太说得我哑口无言。她这么说也更让我怀疑，吴太太要找我当她帮凶的原因，不是想靠我如何，而是她答应了别人要这么做。

    而我也有足够理由向法院上诉离婚。

    等我妈回来，叶九兴致冲冲的拉着宋景辉到我家来庆祝。我妈还不知道这事，惊讶的问我汪文怎么可能同意离婚呢。

    她连问了好几遍，压根不肯轻易相信，我妈原本对我离婚这事就讳莫如深。她不比叶九知道的多，但光她记下的那部分，就足够她一直心疼我的。

    “阿姨，没事儿，以后我们老……西姐就是单身一个，还是如花似玉的，您千万别担心，她又怎么聪明能干，肯定给您找个好女婿！”

    叶九拍胸脯保证，我妈半忧半喜，又突然问叶九，那陈珂那边……

    叶九和宋景辉交换个眼神，“他当然也不错哈，但西姐配得上更好的！”

    “哪需要多好，那些有钱的有权的找姑娘都是闹着玩儿，不当真。吃亏的永远是女人自己。只要小西另一半能对小西好，就够了。”我妈看我的眼神充满期许，又赶紧收回去，低低的叹声气。

    我听得懂我妈在暗示我什么。

    汪文杀人未遂的罪行不因他的辩解而改，在下通知的那天，吴太太约上我，离她说“风头过去”的时间段仿佛差了点时间，但她像一点不在意，冲着我身后打闹的儿女招收，笑容里有母亲特有的慈祥。

    再看向我，吴太太说，她精心设计了这么久的局，总算等到了今天，没想到事情定性后，她心里像空了个地方。

    “吴太太难不成还想他了？”我故作轻松的打趣。

    吴太太抿了口咖啡，也微笑，“我想了想，我这么做是不是还对他太收下留情了，要不是跟你扯上关系，我还想跟折磨他一点儿。”

    她是认认真真的在遗憾，汪文只是坐几年牢这么简单。

    “吴太太您是个好母亲。”我点到为止，她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讶。

    “你猜的倒不错，你看看我这两个儿女，你仔细看看。”

    我回头，去看打闹的俩孩子，旁边阿姨谨慎的盯着，生怕出一点意外。

    “我跟我老公结婚都是为了各自家族利益，当初还是他高攀的我，我看他踏实能干，也就同意了。公司都是我父亲给的，现在事业做大了，他在外面怎么花怎么乱来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花花草草的灭不完，光碍眼倒无所谓，但有人想死了。”

    是汪文。但我看了一阵她儿女，都没什么奇怪。吴太太笑声很轻，眼神阴冷。

    总算才提到了真正原因。

    她说有几次她出差，汪文就有恃无恐到她家里，见到她两个孩子。

    就有一次汪文因为不爽或者别的，趁着吴老板有事出去，坐他们主卧里玩儿电脑。

    “房间的摄像头是我很早前就放上去的，我跟我老公很久没过性生活了，也提过我有洁癖，家里的床要是沾了点别人的味儿我就能闻的出来，他当笑话听，但也一直没做过出格到这程度的事。”

    但她俩小的玩闹时误打误撞的就进去了，当时的汪文正在看G片预热等吴老板回来。见小孩儿进来，没撵，反而来招他们进去，电脑上的画面没关。

    吴太太确认过，当时的音量条调到一半，那声音该多清晰画面该多清楚的被俩小的听进去看进去。

    说到这，吴太太的话戛然而止，她是再说不下去了，太气，太恨。

    她面无表情的脸上除了眼皮稍微眨次外，就像个雕塑。

    “他啊，是个杂种，找了我儿子过去，我女儿吓得在原地不动，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哥哥被欺负。”

    我听到这心如刀绞，脸上像被挠开花了一样疼，这些震撼话冲击着我心脏，怎么会是这样。

    “还好我儿子聪明，拉着他妹妹跑了，但这俩小的有时玩过家家，她哥哥的屁股都是光着的。”

    “他可能心存侥幸，觉得我孩子小，不知道表达，新闻里频出的虐童事件不就是这样么。当事人利用小孩子位弱心态施加暴行。”

    是啊，这样的新闻屡见不鲜，却仍然像恣意生长的毒蔓，无法完全根除。

    吴太太现在的话音太平淡了，像说着天气。她平静那表情的背后，是吞进了多少煎熬难受。

    那是她在放轻家庭放轻事业后唯一看重的东西，差点被汪文彻底毁了。

    而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恨是嫉妒吴太太的儿子合情合理的占着他试图吞占的公司资源，又可能因为点别的，都不得而知。

    汪文的这些龌蹉肮脏下作行为的真正原因，除了他本人知晓外，已经没人愿意去了解。了解即是渴望被理解。他汪文还真配不上。

    “所以我在想，人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彻底完全的绝望，少一分少一秒，都不够完全，我要他活着，又生不如死。”

    到现在我分不清究竟是吴太太更恨还是我更怨。但我们联手推了汪文进地狱，而留下的残局，让我们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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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新开始 （三更）

﻿    至此后又是个新开始。

    对我对吴太太来说都是这样。

    但吴太太不止一次感叹，这汪文她还没玩弄够，可惜了。我已经正式向法院再次提出诉讼离婚，这一次再出不了任何意外。

    吴老板得知汪文偷了公司药下毒杀人未遂这事，更怕影响到公司形象，完全不管这事。

    没过多久又找了个新伴，嫩点漂亮点。吴太太一早就知道，也不分出闲心去管。她在婚姻里有高地位，却始终受婚姻束缚。

    不知道是否真的还对汪文收拾的不够抱有遗憾，或者心里的积郁终于找到人倾吐，她约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两个小孩儿渐渐接纳我，管我叫黎姨。

    虽然从吴太太话里得知，汪文该是怕事而没真正得手。但他看过的G片，故意让小孩看见，汪文当着小女孩的面对小男孩做那种坏事，自己大获快感刺激。

    这些都是事实。

    小孩子处于人生里模仿力最强阶段，又模糊的性意识。一些小孩儿误以为是简单的玩乐动作，就脱裤子做那种下流动作。但看进大人眼里又是另一回事。

    汪文诱哄吴太太儿子，扒光他裤子，然后做那坏动作，吴太太女儿旁观过几次。才让这动作被俩小孩子捡了去。

    吴太太是顺着儿女平日带淫秽味道的动作发现端倪的。顺着查了家里监控器，看到那场景。

    她当时的绝望痛苦，我能想象到的只有几分。她一定很想杀人，想不放过汪文也不放过吴老板。能做比现在阴暗千百倍的报复。

    但始终碍于吴老板的身份。

    他是她儿女的父亲，也是她父亲公司的掌权人。

    “这公司啊，始终是我儿子的。”

    以前我不算太明白吴太太的话，但现在回过神咀嚼，才懂。

    吴太太等这公司毫无保留的递交到她儿子手里。那时她儿女能独当一面，被吴老板被放权。她就能对吴老板出手。

    那时他的下场就该比汪文还不如。

    而吴老板还陷在吴太太是盲目的蠢货意识里，反复自私的找乐子，在吴太太心口上泼盐。

    “你这前夫过几年从牢里放出来，他啊，肯定想报复，到时候我希望跟黎小姐已经是朋友，能携手再处理他，那时候你我都不带顾忌的，好好发泄一次。”

    吴太太在向我抛橄榄枝，这话听得我蠢蠢欲动，浑身在烧。

    我郑重的答应她，并感谢她。

    就像她说的，之前我们是互相帮助。这一次她对我的邀约，是信任。

    “黎小姐，这次离婚了，想过再找没有。”

    吴太太随口一问，我倒有点不自然，催婚这话题从一避到二，跟谁见都得回一遍。

    这离完婚后续纷至沓来的，又是一阵催婚了。

    “我还没想好，应该会再单身一段时间吧。”

    现在至少身上最沉的担子轻了，最大的束缚还是汪文剩给我的二婚头衔。

    真要到谈婚论嫁，别人不知道内情，我也耻于说出口。

    就算对方不介意，总还要过父母这关。

    想想都是麻烦。

    “其实黎小姐不用太被自己过去捆绑，你还年轻。对了，你以前怎么会跟他结婚？”

    吴太太问得我有点窘迫，初因有我一大部分。

    “刚谈恋爱时他把我捧手心里好，以心疼爱护的名义从不对我乱动手动脚。踏实能干，出身低了点，但我没介意过。当时觉得到了可以定下来的年纪，他旁敲侧击的催，结婚结得快，稀里糊涂的。”

    在谈恋爱时谨慎，结婚时马虎。

    在最关键的一步走错了，原来真的能毁掉一个人。

    “遇上出身低的，总安慰自己他踏实。当初我也一样。委屈下嫁，盼他有良知会好好经营家庭。结果人呐，先天贪心自负，第一次爬到高位的人总会花眼睛，更容易迷失，六亲不认。倒不如换个角度想，自己自私一点，高攀一个，再努点力往上爬，他等你赶上去，两个人还能并肩走走，女人衷心，见识多了也依一个男人，就算到时候移情别恋，也比被人舍弃的好。”

    吴太太的提醒倒是我没敢想的，初听美妙，但要吃多少苦才能达到最后圆满。还是要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周末叶九陪我，重新到那房子门口。我捏着要是盯着锁孔。

    叶九推了推我，“喂，老板，进去再看吧，都十分钟了。”

    我勉强牵了牵嘴角，开门。

    里面一切我不陌生，一椅一桌，都是我陪汪文一起挑的。回忆真的太可怕，连这些静物都沾上汪文身上的可恨味道。

    我不久前才住进来过，印象深刻。

    “哎，等你把这房子转手一卖，再拿到顾贼的股份钱，老板，你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

    就在半年前不到，我还穷得给高利贷下跪，现在转眼手里的金额丰富得够我节俭的过完后半生了。

    我取了点东西，又担心伤到叶九把她撵到门口去，自己在客厅，在厨房，在卧室，把东西统统砸了个稀巴烂。

    这卧室我跟汪文趟过，这客厅汪文极品亲戚坐过，这客房这厕所。

    像堵着的一口气全都畅快的宣泄，看着被我失去理智般疯狂的打砸完而面目全非的房子，像一并碾碎了过去痛苦的记忆。

    我的生命，我的希望啊，才正在开始。

    出到门外后，叶九一脸诧异的问我居然没哭。

    我涩笑着说我是哭够了苦够了，该笑了。

    她也乐呵呵的挽着我胳膊，祝我终于脱身。等到楼下，门口停了辆熟悉的车，站了个熟悉的人。

    秦颂罕见的没抽烟。快半个月没见，他变化的好像不仅是他这习惯。故意盖住的疲倦从眼角的纹路里渗出零星一点来。

    “上车？”

    叶九手肘推我的腰，冒高了音调说自己有事先走，被秦颂拦下，“老子特地为了你这肚子没留口烟气在里面，给个面子，上车。”

    叶九挤了挤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我等着老宋来接呢，不上。秦哥，我这有个单身小女友你帮忙好好送走。”

    秦颂挤着眉眼一笑，手指对着叶九划了两下，夸赞说，“你这女人还挺懂事的，那先走了。”

    车上，秦颂同我一样坐在车后座里，捏着鼻梁漫不经心的问，“老子前段时间又陪我爸到处跑，没时间，刚听说你离婚了，这么厉害？”

    我摇摇头，低眼看自己搅动的手指头，“我自己没那本事，捍不动我前夫的脸皮。是有贵人帮忙。”

    秦颂摆摆手，视线撇向窗外，“你别跟我细说，我没耐心听，今天找你谈个正经事，你怕啥。”

    他扭回头上下打量我，精明的视线捕捉我眼底的紧张。

    “我没怕。”

    他没坚持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话锋一转的问我，“刘怡恩她爸的那只钢笔查到准信了，说是她爸当初签破产书，用的就是这只钢笔，当时刘怡恩跟顾琛都在，看到这场景了，但还有点别的牵连，还在查。”

    是这样……吗。

    那这样看，刘怡恩是多恨这钢笔的，她听我提到却风淡云轻，一点不介意。

    这在刘怡恩心口上是痛，又在顾琛那是一个新的开始。

    算划开了两人至此貌合神离后分道扬镳的分水岭。

    “那这钢笔当时是谁在拿着？”

    秦颂扫我一眼，是赞许，“这个人是谁倒还真没查清，当初我拿到是找的中间人，他说这源头很神秘。”

    这么看来，是那边故意把钢笔放出来让秦颂拿到手，也顺水推舟的到我手里。

    从秦颂找钢笔的那一刻，我们都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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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装得好像你很喜欢我 （四更）

﻿    本以为秦颂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结果车停到目的地，是他开的会所楼下的餐厅门口，他拉开车门，朝外面的玻璃窗指着。

    “等会说话注意点，有人来下套了。”

    秦颂一本正经的说完，手肘慢慢弓起个弯度，又等了一阵，斜眼扫我两下，再摆了摆手肘。

    我突然懂了，伸手去挽他胳膊，他嘴角勾起满意弧度，“亲热点，装得好像你很喜欢我。”

    我愣一下，他不满的提醒，“怎么，又要提醒我你想过普通人日子？老子也是普通人，别捧的太高。”

    他把我后话全堵了，现在又到了门口，我只好同意陪他进去。

    等我们进去包厢后，坐在门口正对面的顾老爷子和大顾总都站了起来，秦颂热络的弯腰伸手，做足了晚辈样子，“老爷子，顾总，今儿个路上堵车，迟到这么久，我给二位赔个不是。”

    顾老爷子赶紧制止，“小秦说哪儿的话，我们也才刚到，来，快坐着聊。”

    顾家西藏项目如果不是因为顾琛卖命的下死手，可能还足以翻身。一早顾家就自信的派不少人手物资去西藏，下足了准备却一直等不到启动通知，每一天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钞票。再这么拖下去，再重的金山也要被耗去个角。

    要收回来，放弃这准备已久的西藏项目，顾家人不甘心。

    再者温白这边如果能懂事点，在孙芸芸面前卖力表现讨好，可能还有回转余地，但目前孙芸芸的意向越来越明显的偏秦颂。顾家人坐不住了。

    之前温白下毒那次秦颂没把真相报给孙政是给顾家留了面子，现在顾家不好太恶，只能来旁敲侧击秦颂你打算。

    生意人说话没有官场上的严谨，但也不是直来直去的弯绕，等我能听懂顾家人话里意思时，秦颂已经指尖捏着酒杯壁，委婉的表示自己对西藏那块的不喜。

    “老爷子，我实话告诉你，05年那会儿我就陪我爸跑过西藏，实在不感兴趣。钱，哪都能赚，我还想过两年舒坦日子。”

    顾家人意思，如果孙家那边秦颂真没这意思，他们当然不再多说。但又怕秦颂已经跟孙芸芸勾搭上了，如果真这样他们也支持。

    但这项目，秦颂不能独吞。顾家要从中分利，还是大利。

    到时候秦颂只要出个人，跟孙家联姻后，那边项目的实施都由顾家全权负责，不用秦颂担心。

    我总算明白秦颂带我来的意思。他有心参与分一杯羹，但没想把自己全栽进去。可现在顾家人明确的态度，跟之前顾琛的一样，可以把秦颂推出去跟孙芸芸好，他们能帮衬着秦颂一起，吃进西藏这项目。

    现在顾家人也准备把秦颂卖了换一笔生意。

    顾家人走出这一步打算，显得狼狈又低人一等。但还能有什么法子。温白又不争气。

    即便碍于我在，顾家人还是把西藏项目的前景和盈利口都简单给秦颂报了一遍，我是个门外汉，但也听得出诱人味儿来。

    秦颂笑着等大顾总说完，乐呵呵的摆摆手，每动一下顾家人脸色变一下。

    “老爷子，顾总，不是我不识好歹，不过嘛，我还没玩儿够。”小手臂交叠放在桌面上，秦颂垂头盯着面前的白酒杯，又突然转向我，“别耽误了孙小姐。”

    顾老爷子和大顾总互相看一眼，显然不信。秦颂标准的纨绔子弟，还会在意女人意愿？

    我扫了眼他们表情，多想回。秦颂爱玩归爱玩，但你情我愿，涉及到婚姻就是没胆子的怂包，不敢迈进去。

    双方你来我往的推着话，最后临走时谁也没说通谁。

    秦颂客气的把顾老爷子和大顾总送上车，看着远去的车尾，长长叹声气。

    “妈的，这俩狐狸眼睛里就剩钱了。老子的事谁他妈都想来管。”他点了根烟，站原地抽完，才不耐烦的扔了烟蒂，招呼我上车。

    看他车头朝的方向猜不到去哪。

    秦颂面无表情的盯着前车窗，漫不经心的呢喃，“顾琛这小子今天出院都没个人去接。”

    我正琢磨秦颂意思，他马上补充，“咱们去笑话笑话他。”

    说完一脚下去快把油门踩到底。

    这么着急，哪是去笑话人。

    一般来说办理出院时在上午下午，晚上入院能办，出院不行。现在都晚上九点，要出院早该走了，没料到我跟着秦颂身后进病房去时，顾琛正准备走。

    他大概因为什么事在病房里耽搁了。

    秦颂抄着手斜倚在病房门框边，朝里面淡漠扫来一眼的顾琛扬了扬下巴，诙谐讽刺说，“不得不佩服你这生命力啊，这都没死下去，那刀口手指头长，你真顽强得可以。”

    顾琛没理他，手里提着个轻巧的小黑包准备走，唯一出路却被秦颂堵死了。

    他正面对着我跟秦颂，这才看得出他着实瘦得不成人形，脸颊凹下去更深刻了轮廓，脸上倦意浓郁。

    刘怡恩不是在照顾他？怎么照顾成这种狼狈样子。

    顾琛幽暗的眼神扫过来，什么话都没说。

    “好了，请你吃鱼？”秦颂试探性的说笑，话里分不出几分真假，但听得出是他在邀顾琛。

    顾琛摇头，干脆拒绝了，“秦颂，我很忙。”

    “我知道你忙，不就是活个命呗，这么难？”

    顾琛没搭腔，正径直走过来，想从秦颂身边挤出去，却被秦颂抓住胳膊，冷淡“喂”了声，“你忙就不要命了？算了，跟你说不通，但你是不是还差我这小朋友点东西没给？你不是重诚信么，还这么吝啬的不打算给了？”

    秦颂指着我，他在说股份换的钱，至今顾琛还没给我。

    像戳中顾琛痛楚，他突然低着气压说，“跟你没关系。”又看我一眼，像埋怨我的存在。

    顾琛好像很赶，匆匆出了病房，在门口坐上辆车就走。我站在目送他离开的秦颂旁边。

    “你过来是跟顾琛示好的？”

    最有可能是秦颂还想吃这个项目，不通过顾老爷子，也不损失自己婚姻。

    “我来看看他怎么死的。”

    上了车秦颂才说，“你别看顾琛现在油盐不进的样，你的股份想变现的可能小了。”

    我一听，像被人从地上往海里推一样，淹得我呼吸难受。

    “是因为什么？因为刘怡恩吗？”

    刘怡恩上次突然失踪不见，再到现在好像压根就没在顾琛这再出现过一样，她不用再在顾琛面前装得体贴细心了吗。

    为什么又跑来干涉我决定？

    “嗯。”秦颂肯定了我猜想，这种滋味不好受，“顾琛不是没脑子的人，刘怡恩在做什么他就真的一点不清楚？”

    想到刘怡恩之前种种算计后利用我，现在又毁了我计划，我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人之间爱或恨跟我有什么关系，偏把我牵连进来。

    是刘怡恩不想让顾琛再把我手里的股份拿回去，这会妨碍她接下来的动作，大概就是这样吧。

    看，多明显的目的，顾琛怎么就像完全不明白一样。他哪是这种愚昧人。

    “呵，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能怎么样。以前顾琛这小子就过得苦，上学时候同学都骂他是私生子，是小杂种，放学在家顾磊他妈又往死里整他，顾琛活下来，总有个盼头吧。”

    盼头吗……？

    所以刘怡恩是他盼头，该她这么胡来？

    我想不清刘怡恩目的和顾琛做法。秦颂已经开车拉我到个地方，停车邀我下去。

    我问他来这里干什么，秦颂眯着眼笑说，“庆祝你恢复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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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拧巴 （五更）

﻿    我没想到秦颂居然带我来我最想来的地方。他大方的邀我下车，又弯着相似角度的手臂，示意我去挽。

    “秦颂，这么晚了，这里不让进。”

    哪里都有规矩，也包括墓地。

    “那用钱敲门试试。”秦颂笃定的语气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他塞了几张钞票到墓地工作人员胸口的荷包里，顺手拍了拍他肩，“这里又掉不了东西，半个小时就走。你开个门，出来再给你五百。”

    守墓人还犹豫，但胸口的钱隔着布料贴着，烫得慌，又听还有钱拿，就开了大门，答应放我们进去。

    他谨慎的提醒我们，最多半个小时。

    天色昏暗，看不清碑上刻字。我凭着熟悉记忆走到我爸墓碑前，心绪复杂。

    墓碑前隔着一束看不清模样的花，秦颂也瞧见了，他淡笑两声，“顾琛吧，性格拧巴得要死，他这个，你知道？”

    秦颂说的是送花这事。我在黑暗里点头，又怕他没看见，回答了一遍，“我知道。”

    “噢。”

    秦颂没多说，他知分寸的不掺和一些事情，对着我爸照片打了两声招呼，给我留了时间，自己到一旁车道上去站着等。

    之前想到汪文会坐牢几年后才出来，就拉着他来公墓给我爸跪一跪，现在我离完婚，没了包袱，心情复杂又痛快。

    虽然这是我一定要选择的路，依然想求他体谅。我再出息或狼狈都还是他女儿，他要的很简单，不过是句不忘本心。

    “爸，我离婚了，以后会好好的。”

    又跟他倾诉一番，秦颂送我到家，刚快靠到楼底下，楼道口外站了个人影，我还没看清，秦颂降速的油门突然落重，加速往那人身上冲。

    等离惊魂未定的那人只差一米距离时才踩住刹车，停了。

    我缓了两口气才从刚才惊心动魄里缓过神来，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陈珂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进来，我扭头去瞪秦颂。

    我胸口堵了团气，立马爆发。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很好笑？！要他出事了怎么办？是不是你觉得也是用钱砸一下就能解决的？”

    之前我在陈珂的车上差点就出车祸，那一次后我一直心有余悸，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人以这种方式对另一个人发出警告。人性究竟要多恶劣，才会轻贱别人性命。

    秦颂略微不满我态度，横横的质问我那只眼睛看到他觉得有意思了。

    “老子踩错了不行？他是出事了你这么袒护？”

    我觉得跟秦颂说不通，开了车门快速下去，往陈珂面前赶，担心的想检查他情况，“你没事吧刚才？”

    陈珂摆摆手，眼神里挑衅的透过车玻璃看秦颂的脸，等到秦颂下车时，他又冷不丁的说，“我刚才还听阿姨说，她不想让你跟这人多接触，想让我帮她劝劝你。看来她担心的很有必要。”

    陈珂在冲着我说，话也分一半钻进秦颂耳朵里。秦颂听笑了，主动伸出手去跟陈珂相握，“兄弟，刚才对不住，想事情呢，脚一滑踩错了。”

    秦颂大方道歉，陈珂没接受，倒显得他很没气量。细想秦颂这行为真够禽兽的。

    陈珂悻悻然的上自己车走了，秦颂深深的看我一眼，转身也进了车厢。

    果然不出秦颂所料，顾琛没打算把应晖的股份变现给我，他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上百分之二，当做对我的补偿。股份转让合同已经拟定好，我随时可以去找他签字。

    这是他原话，听得我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他，“顾琛，你要是不想给我就算了，存心逗着我玩儿？你不是讲诚信的商人吗，怎么说一套做一套的！”

    我现在哪还有胆子对应晖股份感兴趣。如果我没猜错，刘怡恩迟早都是要对付顾琛的，我别说拿着现在的数目，就算拿到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刘怡恩都会下狠手对付我。

    到时候我有多少都是打水漂。

    况且看样子还真是刘怡恩做了手脚让顾琛别把股份收回去，是觉得从我手中拿到这部分更容易？

    “违约后的赔偿已经给你补上，还有什么问题？”

    我被呛到，又反驳地咆哮，“我不接受这样的交易，既然你答应给我钱，就快点换算成人民币打我账户上！”

    当然在我跟顾琛的交易里，我只是没资格要求的接受方，顾琛爱用什么方式给我都是他来决定。这感觉太糟糕，但又是事实。

    当天下午，他找郭昊在我公司楼下等我，给我送来股份转让协议书，他等着我离婚之后让我签字，算计的真快。

    “先恭喜黎小姐了。”郭昊这人挺热忱的，他这么说也是真心，但我听进耳朵里不是滋味，又感叹自己不过是条被人拨来摆去的小命，由不得自己做主。

    “黎小姐可别这样说，黎小姐现在是股东，能走的路就宽了，是顾总有心送你的礼物。黎小姐就轻松收着，别有太大压力。”

    郭昊是顾琛手下，帮我爸墓地送花也肯定会帮顾琛说话，但他还提醒了我。虽然我最担心握手里的东西被刘怡恩变着法的抢走，所以想要换成现金。

    但只要刘怡恩没出手，我还握着实权，就真的宽了路。

    我想起昨天在医院里见顾琛那样，就问郭昊怎么回事，他挺惆怅的，“顾总出了点意外，影响到伤口，白天他支开我们所有人不让去照顾。”

    他话到这，就不说了。我想了想才懂，应该是刘怡恩失踪那天出的事。刘怡恩不在，还真没有人敢去伺候顾琛，谁去不就是明摆着站顾琛这边是顾琛的人，被顾家人得知了，那还得了，肯定马上趁此机会对他的人动手，能清一个是一个。

    “怎么也不请个人？”

    “顾总……不让。”

    郭昊说得我无话可讲，顾琛这自虐的态度，是从小就养成的吧。没刘怡恩照顾就不要别人了？还真够拧巴的。

    “那他现在什么情况。”

    车开到个红灯前停下，郭昊说，“顾总又回分公司上班了，顾总父亲那边想再派他去俄罗斯，但他身体状况无法支撑过不去，这边的工作量比以前多了不少。”

    之前顾老爷子把顾琛分到俄罗斯，就想让他在国外待着别回来插手西藏项目，现在顾琛重伤未愈，有合情理的理由不去，但不代表顾老爷子要他闲着。

    “黎小姐，我们陪着顾总的都是些大老粗，不会照顾人，现在顾总状况不好，黎小姐您看能不能看在股份的份上，帮忙照顾下顾总。顾总他……不容易。”

    我自嘲，“我能有什么办法照顾他，再说顾琛也不稀罕我照顾。”

    郭昊没回答我这问题，反而提另外件事，“黎小姐要是想要钱，也不是毫无办法，说到底是顾总心太寒，照顾别人也不懂得表现，黎小姐说两句软话，陪陪顾总，说不定顾总也就答应了。”

    我马上就反驳了他。刚认识的时候，顾琛没少给我上人性的课。他说他不是慈善家这话，到现在在我心底都是个烙印。

    “黎小姐也说那时候跟顾总刚见，顾总对黎小姐不照顾也是应该的。但现在黎小姐怎么说都是股东，身份不一样的。”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身份给我带来的不一样感，虽然渺小，但又散着微弱光而存在。

    权利真是件很美妙的东西，让人不由自主的也沉溺进去。

    我心里已然有了算计，“顾琛现在住什么地方，你能告诉我吗？”

    “那我现在送黎小姐过去。”

    我马上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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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什么货色 （一更）

﻿    本以为之前温白提过要给顾琛套好房子住，没想到他还住在有点年份的居民楼的老地址。

    我下车前郭昊很感激的冲我道了几声谢，我挺尴尬的袒露只是为了自己才来的。

    郭昊微笑着摇摇脑袋，“只要黎小姐肯来关心顾总就好。”

    等我上楼敲开门，顾琛露出一半疲倦的脸，他视线扫来，凌冽的像忽然过境的冷空气。

    他的脸色竟一天比一天难看。这刀伤治了这么久，刀口再深也不该是这状态吧。

    “干什么？”

    他没有让开道的意思，我耸耸肩，“我来跟你谈谈应晖股份的事，有些细节我想当面细说，我现在是股东。”

    扬了扬手中股份转让协议书表明身份，才敲开了进顾琛家里的道。

    进到整齐干净的客厅里，唯独沙发上扔了件顾琛衣服，显然是刚换上的还来不及收。

    “你要谈什么？”顾琛伸手把我视线里的脏衣服抽走，刻意提醒我说话。

    “既然我是股东，我总有权利动公司的资料吧，有些东西我想看看，我觉得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想来经过你同意。”

    我刻意直视他视线，用现在身份逼他给我一个答案。

    要不是郭昊提醒，我竟然都忘了这股东身份最大的好处，也是大顾总设计俄罗斯绑架事件的目的，就是想要拿到股份，拿到公司内部资料，彻查清楚。

    当时一个初出茅庐的男人，怎么扳动一个根基深固的老牌企业，从而收进囊中。

    其中使了多少卑劣心计走了多少暗地里勾当，暂时只有当事人知道。

    “可以。”他回答的干脆，像一盆冷水朝我泼过来。看来我的打算从一开始就被顾琛洞察去，早就设好完全准备，我想查看到关于真相部分的资料怕是困难。

    “还有什么要求？”顾琛分开双腿，手肘抵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的等我答案。罕见的好说话，是笃定我无话可说。

    我现在说什么都怕早被顾琛算计了去，只好摇摇头放低语调再问，“顾总，您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照理这速度伤口也应该逐渐好转，人的精气神也会跟着丰沛。但现在顾琛满脸刻着古怪的疲态。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沉默片刻，嘴角竟有浅薄笑意，“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微愣。他说这话的语气口吻不像只针对我一个人，更是从小在脑子里对顾家人就有了这部分意识，反复过不知道几次。

    比起我婚姻之后的半路不幸，顾琛整个人生仿佛都没存在过幸运这回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你可以出去了。”顾琛站起来径直往房间走，关上门就不再管我了。

    我看来这趟没什么收获，正沮丧，路过顾琛垃圾桶时，看到一块白色东西扔最上面。

    我走近一看，是医用纱布。

    难怪刚才客厅里有顾琛脱下的衣服，应该刚自己换了伤口的药，再看纱布中间一团颜色偏褐的干涸浊液，像是从伤口流出来的脓水。

    这已经是顾琛第几天受伤了，到现在伤口还在流脓？

    我把纱布从垃圾桶里捡起来裹好，出门后给吴太太打去电话，想她帮我一个忙，她爽快的答应了。

    等接到吴太太电话是在第二天，她告诉我检验结果出来，纱布上有药粉。

    这药的的作用类似于头孢过敏的危害。

    用量小会减缓伤口愈合，药粉如果进到伤口里，通过血液会影响人身体，出现发热和过敏症状，用量大则会造成呼吸困难缺氧的状况，不及时送治严重会致死。

    我震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这比在伤口上撒盐严重数倍，有人想害顾琛，又不想他好死，小剂量的撒药粉在他纱布上，就要他难受！

    谁？顾家人？刘怡恩？

    顾琛每天贴的纱布都有换新，症状明显到布面上都有脓痕，他是一点没察觉，还是根本就是故意视而不见？

    回想之前刘怡恩打来的那通歉意电话，提起她失踪原因，说有对顾琛伤口有利的药想去求才失联，这前后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我脑子想来想去都不确定是她。这样明摆着对顾琛不利的做法，不像她一贯有的行为，她要这么坐不住也不会忍到今天。如果是顾家人……

    我更觉得不太可能，顾家人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顾琛住过哪家医院。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比棉花的力量还薄弱。

    之后孙芸芸联系我非常频繁，每次的态度都很强势，要我到哪哪地方，多少时间内要到。

    我去后见孙芸芸对面的人才明白她目的，顾家人还不死心，依然卖力的撮合孙芸芸跟温白，孙芸芸一定要拉上我的原因，在温白去洗手间时说了。

    “我感觉他很看不起你，会提早结束见面。”

    孙芸芸脑子直但不笨，眼力还好，她发现温白不待见我，就想多拉我来几次恶心温白，一来二去，温白自己就会去跟顾老爷子罢工不干。

    “你帮了我，这是给你的。”孙芸芸递了张商场充值卡给我，“这里面有五千块钱，你去买件好点的衣服穿，以后就能穿出来了。”

    她说的很诚恳，是认真的在感谢我。

    我尴尬的脸颊发痒，还是把卡推了回去，婉言谢绝了，“孙小姐让我学习成长了不少，已经够了。”

    她疑惑不解。

    在孙芸芸这锻炼出来的包容心性可是钱换不来的。换句话说，有些话听起来刺耳，但说的人可能还真是无心。要怎么面对，就看个人自己的选择了。

    等温白上完厕所回来，可能见到孙芸芸收卡动作，他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突然开启了话匣子暗讽说。

    “你们认识我那小叔吧，最近差点跟人联姻，女方是开连锁超市的，身家倒跟我小叔很配呢。人就应该清楚自己什么身份段位，别老想着麻雀变凤凰。”

    温白不说这一出，我还想不痛顾琛纱布药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我恍然大悟。

    无论给出这纱布的人是谁，顾琛肯定有所察觉，但他依然用了，而且需要用。

    为什么，都是面前这番嘴脸的温白爸爸爷爷逼的！

    他要合理的理由躲这联姻，对方女儿原本还想进豪门，但找人一打听顾琛这状态，怎么可能还嫁进来，一个是这样，另一个也不会不同。

    都是对方推了这婚事，顾家人又怪不到顾琛头上，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恨得牙痒痒，再找合情理的办法来收拾他。

    我还没感叹完顾家人的凉薄冷血，旁侧的孙芸芸挤着眉峰突然开口说道。

    “他是你们顾家人，他跟开超市一起很配，那你凭什么坐在这跟我说话。”

    温白脸上得逞的笑意原本还没淡去，却被孙芸芸话逼得僵挂在脸上。他是多自负的一个人，被孙芸芸呛声忍不住就回，“那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货色？你爸你爷爷都是个当兵的，家里拿得出多少钱，还守着一个破房子住，要不是我爸给你找地方，你能过上好日子？”

    温白嘴里的破房子是军区大院，他这种就见得惯表面光鲜的人，就看重别人家里的金库大小。可能还不太明白他爷爷为何这么耳提面命的逼他跟孙家木兰相亲。还下过死令必须照做。

    他骨子里觉得孙芸芸配不上他，也配不上顾家。

    而孙芸芸跟他一样觉得对方家庭轻贱，她又最是自尊心强。这一次温白惹得孙芸芸愤然离去，是顾家人再想都救不回来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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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离婚礼物 （二更）

﻿    我无意目睹了全过程，或者要不是因为我在也不会发生这样惨烈的局面。

    我很无辜，但又非常庆幸能在场亲眼看上这一出世纪大戏。

    只剩我跟温白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我都收不住脸上的笑意。

    这时的画面我以后再想千百遍都会让我透彻心扉的爽快，显然温白还没料到事情严重性。

    他竟没打算就这么走，还挺有闲心的单手托腮，用甜甜的腔调拿话刺我，“听说你最近离婚了？可真行啊，本事不小，不仅拉上孙芸芸这当兵的，还攀附上了吴太太，肯定每天很辛苦的跪舔人脚还学狗叫了吧？”

    说到这事，温白恨得牙痒痒，他中途得知后估计也想使手腕来着，但他一个孙子辈的空权人，怎么对付的过吴太太。他只能认栽，但又气不过。

    倒是没有。

    无论跟孙芸芸还是吴太太，仿佛都是顺理成章的接触变多，我还没想过其中愿意，大概跟吴太太说的那样，我这人很隐形，起码没带任何锋芒。

    “我离婚成功的原因很多，但这么辛苦才离掉全因为一个你，比起来还是你本事大点。”

    温白很得意的挑衅，“当然，我跟你出身不一样，我有的一切你都没有，你将来也不可能有。”

    “万一呢。”我低声呢喃，温白没怎么听见。

    万一你现在有的，我以后都有，甚至更多。那会多美妙，多让人有坚持朝那一天拼搏的动力。

    温白忽略了恨一个人的力量是井喷般爆发的，能一口吞没全部。

    他先亲身尝到的是来自顾老爷子的勃然大怒，差点直接送气得半死的顾老爷子进了医院。

    原本呕尽心血才换来孙芸芸愿意在没有秦颂的情况下跟温白的约会，得来的是一通孙芸芸质问后决定再不跟顾家联系的电话。

    顾老爷子都来不及收拾温白，抓着温白耳朵又吼顾磊，三人亲自上门到孙芸芸面前求了又求，差点直接逼温白跪下来，才勉强挽留住孙芸芸告诉孙政的心。

    孙芸芸不一定一直吃这套，等她偶尔想起来温白是怎么羞辱她的，她都会胸口堵着团火，会不会捅到孙政那里，只看孙芸芸心情。

    到现在顾老爷子才缓缓意识到，自己一直袒护的大儿子是不争气的没用东西，孙子又是个只会惹事的祸害。

    他想起了顾琛，多稀罕，他还记得有这么个快死了的儿子。

    要是再往前十年，他都愿咬着牙关再磨炼磨炼这两个废物子孙，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也想省点心。

    于是放轻了顾琛工作量，又招了专业医生给顾琛瞧伤口，给他介绍的联姻对象，虽不如孙芸芸家底，但还是能跟顾家勉强想衬的。

    这下顾磊坐不住了，没办法无视顾老爷子明显转变的态度，又单独请了好几次秦颂吃饭，谈西藏项目的事，他又让出自己部分的利，想让秦颂再考虑考虑。

    实在靠不到自己儿子温白，他也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顾磊请秦颂，秦颂不愿去，就挡。挡了几次不行，威逼利诱的在我公司楼下开着扎眼的豪车堵我，威胁我要不上车，他就停这不走了，再去旁边文具店花几块钱买两张A4纸买只笔，一张写我名字中的一字，就贴正朝门的车窗上。

    我不来，他不撕。

    我在心里狠翻个白眼，秦颂是说到做到的主，我赶紧拉开车门上去，催他赶紧开走，别在我新公司门口惹事。

    “你就知道找我来挡事，不知道找个合情理的对象，你这样顾磊会信？”

    秦颂一副你就不懂的神色，猛抽了一口烟，“这家私房菜做的不错，老子想你肯定喜欢才带上你。顾磊不相信怎么了，他知道老子是故意不愿搭理他就行。”

    没有别的原因，不是因为已经有推不掉的女伴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的不想理。

    听秦颂坦荡说他那套歪理，又找不出辩驳话来回击。

    他车刚开到位置停下，熄火完就不动了，从手边抽出个红丝绒盒子递给我，四四方方的，巴掌大。

    见我不收，他硬塞进我手心里，“这是送你的离婚礼物，拿着，拿好咯。你怕什么，里面没蛇，等回去再看。走了走了，饿死老子了，去吃顾磊一顿好的。”

    我捏着盒子的指尖都是烫的，更怕去想象自己此刻脸上的温度色泽。

    秦颂刚发出啧啧的笑声，我赶紧把盒子扔包包里，推开门下到车外去给脸降温。

    等我随着秦颂进去，就有了顾磊舍利恳求秦颂的这幕，他也顾不上我在场，一遍遍的跟秦颂提西藏项目的厚利，还拿出一沓沓的资料给秦颂看，活像个穿着精致的销售员。

    秦颂不动神色的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问问顾磊最近身体状况，家庭婚姻，或者兴趣爱好，就是不跟顾磊提半个字关于西藏项目的事。

    顾磊怎么会不懂秦颂意思，简简单单就是个不答应。

    我想是顾家人一直没摸透秦颂脾性，秦颂想吃这项目不假，但他不可能牺牲婚姻跟孙芸芸好。即便他现在爱上孙芸芸，但挂上名利捆绑的头衔，他都反感。这是对秦颂来说是两回事。

    倒也是顾家人没别的办法，如果不是推秦颂跟孙芸芸联姻，他们拿秦颂也没什么用处，就不至于过来求。

    两边想法靠不拢，顾磊虽然也能称的上是个合格的老板，但算不上拔尖的优秀，处理临时突变的状况不如顾琛来得有准备，这次无疾而终的顾磊离开时露出愁云密布的脸。

    回去的路上我有问秦颂，如果顾家人答应不把他以联姻方式推给孙芸芸，他要不要跟顾家合作，秦颂摇头很干脆。

    “老子可不想被顾琛整死，这是对自己命都快舍弃的。”

    想想秦颂的忌讳不无道理，顾琛肯定要吃西藏项目，就算真被顾家和秦颂联手拿了，顾琛也不会轻易罢手。

    等我看清车窗外周围街景，才发现他是拉着我在往他家去。

    “你眼珠子撑这么大跟女鬼似的，刚才老子光跟顾磊打太极，都没吃饱，你回去给我弄点。”

    回去？

    这两字像什么东西咬了我指尖一小口。

    他不由分说的拖我到他厨房里，显摆似的拿出条冰鲜的鱼，又眼角堆笑的抄着手在厨房边上盯着我，像怕我跑了不给他做。

    秦颂厨房的东西越来越完备，快比我妈那的还要丰富。

    太晚了，我怕太辣秦颂会吃了胃痛，准备熬条鱼汤，秦颂严令阻止，非要我做水煮的，等我倒辣椒时，他健步靠来，抓着我握辣椒瓶的手，上下摇晃。

    “多放点多放点，不然没味儿。”

    干辣椒倾泻般撒在白嫩的鱼肉面上，红白相交的色泽霎是好看。

    淋上滚油后辣椒香料的香气都被一阵阵的勾出来，秦颂在旁边等得摩拳擦掌，跟个小孩儿似的。

    秦颂吃不了辣，我刻意少放了点，还是辣得他嘴巴都肿红了，我给他接了好几杯开水搁桌上散热放晾，他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

    以前我婚前婚后都没怎么下过厨房，不懂这厨房里的点滴趣味。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愿当个全职太太热衷于厨房琐碎的柴米油盐，不该是枯燥烦闷？

    但看秦颂吃得欢畅样，额头上冒起的细密汗。我才算勉强懂了曾在结婚时没摸清的理。

    这一蔬一菜的都是自己亲手给心爱人变出的花样，那人要是露出爱吃的神情，就像抽走了身上沾染的腻味油烟气，都成了暖风吹开的花朵。花苞就栽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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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如果我真的有呢 （三更）

﻿    我抽张纸捏手里给他擦汗，他继续埋头吃，好看的嘴角微挑，有莫名笑意散开，看得我都有所感染。

    秦颂这人很适合笑也很适合暴躁。

    他吃了快一个小时才满足，我准备收拾，他立马跟着站起来，抽过我手里盘子，叫我去沙发上歇了去。

    我还是坚持收着桌子，担心走之前不清理干净秦颂肯定堆那不会管。

    他抱着水杯悠闲的看我清理打扫完，又勾着我手掌叫我到客厅坐坐。

    “太晚了秦颂。我明天还要工作。”

    他却坚持拉我过去，示意我打开包，自己手伸进去，把红丝绒盒子拿出来递给我，期待的咳了声，“打开看看？”

    我背挺得笔直，接过盒子搁发烫的手心里，等打开后看清里面东西，秦颂已经挑出一颗，剥开糖衣后塞我嘴里。

    “吃苦这么久，尝点甜头。”

    舌尖化开的甜味弥漫了口腔。

    我手心里摊着一盒各色的糖果，被透明的塑料糖衣包裹。

    前几天秦颂回了趟自己家，家里到了不少长辈晚辈，对他又是一通催婚的说教，无非是他和他爸年纪都大了，他需要成个家，独当一面了。

    “真他妈文盲，成家变成两个人了还怎么独当一面。”秦颂低声骂着，把自己都逗乐了。

    秦颂又说，这糖是他一个十岁不到的表妹推荐的。

    “老子问她，我说你们女人到底喜欢啥，平时啥都看不上眼，送什么都像被玷污了一样，真他妈难伺候。”

    能想象秦颂逗小孩儿的场景，忍俊不禁的弯了嘴角，“她怎么说。”

    “她说女人嘛，都喜欢甜，谁不喜欢甜的，有糖吃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老子琢磨她说的对，就去她房间偷抓了一把。”

    能想象被抓包后的场面，秦颂表妹嚎啕大哭，秦颂赶紧剥了颗糖又塞她嘴里，她马上就止住眼泪。

    “原来女人还真都喜欢糖。”他意犹未尽的回味着。

    听他后来又讲了讲家里有趣的琐碎事，秦颂父亲三兄弟，能力最突出的就是秦颂父亲，所以他最有话语权，连带着秦颂也是家里作威作福的小霸王。

    他这混世魔王的性子，也是被家里人一起惯出来的。

    一个人的童年造就一个人，为什么顾琛是顾琛，秦颂是秦颂，终究还是肩上背负了多少感情决定的。

    顾琛就没吃过糖。

    我把顾琛伤口纱布上被人加了药粉的时给秦颂说了，他点了根烟，语气意味深长的感慨，“他那小时候开始，的确是没人想过他活。你说这药粉是顾家干的，那不可能。顾琛伤难受自己能发现不了？是顾家人干的，他早就撕了。不是他们干的。”

    那还能是谁这么近的接触顾琛又被他发现后也忍了。

    “我想那钢笔，是不是跟顾琛怎么得手应晖有关系，是整件事情过程的提醒。”对刘怡恩亦或者对顾琛而言都是如此。

    秦颂若有所思的点头，“是吧，谁他妈能懂这两人相爱相杀的关系，喜欢就宠他，不喜欢就杀了他呗。”

    他这话不知道是在说刘怡恩还是在提顾家人。

    晚上秦颂送我回家时，我妈站在楼道口，她看着我从秦颂的车上下来，又冲尴尬的我点头，问我里面是不是小秦。我哑口无言。

    车上的秦颂听见了，赶紧跟着下来，脸上堆笑的到我妈面前，管我妈亲切的喊了声“阿姨”。

    我妈也冲秦颂笑，问他要不要到楼上坐坐。我正奇怪我妈怎么转了性子，秦颂已经一口答应，跟着我妈侧后方朝楼上去。

    在客厅里，我端了杯水给秦颂，我妈就招手让我到她旁边坐下。见我妈这态度，我隐隐有些不安。犹豫要不要打断，我妈已经开口了。

    “小秦啊，最近也辛苦你了，为我们小西的事，你也受累了。现在小西工作稳定，也刚离了婚，周围还有朋友关心，就说那个陈珂，在医院上班的副主任医师，不知道小秦认不认识，就挺细心的，人也上进踏实。”

    秦颂微微埋着脸，脸上的笑意未退，眼睛微眯，“是挺好的阿姨，他除了不太靠谱外，没别的坏处。阿姨我跟您说，这看男人啊，可不能看表面，像陈珂那样的，工作好吧，金饭碗，但他每天坐那个医院办公室，每天进出的病患多，他不一定瞧得上人家，但人家不一样啊，一看他青年才俊，总会有一两个心动的，我没别的意思阿姨，托付终身的大事可以多观察观察，不着急。”

    他也没说陈珂多不好，只点了他工作性质的致命点，又继续往下说，“还有他这工作，昼夜颠倒的，晚上睡到半夜一个急诊电话就要去，多折腾身体，要是以后结婚了，老婆孩子容易跟着受罪，但的确好啊，人家地位高工资高，孩子以后容易找好学校。”

    秦颂说陈珂地位高工资高，但这两处陈珂的最大优点，都不及秦颂般商人的零星一点。再来我妈要是真看重你这两点，也不会对秦颂的好感不如陈珂了。

    他嘴里一套套的说辞，活像田忌赛马。

    我妈或许真没想明白自己对陈珂的夸怎么到了秦颂嘴里就变了味道，他明明也没贬低人家半点，就能怀了她的期待。我妈眼神复杂的扫我一眼，我赶紧当没看见扭过脸去。

    想跟秦颂在口头上对话上得点好，真难。

    “那小秦怎么看女儿。”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浑身一颤，她又继续说，“小秦这么优秀，阿姨怕要是多在小西面前待久了，把小西的眼光都养刁了，哪还去找跟你差不多的对象啊。她毕竟还只是个普通孩子，家里给不了她半点，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

    “阿姨您这个放心啊，”秦颂爽快的拍胸脯保证，“她这么优秀不着急，慢慢选慢慢挑，现在又是单身，大把的优秀青年等着她挑，阿姨千万别催她，挑好咯也要观察个一两年才行，可别再看走了眼。”

    秦颂刻意突出一个“再”字，是进了我妈的心坎里。她想到了汪文，有几分怅然。回味秦颂的话，不是没道理。

    见我这边的事说不通，我妈就不提了，把杯子往秦颂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多喝点水。

    “那小秦年纪不小了吧，怎么也没见家里人安排安排，你们家庭好，肯定选的都是好家庭里出生的，肯定出不了什么岔子。”

    “阿姨，我不是不会说甜话，但我想跟您直说咯。我吧，生在这么个家庭不是我选的，但我今后的路子，还是靠我自个儿定。他们谁都管不着。我以前小时候受了我爸妈多少的好，今后等他们老了我就加倍的还，但婚姻上的事，是我自个儿说了算。”

    秦颂一字一句的重音强调，像在认真保证。我妈听了只摇摇头，笑着敷衍两句。她不是太信，我也一样。

    他的确可能真是这样打算的，可寄语他全部期待的父母，又怎么会真的在这么大件事情上任由秦颂胡来。

    人人很多时候都生不由己。秦颂是婚姻，顾琛是命运。两个人都在不同程度的挣扎着，谁又能真正的走出来。

    聊得挺晚的，我妈回房间睡了，我送秦颂到的楼下，他到楼道口才大舒口气打趣道，“你妈刚才在试探我呢，就这么嫌弃我啊。”

    我怪不好意思的，看着秦颂靠着车边走，说，“她可能就是怕你对我有点什么意思才这么紧张，也是她疑心太重误会了。”

    秦颂的手指正好扣开车门，等我说完，他突然抬头，微微眯上眼睛，冷不丁的说。

    “如果我真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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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还好没有 （四更）

﻿    他说，如果我真的有呢。

    我没说话，短时间内没想出要讲什么。

    秦颂眼神里浅薄的期待瞬收，又坏笑两嗓子，疏离的说，“还好老子没有。”

    他说得我心像突然被猫爪挠了一下，难受的一缩。回过神后怕被现在迷茫的表情挨笑话，也刻意撑起嘴角。他脸上的笑意却褪得越来越多，损骂我两句“真丑”后，上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后。我妈欲言又止，我先开口安慰她，“妈，别多心了好不好。秦颂是跟很多人好过，那都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你看是我喜欢秦颂还是秦颂喜欢我了？都没有！”

    为了给我妈成亲，我说得快，着急想马上就要让她相信，也让我自己信。

    我妈叹了声气，什么都没再说。

    跟汪文正式离婚后，他已经在牢里待着，无法两人去办房产过户手续，我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由法院给房管部门下达协助执行，房子摆在那吃灰还不如换钱进卡上。

    大概是听宋景辉说起这事。陈珂有天晚上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然房子就先不动放在那，以后万一要住就直接有地方住，那房子地段挺好的，周围学校还不错。要再买不一定能挑到比这好的房子。

    陈珂说得直白。但听进心里哪又觉得怪。可能他好心提议，又被我误会成了干涉。

    我先谢谢他，说自己待在那房子里不舒服，应该不会再住了。

    那地方有回忆有痕迹，糟糕的像在臭水沟里恣意生长是水草。伴着恶臭粘腻的爬到我心脏上来，捆绑收拢，逼我没办法呼吸。那房子里满是我矫情的不想再碰的噩梦。

    “看你吧，但人总是要学会忘记过去的，不是故意避开不见，你的心理还需要再磨练磨练，强大点。对了，最近上映了一个电影，我买了两张票，等会有空一起去看看？”

    正好周末叶九来我家玩，我随口说了陈珂这事，叶九挺气的，“他什么意思啊，你跟他还没开始就把自己当房子主人了啊，还劝你别想太多回去住？他又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一定要卖了，谁爱住谁住。”

    我把网上查到的孕妇注意事项和忌口都打印了一份递给叶九，划出了重点让她千万给宋景辉看看，叶九自己稀里糊涂的，别吃错东西。

    叶九“噗嗤”一笑。把手里a4纸轻轻砸了砸我头，“老板你脑子这么好使，怎么忘了我们老宋有个女儿啦。”

    我突然想到宋景辉早有了当父亲的经验，赶紧笑了笑，还是把单子谨慎的放她包包里，“不管怎么说，你自己也要看看，平时你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怀孕这事我不太懂，该注意的应该都在上头了。”

    叶九开心的收下，又插科打诨的让我过两年也生一个，要是闺女正好跟她儿子配上对，我们还能当上亲家。

    我赶紧劝她千万别，“这两个人是单独的个体感情才会纯粹，要是突然多了层关系，反而会受到影响。”

    自己哪忍得了心爱的孩子受半点委屈。结婚后两口子正常争吵，也会影响到当家长的感情。

    叶九没听明白，偏着脑袋想了想，回问我，“老板。你意思是两个人一旦好上感觉就变了，不如没好上的时候？”

    原本我还没想到这层，听她提，琢磨也挺差不多。

    “哪个时期更好都看两人造化吧，你跟宋景辉现在不也挺好的么。”

    叶九没马上搭腔。顿了又两秒，才嗯嗯啊啊的敷衍过去。我听出意思来，又怕表现太明显进了叶九心，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她周末有没有空，想约她和宋景辉一起出去玩。叶九满口答应了。

    刚到公司上班没足一个月，新经理旁敲侧击的问了我秦颂好多次，他想拉我跟秦颂一起吃顿饭都说了不下四五遍，我刚到休息间接水，新经理就进来，故作遗憾的叹声气，问我他是不是再想见秦颂一面都难了。

    我埋头抱着水杯喝了一口咖啡，舌尖先触到涩苦味道，喝完一小口才冲新经理抱歉说，“我也没跟秦颂接触太深，不过我可以帮经理问问。”

    他听得出我敷衍，“啧啧”两声双手环抱在胸前感叹说，“现在谁还敢说是男权社会啊，分明对女人太宽容，一个手指头一个媚笑就能把男人魂勾走。男人都是女人的，他们身上的什么还不是呢。”

    他这苦哀哀的腔调听得我头痛，我指尖敲着杯壁没怎么回话，就说秦颂最近真的好像很忙，我跟他好多天没联系了。他不信，一副懒得再搭理我的样子扭头出了休息间。

    我好像的确拒绝了他太多次，把他面子全伤了。可我又没理由带他见，平时秦颂吃饭玩乐见的都是些二世子们，谈工作又是跟各公司高层接触有特定目的。

    至此我工作上的琐事日益增多。一直慢慢的增加，越堆越多，有些资料报告周一要交只好周六再加班，把原本跟叶九宋景辉的约都给拒了。

    不得不感叹我这位置太尴尬，像新经理这样地位的人自己找秦颂不被搭理，想通过我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自己吃了这份该吃的苦。

    这样的日子持续快半个月了。我折腾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周一公司员工聚会，新经理故意到我旁边敲了敲桌子，提醒我跟着一起走了。我笔尖指了指他故意留给我的任务，抱歉的说自己去不了。新经理不同意，“这是公司聚会。人人都要参加，要是你来不了，搞得公司特别不团结，还是想表现的公司工作太多压榨你，连这点时间都没有？还是你能力不行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听他都快要上升到人品高度了。我只能把手头的工作保存到u盘里，放包包后准备带回家做。

    等到了大包厢里，我才发现来的人并不多，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人，分两个大桌围坐着。

    经理算是这里职位最高的。说不上人人巴结，但总会时不时注意他举动。吃饭吃着到处敬酒，我托着杯子到他面前，恭敬的想敬他一杯酒了事，经理已经喝了一些，脸上挂着绯红，见我来，打了个酒嗝，意味深长的把自己手中的酒杯往后伸，不跟我碰。

    “哟。黎大美女来敬我酒，我怎么敢喝，这样，我敬你，你地位可比我高多了，我这是每天干事，您是每天张开腿干人啊。”

    他大着舌头粗鄙的说出后两个字时，我刻意还保持着微笑，手指捏着酒杯就往他脸上泼。

    原本看热闹的人声一下哗然，新经理下意识的闭了闭眼，手里还举着杯子，另只手一点点的擦拭眼角的酒精。

    “经理真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我不太想一年换三次工作，但如果有这必要我也不抱怨，该走哪一步就走哪一步，折腾点累点，但心里起码痛快。

    活得都够累了，我就没必要来受这份气了。

    “怎么，戳黎小姐痛处了？你仗着自己漂亮得了势来打压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人，心里就舒服了？”

    “倒是没有，但如果经理不就刚才的话跟我解释，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经理突然火大，手里握着的酒杯就往地上咋，玻璃炸开的声音刺耳，他手指头快贴到我鼻尖上。“那你一个陪睡的还想怎么的？！”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想消他火气，但又一副看热闹样子，脸上透着兴奋劲。

    我冷漠的看着他的脸，才明白手里丢不得东西。手心一旦空了，没握着权，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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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原来的你 (五更)

﻿    “我陪没陪睡，经理是亲眼见到了？当这么多人面毁我名声，能为自己的话负责？以后事闹起来了，经理可别不认。”我风淡云轻的提醒他，他脸上的愤怒反倒消下去一点，但又仗自己身份，鄙夷的冷哼，我打断他，“我这边的事先不谈，但经理在公司做过的事总有迹可循不是吗？”

    他变了脸。

    “你胡说八道！”

    “你自己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我要是哪句话说错了。经理大可以不怕，给我时间查。要是我夸张说错了话，我承担全部责任，如果你错了，该负的责任也一个都不能落下！”

    眼看经理已然怒发冲冠，挥着手就要来打我，我往后退两步，摸出手机对准他脸拍，“经理要动手也行，后果自负。”

    局面已经闹得很僵，经理被我戳中了痛楚恼羞成怒的骂，“行啊，挺有本事的，你陪人睡还不怕说脸皮可真厚，就你这样的货色还知道自己出来工作。也怕被人当垃圾一样踹开是吧？”

    我还录着视频，怂恿经理继续说，他骑虎难下，又骂了我一通。我把视频保存好，放手机回包包里。经过他身边时斜楞他一眼，大步离开包厢。

    有些人身上的毛病真不能太惯。

    第二天我照常进公司工作，手头上的工作突然抽去一半。经理是怕了，分配给我的活都是些打下手的事。

    我那时不过是说说。他这么费尽心思想见秦颂，肯定有事求他。但一定不是代表公司名义。那他一个公司经理跟一个二世子单独联系，总该干点什么。他能爬到这位子，手不可能干净。

    但现实他是经理，我在打工。他说什么我都该忍让迁就。

    这职场就是一层压着一层，你爬不到上面就活该认栽。

    等了几天我都没给出个准信，经理慢慢的不再收敛，蹬鼻子上脸的来我面前挑衅成了每天要做的事。

    我下班后联系上秦颂，打听经理是不是曾找他谈过什么。

    初听经理名字，秦颂还没印象，我多说两边，他在那边抱怨，“哎哟，这信号怎么回事，这么不好，来来，你过来当面说，老子新挑了条好鱼。”

    秦颂都吃冰鲜的鱼，肯定今天现买的，叫我过去是一早就算计上的，等我到后。他开完门马上到客厅，赖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我换了鞋跟上去，闻到秦颂身上一股酒味。

    “你又喝酒了？”我扯扯他衣服，他不耐的轻拍我手，眼神迷离的望着我，“你找老子干什么？”

    我没说，去厕所温了条毛巾拿到客厅里，单脚跪在秦颂一侧的沙发上，帮他贴在额头上。

    “我去给你煮点鱼汤。”我心里盘算，就不知道这鱼汤解不解酒。

    秦颂滚烫的手却抓着我不让动，“骗你的，要不说让你下厨房，你肯定不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真是当苦力的命。

    先不提这个。我简单把包厢的事情一说，秦颂管我要手机，我递给他看后，他短时间内默不作声，又随手把放完视频的手机扔沙发上。

    “你挨欺负了不告诉老子。还想自己忍咯？”

    “我要说什么。这社会本来对女人就带有先天恶意，男人看不起女人，女人为难女人。稍一不顺心的就是贱，稍微一个有点本事出头的，就是卖是骗来的。”

    秦颂手指挠了挠脸。挤着眉眼哈哈大笑，“这么可怜，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顺手拿了个枕头塞他腰后面，尽量让他脊椎跟座位之间不留缝隙，这样舒服点。“要么低进泥土里被人忽视，要么高到云际被人仰望，就没这些烦恼了。”

    “你选哪个？”

    “我选努力一次看看。”

    之前我想抽身，想不蹚这摊子浑水，但到现在我还受着过往束缚，经理那里是这样，顾琛刘怡恩也是。我还不如就此多享几分利。

    见他躺好了，我准备直腰，他突然伸出双手朝我腰间环抱过来，稍一用了力，我身体前倾，顺到他怀里趴着，听他轻语，耳朵直烧。

    “真棒。怎么办，都被你韧劲迷住了。”

    秦颂怀抱太温暖。稍不留神真的能溺进去。他指尖在我侧脸撂拨碎发，一下下的总不小心碰到我耳廓，像细微电流窜过。

    我想挣扎，他低喊声“别闹。”

    然后他又轻描淡写的询问我，“我记得你好像刚离婚，是不是？”

    他明知故问。

    他抱我抱很久，好像很享受，我原本还暖着，但闻到秦颂酒气里夹杂的淡淡香水味道，又像一下掉进个冰窟窿眼里，特别凉。

    我猛得清醒很多，浑身僵硬被秦颂发觉了，他问我怎么了，我平静的回答他，“我有点鼻炎。你身上味道太怪，不舒服。”

    他没有改变什么，依然是他啊。像顾琛从根性上的冷淡疏离，秦颂是先天拈花惹草的性子。

    不知道说什么，我又没资格。

    秦颂听得懂。他手臂僵了点。慢慢的就松开了，我坐直身体，继续故作冷静的问他对经理还有没有印象。他也变了点情绪，比刚才冷淡几分，就说会帮我留意。

    我猜他估计是把我的话当成暗讽胁迫。觉得我干涉了他生活或者别的什么，他都不算太高兴。

    看时间差不多，我不打算多留了，秦颂起身说要送我，我婉拒着。“你刚喝了酒，算了吧，我自己到楼下打车，挺方便的。”

    他依然坚持要喊司机来接我，我没再拒绝，等他送我下楼后，在他司机车边又多出一辆车，顾琛从驾驶位上下来，冲秦颂礼貌疏离的点点头，视线又转向我。“我们谈谈。”

    顾琛来秦颂这，是来等我的？

    我猜跟工作有关，就是为了避开顾家人耳目。我径直朝顾琛走，又上了他车。

    秦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笑了笑，悻悻然的就转身上去了。

    “你找我什么事？”

    顾琛手垂在身体两边，转头看向我，“14号应晖股东大会，你不能去参加。”

    他说到这，也提醒了我，毕竟顾家人还在盯着，我去参加总不方便，会露面，“行，我就不去了，但工作内容我有权知道吧？”

    “有。”他突然这么爽快，我还有点不适应，刚道完谢就听他说，“你趁着这段时间找机会办件事情。”

    我谨慎的等他说完，若有所思的点头说行。原本话到这地方就该结束了，但我实在想知道刘怡恩状况又不敢问，刘怡恩毕竟还是雇车逆鳞，碰不得。

    现在看顾琛脸色有所好转，看来她是手下留了情故意他喘息时间？

    “顾家那边有什么动作？”他阴兀的眼神里没透出悲喜，只很空洞的像没听见我问题。

    我猜顾琛现在是这辈子最体会到亲情的时刻。顾老爷子需要用上顾琛的时候才想到了他，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亲儿子，不是捡来的。

    即便顾老爷子态度有所缓和，但顾磊和顾磊妈那边对顾琛的恨只会越来越深，他们坐稳了根基这么长时间，又怎么会因为一次意外让顾琛得手。

    “联姻，还能怎么样。”顾琛笑着，声音发冷。

    联姻……显然不是跟孙芸芸，那就是别家了。

    我正想着顾琛肯定是为了刘怡恩不会答应的，没想到顾琛竟然没完全拒绝的意思。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不知道，但应该是跟西藏项目有关系了。

    把我送回去后，他刻意又提醒我要做的事，我一口答应，心里还有疑虑。看着顾琛车身远去，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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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狼子野心 （一更）

﻿    我还在公司工作，却也渐渐被当成个笑话在看。我打心底里不算太在意，在顾家分公司彻底体会过人言可畏，心脏都听得厚起一层茧，总起了点抵挡伤害的作用。

    正忙着，时不时的抬头瞥一眼，见一直都是经理亲信的小美从位置上站起来，我赶紧也起来，朝厕所匆匆过去。挑了个隔间进去后没多久，听到高跟鞋的鞋跟“咔咔咔”敲着地面的声音。

    她进了我隔壁。

    我打电话般扬声提起12号有个局不能参加挺可惜的，里面去的人不少，都是精英，有人不带我去，嫌我档次低。

    从隔间出来，慢条斯理的洗手，看旁边隔间好半天没出来人，也没任何动静，就像始终没人在里头一样。

    我擦干净手回到座位上，不一会儿小美也匆匆回去了。路过时偷瞄我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被我余光捕捉。

    又过两天恰到周末，我赖床上好半天不想起床，故意留出下午时间帮顾琛做事。

    结果陈珂给我打来电话，声音特别着急，“我姐今天说来找我，本来我准备去车站接的，这里临时来了个急诊，是我之前的病人，我得赶回去，我姐还带着孩子过来，小西，你看你方不方便……”

    我算算时间，离我要办事中间还差三个多小时，陈珂帮过我不少，他这又是急事，我一口答应了。

    去陈珂医院找他拿家里钥匙，他的确挺忙的，连多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飞快的把钥匙塞我手心里，道完谢就忙急救去了。

    路上有点堵车，我到车站后还是迟了一两分钟，陈珂的姐姐已经抱着孩子站在出站口，我匆忙上去帮她拿包，“不好意思，我到晚了。”

    陈珂姐姐很好说话，稍微打量我几下，就连说没事，随我上了粗租车赶到陈珂家。

    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陈珂姐姐抱着小孩儿边走边打量，不停点头说好。

    “陈珂出息，买这么大房子，不像他姐夫，现在还住租来的房子成天当甩手掌柜不干事，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看你年纪不轻了，早点要个孩子！”

    她边说边哄着怀里宝贝，手掌在他身上轻拍。

    “我跟陈珂只是朋友，他平时帮我挺多的，这次他突发状况来不了，我来帮他是应该的。”

    陈珂姐姐眯着眼睛笑，又诧异的问我，难道我不是二婚的那个女人？

    我尴尬的扫了眼陈珂姐姐身后的时钟，怕赶不上做事，跟陈珂姐姐再聊了两句后走了，到出租车上，我给陈珂打去电话说了情况。

    “你把我姐放家里就走了啊，是要去忙别的了？”

    陈珂口吻很淡，但总透出点嗔怪味道。

    我脑子这才转过弯来，陈珂这一耽误肯定要忙半天的，他本意是想让我接完他姐姐后帮衬着陪一陪。是我之前没想好就答应闹出的误会，就跟他解释，的确下午还有点事，如果等我忙完他姐姐还没走，我再过去看看。

    他就没多说什么。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地方，从门口直进里面，这里是应晖的一个退休老员工住的地方，顾琛叫我来探望。

    敲开门后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我礼貌的盯着他眼睛看，余光还是能瞥见他左腿裤管空荡荡的。这是个货车司机，之前帮应晖运货时出的车祸，断了条腿。

    他开门后见到是我，眼神还往我身后看了看，奇怪的问，“这个月不是那男的来啊？”

    他说的应该是郭昊，我之前听他提过，这些一般都是他在做的，但最近这边出了点状况，顾琛手里能用的人不少，但女人就我一个，他向顾琛推荐的我来，可能真的可以问出点名堂。

    “什么男人？您是之前应晖员工吧，这是一点体恤补助金和日常用品。”

    见我手里提着东西背都快直不起来了，他赶忙让开条道，请我到沙发上坐。

    据我跟他聊天得知，原来他已经受补贴扶助了很多年了。他刚好还提到了两个老板。

    是刘怡恩的爸爸和顾琛。我在心里默说着。

    跟他在客厅聊了一会儿，我问他有没有孩子，他提到自己有个女儿，跟我一般大，嫁外省去了，很少能回家。

    我给他洗了苹果，削着皮爽快回他，“没事儿，以后您就把我当成女儿，我每个月都来看您。”

    人上了年纪后过着日子脑子却转着回忆，原本他还抱有点警惕情绪，听我说后挺感触的，话匣子才慢慢打开。

    我旁敲侧击，他说起了应晖那段回忆，“我们以前那老板人不错很和善，上班请假什么的都方便，就是后来慢慢的，福利越来越少了，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公司那时候人人都开玩笑说，是不是公司要垮台了，到时候我们都成了下岗工人。”

    我听出了神，刚要削完皮，刀尖突然一撇，差点割到我手指头。我赶紧故作镇定的把苹果递他手里，“所以后来呢。”

    “后来我刚好出了事故，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中间公司真的垮了，新老板上任后，我又回去干了。”

    虽然不礼貌，但我还很震惊的问他回去是什么岗位。他说自己腿断了一条，是不可能跑车了，就坐办公室带徒弟，一直到他退休。

    以前郭昊说顾琛对手下员工好，我半信半疑。今天过来一听顾琛是这种安排，还有点不敢置信。

    这老人受伤是在公司被顾琛经手前，顾琛有理由不管。又或者是我见惯了平时冷漠苛刻的他，就把他以偏概全了。

    又聊了一阵，我把钱放在茶几上，出了他家小区，回头看上去，他还站在窗口地方，冲我摆手示意再见。

    我给顾琛打去电话说，“我怀疑是大顾总来调查过应晖的事。”

    刚才在老人家里的客厅附近看到几个崭新的礼盒，他说他独居很长段时间，亲戚很少走动，女儿也没回来，他家里放着的东西也不是顾琛这边准备的。

    大顾总来调查应晖，是坐不住想反咬顾琛一口了，他不能在自己事上下功夫，只能拖顾琛下水，这是他第二次想打听应晖的事，说明应晖里，真有什么秘密。

    “人呢？他现在过得如何。”顾琛没应我说的话，转而问起那退休人。

    “挺好的，可能就是一个人独居久了，挺孤独的。”我如实汇报给他听。他倒很有耐性的听完才挂了电话。

    我回去时郭昊来接的，他说正好在这附近就过来，车上我故意问起了刘怡恩，我说刘怡恩是我朋友，她这么不见了我一直挺担心的。

    她就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之后真就还没联系过我。

    郭昊是顾琛得力手下之一，应该知道其中情况，她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顾琛一点都不担心。

    郭昊笑着叹气，“没事的，黎小姐别担心，是顾总把怡恩小姐保护起来了，顾总不会让他出任何事的。”

    保护刘怡恩吗？

    之前我还怀疑只是大顾总单方面的想整顾琛，所以明着胆子来调查应晖。之前刘怡恩不见过，当时顾琛多着急，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可能是他顺水推舟，把刘怡恩藏起来，这说明顾琛不会坐以待毙，要对顾家反打了。

    刚好在西藏项目这边露出一个缺口，顾琛再不动手只会让顾家人重新养好羽翼再难重创，但顾家还是个不好撼动的大山啊，顾琛又要想什么法子来侵蚀这早就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山。

    如果顾琛成功还好，如果他失败，暴露在顾老爷子面前的是他的狼子野心，到时候真就水火不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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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阶级 （二更）

﻿    晚上陈珂忙完说请我吃个饭当做道谢，我想陈珂姐姐在，总感觉太唐突就婉拒了。陈珂忙说，“我想了想我下午的语气不太好，明明是我太麻烦你还挑三拣四的，我想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景辉和叶九在赶来的路上，你跟叶九正好见个面。”

    等陈珂挂了电话，叶九也给我打了个，问我下午是不是陈珂得罪我了，他还挺紧张的要叶九和宋景辉都过去。

    暗想其实没多大事，我都没往心里去，陈珂自己倒挺紧张的，怕他误会我小气就赶了过去。

    叶九没料到陈珂姐姐在，她转溜下眼珠子就看出怎么回事，挤到宋景辉旁边打趣陈珂，“陈珂你这跟我西姐什么关系啊，怎么接自个儿姐姐不叫我们老宋开车去，西姐刚到新公司本来就忙，天天加班，西姐是个女强人自己打拼到现在，很不容易的。”

    我给叶九使了几个眼色让她别说，陈珂是宋景辉兄弟，叶九当宋景辉面损陈珂来护着我，不合适。

    但叶九不吐不快的性格还是把话都说通透了才罢休。

    陈珂落了点面子，但自认理亏，眼神扫向我，很诚恳的跟我道歉，“小西，是我太着急了，医院的事处理得我脑子不清醒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真见多了一些理直气壮的变着法的强夺豪取，看陈珂能拉下脸来为这小事当这么多人道歉，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陈珂姐姐一直抱着小孩儿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视线一直往我这边飘，不知道在观察我什么。

    12号下午四点的聚会，大厅已经到了不少人，这次聚会时顾家听孙芸芸说留着太无聊，赶紧帮衬着办的，邀了不少人来，就是为了给孙芸芸走通点关系，也卖自己家个好。

    孙芸芸当时自己打电话来喊的我，她通知我时间，我试探的问她是跟温白和好了？她冷哼一声，“他还不如个女人，打两下就晕。”

    我震惊，“你打他了？！”

    “谁打他，他爷爷自己大耳刮抽的。”

    温白再不成器都是顾老爷子唯一的孙子，他平时又气又骂，也没舍得打过他。看来这次为了讨好孙芸芸，顾家真什么都能干。

    我惊讶外，更遗憾自己没眼福亲眼看见。

    我是跟秦颂一起到的，我们都默契的只字不提那天的事，当没发生。

    秦颂带着我认熟脸，还不忘调侃，“不怕认识的人越多，越误会你身份？”

    “不跟没本事的多计较。”

    秦颂爽快大笑，伸手来掐我脸，眼神情绪挺多的。

    跟秦颂闹完，我视线在会场里飘了一圈，没见到期待身影，竟见到堆着甜蜜微笑挽着吴老板手臂的吴太太。

    初初的诧异又被我从心底摁掉。之前的场合吴太太肯定也在过，只是我们互相不认识，做过点头之交而已。秦颂顺着我眼神看去，会晤的抓起我左手绕他胳膊一圈，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靠近后，吴太太见我的视线从惊讶转成淡淡的高兴，她不动声色的来回打量我跟秦颂的脸，吴老板刚跟别人聊完，见到秦颂赶紧招呼。

    秦颂热忱的拉着吴老板聊得起劲，没一会儿，也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

    这次用餐是分了桌的，孙芸芸挨着秦颂，另一边是顾家人，我扫了眼孙芸芸主位的正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熟悉身影。是经理。

    我心里踏实不少，看来他见缝插针的本领不错，也不白费我演一出戏。

    他兴致勃勃的坐下来，难掩脸上的兴奋劲，发现我看他了，还得意洋洋的冲我挑眉打招呼。

    这种场合免不了敬酒，气氛在酒水进肚那刻才会被酒温烘热，不知道国人从什么时候兴起的规矩，又折腾人又受人追捧。

    经理的身份是来不了这的，估计是有人故意帮了把手，他不自知，端着酒杯到处敬，再递上张名片，不停的推销自己。

    到了秦颂这边，经理完全忽视我，举着杯子热忱的喊了声“秦总”。

    秦颂单手懒散的伸到桌面上放着，另只手垂在我椅子边上，听经理喊到第三声，才懒洋洋的送去眼神看他，“谁？”

    经理不露怯，还拿出张崭新名片递给秦颂，秦颂慢悠悠的去接，盯着名片看了半天，像不识字一样，经理还很贴心的又解释了一遍自己身份。

    秦颂没理他，反倒推了推孙芸芸胳膊，原本正咬着东西的孙芸芸上半身一歪，又直起来疑惑的望着秦颂递过来的名片。

    她伸手接了过去。

    至始至终秦颂都懒得跟经理说话的姿态，又指了指孙芸芸，经理眼神落过去，也猜到主位上的孙芸芸大概身份，点头哈腰的挪了一步过去。

    孙芸芸中气足，一口气把经理的职位给念了出来，挺大声的，在场的几乎都听见了。没听着的也一并安静下来。

    “你怎么进来这的。你是哪家的？”孙芸芸问。

    经理尴尬的又把自己的职位报了一遍。孙芸芸皱眉又问一遍，“你是哪家的？”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孙芸芸问他是哪个家族出来的。他回答不了。

    他家庭背景可能不比我好多少，奋斗到这一步都凭自己。但用什么法子到哪一步都是个人私事，关键是你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你来这干什么。又没人认识你。”孙芸芸很认真的在问经理，在她眼里，这场合就是同阶层的互相通气交流的，经理还真不应该过来。

    被人损脸，还当这么多人面，经理情绪提不起来，有点不高兴了，酸腔酸调的说，“这场子里没身份的怕不是只有我一个吧，还是女人命好，只要姿色够，哪里都能进。”

    他视线有意无意的瞥向我，在场的都是人精啊，都看得懂，经理这是在暗示我身份呢。

    “你爸妈没身份啊？那你要过来帮忙传菜就规矩点，别破坏别人情绪。”

    孙芸芸原本就重阶级，一副想打发他的模样。我劝下了孙芸芸，“这是我上司，挺能干的人，出生低了点，但凭双手在打拼，来这里一次不容易，来，经理，这里就我比你地位低，我敬你。”

    “谁跟你这种女人喝酒。”经理脱口而出，他扯了扯领口故意系得完美的领带，眼神飘到别处，挺恨的。

    全场沉默时，是吴太太先开的口，“黎西，我刚才没看见你，这次必须跟你喝一杯，我早听说上次秦总手里压了批货一直吐不出来挺麻烦的，我们老吴也提过这事，说还是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心细，帮衬着处理好了，怎么秦总收人恩惠也不给点名分，还让人家误会我们黎西是受着你雨露的。”

    我赶紧举起酒杯跟吴太太隔空喝，酒水滑进身体里，心都是热的。

    这时候吴太太愿意出声帮我太不易。秦颂那次毕竟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拿出来说还有点伤秦颂面子，吴太太不帮我是应该，帮我是情分。放下杯子见她微笑着冲我点点头，我挺感动的。

    “哎，吴太太这是帮着自家干妹妹说话呢，早听说她之前跟你走的近，没想到还挺会拉拢人心的啊，这女人是不错，但比起吴太太还是差了点火候，既然吴太太都发话了，那必须得还人情。”秦颂脸偏向我，眼睛含着笑意，“你说说我怎么还你这人情债，追你无数次都不答应，可让我掏空了心思，对了，你刚才说他是哪种女人？”

    秦颂扭头片刻就全黑了脸，静等着经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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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我没得选 （三更）

﻿    经理一张尴尬脸摆那不说话，孙芸芸不太高兴的打断秦颂，“秦颂你喜欢黎小姐吗？”

    秦颂刚才把羞辱经理的差事推给她干，孙芸芸这才起了醒。

    “你喜欢谁都行，公平竞争很正常。”孙芸芸念叨两句，没往心里去。

    她好像真的有点认真的喜欢秦颂，又很不在意秦颂态度。

    秦颂还死盯着经理的脸，在等他个回答，经理“我”了半天，才说，“都是误会，秦总，她是我公司员工，平时就在办公室勾三搭四的，我才……”

    秦颂鼻腔里发出闷闷的冷哼声，脸上的情绪骤然变化，“你是说她放着我不要，到你们公司勾搭人，你们公司一个个的都什么人？”

    旁人一听，也乐。一个个撺掇着让经理快点说，他们好奇。

    经理说不出来。秦颂站起来，伸手拍拍他胸口上方的西装面料，语重心长的幽声说，“你自己惹出什么事儿你自己解决。你想管我要的东西，你没资格拿。但你现有的一切，丢了就非常容易。你没有底牌评价别人资格，你自己都一无所有。”

    秦颂这话最打击经理这人。

    他有太多期望抱负，不甘于就当个经理职位，留窜在各个聚会场合，就想冒个头。

    但他跟我没什么两样，我们脚下踩的不是厚实的家底，像踩在悬空的玻璃栈道上，稍不留意就会摔下去。

    经理偷摸摸的进来包间里，现在灰头土脸的又出去。

    晚上秦颂司机等秦颂上车时，恭敬的对秦颂说，“老夫人想秦总回家，有事要跟秦总说。”

    秦颂浑身酒气，敲了敲司机椅背，“不去，又给老子张罗相亲。”

    司机还坚持，“但老太太吩咐……”

    “你让她再这么威胁我，我给我爸送人去，她别后悔。”

    秦颂只是句玩笑话，说完就算的。司机也没听进去，就把秦颂跟我送回秦颂家。

    我跟司机一起扶秦颂进的屋，我拜托他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司机点头说好，自己先走了。

    秦颂这不是第一次喝成这样了，我习惯的帮他盖好被子又摸了摸额头，准备一杯水放床边柜上，他醒来能喝。

    差不多后就准备走了。

    他滚烫的手来抓我，说不清楚话的挽留让我别走，多待一会儿急什么，这大晚上的才正是好时候。

    我指尖慢慢发凉，像碰了冰块儿。他嘴角擒着笑，眼睛紧闭着，我想他是喝多了，没记得我是谁。他真的很忠于男女那档子时，真是戒不掉的瘾，站他角度想，倒也没什么错，男欢女爱，各取所需。

    但我始终只是我自己，秦颂这样，我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怎么都不舒服。

    第二天经理那就闹出了事。他手头上经管的一个合同出了大问题，他难辞其咎，老板知道了特别生气，到办公室里痛骂他一顿，没隔掉的音都从门缝里钻了出来，还险些要开除他。

    接着是报表，企划，大小毛病都在经理手中出过。老板留着他，却对他大失所望。平时在公司横着走的经理每天垂头丧气的，眼袋又大又黑。

    陈珂把他姐姐送走了之后，还打电话通知了我。我客套的问了两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约我吃饭，态度强硬的不容我拒绝。

    碰面后他兴致很高，点完餐的空隙里，不停找我聊天。

    “我这段时间想了想，叶九说的没错，我们之间关系不清不楚的，还是先确定了比较好。正好你也离婚了。”陈珂从上衣口袋里牵出一条珍珠项链，挺激动的，“黎西，我想你做我女朋友。”

    他要来牵我手。

    我怎么也是结过婚的人，不该在这时候露怯，但陈珂说完没留我说话机会就这么来拽我手，我突然就弹开了。

    他手悬在空中，珍珠项链一部分搭在桌面上，挺尴尬的。

    “抱歉陈珂，我刚刚离婚不久，还没做好准备。不知道叶九帮我说过没有，我想你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成天都没时间。”

    见我单手抱着另只手肘处，是不打算收了，陈珂悻悻然把东西又揣好，说还好发票留着还能拿去退了，“我知道你上班辛苦，你这年纪虽然不大，但跟刚毕业的小姑娘没办法比，竞争压力大，如果我们结婚了，我可以承担家里一切开销，你做个全职太太，把家里一切打点好就行。你不用太累去挣那点死工资。”

    陈珂一直都在清楚表明自己态度，他要什么不要什么都列举出来。他是认真的在以婚姻为前提在跟我相处，可他想急于促成的接婚目的却成了我最害怕迈进的地方。

    我拒绝了他。

    不知道走错了哪一步，这一来二去的，我对感情愈发恐慌，很莫名其妙，但这种害怕又深深的在我心头上扎根。

    稍微一靠近的感情我只想伸出手去推开，不然我头痛。就像陈珂，就像秦颂。

    我突然感觉自己还真的谁都喜欢不上了样，心境越来越晦暗。

    叶九电话里说我这是离婚后遗症，对感情失望到不想再经营下一段感情，怕自己进心的后果跟之前一样，只会失望。

    可我刚离婚的那会儿也不这样。

    “你啊，现在是这种情况。如果没遇见秦颂，那陈珂还是很适合结婚的对象，他就是我们周围男人的大多数，但又优于大多数。有小毛病，但大体上优质，能托付终身。以后结婚了就为点柴米油盐的事争吵，为孩子吵，但还能凑合过日子，是经济适用型的。跟这种人处久了，就会完完全全的陷入到市井里，是叫市井小民对吧？哎呀我才学了的怎么忘了。”

    我弯了嘴角，示意叶九继续说。

    “但你最大的败笔是遇上秦颂了啊！你之前那老板不算，另说。这秦颂就是个妖孽，他把你眼界给抬高了，你看普通人生活就像看蚂蚁，一步一步做什么事，一点味道都没有。你原本要担心过日子的琐事都不用担心了，这些秦颂不缺也不会让你缺，他肯定对你好吧，往你缺口上填补的好，你再看看别人对你做的，肯定就没意思了啊。看着好像人生挺舒坦的，但你要担心的比在陈珂为例的人身上的更多。他现在着了你的道，但以后呢，结婚了，秦颂出个轨，肯定家常便饭。”

    秦颂花心，秦颂多金。

    但我跟秦颂接触多了，反而觉得真跟他结婚的人，倒不用担心这些，秦颂迈进结婚后的关口就会收心的，他对婚姻很尊重。

    谁又能真的以真心跟他交往，见过他劣迹斑斑，再坚持到那时候。

    “说得我好像有的选一样。”

    跟叶九聊完，她说要做检查，我问她是宋景辉陪吗，她含糊的说宋景辉忙。我当天请了个假，赶到叶九家楼下去接她，这时叶九的肚子还没显怀，整个人还像个小丫头片子的模样，怪精神的。

    到医院后，我帮她拿号排队，又等她做完检查等着拿报告。

    期间我鼓捣手机时，突然有人喊了句“叶九”，我跟着一并看过去，是个笑嘻嘻的男人，正搓着双手走过来，眼神一直盯在叶九身上，神情怪得很。

    我又看叶九表情完全变了，她在害怕。

    我突然懂了，赶紧站起来挡在叶九前面，这男人直接无视我，弯了点腰，猥琐的视线还跟着叶九的脸在探。

    “叶九，这可是妇产科，你又来打孩子了啊？”

    他态度明朗的说了个“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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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试试看 （四更）

﻿    叶九垂着头，发丝遮住了眼睛，我回望一眼都心疼的不行，板着脸对着面前的男人厉声警告，“先生，这里是医院，麻烦你说话声音小一点，还有。%d7%cf%d3%c4%b8%f3离我朋友远点，你认错人了。”

    那男人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挺不爽的，“怎么了，我跟老朋友打声招呼都不行啊，再说她上次打的那小孩儿说不定就是我的呢……”

    我手指头发僵，赶紧回身去把叶九往外扶，匆忙带她到楼下的休息区，她脸上盖了层灰布样阴翳，瞳孔没有焦距。

    “你在这等我一下好不好，我马上回来，我就去几分钟，你等等我。”我放柔了声音，轻轻摸叶九的头，她木讷的点头两下，看得我眼睛都酸了。

    我直起腰快步跑回楼上。挑个他看不见的角度连拍几张那男人的照片，结果被他发现，吆喝着起身要冲过来，我赶紧跑下楼。

    不能在这地方起太大冲突，他手里有叶九的死穴，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叶九。

    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我气喘吁吁的跑回楼下，远远就见叶九埋着头，浑身不停颤抖。

    靠过去，心情复杂的半蹲下来。

    “老板我没办法，我不想卖，但我又什么办法，我没钱。我逃过，那会儿还没成年，除了卖，干什么都没人要，最饿的时候我翻过垃圾桶捡人不要的吃，别人吃剩的鸡翅骨头我都再啃两口。我没钱，我没资格有骨气，我连妈妈都没有。”她抽着气嚎啕大哭，几次哽咽差点背过气去。像丢了玩具的小孩子。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就落下来。

    我不停帮她擦眼泪，心脏被捅进刀子一样难受，她反复不停强调的就是“没钱”两个字，她多想好，但她差点就活不了。

    知道叶九心里一直憋着难受，但她这种哭法我怕伤了她肚子里孩子，赶紧帮她拍背顺气。

    然后叶九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一件事。

    她说有天晚上跟宋景辉在外面散步，碰上她以前恩客，还是经常照顾她的那种。叶九也记得他，一眼看过去浑身像浸在冷汗，她特别害怕，下意识的就去抓宋景辉的手。

    被宋景辉感觉到了。

    宋景辉也去看那男人。那男人大概猜到他们关系。隔得老远的冲宋景辉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老宋再心宽也是个男人，他很难受，他说还不如用刀去捅他。”

    “老板，我想杀光那些男人。老宋就看不着了，我也想杀了我自己。”

    她把额头埋我肩膀上，我听得眼泪都止不住的开始掉。我能劝她什么，我挤破了脑子都想不出合适的词。说出的话又空洞。她真切的绝望我没体会。

    渐渐的叶九不掉泪了，她收了声，又哽咽了两下，眼睛望着前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还有孩子，我不能再哭了。”

    我心揪。女子本弱啊，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叶九是这样，吴太太也是这样。

    宋景辉开车来接的我们，见叶九眼睛红着吓坏了，焦虑的追问她是不是检查结果出了问题。叶九摇摇头，抱怨抽血的时候针扎得太疼。她没忍住。

    宋景辉紧皱的眉毛才舒开，乐呵呵的笑叶九跟个小孩儿似的，叶九听着宋景辉抱怨，也跟着一起笑了。

    看着车前座的两人。我之前的焦虑才慢慢舒缓开。是我真的在感情上受过太致命的伤害，才会愈发畏手畏脚。谁都有过去，谁都不该被过去连累着。

    等到有天吴太太给我带电话，问我要不要去监狱探监。她不说我也知道见的是谁。

    吴太太跟汪文没有任何关系。一般而言需要罪犯的亲属和监护人才能行驶探监权，近几年这方面要求松懈，但最好还是要与亲属或监护人同去。

    我是汪文名义上的前妻，她想拉我一起去。在监狱做好身份证信息登记后。我跟着吴太太见到了汪文。

    汪文手脚都带着铐，比起之前那会儿脸还胖了点。说是进了监狱会慢慢发胖，不是营养丰盛，是手工活太多太累。休息的少，慢慢影响身体健康。

    “汪文，在里面过的怎么样。”

    我只是个陪客，是吴太太想来见他。听吴太太这么问，汪文抽着嘴角阴冷冷的笑，眼神发着狠盯着吴太太，又看向我。凶狠威胁“你们这两婆娘真厉害，这么整我，行，你们手段高，但你们别等我被放出去！”

    “你不可能放出去。”吴太太斩钉截铁的说，听得汪文脸色都不对了，“你这段时间在里面过的不是很顺心吧，周围的牢友是不是老欺负你？这么被关照，你没想通是为什么吗？”

    我倒吸口气，突然懂了，汪文也明白了。

    吴太太气定神闲的继续说，“我想你怎么死都是时间问题。你在猜我来这干什么，只是我太无聊最近累，想来看你绝望的样子散散心情，顺便提醒你一句，你活着的每一天都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过，你活着不再由你自己了。”

    踩着高跟鞋出去牢门口，吴太太点了根烟抽，她按打火机的手劲不够，我帮了她一下。她才点上了烟，冲我淡淡道了声谢。

    她不是很会抽烟，烟盒打火机都是新的。

    “我女儿心里问题还没什么进展，最近她老师说她在学校有异常行为。提醒我多注意。我找了市里几个口碑好的医生答案都差不多，等时间慢慢来。我女儿就这么短的童年，我上哪去找时间。”

    吴太太说完就露出张悲悯笑脸，很少见她这样。

    “黎小姐，说起来你也幸运，你里头那前夫要是在结婚时让你怀孕了，现在生不如死的就多出一个人了。你记着，谈恋爱找对象，两人相处都可以依自己性子来，千万别怀孕，有了孩子女人的命都不是自己的。”

    我谢过了她建议。

    在车上吴太太又问我在这公司里干的如何，要是不顺心的话可以去她公司，到时候给我找个适合职位，绝不比我现在的待遇低。

    我还没回答，吴太太又想起事，问我为什么不去秦颂那工作，她含笑着看我，手掌放我手背上，“那天我看姓秦的意思是有心帮你，他可是好面子的人，被我那么说也不垮脸。他要是对你有意思，应该不会让你在外面打拼辛苦才是，还是说……”

    吴太太拉长尾音，挺感兴趣的顿了顿才提，“黎小姐对他来说很特别所以就特别对待了？是跟他周围的莺莺燕燕不一样，所以不用钱砸你，知道没用？”

    我赶紧否认，“不是的吴太太，秦颂对我没兴趣，不是那么回事。”

    她笑着摇头，“你以为我是怎么找上你的？找你一起解决你前夫的事，你一直不觉得可疑吗。是秦总亲自找上我，说想请我帮个忙，也是在帮我自己的忙。”

    听吴太太的话，当时秦颂向她说我老公事的时候，只说是自己路见不平想拔刀相助，没别的意思。她初见我觉得没什么特别，就以为我手里有秦颂把柄。

    “但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你们年轻人，还真点有意思。”

    吴太太说的我不诧异，但从她嘴里听到一些细节还是会脖子发麻。有新鲜的感动。

    “黎小姐要是想抓住秦总不是没可能的，度还是要把握好，再好的男人新鲜感都有个期限，过了再怎么留都留不住的。黎小姐对秦总也有兴趣的话，不妨试试看的。”

    试试看吗？

    怎么感觉像小孩子过家家，试试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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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活成你样子 （五更）

﻿    现在顾家的局势因西藏项目变更，顾老爷子有意倾向顾琛，大顾总和他妈不可能坐以待毙，最终把手伸到了应晖身上。.

    应晖这段时间遭受到了媒体舆论的狂轰乱炸，说起应晖老板长时间变相克扣老员工福利，不给予应有的补贴，造成员工久病未愈，拖坏了身体。

    媒体对于底层弱者的遭遇更为同情，采取了追踪报道，我从电视上看到受采访的人，恰好是我曾拜访过的断腿老人。

    他曾还在我面前认真的说起应晖的福利多好，转眼到了电视上。他气急败坏的把腿坏死的原因全数归结在应晖老板头上。

    他破口大骂，要无良公司拿出个交代，不然誓不罢休。

    看来顾琛找我去是预见到了这点，先去探探口风。现在一看，顾磊的举动都还在他的掌控当中，就看顾琛自己怎么逆局了。

    这人啊，果然总会在钱财面前低头。谁都一样。

    这话题原本也炒不大，但各个论坛点击回复一夜之间暴增，无疑是有幕后推手。

    我虽然手上有应晖股份，但作的是隐名投资，是指投资人由于种种原因，以他人名义出资企业。记载于工商登记材料上的股东为显名出资人，实际出资人为隐名出资人。

    而虽然业界知道应晖老板的不算少，可应晖法人代表写的也不是顾琛名字。

    大顾总闹这么一出，是要揪出应晖真正的幕后老板。也就是顾琛，出面解决这事。他要在顾老爷子面前彻底揭穿这事，重新把赢面扳回到自己位置。

    顾磊出手也不打算留余地，应晖事情刚出，顾琛头上也闹了出花边新闻。

    市里有个名媛交际花，成天爱社交，处处留情，有天拍到她跟顾琛抱在一起的照片，被登上了报纸杂志，和各个网站。

    里面的内容我看了，回复数不多，这到底不是什么扯眼球的新闻，上流里谁会真的洁身自好，看客都这么想。

    我倒是清楚知道顾琛脾性，看照片的角度大概是这名媛跌倒了顾琛出手扶，才有了这么个画面。要让禁欲顾琛当面抱个女人，除刘怡恩外我都不相信。

    这些都对顾琛造成不了伤害，关键是在这新闻的评论上，有知情者爆料顾琛的身份资料外，还提出一点，顾琛有一个十年女友。

    这才让新闻炸开了锅。

    像秦颂样的单身浪荡会被接受，可顾琛如果有个十年女友还跟交际花勾搭，是戳中了道德底线，这种公然负了爱人的无耻行径反倒受人唾骂。

    于是各方各界开始要查顾琛十年女友的基本信息。这才一环一环的，牵扯到了顾琛痛处上。

    如果应晖的丑闻跟顾琛的个人“劣迹”牵扯到一起，会对顾琛重创是无疑的。

    顾磊利用舆论的压力对顾琛双重施压，不得不说比起他以前的小打小闹要精彩点。我猜想顾磊跟刘怡恩认识有交情。以前一直不对她动手，是忌惮也是克制。但现在他都快没地位了，只能打出底牌。

    只是顾琛还是先了一步，把刘怡恩完好的保护起来。连我都不知道刘怡恩在哪，顾琛不让外人动刘怡恩，也不想刘怡恩知道这事。

    但刘怡恩是否会在顾琛的极力保护下得知此事，这还真不好说。

    关于刘怡恩的人肉被顾琛压着。但他手伸不长的地方还是会有个时间差泄露出来，他又赶紧清掉痕迹，为了这个每天加班加点的忙。

    对于我身份而言，反倒是担心应晖状况。那个老人死咬着顾琛虐待员工的事情不放，怎么都会对公司形象有影响，公司利益因此受损的话，我肯定要受牵连。

    这两天我一下班就往叶九处跑。给她买点吃的稍上，她欲言又止，我却赶紧说，“叶九你也知道我刚离婚，现在单身一个人，除你之外我又没朋友，平时下班怪无聊的，你别结婚了就不认我，让我一个人闷家里被我妈念叨嫁人吧。”

    叶九知道我什么意思，没明说，还问我是不是最近有麻烦事。我惊讶的问她怎么知道，她得意的耸耸肩，“你都把情绪写脸上啦，出什么事了。”

    还能怎么回事。如果只是应晖出事了，我去找顾琛商量办法就行，关键现在刘怡恩这也有麻烦，顾琛显然是把重心倾斜在刘怡恩身上，我现在去找他提应晖，他肯定得生气。

    但放纵不管不是办法。别的事好说，刘怡恩的事就真有可能影响到顾琛的判断力和执行力。

    跟顾家人斗。怎么敢走错一步。

    我到叶九家阳台上，给郭昊打了电话，问他顾琛那边什么情况。郭昊说暂时没什么问题，顾琛在压制着各方舆论动态。但对方也在施加压力，两方即便闹成现在如此的僵局，都是对顾琛不利的。

    我着急的问郭昊，“那我现在去找顾琛商量正事，他会跟我谈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隔了一会，郭昊才说，“黎小姐最好不要跟顾总谈公司的事，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黎小姐安慰一下顾总。”

    “怎么了？”我心提到嗓子眼。

    “顾总以前有个孩子，这两天是孩子离世的日子。”

    ……是刘怡恩流产的那孩子吗？

    所以顾磊挑这个时间，也是因为这个？！这是想逼死顾琛吧。

    顾琛有多看重这孩子别人不知道，但初初他刚到分公司上任，以为我怀孕后还刻意严令禁烟，聚会禁酒。他多看重生命，虽然他曾是最被希望遗弃的那个。

    郭昊来叶九这接的我，我被送到顾琛门口，是郭昊给的钥匙，他说顾琛用人不疑，他家的钥匙他们几个人都有一把，还叮嘱我几句。

    我捏着仿佛在发烫的钥匙开了门，门缝刚开，扑鼻而来的酒气冲进我鼻腔里，我挤了挤鼻子，没开灯，蹑手蹑脚的进去。

    喝酒后的顾琛很克制，静坐在沙发上，头仰放于靠背，紧紧闭着眼睛。只浅浅呼吸着，胸脯微微上下浮动。

    我靠过去，差点撞到零散的玻璃瓶子，顾琛听到声音，警惕的倏然睁开眼睛，黑暗里我秉着呼吸不敢乱动，他保持着审视动作，静音后没多久，喊了声“怡恩”。

    顾琛是还醉着。我想了想，还是承认了身份，“顾总，我是黎西。”

    他没说话，依然那样看着我，像很希望我变成刘怡恩，可我毕竟不是，他失望了。

    “什么事。”他声音里夹着酒意和倦，手指捏鼻梁，试图让自己清醒。

    “我看了网上新闻就过来了，想问问顾总有没有什么吩咐，我可以做的都会尽力去做，帮顾总分担点。”

    顾琛发出讥笑声，他不信，“你不用来我这试探，该你那份不会少。满意了就出去。”

    他明明狼狈又需要依靠，却非常抗拒的姿态让我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顾总是嫌我太自私了，还是说顾总忘了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没有利益不往来，不是这样吗？”

    我慢慢活成了顾琛样子，是被秦颂也提醒过几次的，他说我别的没学好，倒是把顾琛的陋习给捡来学了个遍。

    “那你什么意思？来抱怨？”

    “不是，顾总，这些事情需要推进，您现在状态不适合，不如交给我，我来处理。但顾总要支付我一定报酬，以我指定的形式。”

    我刚说完，他突然站起来，一步一步往我这走，中途踢到了酒瓶子，等他靠到我面前时，呼吸的热气扑来。

    “你来做？你想怎么做。”

    “需要顾总做出点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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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何必计较她这一个 （一更）

﻿    牺牲？他把这两字咬嘴里念了遍，刻意保持一贯理智清醒，但醉酒后是难为他了点。 .

    我刻意微笑，“既然顾总在商言商，那我提几点。首先顾总现在，”我上下打量他，“需要个帮手，我可以分担部分。但前提是顾总要是这次事成了，我想要西藏项目的外交权。”

    黑暗里顾琛沉默良久，又发出轻微戏谑笑声，他笑话我不自量力。

    我知道这次顾家和顾琛之间定然决裂，我一定要选个位站，是要选顾琛的，不关于别的，顾琛这人为达目的手腕阴毒。我站他对立面就会被他一并算计，倒不如趁势分顾琛杯羹一小口。

    顾琛反咬一口后会以自己独立身份拿西藏项目，西藏那块涉及最多的是官政，要打通的都是官场上的人脉，这就是我目的。

    应晖的股份攥我手里没留我名字。但官政的人脉却是在商圈最为炙手。别看西藏隔得远，项目涉及的官位都不低，是没有变现的大红利，谁都馋。

    “你胃口不小。”顾琛醉意里残存的理智判断后得出了结论。

    “顾总因小失大就不好了，我还是应晖股东，有些利顾总不分给我就全被别人抢跑了，还不如当成与我的交易，本是一荣俱荣的事。”

    一来我身份是顾琛把柄，应晖的负面新闻只触及到边角料，对顾琛没有实质性损伤，但我手里可是捏有应晖股份的实锤，放出来才真达到大顾总目的，彻底把顾琛的野心暴露开来。

    二来我身份又是顾琛棋子，我捏手里的人脉也全都效劳于他，顾琛连顾家人都不怕。还怕我一个职场小菜鸟不成。

    “还有呢？”他波澜不惊的语调里听不出决定，又洞察我心底算计。

    “还有的话……顾总这次不方便出面，我想请人帮顾总忙，到时候顾总看能不能少说话，多付点酬劳。西藏项目……顾总跟家里人战后肯定大损，一个人扛不下来，倒不如分一小部分出去，完保项目吃进。”

    顾琛到时从家族战里险胜，的确会重创羽翼，秦颂是最适合帮助顾琛的人选。

    黑暗里他手怎么伸到我下巴来的都没感觉，我定睛一看时顾琛的脸已经贴来很近，他瞳孔里散着危险讯息。

    人酒后失态表现的各方各面，顾琛再克制总还是有别于平时。

    “你想利用我帮你情人，暗示我别告诉他知道是你一个女人在中间牵的线，怕伤他自尊？你就这么喜欢他了？”

    我心跳突跳，力保平静。

    “你表露的异心迟早会杀了你。”

    我微微笑，“在事业上我对顾总忠心不二。”

    除事业衷心外，别的感情都是我私事。

    他微眯着双眼，气势压来，我紧张的攥起拳头。他眼神垂了点，笑声发轻，“有人不这么认为。”

    我盖了盖眼皮，“那也随他。”

    我匆匆离开他家，上郭昊的车，得了郭昊的感谢话，“还是黎小姐说话管用。”

    苦笑着回忆，哪是我说什么话，跟顾琛达成共识是侥幸。要不是牵扯上了刘怡恩，和她流产的那孩子。顾琛失态得分身乏术，又必须要个通晓全部内情的人撑起场面。那如果他发现刘怡恩跟他所见不一样呢，会如何？

    “黎小姐现在去哪？”

    我犹豫下，“送我去秦颂那吧，地址你有吗？”

    不保证秦颂晚上会在，他白天在家时间大概都比晚上多。

    哪料到我幸运。刚敲几下门就开了，里面透出个懒洋的低靡音色，“谁啊……你来了？”

    他凝了神色，略高兴的拉我进门，牵我手到沙发上坐下来。随手关了吵闹的电视机。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猜到老子想吃鱼了？”

    我推掉他的调侃，一本正经的说，“秦颂，顾琛出事了。”

    他笑意从没间单开。勾起的唇角没动，“你细说说。”

    我自然把顾琛最近的遭遇都说了遍，又说起刘怡恩流产就是这段时间，全部事都朝顾琛头上压下来，他分身乏术。就找上我去帮忙。

    刚说完，秦颂手就伸我脸上来，掐得用了几分力，嘴里还凶狠说，“行啊。小骗子说谎话不脸红，顾琛什么人，还找你帮忙。他就算还才十岁都没那么容易垮。”

    是啊，顾琛多大的韧劲，全为了活命。秦颂多精的个人，听了半句就辨了真假。

    “可是如果事情涉及到你，你说顾琛找不找我。”

    我没否认秦颂的话，还顺着说下去，他这才愣了神。

    我把我的打算说了一通，秦颂的脸由红转青，不自禁伸出双手快掐我脖子上了，又悻悻然的收回去，放两膝盖上撑着，声音冷得降了周围温度。

    “行啊，跟顾琛学了大本事。不错，还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你挺本事的。”

    “只是演场戏，需要你配合一下，现在大顾总就想把应晖和刘怡恩的事牵扯到一起往顾琛头上栽，少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安全，找你帮忙是最快最直接的做法，对了，顾琛挺难得这么大方，他说西藏项目的事准备再跟你谈。”

    我只字不提自己掺和了多少，秦颂是多不想受女人恩惠的人，他大男子主义重在这处，虽然我并不觉得这些算在恩惠上头。但拗不过秦颂拧巴只能不说。

    秦颂不知道信了几分，语气不咸不淡的，“是吗，我跟顾琛认识十几年，也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大方的。”

    我尴尬的硬着头皮回，“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吧，我也很惊讶他转了性似的，先不说这个。你看具体怎么做，我们先商量……”

    我话到一半，秦颂冷声打断了，他看着我的神情是气又是埋怨，说话的腔调却是调侃味道。“顾磊找来捅顾琛事儿的妞是不错，合老子胃口，但为了他顾琛清白去睡个女人，老子硬不起来。”

    秦颂说话脏，我斜楞他两眼，到这时候秦颂态度还没表露半点，暂不知道他决定，可听话里意思又像是……

    “你不同意？”

    他俯身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又怪着调的低吼，“愿意，怎么不愿意，老子又能睡人又能挣，这是大好事，多亏你这个传话筒了。”

    他有点情绪也正常。秦颂挑人睡挑人陪都是出于心情，这次是带着目的性的帮忙，肯定膈应。我安慰他两句。

    “那我就去跟别人睡了？”

    我嘴巴微张，动了动下巴，“你睡过的女人都数不清了吧。何必计较她这一个。”

    这话说给秦颂听，又说进我自个儿心里。

    他笑得呛了两声。

    “你这女人吧，是学坏了还是扒开羊皮里就是顾琛一样黑心脏。”秦颂指缝里夹着烟，烟头烧过一半，“这种话以后不用你来传，叫顾琛给我打个电话，老子自己跟他说。”

    秦颂同意得很勉强，我几乎是被他撵着走的，我深吸口气回家，安慰自己已经迈出一大步就要坚持。

    过程再难受，结局总该美妙。

    隔两天陈珂打电话给我，说是他姐姐给我寄了两盒特产来，当那天麻烦我的谢礼。我赶忙说不用了，他还是送到我家楼下来，把两盒桃片递我手里。“听阿姨说你最近回家也待不了多久就往外面跑，是在忙什么呢？说出来我这个过来人还能帮你分担分担。”

    我手里提着东西的分量，比压我心里头的还要轻点，我都是想找人分担，但不是陈珂，就婉言谢过他了。

    准备要走时，陈珂突然拉着我胳膊，“小西，我想了想，的确不该这么过早的妨碍你选择，但你毕竟还是个女人，需要被呵护，不工作就那么难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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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老子就不 （二更）

﻿    陈珂态度挺认真的，他是很严肃的想跟我讨论今后。%d7%cf%d3%c4%b8%f3

    “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完全合适，总会有各种相冲突的地方需要磨合，我就是想先听听看你意见，要是你说的对，也可以按照你的步调走。”

    陈珂说不上哪里不好，也特别讨我妈喜欢，觉得他适合居家过日子，能长久。我明确拒绝过他，陈珂可能意识到什么，就跑来跟我谈。

    我想我跟陈珂之间处不了，还是在观念上存异太大。不是磨合这么简单的事。

    再者我曾经糟糕婚姻已经是磨合下的悲剧产物，一提到“磨合两字我都怕。但他说的又哪里有错，是没有百分百配对的恋人。

    “抱歉陈珂……我们可能真的不适合。”

    陈珂倒也没说什么，就感叹他年纪不小了，该成家，觉得我是居家类型的，久处后很舒心，要求不多。应该会是个好老婆。

    他给我贴了一张一张适合结婚的标签后，让我再考虑考虑就走了。

    后来电视媒体上的新闻报道转向了秦颂，有人爆出他是推动一切舆论的幕后黑手，他这么对顾琛的原因，是他正追求这名媛未果，心里吃瘪不爽想整一整顾琛。

    这媒体很权威，报道出的近乎都是实事，很有话语权。这家媒体起头后，话锋一下转变。

    新闻舆论的倒向，永远站在阴谋论这边。如果是秦颂正面跟顾琛争风吃醋，舆论对顾琛的批判不会减少。但如果秦颂站在操控舆论的角度上被捅了出来，味道就变了。

    前面站队的人得知“真相”后大跌眼镜，矛头全倒戈对准秦颂，才能把顾琛身上的探究视线剃干净。

    背了这么大个黑锅，秦颂也没收敛，玩世不恭的表示自己就是喜欢名媛怎么了。他的脾性在冠冕堂皇的媒体界里算奇葩的，但又对看客们胃口，想想他手段卑劣了点，但大方承认的气量不错，又没损失自己半点，这事也就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了。

    大顾总再想翻起什么大浪，也无法从“过气”的顾琛身上造。倒是可以对付对付秦颂，又没这必要。

    倒是秦颂被叫回一趟家，被他爸妈好生数落了一顿。他在外面怎么花都可以，闹出这档子事影响企业形象。秦颂气不过就打电话来骂我，怨我想的破办法让他耳朵起了层厚茧。

    我聊表安慰的试探性问他，“要不我给你做顿鱼吃？”

    他磨了半天时间，等的不就是我这句话么。

    他拉着我进超市，手指裹在车推杆上，熟练的往水产区去，又盯着吐着氧气泡泡的水箱里，耐心的选鱼。

    秦颂说过他看不出鱼的好赖，但鱼跟鱼之间能有多大差别，他要挑条喜欢的。

    今天他挑得快，我诧异的问。“今天有条特别喜欢的？”

    他眼睛里露着精光，叹声呢喃，“一开始就相中了它。”

    我太阳穴突突的跳。

    还没到秦颂家门口，远远的看见个笔挺身影站那。秦颂自己也没料到的样子，我定睛看，喊了声，“孙芸芸？”

    孙芸芸突然转身。拧着眉头说，“我爸爸这两天看了新闻，他快不同意了。你去跟我爸解释。”

    每次见孙芸芸秦颂头都大，听孙芸芸这话。差点没把秦颂气吐血，他不耐烦的拨开她肩膀，留出条缝隙赶忙拽我进去，想把孙芸芸关外头。未果。

    我挑起塑料袋往厨房去，避开了客厅战场，但远远的还是能听见孙芸芸的抱怨声和秦颂的哀嚎。

    这次秦颂愿意帮顾琛，也是阴差阳错的在大顾总的推动下两人达成了之前未果的共识，到底谁咋在西藏项目上露这个面。

    以前是顾琛为了防顾家算计，现在没这疑虑后，就不用推秦颂出去，两人该合作合作，还没饿死前，有肉就分肉吃。

    “大小姐放过我成不成。你们家大，怎么找我这市井小民。”

    孙芸芸脑子一根筋，太直。只装得下秦颂是怕自己配不上她家的想法，一直安慰他。

    我磨蹭了半天还是得出去，抱着鱼到餐桌上，秦颂蹭起来拉开椅子正准备吃。跟在后头的孙芸芸走到他旁边后说，“我已经去见过阿姨了。”

    我递给秦颂的筷子悬在空中。

    阿姨，秦颂妈妈？

    秦颂迟迟没接我筷子，等了有一阵。速抽了过去，捏在手里紧紧的，他挑了块鱼，漫不经心般轻笑道，“孙小姐还想跟我绑婚？”

    秦颂见不得这样，我眼神示意下孙芸芸别说，她竟然懂，就真的没再说。坐下来开始挑鱼吃。

    她把鱼肉夹碗里，筷尖不停的戳，声音发闷，“秦颂你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你是缺母爱，但见你妈妈还挺和善的，就是时不时的爱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忍半天才把差点呛喉管里的鱼肉给喝水冲了下去。

    “那你觉得老子是为了什么？”

    “你是不是没遇上真正喜欢的。”

    孙芸芸说完，秦颂脸色未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又继续，“遇不上很正常，结婚就这两年的事，时间赶。不用太喜欢，也可以先结婚的。只要两个人未来好，感情就会慢慢好起来。”

    秦颂突然抬了视线。脸却半埋着，冲等待答案的孙芸芸回话说，“老子就不。”

    看看，脾气多怪的一个人。

    吃完鱼。秦颂熟脸的把餐桌残渣收拾了，直嚷着说话太多累的想睡觉，大摇大摆的就往房间走，临进门时飞快的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抓着孙芸芸衣袖，阻止她跟进去。

    “他这两天挺忙的，可能真的要休息，我们先走。有什么事改天再说，行吗？”

    孙芸芸想了一会儿，点头跟我出去秦颂家，路上她问我，“黎西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秦颂，他家要是攀上我家就轻松很多，他就不用再这么忙了。反正你跟秦颂也成不了。”

    孙芸芸说得我脸颊烧得发辣，她说的哪句话都对。

    她很早就觉得我跟秦颂关系近。但一直没阻拦或试图阻拦，好像漠不关心，但站她把地位放最关键位置的角度去想，是不太在意我存在，跟她说的那样，我跟秦颂想成伴，太难。

    “秦颂不喜欢别人掺和他感情事，我不是太有办法。”我感叹的这么说，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点我没骗孙芸芸，我提过秦颂身上香水味，没带别的意思，但他理解为我干涉，挺不痛快的。

    谁的阻拦话都像一捆麻绳，能把秦颂憋死。

    他受不了这个。

    刘怡恩的风波稍微算解决了，但这局里人谁都清楚，大顾总还有关于刘怡恩的最大的王牌没打出来。为什么他没乘胜追击，直接把刘怡恩流产过的事捅出来，刚好正到了她流产的这两天，是痛打顾琛最好时候。

    这也是这两天我最提醒吊胆的地方。

    可他没这么做，不可能是大顾总主观上为了放过顾琛，那不现实。只可能是顾琛或者刘怡恩自己动了什么手脚。

    把王牌堵回到大顾总手里，但的确还被他握着，这是最大麻烦。

    而顾琛已经整理好情绪，换回以前干净冷漠的样子，他不会受伤痛影响太深太久，开始着手处理应晖丑闻。

    应晖的丑闻，是他和我都不能露面处理的，但又可以另想办法。

    正在我们着手还击时，大顾总没消停，他继续曝光出应晖最致命的污点，关于应晖公司本身就是进出口贸易，而有知情人查到应晖公司在一年前和这段时间运输过的货品，有极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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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想三想四 （三更）

﻿    这一次大顾总和顾琛谁都想对方死，大顾总是利用舆论的压力，顾琛还要另谋办法。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丝毫没带有痕迹。

    刘怡恩一直毫无踪迹，不知道被顾琛送到哪里，我正跟他商量完从他家里出去时，余光瞥见顾琛往阳台走，手里捏着电话，温柔的“喂”了声。

    应该是打给她了。

    我下楼，楼道口正停了辆不错的车，我走一步它跟一步，索性一油门踩到我面前堵了路，秦颂从车上下来，手臂放在车门框上，“这么巧，大晚上的你也来找顾琛。”

    我看了看时间，的确快九点了，一下班就过来，饿的肚子老叫。

    说是来找顾琛，秦颂过来拽我胳膊进车里，驱车到一家夜宵店，推给我一碗馄饨，自己没吃。

    “你一天天的，有这么多顾琛的事要掺和？”他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我咬了口馄饨皮，微微有些烫嘴。

    “你明知故问，知道他这次要做完全准备跟顾家对着干，等他单出来了后，就能毫无顾忌的着手西藏项目了。”

    这是一次三方获利的局面。顾琛一次站稳脚跟，秦颂不用做出任何牺牲，而我也渐渐捏起自己的一副牌。

    “那项目我可吃不可……”

    “孙芸芸都跟我说了。”我埋着头，轻声打断秦颂的话，“你爸妈觉得你还不成火候，需要有家底的妻子来牵制你脾性又能帮衬下你。西藏项目的肥肉多，你过去那块沾了油水，一来没时间相亲联姻，二来事成了也是个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证明。其实秦颂你原本就很好，很有远见，再等不了几年就能见真章。但毕竟你爸爸是开山之人，肯定对你要求更高，而西藏项目，足够让他信任你。”

    这也是为什么秦颂执意又放不下西藏项目的原因。秦颂的爸爸自己经营的就是老牌的建材转型器械设备的公司，思想没那么前卫，看不上秦颂现在经手的IT公司，觉得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秦颂需要个稳定又丰厚的项目博得他爸的信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在联姻事上被逼得急。

    看起来秦颂无忧无虑毫无束缚，但他始终是家族一员，肩负的责任太大，被逼着走联姻这步是迟早的事。

    比起后半辈子因为一纸婚约牵扯上个女人变得终日不爽，倒不如把名声一次往名媛身上引，打通西藏项目合作的开口。

    “我知道你怪我把你推给个你不情愿碰的女人身上，但我又没真让你去睡，这些花边新闻你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次等顾琛处理完顾家这边烂摊子，西藏项目就能着手了。”

    我搅动碗里剩余的馄饨，看筷子陷清汤里翻动，“你要是还觉得膈应，我给你做一个月鱼吃当赔不是，到时候去了西藏，不知道还能不能挑到你看得上的鱼，但那边的水质不错，肯定适合熬鱼汤喝。”

    头顶突然被什么东西盖下来，指尖摩擦我头皮，温柔的。一阵刻意维持平静的准许话也一并盖下来，“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下班回去吃了饭，赶紧收拾收拾，九点到老子这来做宵夜吃。”

    我心突然触动一下。

    他让我下班回去吃饭，是顾及到我妈一个人在家，怕我走了没人陪她。

    其实秦颂哪又真小家子气的怨我多久，过了就罢了。他还能辨是非。不过是跑来从我身上勒索点好去。

    有来有回才能往前走，谁单方面付出多了就是压了称，天平就斜了。

    “可是……”

    他出声打断我，敲了敲桌面，“你要跟顾琛谈生意就打电话谈，大半夜的跑陌生男人家里去像不像话，被顾磊看见了说不准就先朝你下手，老子书房有电脑，实在不行你们视讯。这是老子最后退步了啊，不过还是要在做好鱼的前提下。”

    我埋着头咬了口已温热的馄饨，含糊道，“你就不是陌生男人了？”

    秦颂抱怨，“废话多，啰嗦死你。”

    我到秦颂家做鱼的事就这么定下来，跟我妈那边只能说是去找叶九，有天我妈喊上我，叫我到沙发上坐，我感觉出不对，只能压在心里。

    “怎么了妈。”

    “你这一天天的往外跑，知道你跟叶九感情好，但她结了婚，有自己老公，还怀上孩子，晚上肯定想早点休息，你别给人家添麻烦。”

    我妈话里有话，该是知道我没往叶九那去，我硬着头皮回，“妈，其实我这几天真的挺忙的，公司上的事也多，我怕你担心，才说去叶九那，其实我没去她那两次。”

    我妈倦意浓浓的叹声气，拉着我的手背轻轻拍。

    “别人家有钱有势，孩子出生后的地位高，就该宠着惯着，就娇贵。但你也是妈妈的女儿，妈就想你好，你告诉妈妈，这么一天天折腾的累着，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跟陈珂过，日子简简单单的不好吗？一定要去跟谁在一起，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成不成，还不是别人一句话的事。”

    我妈还是猜到了。我心里泛酸，咬着牙把情绪忍下去，“妈，不是陈珂不好，他不适合我。再说我不是为了谁才这样的，我努点力，优秀点，站了高位更能分得清人，我只是不想再重蹈汪文覆辙。如果有适合我的男人，我肯定会去接触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封闭啊，妈。”

    我妈特别怕的是我在秦颂身上耗上就挣脱不了。她怕我配不上秦颂又硬挤破头，最后落得一场空，自己哭都哭不出来。

    很勉强的同意我的说法，但她还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注意安全。

    当晚我接到个陈珂的电话，没去秦颂家，去找了叶九，我车上给秦颂打去电话，说叶九出了事，他掐电话前说也跟着赶过去。

    等我匆匆到叶九家门口后着急敲门，来开门的竟然是陈珂，我跟他对上眼，他情绪复杂的移开视线，朝后面指了指。

    我一看都在客厅里面，叶九坐在沙发的角落边，宋景辉站着，气氛明显就不对劲。

    我走过去到叶九身边，伸手抓着她胳膊，她把脸扭的厉害，几乎跟肩膀平行。

    陈珂关上门后去劝宋景辉，半拖半求的带他进了房间里，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响，叶九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还是被知道了。”她冷不丁的这么说了句。

    我手掌轻抚她后背，帮她顺气，压低声音哄着她，“你慢慢说，不着急。”

    “陈珂知道，当老宋面说了，老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心里膈应的很，就不说话。”

    刚才开门时陈珂明显喝了酒，他满脸涨红，应该是醉酒后说了胡话，但被宋景辉听进耳朵里，这种事，最怕不过被身边亲近人知道，宋景辉觉得叶九给自己丢人了。

    “我一开始就不该贪心，清楚自己什么身份还想三相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老板你说说，我给老宋道个歉，还是去求陈珂忘了。”叶九扭回脸来，近乎哀求的看着我，想等我一个答案。

    “叶九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婚姻都是烂摊子一个，但宋景辉毕竟是爱你的，什么事就都能两个人一起扛过去。你们需要好好谈谈，这一次别避开你自己想法，好好跟宋景辉说，他只是一时的气，能放的下你，就不会一开始在知情后选择你，慢慢来吧。”

    叶九若有所思的点头，我去敲门后把叶九送进房间，陈珂跟着出来。我跟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正好秦颂刚刚赶过来了，他疑惑的皱眉头，问叶九到底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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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称得上男人 （四更）

﻿    陈珂站起来准备要说话，我给他使了个眼色，“我们出去谈。”

    客厅跟房间就一门之隔，叶九会听见。

    我们三个到楼下开阔地方站着，秦颂顺手就拿出烟盒抽烟，陈珂挤了挤眉头，“当着女人的面抽烟不太好吧。自己抽就算了，影响别人健康是不是不合适。”

    秦颂的动作一滞，烟身刚从烟盒里抽出一半，他嘴角露笑，又把烟塞了回去，偏头问我，“叶九出什么事？”

    我扫了眼陈珂，他自己先语气发涩的说，“是我不对，刚才我喝多了，看景辉那么维护叶九，好像叶九真的很天真无邪的一样。但他明明知道叶九什么过去。他是我兄弟，我不忍看他这样子。”

    我气得胸口发闷，深吸口气才舒缓点，尽量克制自己措辞，“我一直把叶九当亲妹妹处，她本性真的很善良可爱。可能你觉得叶九在装，她欺骗了宋景辉感情。但叶九什么样的人，宋景辉肯定比你我都更清楚。”

    想骂陈珂吗，想。但他还是宋景辉朋友，他在宋景辉旁边会一直待着，骂他没有。别再影响到叶九了，看她那样我怎么不心疼。

    秦颂突然来拉我的手，裹我手在他手心里，拽我到他身后。他正面迎着陈珂。

    “兄弟，一码归一码，这事我还想劝一句，你别为难人小姑娘。叶九怎么了，又没踏了两三条船，辜负你兄弟。谁没有个过去，抓着不放太不男人了，两口子现在过的好好的，还有了孩子。这节骨眼上，别添乱子就是当兄弟该做的事。”

    秦颂好言好语的游说一通。他自己就不在意这些，女人背景过去，他哪在乎，当下感觉最重要。

    陈珂不赞同的摇摇头，“他们两个人起点就不合适。我想提醒景辉，别这么陷下去。会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很多叶九以前的男人知道吧，他们怎么看景辉？”

    秦颂抬起食指抵在眉心中间轻柔，讪笑道，“我不这么想，这么看宋景辉是个有担当的爷们，他知道叶九过去还跟她结婚，是条汉子。要什么女人的起点过去，自己要什么都靠自己双手去夺去抢，自己女人的善良靠自己保护，不然怎么称得上男人。”

    两个人观念上相异，谁服不了谁。况且陈珂的教育就是他坚持认为的样子。他接受不了女人有太糟糕的过去，更看不惯她们从泥潭里出来后纯真的样子，觉得太虚伪。

    秦颂又提了句，“这些都是个人看法，没多大个事。关键你如何看这事，都别牵扯到那两人婚姻上头去，对你兄弟好也要分清形势。要是叶九再出状况，你说什么谁都不拦着。”

    陈珂沉默一阵，瞥了我两眼，又对着秦颂发问，“你的意思是你不介意这些，那你现在跟黎西什么关系，要是你们俩成了，你不在意她是二婚？”

    二婚这帽子往我头上扣，我是必须扎扎实实戴着的。毕竟事实就是如此。可陈珂提这词的语调，就好像我矮了一等。

    秦颂“呵呵”笑两声，咳了咳，听不清情绪的说，“如果我跟她成了，她嫁过多少个老公我不管，我是个男人，我也吃醋介意，但犯不着跟她计较这个。”

    “呵，虚伪。”陈珂低低的说了声。我跟秦颂都听见了。

    但秦颂没理他，问我要不要上楼看看，我点头，就顺着他牵的方向一起上去了。

    秦颂就没打算纠正陈珂想法，也彻底发现说不太通。每个人考虑面不一样，陈珂的思想啊。太窄了。

    我们上去后，叶九和宋景辉谈的差不多了，叶九眼睛红得像小兔子，缩在宋景辉怀里，宋景辉不好意思的憨厚笑着，冲我们道歉说。“真麻烦你们了，我跟小九之间没什么，是我太小肚鸡肠，以后我改，再对小九好。”

    两人谈过，具体什么说法不知道。但叶九是有她魅力在的人，是小太阳。宋景辉肯定爱她。

    见没什么事，秦颂拉我下楼，陈珂人不见了，上车后他问我去哪，我刚说了个“顾”字。秦颂重重的咳了声，视线却飘离在窗外，像无事发生。

    “你家楼下超市关门没有，我们去挑条喜欢的鱼。”

    他脑袋还偏在一边，嘴角却笑开了，马上点火踩油门，兴致勃勃的拉我去超市。

    刚才秦颂和陈珂的霸气话还萦在我耳边，也在我脑子里转，又溜进心坎里，烫出点蜜来。

    秦颂留恋红尘这么久不是落下没半点好处，能看得这么开，活得洒脱又认真。多亏了他见惯花丛的视野放得够长远。

    但偏偏在挑鱼这件事上，秦颂有最专注的认真，他在水箱前盯了快十分钟，才决定了其中一条，那人给他捞错了，他赶紧制止。就要他选的那条。

    再跟秦颂回他家里，有人给他打来电话，那头夜店声震耳欲聋，说话声几乎靠喊，“秦哥，来玩儿啊，这他妈场子嗨的不行，你再不来可后悔死你，我告诉你，这的妞，一个个的嫩的掐出水，那屁股那腰，靠过去都他妈得泄！快来！”

    秦颂刚拿出钥匙开的门，听电话里满口脏话时脸还笑着，眼神放出点光来。

    如鱼得水，这秦颂是鱼，那夜场该是保他命的大水库。

    “成，等老子半小时。”

    秦颂一个“成”字。像往我心上泼了盆水，腻嗒嗒的，挺不舒服的。

    刚好门开了，我把袋子提进去，搁厨房冰箱里，秦颂进了房间一直没出来，门没关，我靠过去想跟他说自己要先走，门缝推开后，秦颂单穿了条紧身短裤，露出精瘦的上身，和浅浅的马甲线。

    他手都伸进了上衣袖口里。差一点就穿上了。

    他听到动静，眼神倏地扫来，我耳根子一烧，赶紧把飞散的理智都抓扯回来，刻意保持镇定的清了清嗓子说，“秦颂，那我就先走了，太晚我怕打不到车，你不用送我的。”

    “你是不是热？脸都给烧干了。我瞧瞧。”他一秒钟套好衣服，大步朝我靠过来，双手捧着我脸，意味深长的“哟”了声。“哦，这脸这么烫，发烧了是不是？”

    他分明是在调侃打趣，我脸还被他双手稍用力的捧着，嘴巴挤在一起，变形得像小鸡的嘴。很认真的提醒他，“还不走吗，快迟到了。”

    秦颂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开，我扭不动脸，只能撇开视线，权当没看见。

    等下楼后秦颂硬拽着我上车，拉我到了他兄弟打来电话的酒吧门口，手臂挂在我肩膀上，眼神却往里面探，“来玩儿玩儿，这两天用脑子用太多得把你憋坏了。带你来认熟脸。”

    刚说完，就有人跟秦颂打招呼。认识秦颂的人多。秦颂这个点头那个说话的，最后找了个卡座中间位置，一屁股坐下来。

    这才刚坐下，旁边就有人打趣说，“哟，秦总又这么带人出来，不怕有的人吃味儿啊。”

    有的人？

    秦颂就笑两声，捶了那人胸口一拳，等没几分钟，一个瘦小的身影靠过来，秦颂另边的人眼尖，马上让了个位置。

    温白坐下来，身体完全侧转，面向秦颂，眼神哀戚戚的，“秦哥，你好久没出来玩儿了。”

    周围人默契的没接茬，只轰隆的夜场糜音震得耳朵疼。

    秦颂指尖夹着刚才别人递来的烟。烟头正冒着雾丝，他突然抬手，把烟头递温白面前，只差一点距离就碰到温白漂亮的脸。

    温白也没避，挺着背直勾勾的盯着秦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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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关心你才这样的 （五更）

﻿    这里人多少知道秦颂跟温白关系，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来的。

    毕竟还牵扯上西藏项目，秦颂公然跟温白过意不去，顾家人那边怀疑上秦颂了会很麻烦，我去拽拽秦颂胳膊，提醒他，“别在这时候闹事了。”

    秦颂这才把手收回来，当成玩乐样一笑了之，温白垂着头，挺丧气的。秦颂上半身往我这边靠，灌进一杯别人递来的洋酒，对着我耳朵哈气。

    “怎么，不应该是想我帮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头，看那小子出糗吗，这样你不痛快？”

    我笑着摇头。秦颂才喝一杯酒，怎么就说起醉话来了。

    “这么做未免小气，除了显得我狗仗人势没别的好。顾家底都快被掏空了，等他成瘦死的骆驼，我就不会客气的去欺一欺他。”

    我这么说完。逗得秦颂哈哈大笑。

    现场气氛着实热闹，是不是的就要喝酒，还好我酒量练的不错，别人端着杯，嫂子嫂子的喊喝要敬我。不过就是想添油加醋的在温白面前引火想烧我身，温白也感觉出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煞是可怜。

    有人觉得干看不过瘾，就撺掇秦颂问，“哎，秦少这每天被催婚催的没出毛病吧，怎么还不定下来，过不了两年就奔四了，还他妈闹呢。”

    秦颂隔空踹了那人一脚。“边儿去，你他妈倒是结了，省心了，就把媳妇扔家里当冷宫娘娘样玩儿，自己他妈跑出来找妞艹，恶不恶心。”

    “哎呀，今天秦少是不是转性了啊，还装成纯情小处男了不是，秦少玩儿过的女人哪是我们几个能比得了的，还是秦少当美人面，把脸皮又给装回去了。”

    全场哄笑。秦颂一把抱过我肩膀往怀里塞，“那可不是，老子心定得很！”

    大概是为了气身边温白，夜场音乐又大，他说话声音在喊，每个字都敲到我心坎里，一下下的听着倒比周遭音乐要美妙。

    从秦颂口里说出的话，谁信，都打着哈哈当笑话，听了就过去了。

    今天的秦颂的确喝了不少酒。来者不拒，冲我来的酒他帮我挡了三分之二，喝得看我的瞳孔里像起了雾气，我担忧的打量他，他老笑。打了个酒嗝，摆手说不喝了，还有事要回家做。

    周围吹口哨的拍手的，都起着哄问秦颂要干嘛。

    他说话时嘴巴都快合不上，笑开了，发出牙齿咬着舌头的含糊声音，“跟你们玩儿真他妈没意思，跟木头一样。”

    说完他手勾着我脖子，上半身的重量倚在我身上。是秦颂的司机进来帮把手，跟我一起把秦颂扶回了车上，我坐进车里。眼看着温白追着要上车，我关上门，拒绝了。

    他站在原地，盯了我好半天，幽幽的开口说。“轮不到你的。”

    我懂他意思，却没理他。

    好不容易把秦颂搬回床上躺好，我满背的汗，转头司机就见不着人影了，秦颂伸手来抓我。努力让手指头找到我指缝，跟我手一起扣握着。

    我挣不开，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一把拉我到床上，迈开腿在我胯边。脸埋在我侧脸边，鼻尖一点点的蹭。

    “老子想亲亲你。”

    他好像在问，又不是。说完就不由分说的压下来嘴巴。

    我想我是喜欢秦颂的，在亲吻时觉得舌尖太甜，总想绕。他更欢喜。

    他的试探的到回应，又探得深了些，不留余地。

    我们都在享受，分开后又气喘吁吁，我不禁偏头哈出热气，心跳扑通扑通的，秦颂弯着眼睛盯着我笑。

    “今天那小子倒提醒了我。”

    他话到这，我心咯噔一下，就听他继续呢喃说，“你离婚了。真好，以后能抱抱你。”

    说完他死死压我身上，双手寻到我手掌压着，十指交缠。

    “秦颂，如果我是孙芸芸的出身会不会正好。”

    这是我想要的光明正大。

    “不会。”他一口否了。“那就成不了你，没意思。”

    “秦颂，我总有一天也会没意思的。”

    一个人的好奇有趣能吸引另一个人多久？有底气才足够支持兴趣。这也是吴太太提醒过我的。

    秦颂没接我话，已然发出均匀的熟睡鼾声。

    当天晚上我留宿在秦颂家，也像前两次一样只睡没做。等醒来我蹑手蹑脚的梳洗好就去了公司，晚上陈珂约我吃饭，我没答应。他又问我昨晚在哪，我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来。

    “我没那么深的教条观念，但觉得至少不该那么任由自己发泄**吧？如果人都控制不了自己，那跟没进化完全的禽兽有什么区别。我以为你跟叶九不一样，至少是自爱的。”

    陈珂没说是怎么回事，是他自己撞见我还是怎么听说，但他表达出来的意思，是知道我昨晚在秦颂家住。

    “陈珂，我以为的自爱是个人对自己的要求。不是强加在别人身上的。”

    “但是没对自己有要求，别人看到了难道不准说不准想了？”

    “当然可以，但毕竟是别人私事，旁观者适可而止就好不是吗。”

    “哎，黎西，我是关心你才这么说的……”

    关心。大概带上这两字之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说伤人刺耳的话，总之他用意好，就不该被拒绝被排开。

    把手机放一边，听里面传来模糊的陈珂声音。就在键盘上敲字工作，说一阵可能陈珂感觉到了，主动挂的电话。

    然后他发了条朋友圈，我晚上才看见，说是女人该自爱才有人爱，我随手拉黑他。

    人跟人之间相处，初识时总会有下意识的好感或厌恶，刚开始认识陈珂倒没觉得不对，时间久了他的观念我实在无法苟同。所以才有久处不厌鉴定真心的这说法。

    我跟陈珂真的不适合。

    昨天温白还混迹在夜场，隔夜顾家就开始狂轰乱炸般曝光应晖的丑闻。说应晖进的一批货有巨大问题，涉及到倒卖国外劣质药到国内以次充好，应晖长期进行着这笔交易。其中一批货正好被扣下来，并送检，等结果报告。

    然而到现在应晖的掌权人还没露面。明面上的法人写的不是顾琛名字，但大顾总慢慢的把舆论往顾琛身上引，又请了不少水军，逼当事人必须出来给个交代。

    新闻我看见后马上给顾琛打电话，他听后说马上赶回来，我着急的在他家门口等，顾琛靠近后准备开门，我瞥见他身上沾着的东西，下意识的伸手去拿。

    一根长长的弯曲头发。这头发很明显是刘怡恩的，显然顾琛刚才去见了她。但这个节骨眼上顾琛过去会暴露刘怡恩踪迹，可能是刘怡恩又出什么事了，再看顾琛的脸，情绪不是很高。

    我捏在手里时被顾琛也看见了，他扫眼我，我马上就松开了手。

    “顾总，现在怎么办，都在查应晖的底，可能很快就会被曝光，时间问题。”我挺紧张的，顾琛却淡然的接了杯水递给我，他脱掉外套，打开房间笔记本，淡定的说，“控制在时间内就没事。先让他们折腾个够。”

    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像稳操胜券，但又非常谨慎的处理手头工作，再跟我提了几个要点。然后他说，“今天怡恩不舒服，要怎么办？”

    他转头盯着我，态度鲜少如此诚恳。我愣了几秒。

    “你是说的那方面？”

    他脸色起了层红晕，轻轻“嗯”了声，但又否了，再提了两句，话里意思，刘怡恩不是我想的痛经，但又有点别的**病。

    他找过医生了，但还怕不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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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 （一更）

﻿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帮着咨询下。”

    去看顾琛浑然没任何情绪的脸，他淡淡“哦”了声，“不用了。”然后继续讨论着需要注意的事项。

    我在想刘怡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有意还是无意。

    “顾总，怡恩现在没事吧。”

    他用心的在想我的问题，回答的态度十分认真，“暂时没问题。”

    我挑了两个细节地方问，顾琛很顺口的说了，可能也只有我可以说，等我听完觉得耳熟，能说出点治病法子来。

    关心则乱啊。

    我把细节都记下了，现在最怕是刘怡恩来得突然的病来得太巧，万一她故意在这时给顾琛设套，暴露她自己踪迹……

    不敢继续往下想，那时的顾琛会受多大影响。

    鉴于我把陈珂完全拉黑，他可能发现了。等我回家后开门，一眼望见客厅里坐着的不仅是我妈一个，陈珂也来了。

    他带着医院贴补票买来的牛奶油米堆在客厅角落，跟我妈谈笑时见到我，马上站起来，如平常般热忱的问我，“回来了？”但语气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我妈也站起来，挺开心的说陈珂刚忙完就往这边赶，医院病人实在多，他还巡了遍住院部情况，挺耐心负责的。

    身为医生，陈珂做得非常优秀，一个箩卜一个坑走得很扎实很努力。他平时言语间有些看不起官宦子弟被养出的懒惰脾性。我稍稍提过有部分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摆摆手，不是很赞同。

    “阿姨，我有事想跟黎西聊聊。”

    客厅只剩下我跟陈珂，他开始道歉，“我上班的时候还让自己千万要耐心的对待病患，站在他们角度去考虑，他们得病也不是自己希望的，来得突然肯定害怕，难免说话不中听，能理解。我没想到自己下班后开始忘记自己面对的是亲人和朋友，也需要我的关心，我向你道歉，之前说话是太难听了点。”

    “我这边没什么，过去就算了，但小九那边……”

    “你放心，那天我只是喝酒喝多了，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现在我兄弟也不理我，改天咱们四个再等我轮休那天出来吃个饭，我好好说说……”

    “不用不用，别再提了。”我特别怕陈珂言谈间又一个不注意，把内心想法捅出来。他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对叶九偏见，说是道歉，到时候再稍微倾吐点自己想法，总是一句一把刀子，会伤到叶九。

    “好好，那我抽时间再跟景辉联系，你看你这边……我没别的意思，现在晚上天黑的晚，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安全，你经常太晚回来，你妈妈每天都不放心你，如果工作真的忙，就再找找，找到了就换一个轻松点的，那些二世子……还是尽量少接触吧，他们是有钱，过得潇洒，看起来无忧无虑……”

    “太晚了陈珂，我送你出去吧。”我实在听不了，就赶他。陈珂听出我话里意思，情绪有点不大好。我这态度分明中了他下怀，他觉得是我舍不得放弃跟秦颂样的富二代接触的机会，我心太贪。

    到楼下时，他很重的叹了声气，又压低语调的说道，“黎西，我还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啊。”

    我当陈珂面，重重的翻了记白眼，转身朝楼上走，窝了一肚子气。

    当天秦颂飞的国外，还在帮衬他爸爸的设备出口，挑了个新买家面谈，要去两三天。拿当地卡给我拨的电话，我没忍住把陈珂的事吐槽了一遍，陈珂现在位置尴尬，他是宋景辉好兄弟，知道叶九的事，我还真不敢对他表现的太过分，狗急跳墙，我这头没事，牵扯到叶九才麻烦。

    又窝气又只能忍，难受。

    “哈哈，都快气成包子脸了吧，真他妈想当面掐。观念太不和的人不行就少接触，也别试图改正他想法，在你看来是他不对，在他看来你还浑身毛病要改呢，犯不着置气，这林子这么大，还不许有其他想法的人了，你心胸狭隘是大毛病，要改。”

    我在跟秦颂话家常样的抱怨，他听进去笑笑就算了，在纠正我想法的时候语气才认真了点儿，他都忘了自己刚刚才说出去的话。

    “那你还不许别人有其他想法？”我捡他话反问他，他默了两秒，低着音腔笑了声，“你不是别人。”

    “等老子回去，我们好好聊。”

    他这么说，我忽然明白过意思，脸烧得发烫，耳朵像蚂蚁踩着一样痒，手还拿着电话，竟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有面镜子摆在我面前让我看见，我肯定慌张的像等期末成绩的小学生，紧张的拽着衣摆，又期待卷面分数，明明临时抱佛脚裸考的成绩不会太好，这一切我都深刻知道。

    “你步子慢点没关系，老子是男人，辛苦点能抗下来。”

    “秦颂，我们谁都别停下来等谁，我走不了你那么快，起步没你高，那我少睡两觉，多花点时间走，拉小了距离我们再牵手。”

    我能洗手作羹汤，也背过一身伤，更想咬牙翻弄**给更多人看，有个人能配得上秦颂，不是我也不会是别人。

    不然我只是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女儿，跟别人一样想攀龙附凤，攀上秦家高枝就一本万利。

    等有一天秦颂对我的新鲜感淡了倦了，这社会这商场永远不缺更新鲜的小姑娘，对方手里捏着新鲜货，能推到秦颂怀里当成自己筹码，秦颂一个心怀意乱就可能点头。这是秦颂所处的商场之道，是改也改不了的客观存在。

    到时候我还只是个现在的我，能怎么办？除了哭除了抱怨，再加上对他日渐增进的好感压着变越来越脆弱敏感，动不动就生气吵架，掉下来的眼泪总会一点点砸掉秦颂对我的好感新鲜感，我怕撑不到结婚那步。

    而等着看我笑话的看客们只会反复提一句，“看吧，我早就说了，你跟他没可能的。”

    我能怎么回？只是个哑巴样听别人一点点的说教，好像我陷进去就罪该万死一样。

    我不想再当曾经跟汪文结婚时的那个我，秦颂也不是汪文，他配的上更好的女人，也值得我改变。

    “妈的，怎么办，现在脑子想不了别的，就特想征服你，这感觉越来越大，快吊着老子命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咬着字眼，听得我心猿意马，催他一定注意安全，匆忙挂掉电话。

    第二天开门门口，有人摆了盒花，盒子面上塞了张卡片，里面笔锋刚劲有力，力透纸背的书了几个字。

    “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

    这是秦颂的字。这字上的“人”是谁还未定。

    我把花抱进门，刚好撞见从房间出来的我妈，她捕捉到我脸上情绪，又看见我手中盒子，轻轻叹了声气，摇头重新回房间去了。

    我心理不是滋味，放下花后赶去上班，才看见微信上孙芸芸找我，问我要不要周末一起去秦家。

    秦颂爸爸妈妈那里。

    她上次也提过，经常到秦颂家去见他妈妈，但进展不是很好。

    “我去见他妈妈，她总爱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挺奇怪的，你陪陪我，你也看看到底他妈妈怎么了。”

    孙芸芸一本正经问得我哭笑不得，哪是秦颂妈妈怎么了，肯定是孙芸芸自己又不过脑子的说了什么话，气着他妈妈了。

    “你周末要是没事就陪陪我，他妈妈好像也想见你。”

    孙芸芸聊时提过我的事，被秦颂妈妈听了进去。

    我还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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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没关系 （二更）

﻿    “你不应该陪陪我吗，我都快把你当朋友了。我还没有过跟你一样出生的朋友，但没关系，我不介意你这点。”

    孙芸芸又发了条信息过来，不停催促我，问我周末要是有事耽误了，她赔损失费。我只说会认真想想，也没要她赔，就提了个人，想让她帮我查查。

    那天在医院羞辱叶九的男人，我想知道他的底。

    这对孙芸芸来说小事一桩，她爽快答应后没隔多久就发来资料，是个刚跟个女人好上的男人，在一家小公司里当组长。

    信息还算比较详尽，我看了眼保存下来，留着等有时间用。

    这两天她一直拼命的游说我去，是感觉出我犹豫。我不是不愿陪她，只是挺怕见秦颂妈妈的。

    孙芸芸有底气还好说，我这时候去见，怕他妈妈初印象不好后面很难改。

    我旁敲侧击的问孙芸芸，如果我以自己的身份去见秦颂妈妈真的没关系吗，她反倒问我，“你是说你想跟秦颂好的那种吗？”

    我被她问的话劝堵在喉咙里，又勉强说，“是啊。是那种。”

    孙芸芸很坦荡，“这有什么，谁都没跟秦颂在一起就可以考虑啊。但秦颂最后肯定会选我，毕竟他要顾及自己家庭，秦颂爸爸还是很喜欢我的，就是不知道他妈妈怎么了，这样你会不高兴吗？如果他们嫌弃你出生的话，虽然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倒是把我想说的都说全了，也听出来秦颂家态度。孙芸芸家底很好，秦颂爸爸原本就想给秦颂凑孙芸芸这样的伴，能管教住秦颂也能分担秦颂压力。这很正常。

    “我先问问秦颂行吗？”

    “当然可以。”

    晚上我电话联系了秦颂，问他能不能陪孙芸芸去见他爸妈，比起秦颂爸妈的不喜，我更担心秦颂觉得我太逾越，干涉了他自由。

    我现在还没多大底气赶走秦颂身边花草又或者堂而皇之的进他家门拜访长辈。这对秦颂而言太束缚了。

    “最好别去。”他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吵，他刚说完吵声降低，变得安静许多，应该是换了个地方，“我妈那人是典型在家待惯了的妇女，成天没事就等着挑人刺。孙木兰自己没挨够啊？她心可真大。”

    秦颂提到孙芸芸我就不自禁乐，好像的确是这样。秦颂妈妈表现得再明显，孙芸芸不一定听进心里去。

    再跟秦颂聊了一会儿，发现我们能说的话突然变少了许多，很微妙。以前秦颂絮絮叨叨的能说好半天，现在说着说着就语顿了。

    我最怕这个，现在跟秦颂的关系还模糊不定就已经是这情况，那越往后走，要怎么再维系？

    “不知道，妈的，都不知道怎么跟女人处，好像要花很多心思，你们女人想法丰富，老子没太深入了解过，算了，等我回去再说。”他自嘲的笑，好像在用心琢磨这问题的根源在哪。

    说到这，我匆匆提醒他在国外多注意后挂上电话，心里堵得发闷，进展明明比以前顺利，又像哪一步出了岔子，堵在什么地方。我更怕自己现在诚惶诚恐的担心是多余，更害了两人关系。

    这种推翻又重塑希望的焦虑在孙芸芸身上没存在过，她一直肯定她会跟秦颂走上联姻这一步，在车上担心的跟我谈她以后打算。她说她不会让秦颂再胡来，会想办法让他收心。

    “万一他不呢？我是说在婚前。”

    孙芸芸摇头，“婚前还可以，婚后不行。我担心秦颂婚后出轨，影响我爸爸也影响秦家生意。”

    婚后他不会的。

    孙芸芸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说是我感觉的，但她不信。

    到了秦颂家里，是在市区偏郊处的一处别墅区，孙芸芸来过这，驾轻就熟的到秦颂家门口下车，又问秦颂家迎出来的佣人，秦颂妈妈在不在。

    佣人摇头，“夫人今天有事情出去了。”

    孙芸芸淡定的“嗯”了声，“没事，我们等等她，上次我等了一会儿她就从客厅外的院子回来了，还挺巧的。”

    我强忍着没笑场，随孙芸芸坐到客厅沙发上，这次秦颂妈妈直接从楼上下来，孙芸芸挺诧异的，秦颂妈妈脸上还堆着笑，迎上孙芸芸视线，客气的招呼，“坐，快坐。孙小姐隔三差五的就想着来陪陪我，阿姨挺感动的哈，就是你平时不找点事情做？阿姨这边是没什么，当然欢迎你来，听说你爸爸是少将，肯定对你挺严苛的吧，他那边没关系吗？”

    孙芸芸大大方方的回，“没关系，我爸把我送回来就是想让我快点找对象联姻，听说是秦颂他不太满意，但我劝过他了，他答应我会考虑的。”

    秦颂妈妈的嘴角发僵，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好半天后才勉强又聊起来，“那可真是谢谢孙小姐了，对了，这市里别家的小少爷都还不错，我记得旁市有几家挺好的，现在年轻人都好自己出来打拼创业，特别能干，就出来了几年干得都还有模有样的，比秦颂他爸当年还厉害点。”

    秦颂妈妈是有意在推别的人选到孙芸芸面前，但被她一口否决了，“别的我都仔细挑过的，家底是比秦家好，但长得都没秦颂好看，我不是很喜欢。”

    又好一阵秦颂妈妈都没说话。她打理精致的指甲放在茶几面上，像使了劲在摁着桌面。

    我跟孙芸芸待了快一个小时就离开，她问我是不是秦颂妈妈很奇怪，老是说着说着就没话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秦颂妈妈是被孙芸芸话气着了，但碍于孙芸芸身份还要跟她周旋，可我进去之后，秦颂妈妈一眼都没看过我，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不喜欢孙芸芸性格，又直接无视掉我整个人。比起孙芸芸，我更凄凉点。

    慢慢收起心中挫败感，既然选择，那这必经之路一定要走的不是吗。

    等回去时的路上，孙芸芸手机老响，她看了要么不接要么直接挂断，见我在打量，她扬了扬手机，“顾家老头天天给我打电话，烦死我了。”

    顾家哪会就这么放弃，肯定还要在孙芸芸身上下功夫。

    “他们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赔礼道歉，带上他那孙子，我说过了，我不喜欢那小白脸，长得就跟女人似的，娘里娘气的，男人就该阳刚点，他一点不像个男人。”

    孙芸芸家的车把我送回家，刚进门没多久，我电话响了，一看是刘怡恩打来的，我下意识的都不敢接，手机震得我掌心发麻，忍口气才敢贴到耳朵边上，“喂”了一声。

    “小黎，你在家吗，我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小琛他不让我跟外面联系，但我最近挺难受的，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跟小琛说过了，他同意的。我特别想你，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这话听进我耳朵里，渗得慌。刘怡恩在干什么？她被顾琛藏得好好的，却要我去陪她，万一我过去出来，暴露了刘怡恩行踪，那她再出点什么事，帽子不就全扣我脑袋上了。

    而关键她说的话我没法反驳，又好像我不去就是我嫌麻烦不愿过去，顾琛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万一出事了，挺麻烦的。”

    “你不来吗，小琛说不会有问题，他那边能保证小黎安全的。”

    我当然安全，顾琛肯定能想到办法让别人查不到我怎么去刘怡恩那，所以才同意了。可最关键的是刘怡恩在哪这事她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要我过去，她再出个事，顾琛不会怀疑她，只可能怪我问题。

    这刘怡恩又想着法的来拖我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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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直到那人来 （三更）

﻿    “那我这边再跟顾琛商量一下，等我问过了再联系你，行吗？”

    “好……如果我麻烦到小黎的话你直接跟我说没关系的，我是太久没人陪着，觉得无聊而已。再说小黎又不是医生，知道什么呢，是我考虑不周全了。”

    我怕刘怡恩每句话都在给我下套，都不敢马上回答她，含含糊糊的糊弄过去，后背都是凉的。

    我赶紧联系顾琛，接通后他证实了刘怡恩说法，是他同意让我去陪刘怡恩几天的。

    “顾总，我还在上班，这么突然不见了不仅影响我工作，大顾总那边要是发现了总会引起怀疑吧，是，你是把刘怡恩保护好了，觉得没任何问题，但万一出个什么纰漏，是不是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到这刻了前功尽弃，刘怡恩出什么事，你肯定就不会有心思跟顾家斗下去吧。”

    “怡恩不会出事，他们没这脑子。你去陪她两天，你有什么要求都能提。”他这么笃定的回我，又突然对我大方爽快。

    我重重的呼出口气，现在到底是谁没脑子。只要顾琛怀疑不到刘怡恩头上，他又坚信自己保护的万无一失，我一旦过去，任何失误都算我头上。

    “我不去了，顾总，忍一忍吧，这段时间熬过去坚持一下，彻底扳倒顾家后再谈感情的事行不行，刘怡恩是需要人陪，但不差这点时间！”

    他好像对我这么“轻看”刘怡恩的情况生气了，冷淡的回了句“行”，就挂了电话再不理我了。

    我仔细回想刘怡恩的算计，怎么感觉她仿佛又在试探我是不是知道她底细，我摇摇脑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秦颂在国外进展顺利，已经帮他爸的公司达成初步合作，自从他爸公司面临转型后，秦颂就没少国外国内的跑，还好他能力足，人脉广，不然难以在公司转型上有如此重大突破。

    我到机场时提前了一个小时，中途有段路很堵，车身挪得缓慢，我几次看向窗外。司机担心的问我是哪个航班的飞机会不会迟到，我说自己去接机，又说了时间。司机呵呵笑开了，“是去接男朋友吧，提前这么久去，机场IFI不稳定，等的会很辛苦。”

    努力奔跑时候都忘了的累，真就搬到了等待头上。

    好像在干巴巴等待的时候时间难熬，一分一秒都像被魔术师的手变成好几段分秒，直到那人来。

    他推着行李车，风尘仆仆的靠过来，我愣在原地等，他走到还有几米开外的距离时就松开手，任行李车停在他刚才位置，大步靠近后，拉开外套边把我拥入怀里，再合上衣服把我裹进去。他弯了点腰，下巴抵放在我额头上。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嗯？”

    我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多闻了几下，脑子不自禁的判断这味道会不会偏甜，是不是不小心沾染到别人身上的。

    这想法太疯狂，也很自虐。

    “是啊，都喜欢。”我闷在他怀里，含糊的回答。我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说笑的样子仿佛曾经就经历过。

    我怕我不该来这。

    等上了车，他疲倦的仰着脑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单手胡乱扯着领带，我伸手去捏他肩膀，没两下就被他抽进手心里抓好，他撑开靠我这边的单眼，露出细碎光亮，邪笑说，“别弄，你上一天班多累。”

    车开到一半，他缓过气，问我叶九那边怎么样，陈珂没再惹什么麻烦吧。

    我笑得很勉强，“这是我最担心的，陈珂偏偏跟宋景辉关系那么好，如果因为叶九的事跟宋景辉闹决裂了，肯定影响宋景辉心情，陈珂那边如果嘴再碎点真不小心又说给别人听了，那真就成了他说他担心的样子，让别人笑话宋景辉。”

    这两天我去看过叶九了，检查报告拿到后的她也松口气，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别的过去的事情都没放在心上，她说她不喜欢陈珂这人，是觉得陈珂跟我不合适还老缠着我的样子，连她都觉得烦，碍于宋景辉的面，她忍了几次都没说。

    “她有没有想过去别市？隔壁市我朋友也够，她想要什么职位可以说，都能给她安排。叶九这性格不错，要真进了公司，工作上手后就是女强人的初样子了，跟你很像。”

    秦颂是认真在提这事，这市里认识叶九了解她过去的男人女人的确多，都是隐患，可能真一不小心就碰见了。他们如果愿意搬去别市，会好很多。

    “我问问叶九。”

    虽然去了别市又算是个会给自己添许多麻烦的重新开始，但正是因为这样一个改变，才可能避开怎么也修改不了的过去。

    “等会陪你一起去。”他手指扣进我指缝里，握着放到他大腿上，“我看国外的婴儿用品还不错，就给她带了两套，不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都备着吧。”

    我挺讶异的，忙说不用这么着急，他才刚下飞机，太累。秦颂坚持，“老子这两天仔细琢磨过了，你说追个女人是不是得先要讨好她闺蜜，我看你跟谁都没太亲，孙木兰就算了，就跟叶九不错。她这小姑娘就坏在起点上头，人挺好的，要是等她没在本市了，你想见她，我带你去见，挺方便的。”

    听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想心捅开条口子，流出来的都是甜味。

    哪有女人不喜欢甜的。

    我们到叶九家后，提着大包小包东西把叶九看直了眼，她忙拉着我到一边问，“这怎么回事，这二世子破产要搬我家来住了？”

    我笑着没说话，叶九眼神尖，看出来了，弯着眼睛笑话我，“看你这得瑟样子，老板，你这是空手擒怪兽啊！但是我还得给你提个醒，保持清醒保持清醒保持清醒，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别不把这话听进去，你不爱听我也要说。”

    苦笑着说我都知道呢，我会理智的，她满意的使坏着戳了戳我胸口，乐呵呵的跑去宋景辉旁边坐，挽着他胳膊看秦颂送来的小玩具小衣服，开心的不停对秦颂道谢。

    秦颂挑的都不是什么奢侈大牌，但都很贴心，叶九几次惊呼说自己手机上网时经常看见这几个牌子，都是质量不错的，直夸秦颂太用心了，还有宋景辉女儿准备的学习用品，把宋景辉都感动到了，连说了几次感谢话。

    宋景辉女儿这两天住她奶奶家，上次秦颂来时也没见到过，只听我提过一次，没想到就记住了。

    看时间差不多，秦颂揽着我肩膀起来准备走，叶九突然调侃说，“这么快就走啊，着急什么。”

    秦颂笑的哼了声气，“你比黎西还小都还怀孩子了，她也要努把力了不是。”

    气氛暧昧的像在烧，滚啊滚啊的冒着泡泡。他拉我到楼下车上，自己开的车，把我载到了我家楼下。

    我不敢置信。他一副奇怪眼神看过来，打发催促我，“怎么，不下车啊，都几点了，快上楼睡觉。”

    “我……”

    “你什么，以后晚上都别来我家了。”他在车上点了个烟，“啪嗒”声响起后，烟味慢慢散开，“你每次去我家回去就都晚了，你妈妈该担心。等你妈妈开始接纳我，我再到你家吃鱼。就当暂时放那群鱼一条生路吧。”

    秦颂这些有意无意的细心举措纷至沓来，我应接不暇，怕秦颂再一直这样，就是不放我一条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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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要很多，要更多 （四更）

﻿    “下车啊，赖着不走了还？”秦颂不耐烦的撵我，拿眼神瞪我，我推开门准备下车，他一把抓住我手臂，低低的“喂”了声，“我们来日方长。.”

    我没回头，背麻了一片，什么叫春心萌动，我大概懂了。

    想追逐想靠近。想稍稍偏点头，就能靠到那人肩膀之上。人一下子就变得莫名其妙的贪婪，要得多，要更多。

    晚上我捏着电话跟叶九聊，她在那头嘿嘿笑着都不忍打断我，“西姐，我听着你这声音不对啊，怎么音是飘的，是不是走路腿也是软的？我儿子会说话了，是不是还能叫那谁一声干爹？”

    我没跟叶九提半个字的秦颂，一直拉扯着闲事在说，但嗓子眼里冒出的每个字句都像是一遍遍喊秦颂名字，要不叶九怎么能听得出来。

    这些隐都隐不了的欢喜，换叶九一声叹息。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肯定都没用，老板你脑子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多挨他近点久点，反正换我我不行。他就是招花引蝶的体质，以后你要辛苦了。”

    无论我妈还是叶九，担心的都是同样问题，秦颂即便心意留我这长久。但也抵不住别人对他倾心。这种人太过有吸引力，再说他心意留不久呢？

    “我们没有确认关系，他现在做什么都是他自由，我介意我也不能拦，再等等看吧。我爬高点，我们就不至于那么累。”

    爱是得到也是给予，站原地不动被抛弃就怪不了谁了。

    挂上电话，第二天去公司，见经理办公室门大开，他站里面弯腰收拾东西，挺狼狈。听公司同事说，经理在工作上的失误越来越多又严重，原本老板还勉强想留他，但最近又哪里出了问题，直接被开除走人。

    聊到这，经理已经抱着东西出来，经过我旁边停了脚步，声音重重的冷哼声，“真厉害，不得不佩服，祝黎小姐以后平步青云。”

    他撂完话，重新掂着手里东西，走出公司大门，背影萧条。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人在仕途生不由己。就被人提醒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大顾总找上我，要跟我聊聊。

    他是我曾经公司的老板，也是我合作对象的仇敌哥哥，我理应拒绝，但他开了个我不能拒绝的条件，他提到“钢笔”两个字。是他在幕后把这只钢笔推到秦颂面前，又转到我手上，想让我栽跟头却未果的人。

    到地方见到大顾总，比起之前的盛气凌人，不知是他还是我变了，我对他毫无惧意，大方的坐他对面，大顾总亲自给我斟杯茶，朝我推过来。“现在约黎小姐一次真不容易。”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想起曾经他连看我一眼都是施舍。现在也落得坐我正对面开出条件才能叫我见面。

    物是人非，永远不变的是位高了就会被仰望。

    “顾总说笑了，我新公司的福利不比顾家好，现在辛苦点才能在公司谋个小位子待着。图个温白。”

    大顾总眼睛扫过几分滑稽的笑意，“如果黎小姐真这么做，我觉得是好事，如果不小心站错了位置而走投无路，太可惜。”

    他在干什么。我琢磨。他是在拉拢我，以他试探应晖的动作，是猜到我知道点应晖内幕，又跟应晖有点关系，现在他可是无数条路一起想围堵应晖。

    “顾总说的是。”

    见我毫无兴趣。他轻咳声，主动提起钢笔，他抿了口茶，搁下杯子后说，“黎小姐跟顾琛好像走得近。但是有些事被蒙在鼓里，黎小姐想不想听？”

    “如果不用花钱我是愿意听的，我太穷，怕买不起这消息。”

    “这些是我免费送给黎小姐的，之后的决定由黎小姐自己做。”大顾总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加重了语气。

    他提的事，关于顾琛关于刘怡恩。

    他毫无顾忌的承认顾家人对顾琛的不包容，“他妈妈是我妈妈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被带进顾家就注定要跟我分家产，我们一家谁会包容他？黎小姐如果是你。你会不会？”

    我答不上来，大顾总也不等我回答，在他活了这么长的岁月里，他对顾琛没有半点好感。

    他说从小顾琛性格就阴翳，脾气古怪。没人喜欢，连家里的佣人都看不上他，打他骂他是家常便饭，他不反抗不挣扎，就是个活生生的受气包。

    说到这，大顾总嘴角的笑意变了味道，“他从小脑子就笨，蠢得被带去检查了几次，成绩差，简单的算术十几岁了都不会，被打了无数回，成绩都是吊车尾，一直一直都是这样，我被他骗了，我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一到国外的顾琛立马崭露锋芒。哪还是当年小时候的蠢笨样子。

    他还说了一些关于顾琛的事，提到家里佣人，学校同学老师怎么虐待顾琛，就不提他们一家人态度，有意无意避开不愿承认曾经过暴行。

    说了这么多，大顾总就不说了，他摆摆手，依然介意顾琛的存在，以前现在都一样。

    然后他说到了重点，“刘怡恩怎么样，你接触过，知道她为人，说说看？”

    大顾总眼里冒着精光，锐利的打量我反应，我抱着茶杯喝了口茶。再放下。

    “人还不错。”

    “哈哈，人还不错，那你还拼劲全力保护那只钢笔不敢给她？那只笔，是刘怡恩父亲遗物，签署了破产协议，陪了他好些年时间，还是刘怡恩的心上梗，这支笔被刘怡恩爸爸当刘怡恩面说过要送给顾琛，他看好顾琛，顾琛还才二十不到的时候。他就说顾琛是人中龙凤。他是唯一一个看好顾琛的人，结果转眼，哈哈，刘怡恩爸爸的公司就栽顾琛手里，还丢了命。你说说，刘怡恩怎么个不错法？善良的原谅杀父凶手？”

    我不知道这些，听到就觉得头皮发麻。刘怡恩爸爸对顾琛期望如此高，肯定会在顾琛出头时帮他一把，顾琛完全没理由对付刘怡恩爸爸。而他的确这么做了，只为了站稳脚跟，就推刘怡恩爸爸到深渊里，见证一切的刘怡恩会怎么样？

    她没崩溃，没让顾琛偿命，她就站在顾琛身边，待在周喜茂公司的底层当普通员工，跟顾琛说话还笑着。

    多可怕。她的“善良”。

    “顾琛能对付我又如何，早晚有一天，顾琛早晚有一天要栽在女人手里，你觉得你能靠他多久？”

    大顾总掷地有声的问我，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何止他这么想，曾经我也彷徨过，顾琛这么重的防备心那么强的忍耐力，谁想要打趴他，只可能是刘怡恩。

    大顾总不是不用刘怡恩来威胁顾琛，是动不了心思更缜密的刘怡恩。也想通过查到应晖内部里还残留的资料来联手刘怡恩一起对付顾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记得黎小姐有段时间也跟顾琛势不两立，咱们三个人都站同一战线，是时候该联手。”他向我抛出了诱人橄榄枝，“顾琛始终要毁，还不如就此，你帮我，也算帮了自己。”

    他要我做捅出顾琛漏洞的直接人，关于应晖的事，他要让顾琛一次栽进去。给我开出的条件，是无论顾琛给我多少的基础上，再加半分之五十。

    多诱人，比顾琛给的要多得多，可我还是拒绝了他，道谢后离开了。

    大顾总再算计也忘记一点，顾琛和刘怡恩之间关系，哪是那么简单的。这里两人不到顾琛最后的巅峰是不可能交手。

    我更深的去猜想刘怡恩想法，她要助顾琛到顶端，再一把拉他下来，让他跌得难堪，再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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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喜欢是放肆 （五更）

﻿    刘怡恩不会让顾磊如意，这次也一样。我即便再靠不到顾琛，也不可能偏向顾磊。

    这次我算是在顾磊面前表明了立场，惹得他不大高兴，要动我是迟早的事。

    周末难得悠闲，我去秦颂家给他做了条鱼，吃饱喝足后两人窝在沙发上，他躺下来，头枕着我大腿，要我喂他苹果吃。

    我一块块的送到他嘴边，他一口咬进一个，咬得发出清脆的响，含糊道，“你别担心这事，顾磊分不出心整你。但他会用到别人。”

    听秦颂刚提醒完，我脑子里已经转开个名字，是温白。

    顾磊肯定想整我，但分身乏术，温白倒是挺清闲的。成天没事做，他已经没办法再当成顾家血脉相承的人去跟孙芸芸交往，倒不如用他来治治我。

    原本我这么想过，没想到秦颂就一语中的的说出来。

    “其他的我倒不担心，这温白思想特别龌龊。什么肮脏事都做的出来。”

    很恶心，想想温白不算最狠，小打小闹的上不了台面，但他做的每件事都特别恶心人，能叫人心里不舒服，膈应得慌。

    “没事，我在。”

    淡定说完的秦颂又讨了口苹果吃。

    对付温白还能得心应手，但面对孙芸芸时秦颂就一点办法没有，她跑来秦颂家敲门没敲开，就打电话给了秦颂妈妈，问她秦颂在哪，要是没见着就去看望她。

    秦颂妈赶紧给秦颂打电话，严令秦颂马上出现在孙芸芸面前，秦颂不同意，两个人快在电话里面吵起来。

    秦颂爸妈在一块儿，秦颂妈又不敢跟他说孙芸芸来找的事。秦颂爸爸很满意孙芸芸，听说了肯定会请孙芸芸过去。

    手拿着电话蹭起来往阳台走，秦颂郁闷的低骂，“妈，那女人你是不是不管，不管如何，我可先把话放这了，我娶谁不是娶，要是我娶了她，能天天膈应死你，你别让她来！”

    结果还是没说通，秦颂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去给孙芸芸开了门。孙芸芸进来见到我，跟我打完招呼，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她想钓条鱼给秦颂吃。

    “我不吃。我戒了。”秦颂不耐的挥了挥手，脸瞥向一边。

    “那我跟黎小姐一起去，她喜欢吃。”孙芸芸过来拉我的手。

    最后还是变成三个人上了秦颂的车，我跟孙芸芸坐后头，秦颂的油门踩得很凶，孙芸芸挺兴奋的，“秦颂你车技是不是很好，改天去飙车？”

    秦颂冷哼声，无语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巧快到渔场时，顾琛给我打了电话来，我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捂着话筒接，他问我在哪，我如实说了，他在那头沉默了会儿又说。“你们等我会儿，我马上到。”

    挂完电话，我还不太相信是顾琛打来的，但想想这里的人有孙芸芸又有秦颂，他过来应该是为了西藏项目的事。

    我们先到的地方。秦颂爱吃鱼，但钓鱼技术一般般，随便挑了个地方，开了两个马札，自己坐一个。望着我，朝紧挨着自己的那个马札上拍了拍，我靠过去坐下来，因为距离太近，腿严实的贴着腿。没留一丝缝隙。

    刘怡恩也开了个马札到秦颂旁边一拳头的距离处，渔场老板过来提醒三个人不用挨这么近，不好调，最好去那头一个。

    刘怡恩“嗯”了声，绕过秦颂来看我。“黎小姐你过去吧，我在这跟秦颂说说话。”

    秦颂斜楞她一眼，还没开口说话，顾琛就到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就是来钓鱼的。秦颂刚才在车上就听到我说他要来，见他还是带着诧异神色的站起来，走过去拍拍顾琛肩膀，“我说兄弟，你也过来给老子钓鱼吃？”

    顾琛的视线停秦颂脸上没多久。又挪到孙芸芸处，“你吃东西吃两份，不怕噎着？”

    顾琛话里有话，秦颂听明白了，还笑。“顾琛你什么时候还会伸张正义了，是心疼了？老子跟你兄弟这么多年，你哪次见我分过心的。”

    顾琛淡淡笑了笑，也轻拍他肩膀一下，马上绕过秦颂朝孙芸芸走过来时留了句话给秦颂。“很多次。”

    他是来找孙芸芸的，我马上起来拿好马札在手上，正好秦颂过来抓我手，让我把东西带上，换个地方钓他喜欢的鱼，这地方风水太不好，不宜垂钓。

    秦颂没等我收好东西，就拉我进了鱼塘旁边的棋牌小包间里，他拉着我自己先坐好，又拽我进怀里，让我坐他腿上，他脸就埋过来，朝着我嘴巴上凑。

    秦颂吻得很凶，舌头挑逗的轻舔我唇瓣，手掌伸到我后脑上盖着，逼迫的推我更靠近他，任他舌头更深入的探索。

    我脸上火辣的烧，身上也烫的不行，舌头跟着秦颂动作缠绕，他舌头很软，会很想去贴他，想更近。他抓着我手腕的手指点敲着我手心往指尖处去，又跟我十指紧扣，他手心不比我的温度低多少。

    他也很热，还很激动。我明显感觉出秦颂起了反应，他抓我的手像克制样的用了力，疼得我拧了点眉，“唔”了声后才感觉他力道松了许多。

    最后分开时谁都不比谁狼狈的少一点，我把头埋在秦颂脖颈里。呼吸敲在他欺负的锁骨上，他带点抱怨的哑着嗓子喊我名字，像染了层酒气，钻进耳朵里有酒香。

    “黎西，你可折腾死老子了。”

    我大概懂秦颂意思。但也不敢确定。他有正常男人都有的正常需求，况且他需求量还不小，但我们认识这么久，除了亲吻拥抱外，他没碰过我。

    “其实可以的。”我把头闷得更深。嗓子含糊不清，希望他没听清，又怕他听清了。

    我耳根子灼烫，刚才的我在邀请他。

    “不行。”他埋下头来轻咬下我耳垂，半认真半迷离的吐字，“还没到时候，太早了，你就一样了。”

    我心咯噔一下。

    秦颂有意保护我，没碰我。他说太早了，我就跟他其他的女人一样了，变得容易得到，也容易扔掉。

    秦颂也怕啊，怕自己不自禁的变成那种心情，才克制着在这一步停着。不然到时候他厌我，我爱他。除了我疯狂的挽留，他厌恶。还可能有别的什么发展。

    我们都太小心翼翼，但在秦颂的克制里，我才看到了一丝丝涌出的明亮希望。

    我浅淡的“嗯”了声，他拍拍我的背像哄我，“老子知道自己诱惑大。你要坚持住，别为了自己私欲扑我，老子是有节操的男人。”

    他说着笑，没隔半秒又突然变了声调，“以后你还是少跟顾琛接触，老子今天听他护着你，心里怪不舒服的。”

    我愣着，回想刚才顾琛来时说的话，只听出来打趣和调侃，倒没觉得顾琛有半点护着我的意思。

    跟秦颂再出去，顾琛和孙芸芸还在谈，不知道说着什么，见到我们之后又不说了，这次谁都没钓上来鱼，就在渔场买了一条新鲜的，后厨加工，顾琛也留下来一起吃，好久没见他这么悠闲过，他慢条斯理的吃鱼，表情还是认真的。

    吃了一会儿，孙芸芸放下筷子后擦嘴巴，“既然你们都要去西藏了，那我也准备一下，等过去后我让我爸爸来接你们，顺便秦颂你还能跟我爸爸正式见个面，他还想跟你聊。”

    秦颂筷子也停了，突然抬起眼看顾琛，反应过来，刚才顾琛跟孙芸芸说的，肯定是要去西藏的事了。

    原本准备隐瞒着偷偷跑过去的秦颂怒骂，“顾琛你又他妈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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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是我幸运 （一更）

﻿    孙芸芸天天念叨安排秦颂和孙政见面，是有意想让孙秦两家联姻。可能在孙家人来看，孙芸芸这么有意的撮合自己跟这个男人，是很不常见的事，也很想正式见次秦颂。

    既然秦颂被顾琛说穿了要过去，这次面谈必不可少。如果孙政再对秦颂满意……

    两家联姻哪有小辈说话的份，即便极力反对的是当事人自己。桀骜不驯的温白不也被强逼着见孙芸芸数回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捅开这缺口的人是顾琛，秦颂被他二次贩卖后气得不行。愤然离桌，我追上去，到个角落里，轻轻扯他衣袖。

    秦颂怒骂，“都他妈谈好了说不卖老子！顾琛真他妈掉钱窟窿了。”他边骂边斜楞我一眼，伸出手环着我肩膀拉我进怀里，气骂声不绝息，“你千万别跟他学坏，眼睛里只看见钱。”

    我再三向他保证。

    看他还气得不行，犹豫着小声提醒他，“我想你跟孙叔还是能见一面的。”

    气氛突然凝滞，秦颂压低声音道，“说说看。”

    “你只要暴露出本性就不会通过孙叔那一关，我想顾琛可能是这么想的，所以想顺水推舟的还你个人情，他毕竟还欠过你。”

    他头偏着对我脖子哈热气，半天没吐出半个字，他是在想什么不知道，猜都猜不出来。

    “行啊，揣摩顾琛心思挺厉害的。老子倒觉得这次不该送你去西藏。我跟顾琛去就成。”

    那怎么行。

    西藏那边有我迫切要握住的人脉，我跟秦颂真走到那一天，我也有扬起脖子让秦颂妈正视我一眼的底气。

    不然我带多少金银在手上脖上，对秦家人和外人看来，上面全都刻着字--秦颂买的。

    我着急想告诉他我的心思，身体动了动，他给摁住了，抱着我不撒手，“知道了知道了，让你去，你晚一阵过去，最早到的都是苦力，没你派上用场的机会，等时候到了，老子再过来接你。”

    秦颂听明白刚才顾琛意思，顾琛来游说成功孙芸芸这关。是打算近期内动身。秦颂没真的跟他太计较，虽然顾琛利用秦颂推进两人到西藏的进度不假，但动不动就为利用这两字动真格的气，也成不了现在大事。

    他是摩拳擦掌，早就准备往西藏去的，在那他能完全施展开，过段时间再抱得一番成就回来，秦颂爸妈也不会再这样天天念叨秦颂不争气。

    这争不争气都是两相对比，是秦颂爸妈的眼界太高。秦颂这样出生的二世子能顺风顺水走到这一步，背后的苦不是别人背的，是自己。

    他坚持不让我最早到西藏，我以鱼相诱。他伸手捂住我嘴，不让我再张嘴说下去。

    等双双出到渔场门口，孙芸芸上了来接她自家车，顾琛准备上去。临了喊了声秦颂名字。

    秦颂刚跟我嬉皮笑脸的说笑话，扭头看去顾琛那，脸上的笑意还未褪散去，就仰两次下巴问顾琛什么事。

    “孙家那边有人在这边探底。你自己注意点。”

    顾琛提醒话说完后上车走了。

    我却明显感觉到秦颂周身的温度有所下降。

    听顾琛意思，是孙家人派人来观望秦颂的。顾琛叫秦颂小心，该是私生活这块。

    回去的路上秦颂情绪一直不高，等到了我家楼下。他没开进小区，停门口撵我下车。

    “秦颂，我妈年纪大，思想没那么前卫。需要时间消化接受，但她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的。”

    要不是上次温白到中老年中心去捅出秦颂的糜烂私生活的底给她听，她那段时间差点要对秦颂点头。

    “知道，这不怪她。我爸是不管我，他要知道，宁愿没人继承他那破生意。”

    见秦颂理解，我没多留。下车后正准备推门关上，一瞬就迎上了秦颂眼。

    他明眸微狭，神情不明，裹着叹气声说完一番话。

    “老子有时候想。跟了我这样的男人，是不是糟蹋你了。”

    他还坐车上，单手伸在方向盘上托着，另只手指夹了根烟。烟雾飘在空中蜿蜒，像晕开一幅景。

    想想曾经许以终身的丈夫和婆婆，到最后都在提醒我是高攀了他。当下秦颂问我是不是被糟蹋了。

    “不是，”我站在车外。看车里的秦颂，咬着下唇思索后回他，“如果能走到最后是我幸运，如果不行。也是幸运。”

    他微蹙的眉峰舒开，嘴角的笑意也慢慢荡散开来。

    我也跟着笑起来。

    回家后就想收拾过去西藏穿的衣服，西藏那边我早晚要去的，最迟不过比秦颂和顾琛晚两个月。

    这两个月时间秦颂跟顾琛是探底。被顾家人知道肯定会把怒火牵连到秦颂头上。到时候秦颂再搅黄自己跟孙家人联姻，也算是放了自己一条生路。

    说到底，据目前顾琛稳超胜券的状况看，顾家人拿到西藏项目的可能极其渺小。等顾琛吞下这口肉后，他跟顾家说不上平起平坐，但至少能光明正大的痛打顾家，即便自己也要掉块肉。他本就不稀罕这个。

    万事俱备，最怕不过出岔子，要是刘怡恩那再出点幺蛾子……我想都不敢往下想。她每一步的心思都是超前的，眼界很开也放很远。这才让我算不准她下一步要走什么。

    但仔细想如果我没猜错，她目的就是为了等顾琛站上最高位再拽他而下跌进悬崖底，在这时她不该起什么动作，但很可能想给顾琛设点路障。

    我最怕她拿我设局，但偏偏她像对付我成了瘾，已经接连给我打过好几通电话了。

    谁被当棋子都不好受，特别我还蠢到那么相信过她，听她在电话里温着声说她那边状况。也不敢这时候激怒她。她该设过很多死局等着我钻进去，只要我再表现出丝毫精明的话。

    “你忍忍，等顾琛成功了，一定会对你好的，他那么爱你，会让你过上想要的日子，怡恩，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问得小心翼翼。尽量让话题听起来不突兀。

    刘怡恩温柔的“唔”了声，开朗的回答我，“家庭幸福的。”

    她要的家庭幸福，就曾被最让她深爱父亲信任的顾琛给毁了。

    多简单的要求，不细想就听不出话外音来。

    “小黎想要什么样的？”她反问我，丝毫没有半点情绪变化。

    “我没什么想要的……现在这样吧，现在这样就好了。”我怕说多了进刘怡恩耳朵里，就是一个个的把柄。

    公司我暂时还要去。不能表露出半点要辞职的意思，那就会暴露出西藏项目动向了，但周围有些会空闲时间聊天的同事会追问我怎么这两天不对劲。

    我惶恐的抱着水杯遮掩住半张脸，含糊的问怎么了，他们视线古怪的对看两眼，笑得暧昧不清，“你啊，之前每天板着长脸，我们都不敢跟你说话，觉得你太高冷不好接近，现在时不时的看到你这边，就见你对着电脑傻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将近啊。”

    我恍然，才反应过来，最近上班老提不起兴致，偶尔看屏幕像见到秦颂的脸，不自禁的就笑了，我以为不会表现得这么蠢。

    “黎姐对象是什么人啊，要不要改天带出来给我们几个见识见识。”

    接触后她们见我很好说话，撺掇着要跟我周末一起出去逛街吃喝，问我要不要带上另一半一起，她们结婚的结婚，谈恋爱的也谈了好几年了。

    我想了想，挺不好意思的，就说不带了，但又不自禁马上打断自己，“你们等等，我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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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老天爷意思 （二更）

﻿    我缩到公司休息间里拨通秦颂电话，他昨晚上应酬去了，凌晨四五点才睡的，接电话的声音迷糊的很，张口问我怎么了。幽阁

    我怕打扰他太久，急说是公司同事周末想约出去玩，都带上人，问我去不去。

    问完又后怕，担心是我这电话打太着急了。这种明面上带人出去的事就像承认了彼此身份，可我和秦颂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去啊。一起去。”

    得了秦颂含糊的肯定回答，我心里的小石头落下来，轻轻“嗯”了声，让他继续睡，注意盖好肚子。

    他随口说了两句什么，又太困，根本表达不出来，索性算了继续睡去。

    出去休息间后，我刚说可以。三两个女人围上来，开始追问秦颂身家背景怎么认识的。

    说起来我对秦颂的了解还真不多，认识嘛……最开始是从叶九嘴里听说，久闻大名后才见到的。

    我只字未提，稍稍糊弄过去，她们开始聊自己老公孩子，几个月几岁，什么奶粉牌子不错。我耐心听，也不插话进去。慢慢的，她们时不时的就来找我聊天，一股脑说一通生活琐事，又愉快的继续忙工作去。

    恰逢周末，我挑着衣柜里合适的衣服等明天穿，拿不定注意，正想给秦颂打电话，他先打过来，问我在干嘛。我说完又跟他说了见面地址。他沉默，没马上回答。

    我手停在空中，感觉出不对，又赶紧遗憾的说，“但是我明天好像还有点事情，顾琛那边找我商量西藏的事，如果我去不了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匆匆挂上电话，我瞥了眼放在床上的各种搭配的衣服，又统统收进衣柜里。

    是我糊涂了。

    那天秦颂喝醉了睡得正熟，也来不及反应我说什么就答应。等他今天给我打来电话时明显对那天印象不多，但这样反而提醒到我，这么着急的表露两个人身份又有什么用，徒添的都是一些繁琐麻烦。

    除此外，也没别的好。

    我收拾衣服装进衣柜，被路过的我妈看见了，她诧异的问我怎么又装回去，是选好了吗。我含糊的说是选好了。

    这样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奇怪。以前分明能好好的站在他旁边，陪他出面见任何宾客都合情合理，孙芸芸拉我跟秦颂见面。让我当个陪客，都没觉得任何不对。

    现在怎么就开始小心翼翼的了……

    我把衣服装好后，重新躺在床上，给公司同事群发去微信，说自己不去了。她们硬要我给出理由，我只说临时有事，去不了。

    对方有些怪意，这种临时爽约最让人不痛快，我自知理亏，赶紧发了几个红包致歉。事情就糊弄过去了。

    周末被空出来，一清早我就给秦颂发微信说不去了，再往叶九家跑，宋景辉来开的门，他女儿跑过来甜甜的喊了我一声“黎姨”。

    我轻轻的捏她圆润的脸蛋，欢喜的问她小九在那。她神秘秘的指了指房间门口，“还在睡懒觉，嘘……”

    我故作轻手轻脚的样子，进去叶九房间，正巧她刚醒来揉着撑不开的眼睛。问我是不是跟秦颂遇上状况了大清早的过来找她。

    被叶九一言戳穿，我怪不好意思的，但除她外，我找不到别的能聊的人，她打着哈欠听完。坏笑的盯着我看，眼眶里有打哈欠后带出的零星眼泪，“老板，都这样，谈恋爱就没智商。你也别管我要办法了。没办法，无药可救的。两个再精明的人变笨咯才能依赖对方相互扶持走下去，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的意思吧。”

    她一句话把我正准备要倾吐的抱怨全憋了回去。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顾琛，那么精明的人啊，算计全没用到刘怡恩头上。哪怕他只要稍微认真看一看刘怡恩，真发现不了她嘴角温柔笑容里的一丝毒意吗。

    正聊着，宋景辉突然敲门，进来后抱歉的看着我，又不忍说出口的样子。

    然后他说。刚才陈珂打电话给他，知道我在这，就想拉着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他想当面跟我和叶九道个歉，之前他都是无心之过。

    宋景辉表现的态度是偏着陈珂的。陈珂固然说话不中听。当他面把叶九的旧事拿出来说，但在憨厚老实的宋景辉看来，这事也怪不到他，陈珂没撒谎，而且又没告诉别人。

    我跟叶九互看两眼。眼神间心知肚明，我仿佛看到从她眼里倒映出来的我的厌恶。

    叶九直爽，马上脱口而出要拒绝，我怕她说话伤了跟宋景辉关系，不如由我来说。赶紧先开口制止，“宋哥，我等会儿就要走了，这饭还是先不吃了，其实我没怪陈珂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各自想法是应该的。”

    宋景辉挺不好意思的对我说陈珂就是这么一个人，小时候读书就是老师的小跟班，有些观念固然成型了之后就像印好的教科书，难改。

    他说陈珂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等会见到了可以当面跟陈珂说。

    眼看着陈珂已经上楼在敲门，宋景辉去开，叶九死抓着我手臂抱怨的嘟囔，“这男人脑子有病吧，转不过弯来？他是不是觉得你拒绝他这样条件的很不可思议。非要弄清楚究竟什么原因。”

    我好笑的瞪她一眼，戳戳她皱成团的眉心，“好了，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小家子气。等会儿你千万别乱说话。一切我来说。”

    我现在特别怕再因为这事影响到她跟宋景辉得来不易的感情，况且叶九也觉得陈珂是冲着我来的。她说得对，我也不太认为陈珂还真有多喜欢我这人，比我更适合他的女人多如牛毛，他充其量是难以置信。我这人能拧巴成这样，态度总油盐不进，眼神还好赖不分。

    陈珂到了，他软磨硬泡的说一定要给他一个当面赎罪的机会，保证以后再不喝酒乱说话。宋景辉大度的拍拍陈珂肩膀，想说这事就怎么过去。

    叶九挺不耐烦的洗漱完出来，没给过陈珂一张好脸，宋景辉看到了有点不高兴，叶九感觉到才换上正常表情。

    我不想事情闹太僵，点头同意跟陈珂一起出去吃饭，挑了个环境不错的地方，刚坐下秦颂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随手把电话放在桌上的，见屏幕亮起后显示的名字后，快速伸手去抓手机。准备去旁边听，抬头一瞥，对面顾琛和宋景辉的眼神都挺怪的。

    我偏头去看叶九，她偷摸着指了指自己嘴，我才意识到自己看到名字那一刻，嘴角不自禁就勾起来。

    太明显，我那点小情绪全暴露在外。

    故作镇定跑到角落听电话，秦颂抱怨怎么现在才接，问我为什么不去见同事。

    “顾琛找我商量事情……现在我跟叶九一起。”

    “小骗子，说谎都不过脑子。地址在哪，我马上过来。”秦颂笑骂了两声，电话那头传出钥匙敲击的哐嘡声，他准备好出发了。

    “陈珂也在。”我着急提醒秦颂。他也是不待见陈珂的，三观太不合拍，上次我就看出来，秦颂是不愿再跟陈珂接触的，难以交际。

    他听完果然沉默了，又骂，“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成天没事就想给你洗脑子，他怎么不去当老师，老子这次不去纠正下他三观是不行了。老实等着。”

    我挂完电话没多久，秦颂风风火火的赶来，之前我提过秦颂要来时，陈珂脸色就怪，现在见到秦颂，更没给个好脸。

    但见惯世面的秦颂大方去跟陈珂握手，陈珂不耐烦的也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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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在乎的都怕 （三更）

﻿    我挺担心秦颂会闹出什么事，想再提醒他陈珂身份，但想想没这必要。他面朝陈珂笑，手却一把抓过来，把我手往他大腿上搁。

    这天越来越热，我们坐在温度适中的室内，我手却烫得像敞开放太阳底下烤着，听秦颂朗声说，“这地方挑的不错，我发现无论哪个方面，陈医生眼光都还挺不错的。”

    陈珂没搭腔，连看我两眼。有点不高兴我叫来秦颂。

    这顿饭吃得，就秦颂和叶九畅快点，其余人脸上情绪各异，秦颂吃两口我特地点的鱼，损了两句，擦干净嘴角找陈珂闲聊，一来二去的，又跟陈珂料到工作上事。

    秦颂一直佩服着夸陈珂，工作好能力强，前途无量。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不知道谁起的头，话题转到另一半上，陈珂酸秦颂这样家庭出生的婚姻对象肯定是上得了台面的大家闺秀。两个人结婚，总要互图对方点实质性的东西。

    “说到底，这男人女人就是不一样，男人要撑起一个家，要面对社会上的各种压力，天天够累够辛苦的。找个对象希望她善良贤惠，能经营好整个家庭，分担男人一部分压力，有什么不对？难道秦老板就真的一点不介意黎西二婚？”陈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的轻敲着桌面冷讽。

    “我不介意。”秦颂面露微笑的回，“她那事儿问题出在我头上，是我遇见她太晚，耽误了她点时间。她那么好，被宠得晚了点。我的错归咎子在她身上，那太混账。”

    秦颂要纠正陈珂的三观，不是他在相亲路上明码标价的互露底牌，不是他自诩先天比秦颂这样的二世子优秀，秦颂是当陈珂面，当叶九宋景辉的面大大方方的说，黎西这样，都是老子的错。

    我还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秦颂一定往我心口里塞进一颗被灼烤后化开的糖。叶九已经发出低低的抽泣声，宋景辉拥她进怀里，轻轻拍她肩膀。

    叶九带着哭腔说，“还好老娘找的男人也三观正，不然被祸害了别人还不自知。”

    宋景辉哭笑不得的哄他。陈珂脸气得铁青。

    这顿饭不欢而散，秦颂把钱包塞给手里让我去结账。等我回去后人都散了，秦颂拉我上的车，他火急火燎的开始点烟，深深口进一口，“妈的，憋死我了。叶九那老烟枪是怎么憋得住不抽的。”

    车窗全开的车上也漫着一股烟味，秦颂扭过脸来，单手扣着我下巴，眼神真挚的强调，“早上是老子没睡清醒，没听着话，你下次就扯着嗓子别留气的喊，直到老子真的听着了你再挂。”

    “要是耽误了你睡觉……”

    “那就耽误了。”

    他扔出烟蒂，一脚踩下油门，问跟我同事约好的地址，等秦颂拉我杀过去时，其中一个才回我消息，说刚才在车上没听着电话声，他们已经散了。

    秦颂陪我在商场里逛了会儿就送我回去，自己也跟着下车，从后备箱提出点东西，我一看，都是些土特产类的，鸡蛋跑山鸡什么的都有。

    他全都拿出来，提在手里示意我走前头，我回头看他，他脸上的扫过一丝紧张，“滚滚滚，沉死了，快上去开门，再不走老子抽你了啊。”

    秦颂要见我妈。

    这对我来说太突然，秦颂也不像完全准备好了，等我妈看到秦颂这大包小揽的拿着东西进来，表情也诧异又震惊，秦颂声音压得雄厚的喊了声“阿姨”。

    我在关门也听到了，忍不住想发笑。

    我妈没反应过来，懵的让秦颂坐，秦颂先把东西轻车熟路的都提进厨房里，大方坐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阿姨，我想跟小西交往。”

    我端着水杯还没放下，悬在半空中就停了，我妈神色也凝住。

    “阿姨，我以前犯过的糊涂，我都认，的确都是我干的。我知道阿姨介意我过去，我明白也理解。我这马上要去西藏了，可能要去个一年半年的，在那边更适合我收心，等这次西藏工作做下来，我就把小西带回我家去，正式给我爸妈介绍，想以正儿八经男女朋友的身份跟小西交往试试看。”

    我妈犯懵了，在她老思维里看来，秦颂这样一番话说的，更像是就要跟我谈婚论嫁了，可只是说到准备交往，她挺诧异的。

    谁家男女确定恋爱关系要一年半年这么长，疯了？

    但我心中汹涌着的滚烫热流都太清楚，这对我对秦颂，都是一大步的迈进，我们确定感情再确定关系，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怕重蹈覆辙，秦颂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哎，你们俩的事，阿姨做不了主，小西已经这么大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是阿姨怕啊，小秦你再喜欢小西，那你爸妈呢？你爸妈就真的会接受她？你爸妈这地位也是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肯定不想就这么浪费了，他们希望的儿媳妇，不是小西这样的啊。”

    “阿姨，给我点时间努力，这段时间我把我爸公司的业务都跑得差不多了，不出什么岔子都没有问题，我去西藏肯定好好干，小西的那部分交给我。男人还不自立，就是本事不够。”

    我妈说出一句担忧话，秦颂都极力保证的说回去，一来二去，我妈找不出该说的话，只叹气，“你是好孩子，小秦，阿姨看得出来。”

    我妈勉强同意了。

    把秦颂送到楼下，他步子很急，我勉强才跟上他，等到了楼道口，他突然转过来，抱着我后背，死死的往他怀里塞。

    “真好，妈的，原来见家长是这么个味儿，怪刺激的。”

    我在他怀里憋着气，好不容易才能笑出来，“禽兽也有怕的时候。”

    “怎么没有，在乎的都怕。”

    我心跳得太凶了，怕被秦颂听见又笑话我，赶紧推开他。

    如他所说，为了尽快的确保在去西藏前他爸公司转型上不会出任何岔子，他昏天暗地的忙，到处给他爸公司拉关系。

    秦颂嘴皮子再溜，到这时候他爸妈怎么误会他在外吃喝玩乐他也不为自己辩两句，继续弄。

    他真的太累，脸色非常差，我几次都想让他休息一下，他闭上眼睛没几秒又睁开，调侃的对我说已经休息好了。我无奈又心疼。

    眼看着确定了去西藏时间，秦颂顾琛和孙芸芸都同一班飞机去，我到机场去送的他们，一路上秦颂死抓着我手坐在后排，他故意把我撵到中间位置做，我右手边就是孙芸芸，孙芸芸看了看我跟秦颂牵的手，一直没说话。

    等到了机场她才对着我说，“黎小姐我马上要带秦颂去见我爸爸了，等我跟他结婚，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再给你介绍个还不错的，虽然地位低了点，但还挺适合你的。”

    我笑着谢谢她，准备再跟孙芸芸说点什么话，余光瞥见她身后方的顾琛在朝我招手，我心里一紧，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等我过去后，他叮嘱我的也是最让我头疼的。

    “怡恩这次不能跟我去，她那边就留给你照顾，她身子骨弱，不能出任何问题，她现在在的地址是……”

    “别别，顾琛你千万别说。”我赶忙打断他，现在我最怕的就是知道刘怡恩具体位置，顾琛完全可以不告诉我，只让人带我过去就行，他现在表现出来对我的信任，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态度，他拧着眉峰，有些不高兴。

    他再不高兴我也没办法，我不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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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她又糊涂了 （四更）

﻿    顾琛还准备说点什么，秦颂推着他肩膀催他退一边去，“老子走这么久不该温存会儿？耽误时间。这么多年还一点没眼力。”

    是啊，有眼力也不该辨不出刘怡恩真心。我在心里默默。

    顾琛罕见的真退到一边去，临了可能还想跟我提两句什么，我吓得直缩脖子，秦颂靠过来刚好挡了顾琛视线，直到他走远。

    秦颂过来抱着我，直打趣，“怎么，跟见了鬼一样怕他吃咯你？”

    我埋头在他怀里，还是担心，“我不是怕顾琛，我怕刘怡恩。”

    他眉峰蹙成团，声音发紧的问我，“那婆娘怎么了？”

    把事情的经过差不多给秦颂说了遍，我怀疑刘怡恩在勾引我过去，她利用自己给顾琛使绊子，再加上顾琛现在人马上进藏，市里就剩我跟她，她身体要真出点毛病，都能栽到我头上。

    她就这么挤兑我，我想不通，后来想她要一定不让顾琛把股份还给我的原因，可能恰好就是想通过我的手，更容易把股份全回到她手上，她不会零散的一步一步要，她要一口吞完应晖。

    那毕竟还是她爸爸的企业，她拿回去也应该，但偏偏要借我手，真烦。

    “她再打电话套你话，你就在电话里挤兑她，反正顾琛那小子也听不着。对了，她拿什么给你打的电话？”秦颂冷不丁的问，我正想回，脑子一转，又突然反应过来，刘怡恩别看好像每次想设局套我都没套上，其实她已经把我算计进去了！

    她拿自己电话打的！

    她原本是个好好被隐藏起来的人，通讯方式就该换掉不用，不然大顾总找人一查刘怡恩的通话记录，偏巧就跟我一个人在联系，他怎么想？

    最开始接到刘怡恩来电时上面显示的就是她名字，不是她疏忽，是我大意了！

    秦颂宠溺的叹声气，拍拍我脑袋感叹，“去吧，找顾琛说说。”

    我郁闷的点头，去了顾琛那边，他正低头看本书，孙芸芸坐他旁边，时不时的打量他书上的字，我喊了他一声，顾琛抬头疑惑的扫我一眼，又合上书本。

    找了个避人的地方，我把刘怡恩电话的事说了，但我没敢说她是故意的，顾琛听不进去反而又得吼我，骂我狭隘心胸。

    “刘怡恩给我打的几次电话都用的她手机，她……可能是疏忽了，顾琛你想办法别让大顾总发现，暴露刘怡恩踪迹。”

    我太想明白的告诉顾琛，刘怡恩怎么可能蠢到用自己电话，可听完的顾琛嘴角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有半点责备意思的说了声“她又糊涂了”。

    这是多致命的一次疏忽，顾琛就这么一笑了之的过去了？！

    不敢管顾琛对刘怡恩究竟什么态度，反正起码在通电话这事情上赖不来我头上，到了值机时间，我送他们到排队口，秦颂弯了点腰，凑我脸边跟我咬耳朵，说些该注意的话。

    我留市里的事他都安排过了，不会有大问题，一旦出事他能马上接到线报赶回来，吴太太那边他也通过气，如果刘怡恩真扯出什么麻烦，还有吴太太那里能避一避，一些小麻烦也可以用吴太太人手，能用，而且吴太太大方，知道是我肯定会帮把手。至于顾家，会把眼光都放在突然过去西藏的顾琛身上。

    到我已经不能再送的临行时，秦颂手突然贴上来，摸着我脸，嘴送过来贴我唇面上飞快一亲后又离开，“老子这一次去趟西藏就得饿不少时候，你要过来就准备准备，要一次喂饱我。”

    我心情变得非常微妙，想他可能在说做鱼，但我脑子里思绪弯弯绕绕的就联想到别的，脸烫成快烧红的铁，他心满意足的痞笑着，摆摆手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他和孙芸芸顾琛一起离开，临到快看不见的死角时回头，他冲我笑后就再消失不见了。

    我定在原地有一阵，是刚才送他的那位置，挨队伍太近，进过的人纷以古怪的眼神看我，半晌后我才回过神，匆匆离开机场大厅。

    回去找到刚才的车，一路远离机场方向的开，途中我忍不住视线透出窗外看天际腾飞而起的机身，又笑话自己这才多久，他们还在休息区里等候登机。

    车一路开着，我手机震响，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我猜到是谁，硬着头皮接了，那头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先就说了抱歉，“对不起小黎，是我之前糊涂了，刚才小琛给我打电话我才反应过来，他之前给了我几张电话卡，我忘了用，真抱歉，好像差点给你们添上麻烦了。”

    刘怡恩接连说了几声对不起，道歉态度情真意切，我再不原谅她，那是我太小气，我不想惹怒她，只会给我添各种麻烦，但我忍不住被人时常算计的郁闷，还是脱口而出，“没什么的怡恩，是顾琛太糊涂，你跟他联系肯定也用的老卡，他居然都没发现！”

    那头的刘怡恩沉默，半晌后附和着温柔一笑，再说了点别的就挂了电话。也没提要我过去陪她。

    刘怡恩跟顾琛联系的号码肯定跟我的不一样，刚才听我说后的顾琛眼神里明显有诧异，可他只把一切归咎到刘怡恩太糊涂上。

    他心底究竟觉得刘怡恩是哪方面做的太糊涂？

    车开到市区里，却不是送去我家方向，我问司机去哪，他才说，“太太想见你。”

    这车是秦颂的。

    等车开到秦颂家门口后，我深吸一口气才开了车门下去，一路走到客厅里，没见到秦颂妈妈。

    秦家佣人说秦颂妈妈跟朋友在外面做美甲，要等一会儿才回来，要我在这等一等。我微笑着说行，找了个沙发角落位置坐下。

    我等了快两个小时，门口才穿来鞋底踩着大理石地面的脆响声，秦颂妈露出来打理过的精致脸，冲我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哈小美女，我逛得把时间都给忘了。”

    到底是秦颂妈妈，不爱问人名，开口对我的第一句称谓就是“小美女”。

    我礼貌的回说没关系，至少秦颂妈妈肯在没别人的时候看我一眼，对我而言算进步。

    她又上楼换衣服，花去一点时间后下来，盘着的头发散下来，她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端起佣人递来的红茶抿了口，“还不错，这味道挺香的，小美女尝尝？”

    我也喝了口，赞叹是挺香的。

    “秦颂就不爱喝这些，活得太糙，压根没什么品位，我想啊，以后我要找个儿媳妇，一定要找品位高的，别的不说，要活得精致，都要成一家人的人，我可不想以后闹出婆媳不和的矛盾，被别人听去还说我不会挑人，多让人笑话。”

    秦颂妈笑着冲我挤挤眼，话里话外的意思我琢磨下，礼貌的回她，“不会的阿姨，喜欢秦颂的品味一定不差。”

    她愣了下，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反应一会儿后笑了，又把手收回到沙发扶手上，“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难怪我儿子喜欢。但小姑娘我提醒你一句，秦颂他爸浑身都是铜臭味，认钱不认人，我们这家门槛，可不好进的。”

    秦颂妈妈叫我来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说到底这路我是一定要走的，而且真的跟她聊起来，我觉得她不难应付，反而某方面的气场跟秦颂很像。

    我坦荡的回她，“阿姨我知道，这是应该的，等我有一天够资格进秦家门槛了，我再来。”

    我说完，秦颂妈愣后一笑，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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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性子野 （五更补月中的一更欠更）

﻿    跟秦颂妈妈聊了没两句，她有要休息意思，我起身道别后离开，走出大门后回头，她正站在木质楼梯上视线对过来打量我。

    她没有任何喜欢我的情愫在，现在我只能努力做到让她不讨厌。但放在我心里隐隐不安的，始终是汪文带给我最大的余害。

    无论原因如何，我都是个二婚的。秦颂妈妈看不上我，肯定没仔细调查过我背景，她要知道了这个，还会让我踏进秦家门？

    我深深呼出口气，这路越来越难走。

    到西藏机场后秦颂给我打电话，我说起见他妈妈的事，他死抓着他妈妈那话不放，“老子哪里没品位了？！”

    我啼笑皆非，又说了两句，他那边信号不好，应该是快上车了，孙芸芸喊了声“秦颂”，秦颂说这两天肯定忙，能打电话的时间少，等忙过了肯定联系我，让我别多心。

    我向他保证绝不会介意这点，他才满意的挂上电话。

    回家后，我妈主动问我秦颂是不是已经走了，我说是，扫眼还在厨房里的东西，都是秦颂提过来的。

    “陈珂那边，你一定要好好跟人家说，这不耽误人家事吗。妈妈还是觉得……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妈说完叹声气，盯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看起了迷。

    我跟她提了自己要去西藏的事。那边的官商人脉足，借着顾琛的力能多接触，他分不出心来处理的我也能帮衬着做，谁都有好处，我再跟他们一起回来，也能有颇丰收获。

    我妈没同意也没反对，说会好好想想。

    我得了空，安稳的在办公室里做好自己工作。公司同事就是如此，可能提一次聚会就是一次橄榄枝，你要没接住别人就不提了，那之后围着我身边转的同事都去了别的地方聊，没一个人再来找过我说聚餐的事。我加入的同事群也没人再说过话，应该另开了新群。

    叶九的肚子开始在显了，也渐渐有了孕妇症状，我经常往她那跑，陪着她也解点闷。

    宋景辉的女儿很喜欢叶九，见叶九不舒服了还拿起扇子给她扇，叶九脸色马上好转，笑嘻嘻的去轻掐她脸蛋，“又逃做了了不是，等爸爸回来，我告状怎么办。”

    宋景辉女儿瘪着嘴，“我不会，你教我写。”

    叶九笑容变得不自然，我马上站起来说我来教，回头看叶九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我看她脸色是不太对，连问了她好几句，她才说，上次去医院检查时碰到的那个男人她这次又撞见了，正好宋景辉没在，她一个人在街上，想跑那人还来抓她的手臂，色情的眼神上下打量她，问她还玩儿不玩儿。

    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垂着头，“我想了想，现在儿子还没生出来，可以去别的地方试试，但老宋不同意，他说他女儿在这边读书读惯了，换地方太陌生。也对，我去哪都行，但别耽误孩子。再说我这样的也找不着工作，之前说是上课，也没学到个啥。”

    我恍然才想起之前秦颂提过的意思，他一早预见到这点，马上告诉了叶九，如果她真决定去别市，可以帮忙安排工作，她只说要先考虑考虑，要我帮她谢过秦颂。

    “看得出他还是在你身上花了心思的，不花钱的心思是最难得的，关键还是在于他肯花多久的心思，他这一去西藏，老板，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刚好就分开，你不怕他把你忘咯？”

    我有些话想说，但又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现在的脱口而出的话，不知道是算回答叶九还是在安慰自己。这一步步靠近后反而拉扯开了更深的鸿沟，是以前毫无忌惮时没存在过的。

    只回叶九说会一步步走着看，就算真没到圆满那天，现在的每一步起码都还是能笑着想起的回忆，多想两次会遗憾，哭了也是应该。

    乐观和悲观反复着，在下一个无聊的周末，我约了吴太太，她很大方的同意跟我见面，约在个少人的咖啡店里，带上她的一儿一女出来，她笑着问我，看她这两个小孩儿有没有好转。

    我扫了她背后咯咯笑着打闹的俩小孩子，仔细看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迎上吴太太期盼的视线，“抱歉吴太太，我看不出来，之前我也没看出他们……有任何问题。就是两个天真的孩子。”

    吴太太这才笑开了点，偏了偏头打量我，“黎小姐真跟别人不同，要是你说他们比以前好太多，我反而会焦虑担心，如果前后都一样，那也算了我一桩心病。听心理医生说，他们渐渐有所恢复，心理问题不可能完全根治，但会消减。”

    我耐心听着，也能想象童年对整个人生命的成长是多重要的存在，原生家庭的一父一母就是对孩子人生影响最早的老师。

    无论顾琛秦颂还是刘怡恩叶九，亦或者是我这样平凡的人生，都被父母影响至今。比起他们来，我竟感叹自己虽然少了金银傍身，但如果没有在父母疼爱长大，肯定不会成就我现在。

    “吴太太能否帮我一个忙，我有个朋友出了点麻烦。”

    “当然，黎小姐的忙，不管秦总提没提，都是我愿意帮的，说来听听看。”

    我要吴太太借点人手给我，我想对付个人。

    比起我们，叶九的情况又不一样，她那双父母，留着也没用，做下的余孽伴着叶九到现在，是时候在我离开前清一清了。

    吴太太不仅帮我找了四五个人，还借了辆面包车给我，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盯着外面夜色里闪烁的霓虹灯，看着一个一个进出的陌生面孔，直到一张脸跟我手机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我冲后面人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他们拉开车门，毫不犹豫的出去，直走过去，有人抱手有人捂嘴，很专业的就把那人拖到旁边的黑巷子里，过十几分钟后，刺耳的哀嚎声没被喧闹的夜场糜音盖住的部分冒出来，我从车上下去，走进巷子里。

    每每要进到这种黑巷子里，我就浑身泛恐慌，那次在回家途中差点被汪文找来的人给强了，是很久后的现在都没法抹去的阴影，我捏着拳头一步一步走进去，被放到在地的人抱着头，身体痛得不停扭动，我说了句话，这些人的拳头才停下。

    等我蹲下来看着他很久，他才敢把紧皱的眼皮稍稍舒开一点，露出点眼神打量我，他在疑惑我是谁。

    “叶九你还记得吗？”

    他恍然大悟，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你也别怨谁，除今天外，明天后天，你要出门一次，我找人打你一次。你再见到叶九还摆出副熟人表情，今天你怎么挨的打，以后加倍。”

    他听后眼神里有惶恐又犹豫再三后慌忙答应，他说他真的不敢了，以后不会再找叶九麻烦。

    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像我和他这样的普通人，就会对最普通的拳头势力妥协，教训他一次不够，三次对他心上造成阴影后，他总该懂得点分寸。

    这是最显效果的办法，第三次之后他叫苦不迭的向我再三保证坚决不会了，我放过他。

    这事我在电话里跟秦颂提了，这是他到西藏后的第几次通话数不清楚，他感叹，“你怎么也变禽兽了，跟我混迹久了？这性子这么野，我得好好训训，以后别咬伤了人呢，坏了自己牙，多亏。”

    我听明白秦颂意思，哪有半点责备，全是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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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有了底气 感谢Joke_Sama 的玉佩打赏！

﻿    知道秦颂不介意这个，我舒口气，又跟他在电话里聊了好一阵，说话弯弯绕绕的，就是没提心里头蠢蠢欲问的那件事。

    秦颂又不是听不出来，忍到最后电话打得烫了手指头，才哑着嗓子“喂”了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还没问呐？这电话一挂就再没这机会了。”

    我心里暗咒他两句，我不问，他不说，还很得意。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他弯了嘴角的样子，该多性感。

    下意识的喉头滚动，又慌乱的问，“你跟孙芸芸……”

    我跟他赌气憋着不问有什么用，我又不想失眠多梦。

    “哈哈，小算计学会查岗了都。老子明天去见孙政，”他顿了顿，“会好好跟他聊孙家木兰这事，他女儿活这么大就一点眼力都没有，就倚着他们孙家这靠山当耍无赖的筹码呢，该他妈带点脑子了。”

    孙芸芸是寄希望在秦颂去西藏这件事情上头的，她想带秦颂早点见她爸爸的迫切心情，我懂。不然她也不会中顾琛的计，跟他们一起过去西藏，顾琛要怎么在秦颂不答应联姻这事上再跟孙家达成合作，让我最为费解。

    而市内应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正主一直不出来给个交代，顾琛似乎有意不去避这风头，又跑进西藏，肯定在做两手准备。

    就等看明天见到孙政后的秦颂是什么情况。

    不然我怎么想都料不到顾琛下一步的计划，和这么一路走过来的真正原因。我想的多辛苦，大概只有他拼搏途中劳累的千百分之一。

    快达到他目的了不是吗。

    我一早就去见了吴太太，到玩具店里挑了点东西带着送去，吴太太拿在手里看了好几眼，很欢喜。有一阵了才递给佣人。

    这种不看公司不靠老公的女人，一心都托付在俩孩子身上，对她多好都不见的有用，但想到她儿女一点，是肯定让她高兴的。

    “黎小姐有心了，连颜色都挑的正合适。”吴太太嘴角抑不住的开心。

    之间见她两孩子时注意过，身上衣服和手里玩具，每次都不一样，但总能挑出个一样颜色的元素，妹妹喜欢绿色，哥哥喜欢蓝色。

    她夸我有心，而我不过是想道谢，也赎心里那点罪意罢了，的确汪文干什么都是由他自己，但我跟汪文还沾过那层身份，谁的恨意都不受控制，我总怕她一想起汪文的那种恨，还觉得不解气，总抑不住的想牵连更多。

    吴太太可能明白，话锋一转提到秦颂身上。

    “秦总是个很优质的对象，但只适合谈恋爱不适合托付终身，太不定心。但这感情的事，陷进去了就很难抽身出来，黎小姐再理性的人肯定都会在这事上影响心情。但我看黎小姐既然这么选了，肯定有充分准备，我这里还想帮黎小姐一次，当谢礼。”

    吴太太说我帮她整汪文而吞毒药，她本就欠我一次，她说不是人人都敢这么做，她欣赏我气魄。

    “黎小姐如果还想继续走下去，是少了点身份，秦家那边过不了关也应该，但黎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认黎小姐当妹妹。以后来往走动，也更顺理成章一些。”

    我诧异，吴太太微笑着继续说，“这件事秦总没提过，他是个男人，考虑不会永远那么周全，是我自己意思，别看我好像满身风光，但我孤零零的，一直想拉个人陪着，也想共同促进，万一能换个好日子活那更不错。”

    我懂吴太太意思，吴太太想拉我当妹妹，一来给了我点身份当底气，至少在秦家人面前还有点能说出口的关系，虽然不是决定性帮助，但在我一点点积攒起来的累积下，也算锦上添花。

    二来吴太太近期可能有点动作，对付谁我不太清楚，但她需要个人来帮忙，是跟她有了这层关系的我最合适的。

    我没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昏头脑，说想要考虑看看再答复她，吴太太没介意，点头说这是应该的，也可以同秦颂商量商量。

    她这么大方的表明还能让我跟秦颂提的态度，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关键秦颂这边不知道什么个说法。

    等我回家开门时，见陈珂坐在客厅，我妈背对着我，正面朝着陈珂在说话，听到动静后才看向我，眼神有点古怪，也不是很高兴的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随手关上门，疑惑的在我妈和陈珂脸上来回打量，是陈珂对我妈说了什么话，把我妈气得又说不出口别的。我心里隐隐有了底。

    “陈珂，你怎么来了，有些话我们说的很明白了吧？”

    陈珂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开，才解释，“我顺路路过这，我们医院有面向中老年人血压血糖体检的免费活动，我过来通知阿姨每天都去我们那做个检查，人上了年纪之后平时更要多注意，你是她女儿就该多关心关心她，结果每天那么忙，要疏忽了出大问题才查出来要怎么办。”

    “陈珂！你别乌鸦嘴行不行，我妈身体怎么样我再忙都清楚！上次带她体检后没任何问题，家里有血压仪放着，她每天都用。我忙怎么了，我妈也有自己的生活，她好好的！谁说身为母女就该相互捆绑不过自己日子了？我每天在家守着我妈她就保证不会出事了？”

    我快彻底疯了！

    陈珂是医生，理性。他说出那种话无非是想提醒我如果不注意会酿成的后果，可是我就是个普通人，突然有人跑来说我妈身体拖下去可能出现大问题，我怎么想？我爸就是这么无缘无故出事的，陈珂的话像拿刀子在我回忆上捅。

    他一如既往的打着关心旗号，这是最让我恶心厌恶的。好像一旦他报以这样心态，我说出任何反驳话都是寒人心的不知好歹。

    “算了，小西，别说了。陈珂啊，我过的挺好的，我们小西长这么大不是为了每天守着伺候我，那样我也不会高兴。她是多懂事的孩子，我这个当妈的知道。”我妈看不过去，站起来到我旁边帮我拍背顺气，紧张的看着我暗示我别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气。

    “我知道，我就是提醒一下没别的意思，可能是我语气不对……不管怎么说，阿姨以后每天来医院检查，我会帮忙看着，到时候如果出问题……”

    “首先我妈不会出问题，”我语气生冷的打断他，“我妈就算有个什么事也跟你没任何关系，你别再来我家了，陈医生时间宝贵，要救助更多的人，我不想耽误陈医生时间。我以前要是话说的没太明白，现在我想再说一次，陈医生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在我这浪费再多时间都没用，我有想恋爱的对象，不是陈医生你。”

    他嫌我好赖不分，我也没料到他这么厚脸皮，我挑得如此明显，他却当没听明白，“我就是想过来想让阿姨劝你的，你现在年纪不大会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如果真走出那一步受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你想过没有，你才是真正浪费不起时间的人，我没什么关系，男人多大年纪都会有女人喜欢，但女人一旦上了年纪，就是剩下来的了，什么底气都没了！”

    “陈医生，”我妈拉长声音的打断陈珂话，我妈声音从来没这么严肃紧绷过，“这事就不劳烦陈医生多费心思了，我女儿会怎么样，那都是她自己事情，再不济，她还有我这个当妈的在，我给她当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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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二更）

﻿    近乎是我跟我妈一同把陈珂撵走的。我妈气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我关上门，赶紧走过去劝她，“好了妈，犯不着生气，算了。”

    “我怎么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陈珂是个热心肠，对你又贴心，适合过日子。他怎么能说出口那种话。”我妈现在深陷在对陈珂高期望后的失望里，这种落差让她一时半会儿不敢相信当她面说出这番话来的人是她一直很看好的陈珂。

    我妈连问了好几遍陈珂怎么说这种话。我只能劝她说每个人观念不一样，陈珂可能真的适合结婚当丈夫，但他另一半一定要是他满意的那种类型，总而言之不是我。

    他可能一开始打从心底的认为我配不上他。总觉得我攀附他应该更温顺懂事，哪知道我处处逆他意思，他诧异不信，就一番番的求证。

    但这事说来也好。陈珂这么一闹，我妈只字不提让我去跟陈珂道歉的事，也没再说起过他这人。

    阴差阳错的之间我不用再担心我妈还把心思放在陈珂身上，听去的叶九抱着肚子挤眉弄眼的大笑。又朝嘴里扔进颗瓜子，“这陈珂本性暴露出来谁受得了啊，他还算做了件好事，打消你妈想让他当女婿的心思，我们老宋这两天看到陈珂打过来的电话都烦的不敢马上接。以前我们老宋怎么也没瞧出他这招人烦的性格。”

    我扫叶九一眼，哭笑不得，“那肯定的，之前宋景辉可没给陈珂介绍一个我。”

    人的根性是牢固的，可表现出来的状态，总是遇事而变。陈珂这般想要力证自己想法的急切样子，少不了我这部分原因。

    “怎么样了老板，你跟姓秦的那事，你什么时候去西藏啊，我一天天的不想你过去又怕你不过去，这不见面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影响感情，你们没吵架吧？异地吵架最厉害！”

    叶九提点我的也都是我正担心的。但我跟他哪有吵架机会，我不是没跟秦颂联系过，他只说见过孙芸芸爸爸了，没说太多，再然后的几天里他都很忙，我挑拣的时间都是可能有空的时候，但还是一打去他就在忙。一来二去我也不敢打。

    去西藏的事我也问过顾琛了，他倒是干脆的问我着急这两天干什么，一到时间就会通知我。要是我这点底气都没有还想跟秦颂在一起，是不是自找苦吃。

    顾琛说得直接明白又不留半点余地，把我的心思好一通给堵了回去，我闷闷的说声知道了，等他挂完电话才嘟囔，就他有底气，敢跟刘怡恩这么耗着。

    “还有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女人，家里当兵的。也喜欢姓秦的那个，怎么样了？她跟姓秦的一起奔西藏去了你还坐得住啊。这事放谁身上都是个大炸弹，你别看秦颂现在不喜欢她，万一呢，你别不信万一！”

    叶九警告得我提醒吊胆的。原本我假装的风淡云轻在叶九这都像被吹散了，理智都吹得跑不见了，我赶紧问她该怎么办，现在我的确去不了那边，我去了没用。

    “谁让你去那么久了，你去个一两天，勾勾秦颂这里，”叶九起身弯腰朝我贴过来，伸出食指贴在我胸口位置戳，慢悠悠的往下滑，“再勾勾他这里。”

    她指尖滑到我胯骨位置我就痒得不行，赶紧嬉笑着扭开了。

    她收回手指，放在我脖子上来回滑动，哼唧两声，“就是要他痒！”

    我当天脑子一热，订好去西藏的来回机票，待在房间里挑选衣服花去一个多小时，就等着短信提醒登机的这天来。

    直到我坐到飞机的靠椅上，手抓着衣摆不知道该往哪放，理智才慢慢收回来。我就这么跑过去，没提前通知也没等他答应，太胡来！

    下了飞机出到机场门口，我给秦颂打去一次电话，没接，只好给顾琛打，那头的顾琛听说我来，先沉默。才说会派车过来接我。

    听他口吻里没太多不高兴，我才松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惴惴不安的等到顾琛派来的车。

    司机拉我到的地方，是施工现场。

    西藏项目已经在策划动工了，我难以置信。顾琛是怎么办到在顾家眼皮子底下还敢这么干的，肯定也得了孙政在西藏这边的打点……孙政为什么会这样帮顾琛？

    我紧张得突然觉得自己故意挑来穿身上的衣服像小丑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害怕，是怕孙政帮的不是顾琛。是秦颂啊。

    僵着步子往里面走，经过几个忙碌的工人身边，工人眼珠子转动着定在我身上，脸上其余的地方或多或少的沾了灰泥。我见到秦颂时，差不多也是这样子，他穿了跟工人颜色不一款式一样的衣服，眼珠子一转看向我时，鼻子边上还有一块脏的。

    他变现得不动声色。我又越来越紧张的怕他的反应，结果秦颂张开嘴，露出格外雪白的牙齿骂，“你他妈怎么过来了。坐飞机来回不折腾啊，多累。还不提前打声招呼，老子衣服都没换，妈的……”

    他走近一点。我更看得清他像被故意涂成这样的大花脸，越发鼻酸。

    “都让你别来了，我他妈现在这么丑，还臭烘烘的。你回去就快点忘了这段。行不行。”秦颂不耐烦的挤着眼睛，不干净的手想贴过去揉，但想了想，又把手放到背后去，是我再看不见的位置。

    我心酸的不行。心疼秦颂不愁吃穿还这么辛苦努力被外人和父母都冠以游手好闲的误解，他好像做出的任何努力都被他二世子的头衔给淹泡在臭水沟里，没人愿意凑近去仔细看。

    正巧是吃饭时间，工地上一堆人都随便挑了个地方坐在一起，秦颂选个边上点的位置，刚好有一块石头能容两个人坐，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半边石头上铺好，像他曾经铺床的样子。再示意我坐衣服上，他大大方方的坐没衣服的那半，有人来分盒饭，递进秦颂手里一个。也塞我一份，跟别人发的吃的没任何差别。

    秦颂先耐心的帮我掀开饭盒盖，用冲过水的手分开筷子递给我，再打开自己那盒，把仅有的一些肉夹给我，再嚷着骂，“老子都说了别给我发有肉的饭，我这两天吃素，见到肉就烦，别浪费，你都吃了，听到没有。”

    挑完后他大口拔饭，狼吞虎咽的就吃进去一半，以前我最落魄时在小摊上吃米线，秦颂半点不碰那些。他表现出来的嫌弃，我现在还清晰记得。

    我也埋头吃着不算可口的饭菜，等吃到一半时，秦颂已经吃得一干二净。

    察觉到我视线里的疑惑，秦颂就咧着嘴笑，他刚才洗手时也洗过脸了，皮肤明显比以前糙点外，眉眼依旧原样的好看。他说，“以前老子在外人面前讲究绷面子，但这是干实际的活，不能还端着架子做，这次西藏项目顾琛出脑子老子出力，没有谁更亏，再说你看看这些工人，每天为了那点工资常年这样，都是想得口饭吃，老子比他们加起来捞得多的多，还他妈坐办公室吹空调装逼，那多混蛋。我不是来这破地方享福的。”

    “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我爸那会儿吃的苦不比我少，他可是白手起家的，想想还真佩服他这老头，真有两把刷子，不服不行。”秦颂眼里闪烁着星光，是之前在他身上没看到过的坚韧力量。

    他哪里丑了臭了，他比以前好看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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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滴水不漏 （三更）

﻿    吃饭时间不长，工人陆续开工，秦颂也站起来，催我去顾琛那待着，他晚上点就回来。

    他站我面前宠溺的微微俯视我，耐心催促，我刚上前一步，他伸出长手来推着我肩，不让我再动，“好了好了，这里人多。你过去后别乱走动，这边晚上不是很安全。等我回去”

    说到这，有人喊了声“秦工”，秦颂扭头挥手示意马上过去，又对我说。“行了，回去跟你说话，你要是没吃饱，再去顾琛那吃点，别饿着。”

    他带上安全帽。露出伟岸背影，大步往施工处走，不愿耽误时间。

    这里不是他享受安逸的地方，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在工人面前建塑好形象不容易。但随便一个动作就容易破坏。怕他们误以为秦颂不是来干实事的，我赶紧收回眼神，匆匆离开这里。

    一路随人走到顾琛住的地方，一排排活动板房，跟俄罗斯项目上的相比环境都差不多，顾琛在一个隔出的办公间里工作，我进去前敲了敲大开的门，顾琛视线抬了一下，点头示意我进去，键盘声没停。

    我轻轻喊了声“顾总”，他没说话，等手上动作停下，才从手边抽了份文件递给我，“这资料上面的东西你做一下，旁边的桌子你都可以用，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你过来？”

    顾琛问得我发愣，想了想，摇头，“我自己临时决定过来的。”

    他可能有些不悦，但又克制着，“这不是儿戏，你回去的时候会多安排点人手去接你，你认准了车再坐。”

    听顾琛这么谨慎，我想着也是我太冲动就过来了。这节骨眼上万一我出事惹出点麻烦，秦颂和顾琛都难办。

    我道了声歉，选了张顾琛斜前方的办公桌，开始帮他整理资料。

    等我抽着桌上的笔整理到一半，门口有人敲门，送上来一份饭菜放我桌上，说是秦工打电话喊的。说送到我这来。

    我盯着还冒着热气的碗里东西，又不敢回头看，只僵着脖子听顾琛说，“可以吃点，晚上有个局你跟上一起。”

    那应该是要喝酒的，先填填肚子怕醉，我多嘴的问了他一句跟谁，他很快回我，“孙政和孙芸芸。”

    我一口咬到筷子，膈得牙不舒服。连心都麻了点。

    现在西藏项目涉及到政府，要打通孙政这层关系就能一路拿绿卡通行。不然顾家也不会下那么大工夫在孙芸芸身上。

    要不是孙芸芸在，像顾琛秦颂这样的小辈想见孙政比登天还难。

    这次顾琛也让我跟去，我有点担心他要的是我去见证点东西，有关于孙芸芸和秦颂的。顾琛又不是没这么坏心眼过。

    等晚上秦颂回来就跑来办公室抓我，匆匆的跟顾琛说了句“等会儿啊”，着急拉我进他房间，刚关上门就亲上来啃我嘴，手也不老实的到处乱放。

    我浑身都麻，嘴巴肿胀着难受，哼哼唧唧的，只听他低声咒骂，“你还敢跑这来，老子这么久都只见着男的，都他妈快给憋坏了。”

    说完又来堵我嘴，不给我反问机会。秦颂之前不跟男人好得挺惬意的么。

    不敢亲太久，秦颂赶紧拿新衣服要去冲个澡，晚上见孙政，总不能这个样子去。

    等他收拾的干净清爽，牵着我手跟顾琛一起坐上孙政家的车，一路到了离这不近的一家饭店里，进包间后孙政和孙芸芸还没到。

    这是最起码的礼数，如果这情况求人方还迟到，对方直接走人的时有发生。

    在这点上，顾琛和秦颂都尤为注意。

    没多久，包间门被推开，孙政先进来，孙芸芸跟在后头，她看了半天秦颂后才见到我，讶异的冲我喊。“黎小姐你也过来了？这么快。”

    见孙政的眼神也扫到我身上，我赶紧解释自己只是过来待两天，周天晚上就回去。

    孙芸芸大方问我，“你是来见秦颂的吗？”

    几双眼睛都落我身上，特别是孙政的。他眼神很怪，毕竟这事涉及到他女儿。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顾琛先说，“她是我手下员工，做事一向干净利落，很勤劳。多提拔两下就会顺着线走，很努力。”

    他这样挡下话，不知道孙政信没信。

    等人都落座后，桌上堆满酒，秦颂和顾琛以小辈的姿态跟孙政聊。各方面的都能说上点。但秦颂开口的不多，几乎都是顾琛在撑场。即便秦颂见惯了世面，他也只字未提之前经历，是有意在避。

    没想到的是顾琛竟然没有要刻意推秦颂出去的意思，还帮他挡着，但孙芸芸坐不住，邀我聊天，还对孙政说--

    “爸爸，她也喜欢秦颂。”

    孙政略有所思的视线停我身上，含笑道，“小秦年轻有为，还踏实肯干，出头是早晚的事，被小姑娘喜欢也应该。芸芸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跟小秦置气。”

    孙政这话说得我整颗心都凉透了。怎么感觉孙芸芸像大方的正主，有生气权利。

    “我知道爸爸，黎小姐很不错，爸爸再给她介绍个手下，别让黎小姐再单着了，她离完婚有阵子了。”

    孙政眼神突然波动，应该是孙芸芸第一次提这个，他嘴角笑更深，打算再说点什么，嘴型都冒出个“好”字，话就被秦颂劫了。“孙叔，不麻烦孙叔了，我们几个年轻人小打小闹的，哪用这么麻烦，再说她这还有我在。我给她惯出一身毛病，怕她真跟孙叔的人见咯，被人笑话还不知道。”

    顺着孙芸芸的意思，秦颂把话又给滴水不漏的推回去。孙政哪听不懂秦颂意思，就笑着提说秦颂有情有义，喝了口秦颂敬的酒，没再继续说。

    说道这，几个人都没就西藏项目话题提半句，但孙政已经开始在说起西藏这边政府官员的名字，一个一个的。应该都是可以接触的。

    看来孙政真的给顾琛和秦颂放了行，连顾琛的脸上都浮出了笑意，更何况是秦颂，这两人非常顺利的打通了孙政这关，接下来是打点孙政提到的人名，基本上这次施工就差不多行了。

    可这却让我有不安的讶异。

    顾家那么大的家底都没撼动孙政想法，顾琛和秦颂就做到了？

    那也说明我到西藏这边来的时间也不远了。

    等要各自分开回去时，孙芸芸喊住秦颂，她问秦颂下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她想去骑马，秦颂推了推顾琛的肩膀，抱歉的冲孙芸芸解释，“我这样以天天跑工地的，确实对不住了孙大小姐，我看顾琛比较适合，他这人别看不爱说话，上次是孙小姐出事了才耽误了顾琛表现，他骑马特别厉害，可以跟孙小姐比一比。”

    秦颂把矛头推到顾琛头上，顾琛罕见的应声下来。说可以陪孙芸芸。孙芸芸有点不高兴的摆手，“算了，那我也不去了。”

    等目送孙政孙芸芸上车远去后，秦颂深深呼出口气，又玩味的去看顾琛的脸，“可以啊兄弟，要不是你，这事还成不了。”

    顾琛斜楞秦颂一眼，“你别高兴的太早，孙小姐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心的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话听得我真以为是秦颂得了孙家的好才成的，我脸一下白了，秦颂注意到，赶紧哄说，“想什么地方去了，我跟孙芸芸没事，这都是顾琛吃下来的工程，马上要跟顾家撕脸了，你过不了多久就要赶过来西藏吃苦遭罪了，总比误伤你的好。”

    我惊讶的盯着面无表情的顾琛，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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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你很好看 （四更）

﻿    晚上回项目上工地去，秦颂站在楼梯下指了指二楼房间，是刚才他牵我进的屋子，他说这时候工人大多玩儿完回来，叫我先上去。 .

    这工地上原本就枯燥，工作艰苦，他怎么说都是个工头，别人平时喊他一声“秦工”。他得在工人面前做做样子，别搞得他晚上找女人解渴一样，工人总会心里不平衡，这影响不好。

    他刚回来那会火急火燎的抽了个空闲时段，见没人才把我拽进去的。

    他考虑周全，顾琛也就没再说什么，自己先上去了。

    我偷偷摸摸的被秦颂视线盯着，赶紧打开秦颂房间钻进去。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沿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没多久秦颂也进来，落了锁还没开灯，但月光明亮。透着窗洒进来部分，还能勉强分得清人，朦朦胧胧的，半点不少秦颂的好看模样。

    他轻手轻脚的过来，站在我面前后停了，等我揣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抬头望时，他弯腰，正正的朝我亲下来。

    他亲吻的很浅，像有意克制，舌尖扫过我唇面。挑逗的勾了角度，我配合，慌张间睁眼，一眼望见秦颂弯起的嘴角，笑意深深。

    被他推到抱紧怀里。他手贴在我小腹上，偏身把腿搭在我腿缝间，像夹了我一条腿，我明显感觉出某部分的硬度，又烫。

    他凑我耳边轻声叫我别乱动，戏谑说，“这边隔音不好，晚上全是大老爷们儿的打鼾声，我怕动静太大吵醒他们，要不你配合我去床下……？”

    暧昧不清的语句只被他故意放浅的声音说到一半，我脑子一转扫了眼地面，那禁忌的画面跳进脑海里，脸火烧着烫。

    也是怕真擦枪走火，秦颂紧抱着我再没说出格话，直叹气着抱怨这地方有多艰苦，跟玩命一样。

    他之前做it的，父亲做建材转器械生产，没像这样切实的下工地，临来前他请教了不少有经验的工头，下足了功夫。但刚来那会儿，还是有工人不服他。

    懂行不懂行的，进行多少年的，经验老道的都拎得清，见秦颂刚开始一板一眼的明明没经验还撑着，拿话笑过他。

    不是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可是老子偏不信了，他顾琛能干老子不行？老子下工地跟他们一起干，不懂的就多看多记，总他妈能被老子学到点。”

    秦颂见识广博，在实打实的工地上派不上用场。那就重新学。

    他抱怨归抱怨，说到学上的真功夫，他又开心的咧开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齿直乐。我小心翼翼的打探他，又被他吸引，也因他紧张。

    他跑这么快，我追不上要怎么办。

    “以后你过来了，我让顾琛给你挑别地方住，这里都是男人，洗澡都不方便，像什么话，你去镇上，等有需要的时候就叫上你。你他妈今天来也不说，老子前几天都不这么丑，真的。”

    他多正经的向我保证，除今天外他的形象都还好，怪我不会选时间，把他最丑的时候看了去。

    我伸手去勾他脖子，感觉他身体又僵了点。

    “你特别好看。”我夸他，夸完他就笑。

    见他嘴角笑意颇深，我不好打断，却禁不住问，为什么孙政会同意给顾琛介绍这边政府里的人，而且还在没有确定下来时就开始动了工，顾琛哪来的这胆子。

    最深的原因我掩进心底，是不是跟孙芸芸联姻有关系。

    秦颂摇摇头，“这些都是顾琛自己干的，他跟老子也不说，就分我跑工地的活。你说的这些我都怀疑过，我们都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什么？

    孙芸芸在马场出事的那次。是温白找人动的手脚。

    “我猜顾琛是把这事在孙政面前捅出来了，他肯定不会说一开始就知道，就说后来查到的。孙政估计都快想灭了顾家，顾琛又提出自己可以帮忙不污染孙政的手，孙政地位高但做事更要谨慎。”

    我顺着他话想。有几分道理，之前顾家人也没得到政府批准就敢下动工，是借了孙政关系，现在顾琛依然能借孙政重蹈顾家覆辙。关键顾家人想闹，还闹不了。孙政能给他们这机会？

    顾家人要是知道他们费尽心思的筹备因温白的一次恶作剧而白费。温白会落得什么下场？而顾家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总该找顾琛麻烦，除了大顾总在应晖事情上出手外，顾老爷子呢，怎么一点没动静了。

    但这都是我跟秦颂的猜测，秦颂不耐烦的说，“猜他想法干什么，关老子屁事。”

    我们又低声聊了会儿，秦颂渐渐的没再说话，不多时他发出轻微的鼾声。又慢慢变重，他是真累坏了。我心疼的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胳膊上，愈发迫切的想早点过来。

    当初死拽着顾琛的手一定要把秦颂和我都送过来，也是担心像现在这样，他的劳累辛苦无人分担。电话里的抱怨又不及苦痛的十分之一。又渐渐的没了打电话的力气。

    我不能就口头上说两句安慰话，那没有帮到秦颂，只安慰到了我自己已经可以了。

    但没帮上实际忙就不可以。

    我贴着他肩，安稳的睡去。

    第二天秦颂一早就摸去了工地，我醒来他在，等中午我去工地上找他，我不敢待太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都在盯秦颂表现。

    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我还分到了一盒盒饭。他还打算挑肉给我，我不让。

    等我快速扒完一整盒，秦颂要继续工作，我也要走了。

    我把空饭盒捏手心里，眼睛盯在上面发神。“秦颂我先回去了，过段时间我就再过来。你先苦着等我两天。”

    他笑着想掐我脸，忍住了，“傻不傻，快滚。别耽误航班，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机场，车上，到家，都要给我打电话。”

    秦颂也怕顾家在这时候就会在我身上施压，也叮嘱了人在路上看好我。

    等我走后，在机场给他打电话，秦颂接了，算放心。在路上也是，没任何意外。等到了家门口，我开门时准备再跟秦颂打去电话报平安，拉开的门缝里面，不止我妈一个人。

    我妈站起来，神情古怪。她身后一直坐着的不是别人。

    “顾老爷子，您来我家做什么。”我手不禁握起了拳头，还努力克制心中恐慌。

    我妈朝我跑过来，拉了拉我衣服，她问我这人难道不是我上司，我冷笑两声，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顾老爷子弯着眼睛笑，朝我招招手，我劝我妈先回房间里，自己朝顾老爷子走过去，又问了一遍，他才开金口的感叹，“别怕。我不是来难为你一个小姑娘的，但有件事，我想从你这问个明白，顾琛他是不是有个人还没交出来。你应该知道地址，你说出来，我立马就走，也不在这耽误你时间。”

    刘怡恩。

    顾老爷子要动刘怡恩了。

    不知道他现在具体打算，但既然提到的是刘怡恩不是别人，我更不可能说。

    “真的很抱歉，顾老爷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刻意保持的微笑在顾老爷子眼里挺没用的，他摆摆手，重新问我一遍。

    “就是怀了我儿子的种被打掉，又被顾琛捡了去的那女人。她在哪？”

    初听这话没什么差，但细想后我脑子像要炸开了。

    不对……顾老爷子说的儿子不是顾琛，是顾磊。他说刘怡恩怀了种，是顾磊的种！

    不可能啊，这太荒唐了。我瞳孔急缩，脸泛着密密麻麻的痒，刘怡恩流掉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顾磊的呢，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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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想活着 （一更）

﻿    这事发生在除顾琛外的别人身上，我信。即便说出这话的人是顾老爷子，我不信。

    我脑子发懵，反复琢磨是顾老爷子在套我话，尽量镇定的表示自己不知情。

    他既然都找上我家来，肯定不打算就得不到答案的走，但他也没龌龊到为了这事拿我跟我妈的安全当要挟，亦或者觉得这样对顾琛来说起不了作用。

    他大大方方的坐在沙发上，眼神似回忆，嘴角的笑意浮现得太浅显，他在后悔。

    “他从小就被带在顾磊妈身边，还以为能养出点人样，没想到啊，养得再久的狼始终喂不饱。我最近都打算……”

    顾老爷子话说到这，我已经气得脑子糊涂了。就我知道的那点顾家对顾琛的零星事，在我一个外人看来都是虐待了，对顾老爷子看来，是施恩！

    有钱人的障目自大，他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门突然敲响，截断了我的咒骂话，顾老爷子跟我的眼神一并顺到门口，我看他表情，也不知道是谁。

    开门一看门外的人，我恍惚以为是错觉，顾琛抬了抬眼皮打量我，示意我让开。

    他走到顾老爷子旁边，跟他一个沙发而坐，身体稍稍侧着面向顾老爷子。

    他真像他父亲，眉眼比顾磊更像几分，只是顾老爷子鲜少带顾琛站一起，很难这么清楚的直观罢。

    是顾老爷子先开的口，他微眯双眼，发出淡淡危险讯息，“顾琛啊，顾琛。你干的真不错，挺有本事的，我都被你蒙在鼓里了多少年，你哥哥更是被你耍的团团转。说说看，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活着。”

    顾琛只简单提了三个字，语气太淡，我心揪得难受，顾老爷子不信，“活着？我看你是想独活！顾琛，人啊，别贪得无厌，想吃独食也要有这本事。你觉得你吞了顾磊西藏的项目又能怎么样？我顾家家大业大，有的是时间功夫练出顾磊来！”

    顾琛嘴角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神透出几分荒唐感。都到这一步了，顾老爷子还在死撑着所谓家底。他要是真那么信任顾磊，就不会时时把顾琛拉到顾磊身边当激励。

    “前些日子，你表现好，你那哥哥比起你是差了不少，我有过动摇，打算信你一次，把顾磊那份分给你点，让你也好好打拼成长。是我给你的太少咯？你嫌弃？你想要多少，说说看？说话！”

    顾老爷子气堵在胸口，面目起狰，他现在多恨顾琛，在他看来，顾琛是他亲手养大该知感恩的儿子，却成狼，似豹。现在不留情的反咬顾家一口。

    顾琛紧绷着唇面，微低的头视线突然一转，那似婴孩的眼神扫过来，我心跳得慌了一下，猛然起了个恐怖想法。

    不是顾琛不说，是他说不出来。

    顾老爷子之于顾琛的影响，是从小根深蒂固的。他直面的是他从小到大最大的伤害源。

    他在害怕。

    “顾老爷子，这是我家，我妈妈还要休息，麻烦你们出去说吧。”我打断顾老爷子的话，他把怒意全放在瞪我的眼神里。他气走了，顾琛还坐在原位上，浑身包裹着从未有过的沮丧低迷。

    不了解经过而出口的安慰话始终太假。或者刘怡恩知道，她太知道，才能这么抓顾琛的心。

    而顾老爷子刚才不说刘怡恩流产的真相，大概也是捏着这底牌，打算用来痛打顾琛的吧。

    我第一次有了顾琛抗不了的害怕感。我希望那不是真的。

    顾琛坐了近两个小时才一言不发的从我家里出去，我走到房间窗口边看他离去的身影，手里捏着电话，边走边打，他心情像舒缓了一些，跟谁在打不言而喻。

    我妈从房间出来，虽然疑惑但没问过什么，只到最后再回房间时才问我，“小秦家……也是这样的吗？”

    我听后微愣，赶紧说不是的，秦颂家就他一个儿子，没有这麻烦，而且他性格，也不是顾琛这样的。

    我妈若有所思的点头，脸上的愁云未散，“如果是独子的话，父母对婚姻大事也会更加看重吧。”

    她呢喃的话钻进我耳朵里，像朝我心脏狠揍了一拳。

    我再见到叶九，她似乎真有搬去旁市的打算，她说她跟宋景辉商量过了，如果可以，她想先过去那边待段时间，等宋景辉女儿考学校时就可以过去，不用中途转校。

    宋景辉没答应，觉得太麻烦。

    “但我待这每一天都胆战心惊的，上次我又碰见那男的，医院那个，他公司好像就在这附近，结果这次见到我灰头土脸的就跑了，跟见鬼了一样。”叶九手指扣了扣太阳穴，另只手掌在肚子上轻轻的拍。

    “我想先过去试试，老板你正好要去西藏，我们别了一年半年的，又可以重新见到了。那时候的叶九肯定要变个样子！”她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说这话时脸迎着傍晚温柔的阳光，笑意挂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特别温暖。

    我笑说，“你不用太变样子，现在挺好的。”

    或许真的喜欢，才会希望对方不变，这份难能可贵的感觉最怕就这么没了。

    叶九长长的吁口气，又偏头问我，狡黠一笑，“你跟你们秦哥哥有没有……”

    我赶紧别过脸，她懂，愤愤然，“你们还没睡！”

    我哭笑不得，“他干活的地方就是活动板房，晚上不隔音……不对，不是因为这个，是他每天工作太累，沾床就睡……”

    再解释也难逃叶九厉眼，我索性不说了。

    “他好像有点刻意不碰我。”

    叶九瞪了瞪眼，不可思议般。但突然眼神里的古怪又全散开，嘴角挂着深意的笑，“哎，那什么什么就是克制。真苦了一只吃肉的禽兽。”

    “放心，等他再尝到肉味了，总会憋不住想的。老板，等你尝到肉味了，也忍不住的。”

    我笑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吴太太说要认我当干妹妹的时，秦颂是支持的，他说这对他而言没什么，关键还是要给外人看，走走过场。我答应吴太太后，她狠高兴，说要在我走之前在市里开个聚会，当大家面宣布这事，虽然以后我再回来人家不一定记得我这张脸，可如果西藏那边做出点实事，再等我回来后被人知晓，那就是一步一步的锦上添花。

    我答应了吴太太，她还贴心的按照我的三围定做了套礼服送我家来，我穿好又精心化了个妆，等时间后下楼，上了吴太太准备的车。

    这次是吴太太请来她这边的人脉，部分跟秦颂的有交际，那些人一看我，第一反应便是秦颂，会有人打趣问我，是凭了什么本事，征服男人又笼络女人。

    吴太太就会过来挽我胳膊，帮我把话推回去，“我这妹妹别看不混这圈子，但心气高的很，秦总那样的太花，还差了点火候，我妹妹吊着他，可没打算把自个儿赔进去。”

    吴太太这话把秦颂给贬了番，他人不信，但也就笑笑过去了。我跟着吴太太满场走了一圈，余光瞥见旁边的人群里，突兀的站了个人。

    他个子不高，又瘦。西装妥帖的穿在身上，却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我握着香槟杯的手指一紧，温白怎么过来了。

    吴太太顺着我的视线扫过去，她问我，“你跟顾家这小公子有过节？”

    “不算有过节，”我摇摇头，盯着酒杯里晃动的透明香槟液体，“应该算是深仇大恨吧。”

    她拉长声音的“哦”了声，轻轻拍了拍我手背，“那这不正好吗，去跟他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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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大丑妞 （二更）

﻿    “顾小公子？”

    吴太太温柔的喊了温白一声，温白注意到，面朝着吴太太转过来，甜甜一笑，“吴太太。”

    温白生就一张讨人喜欢的脸，把汪文迷得五迷三道的。初见他谁都讨厌不起来，等刨细了根底再见他这温顺如猫的样子，才打从心底厌恶。

    吴太太跟温白聊了一会儿。到底是腹黑的人，她没说过一句重话，但句句都问到温白痛点上，比如为什么最近圈里散着顾家不好的传闻，为什么原本顾家在西藏那边没动静了云云。

    这事本就跟温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祸也算因他而起。吴太太问得又虚心，温白脸色越来越垮，他学不会生气后收感情，生硬的道别后，走了。

    吴太太还笑着盯温白背影，含进一口香槟，缓缓咽了下去。

    我连声对吴太太道谢。这时候吴太太就算挑明了自己站位，帮我塑身份，又这么气温白。顾家会不会真的倒下谁都说不准。这时是忌讳站位的，万一顾家卷土重来。要重塑威风，收拾的肯定是对立的人。

    吴太太想帮我，也不至于帮得这么大。这圈子我还没站进来半只脚，但起码懂规矩，人帮你没有情分这一说法，总会还的。

    她含笑着摇摇头，“顾家爬到这地步使了多少阴毒法子，毕竟谁的手都不干净没资格说别人，但恨这种东西，总不能忘了。”

    她一句一字的提醒我，她家当年肯定跟顾家有过什么过节，平时显不出来，现在才发泄。

    宴会请来不少人，吴太太几乎都带我见过了，今后我被灌上吴氏太太的义妹头衔，有吴太太给我撑下场子，我会好过一些。

    散会后吴太太上了自家的车，坐车里从窗口里问我，准备哪天去西藏，她好安排车送我。我婉言谢绝了。她倒没坚持。

    等晚上秦颂打来电话，我倒豆子般说了这几天来发生的全部事，包括顾老爷子说的那句话。

    他说孩子是顾磊的。

    秦颂长时间的没开腔，像在思索这话里几分真假，连他都不知道吗？

    他没就这话题继续说，反倒问我吴太太怎么对付的温白。我听他提温白时，心像灌了口醋，酸得很。

    不至于无法接受。但说不介意也不现实。可秦颂跟温白两人的确处过那么长时间，他对温白再没半点喜欢，但某方面的情分总是有几分的。

    想到这，我不太高兴，但我更讨厌现在自己的不高兴。

    尽量平静又快速的把这话题说完，电话那头又没了声，我细细听，他好像又睡着了。

    我手指尽量放轻的按下结束通话键，仿佛怕按重一点还可能吵醒他。

    理智没了不说，连智商都快成负数了。

    去西藏的时间定了下来，顾琛至那天出现在我家之后再没出现过。他跟他家庭的恩怨情仇不可能就此算完，特别是顾老爷子还用那样施舍的语气问过顾琛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顾琛在从小长大的期间不是没有给过顾家半点机会，有奢望过能像家人一样相处，但谁都没给过他这种温情，至于谁给他温度他就跟谁走，一直死拽着不舍的不知道是刘怡恩这人，还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我想像顾琛一样的人有不少，浅在我们周围，可能读书那会儿班里或多或少有一个同学如此，总被笑话是孤僻的隐形人。谁又探究过其根本原因呢，毕竟谁都不在乎。

    他再出现在我家门口时，竟是来接我去看刘怡恩。他说刘怡恩很想我，车在楼下等着。

    诧异的盯着顾琛的脸，我以为他早已回去西藏，现在想来他回来，估计是刘怡恩那边又起折腾了。

    我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摇头直说我不去。

    直到我去西藏前没几天时间，刘怡恩要想办法抓住这时间来利用我，之前连喊我几次都行不通，肯定只能通过顾琛亲自来接的办法，想打消我顾虑。

    现在我三番两次的表现出忤逆她意思的样子。刘怡恩估计是怕我坏事，就想先坏了我。

    顾琛很不悦，他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仿佛在逼我就范。我无奈的苦笑，“顾总，我有自己的事要忙，我马上要去西藏，想陪我妈妈两天，跟她好好道别，这不是太过分的事吧？怡恩如果想我，可以等你过去后让她跟我通电话，我跟她聊……”

    “怡恩就把你当朋友。”

    放屁！

    我在心里连脏话都骂了出来。顾琛意思，仿佛脆弱的刘怡恩也等着我去西藏前能让我去好好道个别。

    朋友这称号怎么就成单方面的了。

    我还是没答应去，我没这胆子。顾琛非常生气的走了，临时重重的摔上大门。在某方面顾琛的幼稚比起秦颂更甚，或许他真的对刘怡恩感情太深。

    望着关闭状态的大门。我呼吸一口心就抽疼。

    要是顾老爷子道出的是真相，那顾琛今后还站得起来吗。

    快到进藏时间，下午叶九就拖着宋景辉来我家，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硬要凑一桌火锅给我践行。

    她说火锅热热闹闹的。像现在这样再凑一桌，要好久之后了。

    我去西藏，她争取去旁市，我妈还留在这，但也只一个人。想到眼眶湿润，叶九突然一把抱住我肩膀，“西姐，阿姨也是我妈妈，你走了别为这事担心，她保证不一个人。”

    宋景辉应声说，他妈妈平时白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无聊，可以跟我妈凑个伴。他也天天送他妈妈去中老年中心，顺便接送我妈。

    我含泪的看着叶九，她却调皮的冲我眨眼吐舌头。还能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我说头发太长。她马上表示能剪，直到现在她头发才慢慢长了些。

    她一直都在感谢我曾在毒pin那次救了她，我却一直感谢她存在，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伸出去的手都融进黑暗里，没有叶九我真撑不到现在。

    人啊，总在最安稳时候回想难熬日子里的辛酸点滴，就变得矫情。

    回想过去种种，我在飞机上哭了一路。空姐几次耐心的过来询问我身体状况，我摆手，接过来她递来的面巾纸。

    下飞机后我一双眼睛肿成红泡，撑都撑不开，只虚一条细缝在机场大厅里乱看，秦颂说会找人来接我，我认不着人，在大厅里乱窜，刚转身又转回来，伴着快速跑进的脚步声，我撞了个满怀。

    眼睛贴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又忍不住泪意。他酣纯如美酒的声音灌进我耳朵里，“老子就知道，还好没让别人来接，不然看你这丑样谁认得。想家了，想叶九了？”

    他都知道啊。

    我什么话都没说，就依赖的贴进他怀里享受他拥抱，他乐呵的笑了我几句，掏出面巾纸给我擦眼角，“看来明天分你干的活是干不了了，找你去见领导，别人还他妈不以为是我们耍人家呢，找了这么个大丑妞。”

    我被秦颂逗得“噗嗤”一声笑，他笑得浑身抽动的帮我把鼻涕眼泪全擦干净。

    被他送上车带到镇里的一家宾馆里，看床上用品像是新买的，一朵朵紫红的大花堆着，我去盯秦颂的眼。

    他抱怨，“你别嫌弃它丑，舒服的很，这破地方能买的就这款式的，老子还挑了好几家，你过来睡睡，你试试。”

    他硬拽着我手，非要我去试这床单多好，等我刚躺上去，他马上压下来，双腿紧紧夹着我两条腿，不让我动。

    我视线抬上，盯见他滚动的喉结，听他哑着嗓子问。

    “你还想不想试试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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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我想我可能…… （三更）

﻿    他说这话意思我哪能不懂。

    一男一女一房一床，我身下是秦颂刻意新买的床单，俗气的大红大紫，多看两眼又是好看的。这房间他开来给我久住，东西都换成崭新的，一桌一椅，里外都干干净净。

    我手指贴上他脸，摸他故意刮干净青茬的下巴，贴他愈发粗糙的脸颊，渐碰到他高挺的鼻梁，轻轻盖在他闪动的眼皮上，那底下幽邃的视线，透出来的点滴都是难耐的饥渴。

    说来我见男人如此蠢蠢欲动还是首次，除开以前他表现出的渴望外，再没见过别人有。他眉眼里深忍着的**。有种稀罕的有趣，像在喂我吃糖。

    我说可以。

    他喉结又动了动，我盯着发了神。

    他轻轻碰了下我嘴唇，手肘撑在床面上，头往下埋。头发扫过我下巴脖子，痒得我偏了脑袋，他头发还在扫动，我轻轻哼了声。

    他听到，笑声里又得意。

    嘴里含着外套纽扣，他耐心的咧着嘴一颗颗拨开，粗重的呼吸隔着里衣窜进我皮肤面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我突然就伸手推开他，慌张的烧红了脸求他等等，“我还没洗澡。”

    他眼神里的**转瞬消散，笑意溢满，“那我等你？”

    我钻进洗手间再惴惴不安的出来，秦颂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偏着脑袋睡觉。

    等我紧张的抓着裹着的浴巾靠近，秦颂倏地睁眼，笑话我，“看你这小丑妞吓得，过来，困死老子了。”

    他伸开只手臂，硬要我头枕在上面，手朝我浴巾口上伸，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拨开了折口的地方，拉开一道缝，又慢慢的全滑到床单上。

    秦颂看红了眼。

    被他那么仔细的审视眼神看着，我情绪波动得大口呼吸，胸口起伏太明显，都被他全看见。

    他眼睛里的情绪浓得看不清，他伸手贴过来，一把握着，我不禁“嗯”了声，他嘴角笑意更深，眼睛透着欢喜，“你这……”

    他察觉到了什么。

    想起以前温白威胁警告过我，说秦颂是不碰处的。估计跟结婚一样，也是责任两个字被他有意无意的背着。他自己是不肯承认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整理下嗓子，很认真的解释，他没那种情结，又乱了节奏的解释他一早就知道汪文是个同性恋。

    只是……

    “你他妈结婚前居然没谈过恋爱。你是从野山沟里出来的是不是。”他咒声嘟囔。

    他知道汪文不可能碰我，但没想过别人也没碰过。

    渐渐他眼底的**彻底没了，还把浴巾又给我裹上，把我拥进怀里，明明还有反应。

    “你不做……”我唐突的问，他马上打断。“一步一步来，你慌什么，你先说你怎么看我的，不是警告你，这时候你敢说些有的没的，老子弄死你。”

    他在威胁我，要说点情话。

    这提议让我有种害臊的别扭，像突然要把刻意写好的日记当全班朗声念一遍，那一双双探寻又笑话的眼睛，想想就臊得表情不太自然。

    但他眼珠子里闪着期待的神色，我想了段在网上看过的句子，脑子就再想不出别的来。

    “春风十里，五十里，一百里，不如你，全都不如你。”

    我喉咙滚烫，双手赶忙抓过他的宽掌，渐渐盖到我脸上，把我眼睛全遮住。骤变而成的黑暗，竟像闪着星光点点，我意识到嘴角笑容太甚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以手障目才敢问他，“该到你说了。”

    “我想我可能会很喜欢你。”

    我想我可能会很喜欢你。

    我默不作声，用力的眨了几次眼，就听秦颂抱怨。“你他妈这时候哭什么，你明天不想干活了是不是，懒鬼。”

    “谢谢你愿意珍惜我。”我久久的才憋出句话，哭声慢慢高扬，流下的眼泪全沾在秦颂手掌心里，我想他随时都能碰我，他也想。但他多次打住了，我不是厚脸皮，但我脑子里不停转着的念头很自恋，我想过他是不是在呵护我。

    他没再送着会被我转送给叶九的珠宝首饰，也没以那么可恶肮脏的交易内容来逼我就范，他送我糖吃，推着我走，又来牵我手。

    “我苦了这么久，老天没忘记我。”

    我哭着声不着调。不知道秦颂听懂没有，他耐心的帮我擦眼泪，不断哄着我入眠，等第二天我睁眼醒来，秦颂已经去工地了。

    当天下午要陪政府人员吃饭。顾琛刻意提前三个小时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准备，我简单又梳洗过一番，等到来接的车辆里，有顾琛，有秦颂。我大大方方的坐进去，跟秦颂互看一眼，又马上扫回视线，听顾琛说这次见的人虽然官职不高，就是普通基层的公务员。但还是需要谨慎对待。

    曾记得秦颂提过一次，是他们公司要出售批电脑给国家图书馆，这是笔肥差，大家都想做，当时秦颂拉拢的第一个人。就是图书馆最底层的电脑室的管理人员，他每天往这管理怀里塞两个女人，又封了足够的红包。

    最后这差事被秦颂拿到手，完全是因为这图书管理员捏着上报给上级的名额，是直接可以篡改另外公司报价。

    这些都是商场交易里的阴暗种种，都放不到台面上讲，秦颂曾也只是给我提了提，让我多注意这样位份的人。

    “这样的职位的人说不上关键作用的话，但是他们也可以在源头上屏蔽你，千万别真当自己是做大事的，对小人物就忽略不计。”

    我赶忙答应了。

    等到地方，依旧是我们先到，等了十几分钟，对方人过来四五个，有男有女。

    这级别的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都不到三十，好说话，也热情，酒桌上动不动就让开酒喝，也不像秦颂顾琛手底下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怕他们。

    这边人不一样，端着碗就开始喝酒，秦颂每天累这么久，见到酒星子也馋，喝得高高兴兴的。放松后嘴角也笑开了。

    有两个女公务员见秦颂这么好说话，就撇开顾琛，开始专攻秦颂，一来二去的玩笑话也越来越胆大，开着黄腔问秦颂既然这么能喝酒。那其他方面是不是也能坚持得久。

    我举着杯还敬着另外三个男的，听她们起哄声，举杯的动作停了，但又不敢停太久，马上撑起笑脸。一口吞完杯里的酒进肚，火辣辣的烧。

    这种场合不就是这样，我要矫情了就不如不来。

    秦颂咧着嘴笑，脸上爬满红晕，他重重的拍了下顾琛肩膀。邪笑着打趣说，“听你们这么问，我这兄弟可坐不住了，他可是经验老道的主，你们问问他。”

    话锋抛到顾琛手里，他跟秦颂互损两句，这话题就算这么过去了。

    等酒局陪完，两个女公务员非要秦颂给微信，秦颂拗不过，给了，又听她们抱怨，“什么呀，朋友圈里面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把我们给屏蔽了！”

    秦颂配笑着说哪有哪有，可能是系统故障，回去就能看见。他把一群人送上车，自己快步挑了个角落，弯着腰开始大口呕吐。

    我回饭店买了两瓶水，拧开瓶盖递给秦颂漱口，他难受的又吐了两次，才清醒不少，迷茫的视线扫了扫周围，“顾琛那小子呢，干嘛去了？”

    顺着他视线找了一圈，我才意识到好几分钟没见到顾琛了，让秦颂就在原位上坐着休息，我去找。

    他滚烫的手掌却拽着我胳膊，摇头说，“你也喝了酒，这大晚上的，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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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睡老子床单 感谢筱语161的玉佩打赏！（四更）

﻿    他拽着我胳膊就不撒开了，但他脚步走得发飘，我喝得少，尽量靠近他当他依靠，他慢慢的身体往我这边斜了点，突然逗趣的“喂”了声。紫you阁

    我望去看他，他却盯着地面影子，“你看像不像两个连体婴。”

    “……”

    秦颂是真喝多了。

    他酒品不错，醉了不吵不闹，又吐了两回。意识不太清醒外，还有分辨能力，我们找了周围一圈都没看见顾琛影子，都很着急。

    怕的就是最关键的时候，顾琛突然自己出什么事，那影响就真不小了。

    等我们实在没办法，在打了几通顾琛电话都无人接听时，他说要派工地上的人一起找，我想劝他别这么做。

    要是自己顶头老板都出了事，总会影响到工程进度，秦颂突然看我一眼，举着电话对着我脸上下晃动，“你啊，哎，怎么跟顾琛学这么坏。顾琛人要紧，知道不。人都没了，还搞屁的工程。他哪儿去了这臭小子，还他妈失踪了。”

    我被秦颂无心一通教训，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跟顾琛恩怨久了。跟他越来越像，这时候竟然还考虑到别的地方，秦颂倒只想着顾琛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顾琛突然出现，他手臂扶着个人影靠过来。从阴影底下走近，我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

    是她先冲我打的招呼，温婉一笑，赶紧快步走上来环抱着我的脖子，我整个身体都僵了，刘怡恩问我，“小黎你过的好吗，我听说你们都过来了，就想跟过来看看，太冲动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视线定格般一点一点的去看顾琛，他表情里没露出多少情绪，好像已经接受刘怡恩这么突如其来的大胆做法。

    这太胡闹，不是白费了顾琛故意保护她的算计么。

    但显然她这么做，顾琛一点不介意。正起风，他马上脱下外套搭在刘怡恩肩上，温声提醒她不要吹凉风影响身体，刘怡恩抱怨的一笑，“怎么可能，我没那么柔弱。”

    “你太粗心。”顾琛耐心的帮刘怡恩把衣服的领口给拉紧一点。又注意不用太大力气。

    我满脑子转的都是顾老爷子说的话，刘怡恩流掉的孩子是顾磊的。

    是顾磊的啊。

    秦颂突然骂了声，“你他妈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你不接，还以为你人死在这了，现在想你死的人这么多，你他妈给老子提起精神来好好用你那脑子防备着点，别在这关头出事，你一个人饿死不要紧，工程上这么多过来卖力的工人和员工，天天累死累活的图个稳定。因为你影响饭碗，你自己添钱赔！”

    秦颂当无辜的刘怡恩面这么说着，我听得明白他话里意思，就怕刘怡恩也听进耳朵里，我赶紧扯一扯秦颂衣袖，顾琛脸绷得紧，他动怒了，不大高兴。

    “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忘了你过来目的，你想谈情说爱混日子可以，但别把个人情绪带到酒桌上去，这么一点程度都不能接受，那趁早都回去。”

    顾琛在暗讽我。

    刚才酒桌上我是有点吃味。别人那么明白大胆的表现对秦颂魅力的吸引，我羡慕，也紧张。但自认为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中规中矩的坐到最后把人送走，还是被顾琛观察到了。

    他这心界真窄，就容不了一颗沙子。

    “老子知道！”

    两个人怒意都太甚，我把秦颂往边上拉，上了其中一辆车，看另外边，顾琛手挡在车顶下，防止上车的刘怡恩碰头。

    暂时分道扬镳，秦颂闭着眼，头仰在椅背上。手指搁在大腿上轻轻敲点，“这女人过来干什么，麻烦死了，都他妈的到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应付个她。她不可能在这时候彻底收拾顾琛，但肯定要鼓捣什么动静。”

    是啊。

    刘怡恩哪会这么“便宜”顾琛。

    “你盯着她点……妈的，她要睡老子买的被套！”

    秦颂带着酒气的吼了声，我忍不住笑场，都这时候了，还在意那被套。

    我指腹贴他眉心帮他轻轻的揉。车先到我住的地方，刘怡恩从那辆车上下来，顾琛帮她去提箱子，她就来挽我的手，“太好了小黎。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今晚我们好好聊。”

    突然想明白刚才秦颂在车里撒酒疯是有迹可循的，他也猜到刘怡恩要跟我住一屋，我想拒绝，但这地方就那么恰好的房间都被人租光了。

    跟这群人一起待久了我很少相信巧合，又看刘怡恩满脸遗憾又期待不已的样子，毫无破绽。

    等上了二楼房间，顾琛和秦颂差不多就走了，临时秦颂脚还像踩着棉花一样，伸出食指中指对着自己眼睛指了下，又指向我，郑重的像搞交接仪式样的点了下头。

    我回头看刘怡恩，不小心撞见她笑脸，不备的慌了神。

    她还在笑，偏了点头。讶异的问我怎么好像挺害怕的，是怎么了。她回头看了两眼，没任何东西又转回身来。

    我只含糊的说刚看到个虫子飞过去。

    她没说什么。

    跟刘怡恩躺在大红大紫满是花朵的被单上，刘怡恩感叹自己之前被顾琛送走了一个人闷得有多无聊，我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问：“听顾琛说你身体不好……是哪不舒服？”

    她倒挺大方的回我，“之前我怀过个孩子，流产了，身体一直很差，医生说我再怀上的可能很小。”

    这一番话说得我像突然挨了一耳光。不疼，但发懵。

    刘怡恩怀不上孩子了？如果一次单纯的流产，对身体会有一定影响，但一般不会出太大问题，医生为了保险起见，不会说流产后不能再生育的话。

    那是刘怡恩出了什么事，才会造成这么大伤害。

    如果一切都是她心愿，所以她报复顾琛的做法需要这么不留余地吗。

    我想问她孩子是谁的，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刘怡恩像不是在说她自己般的语气，很平静的说当时她一度变得非常自闭和狂躁，极端的情绪都出现在她身上。

    “要不是那时间小琛不顾一切的帮我走出来，我想我肯定不会再好起来。”

    “是顾琛……帮忙的吗？”我小心翼翼的挑着措辞，她轻“嗯”一声，“是啊，小琛很心疼我，一直陪在我身边，每次还没出事他就很紧张，好像现在这样，不会出问题的，对不对？”

    她问我，我硬着头皮说是啊。

    “我真的很开心，小黎，有你在，好像就能帮我分担一些烦恼的事，抱歉。这样想好像有点过分，朋友应该相互支撑没错，可我这样想好像太贪心了。”

    白天刘怡恩跟我一起到工地去，在顾琛的办公室里帮顾琛忙，但顾琛一般都把需要计算的资料给我做。分给刘怡恩一些简单不用动脑子的，可刘怡恩还是做的很慢，顾琛没怪过她，有些地方刘怡恩做不好，打断顾琛去请教，顾琛罕见有耐心的帮她处理，我偷偷回头看，顾琛眼角的笑意都不像他自己。

    秦颂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刘怡恩跟我住一个房间，他当顾琛面就没提别的，只说在旁边找了个空房间，到这句话时，秦颂的音调意味深长，“顾琛你说怪不怪，老子找人去旁边房间问了，没人入住，但就是有人把房间都订满了，是不是奇怪了点。”

    顾琛拿冷漠的眼神扫他，不想听他多说的意思，“你安排。”

    秦颂得意兮兮的过来抓我手，把我往外面拉，“走走，去收拾那女人东西，别让她再睡老子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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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他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五更）

﻿    秦颂怎么都忘不掉他精挑过的那床单，一定要带我回去把刘怡恩撵走。

    刘怡恩刚好从门外进来，讶异的扫了眼秦颂，眼神直视我，“小黎你们怎么着急回去？等我一下，我马上收拾，跟你一起。”

    我下意识的去看秦颂，他把眼神飘向外头的天，当没事发生一样，我就硬下头皮答应刘怡恩一起。

    到地方后秦颂才喊了刘怡恩一声，“刘姐，黎西她这人孤僻，跟别人睡不了一床，晚上老失眠睡不好，影响第二天工作质量。你看顾琛好不容易搞到这么个大工程，平时也辛苦，就不为他添麻烦了吧。”

    刘怡恩正推开我房间门，脚进去一半就停下，回头看着我抱歉说。“呀，我之前不知道，真不好意思啊小黎，那这样，我让小琛帮我找别的住处。”

    “就这边上。这隔壁有间屋，刘姐你住这，别挪太远地方了，也好跟黎西搭个伴。”

    刘怡恩笑着答应了。

    等顾琛帮刘怡恩帮她搬到旁屋里，秦颂搂着我肩膀站在楼道口，见两人进了那房间，才赶紧拉我到房间里，锁上门。

    他牵我到床上坐着，指了指手边电脑，“这电脑控制旁边屋的针孔摄像头，你要是担心就可以看看。”

    我惊得心一跳，差点就喊出声来。秦颂还敢在刘怡恩房间安摄像头。

    他掐我脸提醒，“小点声。老子不在这边不方便，她要是搬别处去出了事顾琛肯定怪你怪我，她搬到旁边，摄像头给她录好，这录像内容就你一个人看，她要露出什么马脚，都是证据。”

    秦颂说得我心惊肉跳的，这不更拉仇恨吗，要是被刘怡恩或者顾琛发现……

    “你说顾琛真的就一点不知道吗。还需要我们拿证据给他看？”

    “是，”秦颂很肯定，“不仅拿出证据，还要得多，能严证她真面目的那种，你空口白话的说刘怡恩有问题他能高兴？顾琛现在是被他自个儿蒙着眼睛，他估计巴不得刘怡恩整他，他就算解脱了。但谁提这事他恨谁，不被顾琛整死算你幸运，现在刘怡恩要搞项目上的事。涉及到老子利益，我还容她不成。”

    对刘怡恩的恨意，顾琛知道多少不打紧，他愿意信几分才是最关键。

    但现在不管他信不信，很多人利益都牵扯在这里头，包括我也一样，要是就被一个刘怡恩给耍了，谁甘心。

    “要是摄像头被发现……”

    “老子找好了人背这锅，放心。快点起来，把床套扔了。妈的，还好备了三床，可惜了老子的好床单。”

    秦颂骂咧咧的牵我起来，让我坐到单人沙发上，自己开始把床单扯下来，又开始卸被套。他哪做过这些事，手挺笨的，我站起来想帮他，他呵斥，“这是男人干的活，你别动。”

    我惊讶的问他换床单怎么就是男人干的活了。

    他说，“换床单不是，耍帅是。”

    他不再管我，耐心的把大朵艳花的床单换下来扔地上，又换上一套浅蓝色白花朵的新床单，同样俗气。他慢慢铺，塞被套时还仔细研究了会儿才装好。

    他很满意，把床铺的整整齐齐。

    回头邀功般的看着我笑，露出雪白牙齿。

    他过来抓我手时，我掌心贴着他工地忙得起茧，又温柔铺床单的手，心疼的拉起来仔细看他愈变粗糙的掌心。

    “你看什么。”他含笑问。

    我看看我前进的方向和支撑的动力。

    等我们这边弄好，刘怡恩和顾琛也从房间里出来，她欢喜的过来挽我手臂，问我去哪吃饭。她快饿死了。

    到楼下找了家干净的餐馆，顾琛要来热水耐心帮刘怡恩把碗筷都烫了两三遍才递给她用，还提醒我们别点辣食，刘怡恩吃不了。

    刘怡恩手肘推推顾琛，“不用，小黎好像爱吃。”

    我慌张说我也不吃，对刘怡恩能依就依。

    结果菜上了没一会儿，门头突然进来个人，拉开秦颂身边的坐位坐下，有点不高兴。“我不是跟你说了几次我爸爸还想单独见见你么，为什么不去，他快要不高兴了。”

    秦颂烦得不行，“大小姐，我来工作的。每天搬砖运泥的，我哪有时间见孙少将，多谢孙少将赏识了，我真没空。”

    “让小顾总给你少排点工作，”孙芸芸扭头去看顾琛。却扫到一边正礼貌微笑的刘怡恩。

    “你不是讨厌小顾总的那个女人么，你怎么来这了。”

    孙芸芸朗声说的一番话，现场突然寂静一片。

    她这话我听着耳熟，心里仔细琢磨又明白了，之前顾琛中刀子趟医院，孙芸芸去看过顾琛一次，那时候她就嘟囔怎么感觉刘怡恩很讨厌顾琛，我没往心里去。

    现在一听她这么说，我赶紧去看刘怡恩。

    她愣了，反应过来时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没有呀，小琛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讨厌他。”

    但孙芸芸脑子直，说话快，“不是。你真的讨厌他，那天我在医院看见你恨他了。”

    刘怡恩脸色委屈，立马解释，“我真的没有，孙小姐是不是看错了……我不知道给孙小姐添这么大个误会。”

    我也不知道孙芸芸是怎么看穿的。但她那性子我了解，太直，为这事说谎完全没必要。

    但不是她说这个的时候。等孙芸芸不顾周遭突然低至冰点的气压还打算说什么时，顾琛重重的放下筷子，冷着脸。目光似寒霜的盯着孙芸芸。

    “孙小姐好像不太会听人话。她说了没有。”顾琛话音刚落，刘怡恩慌张的去摸他手背，劝他别动气。

    我这边也赶紧拉着孙芸芸示意她别说。她无心也无意插进刘怡恩和顾琛恩怨里，但刚好这就是顾琛死穴，一戳就炸。

    这顿饭吃到最后不欢而散，孙芸芸刚坐上他爸来接的车，透过降下玻璃的车窗还跟我抱怨，“我真看见了，那天小顾总开始躺床上睡觉，眼睛闭着。那女人就坐在木头椅子上一直低着头恨他。那眼神那么可怕，我能忘吗。”

    我哭笑不得的劝了她两句，孙芸芸委屈一会儿又忙说，“黎小姐，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秦颂。我爸爸对他挺看好的，这两天秦颂表现他也看见了，说是可塑造的，要是我真喜欢，他也同意，但前提是秦颂不能再花心，他也不能再跟你一起了。”

    孙芸芸说的真诚，是在认真通知我，我品了品心里的滋味，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孙芸芸，不行怎么办，我也喜欢他。”我哑笑着反问她。

    她点头，“我知道，我看得出来，但是你跟他不合适。你们早晚会分开，那样也耽误你时间，不如让秦颂直接跟我好，你再找别人吧，我给你介绍个适合你的。”

    适合我的都没秦颂好，换句话说，秦颂适合更好的。

    想想跟周围人，哪怕是跟孙芸芸比起来，我好像都表现的非常幼稚，像过家家一样没考虑我跟秦颂间隔那么多阻碍。

    “我想试试看。”

    孙芸芸没再说什么，我送完她转身，秦颂正在边角处抽烟，等我过去，他马上扔了烟蒂，吐完嘴里的烟气，我欢笑着问他怎么不当我面抽了。

    他自嘲的对着一边哈气，“想想那姓陈的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老子抽烟出个什么毛病也认了，坏了你身体怎么办，妈的，还被他给训了顿，算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忘了试新床单舒不舒服。”

    他过来抓我手，放进他略膈的手心里，我跟他踩着表面不平的软泥地，眼神扫过去看他随动作微动的肩膀，我想靠下去，一直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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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自在 (一更)

﻿    回去的路上，秦颂想笑又忍着，说不止刚才那顿饭，连整个项目都差点被孙芸芸一句话给毁咯。

    他抱怨归抱怨，但心里总有点小九九，也过瘾。孙芸芸能挑刘怡恩，也勉强算是敢碰顾琛底线的唯一一个了，但多了久了依然不行，谁都知道顾琛那脾气。

    送我到楼下，秦颂就说不上去了，他叮嘱我有空时多看看监控录像的内容，要是刘怡恩有什么情况，赶紧跟他说，别被她先出了手，说到这，他低眼扫像我轻轻按捏他手心的动作，“怎么不听话？”

    “知道了，你辛苦一天，帮你按按手，你说你的。”

    秦颂就不说话了，也不走。站在原地容我按完了左手又有意无意的把右手抬起到半空中，我又帮他仔细捏了一遍，哪的角落都不落下的按揉。

    这工地上的活俗说又脏又累。秦颂肯下底层这么干，我也心疼。

    但我暂时还干不了别的，想了想就说，“你明天晚上方便过来一趟吗，我管老板借了厨房，附近有个小菜市场，我看过了，有鱼，但晚上不卖，我早点去帮你挑一条，等你差不多快过来我就先把鱼汤熬上，你来了就能喝，我还买了保温壶，你带回去的路上也能喝点。”

    是有点折腾秦颂，但工地那边我不好过去弄，人太多闲话多。但又知道秦颂肯定馋，到哪都心心念念着鱼，就问他来不来。

    等半天没等到秦颂回答，我仰头疑惑的看他，他在笑。

    那么突然的看见他嘴角散开的笑意，我忍俊不禁，跟着一起笑起来。

    “哎，你说你笑多好看，以前老板着一张脸。”他抬高左手掐我脸颊，贴来的掌心有点硌人，又散着被我捏过的余热，“板着脸也好看。但没有那么好看。”

    要以后能有幸带着资格的想起相处的这一幕幕，平淡反复，就是生活里普普通通的点滴日常。可这戳心窝子的暖，一定也能暖到回忆的那时候去。

    人活着苦痛记得住，幸福记得住。而我目前能记住的温暖，**都关于面前这个男人。

    他送我上楼，我站楼上窗台看他在原地抽了根烟才上车走了。

    我进屋时刘怡恩还没回来，洗完澡刚厨房间，门外有乱促的三两脚步声，是顾琛和刘怡恩回来了。

    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踢掉脚上秦颂备好的新拖鞋，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咚咚咚三声响突然在我耳蜗里炸开，我回神后慌张的想开门，但低头一看，马上掐着借口说，“什么事啊，我刚洗完澡没穿衣服。”

    敲门声就不响了，外面才应声说，“没事的小黎，打扰到你了，小琛想问秦颂在不在，他想跟他一块儿回去。”

    “啊，他已经走了。”

    “哦，是这样。”

    对话就此中断，没什么反常，我到床上盘腿坐着，开了电脑，等开机程序跑完，露出桌面后，我赶紧点开摄像头程序，看到画面里近乎跟我一样的房间，里面的人是刘怡恩。

    我对她好奇进骨子里，老猜她平时会做什么。抱有这想法肯定是对她没暴露出来的状态有所期待的。可屏幕里的她穿脱衣服，梳头发上床睡觉，侧着身体躬成虾米状态，画面就像定格，再没任何动静。

    我略微失落。但想想刘怡恩现在呈现的无趣明明就是大多数人会做的事，怎么到她身上反而不自然起来，我把电脑一关放手边，也累的睁不开眼。

    第二天没活不用去工地，我准备到菜市场挑鱼，刘怡恩刚好从旁边房间出来，诧异的冲我笑，再来牵我手，这是她一贯动作，亲切友好。

    “小黎你去哪，下楼吃饭吗？我们一起可以吗？”

    我如实说我想去买条鱼给秦颂做吃的，她连问我能不能带上她一起，她太无聊，我说行。也算当面监视刘怡恩吧。

    我们一起去的菜市场此时人已经算狠多了，我尽量牵着刘怡恩的手走在前面帮她开道，停到买鱼的小摊面前，蹲下来抱着腿盯鱼盆里游曳的鲜活鱼群。

    过一阵，老板用稍有口音的普通话问我选哪条他帮我挑，我才意识到自己看了半天还没挑出来，怎么还学起秦颂那套歪理起来，赶紧说我想要几条小鲫鱼，适合熬鱼汤的。

    买完鱼再买点配料，期间刘怡恩一直安安静静的跟着我，对周遭环境没起任何好奇心，我试探性的问她常来这种地方吗，刘怡恩嘴角牵开，“是啊，以前我在周总公司上班后都是一个人住，每天中午在公司吃，晚上饿了就去市场买菜做饭，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最开始买太多还挺浪费的。”

    周总，周喜茂。她去周喜茂那上班时破产之后的事。现在她这么平静着倾吐那段时间的孤独，是从被万般疼爱的女儿逼成独立的底层女人，此番折腾折磨，她的话音里听不出来，但我多少经历过，像脱层皮样的难受。

    我保不准她现在什么情绪，就不敢多开口问。

    晚上我熬好鱼汤，分出一点到保温壶里，等来了秦颂，还有顾琛。

    刚到后秦颂就挤着眼睛过来拽我胳膊低骂，“老子叫顾琛别跟来，他好赖不听，就来分老子鱼，他妈的……”

    顾琛不馋这口，哪是来分鱼的，我看他径直去找刘怡恩，关切的眼神浑然不像他平日样子。

    但最后还是变成了四个人围一桌，再点了几个菜，秦颂美滋滋的抱着汤碗喝汤，说这热汤一下肚，才觉得没那么累了。

    我心揪，故意平静的问他今天干了哪些活，秦颂也不嫌无趣，仔细的跟我说了一遍，他怎么跟着真正的工头跑，又如何学经验的。

    直到他说完，我余光瞥见刘怡恩在笑，打趣的说我跟秦颂两个人聊天还真怪，不跟普通情侣一个样。

    她提到“情侣”二字，我不接腔了，秦颂也一样，还是顾琛给刘怡恩碗里也盛了碗鱼汤，这话题才算过去了。

    说不在意这头衔是假的，但抛开这纠结外，我跟秦颂现处的状态让我非常自在，不刻意谈风月，有一说一。我偷瞄了秦颂一眼，胆子大着想，是不是秦颂也一样。

    秦颂走前拉着我抱怨，“他果然分老子鱼汤。”

    我哭笑不得的把保温壶塞他怀里，他才舒开了眉间愁云。

    等顾琛和秦颂走，刘怡恩拉我到她房间留了一会儿。

    要是不知道那摄像头位置还好，一旦知道后老想着往那处看，但我刻意忍着抓心挠腮的好奇心，抱着刘怡恩分给我的小白马玩偶，她说分我一个，晚上可以抱着睡觉，很舒服。

    我谢过她，赶紧抱着玩偶回房间，仔细回想刚才我表现的应该没出任何问题，等我洗漱好回到床上又抱起电脑看时，刘怡恩依然像机械般的重复跟昨天几乎一样的动作，躺在床上，以一样的姿势睡下了。

    除开厕所外，我几乎能检测到刘怡恩整一天的状态。我仔细看过她是把包挂衣架上的，没把手机拿进卫生间里，之后也没拿出来过，她要联系什么人也没多大可能，但她来这里这么几天就只是过来陪顾琛的？

    看着无聊的显示屏，我慢慢发困，都有点睁不开眼睛，我关上电脑扔床边，躺下渐渐入睡。

    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枕边是刘怡恩递给我的小白马玩偶，我突然联想到玉白菜，联想到钢笔，睡意一下驱散。

    再看这黑暗里的小白马的黑纽扣眼睛，越看越觉得恐怖。

    我真糊涂，这刘怡恩给我的东西我怎么顺手就接了！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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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见家长 （二更）

﻿    我捏了捏整个小白马的身体，每个地方都仔细检查过，是软的，应该没塞进东西在里面。我不放心，又扣了扣小白马的纽扣眼睛，实在没什么异样。

    看着娃娃也是普普通通的样子，**成新，不像什么稀罕宝贝，至少不是那价值不菲的玉白菜。

    我拿着这娃娃不知道放哪，索性套个塑料袋子塞床底下的角落里。

    这时我睡意散了，不放心的又开电脑看刘怡恩动静，盯着屏幕那刻我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怎么刘怡恩又重新躺床上去，她醒来过？

    等我把录像快速调回到之前她还躺在床上的样子，见她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很僵硬，好像不由自主，再看她眼睛，像闭着。

    刘怡恩梦游了？！

    她下床后往门口走，到这处就是摄像头死角。她不知道在干嘛，过了十几分钟后又回到床上，继续睡了，就是我刚才看到的场景。

    我琢磨，她就算真梦游也没出门。刚才没有任何开关门的动静声，而她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不得而知。可我记得梦游这情况大多发生在孩提时代，如果是真的，那刘怡恩是有睡眠障碍？

    等第二天一早起来，刘怡恩表现如常。我更不可能提昨天她梦游的时，只能再继续观察。这事我想等晚上告诉秦颂，白天他忙。

    正好孙芸芸过来找我，说想带我去骑马，又问了我旁边的刘怡恩。“讨厌小顾总的女人，你去不去？”

    我赶紧捂孙芸芸的嘴，刘怡恩真有心要整孙芸芸又不是不可能，花再多代价……她总有办法能让扛下来的人不是她自己。

    “我不去了孙小姐，你们玩吧，不过晚上小黎要早点回来，小琛说这边治安不太好……”

    “我爸爸在这，谁都动不了她。”

    孙芸芸信誓旦旦的堵了刘怡恩的嘴，像忘了自己曾经被绑架的事，刘怡恩还盈盈笑着没说什么。在我百般要求一定要把刘怡恩送到顾琛身边后才能走，孙芸芸拗不过我，同意了。

    见刘怡恩被下楼来接的顾琛带回到楼上去，孙芸芸疑惑不解，“小顾总是受虐狂吗，他怎么这么袒护这女人，他是不信我话吗，我再去说说。”

    “别别，你别去……他还真是受虐狂，你别管了，他们两个人的事。不要把自己栽进去。”

    看着车窗外的场景渐渐开阔，我心情也好了许多，这地方每年总有很多人趋之若鹜，打着净化心灵的旗号来呼吸这里空气，心灵另说，但心情肯定是好的。

    上次来时没太大心情感受。

    我偏头看了看坐得很规矩的孙芸芸，她双手老实的放在腿两侧，见我看她，问我怎么了。我扫了眼司机，摇头。

    下车后我随她在草坪上走。不禁问，“孙芸芸，上次绑架的时……你爸爸知道了吗？”

    孙芸芸眼神古怪的看我一眼，“他当然知道，查出来的绑架人是这早就跟他势不两立的逆徒，已经被他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人的身份需要细查。”

    那件事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的后续。当时我听说顾琛有意这样安排，祸水东引，故意让周喜茂安插着人手一早就进了孙政的敌对势力里，让人查不到他头上去，现在看来，顾琛的手伸得更长，这孙政的敌对势力原本就会干扰到他工程进度，被孙政一清，会轻松很多。

    听孙芸芸这么一说，是查到他了？

    “那……为什么要细查？”

    “好像有人跟顾家有点关系。”

    顾家……顾家！？

    孙芸芸说完没再提，自己上了别人牵来的马骑去了。原本陪好孙芸芸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但现在我实在没心思，挥手让她先玩儿，我等等，她就跑开了。

    不得不佩服顾琛的厉害，他做到了二次保险，他该是有意让孙政查到势力里的人背景不浅，再查下去。发现那人是顾家的，一次两次，孙芸芸都差点死顾家人手里，孙政能不气？

    只要这次细查结果出来，那人的确是顾家人手。孙政就不会放过顾家。

    以顾琛一个人的力量对付太勉强，加上个不便露面的孙政。孙政能给予顾琛更多的支持，给了顾琛大张旗鼓的跟顾家决裂对付顾家。

    现在最关键的在于顾琛安插的那人究竟会不会为了顾琛站位到顾家范围里。既然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顾琛会力保不在这一步出错。

    顾琛的棋很早就步下，我佩服他的到底还是那点心理素质，无论哪一次，每走一步都是有千万变数的，他竟然能坚持走到现在，是备了多少替换方案我不清楚，但顾磊比起他来。欠的哪只是几年几年的火候，是那颗站在悬崖边上的心。

    我陪孙芸芸骑了一会儿马，孙芸芸觉得没意思，她拉着缰绳嘟囔，“要是秦颂在就好了。我骑马很好，可以给他看。”

    说到这，孙芸芸还真有这打算，她想到工地旁边骑马去见秦颂，我赶紧拦着，着急说秦颂现在在工地上忙，要做样子给工人看，不然怕别人不服气。

    “不服气就用鞭子抽。”孙芸芸举了举手中缰绳示意，“手段该强硬的时候不能心软，谁的江山都不是感化小兵打下来的。”

    没就这话题跟孙芸芸继续说下去，她也慢慢答应我不现在去找秦颂，但还是要求去工地。我拗不过她，说行。

    等我们过去，踩着软泥地走了段路，老远就见到带着安全帽的秦颂跟别人并肩站。稍稍侧着身，手里拿着东西，两人另只手在空中比划，商讨着。

    孙芸芸大方靠过去，拍了拍秦颂肩，她伸手想去摸秦颂脸，被秦颂紧抓着手臂骂，“你他妈……你来这干什么，孙小姐，这里是工地。”

    “我知道是工地。过来看看你，你脸脏了，我给你擦擦。”

    秦颂忍着气，视线到处搜索般的，最后停我身上，他笑了半秒不到就瞪我，我接收他示意，赶紧过去牵孙芸芸拉她走。

    等到秦颂下班，他绕过我们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休闲服下楼梯。眼神不善，他正要开骂，孙芸芸激动的先开口。

    “秦颂，我爸爸过来了，他说请黎小姐一起吃个饭。你别去了。”

    秦颂嘴角发僵。我心情也变得怪了。这次没请顾琛秦颂，只有我，该是为了孙芸芸的事。

    “不行，老子要去。”

    “你去干什么。我爸不请你。”孙芸芸皱眉头。

    “老子饿了，想去吃点好的不行？”他过来抓我手，动作有点急，力气又紧。我宽他心说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他仍不同意，还瞪我，“你皮痒……你别去。”

    看秦颂紧张。我心情倒好受不少。不是不怕孙政给我使绊子，但总要来的。

    好不容易摆脱秦颂，孙芸芸在车上埋怨秦颂怎么好赖不听，我涩笑着问她那她为什么还要来秦颂面前通知他，徒增麻烦。

    孙芸芸摇头，“我想他，不见到他就老想。”

    我嘴角的笑意慢慢褪散，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放到窗外，看一闪而过的街景。我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孙政约我见面的地方是一家普通的农家菜馆，孙芸芸高兴的喊了声“爸爸”就朝孙政抱过去，孙政乐呵呵的笑着拍她脑袋，问她玩儿一天了开不开心。

    我眼眶泛酸，有点矫情的想到了我自己。

    小时候我也和孙芸芸一个样，特别受爸爸宠爱，现在都没有了。

    孙芸芸闹完冲我招招手，“黎小姐过来坐。”

    我收起情绪，应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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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偷偷的管 （三更）

﻿    吃饭期间，孙芸芸一直跟孙政闹，孙政也不气，就由着她说。

    就像个小女儿对父亲的变相撒娇，孙政哪会烦，孙芸芸这性子没哪不好，直来直去也算特点，孙政肯定是不管她这点的，他们家底厚重，不像刘怡恩出生受宠，但毕竟是生意人家庭，从小耳濡目染的练就八面玲珑。

    等孙芸芸说完，孙政才改了点脸色看向我，“黎小姐别客气。上次芸芸生病，听说多亏黎小姐跑前跑后的帮忙。还没好好感谢黎小姐。听说黎小姐跟小秦关系不错？”

    我紧捏着筷子。孙政问得直接，我还没开口，孙芸芸抢话说，“爸爸，她也喜欢秦颂。”

    孙政若有所思的点头。“小秦的为人处世等各方面都不错，黎小姐心仪他很正常，恰好我女儿也喜欢，还每天都在我耳根子边念叨要嫁给他，我对芸芸的这个选择不干涉。小秦也适合她，希望无论最后如何，黎小姐能看得开点。”

    我弯着嘴角笑，温声谢过孙政提醒。让我看得开的话，是孙政势在必得了。

    但孙政毕竟是站在父亲立场上为自己女儿袒护着。没任何不对。他也算顾忌我感受，说得算委婉，我能听得懂，也没说受到了侮辱伤害，已经很好了。

    饭后。出到门口，一个身影背着光站那，不知道待了多久，像立定的雕像。他见到我才有了动作，三两步赶紧靠过来，双手牵起我右手，担心的微蹙眉峰，“委屈了吗？”

    我视线上望，他干净的下巴没留一点胡茬，轮廓好看得我想贴上去亲一亲，却只摇摇头，“没有，孙政人不错，也没说什么。你在这等多久了……？”

    一想到有人能如斯等我，第一眼看去就是汹涌的感动。

    “没多久，我怕你出来看不着我……回去说，我跟顾琛请了假……有兄弟在这边说要聚聚，我晚上得去。”

    我去看他，他反而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

    孙政和孙芸芸跟我一并出来，也见到了秦颂。孙政微微眯起眼。

    秦颂牵着我的手没撒开，报之以礼貌的眼神和话语回孙政。

    “孙叔，天太晚，我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面，那孙叔路上注意安全，我想送她回去了。”秦颂转回脸，低低的柔声对我说了个“走”字。

    在车上，秦颂示意我先别说话，我扫了眼司机后脑勺，略略点了下头。

    等回到房间里。才发现两个人略显拥挤，他坐在蓝底白花的被单上，冲我招招手，牵我胳膊到他腿上坐，挑了个舒适角度伸手环抱我腰，我顺便帮他捏手，小声的一点点把发生在刘怡恩身上的怪事和跟孙政见面的过程都讲了一遍。

    我起身去拿小白马给秦颂，他也仔细检查过一番，没任何问题。等我再把小白马塞回到床底下时，秦颂略有所思的说。

    “这马是没什么问题，但刘怡恩肯定有动作，还有什么？”

    我想起来，把电脑打开给秦颂看刘怡恩梦游那段。正好这时秦颂手机响了，他站起来去卫生间里接，等收好手机出来已经过了一分半钟。他刻意压低了音量，我什么都听不见。

    他说他兄弟催了，得过去一趟，我起来送他到门口，让他自己多注意，他点头说行，又飞快的在我嘴巴上亲一下，很开心的笑，“明天见。”

    我被他这笑容感染，心情总算舒畅一点。

    看着他下楼上车，亮灯的车尾消失在视野里。我站了多久记不清。但回去时腿肚子有点酸麻。

    我想我还是忍不住的害怕，怕手里握着的美好太虚，稍紧后又散。

    不是秦颂给的不够，是我在破碎婚姻后仍心有余悸，是秦颂曾经钟爱花天酒地的心绪。都是这段感情最深的阻碍。

    白天时叶九给我打电话问我这边情况，问我想不想她。我不禁笑着算把这边情况都跟她说了一遍，她挑能听懂的部分听，问我秦颂会不会真跟孙芸芸在一起。

    “我是说如果，如果哈，毕竟孙家小姐那么特别，男人不就是喜欢特别的么，还不是常有一开始小冤家后来好如蜜的，你得多盯着点。别把心放这么宽。哦对，秦颂那人又不服管。谁管烦谁……那你，偷偷的管？”

    再然后叶九提了自己事，她真的很想去旁市，她说感觉这市里越来越窄，渐渐什么人都能遇上了。好像都一窝蜂的等着她肚子大了才出来，都往她这凑热闹。

    那些都是叶九曾经的业障，她还不了，只想躲。

    “可是老宋不答应，他女儿也不想离开这，说是学校有朋友，我说我先过去，他也不干，说怎么可能让我大着肚子一个人走，我烦死了，怎么办老板，我怎么才能躲他们。”

    叶九怅然的长舒口气，她不是来我这问答案的，这样倒豆子般把委屈都说了，也算舒坦不少。

    “老宋要是突然有一天质问我孩子不是他的怎么办……”

    光听这话我都难受。那提这话的叶九不该多委屈，我赶紧劝她别这么想，当孕妇是老爱胡思乱想，但想点积极的好的。她勉强答应了。

    跟叶九聊完，正好顾琛打电话叫我去工地，说马上要去一些视察工地的政府人员，让我陪着。我赶忙答应，换了身衣裳赶去工地，人还没来，顾琛也已经就位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对方一群人陆续过来，都是来考核工程各项是否达标的，顾琛带着人到处检查，边耐心讲解，有问必答。

    我随在顾琛身后方，要用资料时递一递资料，有些需要补充的小细节出也帮衬着顾琛答上，那批人检查完就到下午饭点，顾琛请他们都上了车，往他一早准备好的饭馆去。

    他要去换套衣服。我站原地等，顾琛还没下来，秦颂倒是从楼上踩着铁梯子往下走，见到我很惊喜，直问我来这干什么。我扫了眼秦颂身上，是宽松的休闲服。

    刚才工地上走一圈都没见到他人，现在才从楼上下来，我平静的说，“来了一批政府的视察人员，我陪顾总一起接待一下，你休息好了吗？”

    秦颂尴尬的嘴角抽搐下，连说休息够了，正好顾琛也下来，扫一眼秦颂。“玩儿够了？今天工地上旷工，晚上你多陪几杯，走。”

    顾琛说完径直往前走，他没说什么，秦颂不好开口解释。

    晚上的场子有秦颂在，气氛活跃得热热闹闹的，他酒量不错，一杯一杯的陪，对方人挺高兴的，我也敬了几轮酒。脑子喝得渐渐发晕，再看顾琛也没好多少。

    这生意场上的事都放到酒桌上谈，喝通了事情就成了，等场子散了，顾琛和秦颂都坚持着不忘把人送上了车，才敢歇口气，两人坐在门口的沙发上都一动不动的。

    秦颂弯着腰，腹部靠在沙发扶手上，顾琛坐直了往沙发椅背上靠，没等几分钟，刘怡恩赶过来，惊讶的问我他们怎么喝这么醉。

    “我听小琛说晚上有事，但时间太晚我不放心就问司机能不能送我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这样了。”

    我简单说了说，她点头，仔细看两人状况，“今晚让他们都睡我房间去吧，送回工地太晚了，也折腾，肯定打扰其他工人休息，我去你房间一起睡。可以吗？”

    她担忧的皱着眉头拿出纸巾帮顾琛擦了擦嘴角和脸，又去检查一遍秦颂状况，确认没事后，才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期待我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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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你要全部，我给你全部 （四更）

﻿    现在能选的房间就两个，两男两女，刘怡恩有意跟我住，挑她房间或者我的。幽阁其余房间依然被订着但没人住进去。

    最让我担心的不过就是这样，刘怡恩没做任何引导，反而把选择权抛给我，让我来做决定。

    “我们去你房间住吧，我的留给他们。”

    “好。”

    我犹豫再三，分不清究竟该怎么选，但笔记本上还有监控摄像头的程序在，刘怡恩不去总不会发现。

    等司机帮忙把顾琛和秦颂都扶回房间，两个人状态都不大好，特别是顾琛，躺床上抓刘怡恩的手不放，一遍遍喊刘怡恩名字，那么深情的。他突然坐起来，要去抱刘怡恩，刘怡恩慌张的推开顾琛的手不让。“小琛你喝酒了别乱走，小心摔着。”

    顾琛力气大，平时都让着她，现在特别执着，就要去抱她，声音特别没底气。又着急，“你抱我一下，像以前，你抱我一下。”

    他很快成功，把刘怡恩紧箍进怀，又那么珍惜的不敢用力，慌张的试图去抓刘怡恩的手，扯来放自己头上。

    “怡恩，你要全部，我给你全部。”

    顾琛声音太厚重，仔细听才能辨出“全部”两字，等这话进了心之后，我心里翻出不知道什么滋味。更何况刘怡恩。

    她斜对着我，看不清她表情，但刘怡恩始终没说话，没有表现出曾经该有的得体样子。

    我恍惚觉得顾琛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反正她要，他给。

    刘怡恩最后主动说要带顾琛去她那住。她想照顾他。我当然没拒绝，帮她把顾琛送回她房间。回来的路上我盘算是不是刘怡恩突然良心未泯，又或者顾琛道出了什么两人的陈年旧事，这两个人啊，感情太乱，纠缠那么多年，谁都没法插进话。

    回来看床上摊着的一团人形，四肢张开的大躺着早就睡迷糊过去。我无奈的叹声气，关上门帮他脱鞋脱袜，放到门边去，他身体动了动，侧到一边去。

    我挑了他旁边的位置躺下，望他微躬的背影，突然听他喉咙里窜出一阵性感的笑声，嘟囔的片段有关于前晚他从我这离开时去的酒局，嚷着说谁谁谁再喝，不喝完别想出去云云。

    那谁谁谁，怎么听都是个女人名字。

    他酒话说得断断续续，快要十分钟才停。他慢慢的睡去，我却有点失眠，一夜没怎么合上眼。

    第二天我眼睁睁看秦颂撑开眼皮醒来的样子，他揉揉眼，迷茫的扫我两次，“你醒了？饿没有。妈的。昨晚喝大了，顾琛那小子呢，一个人回去了？”

    我指了指隔壁，他了然的点头，视线刚收走，又突然回到我脸上，“谁欺负你了，这么不高兴？”

    听他一说，我慢慢注意自己管理得尚好的表情，不知道秦颂怎么看穿的，我敷衍着回两句，秦颂哪能信。玩乐般马上躺好，用双腿来夹我身体，把我抱得紧紧的，下巴在我头顶上厮磨。

    “怎么不高兴了，我的小黎西~”秦颂兴致很高，我不忍打断他，却还是不禁的说了，“秦颂你昨晚说酒话了，喊了个女人名字，叫悦悦，是前晚跟你一起喝酒的吗？”

    遮遮掩掩的，秦颂会问，含糊其辞的，秦颂不信。

    我直说，也求个心里明白，不然揣着块石头在心里，难受。

    “是吧。”他腔调呢喃，也大方，直接就认了。前晚他一个在西藏的兄弟约他去酒吧，四五个大男人干喝没意思，就叫了几个女的陪酒喝，等他去时场子已经那样了，其中一个喝酒扭捏，他酒劲上头，起哄着催了几句。

    说到这，秦颂马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对方很快接起来，喊了声“秦哥”。

    秦颂按下扬声器，开始骂。“你他妈跑过来干活还是睡妞的，那天找的女人全被你小子塞房间去了？真他妈不怕得肾病。”

    电话那头猥琐的嘿嘿笑，“我让秦哥挑一个你又不要，怎么，转性了？不可能吧，我看你那时候眼睛都直了。你还想装纯骗兄弟呐。”

    “滚滚，你嫂子生气了，别他妈罗里吧嗦的，就你个种狗瘾大。”

    “哎哟哟，秦哥，谁瘾大啊。这圈子谁不知道你什么样儿，难怪你昨晚不挑，哎，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啊，打个赌怎么样，秦哥。不超过一个星期，温柔乡怎么好出去的啊？吹吧。”

    “滚远点。”秦颂没好气的挂了电话，他有段时间没说话，饶有深意的眼神盯着我看，笑嘻嘻的，“怎么样，听好了？”

    他在笑，眉眼却不大高兴，我垂了垂眼皮子，也不痛快，“我知道你闲我管多了，让你在你兄弟面前丢份。但嫂子的身份不是我逼你给的。你电话里可以不说，你不就是想破罐破摔赖我身上么，你别觉得我好像要伸手管你了，就浑身压力大，不会，秦颂。我不管你，我懒得管。你不问我刚才怎么了么，是啊，就是因为这事，我啊，就是小气到死，又怎么样了，要玩大家一起玩！”

    我马上坐起来，赶紧挑了套新衣服到卫生间里去换，秦颂后脚跟上来，和跟屁虫一样，伸脚抵着门缝不让我关。

    “你有病？”我忍不住骂他。

    “你他妈才有病，你想怎么玩？啊？你皮厚了欠抽，你玩个屁！”

    他推门要进来，我肯定不干，但他力气大很多，硬是挤进窄小的卫生间里，把我往马桶座上推。自己站着，双手紧捧着我脸颊，责令道，“刚才说什么屁话了，都收回去。”

    我重重的翻了个白眼，故意让他看见。“我凭什么收回去，我小气怎么了，我他妈不是圣母，凭什么惯你毛病。我又没逼你让你不去，好笑，我连气下自己都不行。”

    急了，太着急了，我跟秦颂处太久，捡了他的脏话骂，骂完后悔但又酣畅的爽快，脏话还有这魔性。

    “成成，你他妈还跟个母狮子一样，牙挺尖的，脏话说的溜啊，不谢谢你老师我？这次老子不对，不该不说就出去玩儿。”

    我信秦颂的保证才真有鬼，现在只想撵他出去，我看他烦。

    秦颂肯定的确是没做出格的事。但他曲解我意思，又这么明白的表现着对我干涉的不满，我也接受不了。

    “说话，哑巴了？”秦颂手上的力道更重了点，压得我嘴巴挤成个小口，他盯着我脸看得直乐。我见他这不知悔改的样子，火气烧的更凶。

    可能真见惯了他无赖样子，我心都厚了不少，现在只不想再看到他，正撵着，门口突然响起咚咚咚的震响敲门声。

    门口的刘怡恩和顾琛已经穿戴整齐的在外面邀我们一起去工地，现在时间已经快十点。

    而我穿着睡衣，秦颂光着脚，对比太鲜明。

    顾琛不太高兴，他是很恪守原则的人，只给了我们十分钟时间下楼，就牵刘怡恩的手下去了。

    我跟秦颂在房间大眼瞪小眼，又没时间，只能先休战。

    车上刘怡恩感觉出不对劲，随口就问我是不是跟秦颂闹别扭了，我说没有，秦颂说不是。刘怡恩就没再说什么。

    等到了工地上，秦颂换了套衣服进工地里忙着，我和刘怡恩留顾琛办公室里，忙到下午三点，顾琛说来了人要接待，让我跟他一起过去，我说行。

    我们到机场去接的人，接到已经下午七点半，留那附近吃饭喝酒，已经快十一点，中途秦颂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接了第一个，就说在应酬，没空说闲话，他就骂，说我膨胀了，我懒得理他，之后的电话再没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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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仙女消气 （五更）

﻿    后来顾琛接了个电话，挂上后说是秦颂，我们已经到门口准备上车，顾琛说秦颂在我房间里等我。幽阁

    他没告诉秦颂地址，是不想让秦颂过来扰局，我想也是。

    我下车后顾琛也下了，他关上车门马上问，“昨晚我说了什么？”

    我回头去看他，认真想想，他该问的是昨晚他醉酒后的事，在工作时酒桌上都不露半点痕迹，一旦下车就露了马脚，是真的关心。

    “顾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皱眉头，口气不悦，“实话。”

    “那顾总帮我个小忙。我就答应你。”

    我让他把我房间里的小白马抱枕给刘怡恩送回去，我有点玩偶毛过敏，又不好意思还。这条件容易接受，顾琛也没损失，就应了。

    我如实把昨晚的情况告诉他。顾琛皱起眉头不说话，我仔细打探他神情，猜他究竟对刘怡恩知道几分。他很快回过神，就说没事了。

    等上楼回房间，秦颂光着脚踩过来，手指还僵在空中，见到我身后顾琛，他眼神都深了点，“怎么，顾琛你是要进来？”

    我意识到顾琛的动作的确是正正的面朝门口。他来取娃娃的。我一把推开秦颂，径直走到床底下，又把小白马抱枕递给顾琛，看他表情毫无异样，才长长呼出口气。算是过了小白马这关。

    关上门。秦颂胸滚着熊熊怒意，脸色也差，他随我进了卫生间，身体抵着门不让关，双手环抱在胸口看我洗脸。

    “不接电话了，脾气挺硬的啊。”

    他秋后算账的本事不也挺大的么。我挤出点洗面奶在脸上搓洗，又平静的回他，“第一通电话我就说清楚了，我在跟顾琛见领导，安全，放心。这种酒桌上我这地位的就该关机，我敢接第二个私人电话就说明我没资格坐那，这都是从你们身上学的，秦总是让我坏酒桌规矩挨顾总骂？”

    坐主位上的人就罢了，人家资格摆在那，我又凭什么在出去接过一趟电话后接连出去很多次引人诟病。

    捡句秦颂的话来说，我是来干活的。

    秦颂鲜少有这样被我堵话的时候，他也气啊，就开始胡咧咧的乱骂，“对。本事见长了，那你说说你要玩什么，我听听看。”

    “等我有本事了我爱怎么玩怎么玩。”

    脸上的泡沫刚清洗干净，秦颂一把拽着我手臂牵我转了身体，他瞪着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是我不对，老子这次认了，你说什么都依你，行不行。我不好吗？”

    最后秦颂还是说了软话。手劲却大得一定要抱住我。我湿漉漉的脸贴在他t恤上，感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好啊。可不就是太好了。才让人上瘾般的越来越想独占。

    “秦颂，我要是没有资格问那些话，你可以早点告诉我。不用等到我让你烦了腻了才发现，原来你那么听不得别人说实话。”

    我拿话刺他，他听出来了，贴着我后背的手轻轻掐着我腰上软肉，“行啊，训老子呢，你继续说。”

    “你没谈过恋爱，但我谈过，我还结过婚。感情的事就是这样，这不是恶意的捆绑束缚，如果真心都栓那人身上，你会不会想，会不会念？人自然而然的就会变成那样。日渐了解后总会发现那人身上没出现过的地方，要么接受包容要么嫌弃拒绝，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你好像做着在接受我的举动，可你在最关键的地方在把我推开。”

    说到底，秦颂到现在都还跟野孩子一样。以前小时候随他爸天南地北的跑，算半个放养，感情路上也没人管过他，没人敢管，他就野惯了，觉得就该这样。

    他把下巴搁我肩膀上，声音有点发闷，“老子知道你结过婚谈过恋爱，还显摆上了？”

    我苦笑着继续说，“如果不是我，换成了别人，还是会这样，天女下凡也这样。”

    秦颂对我不好吗？当然好，他对我妈妈体贴入微，多次帮忙叶九解决麻烦，等等一切。

    但谈恋爱要的是什么啊，还不是对方愿意为我独留真心。

    我贪吗，我当然贪，我不贪我爱人的还他妈能贪谁的去。

    啊，脏话真让人痛快，连在心里头想想都过瘾几分。

    “好好，老子知道了，仙女消气，来好睡的床单上继续说。”

    秦颂半哄半劝的拉我到床上躺着。我没敢告诉他这床单顾琛睡过，我怕他扔。此时他舒适的眼神散到天花板上去，又转过来看我，“老子眼光真好。”

    不知道在说床单，又或者别的。

    “下周六陪你回趟家，机票给你定好了，假也请上了。”秦颂眉眼弯弯的，我心触动得猛跳。

    下周六是我爸生日，我想过无论如何要回去一趟，以前每年都是我跟妈一起陪他过，一家人每人做两道拿手菜，那时我还不会做饭，就切盘水果沙拉糊弄过去，今年我会做饭，他人不在了。

    多可惜，我爸也喜欢吃鱼，我还没给他做过一次。

    想到这我鼻子酸得难受。紧紧闭上眼控制情绪，脸颊却被拍了拍，听秦颂抱怨，“忍什么，你跟孙芸芸去见孙政老子就不放心。孙政就孙芸芸这么一个女儿，给惯坏了，是出了名的女儿控，见不得孙芸芸受委屈。顾琛就正好利用这个，在孙芸芸面前表现好。孙芸芸不说他坏话，孙政就不多怀疑。他当你面宠孙芸芸，肯定让你难受。”

    他就怕我想到我爸，想到那段最昏暗的时光，所以他当时过来了。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等我差不多快出去了，也就不抽了。

    “我陪你回去看看你爸爸，我分他点鱼吃。”

    秦颂突然变这么大度，我不禁弯唇想笑，就提我爸爸谢过了他。

    等到周六，送我们到机场的车后备箱里装满了当地特产，秦颂两手拎着没空，说是都给我妈准备的。

    再三确认秦颂已经把这两天该干的活都分配好了。一路上还是挺担心的。下了飞机后听他给顾琛打电话，我才宽了心。

    这次秦颂回去，还没到我家门口就被他爸妈知道了，不停给他打电话要他回去，电话里声音吵吵嚷嚷的。应该是骂秦颂了，秦颂耳根子硬，不听，我手贴在他手背上摸了摸，等他看过来再摇摇头。

    他才无奈的长叹口气。“回去回去，家怎么走啊，地址说一声，我忘了。”

    他非要气一气他妈妈才算满意。

    等把我送到楼下后，秦颂再三叮嘱下午就会赶过来。再送我跟我妈去墓地，才匆匆走了。

    我妈见到我回去，喜出望外的拉着我手，惊喜的语气里难免心疼我这么折腾，摸我脸直说我去这么些天都瘦了。

    问了我好一番在西藏情况，我基本都如实说了，连秦颂这次抽空带我回来，还给我换被套的事也提了提，她感叹的点头，“小秦人好，也贴心，他还能记得你爸爸生日……别是你骗我的，好好，我知道，妈妈不担心他对你不好。”

    她话到这就不说了，比起以前一说就紧张，她表情舒缓很多。中午吃过饭，我带她到附近超市买鱼，站在水箱前盯了好久，连我妈都奇怪，“你看什么？”

    “选一条喜欢的鱼啊。”

    她愣了愣，嘴里咀嚼我的话，又笑开了，“这鱼都普普通通的，每条都长一样，哪能看出什么喜欢的。”

    我跟着她一并笑开了，轻声呢喃，“能啊。”

    只要喜欢，肯定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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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你没他苦 （一更）

﻿    我妈也惯我，耐心的等我挑好，回家做鱼时她连连叹说我这手艺学得越来越精细了，没下去心可做不成这样。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赶紧把鱼汤调好味，先喂了我妈一口。

    “真鲜。”

    等秦颂来，看得出的紧张。他解释中午不来的原因是被他妈叫去了。我妈听了，先看我一眼，才马上说，“不碍事，送小西回来，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的事，阿姨，小西在那边，特别帮我。”

    我妈正收拾去见我爸的东西，就随口问了句怎么帮。秦颂没料到，愣了愣，嘴角笑得开，“是我精神支柱。”

    我哭笑不得的看一眼秦颂，收回眼神时刚好撞见我妈的眼，吓得我赶紧缩了回去。

    秦颂开车，到马路和通往公墓的分叉口时，打方向盘转弯，降速，一路缓驱到公墓处。他解释通公墓的路全是蜿蜒泥地，怕开快了我妈不适应。

    我见我妈笑着，是真的在高兴。再见到我爸的墓碑，前面还放着束花。我跟秦颂的表情各异，我妈浑然不知，脸上的笑还挂着，颇有几分感叹。

    秦颂帮忙把包里的东西都放出来，白酒，酒杯，香和纸钱，还有我熬的鱼汤。弄好一切，他就来抓我的手，我妈感觉到，扫了他动作一眼，他嬉皮笑脸的，也没放。

    “叔叔，我要是真有一天辜负了黎西，您就来找我算账。”他裹着我手，背脊挺直的站我旁边，说话腔调雄浑有力，像升旗的标兵汇报声。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真正经历的浪子才知道过程多艰难，周遭都是曾迷醉进的酒池肉林的香气，他刚出来一步，就撩他，再多走两步，就扯他。

    他想出来，总有人不想他出来，一朝一夕的，脱胎换骨般难受。谁谁都尝试过摆脱，但未果的是绝大多数，都是走出去两三步就放弃，没法，享乐谁不喜欢。

    我想不出秦颂走到哪一步，我不是他。

    但至今对我而言就足够了。秦颂这话听进我妈耳朵里，她看了眼秦颂，没说话。但又想起什么，问秦颂，“小秦，这花是你带的吗？”

    秦颂尴尬的神情一扫，乐呵的笑，“阿姨，不是我。”

    “妈，我之前跟你提过，不提那个人。”

    “哦，那是我记岔了。”

    依然是秦颂忙前忙后的把东西都收拾好，送我跟我妈回去，为了让我跟我妈多处一会儿，他送完就打算走，我当我妈面喊住了他，“你留下来吃饭吧，我多买了条鱼。”

    秦颂下意识的去看我妈，我妈点头又说，“好久没去家里吃饭了，阿姨也做了两道菜，你尝尝。”

    那一瞬秦颂的脸全笑开了，像闪烁星点，他连忙点头说“好好”，又着急，却克制着跟我妈身后，不敢走太快。

    这顿饭吃得秦颂像十足饥汉，眼睛里溢出的暖意像小孩子，我妈不禁都多给他夹了几筷子菜，让他慢点吃。

    秦颂坚持要洗碗，我妈拦不住，便拉我到一边，压低声音的说，“西藏那边这么艰苦啊，你要是上班闲，多去市场买菜每天做点，给他补补，他都瘦了。”

    我扫了眼厨房卖力洗碗的秦颂，故作夸张语气的问我妈，“妈，我在那边也辛苦！”

    她摇摇头，“你肯定没他苦。”

    听我妈这态度，洗完碗过来的秦颂别提多高兴，他感叹的忍住了骂脏话，直说了两句不容易啊。

    我正送他到门口，见他还在回味的表情，撺掇他快点回去，刚才吃饭就听他手机响了好几次，应该是他爸妈在催了。

    “我爸那破公司的一批货又出了问题，对家死缠烂打的还闹上来了，妈的，不让人省心。”说完他正亲着我，手机又响了，他没接，直接就往外面走。

    我去窗台看他快速消失的车身，应该真遇上什么棘手事。

    过了不出一个小时，叶九火急火燎的杀进我家，刚进门就给了我一个熊抱，激动的不撒手，“老板我想死你了！”

    我苦笑的去拨她手，赶紧提醒她，“你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别动着。让你今天先别来，你们老宋一天不在你就胡折腾！”

    叶九赶紧说那不行，明天我又要走了，她来见我就是再送我走，难受。

    我拗不过她，让她晚上就睡我家，她摇头说不了，家里婆婆在，不回去不大好。

    聊了不出一个小时，我拖着恋恋不舍的叶九下楼，让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回去了，孕妇要早睡觉。

    正巧小区门口停了辆出租车，我拉她上去，自己也坐了上去。

    一路上叶九抱怨她怎么被特殊对待，像个巨婴样，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埋着头不停说，烦躁又甜蜜，音色一直不改，我却渐渐变了脸。

    从刚才到现在，周围环境越来越陌生，不是我家到叶九家的路。

    一开始的大方向对的，现在错得我心慌意乱。

    我尽量给自己定心，不敢太吓着自己，清了清嗓子问前面司机，“师傅，这条路走错了吧，我去刚才说的那地址。”

    我又把地址报了一遍。司机粗着嗓音马上回，“没错，这是条新路。”

    “那走老路吧，我还想去老路上的超市买点东西。”

    司机没理我，我的心跌进窟窿眼里，冰得快失去理智。

    一旁的叶九感觉出不对劲，迷茫的转头看我，我安慰的手掌压着她手背，又望着前方司机的后脑勺说，“那师傅，你能把她就放这吗。我一个人去。是我要去那地方。”

    他仍没说话，这种密闭空间里的沉默像无形的刀在戳我仅存的理智，我盯着他袒露在外的脖子，深吸几口气，有了主意，我上半身刚动，他警觉性太高，立马察觉，冷笑说，“看看你后面？”

    我背发凉，猛地扭头，身后已经多出来两辆车，亦步亦趋的跟着。

    是早就准备好一切，等着我们上套。

    再转回头，我以近乎恳切的语气说，“师傅，我知道是出事了，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就找我，这女生是无辜的，她就是冤枉着来陪陪我，你把她在这放下，成吗？”

    我好说歹说，又不敢太激进，近乎说光了全部的话，司机已经开到他们地方，顾自下车，拉开叶九边的车门，拽她胳膊下去。

    我赶紧下车跟上，这地方荒山野岭，多出来个小平地，连房子都没有。对方车上下来四五个人，开始讨论我跟叶九谁是。

    “不说是漂亮妞么，我看是这个。”那人手里拿着匕首，尖头对准叶九。

    “你他妈瞎啊，这个一看就怀了东西，那个看久了更有味道，晚上咱都享受享受。”

    我上前去抓浑身发抖的叶九护在身后，心惊肉跳的出声说，“如果要钱，我可以……”

    “要你妈！你男人把我们老大货的渠道全给吞了，我们老大的货堆在仓库里一天损失半套房子，要收拾你男人了知道吗，钱？让你男人把命拿出来！”

    那人上前两步，一巴掌抽我右脸上，把我仅存的希望给打没了。

    这群人是冲着秦颂来的。

    叶九反抓着我手，在我身后低细细的哭，“怎么办，老板，怎么办……”

    叶九跟以前不一样，她当了妈妈，肚子里还有她的希望，她怕出任何事。她这么一哭，我喘着气，死死的护她在身后。她现在有孩子，她不能出事。

    面前一共七个男人，我跟叶九都逃走的可能近乎为零。

    我不逃，我要叶九走。

    “大哥，我们商量个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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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洗白 （二更）

﻿    几个男人鄙夷的看我两眼，就笑。

    “你张嘴巴就想跟我们商量？真欠曰。”

    几个男人说着，压根不给我说话机会。这荒山野岭，天色又黑，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跟前，蠢蠢欲动的**叫嚣，

    其中黄毛走向叶九，手指伸向她衣摆缝，去扯她裤头。

    叶九害怕的去抓黄毛的手，哭得满脸泪水。黄毛很轻松的就拨开她的手，叶九怕得使不出什么力气。

    “哥……我有宝宝了，我好不容易有的，你别弄坏了他。”

    “哟，真的假的，那老子享福了。不会的，别怕，老子轻点儿，不行就用你后面儿。”

    我一听，忍着胃里汹涌翻滚的恶心，不由分说的一脚踹他大腿上，他猥琐的视线还停在叶九身上，没注意到我，被踢后踉跄两下，转身过来恶狠狠的眼珠子一转，一脚踹我肚子上，“你找死？”

    “你别碰她，这又不是她一个女的，你来睡我。”

    “睡你妈，老子想睡谁轮的到你说？”

    另两个男人突然过来擒住我胳膊不放，还故意调整我角度，逼我正好看见叶九恐慌的侧脸。

    “来来，不碰你下面的嘴，那你得用上面的伺候伺候老子。”黄毛不再理我，急快的抓过叶九手臂，另个人绕叶九身后往她膝盖后面一踢，叶九痛得惯性般扑通一声跪下，被面前男人一手摁住头顶，逼她正脸对准自己裤裆，另只手掐她嘴。

    等叶九嘴被迫张开，他摁头的手收回去，急躁的解裤腰带。

    “给老子含舒服了，就放过你，知道了？”

    叶九脸颊被挤着，声音发木又变了腔调，“知道知道。”

    她麻木又妥协，我却要疯了。

    不管后面两双手怎么箍着我，我咬紧牙关玩命挣扎，身体前倾冲对面黄毛咆哮着一遍一遍哭求，“哥，哥！你放了她，你上我。我还是处，哥，你睡我。我帮你口，我自己会脱会叫，我听话。行不行，哥！”

    桎梏我的手同时松开，我扑跌在地面，下巴磨得生疼，还没一会儿，黄毛松开叶九头，走到我面前，揣我脸一脚，再蹲下来，玩弄般扯着我耳朵，“你说真的？处？”

    我还狼狈趴着，半点不敢耽误，赶紧说，“是，我是处，哥你可以验货。”

    “哈哈哈，老子还没见过处sao成这样的，还主动要的哇，好，那老子先尝尝鲜，正好开个苞图个好彩头。”

    “这裤子你再不脱，老子就去扒她的了。”他手指对准我腹部上下滑动，嘴里眼里的猥琐劲太甚。

    我尽量克制恐慌的去松裤子，手上动作极力放慢，不敢停，那黄毛侧了一半身体面向叶九，他在无声的威胁我。

    等我裤子滑到地上，黄毛的眼神黯几分，像有火苗在窜，他咽了咽口水，“快点儿！里面不还有条三角的吗，再磨蹭老子直接给你开条口子就干。”

    他话语太猥琐，我没法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敢真哭，手指贴在裤缝边，就要慢慢脱掉，边上突然响起刺耳的急刹声，有人来了。

    一阵脚步声靠近时，我手还屈辱的放在内Ku边上脱到没一半，我不敢抬头，一直低埋着。脚步声停后，响起的声音我熟，他阴翳道，“你们是孟三的人？活腻了？”

    “哈哈，秦少居然找上来了，可真有当年你老子的风范，咱们这什么情况秦少还没明白，到底是谁活……啊，秦少！”

    黄毛的音腔骤变，我余光瞥去能看到他惨白的脸，一个黑色东西正正的抵在他脑门上。

    “秦少这开什么玩笑，你伤了我没用，我们老大……”

    扳机响动。

    “老子先要你死。”

    现场气氛凝滞，没出一分钟，好几声刹车声传来，一时间突然窜进来很多人，把这地方围得水泄不通，有人上去劝秦颂，不急着一时。

    又没多久，我的手被一双薄茧的手轻轻的从裤缝里拉出来，又被他温柔的拉起外裤，耐心的帮我系上裤带子。

    他脱下外套裹我身上，带着我往外走。

    我站在车门口没进去，迷茫的视线扫向周围，他明白，温声说，“叶九在前面那辆车里，她坐前面，你等会在车上也能看见，她情绪很稳定，说想一个人安静下。”

    我乖巧的点头说好，先进了车厢里。

    他声音略显暴躁的呵斥前面的司机开快点，但过了一会儿又阻止，让他慢点开别着急，如此反复，司机不好多话，都听秦颂的。

    他伸手贴在我脖子后，揽着我肩膀，关于晚上的事他没问一个字，是我先开的口。

    “给我讲讲原因，我想听。”

    秦颂喉结滚动，从未有过的温柔腔调应声说“好。”

    “我爸打江山的前两年手上不干净，得罪很多人，他事业做起来这几年慢慢洗白，但自己多想干净，总有人不同意，这就是余债，总要还的。”他状作平静，声音尽量克制，但揽我进怀的手啊，一直抖一直抖，慌得不像样子。

    却极力克制的继续跟我解释。

    “最近有批货跟另一伙人的冲突了，我帮我爸吃下这笔合作事没考虑周全，我查过了，他们的底跟我爸十年前有牵扯，在我爸手里吃过这是第二回亏，这批人连夜赶来市里，才这样。”

    他说“这样”两字时声音颤得厉害，他发狠的想抱紧我，又怕弄疼般不敢太用力。

    “对不起啊，对不起。”

    秦颂腔调卑微的道歉，嘴里裹了口郁气，听得我心一抽一抽的难受。

    “差点害你们被糟蹋，我这种人凭自己……洗不干净的。”

    我想我经历过那么多，早已经练得心像铜墙铁壁一样厚，现在听秦颂这么难受的声音，我才有点情绪波动。

    我伸出手指去贴他的脸，一点一点的给他擦拭掉下的眼泪，他低着声音抽泣，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没关系，我没事。”

    他抓着我的手往他心口上死死的按着，声音发紧，“你对叶九的愧疚老子会帮你全填上，以后我就是叶九她哥，不会让她再出任何问题，这市里有叶九以前的恩客，老子都能清干净，给我点时间。”

    秦颂顿了顿，又艰涩说，“你的那份，老子慢慢还。”

    我说好，又让他帮忙多照看下我妈，秦颂答应得极快。

    车身愈渐快速的行驶着，而我的心情在离开那地方后竟没了太大波动。我向秦颂提要求，无非是想清他心里压着的愧疚，算卸了秦颂心里的石头，要不然秦颂今晚，怕比我更难受。

    晚上我跟叶九都没回家，她在酒店的窗边压着声音给她婆婆打电话，那头自然有点不高兴她晚上不着家，但也没说什么。

    等叶九挂上电话，她立在落地窗前很久。是秦颂以前开的包间，位置高，视野好，这么看过去，能见一片市里繁荣夜景。

    她看了许久后回头，冲着我微笑，我走过去轻轻抓着她手。

    “叶九，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得陪他，可能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想连累你。今天这事你无论如何都要算我头上，是我差点害了你。”

    还能深深想起当时叶九惊恐的表情，她多害怕，好不容易从泥潭里挣扎出来，差点又死一回。

    叶九张口正准备说什么，房间门被敲响，秦颂站门口，除他外还有两个保镖，他跟我说黄毛就在楼底下，我说好，我马上下去。

    到楼下的房间里，黄毛被捆在窗台的栏杆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进来的我跟秦颂。一定看清了我脸上深深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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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终有一天我站你身边 （三更）

﻿    不经历这一轮，我怕都快忘了高利贷的高哥曾经提过秦颂父亲，他说在秦颂爸爸面前，他们都是小打小闹。那句话我当时过耳没认真记，现在事实以巴掌抽回我脸上。

    能爬到高处的人，谁都手都不会太干净，秦颂要替父还的债，又何止现在这么一点。

    他有何其了解我，知道我不可能让这事不过我手就完，我骨子里的某些地方跟顾琛太像，锱铢必报。

    保镖留在有叶九的房间门口，一路秦颂都紧紧抓着我手，比起我，反倒变成他在害怕，几次偷瞄我表情都被我捕捉。我会他以宽慰的笑，他眼神都黯了几分。

    “喂，秦少，我也是替我们老大做事，他说要先杀鸡儆猴，弄死你一个女人再说，我就是个跑腿的，有本事秦少你……”

    黄毛话没说完，秦颂突然摸出把小刀，直朝黄毛脸边甩去，正好滑过他脸颊，割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有血往外面窜，黄毛吓得脸如死灰般难看，不敢再说一个字。

    那刀就差一点插进他慌乱的眼珠子里，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好。

    “这人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其他的就在旁边房间，都打点好了，他们报警也没用。”

    这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酒店，竟被秦颂的人大摇大摆的带了这么几个男人进来，他又提这酒店的老板是他一兄弟，不碍事。

    言下之意，就算他们全死这，都没事。

    我朝黄毛靠过去，享受这一刻我为刀俎的刀割般的快意，我轻声问他，“她是孕妇，你也敢碰他，你胆子在哪，我看看？”

    回忆汹涌如狼的往脑子里翻滚，比初初经历是还令我压抑难受。牵我手的人是我依靠，才能让我敢掉下眼泪。

    叶九多怕啊当时，浑身颤个不停，这黄毛就当看笑话样，嘴角的欢喜令人生厌，我把掉地上的小刀捡起来握手里，去划他嘴角，见到血我心像拧着样难受，但又恶意的畅快。

    他不停扭头嚎叫，这声音一定震的周围房间都能听见。我手在抖，我没自己想象的冷血，手背突然被包裹着，把小刀从我手中夺去，“我来。”

    我摇头拒绝了，扔了小刀，看他嘴角割开的浅浅口子，流出的血挂在一边嘴角上，他痛嚎着，我解了些恨意，但不够。

    “你们老大知道出这么大的事，不来？”

    人在紧张时总放大痛感，看他脸色白得像马上就昏死过去，秦颂踹了他一脚，才让他收回点理智，哆哆嗦嗦的说，“他不来……他说还要教训秦少……现在不是时候。”

    所以，就先拿女人开刀？

    这鼠辈样的老大，未见就让我恶心透了。

    我示意秦颂先出去，他点头同意，临门口时叫了几个人进去继续收拾黄毛，令他们留口气外，别留余地。

    我跟秦颂找了个走廊角落，我微笑着问他有没有烟，他手指一僵，还是把烟盒拿出来，抽出一根递给我，再帮我点上。

    学不太会他们吞云吐雾的样子，但也享受这一刻烟丝带来的平静。

    “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孟三肯定想整你，但是招数是有人出的主意，目的是不想你再回西藏去。”

    外界人谁对秦颂的评价不是钻石王老五，留恋花丛不沾身，虽然我靠秦颂是近了点，但说我是秦颂女友，谁信？

    这孟三要是会过脑子想事，他要报复秦颂的第一步不会从秦颂的女人下手，要说对他兄弟使诈，还有点说道。

    秦颂好不容易回趟市里，就出了这么大一个事，这事顺推反推都合情理，不过就是秦颂家的对头找上门，但看事永远被看原因，看结果，事成后的一切后果就是操控这一系列事情人的真正目的。

    到时候我跟秦颂都没心思在扑到西藏项目上去，肯定留市里，我陪叶九，他忙家里烂债。

    最大的受益人啊，就躲在最暗处获利。

    西藏项目上如果只有顾琛一个人，下手最容易，那可不就是天大好事。

    一根烟抽完，秦颂都没说话，他今天脸色黑得厉害，脸始终紧绷着。

    等我说后果一阵，他才浅笑着扯嘴角，眉毛挑动，“老子也这么想，但怎么办，她成功了。”

    刘怡恩要在西藏对我跟秦颂动手，太有难度，但我们刚好回市里，她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和没有任何参与这事的可能，无论顾琛或别人，都怀疑不到她头上。

    她只需要稍微花点心思挑动秦颂家死对头的情绪，稍微指点下具体事宜，就能让秦颂和我滞回在市里。

    我桑心欲绝惶恐万分，秦颂愧疚不已无心工作。

    可刘怡恩没想到，我没有这样，秦颂也不会。

    秦颂的笑，看得我心头一痛，我伸手去抓他手臂，劝他，“秦颂，这还是关于你爸爸的旧事，他处理比你处理肯定应手很多，你要是对西藏的事中途放弃，帮你爸处理完这边事，对他来说，你还是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儿子，你要干出点自己的事。可以留人在这边打理，但你必须再回去。”

    人想往前走非常难，路上什么艰难坎坷都会遇见，易松懈。可是人想要倒回到从前，就太轻而易举。我不想秦颂就这么放弃。

    “老子知道，但没劲了。”

    我牵着秦颂的手，十指紧扣，“我给你动力，别就这么回头。既然她都做到这份上，我也不想惯她，顾琛再自我障目，总该还有点底线，我们把刘怡恩全部的牌翻出来给他看，我不信他还愿留她。”

    肯定需要拿出实证，刘怡恩做事不留痕迹，所以过程有点难，好在我手里还握有点她亲手送给我的证据，那只钢笔，那碎了的玉白菜，既然它们都没能让我背成黑锅，那就必须全算回到刘怡恩头上了。

    我期许的看着秦颂，想等他个答案，他却突然上前步，温柔的抱紧我，语气呢喃，“这么吸引人的你，还好在老子身边，还好。”

    他音调拉得很长，在庆幸。我心底有劫后余生的欢喜，虽然不合时宜，但我想这事如果受牵连的没有叶九，我会是高兴的。

    结果秦颂说，“但老子不想牵连你了。”

    我举起的手抬在半空中，这句话听进我耳里像被抛弃一般，让我非常不悦，闷着声音回，“这一次次的都没把我打死，我还能站得起来，秦颂，我很强的，所以终有一天站在你身边的人不会是别人，是我。”

    他搂我搂得紧了几分，像在无声的发泄。这时的秦颂太内疚，我尽量安慰他。再把我送回到房间里，支吾着想请我帮他跟叶九道声歉，不用提他的名字。

    “老子对叶九亏欠这么深，不奢求她原谅，伤了人道声歉就想过去，那太无耻，老子会想办法弥补她，要是有一天我混账的忘了这一笔，你一定提醒我。”

    秦颂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两个保镖站着，等我没进去时如是说，他说得大大方方的。我打趣的笑话他，如果那一天我没在他身边要怎么提醒。

    他笑得有点苦，“那也不会是别人。”

    回进房间里，叶九裹着被子缩成一团，面向落地窗的那侧闭了眼。我蹑手蹑脚的靠近窗口，把窗帘拉上，这繁华夜景，我跟叶九都没享受过太多，大多数时间都在阴暗的深沟里挣扎，像蝼蚁。

    等我正准备回头时，叶九突然传来声隐带痛苦的声音，她说。

    “老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慌得差点把窗帘给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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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有愧 （四更）

﻿    这是事发后我第一次这么慌神，坐在秦颂的车上我手不停抖，紧张的眼神落在叶九直冒冷汗的脸上，他油门快踩到底，速度超了不少，总算到医院急诊室，叶九送进病房检查，我跟秦颂在外面，互相牵着彼此的手，不敢送。

    “老子刚在想，要是在路上出事，你是不是好受点。”

    “是。”我毫不犹豫的应声，隐着哭腔，眼神死死的盯着关上的医生办公室的门。

    如果叶九肚子出任何问题，还不如那时候一死。

    谁都解脱了。

    我送叶九去检查，秦颂跑去缴费。秦颂回来一起等报告结果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这医院是姓陈那人工作的地？”

    姓陈，陈珂。

    我看了看，也白了点脸，是陈珂的。刚才太慌了没来得及选，这又是离得最近的医院。秦颂说他正好值夜班，被他看见了。

    “如果叶九没事我们马上走，换另一家好点的医院养着，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我知道叶九留陈珂这里的确不好，他那人见到不知道又会在宋景辉面前多嘴说几句什么。但现在哪管得上陈珂，钟上指针一分一秒的走，跟扎我心上一样难受。

    总算拿到检查报告，医生看过了，说是没什么问题，胎儿稳定，只是孕妇精神压力大，受了刺激，状态不好，会降低疼痛耐受度，但还是需要再住院观察两天，有些检查现在急诊做不了，等明天一早需要再做几项后，才能最终确诊。

    长长的舒出口气，我一背的汗，忍不住靠在秦颂肩膀上哭了几下，又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去急诊病床带叶九转院。

    叶九上秦颂车后，头仰在车椅背上，我拿了个靠枕给她垫着腰，让她舒服点。叶九睁开一只眼睛，声音虚弱的说，“老板，我吓着你了？我以前干活出意外，刮过一个小孩儿，最近做梦老是梦见他，我怕他不高兴我抛弃他要了别人，他生气就报复他弟弟。”

    她说她情绪太激动了，可能一点小疼痛就被她自己放大成大毛病，一惊一乍的，把我们给折腾了。

    我差点又哭出来，死咬着下唇忍声说，“你现在就是该多注意，没事就好，宋景辉和你婆婆那我去说，你别管了。”

    路上秦颂一直没说话，到另家医院后，他马上跑上跑下的开住院手续，挑了个有客厅的单间病房，推着推车送叶九进去。

    叶九和秦颂都没人先开口跟对方说句话，叶九不知道说什么好，秦颂有愧。

    我站在门口要进去，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宋景辉的。

    心沉到谷底，刚才陈珂肯定见到秦颂了，再到门诊去查记录，也会看到叶九名字。他会通知宋景辉是肯定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

    心情忐忑的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那头宋景辉几乎在咆哮，“送哪去了！小九呢！人呢！她怎么样，孩子怎么样了？！”

    我急说都没事，也报了地址，刚说完就被宋景辉掐断电话，我回头，秦颂站我不远处，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苦涩的笑，把手机又揣好，尽量平静的跟他说，“等会儿宋景辉过来你别跟我下去，这事还是因为我，你帮忙看着叶九就行。”

    秦颂不同意，要跟。我坚决拒绝，宋景辉对我的不待见不止是因为这件事，他积怨太久。

    我下楼去等他，不一会儿宋景辉从车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冲我面前死抓着我胳膊，“小九真没事吧？！人呢，她到底出什么状况，精神压力大，受刺激？黎西，你挺好的啊，叶九一直把你当姐姐，你看你给叶九的都是些什么影响？！”

    他骂得没错，说进我心坎里直叫我难堪。在我低谷时那么倚靠着叶九，到现在我却一次次拖累她。

    宋景辉脸上的愤怒愈演愈烈，他曾经那么憨态可掬的一个人，这时被愤怒扭曲成了另一幅模样，“又是因为你，小九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到底哪对你不好，你每回都牵连上她！？你不是故意的，可你这样更过分你知道吗，谁都怪不到一个不是故意的人的头上去！可是小九出的事又要算到谁头上！”

    我压低着声音不停的说对不起，这最没用的话要是不说也说不出别的。

    不愿在我身上多耽搁一分钟，宋景辉撞开我肩膀，冲到楼上叶九的病房去，我怕他跟秦颂起冲突影响到叶九，赶紧也跟了上去。

    我到病房门口时，宋景辉半跪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叶九的手，跟她说着什么话，叶九表情挤成一团，很不好受。

    我想进去，退到门口来的秦颂制止了我，他眼神落在宋景辉背影上，低声对我说，“现在别进去，他在道歉。”

    整件事要追溯，缘由颇深，但牵连进来需要被道歉的人永远是最不需要说道歉话的。

    我难受，我想秦颂也一样。

    秦颂带着我退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他我都没说要走，一直坐到天亮，宋景辉从门口出来，眼神浮过惊讶的神色，却没跟我们说句话，下楼去后过了十几分钟上来，手里提着一些吃的。

    我正说要不要回家给叶九做点带过来，秦颂说宋景辉带的吃的是他找人送的，挺干净也适合孕妇吃，叫我放心。

    原本定的下午五点的飞机，到两点半就该往机场赶，秦颂要我别去，留市里陪叶九几天。他在医院附近开了两间房，一间给宋景辉，一间给我的。

    他要了我家钥匙，想回去把钢笔和玉白菜都给带上，在我千万叮嘱下，他几次强调不会就这么把这些东西用刘怡恩身上，“老子不会这么便宜她。”

    我没送秦颂去机场，我们在医院门口作别，他咧着嘴吸进口凉气，今天的温度特别低。

    “老子这身上欠的罪真不少，你下楼的时候叶九跟我说过了，她劝我别把对你的心思变成愧疚，你很坚强，要的不是那种感情。这叶九是真好，以后咱们一起保护她。”

    我垂着头，心脏冷暖交替着，品不出什么滋味。

    秦颂拍了拍我脑袋，一夜未睡的他脸色憔悴，嘴角挂着浅笑，跟我道了声别，嗓子嘶哑着叫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叶九。

    “你等会去看完叶九就早点去房间休息休息，等晚上换宋景辉休息你再看着，你们轮流着。我知道叫你完全休息不可能，但省点体力，别没照顾好叶九，先让自己崩溃了。”

    “还是那句话，这是老子欠下的事，老子记一辈子。”

    我说好。

    看秦颂上了车，车速很缓，直到转角的路口才加快了速度，这期间总感觉车上有双眼睛在回头看。

    到病房后，宋景辉在跟叶九说话，他声音温柔里带着哄，又伸手小心翼翼的摸着叶九肚子，见我进来，他嘴角的笑容才收了点，而叶九赶紧去抓他衣袖，“老宋，你快去帮我洗个苹果，我想吃。”

    宋景辉不大愿意，但还是依了，他没进病房的洗手间，去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去，只留我跟叶九两个人在病房里。

    是叶九先说的话，“老板，我跟老宋说了，这次是我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见到只老鼠吓坏了，赶紧找你陪我来的医院，要是景辉非要问你原因，你别说漏了嘴！”

    她小心翼翼的提醒我，眼睛明亮，像我第一天见她的样子，即便她前一天可能遭受了精神重创，第二天依旧会如此，像个小天使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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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明明 (一更)

﻿    宋景辉在外面十几分钟没进来，我说出去看看，刚到门口余光就瞥见墙边倚了个身影，定睛看，是抱着苹果的宋景辉，闭着眼头偏着，靠在墙边休息。

    他像察觉到，睁开眼跟我视线对上，恍惚间忘记了恨一样，揉着眼睛问我，“小九睡了吗？你也回去休息吧，你一晚上……”

    说到这，宋景辉就不说了。

    他想起来对我该有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了。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来陪叶九床，第二天白天我也陪着，等晚上你再来，你咖啡店的生意也要忙，这里是医院，宋景辉你放心，我只想叶九好，我要是不来，我不放心。”

    宋景辉勉强理解的笑着，“我昨天晚上，太激动了。”

    我摇摇头，理解他。站宋景辉这角度来说，我就是叶九朝前走的生命里的最大隐患，他防我厌我都是应该的。

    等晚上我到病房来，宋景辉正柔着声音给叶九说话，他哄她，说马上就出院了。其实叶九检查报告都出来了，没什么事，是秦颂坚持要她留院观察，再做两项检查，宋景辉胡诌了谎话瞒住了他妈那边，是也想让叶九在医院里静着。

    来回折腾再出什么毛病，他怕。

    叶九笑得开心，忙问宋景辉是不是真的，她很想回家，宋景辉答应她。

    刚说着，我身边突然响起个声，正喊着我名字，我百般个不愿意回头，但还是僵着脖子回头看，冲他勉强微笑，“陈医生。”

    是陈珂查到叶九的事转告给宋景辉的，他肯定也猜到是故意避开他我们才打算把叶九转这边来，没想到他啊，竟然还这么过来，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黎西……我没想到在这碰上你，听景辉说你要晚点才来，你别好像见到我就跟见到什么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是说忠言就这么逆耳，完全不能被接受了？”

    我抿着嘴，没说话。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没什么心思放你身上，最近我亲戚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挺好的，是个公务员，工资不高，但福利很好，也清闲，以后结婚了也能很好顾到家，可能真是读过书的，很多观念跟我不谋而合……”

    陈珂就着病房门口，不停跟我说了好多话，他跟公务员怎么见面，他怎么满意她，都说了一通，我无聊的想打断他，他可能看出来了，就先说，“我就是想问问你，黎西，我除了不像别人有钱有势外，还有什么别的地方不如人的，你说说看？我没别的意思，就好奇。”

    我长长叹口气。

    今天听陈珂这么一番说法后，我更无法说出心里的大实话。在他看来，也只是秦颂身为富二代招人喜欢，别的地方，他都不比秦颂差，我不该那么依着秦颂，却拒绝他。

    “不适合，陈医生……”

    “你们就适合了？”他音调不由升高，有点别样味道。

    我懂，他讽刺我呢。

    “也不适合，但我喜欢他，足够支撑我想试试的勇气。”

    我死死盯着陈珂脸，大无畏的说出这番不害臊的话，他不自然的抽动嘴角，不愿再跟我多说话。

    不想让叶九动气，我只能想办法把陈珂带走，就问他能不能陪我去外面给叶九买点东西，他摇头拒绝了，“我这次是来看景辉孩子，不是来添麻烦的。”

    他听懂我意思，却不答应，转身就进了病房里，耐心问叶九情况，医者相通，他还是能看一点这方面的病，叶九含糊其辞的不想说，余光瞥见我进了病房，眼睛都在发光，“老……西姐你快过来快过来，我想睡觉了，你们先走吧。”

    “没事儿，小九，你跟陈珂说说，别害怕。”

    “是啊，具体什么情况，你讲讲，检查报告再给我看下。”陈珂大大方方的就坐下来。

    叶九挺为难的，以前她撒谎不眨眼，随便糊弄下就过去了，可现在当了妈，完全变了副样子，说谎都紧张。

    人啊，之所以丰富多彩，是在恋爱，在家庭里的模样跟开门后出去面对世界时的不一样，才会让人更期待深入了解。

    “陈医生，检查报告都在这呢，叶九不想说就别问了吧，本来都是影响孕妇情绪的一些过去事，再让她想一遍会不会加深她现在情况，要是不行，等叶九睡下了，我单独跟陈医生说。”

    宋景辉听完觉得挺有道理的，就劝陈珂先别在这节骨眼上问叶九了，陈珂见自家兄弟也没帮衬着自己，挺泄气的说，“孕妇需要特殊照顾但没这么脆弱，我看叶九这次出事没这么简单，总要了解原因吧，不然要是下次再遇上类似的事……”

    “陈医生，请别当小九面这么说，她现在还需要休息。”我打断陈珂话，这次涉及到叶九刚出完事，宋景辉也不想听陈珂这么说，帮腔着说自己马上要走，就跟陈珂一起出去吃个宵夜，等晚点再看能不能过来看看，温柔的叮嘱叶九先睡。

    等宋景辉和陈珂一走，叶九憋得不行了，破口大骂，“我算看出来这陈珂什么意思了，表面上是来维护老宋的，实际是在医院看到秦颂了，他肯定想啊，这事多半跟秦颂有关系，就想牵出来晒一晒，好像他发现了多大个秘密一样，非要证明秦颂哪哪不好，什么毛病。”

    用掌心去轻轻的捂她嘴，让她别气了，“人才刚走没两步你不怕被听见，好了好了，你先睡。”

    陈珂以为他小心思藏的好，其实一眼就能看穿。叶九跟我想的一样，陈珂万事都要跟秦颂比一比，抓住他可能是不好的地方就不撒手，算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叶九又嘀咕了两句就闭眼睡下了，她临睡时叮嘱我，“其实老板啊，我心里的确也有一点点不舒服，但我想也不是秦颂故意的，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不是原谅他，但我理解他。”

    我轻轻“嗯”了声，叶九长叹口气，就睡着了。

    晚上秦颂给我发来短信问这边情况，我都说了，关于陈珂的也提了。秦颂找了人过来守着叶九，肯定都汇报过的，我瞒着没用。

    他没把陈珂事放心上，倒跟我提了下他爸爸，他说他爸爸知道了这件事，想见见我。

    看着手机上的字样，我第一反应不是终于，终于见到了久未谋面的秦颂父亲。

    而是害怕，一种深埋心底的恐惧，可能听到关于他的话都不是好的，再想到要见他，我犹豫了。

    “没什么事，你去见见，跟他说当时情况，他那批烂摊子事惹了这么多麻烦，他要想补偿你什么你就全拿着，想要什么都跟他开口要，老头子虽然手段狠了点，但弥补也不会少一分。”

    这见面事肯定不由我，对方是秦颂爸爸，秦颂来问我意思，我不好拒绝。

    等把叶九接出医院，送回家了之后，我才再去到秦家，等的人去却不再是秦颂妈。

    这次我一进门却见到了她，她坐在沙发上，端着精致的骨瓷杯喝茶，脚边跑了只泰迪。

    小泰迪敏锐的察觉到我，鼻子动两下，开始汪汪大叫，秦颂妈马上喊住它，“明明，明明别叫，阿姨，快来抱开明明。”

    旁边的佣人赶紧应声，小跑过来把小泰迪给抱走了，它还不停挣扎，冲着我嘶牙，又叫了两声。

    清净后的客厅里只剩秦颂妈和两个佣人，她冲我招招手，“过来这边坐。”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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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你依了老子 （二更）

﻿    离秦颂妈妈不看我一眼，到正眼看我，再到现在，她留出手边的位置给我。让我恍惚间觉得，要是不出叶九那意外，这次绑架我没白受着。

    我坐过去，秦颂妈妈就提着那件事。

    “我叫我那儿子别去西藏，苦。他偏不听，没想到他前几天回来了，我跟他爸找他他还不情不愿的，我就想我这儿子以前可不这样，这是着了什么迷道。”

    秦颂妈说起秦颂以前，就是个混世大魔王，“咱们家做到这样，是肯定要跟同阶层的人多接触的，我一看我那儿子的样，跟野孩子一样，一点品味没有，他倒好，自己不知道怎么学的有模有样，在市里待了没几年，结交的圈子里的人不比他爸差多少。”

    秦颂妈妈嘴里心里的秦颂跟我所见的截然不同，她说秦颂好吃懒做，风流惯了，结婚不出三天肯定要出去鬼混。

    以前我看秦颂也这样，但慢慢接触深了，他在我面前的样子进到我眼睛里，又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跟秦颂父母看到的不同，跟顾琛见到的也不一样。

    秦颂之于我心里，肯定是最好的样子。

    “这次事我跟他爸都没想到，可真是麻烦到黎小姐了，他爸也听说了，这人啊，越往上走就越欠人东西，黎小姐说说，黎小姐想要点什么，我们秦家能给的，肯定都给。”

    秦颂妈妈话说到这，我明白了。秦颂爸爸是不来了，就支秦颂妈来跟我见一面，问我要点什么补偿。

    我抱着骨瓷杯，稍稍含了口红茶进嘴，满嘴清香散开，“上次我喝的红茶好像跟今天的口感不一样，要是秦姨家有余出的红茶，我想带点回去给我妈妈喝。”

    秦颂妈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嘴角的笑容深了点，“黎小姐不要点别的？说实在的，黎小姐犯不着这样，你现在大可以开口要，这是人之常情，只拿点红茶走，是显得比较特别，但我啊，见惯了这样的，就不太吃这套。”

    她提醒我，不用刻意装得清新脱俗，这时候不狮子大开口点，反而显得做作了。

    我故作惊讶的解释，“不是的秦姨，您误会了，我跟着秦颂要了不少好，够了。我义姐最近也给我添了不少，够我最近用，如果我需要什么，等以后缺了，一定会开口的，秦姨别嫌我。”

    她问我义姐是谁，我提了吴太太名字，她神色变了变，没多说什么，吩咐阿姨多添了两盒红茶给我带上。

    我离开秦颂家，依然没见到他爸爸身影，听秦颂妈说，他这两天特别忙。

    回去的路上我没给秦颂打电话，他人肯定在工地上，忙。但没隔多久他竟给我打了过来，应该是他妈妈先给他打过了。

    他骂我怎么是这种败家女，都这时候了还不开口要点东西，我反而笑话他，我现在一穷二白的反而什么都不缺，最缺的反而是人脉，留秦家一个亏欠，以后总会用上。

    秦颂是一会去就开始在忙，他提到了刘怡恩。当他回去的时候，见到刘怡恩就想一耳光抽过去，特别看刘怡恩还一脸无辜的样子，他气啊，但刘怡恩旁边就是顾琛。

    “那小子眼神也毒，还对我冷嘲热讽。老子不信他还能这么自我蒙蔽多久。”

    这事暂时还算不到刘怡恩头上，她反倒在晚上就给我打来电话，关心我目前状况，没说几句顾琛的声音传出来，问我要旷工多久。应该是拿了刘怡恩手机。

    果然是剥削的资本家，没一句关心话，但他阴差阳错的倒帮我避开了刘怡恩的“关心”，我说会尽快，他随手就挂掉电话。

    秦颂爸到底是老前辈，做事干净利落，以前顾及到现在身份，一直走白道解决，现在白道走不通，换了截然不同的路子，没出两天，叫孟三的各方面生意渠道开始受到不大不小的影响，够他亏不少的，恨秦家恨得牙痒痒。

    至此后，孟三因一时冲动受创不小，肯定还想反扑秦家。

    秦颂留了人手在我周围护着，不会出什么问题，叶九那边也有所安排，但我依旧不放心叶九，又不敢老往叶九家跑，怕真又带去什么麻烦。

    倒是秦颂妈三番两次的会叫上我，让我陪她出去逛逛，最近她姐妹都出国玩去了，没人陪，她一个人逛又无聊。

    我有点受宠若惊。不敢信是秦颂妈真的就接受了我，可她这样，我又吃不准什么意思，只能问秦颂，秦颂笑得特别放肆，“你还怕我妈吃了你不成，我妈这两年是被我爸保护得太好，没什么脑子心机的，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秦颂这么想他妈，那也只是站在她儿子角度上看的，我不一样，站我这角度……秦颂妈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这天下午我正陪她逛街，她看上个包，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两眼，就嘟囔怎么好像在哪见过。我看了看那包边放着的价格牌，来不及数零就说，“孙芸芸有个这包。”

    秦颂妈赶紧把包给放回去，手速度往会收，嘴角也垮了，声音拉长着说，“孙小姐眼光挺好的啊……”

    秦颂妈说她见孙芸芸那两次后，晚上都做噩梦，老梦见孙芸芸说话，她头疼的不行，醒了才好受点，她跟秦颂爸爸提孙芸芸的嘴有多可怕，秦颂爸爸不以为意，还骂秦颂妈矫情，跟小孩子计较。

    进了家餐厅里，等服务生拉开坐椅后，她有点不大高兴，“这么多年，我跟秦颂他爸见识了不少富家，没见过哪家千金像她样的嘴，刺耳朵还不饶人，跟她多说一句话，我能气半天。那丫头怎么说话那么不中听呢。”

    她又想了想，还是想不通，不高兴的举起水杯，喝进嘴的动作却慢条斯理的。

    “芸芸年纪不大，说话直了点，但没坏心眼，是挺特别的。”

    这市里还想要挑出第二个孙芸芸，怕是太难。

    “最怕的就是她没坏心眼，连骂她都没法骂，算了算了，反正我同意谁都不会同意她当我儿媳妇！”秦颂妈急得脱口而出，说完她又悔，稍挤眉峰后，清嗓解释，“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还要有点品味的。”

    我埋头笑了笑，明白秦颂妈的暗示，稍微随便的应了声，算接了她话。

    晚上秦颂打来电话，问我情况，我大致上说了说，他对他妈的那些理论挺嗤之以鼻的，又说了好长一串闲话。

    我担心的问他不累吗？秦颂哼唧两声，“累？累是累……但我更想跟你说说话。”

    我耳朵烧着烫，这还没完，秦颂继续抱怨着，“黎西，我都好久没开荤了，老子憋很久，快憋不住了。”

    他说这话太不要脸又理直气壮，听得我手指头都在冒烟，只能含糊着回，音调无法控制的怪，“我答应了的。”

    “老子知道你答应了，那也不行……那什么破房间，哪都不好，以后你想起来肯定要怨老子随便，再过两个月，老子就要生日了，要不然就那天……你依了老子。”

    他这样试探性的问我意见，着实让我心像揣了个暖炉样感动不已，要真不顾一切的想碰我，秦颂有的是机会，但他在跟我讨论商量。

    “我肯定依你的。”

    我低着声音刚说完，秦颂就笑开了，“你真他妈不害臊。那天也要这样，成不成？”

    这样的私话多说两句我都嫌烫脸，赶紧让他别说。他不同意，逼着我回句准话。

    我鼻腔里哼出个气音“嗯”了声，他耳朵尖，听着了，满意的欢喜劲都快从电话那头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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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生日 （三更）

﻿    听秦颂意思，让我在市里余留两个月。等他过完生日，跟我一起回来。这段时间西藏那边没什么事，我去可能只会是刘怡恩炮灰，还不如不去。

    他说到这地步，态度就有些坚决了，虽然只字没提叶九，但他我都明白，市里始终有我们都放不下的存在。

    我答应了他，他才缓了口气，让我好好待在我妈身边，帮我在她面前多说两句好话。

    正巧他说到这个，我着急问他，那他妈妈那边我要怎么办。秦颂就笑，“她说什么你答什么，我爸平时不爱搭理她，又被我气了半辈子，巴不得能听点顺耳话。”

    我琢磨一下秦颂话里意思，也试着在秦颂妈妈面前表现的贴心一点，她倒是真的很满意的样子，渐渐的找过我两三次后就不找我了。

    摸不透她意思，但我这边的压力宽裕很多，秦颂妈妈也表示得很清楚，她这边喜不喜欢我都没有，要决定儿媳妇，关键在秦颂爸爸那边。

    但他人我是一次没见着过。

    这两个月时间里，叶九的肚子大了一些，但不算多显怀，她原本骨架就小，穿件宽松点的衣服也看不出肚子。宋景辉已经开始不太管咖啡店的生意，天天在家守着叶九，吃过晚饭陪叶九到楼下散散步，拿叶九的话来说，她日子从没过得这么日复一日机械般重复的无聊过。

    但是她喜欢这样，她很喜欢。

    慢慢等到秦颂生日。听秦颂说，以往他生日也都大肆操办的。作为他这身份的二世子，从小生日都是这么过。别人的生日是生日，他们的生日，是满场子的商机。

    孙芸芸跟着秦颂一起回来的，我到机场去接秦颂，孙芸芸跟在他身边，秦颂步子快了点，她感觉到，步子也跟着加快。

    可秦颂把手里的行李推车往孙芸芸面前一推，堵了她去路，等她想推开时，秦颂大步朝我迈来，他站面前，伸开手拥抱，前后没用上几秒，动作干净利索，贴来后又眷恋的粘缠在我身上。

    孙芸芸伸手去拉了几次他胳膊，秦颂不管她，孙芸芸放弃了，嘴里嘀咕，“我是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才允许你这样的。”

    秦颂不屑的冷笑一声，趁我不备，稍稍转头，牙齿朝着我耳朵上一咬，我浑身不禁发颤，他才开怀的松开拥抱，牵我手一本正经的去推行李。

    “走走，陪老子说会儿话。”

    他一直拉着我上了车。

    在乎是什么，是能再次牵手时，清晰感觉到他掌心里的茧比前一次厚出了多少，新茧又添在哪些地方。好像只分开过一天一样。

    这次秦颂也是刚到，家里的来电就响个不停，一直催秦颂回去，他不耐烦的拒绝，我在旁边扯了扯他衣摆，对他做了口型。

    我口型比划这叶九名字，意思我等会还要去陪叶九。电话里的声音不断，他亦冲我摆出口型。

    “小骗子。”

    最后不知道那头的秦颂爸爸说了什么，秦颂妥协了，挂上电话一本正经的把我送到叶九楼下，他黑了不少，显得牙齿更加雪白，咧嘴叮嘱，“你先陪着叶九，等我晚点儿去找你，听话。”

    车上孙芸芸突然问，“叶九是谁？哪家的？”

    我赶紧关上车门，朝楼上走，按了两下门铃，开来门的竟然是陈珂。

    我们都愣了下，我站这角度，余光正好看到房里有另一道身影在走动，是新人？

    “我带我相亲对象来给景辉见见。”陈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赶紧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他立马喊上我，“不用了，今天就一起见个面吧，我们起码还是普通朋友，你帮我看看人。”

    我听陈珂这话，倒不是太舒服。但陈珂又没什么大错。相亲好像就该这样，摆正了彼此定位，把每一条优缺点都拿出来打分，自己打完分，还叫亲朋好友也评断评断，合适了再在一起，这是步入结婚最稳妥的法子。

    正好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的宋景辉看到我，他热情的招呼我快进去，自从上次叶九事发之后，他对我的成见慢慢小了，在保证叶九不出事的情况下，他对我没任何意见。

    听见声的叶九扒着门过来，热情的手抓过来就把我往里面拉。

    “西姐你过来了，快来尝尝我们老宋的手艺，他今天做了新菜！”

    我经常来，叶九和宋景辉都没把我当外人，倒是陈珂相亲对象好奇了，主动冲我打招呼，“你好？我是张婷婷。”

    “你好，我是黎西。”

    张婷婷如陈珂说，是个公务员，毕业之后没多久就考上编制，进了事业单位里当的公务员，自己有辆十万出头的小车，没有房子，存款二十万，父母都有退休工资，身体健康。

    她自报家门般把这些都简简单单的说了遍。看得出来是第一次来见宋景辉和叶九，也清楚陈珂带她过来这的意思。但除开挺满意的陈珂外，剩余的我们，表情都尽量维持的不那么尴尬。

    这话要是放在说给陈珂家长面前听，还算过得去，怎么跑到宋景辉家来，还当着一个隔很远的外人我面前谈这个。想来是张婷婷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也乐意一说。

    宋景辉和叶九谈恋爱到结婚走的也不是陈珂这路数，之前多少次有人要给宋景辉介绍相亲对象都被他拒绝了，他也怕这个。

    没想到还在陈珂这见识了一番相亲成功后两人的状态，觉得太怪。宋景辉只好不停的招呼张婷婷多吃菜。

    张婷婷自己没觉得哪不对，吃到一半时就开心的说自己在事业单位里没什么朋友，同事年纪颇大，见到叶九这年纪的挺亲切的，以后跟陈珂结婚了，想多来宋景辉家，跟叶九多处处。

    陈珂听到这，不算很高兴，表情怪了点，就说随便张婷婷，希望张婷婷到时候还是要以家庭为重，女人就该这样。

    张婷婷同意了陈珂说法。

    吃完饭，我看叶九意思，她是不想让我走的，我只好留下来陪她，总算体会了什么叫如坐针毡。但看得出陈珂跟张婷婷是真的相配，两个人的三观逻辑都很合适，这么看来，陈珂今明两年之内，是肯定会跟张婷婷久处看看的。

    等到了离开时，宋景辉说要送我，陈珂说他反正要送张婷婷，顺带可以把我送回去，等我回家后收到了条陈珂发来的短信，他问我张婷婷是不是很优秀。

    我哭笑不得的回了个“是的”，他就没再回我。

    隔两天是秦颂生日，包了市里一家大酒楼的场，请来了不少人。我过去的晚，正好碰见吴太太，她欢喜的冲我打招呼，问我秦颂呢，我说还不知道他人在哪，吴太太就了然的没说话。

    秦颂跟他爸妈一块儿去会宾客了，会场里忍太多，我到现在都没见着他人，倒是看到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是温白，我注意到，他今天刻意打扮过。

    这想法很奇怪，但又很肯定的扎根在我脑海，他跟平时参加聚会穿的近乎一样，但这次不知道怎的，我觉得他打扮是从未有过的刻意。领带都是精心再三的调整过角度的，头发也故意一根一根的整理过。

    他好像非常非常期待。

    这变态的想法在我脑子里过了就没散开，转念一想我是不是太敏感，乍一看温白，又没什么不一样的。

    “黎小姐，在看什么？”吴太太喊了我一声，我慌张的回过神，跟她聊完话，再看向那地方，温白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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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爱与毁灭 （四更）

﻿    吴太太这次跟吴老板一起来，但吴老板不知道干什么去，一直没出现，她本就不关心这个，一直让我跟在她身边就是了。我会晤吴太太意思，挺窝心的。她在帮我撑场子，也带我认熟脸。

    正巧撞见了秦颂。

    秦颂今天也打扮的一本正经，跟在工地上脸抹泥灰的样貌不同，他西装革履的出现，剪裁精致的袖口抬起的弧度正好跟宾客相握，嘴角扬起风度翩翩的微笑。

    他天生一副游刃于这种场合的脸，要不是在西藏晒得皮肤黝了点，但更显出男人气概。

    吴太太打趣的弯了唇，“圈里都说秦家的公子模样生得数一数二的好，光脸就招小女生喜欢，偏偏这几年干出的成绩斐然，比他这模样还盛了不少众望。大家有目共睹，都在猜秦颂到底会娶谁家千金。”

    吴太太在夸秦颂，每句话都进我心坎里，比夸的对象是我还更让我欢喜，这种明摆着招人艳羡妒忌的状态比之前要更少的让我紧张焦虑，或者时间真的很有用，它能帮人添塑自己心里那份底气。

    “如果是黎小姐，我倒是觉得可以。”吴太太话到这，秦颂得体大方的微笑着，跟人说到一半，眼神一瞥，竟正正的朝我投来。

    那一眼定格后时间都静了，我只看到他嘴角愈发深邃的笑容。

    等秦颂随他妈走过来时，这一路眼神都没从我脸上挪过，那么明目张胆，秦颂妈哪注意不到，一拳打在秦颂肩上，没用力，“我看你这小子又是欠收拾，这场子里都是你爸挑出来的贵客，你少给老娘分心不周到照顾！”

    秦颂妈骂了他一路，秦颂不耐烦又憋着，到我跟前才笑开了脸，手不自禁的抬到半空中又停下，再尴尬的收回去。

    这弧度我熟，他想来掐我脸的。

    “妈，这是吴太太的义妹，吴太太你熟的，振兴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夫人，我记得，你们以前是打过牌的交情？”

    吴太太跟秦颂妈都是习惯这场合的，哪用秦颂提醒，两个人一言一语的，说起来像多亲密一样，秦颂举起香槟杯喝了一口，眼神突然瞥向个角落，冲我示意后，他先匆匆往那去了。

    要说起来秦颂真坏透了，他倒是不动声色的先走，留我在后头，等他走了吴太太和秦颂妈的视线都留我身上，挪都挪不开。

    是秦颂妈先打断这诡异的气氛，亲热的挽着吴太太的手，“咱们好久没见，我带你去认点熟人，以后咱们几个要是有空，都多走动走动，上次我逛街啊，恰好看见……”

    两人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我呼出口气，脸像抹了辣椒油一样烧得慌，赶紧冲着秦颂的身影去。

    路尽头是两道厕所门，一男一女，没见着秦颂，等我靠近后，女厕所门突然打开，伸出一只熟悉的手来抓我进去，再关上门，我背立刻抵在快速落锁的大门上，还没来得及反应，柔软的唇瓣朝我堵过来。

    他吻得很深，像惩罚般轻咬我唇瓣，舌尖趁势突钻进口腔里挑动着我舌头，索要我回应，我稍稍配合一动，他有所感应，吻得更深。他单手撑在门上，另只手快速往我衣缝下摆钻，滚烫硌人的掌心在我上身游走，他发出闷哼声，像忍不住要发泄的困兽。

    气喘吁吁至于，他舌头舔舐我脖子上大动脉，去啃咬那跳动处。

    “憋死老子了，你刚看老子是什么眼神，嗯？迫不及待了？”他手故意放上来，在我不停起伏的地方不轻不重的一捏，我羞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我没。”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晚上老子再试试。”他咬着牙戏谑，从齿缝间钻出的下流话那么随意，又重重的朝我亲了口，满意我嘴唇红肿的样子，抬起指腹帮我擦了擦嘴角，“走，为了你今天可不赶多喝酒，影响老子战斗力，你这小脾气日后肯定会挤兑老子。”

    秦颂的话越来越荤，他刻意强调“日后”两字。我简直快听不下去了，现在就挤兑他，哪知道嘴巴张开后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秦少进女厕所，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点。”

    “那老子也不能让你进男厕所，看不着比我大的，放心。”他看我脸红得都快冒烟了，乐得不行，故意拍我肩膀说赶紧出去，别等他爸来看见了，又说他游手好闲。

    他分明是想光明正大的看我笑话。

    等我们出去，秦颂爸还没到，好像是去接秦颂的爷爷，应该快到了。

    秦颂爷爷原本在俄罗斯，我跟他见过一面，没想到他这次还亲自跑回来，可见这次秦颂生日宴办的比平时要盛。

    秦颂临走去见别的宾客时刻意捏捏我的手，指了自助取餐区，让我饿了去那填点肚子，自己又忙着被人叫开了。

    我没见吴太太，就自己去了秦颂指的地方，拿起个小饼干吃，没一会儿房间的灯突然暗了，现场也安静下来。我心里还笑话，怎么有钱人都爱搞这神秘的一套，谁的生日宴上都要黑个灯，等我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神扫向正对面的一处降下来的投影仪幕布时，我再笑不出来了。

    这幕布上是在一张一张的放映着照片，各种各样的照片，背景各不相同，哪哪都有。但里面笼统就两个人，一个秦颂一个温白，两个人各种各样的姿势出现在同一个相框里，没有太过分的亲密，但勾肩搭背之间的暧昧，又放得那么清晰。是个成年人都看得懂。

    特别是温白瞳孔里放出的爱意，太显眼，一看就发现。

    我浑身像挨了盆水，凉得心发缩，脑子又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懵得反应不过来。照片还在一张一张的放，现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停了。

    还在放。

    这照片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或许只有十秒不到的时间，已经放了很多出来。不花些时间是拍不出这么多照片。

    温白跟了秦颂多少年，他和秦颂，以及投影仪上的照片最清楚，这些回忆似的静图昭告出的深意不止一点半点，是爱后而不得的仇恨，一次全宣泄出来。

    这样的照片一直没有流出来，是被顾琛扣在手里，但扣不掉的是温白手里捏着的那份，这是最好的证据，温白像自毁般在会场里扔进一颗炸弹，把秦颂的理智都给炸空了。

    我回想起温白那时脸上的表情，嘴角洋溢幸福笑容的原因，他是刻意精致打扮后来打最后底牌的，他清楚惹怒秦颂是什么结果，但他已不想活了。

    随着一声玻璃杯砸到地面后的脆响，几声女人尖叫，秦颂扯着嗓子嘶吼，大叫着温白名字，疯了一样的叫他滚出来，一遍一遍的逼他滚出来。

    现场才想起了别样声音，哄笑的议论的都有。每个人尽量克制住骨子里叫嚣的看热闹时的快意。有人赶紧关掉投影仪，把秦颂和温白的笑脸在幕布上停掉，有人去拉秦颂，开始安抚现场气氛。

    灯光亮起时，我慌张的四处望，见秦颂身影没见着，却刚好瞥见了熟悉的身影，是秦颂爷爷的。一定是在这站到看完了整场照片放映。

    那秦颂爷爷身边搀扶他的，俨然是秦颂父亲，他侧背对着我，看不清脸和表情，但又可想而知的糟糕。

    这样一个秦家人几乎都在的场合，算准了秦颂爷爷爸爸到会场的时间。因为温白爱后的一次报复，把秦颂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努力，彻底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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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他丢下我 (yigeng)

﻿    秦颂风流程度，圈里小辈多多少少听闻。但这场子里几乎是秦颂爸爸要拉拢的人脉，全部都欣赏到这样一幕，表面上刻意隐忍的背后，是散场后放肆的嘲笑。

    秦家还要怎么抬头。

    事发十几分钟不到，我接到顾琛打来的电话，他已然知道这事。

    “他人呢？”顾琛口气不是太好。

    这被他故意留到最后想要一并用来摧毁顾家的底牌被温白破罐破摔的先打出来，损伤秦顾两家，也包括一个顾琛。

    “温白的话，不知道在哪……秦颂跟他爸爸去了休息室。”不知道他问的谁，都说了一遍。

    我视线绕过三三两两凑成小团的人群，恍惚间看到秦颂和另外几道身影往那头走。

    “知道了。”顾琛匆匆挂掉电话，是来向我确认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他还要去做后手准备，一次一次帮温白收拾烂摊子，这次也一样，但不会再帮顾家了。

    我捏着电话，几次看向秦颂背影消失处，盘算到底什么时机过去，吴太太正靠过来，喊了声我名字。

    她一个人，秦颂妈妈没在她旁边，刚才那一幕，吴太太也见着了。

    吴太太这次言语比较直接，她说我这以后的情路，怕是难走了。

    我心咯噔一下。她这样处事圆滑的人能这么说，肯定不是在笑话我，是提醒。我心急，耐心询问原因。

    “这秦国安想要摆平这闹剧，最可能做的是马上让他儿子跟人联姻封了别人嘴，但秦颂这情况传出去，谁家都不会愿意嫁女儿给他，但秦国安肯定会想到办法，更不会在这时候让秦颂跟普通人家的女儿结婚，会更落人把柄招笑话，找个家底殷实，但女儿稍有缺陷的还是可以的。”

    吴太太的话，一字一句像针扎在我心上，生疼。

    她说完安抚般拍了拍我肩膀，又被人叫走了。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秦颂曾自嘲的说是自己欠下的余孽要还，当下立马就被温白亲手推到这地步，秦颂要娶的女人样子……回想吴太太说过的话，我打从心底害怕。

    忍不住想靠过去休息间门口打探下情况，此时手机正好响了下，是条短信，温白发来的，说要见见。

    我视线绕了场子一周，都没发现人，他约在楼下的胡同口里，我过去时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挂着总会招人喜爱的微笑，眼睛弯弯的。

    像极了我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模样。

    那时候我对温白的初初印象很是喜欢，没想到他正分享我丈夫，兜兜转转到现在，我离婚后，却依然在他这如初的微笑里，跟他为秦颂拉扯。

    “没必要吧，闹这么大。温白你可不是我，你丢这脸的后果没想过？孙家那边你们顾家怎么交代？”

    可想而知孙政要知道孙芸芸差点跟温白一起，现在又心仪秦颂，偏偏这两人还好过，他会作何感想。

    而顾家人还极力把温白推给顾家，他们真不想活了。

    温白耸耸肩，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眼神里萦着的情绪太甚，他有些激动的偏过头，“他不是不肯要我了吗，不接我电话也不肯见我，一来见我就带上你，呵，他什么意思，就想这么完了？”

    说到这，温白声音颤抖得几欲说不下去了，他胸腔翻滚的情绪生生逼出他眼泪，他音腔一转，嘶吼般咆哮。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一个人说断就断，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想过我没有！他以前明明就爱我，他为什么不敢让人看见？啊？他不是挺敢作敢当的，跟我在一起的过去，他别想就这么抹了，永远都别想！”

    温白娇弱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汹涌出眼眶后顺着白嫩的脸颊淌到脖子上，他抬起精致的西装袖口在脸上胡乱的擦，满眼都是委屈。

    “我跟了他那么多年，那么多年。谁都没跟过他这么久，他说他不爱我？真可笑。我除了不是个女的外……我还想跟他在一起，他不能这么丢下我。”

    温白哪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当初出柜时给自己顶了个外号，一直叫到现在，他俨然也忘记自己姓顾不姓温。但他至今至记得他叫温白时跟秦颂在一起的日子。他为了秦颂什么都做了，又什么都不敢做。

    秦颂跟人暧昧上的时候，他妒恨，但知道秦颂脾性，不敢招惹，等秦颂稍微失去兴趣，温白再扑上去，把人给玩惨，他清掉的都是秦颂扔掉的垃圾，却一直自我蒙蔽般的洋洋得意。看他温白，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在秦颂面前，他的地位就高。

    爱得那么小心翼翼又理直气壮，才会在警觉到失去时，像今天这样，生在一起，亡在一起。

    他慢慢擦干净眼泪，也不哭了，吸了两下通红的鼻尖，招人怜爱的小鹿般眼神转我脸上来，“你不是想跟他在一起么？嘁，别做梦了，现在秦颂能娶谁？旁市庄家有个女儿，一直没露过面，对外称是低调保护，实际那女儿的智力还不足10岁，还有另一家，梁家，有个天生残疾的，安了义肢，不掀裤腿看不出来。还有……”

    他不停举例，说的都是些他一早调查好的对象，他跟吴太太的意思一样，这事要曝光出去，秦颂想找个跟秦家地位对等的已然找不到了。但秦颂爸爸秦国安肯定不想随便娶个地位低的女人被人诟病笑话，宁愿在秦颂的接婚对象上有所退步牺牲。

    他们都是待惯了这层面的人啊，都能或多或少的猜到接下来秦家的步数。可我不一样，我听到这些他们理所当然说出来的话，心生厌恶得难受。

    温白要的就是这结果，在秦颂这边，他娶不到好的女人，而温白自己要怎么回去面对顾家，他或许真没算计过这点。

    我跟温白分开后，心里一直堵得慌，回到会场里，满场子的人没散，但秦家人一个没出现了。

    等一会儿，秦颂妈才出来，脸上堆着一如既往的笑，可嘴角僵硬的程度或多或少的能看得出来，她不想出来丢这个人，但又有什么法子，这个场面总要有人顾着。

    她四处走，熟络的招呼客人，视线一转正好对上我的，她愣了一下，又转身走了。我不懂她意思，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死盯着休息室门都一直没动静，等我去趟厕所回来后，我仿佛在门口见到秦颂爷爷离开的背影。

    他们走了！？

    我赶紧快速的去休息间门口，紧张不安的想在这等着也不是办法。咬牙激动的一把推开休息间门，我以为里面没人，却恍惚看到没开灯的角落里坐了个人，背对着门口，后背佝偻着，像个年迈的老头子。

    我心拧着疼。迈脚向前走了一步，顺手把门关上，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响，他后背动了动。

    “是我，我过来看看你。”

    那紧绷的背影像舒缓了点，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

    等我艰难的步步离进，到他身边时，仿佛都能被他散出的低靡气息感染，我眼眶倏地酸着，手指慢慢的贴在他背上。

    “你还有我，没关系，我会再想点办法，等我再上前一步……”

    我慌张的胡乱话语没说完，手腕被精准的扣住，被一把拉进怀里，他炙热的气息扑在我脖子上，烫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

    这时我内心翻滚汹涌的难受也被全勾了出来，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我已经尝到了最伤人的痛苦。

    我怕这拥抱，我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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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等价的人情 感谢么么哒茜ˋ的玉佩打赏！ （二更）

﻿    事发突然，我脑子太乱，说出的话都是胡言乱语般，不知道如何表达重点。

    秦颂萎靡不振的音腔对着我耳朵低声嘶喊，“生日礼物呢？”

    ……什么？

    “你还没给老子生日礼物。”

    经秦颂哑声提醒，我恍然大悟后，鼻子堵得快出不了气。

    不仅是秦颂父母，顾琛温白，亦或者是在场的所有宾客，以及现在的我。都快忘了今天是秦颂生日。

    所有打着爱他旗号的人，近乎都忘了这是属于秦颂的一天。他是多幼稚的一个人，在生日这天也一样，满心期待，又满受伤害。

    我手贴在他背上紧紧的回抱他，声音不禁发颤的问他，“我给你唱首生日歌好不好？”

    他发出低哑的笑，浑声说好。我开始唱，走音走得太厉害，唱得完全没原来味道，秦颂就抱着我啊，耐心的静静听，听完好一阵才说。

    “很好听……但很难听。”

    然后他松开我，脸上挂着淡漠表情，我晃眼间看见顾琛影子，但眨眼看，依然是他。

    他整理下领带角度，手掌顺带拍着衣袖，整理整齐后就要出去，临了对上我慌张的眼时，他冷声痞笑道，“这是老子家的场子，不能搞太砸咯。”

    他整理好情绪，要去背原属在他身上的重压了。

    他始终侧脸对着我，等我绕到他另一边跟上时，那嘴角挂着的一团淤青，在我刚才始终没看见的位置，是挨揍后的痕迹。

    我要一开始就看见了，肯定会狠哭一场。

    秦颂带着满脸狼藉出了休息间门，进到会场里，他在各色眼神下依旧谈笑风生，秦颂妈不多时就朝他走过去，站他身边，算多了份底气。

    幕布上的照片的确是秦家不得不顶下来的一场笑话，但秦颂这无畏的态度，也着实让人别样相看，连吴太太都说，“要换做别人，我肯定会多笑话两天，但秦家这公子这种担当，也是难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玩得太疯了点，不是自家的就无所谓，风言风语随时间总会过去，只看他怎么在父母面前造化了。”

    宴会结束后，秦颂随他妈妈一起上车，他站在车门边，手扶着车门，等他妈妈进去后，他突然转了头，视线四处乱扫。

    一般主人家都等到最后才走，我看着宾客走完后才醒悟过来，站门口对上秦颂的眼，他抬起手臂，朝我招了招。我靠过去，他悬空的手又盖在我头上，“老子先回去了，这两天老实在家待着，多等我两天。”

    我垂着头赶紧说好，车厢里窜来秦颂妈妈的声音，“黎小姐要不一起上车走了？”

    秦颂却拦了她妈，说已经给我安排好了车。

    这一别后就是三天，秦颂彻底失联。但关于秦顾两家的消息真不少，温白这一闹，闹得太大。

    他散出的这些照片被流散开，应该有顾琛的协助，既然已经兜不住，他索性就全捅了出去，让顾家颜面上蒙了羞。

    再者，正好大顾总栽赃应晖的事被调查清楚，那批被大顾总扣押的货的确是次货，可仅那一批才有，其余货都是正规品，调查结果指向大顾总有意拦截一批货后栽赃，并且有应晖老员工住宅楼的居民指出在应晖虐待员工事发前见过大顾总。

    一个顾氏高位领导有意去打压另个公司，证据确凿，这又失了顾家颜面。

    一而再再而三的丑闻并发，谁都清楚有人故意整顾家。可拿出的都是确凿的证据，顾家必背这责任。

    再者就到温白身上。曾在顾老爷子画展时温白就曝光出了性取向被顾家压下，这一次又把那次牵扯出来，对孙政而言，是顾家明知温白性取向还想跟他孙家联姻，无论顾老爷子怎么辩，都辩不过既定事实。

    比起秦颂这边，是孙芸芸单方面的心仪他，孙政气归气，还好接受点，可顾家差点坑害他女儿，孙政哪能容他们。

    不出今年，顾家再捣腾不出新路子，是翻不了身了。

    而秦家这边，秦颂的爷爷隔了两天后飞回到俄罗斯，他上了年纪还这么折腾，可见国内有他见不惯的乌烟瘴气。

    秦颂挨他父亲的揍后，如温白和吴太太所说一样，秦国安开始给秦颂安排密集的相亲对象，对象的身份，俨然是温白爆出过的名单。

    秦国安意思也明显，秦颂爱跟男的一起，也行，那就不用糟蹋良家，倒不如找个家底厚的联姻，他爱怎么玩怎么玩，别影响秦家根基。

    事情闹这么大，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等着秦颂能给我打个电话来报个平安都好，但我想他现在分不出这心思，更多的，是想怎么在秦国安的重压下，拒掉一场场像在当众抽他耳光样的联姻。

    这种明摆着羞辱他的事情，秦颂忍不了太长时间，他这么好面子的人，这太让他难堪。

    叶九打电话问我的时候，也是听说了秦颂这事，原本秦颂就是在圈子里混的，今年没怎么现身了，叶九无意中翻以前的微信，见有群里人在讨论这事，就赶紧联系我，问我到底出什么事。

    我大致上说了下，叶九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长叹声气，“这温白就是一条疯狗，他护主得很，现在主子不要他了，就反咬主子一口，他自己也不打算活了是吧？”

    我微微点头，闷声“嗯”了下，“顾家那边……他爸是肯定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毕竟他就温白这么一个儿子，但是顾老爷子，我想是不可能在承认这孙子了。”

    “那怎么办？”

    我苦笑，“还能怎么办，去西藏找顾琛了。”

    顾老爷子到底了才明白，自己大儿子太不成气候，孙子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想通过顾琛对顾磊造成压力来扶植顾磊，是一开始就走错的一步棋。

    他要是早点认清顾琛势态，就出不了这么多事。现在顾老爷子直接亲自跑去西藏，捡那点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亲情，想让顾琛帮一帮顾家，把这难关度过去。

    顺在还要去孙家，看如何能摆平孙家那关，但太难。

    “那你怎么办，老板，现在秦颂出了这么大个事，他爸肯定不放过他。”

    “是啊，”我把削好的梨分成小芽递给叶九，看她一口一口吃下，才庆幸的说，“还好当时我只要了两盒红茶。”

    “什么？”她咬了口梨，发出脆脆的声响，疑惑的皱眉头问我。

    秦家还欠我两盒红茶等价的人情。

    我见到秦颂妈妈时，她正跟吴太太在商场里歇脚喝下午茶，我到后，撞上秦颂妈妈疑惑的神色，讶异的说自己是来找吴太太的，她放下茶杯，笑了笑，没多问什么。

    但她临走时给了我个联系方式，说自己最近还挺空的，家里的小泰迪明明一直在家闷着，想出来散会儿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

    之前秦颂妈妈联系我都是让佣人打的电话直接派车来接我，这次她肯给我联系方式让我有些惊喜的意外，我捏着秦颂妈妈的名片，这是我的敲门砖。

    隔了两天我联系上她，说自己准备了点小狗爱吃的零食，想去看看明明，秦颂妈妈爽快的答应了，并派了车来接我。

    等我忐忑不安的到了秦家后，秦颂妈妈依然在客厅坐着，盘着精致的头发，扫了眼我手中拿着的袋子，又扭头顺着背后的楼梯一望，“第三个房间是书房，秦颂他爸在，你最好不要待超过半个小时，他烦人进他书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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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皆大欢喜 （三更）

﻿    我到门口时深吸口气，不太敢进去。

    惴惴不安的扳动手指头，想象秦国安样子。

    多站一分钟脚底就僵一分，我硬着头皮敲开门。

    门内秦国安正站在书桌前，微微垂头，单手握着毛笔，龙飞凤舞的书字。我站在门口不敢多进一步，连呼吸都尽量屏着。

    直到毛笔搁放在书桌上的声音响起，秦国安抬头，一双丹凤眼微抬，意味不明的视线扫来，他雄浑的声腔喊我名字。

    “黎西小姐？”

    “是，秦叔。”

    他微微笑了笑，又垂下视线，去看他手边的宣纸。等他这角度时我才敢仔细点看他，真跟秦颂是父子，眉眼很像。

    “不用太紧张，我们秦家还欠你份恩情，之前无意把黎西小姐牵扯进来，我吩咐孩子他妈一定要妥善满足好你要求，结果那天她跟我说，你不好打发，可能还要花点功夫。说吧，黎西小姐想要点什么？”

    倒是两口子之间才会说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私房话，在别人面前秦颂他妈肯定不会这么形容我，倒是会当秦国安面前，说的这么露骨。

    秦国安故意这么说，也的确是想叫我难堪。我跟秦颂的事他不会一点都不知情，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但现在秦颂捅出这么大篓子，他不可能再由着秦颂胡来，败秦家名声，他要把秦颂推去娶别人家女儿，是不会太待见我。

    “秦叔，我是想来看看秦颂，顺便想帮秦颂说说好话，他在西藏那边吃了不少苦，任何事都亲力亲为的做，我想虽然不及秦叔当年，但也算是小辈里肯吃苦下功夫的，他要是不在西藏继续干那项目，就太可惜了。”

    我尽量说的委婉，但秦颂要真待在西藏，那联姻的事就要推到他从西藏回来之后，光凭我三言两语怎么可能扭转秦国安的想法，能推一段时间是段时间吧。

    秦颂也要松口气的，不是吗？

    听我说完，秦国安倒不开口说这个，只提了他记忆里的西藏样子。

    说秦颂见多识广，哪及得上秦国安的十分之一。秦国安三言两语说叨的都是精辟话。但我仔细琢磨总结，秦国安是不信任秦颂的。

    那句网络话说得好，只因嬉笑太甚，没人再欣赏你的认真。

    秦颂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按秦国安话来说，秦颂坚持不下来，他不想让秦颂在这必然半途而废的事上浪费时间。

    “前两天少将孙政给我打电话。”秦国安说到这，脸色都黯了不少，他又继续说，“他孙政爷爷的底，怕是黎西小姐不太知情的，孙政其余兄弟位置都挺显赫，在一些企业担任领导，孙少将意思，是要动到顾家了。”

    我抿紧了嘴唇。

    孙政的爷爷，就是孙芸芸太爷爷，我的确没听人提过。但他这次给秦国安打电话，给秦国安提这个醒，多多少少都有警告意味。

    “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的，还是得听上头意思，现在孙家千金没发话，还要再等。”

    我微愣。秦国安意思是，现在要等孙芸芸开口，再决定秦颂后路，我故意平静声音说，“那要是孙小姐还对秦颂心仪呢？”

    “那就是皆大欢喜。”

    是啊，皆大欢喜。

    我微微笑着，心上压了块石头，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不想招秦国安烦，就是要离开了，他喊住我，问我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我摇头笑着说没有了。

    “那黎西小姐……”

    “秦叔，我没什么想要的，打扰了。”

    我要什么都没用。

    从秦国安书房退出来，我下楼的腿都是软的，路过楼下客厅时，我问旁边佣人，秦颂在不在家，佣人摇头说，秦颂不在。

    我上了秦颂妈妈安排好的车，忐忑不安的给孙芸芸打电话，她接起来很快，声音不是太高兴。

    那天秦颂生日，孙芸芸也在，但我的确没看见她，当时幕布上出来秦颂和温白照片时她也看到了，当场就气得回了西藏。

    她问我是不是老早就知道这事了，我不是太想瞒她，就说是，一早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喜欢秦颂，你不觉得恶心吗？”

    孙芸芸说话直接，她骨子里接受不了这些，当初的我也一样，知道汪文跟温白关系后，我几度快崩溃了，不曾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也接受不了这些，但对方是秦颂，好像没那么难。

    “芸芸，现在秦颂他被逼着没办法要去相亲，可能要娶不喜欢的妻子。但他在西藏的项目还没做完，你爸爸那边是什么意思，会让他继续干下去吗？”

    “我爸爸气得14个小时没跟我说过话，他说要是可以，想把秦颂送到月球上去。”

    我正紧张，听孙芸芸一本正经的说这些，都不知道该哭该笑。又旁敲侧击的问她，会不会想继续跟秦颂好。

    “我爸爸从没有这么气过我，我要140个小时不跟秦颂说话再决定。”

    哦，是这样啊……

    孙芸芸这边的情况暂时问得差不多了，他们也没那么快下决定，司机正好问我是不是要回家，我摇头拒绝了，报了秦颂自己家地址，到楼上敲门没多久，房间门拉开，秦颂一脸精神的望着我，拽着我僵硬的胳膊进去。

    “怎么过来了？”

    见秦颂没有萎靡不振的样子，我多少有点惊讶，以为他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他竟然挺好的。

    我扫一眼他凌乱得不像样子的房间，地上摆放着行李箱，塞进了几件衣服，还有个鼓鼓的小黑包，他冲着我笑，露出雪白牙齿，打断我思绪，“喂，你看什么呢？”

    “秦颂你这是要……逃跑？”

    我咽了咽口水，他还承认了。

    “做做样子，”说时他走到行李箱边，把小黑包给拿起来，拉开拉链，里面露出的一沓沓的红钞，挤得满满当当的，“老头子肯定要停我的卡，这些是我全部家当了，老子到时候直接坐车去西藏，他查不到我。”

    他假装跑去别的地方逍遥，毕竟他父亲笃定他是个游手好闲的浪子，等到西藏后，秦颂就想躲起来不露面，继续干自己的活，能躲一天是一天，他爸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让他娶个要么身体残疾要么智商缺陷的对象，也是对他的一种泄气般的惩罚。

    秦颂不肯顺他意思。

    说到这，见我不开腔，秦颂微微笑着掐了掐我的脸，“这段期间你要跟老子，就是跟个穷小子，要做好吃苦准备了，顾琛那小子就有绝对的话语权命令老子做事。”

    秦颂逃跑不是办法，是最下下的决策，想想他只能这么做的原因……

    “那温白呢？他没找过你么？他那边可能还留有后手，反正他已经这样，把家业都给作没了，你不怕他……”

    秦颂抿着唇没说话，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盒烟，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咬着，啪嗒一声，摁开打火机点上，退开了点距离，站在下风向，让烟吹不到我这来。

    “他当时来会场的事后，老子就看见了，料到他可能这么做。”他深吸一口，又长长吐出口烟圈，语气怅然，“老子以前就想，欠下的罪孽要还，要还。可一直欠着一直欠着，没有点动静，老子躲了这么久，就算全还他小子了，以后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他再得寸进尺一分，就别怪我不认人了。”

    他猛抽了几口，把余很多的烟蒂随手摁进烟灰缸里，继续埋头收拾行李，抱怨自己衣服太多，要多捡点贵的才能真正转移他爸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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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以后老子靠你了 （四更）

﻿    眼看秦颂已经收拾好东西要走，我赶紧抓着他衣袖问他去哪，他说要赶紧走，买的下午去欧洲的机票，他得赶紧离开，假装上了飞机。

    但这些小把戏瞒他爸瞒不久，总比他现在被迫相亲联姻的强。

    我抓着他手，示意他先别走，“这样太乱来了，坐汽车去西藏？太折腾，你怎么受得了。”

    全程两三千公里，到了地方后，那边住宿生活条件又差，那不得折腾死。

    “关键是秦颂你想过没有，刘怡恩还在那边，你要是现在过去，她稍微找人跟你爸通通气，照样能把你找出来，没用的。”我试探性的跟秦颂说，秦颂眉峰急蹙，一脸不耐烦的低骂了声。

    “老子他妈……”

    秦颂泄气，甩开行李箱，颓然的坐在沙发上，长久时间里都不说话，眼眸微狭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最关键的节骨眼，是有跟秦家相配的大家千金能跟秦颂联姻，破了外界对秦家风言风语的笑话，安抚好秦国安的心。

    但的确，不管秦家再大，秦颂生得再好看能力再优秀，人家女儿倒是肯点头，但长辈呢？谁接受的了秦颂曾经这样过。

    反正秦颂留市里一天，那就相亲一天。别无他法。

    我看他真的挺伤心的，一副受重创的模样，跟我刚来时看到的神采奕奕截然相反，一想到是我把他的幻想打破，就挺自责的，我试探性的问他，“今晚我妈还在家等我，要不然你去我家一起吃饭，现在时间刚好，我们去买条鱼……？”

    秦颂依然保持躺沙发的姿势不动，听我说完，眼珠子斜了过来，闪着光亮。

    我们去超市里挑鱼，秦颂兴趣恹恹，没有要挑的意思，他稍稍退后一步，自嘲的笑，“现在哪轮到老子挑鱼……”

    他话没完，我掌心贴在他扶车杆的手背上，又把他送前了一步，“你好好挑，我还在这呢。”

    我弯腰，凑到水箱前盯着看，感觉到旁侧灼灼的目光，稍微偏了头，正巧跟秦颂的视线撞上，他始终盯着我，挑起一边嘴角笑骂，“那老子以后可靠你了。”

    这是秦颂的一句玩笑话，说完他就不看我，眼神瞥向水箱里一尾尾游弋的鱼。我也回了视线，盯着水箱里的泡泡，郑重又轻声的“嗯”了声。

    等挑好了鱼，回到家吃饭，我妈见秦颂来，没以前的抵触，反而还算高兴的让他进来坐，把我手中的鱼提进厨房里，我说我来做，我妈拒绝了，“你陪小秦坐会儿，他好久没吃我做的鱼了。”

    听到这话，秦颂连声附和，“那多麻烦阿姨，但的确好久没吃着，老想，再吃馆子里的那些，总感觉就差了点味儿。手艺太不如我阿姨了。”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进厨房做鱼去了，正好秦颂眼神示意我进房间去，他进去后房间门大敞开，我硬着头皮跟上去，他已经在我书桌面前拉开抽屉好奇的翻，我赶紧迈两步上去制止他。

    他抓我的手转到空中后撒开，比划着食指对着我警告，“这是例行公事的查岗，别他妈想抵赖，我看看咱们小黎西有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

    他说时开始翻找我抽屉里的东西，我浑噩的想起自己中学时期的确有一段挺糗的恋情，读书那会儿的恋爱比较质朴，还没有发展到人手一部手机的时候，都是靠写信。

    眼看秦颂都快翻着了，我赶紧清嗓子引开他兴趣，问他把钢笔和玉白菜都放哪了，现在他没回去，要是东西还放在西藏，不得被刘怡恩顺走啊。

    他斜我一眼，了然的神色浮在脸上，手已经伸到抽屉的暗格里，抽出一个旧信封来捏在手里。

    “还转移话题，呵，”他冷笑声，把信封往我手心里塞，“自己念，好好念出来，大声点，你别这么看我，老子以前天天几个几个的收到这种小姑娘家家送的信封，你小对象什么品位，还选个粉红色的。”

    被秦颂眼神逼着，我只好把信抽出来，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回想起当年的小趣闻来。

    当时还在读高一，情窦初开，跟我们班的一名尖子生有点暧昧，下完晚自习一起回家，早上也一起到学校，一来二去，班上总有人传我们在谈恋爱，老师见我跟尖子生的成绩都还不错，警告我们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影响学业，也没多说什么。

    那时候年纪小，老师不让做什么就偏做什么。我想那时的感情虽然纯粹，但也附加了不少赌气的成分，我就跟他开始书信往来，之后怎么断开联系的我也忘了。

    听我老实交代完，秦颂双手环抱在胸前，跟训孩子的家长一样，表情鄙夷的啧啧两声。

    “你从小那会儿就定了性，还是喜欢顾琛那小子样的啊。”

    没想到秦颂会提到顾琛，我慌忙说没有，再又想想就说，“顾琛小时候不是故意让自己成绩很差么，他在班上还经常受人欺负？”

    “是啊，”秦颂又把我手里的信封抽了回去，没逼我念心上内容，顺手放进了抽屉暗格里，先警告我不能再拿出来回味后，才又说到顾琛身上，“他小子对自己狠，对身边人也毒啊，老子事能搅得这么大，也有不少他的功劳。”

    他指的是顾琛在事后这消息扩散的部分帮了不少忙，他拓宽了传播途径，是想就此一次性打压顾家，但是偏巧这照片里的另外个人也会受到影响，顾琛好像浑然没考虑过一样。

    “算了，这小子利用我不是一两天的事。”

    秦颂感叹完，我妈已经在喊我们出去吃饭。秦颂的确太会说话，坐下吃饭时就有意无意的跟我妈透露自己无家可归的事，又没明说是什么原因，还把自己的惨状都添油加醋的给说了一通，我妈挺得脸色挺紧张的，我扫了眼稍微得意的秦颂，哪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结果我妈说，“对了，之前你借给小西住的房子不是还在吗，要不你就过去住。”

    我正扒着碗里的饭，看着颗颗分明的米粒，差点笑出声音来。

    秦颂清了清嗓子又说，“啊，那房子，那房子出租了，放着也是放着，我租出去给别人住，不浪费。”

    我妈觉得挺有道理，附和着点点头，就试探的问秦颂，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可以在我们家住下来，晚上就让我跟我妈住一间屋，让秦颂住我那间。

    秦颂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又一口答应下来，嘴角咧开的微笑都快撑到耳根处，那么明显。

    晚上我妈把新床套抱进我房间，秦颂赶紧接过去，他赶紧说他自己来，他经验丰富，我妈也没强求，又去厕所看热水够不够。

    秦颂弯腰铺着床单，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响一遍又一遍，他充耳不闻般的不接。

    气氛一下怪异起来，我试探性的问秦颂要不要接，可能他爸真的找他有事，秦颂冷哼声，“能有什么事，又有哪家女儿缺胳膊少腿了让我去当上门女婿，不然还能怎么样。”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怪不舒服的。

    秦颂手机没再响了，最后是一声很短促的短信提醒声，秦颂把手机拿出来塞我手里，让我把短信删了。

    我无奈的拿在手里，按亮了屏幕后，屏幕上短信的字样露出来，很简短，但又是个重磅炸弹。

    “你妈出车祸了。”

    我赶紧拿给秦颂一看，秦颂脸色一白，差点把手机砸了，迈着大步子冲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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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生不由己 （一更）

﻿    我随秦颂到医院门口，秦国安扶着秦颂妈刚出来，她脚一拐一拐的，走路不是太方便。秦颂气喘吁吁，急喊了一声“妈”，但在医院又不敢太大声，眼神却不停的在他妈身上打探。

    对面两人都听见了，秦颂妈疑惑的视线在秦国安和秦颂脸上扫，顿时明白过来的舒缓了表情，幽幽的说，“儿子，这次妈可没参与骗你，你爸说我什么就是什么吧。”

    秦颂妈再看了看我，了然的对我笑笑，“我这儿子可不省心呐。”这话是对着我说的。

    话到这份上，秦颂懂了，他再看秦国安，脸色颇为不满。

    秦国安轻蔑的扫秦颂一眼，扶着秦颂妈先让她上了车，自己却没上去，手搭在车门边上，冷笑声，“我以为你玩得疯到都想不起你还有个母亲来了，你还想跑哪去？把烂摊子扔给我们两个老人，你就高兴了？不成气候的东西。”

    他说完，一气之下上了车，留我跟秦颂站在原地。

    我抓了抓他僵硬的手臂，问他现在想去什么地方，他摇摇头，反抓起我的手，“走，回家。”

    是回我妈家。

    一路上他开车极慢，眼神恍惚的像在想心事。秦国安这次搬动秦颂妈来诈秦颂，让秦颂非常不悦。

    随后他妈给他发来条消息，秦颂让我看，是她说自己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过来医院简单处理一下。隔了没几秒，又来一条消息。

    ——你妈我是明主的人，你未来媳妇要是缺胳膊少腿的老娘也不愿意，你身边那个勉强还行，起码保了我孙子长相，但你爸那关，你自己想想法子。

    见秦颂妈是这态度，我心里不是滋味，她还不知道我二婚的事。

    把短信内容念给秦颂听，他听完挺烦躁的，躺到我床上都闷闷不乐的。

    我帮他把空调遥控器和一杯水放床头柜上，准备走，秦颂伸手牵着我，指腹在我手背上来回抚擦，这一下下的，手背那块儿变得越来越热，又是大晚上，我竟有怦然心动感。

    “秦颂，我妈在家……”

    “……看把你下的，我就是个没脑子的种马了不成？”

    我们正无聊的低声闹着，我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刘怡恩，我惶恐的盯了秦颂一眼，他勾唇一笑，把我拉到床上躺好，腿抬起架在我腰上，按下通话和扩音键。

    “喂。”

    秦颂开口时，刘怡恩楞了片刻，她又随即惊讶的问为什么不是我接的电话，她其实想跟我聊顾琛的事，今天顾老爷子跟顾琛见面了。

    应该是秦颂猜到了刘怡恩会说这个，他懒散的声音示意刘怡恩继续说，“黎西在我边上呢，继续啊。”

    刘怡恩只好说了，顾老爷子到工地上时脸色就不太好，想想这原本是自己大儿子要干的工程却被顾琛给半路截了，他没法子，就过去找顾琛谈。

    顾琛也同意跟他谈，但听顾老爷子意思，是顾琛如果原因这时候再带顾磊一把，顺便帮忙解决孙政那边的情况，那顾家的基业以后会让顾琛多分去一些。

    说到底现在顾家还有什么底气说这些，就是个老人想瞒天过海的糊弄人罢了。孙政要是想动手拆了顾家，也出不了一年时间，顾老爷子被逼的没法子了，能找谁帮忙？顾磊指望不上，温白差点让他气得脑中风。

    只有顾琛了啊。

    “他说他能原谅小琛以前做过的一切，就算是让他发泄一下心中不满，但是再怎么折腾顾家也要维系下去的，这是一家人要共同守护的东西。”

    说到这，我心里暗骂顾老爷子好几句变态了，我没说话，秦颂先饶有兴趣的“哎”了声，反问刘怡恩，“那刘姐，顾琛那小子现在还占着你爸公司，你原谅他没有？”

    我紧张的一把抓住秦颂胳膊，秦颂无声的嘶哑咧嘴回过眼神来瞪我，上下扫我两眼示意我赶紧松手，我才在条件反射后，缓缓的松开了。

    刘怡恩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悦声说，“我没有生他气呀，当时我爸爸的公司盈利就不太好，那些公司上的事我又不懂了，我爸爸是破产了之后才被小琛接手去的，他做的很好。”

    听到这，我才明白是秦颂恶趣味犯了，他就是想逼刘怡恩说这些话，让她心里难受膈应。他还没忘刘怡恩动心思到孟三头上，差点让我跟叶九毁了的事。

    都是女人，最明白女人的死穴在哪，要是秦颂赶来晚一分，我跟叶九都会毁在那一晚上。

    “哦，那你意思是，你不计较顾琛这些，还有啊，刘姐，我记得以前你在你们学校好像还挺出名的，当时你的成绩就特别好，特别是数学这一科，怎么在刘叔公司落败之后就变差了，还有刘姐你那闺蜜……我记得好像还有个传闻，说她被人强奸了，是不是真的啊刘姐。”

    我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些话我是万般不敢当面问刘怡恩的，这得多戳她痛点，可是秦颂今天本就不爽，一而再的烦事傍身，他气不过，刘怡恩又自己送到枪头上来。

    “啊，那时候是这样，每天放学回去就是读书算题，数学成绩还好吧，都是他们太夸张了，有些题型我做过好几遍的。熟能生巧罢，我的闺蜜吗？这么多年了，我想不起来是谁，她叫什么名字啊，我再想想，怎么会被强奸……那太糟糕了。”

    这么糟糕的事，到最后刘怡恩都没太想起来，她说她脑子比较笨，想事情要想半天。

    最后的对话，是刘怡恩惊讶的问秦颂，“你跟小黎怎么还不回来，我一个人在这边挺无聊的，很想她。”

    “快了快了，我们马上就回去，好久没过去，真快不记得路了，到时候刘姐要好好接待我们。”

    挂上电话后，我把头埋在秦颂胸口大口呼吸，秦颂嘲笑般的用手掌抚我头顶，“干嘛啊，看她把你吓得，浑身抖什么抖。”

    秦颂哪懂这种感受，那是在刘怡恩高中时期，她一个闺蜜被人强奸得精神失常，关键强奸她的人是曾经明恋过刘怡恩一段时间又移情别恋的男同学，这一切如果真跟刘怡恩有关系，那她这嫉妒心随着时间增长到现在，会有多可怕。

    她明明对那个男同学丝毫没有兴趣。

    从秦颂房间离开，回我妈房间睡觉，第二天起来，迷糊着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声音不小，两人背对着我，秦颂站我妈旁边，像模像样的跟我妈学着包饺子。

    “我们家西西啊，最喜欢吃黄瓜鲜虾的饺子，一个人能吃二三十个，她以后要是真嫁出去了，我能给她包饺子的机会就少了，你也尝尝，看喜不喜欢。”

    “西西真能吃啊，那肯定是特好吃，阿姨您放心，以后西西想吃多少饺子，管饱。”

    我妈听完马上就笑开了，从她背影都能感受到她的高兴。她一开始抵触秦颂，无非是怕秦颂家底在那，我进去了会吃苦受罪，虽然听个秦颂保证也没什么用，但当妈的心里听到这些话，还是高兴的。

    “那你妈妈那边……他们知道西西身份吗，西西虽然还是个好姑娘家，但总归是嫁过人的，他们真的不介意西西是个二婚吗？”我妈问得直接，又问到了我心坎里，我心扑通跳着，看秦颂背影。

    秦颂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阿姨，婚姻大事是我自己做主，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还想抱孙子，得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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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他太疯了 （二更）

﻿    秦颂说得信誓旦旦，他故意说重的音量是保证，可秦颂自我蒙蔽没超过一天，他就接到他妈妈电话的狂轰乱炸。

    她要收回昨晚短信上说的话。她找人查过我底了，我不仅是结婚没到一年就离婚的二婚，前夫还因杀人未遂坐牢。这一笔一笔记进我人生录里，都是痕迹。

    秦颂站在房间阳台上接电话，那头秦颂妈的声调极高，“我的儿子啊，你可想好了，你这要是找个清白人家的妈也不反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她可是二婚！前夫还那样，除非逼死你爸，他肯定不会答应，这不是丢咱们秦家脸吗，你还不了解你那爸的臭脾气？你就别在这节骨眼上耽误时间了，赶紧再找一个，就算家里差点，妈这边都认了，也帮你去跟你爸说，但你现在这个这样的，真不行啊儿子。”

    我听到些稀稀拉拉的关键字，直到秦颂不耐的挂掉电话，他回头看我，手捏着电话，眉毛蹙着忘了舒开，我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杯端给他，“你喝口水，看你最近皮肤差得，比待西藏那还糟糕。”

    他这两天心火太旺，烧得皮肤很差，他咕咚两口喝完水，眼神还灼着盯我看，“都听着了？”

    我垂了垂眼，“嗯。”

    他邪笑一声，突然单手伸来，一把搂着我腰，往他胸口上贴，对着我脸哈气，“那你怕了？”

    “我怕什么。吴太太约我过两天去看汪文，她又想去折磨折磨他了。”

    说到我这前夫，进了监狱才算勉强老实消停，可一涉及到温白头上，就没那么坐得住。

    在秦颂生日宴上出的事，我想对吴太太来说是好事，她巴不得赶紧去监狱刺一刺汪文。别的地方不谈，本市的监狱一个月只能见一次，吴太太等到这个月的今天，才约上我一起填了探监信息，又一次坐在汪文面前。

    汪文比起上次还胖了点，呈一种浮肿的状态，他以前身材很好，满身肌肉，现在看上去变了味道。

    吴太太把温白和秦颂的事简单一提，汪文表面上不动神色，内心都炸开了锅，他动了动脚，镣铐发出几声哐当响，他眼里有绝望。

    “哦，他跟我的时候，就是个小白兔，经不起风雨，那双眼睛，圆圆的，特别好看。”他说到温白眼睛，还伸出手指往自己眼睛前戳指了一下，又反过来，隔着距离戳吴太太的眼。

    “他叫我结的婚，说想好好跟我过一辈子，又怕我心不在他身上，移情别恋，就叫我先找个女人结婚，不要太精明的，还教我怎么骗女人不引起她注意，他说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

    汪文提起跟温白的曾经事，跟以前的说法多多少少的有出入，他以前谎话连篇惯了，到这时候，再欺骗就没必要。

    我认真听，手指紧抓着包，脑子里起了画面，是曾经我怎么一步一步踏入深渊的。

    温白深谙汪文不会喜欢女人，所以就让他赶紧结婚，不要表现出自己的性取向，也就不会引起别的男人注意。汪文那时还觉得温白为了两人的关系付出很多，就什么事都依他。

    所以温白对汪文的报复，是逼他走进婚姻里，碍于他妈的立场不能结婚又必须心累的隐瞒，一步一步的用婚姻的重压折腾他。比起其他跟过秦颂的男人直接被玩残，汪文在温白心中应该或多或少的有些位置，为什么会这样，我猜是汪文对温白动真感情后的单纯愚蠢样子，总打动了点温白内心深处的软部。

    大概吧，我猜的。

    汪文婚前婚后的差别极大，是婚后再没受到温白提点，活成了自己样子，更让我反感。

    他回忆着曾经，眼神迷惘，半晌后脸上浮起的笑意，很讽刺，“我在他面前跟条狗一样。为他做了这么多，得来的是他从来没来看过我，黎西，”他把视线扫我脸上来，“监狱探监很困难吗？他那种家庭应该很容易让他进来吧，他为什么不来？”

    汪文眼神真诚的问我，我哑口无言，吴太太倒在一边提醒他，温白现在家里全是烂摊子，分不出心思管他。

    “哦，那不是他不想来，是来不了啊。”汪文低声呢喃的自我安慰，看得我想一拳挥他满是期待的脸上，幼稚而丑陋。

    出到监狱门口，吴太太带上墨镜，很满意的对我道谢，“多谢黎小姐每个月能分我这点时间陪我过来这里，我心情好了很多。”

    把汪文当成生活的调剂品，吴太太的做法令我哭笑不得。在车上，我几次想问吴太太在市里要到什么样的家底才能跟秦家相配，但我看了几眼吴太太的侧脸，没问。

    但问了她一点别的，她挺耐心的跟我解释，我一一记下了，下车时郑重谢过了她。

    吴太太微笑着摇摇头，“我看你这样子，想起我年轻时候，那时候我也一头热的为了自己另一半的事折腾，现在回想，到底有没有这必要，经历的时候哪想过那么多，还是要到我这把年纪才该感叹的事。”

    晚上回家，秦颂已经走了，他当天接完他妈电话，就说一个兄弟找他有事，当天就没再过来住，晚上倒是给我发了条微信道平安，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稍微露出点他精致的鞋尖，房间其他角落都没有女人。

    我看着照片知足的笑，把这张名叫继续努力的动力的照片保存起来，我又给顾琛打了电话，说起我要回西藏的事，顺便我想公布自己身为应晖股东的身份，以前是为了瞒着顾家，现在没这必要了。

    顾琛声音平静的反问我，“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跟秦颂？你那点股份，秦家看不上眼。”

    “能有一点是一点吧，顾总你是没吃过苦，人穷到骨子里的时候有人送双二手的鞋来，会挑个名牌logo显眼点的，谁都知道那么穷的人穿不起，但人总要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我现在倒有点感谢刘怡恩刻意让股份留在我手里。

    “不如让秦颂跟别人先结婚，等他把自己婚姻搞砸了，你再趁虚而入，名声是难听了点，但起码还能得个身份，你要跟秦颂在一起，就该做好接受不善眼神的准备不是吗。”

    “哈哈，”我不禁笑出声音来，听电话那头顾琛的呼吸声都重了点，我继续说，“顾琛你不就是在气那天刘怡恩跟我和秦颂打电话后心情不太好么？你觉得我们欺负刘怡恩了，现在拿话刺我。其实我们真没说什么。顾总，要是能明示我股份，你就给个准话，我也好继续倒腾下一步事。”

    顾琛虽然平时说话不中听，但也是问一说一，现在还故意讥讽我两句，肯定是那天刘怡恩接完电话后又闹出什么动静。

    被我戳中了心事，顾琛闷着声一口答应说可以明示我股份，但需要点时间。

    挂上电话，有了顾琛的保证，再加上下午问过吴太太的一些话，我手里不至空牢牢的，但还不够。

    就在我紧张的盘算如何应付近期事时，温白没得到秦颂的任何回应，自己又折腾起来，他通过各种途径把照片源打印出来，又发到每一个圈内同龄小姐的手机里，一些没来参加聚会，甚至对这事没有接触的小家族也一并知道了秦颂和温白的丑闻。

    温白在断干净秦家最后的退路。秦颂想娶个小家的正常健康的同龄女儿，也成了奢想。

    他太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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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神父说完话，该说什么 （三更）

﻿    大概是秦颂再不理他，他会在秦颂母校亦或者别的存在过的地方都人手发一份，温白很闲，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我从很早开始就知道秦颂跟温白两人之间的烂账事，但这么近的看照片上两个人的过去还是第一次，除开宴会上那次外。

    我手里捏着的照片是吴太太递给我的，说一早就在她家门口的信箱里放着，被佣人拿进来，这一张张照片上温白笑得多开心，比宴会的幕布上来得更清晰真切。

    顾老爷子已经放弃温白了，不管大顾总怎么劝，所以现在温白捣腾什么风浪都是临亡前的催死挣扎，秦家恨得牙痒痒又碍于顾家面无计可施，只能算在自家儿子头上。

    “黎小姐其实不必为这事太过生气，对黎小姐来说更是好事，要是你现在位置能满足秦家要求，黎小姐还能顺利点嫁进秦家，如果你的确想快点结婚的话。”

    我苦笑着摇头，“我跟秦颂还没到那一步。我只想秦家现在多个选择，不用太慌了阵脚太急于这时间把秦颂给推进火坑里。”

    吴太太微笑着搁下茶杯，“花那么大心思这样，黎小姐对秦家公子真情深义重。”

    我把照片全都收起来放进包包里，直白的回答吴太太的话，“我情深义重没用啊。”

    古话讲究门当户对，放现在也说得通。两个人出生不一样，精神层面接触事物不一样，这些勉强都能后天再磨合弥补。

    可当其中一个人面临重大危机事，另个人只能干看着急，焦头烂额。这才是对门不当户不对而相爱的两人最大的伤害。

    自他离开我家之后又几天没见到他人影，他倒是会给我打电话，是被关禁闭了，我问他挨打没有，他言语里遮遮掩掩的，又刻意大声骂我是不是挑事。

    “你说你也没给老子准备个生日礼物。”他哀戚戚的抱怨，说完再说点别的，没多提。

    挂完电话我红着脸意识到，自己很想秦颂了。

    我很多天没见过他，也没料到会这么想，抓心挠腮的。晚上吃饭，我妈正收拾桌面时，漫不经心的问我一句秦颂是不是在忙，水龙头的水冲在我手背上哗啦啦直响，声音越来越大，完全盖过我妈的声音，再听不见她说话了。

    我想去见见他。

    这种想法怪奇妙的，一想到就收不住，等我慢吞吞的洗好碗筷，再洗澡换衣服，提着包包出门，然后坐车到秦颂家楼下，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我没敢进去。

    之前来过这，也进去过，但一直都不知道哪个是秦颂房间，现在绕这立着的独栋别墅，分析猜测哪一个房间是秦颂的。

    他被关着禁闭，心情又不好，要开灯也不会太亮，窗帘一定是暗色的。而房间带最大阳台的是主卧，一定是秦颂父母的。

    在楼下走了一圈，猜了几遍哪个是秦颂房间，电话还在我包包里放着，我没打。

    人好像无论什么年纪都会有天不小心就犯上矫情症，过来看看他住的房子，猜他住哪个房间，没打算告诉他。看完就卸了心中石头，当了自己心愿，也不为别的。

    我差不多满足完自己恶趣味准备走，猜测可能是秦颂房间的灯突然亮起，再不出几秒窗帘被猛得拉开到墙边后还摆动了几下。

    秦颂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后边看我，他定神几秒后才推开窗户，走到小阳台边，又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转身回去房间，马上我电话就响了。

    “你跑来偷窥老子不说一声，老子正想着你呢……还以为看花了眼。今天的月光很懂事。”

    他说自己整天待房间里没事就躺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是窗帘露出条缝没拉上，月光刺到他眼睛了。等他心烦意乱的下床拉窗帘时，晃眼瞥见了我。

    他还慵懒的站在原处，另只手抄进睡裤兜里，电话贴在耳边，哑声喂了下，问我要不要去个地方。

    我听完就笑话他，他现在关着禁闭哪能走。即便我跟他隔了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却还只能打电话。

    他笑说没关系，我准备好钱就行。

    等我准备问他时，只见秦颂把手机随手揣进裤兜里，手撑在栏杆上，纵然一跃，翻出栏杆外的小台阶上站着，不忘冲我一笑后，整个人往下跳。

    看的我惊心动魄。

    秦颂从楼上跳到自家院子里，又翻着围墙出现在我面前，他胡乱拍了拍睡衣上的脏污，被我紧张的抓着袖口还一脸无辜。

    “你他妈……就这么跳下来的啊！想死是吧？！”

    我急得破口大骂，满嘴脏话，紧张的上下打量他身体，检查出没出问题。

    秦颂揉着我脸，又伸手拉我往外走，冲我比划“嘘”的手势，示意我安静点。

    “老子从小就爱逃家，我妈特别怕我摔死家里，趁我爸不注意，找人在我房间下的院子里松了土，摔不死。”

    听秦颂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小时候的调皮事，我无奈的翻白眼，再检查他走姿是否正常，被他着走了截路，拉上出租车，他中途拿出没摔坏的手机噼里啪啦的按了几下，是发消息给谁。

    再一会儿，就到他说的地方。

    是间小教堂。

    修在一处在建的新楼盘里，小教堂已经完工得差不多，我侧脸偷看秦颂兴奋的侧脸，看他洋洋得意的介绍这是他一兄弟的楼盘，当初说这教堂设计还是他提议的。

    没人在这种地方结婚，那也能修着玩儿。

    “来，你过来。”

    他拉开厚高的大门，牵着我的手松开，改为十指紧扣后再牵好，站在红毯的一端。

    穿着的拖鞋故意踩了踩地，秦颂略兴奋的感叹，“不错，手脚挺麻利的。”

    是秦颂在车上就叫人赶紧准备好的，在这还没彻底完工的小教堂里，还没有桌椅，四周墙壁呈白，地上一抹红艳，是唯一的亮色。

    “干什么？”我心快跳到嗓子眼，秦颂突然偏头，痞笑着，眼睛在发亮，“你揣着聪明装糊涂呢，来，咱们预演一下。”

    他说他这辈子还没正式走过新人的红毯，经验不足，然后他穿着拖鞋，迈出了一步脚，侧头灼灼的盯着我开口，声音沙哑，“是不是这样走的？”

    继续走这一条直到神父台的路，秦颂死死的扣我手不松半分力，这一路走得我轻飘飘的，到红毯尽头时，秦颂突然往旁边一步，再侧过身来，还拧眉催促我，“快点儿，到下个环节了。”

    我烧着脸，也学他样，把身体侧来跟他相对。他像浑然不觉自己嘴角扬起的弧度多迷人，稍稍偏了点头，微狭的眼眸像美酒泡着我心脏，“神父说完话该说什么来着？”

    他在问我，见我不说话，又耐着心的问我一遍。

    “神父说完话，该说什么来着？”

    我稍微张了张嘴，喉咙发烫。

    他依然在笑着，眼神低了低，把我手牵起来，帮我稍稍收起其余手指，只留了只无名指微微弯曲的伸着，他牵起来，往他嘴里送。

    他埋着头，在我手指上耐心的轻轻啃咬，像蚂蚁，我浑身在抖，心快跳到嗓子眼，他才抬起头，很满意的看自己的巨作，开心的笑了。

    我无名指上，泛红的牙印围成一圈。形状有别样的怪异，但依稀能看出是个故意围成的圆圈。

    在这教堂里，是秦颂给我套上的。我不自禁的热泪盈眶，急促的呼吸出滚烫气息。

    即便前路艰难，每一步都会错过放弃，但神父说完话，就该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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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一声叹息 （四更）

﻿    我冲着秦颂笑，太大胆，把秦颂看得直乐，他问我笑什么呐。我说开心啊。开心就会这么笑。

    无名指上的牙印像刻进骨子里，一直发麻，秦颂嬉笑着撺掇我快点完成余下步骤。电话声却响了起来。

    一通电话打进秦颂手机里，不通。两三次后又打到我这来，是秦颂妈妈的电话。

    我犹豫一下不敢不接，试探性的喂了声。她在电话那头直接问我秦颂在哪，我扫秦颂一眼，他直接把电话抽过去，“妈，我办正事儿呢！”

    “哟，本事了啊，老娘还不知道正事是从房间跳下去办的，你从小到大除了上蹿下跳还会干什么啊，会气我跟你爸？你爸现在可还不知道你又跑咯，你赶紧趁他没回来前老实在家待着，因为你的烂帐事现在他还不太敢出去会朋友，老娘在家都快发霉了。真本事啊你。”

    电话那头的秦颂妈把他一通数落，说多两句都要急喘气大口呼吸，是真气着了。秦颂不耐烦，但也压着声说知道了，随即挂断电话。

    秦颂烦躁的差点想砸手机，瞥了我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又把手机塞还给我。

    “今天没办完的先留着，当老子欠的。”

    晚上他执意要先送我回家，又管我要了一百块钱车费自己再打车回家。我到家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躺在床上反复睡不着，胸膛有怪异的兴奋，总不自禁的把手直直的举起来，又弯着，反反复复，以各种角度去看无名指上渐消的齿印。

    秦颂这一咬真像进了心里，我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我妈吓坏了，问我是不是秦颂出了事，不然我脸色怎么会这么差。

    我正睡得迷糊，听我妈这么一说，脸像烧着一样烫，赶紧支吾着找话搪塞回去。

    秦颂回去后被逼着连连相了几次亲，以防温白继续把事情闹大，秦国安把眼光压得一低再低，秦颂隔了两三天直接打电话叫我到他会所楼下的餐厅里，等我到后会所的服务员认出我，带我到一个空桌边入座，没多久旁边的说话声传来，是秦颂妈的。

    她声音挺精神的，但并不十分高兴，尽量克制着情绪，我端着水杯小小的喝了口水，尖着耳朵听她接下来的话。

    “我这儿子吧，别看考试考得还成，但平时就没个学习样，天天上课睡觉下课跟同学打架，是野惯了。我看李小姐是知书达理的样子，肯定受不了我儿子这脾性。”

    看来对方女儿并不如秦颂妈法眼，她想着法的推脱搪塞，就差明说了。

    我听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去洗手间，刚拉开门出来，正好撞上门口一双眼睛，吓得我连退了两步，还好被他眼尖的抓着不撒手。

    “你吓什么，老子这脸就这么丑？你每回都这样，不伤我心呐。”他稍大胆的手一用力，直把我抱进怀里，手在我后背腰上不老实的摸。

    我担心被跟过来的秦颂妈看见，着急的让他别这么闹，“你妈妈……不喜欢你今天见的相亲对象？”

    “是啊，刚刚二十出头，穿的跟圣诞树一样，什么颜色都往自己身上加，我妈盯她看的眼神都是放空的。嘴巴那笑假得跟什么似的，她比老子还想走。”

    听秦颂这么一形容，又联想到秦颂妈每次都会强调的品味，我忍俊不禁，秦颂不由分说的伸手来掐我脸，“怎么，老子本想让你喝两口醋，还成你取乐的笑话了。”

    我挺小人的，倒是真的开心这事成不了。秦颂要结婚，虽说不可能听他一个人意思，但秦家总归是三口之家，秦颂和秦颂妈都不同意，秦国安应该会顾忌点。

    “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样才配得上你。”

    我真在想着这个，却招来秦颂笑话般的回应，“就你这样，脑子塞东西多的，想什么不能一次琢磨透，过一阵又会冒出新想法，每次都很新鲜，让人不腻。”

    我苦笑。

    秦颂总归想的都是些自己需要的感觉，但这些远远不够啊。

    等秦颂回去那桌，我也偷摸着回到自己位置上，服务员给我上了快一桌的菜，我说我吃不完，服务员几次解释是秦总意思。

    我只好让他们帮我把桌上的打包，其余的就都别上了，临走时我听秦颂妈的声音从隔壁桌散过来，“啊……李小姐喜欢这样的啊……呵呵，那可真挺好的……李小姐你喜欢他什么啊？”

    我在心里叹声气，提着塑料袋匆匆离开秦颂家会所。

    这一袋子的菜我和我妈又吃不完，想说送到叶九家里点，正巧有几个菜孕妇吃了好，等我刚过去时，叶九和宋景辉正准备上车，我心想还挺巧的，高兴的喊了声叶九。

    她偏过头来看我，眼神特别古怪，直对我挤眉弄眼的，好像不太想我过来，宋景辉听见声也看了过来，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看电影。

    我扫了眼宋景辉车厢里好像已经做了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我赶紧说是过来送菜给叶九的，放完就要走，我家里还有事，突然陈珂就从车厢里钻出来，喊住我，让我跟他们一起去。

    他一直要求，我却强调自己不去，连宋景辉都有点看不下去，劝陈珂说我可能真有事要忙，陈珂很坚持，反问我回去要干什么，我一时间答不上来，他就说，“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感觉像在刻意回避，是为什么事情不高兴？”

    车厢里的张婷婷可能待久了，她也出来喊我，“黎小姐，跟我们一起去吧，反正多一个人多一张票钱而已，不碍事的。还是黎小姐不太想见到我啊？”

    陈珂和张婷婷这话说得我挺无奈的，像我刻意避开他们两人的目的不纯一样，叶九帮衬着解释都没用，张婷婷还下车来拉我胳膊，让我随他们坐了后座。

    陈珂突然说到自己工作上的事，宋景辉和张婷婷稍稍能附和上两句，我跟叶九一直都没说话，没法也不想插话进去。陈珂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又问我为什么还不找对象。

    张婷婷听完挺讶异的，“黎小姐还没找对象啊？我以为黎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或者结婚了的。”

    陈珂摇摇头，“她离婚了，之前还找了个男朋友……是男朋友吧？其实可以带他出来一起的。”

    “对啊，可以一起，到时候再团购两张票，对了，黎小姐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我尴尬的解释就是个普通打工的，张婷婷眼神有点变，“打工的也挺好的，虽然工作不太稳定，但工资还不错，要是有条件，可以多看看书，报考一些考试，拿点证再找工作，起码不会天天怕被老板开除，现在的就业环境很不景气，一些应届毕业生都很难找到工作，可别一不小心丢了饭碗。”

    陈珂斜睨张婷婷一眼，回答说，“她男朋友是个小老板，家里挺有钱的。”

    张婷婷恍然，长长“哦”了声，“是小老板啊，那黎小姐太谦虚了，是干什么的小老板，现在实体经济也很不景气的，很多门面都关门倒闭了，可千万要注意啊。”

    我头偏向窗外，看周围的每块空地都那么美好，要不是宋景辉车速开得快，我真想跳车。

    “咱们西姐的男朋友可牛逼了，家里钱多不说，自己搞IT公司，还有私人会所啥的，这些都不算，搞得事业多了去了，还倒闭，政府每年从他们家抽多少税养活自己的小员工，倒谁也不倒西姐男朋友家的！”

    叶九义愤填膺的震声说，一下堵住了张婷婷嘴，我在后面哭笑不得，琢磨这些话叶九又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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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凑巧 (一更)

﻿    张婷婷短暂愣了一下，倒没介意，轻轻说了句好吧，“那黎小姐男朋友可要多注意锻炼，我们岗位容易接触到一些老板，很多缺乏锻炼身材走样的。但这几年大家都爱好养生，好转了许多。要是有平时注意不到的，可以找陈珂多问问，陈珂身材就很不错。”

    张婷婷一直这么叮嘱我，是有点过了，很显她的行为有多不正常。

    照理说她这岗位不用八面玲珑，但看碟下菜的功夫应该有的。我想了想，张婷婷可能听陈珂或者谁提过我之前跟陈珂什么事，让她有所误会，心里不舒服罢。

    这些话可能在男人耳朵里听来没什么，但女人之间就是一针一眼，能在心脏上缝事。

    等到进了电影院，因为是后补了一张票，他们旁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叶九挺着肚子甜着声跟旁边人说好话，想换个位，但都没答应嫌我位置差，我赶紧拉着叶九，说我就在后面坐。

    叶九有点不高兴，只好塞了桶爆米花给宋景辉，再递给他冰可乐，“你去后面儿坐，我挨着西姐。”

    宋景辉多老实，抱着爆米花就说好，还乐呵呵的，我笑着赶紧制止了。

    我固执的坐在后面位置上，等厅内灯光全暗，幕布出现各种广告。是一部挺火的美国大片，刚刚上映没几天就票房过亿。正逢周末，场场爆满。

    多热闹的片子，厅内时不时发出讨论说笑声，以至于手机的来电声没被我听见。等散场后我一看是顾琛的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是提到股东身份的事可以明示。

    这些都是在网上能查到的内容，我赶紧直接用手机上网看，查询应晖股东名单里，手机屏幕太小，一页几乎看不清的小字里，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黎西。

    盯着手机屏幕，我不禁弯了嘴角，没想到张婷婷突然靠过来，直问我在看什么。

    我赶紧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连说没什么事。

    “可以，那黎小姐下次带男朋友一起来吧，朋友间聚会人多总要热闹点。”张婷婷如是说，没等我说话，陈珂稍拧着眉峰打消了张婷婷好奇，“聚不到一起的勉强什么。”

    张婷婷只好努努嘴没说话。

    晚上吃饭，没等张婷婷喊，陈珂就在厕所门口叫住了我，跟我道歉，“我把我们的事都跟婷婷说了，她可能有点太好奇你，把你吓着了吧。”

    我正用纸巾擦手掌心里的水，低头问他都说了些什么，陈珂没料到我会直接问，就笑了笑，敷衍着回我，“说我们因为一些人一些事没有在一起。你嫌我配不上你。”

    我动作一滞，想解释。原来陈珂心底一直有怨气到现在，“我没这么想，陈珂，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优秀，踏实能干。”

    陈珂笑着接话，“就是家里太普通，不像有钱家庭出来的能一步登天是吗？”

    他这话说得恶意满满，我无奈的说，“如果陈珂你觉得这么想你会舒服点，那你就这么想吧。”

    把一切怪罪到我贪慕虚荣的头上，不去想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明明在我周围的人里，陈珂身上的客观条件是最适合让我与之结婚的，能安享余年，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没有走到最后，问题就出在双方的身上。

    陈珂这么一股脑的推给我，嫌我喜欢的秦颂太优秀，是他遮了我的眼，我又有什么法子。

    正好叶九宋景辉都出来，我跟陈珂都换上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等到了张婷婷一起又回到了车上，张婷婷说自己记得有一家餐厅挺好的，师傅手艺不错，她爆了地址，我进耳一听，怎么刚好是秦颂开的会所。

    我稍微侧头，余光打量张婷婷神情，没什么变化。

    开车的宋景辉也没觉得异样，踩了油门往秦颂的会所去。

    到店里，接待的服务员喊了我一声“黎小姐”，张婷婷耳尖，听了去，惊讶的问我难道刚好这么巧，这店是我男朋友开的？

    我见张婷婷这样子，**不离十是知道点什么才来的，恍惚间回忆起自己提菜过来的塑料袋子上有这家会所的logo，是被她看见了吧。

    感叹张婷婷的细心，嘴上还是推脱着说不是。但显然她不信，开着玩笑话般的翻着菜单问我，“黎小姐是不是怕我们把你男朋友吃穷了就不肯承认，黎小姐男朋友太小气了点啊，我们来都来了，也不说出来招呼一下，快给他打个电话吧。”

    张婷婷不断的怂恿我给秦颂打电话。一来她可能没那么信叶九在车上堵她的话，二来她是真的想看看秦颂是何方神圣。

    没等我开口，陈珂就在制止她，声音有点重，听得张婷婷很不高兴。

    “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不让看了。”

    叶九边喝水边小声嘀咕，“见了怕帅死你。”

    我斜她一眼，勉强微笑着跟张婷婷解释个体户在周末是要忙一点，张婷婷单手托腮，“那他不该在店里忙吗？”

    “该，怎么不该。我这可是祖传的店，要守不好我就喝西北风了。”

    我还没说，旁边突然穿了道熟悉的低哑声音，一道身影健步而来，大方的坐在我旁边，单手放在我椅背上，自然的冲张婷婷微笑，“你好？”

    张婷婷嘴角的笑容发僵，眼神在我跟秦颂脸上扫，有点不确定的低声问秦颂，“你是……？”

    “嗨，我是小黎西的对象，姓秦。”

    秦颂鲜少在初见时不说自己全名，又不问对方名字的，张婷婷嘴里反复念叨着“秦”字，还是不太敢确定。

    我望了望餐厅四周，又看了眼旁边一脸无畏的秦颂，他是从哪蹦出来的？

    “好了，先点菜。要是你不喜欢这，我们可以换别家。”陈珂声音有些紧，点了点面前菜单示意张婷婷，但张婷婷没顺陈珂的意思，偏要在这留下来，就随便点了两个菜，都被服务员记下了。

    我仔细盯着菜单看，挑适合孕妇吃的，期间秦颂埋着头盯着我在菜单上滑动的手指头看，耐心的问我想挑什么？

    秦颂这姿势凑得有点暧昧，头像靠在我肩上，声音清晰的钻进我耳朵里，我红了半张脸，让他帮我选点。

    等上菜期间，我几次好奇的打量秦颂的脸，差点没忍住问他怎么过来的，他下垂的手故意摸到我手背轻轻掐着，警告我别说话呢。

    张婷婷不对我发难，话锋转到秦颂身上，问了他好些话，秦颂虽说都一一回应了，但态度不是很热忱，张婷婷像没看出来，一直在问。

    期间等张婷婷上洗手间，秦颂夹了块肉放我碗里，被陈珂看去了，他像接了张婷婷话棒一样，问秦颂准备跟我什么时候结婚。

    秦颂的筷子尖停了停，他笑说，“我最近看了番话，觉得真……有意思，话里说这人啊活在世界上，不过就是两句话，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秦颂咬着字眼在说，气白了陈珂的脸，还没等陈珂发作，张婷婷一脸得意的从洗手间回来，脸上的兴奋快掩不住，她欢喜的眼神扫了扫我跟秦颂，一副了然样子，我暗觉不对。

    只见张婷婷用桌上的纸擦了擦自己手，略惊讶的问我们，“你们猜我刚才在洗手间遇见谁了。”

    我微愣，叶九宋景辉和陈珂都是一脸茫然，再看秦颂，脸色好像不对，张婷婷又正好盯着他看，高兴的笑说，“我遇见秦先生的相亲对象了，就在洗手间里，还在打电话说秦先生好话呢，都商量结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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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ICU （二更）

﻿    刚才我就是从这走的，现在又回到这。见秦颂过来，也担心相亲的人没走，没想到正巧就被张婷婷撞见了。

    她看我们都不说话，只有陈珂挑眉问她是不是真的，她赶紧说，“真的，我还问过了，说是这里的老板，姓秦，最近就要订婚了，我看那小姐的打扮……跟黎小姐风格不是很像啊，差点还以为我是听错了。”

    张婷婷见不得秦颂是这样的，又好看又能力出众，去了趟厕所发现秦颂压根不是我男朋友，他还在跟别人相亲，就欢喜的跑回来戳破我“谎言”。

    陈珂面无表情，但嘴角浮出的笑意又略微明显，“我也没听说秦总有个哥哥。”

    秦颂却耸耸肩，表情波澜不惊，不看张婷婷和陈珂，反而在对着我说，“她可能是看到我未来嫂子了吧。你可别往心里想啊，我这心啊，这会所，”他视线在整个宽阔的大堂里扫了一圈，再捧起我的手，“还有我公司，全都是你一个人的。”

    秦颂把戏做足了，叶九在一旁帮衬着拍手说好浪漫，也一本正经的说秦颂就是有个哥哥刚好在他会所里相亲。张婷婷不信，“那小姐可是说这会所的老板，难道会所老板不止一个啊，是两个老板分一个啊，那一个人也没多少啊？”

    “是啊，”秦颂一口同意，“这一个破会所才多大点，我跟我哥突然就想投点钱进来玩玩儿，就算开砸了也亏不了多少。”

    张婷婷又气又不信的，叶九重重的放下筷子，“我说张婷婷啊，咱们眼光不能放这么浅，不能说自己没有的就觉得别人也没有啊，那多小家子气啊。好几百万叫没多少啊，我看你也不觉得自己没多少啊。”

    被叶九说了一通，张婷婷脸色不是太好看，碍于叶九肚子里还有孩子的份上，宋景辉两边都劝。吃饭时秦颂一直体贴入微的帮我夹菜倒水。期间陈珂看过来两眼，那眼神深得我没法去迎。

    吃过饭后，宋景辉和叶九把陈珂张婷婷送回去，秦颂牵着我的手在门口，勉强撑起微笑把人送走，然后才把脸垮下来，暗骂两句有病。

    我赶紧问他那相亲对象呢，要不要过去一下，秦颂摇头，“走了，老子过去找你的时候就散场子了，我妈一早就丢下老子走了。”

    说到这，秦颂把我拉到会所楼上的休闲包厢里，叫了几个按摩技师上来，他爬在床上先呵笑两声，“这姓陈的对象还有点意思。普通脑子的是跟姓陈的过不到一块去，肯定是精挑细选过的，不然挑不出来，这女的也算跟他绝配吧。”

    按摩师手指在我背上稍稍用力的按压，我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骂人啊。”

    “哈哈，你这小算计，骂人也不带个脏字。”

    按摩期间里，秦颂好像一点不在意张婷婷说的话，他说他看他妈全程的脸色就不怕这事成，他妈趁早撤了肯定也跑回去跟他爸吹耳边风了。

    “那女的把粉红色包里的蕾丝玩具翻出来时差点没把我妈眼珠子给瞪出来，我妈受不了这个，当面又不好说，回去给我爸做功夫去了。你别担心啊。”

    秦颂说话时偏了点头过来，露出一只眼睛打量我，我说没有，他呢喃句“是吗”，打发了旁边按摩师，等厚重的大门开了又关上，秦颂突然站起来，朝我旁边走。

    我也想起来，被秦颂按着肩膀不让，他沙哑的嗓音说话叫我别动，“刚才那按摩师按的什么玩意，一点不顶事，老子帮你按按。”

    说着他手突然贴到我腰部中间，慢慢的往两边推，我发痒的扭着身体，他低呵警告我别动，手指又跟滑腻腻的蛇一样往上攀爬，到我后背位置上，停了。

    背后传来秦颂疑惑不解的声音，“这按摩哪能还系着扣，来，我给你解了。”

    他单手一拧，隔着一层衣料就熟练的把我内衣扣给解开了。这技巧不试过百来次，怕也娴熟不成这样。

    他指尖在我后背上轻柔的按来按去，学得有模有样，但怎么都比按摩师来得力道要轻点，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痒。

    等包厢里空气都快抽空时，秦颂电话响了，他没空接，按下通话扬声键，问怎么了。

    “秦少今儿个不来啊，咱们兄弟几个局都给组好了，就差秦少，秦少想见的人……也在呢。”

    我心还没来得及波动，秦颂冷不丁的说了声知道了，掐断电话就跟我说，“牌局呢，你去不去，说是顾家小公子也要去，老子去会会他，你跟我一起？”

    我摇摇头，“你一个人去比较好。”

    他也没多劝，就说好，“老子处理好了再给你个妥善交代。”

    我低低的轻声“嗯”了下，心情舒开很多。

    我不是对秦颂信任到这份上，也不是不对他俩之间感兴趣。

    可这秦颂跟温白之间到这份上了还要见要谈，是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掺和的。怕到时候温白恼羞成怒的又把全部的责任甩我身上来，根本看不清问题的本质。他会一如既往的给自己灌输希望，洗脑般的劝自己只是因为我在而已。

    终究该有一次只两个人的时间，把话都说开，至少有些温白的心结，跟谁都没有关系。

    秦颂把我送回了家，自己开车又去了牌局，等我上楼准备回家，角落突然窜出个身影过来抓我手臂，把我吓了一跳，脸色惨白的看陈珂展露在街灯下的脸，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睛闪着别样的情绪。

    “你跟秦老板没好上是吧？他都要订婚了，你这么凑上去像什么话？我一直以为你是很独立的女性，起码你平时总会表现出一副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又好像多要强似的，我还信了。没想到啊……既然他有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安排了，你就不该再这样了吧。”

    他一连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觉得没有必要。陈珂是逮到机会就要证明他的论点有多正确，我清了清嗓子，认真的提醒他，“陈医生，你这样过来劝我，我很感谢你费心思了，但张婷婷知道你这样，也会不高兴吧？她好像还误会我们两之间的关系，你还是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吧。”

    我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臂，严厉的警告陈珂如果再跟上来我很可能会报警，他一副“你真不知好歹”的表情瞪了我好几秒，转身就走了。

    我犯恶心的回了家，简单洗漱后躺床上，把手机放枕头边，等着电话。

    先等来叶九的，她发微信跟我道歉说对不起，今天这事全怪她没劝住张婷婷，说这张婷婷什么飞醋都吃，霸道的很，要是跟陈珂结婚了，有陈珂的苦吃。

    想想也是，这两人在某些地方的观念上很合拍，但性格上也有弊端，合不合适……我都不想掺和。

    再等了一两个小时没动静，我迷迷糊糊的快睡着，耳边的电话震响时，我拿起来看时间，已经凌晨两三点，我接起来刚“喂”了声，电话是秦颂的，声音却是另外个人的，他慌慌张张的喊我，跟我说，“您，您能来一趟吗……顾白把秦少给捅了，现在秦少大出血进了ICU……”

    温白差点杀了秦颂。

    我几乎连睡衣都没换，直接捏着手机钱包冲出家门往医院跑，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不小心踢掉一只拖鞋，见到ICU门口站了不少人。

    我深吸气，慌张的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其中有几个人身上衣服上都沾了血，都不是他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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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他以前依我 （三更）

﻿    其中一张生脸见到我，还挺不悦的骂了声“谁啊”。我没理他，他旁边人推了推他，凑他耳边说了两句，他态度马上变了，声音哆嗦着说，“嫂……嫂子啊。秦哥送里面了，还没出来，进去几个医生一起抢救了，没事儿……没啥事儿……”

    这是ICU，重症监护室，这严闭的大门里面关着的全是生死攸关的生命。有没有事，谁都说了不算。

    我的心跟扔进二月冰窖一样，冷得发痛，我张开嘴，平静的问他，“顾白呢？没来吗？”

    面前人群都互相看了旁边人两眼，这么多人，十几个，没一个说话的。

    “他这算杀人未遂了吧，警察呢，警察也没来吗？”我声音抖得厉害，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深陷在肉里，再舒开，颤抖的伸进包里找手机，你们不报警啊，我报。

    “嫂子，”其中一个喊住我，声音艰涩，“这没法报警，咱们那会儿还干了点别的……警察查出来，咱们几个都毁了。听说秦哥出事，我们马上就把人送过来了，连救护车都等不了，咱们会陪到秦哥没事出来的，嫂子您放心，秦哥吉人自有……”

    我鼓着眼珠子瞪他，他被我吓到，赶紧后退一步，我看他身上的T恤衫上还沾着零星血迹，那是秦颂的血啊，就为了帮他们瞒着，就白流了？

    我提了口气，问他，“顾白呢，他人在哪，电话是哪个，帮我打一个，快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在医院里没素质的扯着嗓子吼着，破了音，脸上五官一定扭曲得非常难看。

    对面赶紧有人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个电话出去，再把手机递给我。

    我死捏着手机转身，往医院外面走，到了空地上，凉风吹在我脸上，凉的很。

    “你人呢？他这都送ICU了，你不过来看看？”

    我刻意维持平静的情绪，问得电话那头没了声，像没打通一样。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我就想问你啊，我就想问问你，”我刻意让声音不那么抖，脚步在平地上乱走，“你到底爱秦颂什么？啊？你这么害他？你都快毁了他了，你还让他死？你什么心啊，我问你，温白，你什么心？”

    我问到这，已然说不出话来了，我心太痛了，像被一把刀子连续捅了好几下，成血窟窿一样难受。

    当我快说不出话时，一双小白鞋突然凑到我垂下的视线里，原本干干净净的小白鞋沾了几滴晕开后变褐的血，我缓缓抬头，撞见他惨淡如纸样灰白的脸。

    他好像很不好受。

    “啪！”

    我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我力道下的重，他脑袋直接偏到一边，白皙的脸颊在路灯光下照出红色印痕。

    “你等我。”

    我手指对着他笔尖，眼神静默的瞪他，在确认他不会马上逃跑后，赶紧冲到医院里，到开门的医生办公室里四处翻找，没有刀，也没有别的。

    我埋着头拼命的找，眼睛里所有的东西都成了能杀温白的工具，惹来医生护士的大骂，看病的病人也一副见鬼般的样子等我，秦颂的“兄弟”冲进来赶紧抓着我胳膊，哄劝着把我拉出去。

    “嫂子你别这样，你看秦哥马上就醒了，咱别在这时候给秦哥添麻烦了，行不行。”

    “那他要是不醒呢？”

    “嫂子……”

    “行了你们放开我，我不闹，我出去一会儿。”我斜眼看着还紧闭的ICU大门，没人从里面出来，连医生护士都没有出来过一个。

    这里离事发地最近，就被他们慌张的送到这来了。是家老旧的市级医院，修了新医院大楼，还没来得及搬，ICU就在一楼急诊室的对面，很不合理的设计，我在这说话大声了，大概里面的秦颂也能听见。

    如果他还能听见。

    我哽咽了一下，眼泪就跑出来，把拉我的人吓着了，赶紧把手松开。我擦了擦眼角，又重新出到医院大门外，站在温白面前，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死死的忍着眼睛里的泪，再看眼温白的脸，他竟然先哭了起来。

    他哭得梨花带雨，泪水从眼角滑下来就挂在脸上不掉了，嘴角还凄苦的往上牵着，他温着声音反问我，“那我这么多年就白跟他了？他不该还我点？我要他命怎么了，我要了他的命，我自己也不用活了。”

    我偏了偏脸，气得连眼泪都被逼了回去，咬紧牙关笑，“你凭什么就觉得委屈了？你愿意跟秦颂是你的事，你怎么这么恶心就觉得全世界都辜负了你，啊？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谁都得依着你！”

    “他以前就依我，怎么了？”温白理直气壮的偏头反瞪着我，用他盈满眼泪的圆圆眼睛，我快速伸手，就去戳他眼睛，他哀嚎一声扑通倒地，我连踹了地上躺着的温白几脚，又趴下去扇温白巴掌。

    我这辈子没像这样打架过，手上的狠劲都是盼着温白死，他被打得一直叫唤，招来了人把我们劝开，他被人搀扶送到出租车上时，我站在医院门口，看他故意扫过来的眼神，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这心情让我突然开始理解起刘怡恩来。她把顾琛当耗子一样放手心里捉弄把玩，时间长长久久的，就当看小丑一样，这比杀了他还解气。

    我想我再不想温白死了，我要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活着。

    我定在原地站了很久，又走回到ICU门口的长椅上坐着，把秦颂送过来的人都面露难色的盯着我看，我懒得看去过，就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守着秦颂。”

    “可是……”

    “你们不走，我立马报警，让你们验血验尿。”

    人群马上成鸟兽状散开，没一个留下来的，我背抵在坚硬的塑料椅背上，头靠于墙壁，微微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摸出手机，给秦颂妈拨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

    那边连电话都来不及挂，就听见秦颂妈哭喊着把秦国安叫起来，“儿子出事了，儿子出事了！！要死了！你赶紧给我起来！”

    秦颂出这么大个事。秦家一定要知道，还要知道是谁干的。

    没出多久，秦颂爸妈穿着睡衣跑过来，我亦穿着睡衣站起来，跟两双煎熬的眼神对着，秦颂妈手发抖的过来抓我手臂，“我儿子呢，啊？现在怎么样了？我就他这一个儿子，秦国安！他要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你看你把儿子逼成什么样了！”

    秦国安脸色也难看，他反吼秦颂妈一句，“少说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都是他自己惹的事。”

    “你好意思说是他自己惹的事！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吗？！秦国安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别让我在这时候丢了儿子，我跟你拼命！”

    秦国安被秦颂妈的话堵了嘴，就再没多说一个字。我把秦颂妈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帮她拍背顺气，心里却想着秦颂妈说过的话，他们来前我已经大致说了情况，秦颂妈会这么说，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事怎么会跟秦国安有关系。

    我们坐了两三个小时，直到ICU的大门打开，里面的医生出来，慢条斯理的掀开嘴上口罩，他问了声谁是秦颂家属，说秦颂这次的伤势严重，现在人还处于昏迷状态，要看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之间的情况，看能不能恢复意识。

    要是能醒过来，就行。要是不醒，就顺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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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哭没哭 （四更）

﻿    医生意思，是口头下了病危通知书。

    秦颂妈差点直接昏过去。我双脚也像灌铅样，上半身却轻飘飘的。

    秦国安更镇定点，跟医生讨论了下秦颂伤情，现在他不太适合转院，最怕路上发生意外。

    他问完，就去走廊另一头打电话，伟岸的背影萧条了点。秦颂妈埋着头坐在位置上哭，呢喃着问我究竟怎么回事。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秦颂妈眼睛红肿着，哭得一直停不下来。等到几个人过来，恭敬的喊了秦颂妈和秦国安。是被刻意叫过来的医生。

    ICU不是谁人都能进去的，秦国安打点了关系，让几个医生进去，到早上，我意识不清醒的到门口去给买点吃的，不知道站了多久，小贩连问我几次，“美女，美女，你要什么啊。”

    我回过神看他，才感觉出一脸的泪水，我胡乱擦干净，还是说不出来话，把小贩给急得，又耐心问我好几遍，“美女你别哭啊，你这脸色太差了，这人生老病死都是常事，要有病就治病，治好了就没事的，啊。”

    把吃的送回病房门口，递给秦颂妈一份，也拿了份在医院门口不停抽烟的秦国安。

    “秦叔，你不能再逼秦颂了。现在秦颂被逼成这样，秦叔也心疼吧。”

    秦家就秦颂这么一个儿子，秦国安再觉得秦颂不争气，那也是唯一能接受秦氏的人，是他秦国安唯一后代。

    秦国安还在抽烟，他深吸一口后，随手扔了烟蒂，混进地上才不久扔下的几个烟头里。那动作神态，总沾着秦颂影子，他勉强微笑着问，“黎小姐有更好的法子？”

    “有，”我抬着眼皮郑重的对秦国安说，“我是吴太太义女，应晖集团的股东。西藏那边的官政人员在慢慢接触，西藏项目一完，我回来会马上开展自己事业，三年，秦叔给我三年时间，我能让这圈子里，有个黎姓。”

    我现在的筹码只有这么多，多可怜，像个落魄的人把身上最后的钱都掏出来一一摊开摆放着展示，越这样越没有底气。秦国安听完就笑，“白手起家？我还没见过一个女人白手起家成功的……还三年？呵……要是我这儿子能醒，罢了。到时候再说。”

    秦国安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现在这里谁都只有一个盼头，愿秦颂马上醒。

    但秦颂的情况很糟糕。医生接着昨晚的话到今天上午十点，一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让家属签字，秦颂妈哭得昏天暗地，是秦国安签的，他捏着笔杆的手在发抖，龙飞凤舞的书了三个字。

    秦国安。

    我一夜没睡，脑子却清醒的毫无睡意，看着病危通知几个加粗的黑字，心里还打趣的想，要是秦颂醒过来知道自己那么本事，一早上拿三次病危通知书，他会不会还嘚瑟，自己算破纪录了。

    怎么办，我好怕他不醒了。

    这事报不了警，顾家一定会及时压下来。中午十二点，大顾总带着温白到医院门口来找秦国安，他慌乱的神色扫向我，眼神黯了不少，我只冲他撑起灌铅的嘴角笑，撇开眼神再不看他。

    大顾总把秦国安叫到不远的门口处，角落有一颗不知名的大树，三个人站在阴凉的树荫下，避开来往人群的视线，大顾总一脚揣在温白的肚子上，把温白踹倒在地，又连补了两脚，就像在踢个麻袋。

    温白身体本就纤弱，弓成一团躺在地上没人理他，他就自己撑着地面爬起来。

    太远了，我看不清他表情。

    我正看着，秦颂妈突然来抓我的手，轻轻的把掌心贴我手背上，哭得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我又抽了张纸巾给她，她紧抓在手里，纸巾皱巴巴的，她指向温白，“黎小姐，我这儿子要是没了，我再去杀那个人，会关我几年？”

    她连喊温白名字都嫌弃，郑重的问我，是个母亲最后绝望里的挣扎，我心里不是滋味的看她，“阿姨，秦颂醒不醒，我都会帮你欺负顾白，咱们以后的每一天，都别让他好过。”

    “好，好。”她怅然若失的点头，身上还穿着睡衣，哪还有半点平时的紧致样子。

    自己儿子遇上这事，当妈的啊，平时什么样都撑不过去。

    不知道跟大顾总说了什么，秦国安后来回来，交代秦颂妈两句，就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秦颂妈偏着脑袋就像没听见，等秦国安走了，她才带着哭腔破口大骂，“儿子都出这么大事了还走，真不是东西！”

    我没料到顾琛会赶回来，他到了医院门口都没给我打电话，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走过来，跟秦颂妈打过招呼，又把袋子提到我面前，“都是一些新衣服，你们去换上，我在这里守着。”

    我看了看袋子里，有两套女式一套男士，他差不多猜到我们都是临时赶来的，等他走进ICU门口时，盯着看了半天，才扭头说，“我请了个俄罗斯的专家，正连夜赶过来，差不多快到了，我到时候去接，医院这边打点过了，能进？”

    “可以，之前秦叔有安排医生进去，但说的都差不多。”

    秦颂的伤口就摆在那，多少次诊断结果都一样，顾琛冷淡的“嗯”了声，“那也要再试。”

    我盯着顾琛紧绷的侧脸看，试探性的问他，“那西藏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

    他这么说，我心里翻不出的滋味，扶着秦颂妈一起去附近开了家小旅馆，先帮她把衣服换上，当她把衣服脱下来扔床上时，衣服正摆在枕头下面的白床单上，像极了曾经秦颂故意给我铺好的样子。

    我没忍住，捏着衣服嚎啕大哭，秦颂妈穿着合适的衣服过来慌张的抓着我胳膊，“黎小姐你……”

    我赶紧大幅度的摇头说我没事，我就是想哭一哭我憋不住了。我现在做什么都无法对秦颂好，但他对我好过的曾经都还在我脑子里刻着，一个不经意的相似情景就能钻出来。

    我跟他回忆那么多，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忍了又忍，怕给秦颂父母添更多心里压力，暗示自己几次要坚强，可我他妈的就是想秦颂，我好想他快点醒过来。

    跟秦颂妈留在旅馆房间里哭够了，两个人怎么哭都哭不停，有时会各说各话，谁都没听进去谁的，但至少旁边有人能体会自己心情，就不敢松手怕太孤单的去面对未知的恐惧。

    等我们重新回到医院时，顾琛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我们说，“醒了，但意识还不是太清醒，还要继续观察，刚才医生出来说的。”

    我心里的石头就像张进心脏肉里了一样，刚被顾琛的一句话，像刀一样从心脏上剔除掉，又痛又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女人一旦情绪上了头，除了哭之外再做不了别的，秦颂妈听完也是不停的在门口哭着，等到了晚上，医生说如果情况一直稳定的话，到第三天的下午四点才能进去探视，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一次能进两个人。让我们现在都可以先回去了。

    这两天病人家属送饭到ICU门口，里面有护士帮忙喂送。

    守着没用。

    正好秦国安从外面赶回来，听到医生的叮嘱，医生说完准备走又停了脚步。

    “对了，哪个是黎西？是病人家属？”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医生也看过来，“你就是黎西吗？是病人妻子？病人醒过来后问起你了，他问你哭没哭。这人打了麻药，意识不是特别清醒，我们护士跟他说了两句，但他肯定听不进去，有话等探视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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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你别丢下我 （一更）

﻿    医生走了，秦国安眼神复杂的看我一眼，没说话。

    我跟秦颂妈像没听见医生话一样立在原地没走。守着是没用啊，可不守着我们难受，又提醒吊胆的。像看着这病房门都要踏实许多。

    “老秦啊，你去跟医生说说，塞点钱，把我们先放进去看看我儿子，之前你们找的医生都进去了，咱们也……”

    “胡闹，”秦国安低声呵斥，“医生进去是医生懂病情，你们进去除了带病菌给他还能有别的什么好？妇人之心。先回去休息，还有几天时间，等他好点了再转医院，愣着干什么。”

    秦颂妈走的不情不愿的，秦国安找了两个人在这守着，我还不想走，顾琛却责令道，“你也回去休息，再不睡觉身体垮了，现在分不开心去照顾你。少给秦颂添点麻烦吧。我在这守着，你明天早上再过来换我。”

    他坐着IC门口的走廊长凳，手掌放在膝盖上，一副不算太舒适的姿势，但很提精神。

    他字句尖锐，我也反驳不了。只好又回到之前租的小宾馆里躺着，眼睛怎么都闭不了，一直漫无目的的盯着雪白天花板看，到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忘了，只觉得毫无意识时，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心脏狠狠的跳了下，特别难受。

    “西西，你怎么一晚上都没着家了，现在在哪，晚上不回来吗？”

    我尽量让声音显得没那么累，“妈，我在叶九家呢，她肚子不是大了吗，我过来陪陪她，她挺好的，你放心吧妈。”

    得了我保证，我妈才同意的挂上电话，我又马上给叶九打电话去，让她帮我保密，具体原因我没说，但她听出我声音不对，劝我两句，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我挺住，事情过去了再问我。

    我醒过来，看了看手机时间，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但我已经清醒的再睡不着了。

    起床下楼去医院，顾琛还坐在那长凳上，抬着手臂，把电话贴耳朵边上，脸上的神情罕见的柔开，一眼就能看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我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医院门口买了两份吃的，再拎着塑料袋回来，给了顾琛一份。

    顾琛手指拨开塑料袋，拿出一次性筷子快速分开，一点不犹豫的夹着菜往嘴里送，他慢条斯理的吃完，才擦擦嘴跟我说，“秦家刚才有人来送饭进去了。”

    我顺着他眼神看ICU门口的旁边有一个小窗口，大概是送东西的地方。

    “现在秦颂能进食了吗？”

    “喝点牛奶和粥什么的，其他的吃不了，有营养液挂着，没事。”

    我跟顾琛很少像现在这样和平着，谁说话的腔调里都没刺，我想对顾琛说句感谢话，他能这么过来，但转念想，自己太越俎代庖了，只说我要回去再休息一会儿，第二天再过来换他。

    他说好。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秦国安带着秦颂妈一早就过来，我跟顾琛都在位置上坐着等着他们过来，刚好四个人，两两进去。

    我再着急也知道让位，看秦国安和秦颂妈在门口开始换鞋穿防病菌的衣服，又带上口罩。秦颂妈瞥眼看见我，愣了下，戴上口罩头套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冲我眨眨眼，我心头像淌了热流一样，宽心不少。

    约好一人半个小时的，我不停看着手表上指针，紧张的在原地跺脚，等秦国安和泪眼婆娑的秦颂妈出来，我顾不上问别的，就赶紧学他们样子，快速全副武装，连护士都笑话，“小姐你慢点儿，还有时间。”

    我压轻着步子往里面跑，护士赶紧追上来给我指路，她无奈的提醒我好多次，小声一点，安静一点，我压着声音一口答应。

    偌大的ICU室，只单出一张床上有人，蓝白相间的条纹被子拱起一团，我秉着呼吸的走过去，看到他惨白如纸的脸，心酸的就差点飙出眼泪来。

    他就那双眼睛还像以前样精神，撑着泛白起皮的嘴唇叫我过去。

    我走近看，他脸颊都凹了下去，棱角更加分明，我盯着他看也不说话，旁边的护士小声提醒我，“可以说话的。”

    我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怪，“你这样，太丑了。”

    他咧嘴笑，虚着声音回我，“你是来看老子还是来气老子的。我可是重症病人。”

    他说完那几个字，我眼泪完全涌了出来，把秦颂给吓得，赶紧就想伸手过来给我擦，无奈的又把话收了回去，“好了好了……老子就知道你得哭，我开玩笑的啊，老子好得很，不是重症病人哈，不是……”

    被他这么安慰，我也没好受点，就哭腔浓重的问他还疼不疼，再看他身上满是各种各样侦测的线，旁边的大头显示器一直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音。

    “老子没事的都快被你哭出事了，等会儿你走了就回家住，别在外面乌七八糟的旅馆里待着，又没人给你铺床，你妈妈还得担心，叶九那边也要担心，你每天下午这时候无论有没有时间，都要空出来留给老子，你这时候过来就行。”

    他骂我是瘦丑的猴子，一轮黑眼圈丑的跟女鬼一样，他连问都没问，就把我这两天独自发生的事都给说了一通，就像在我身上按了个摄像头，怎么走他都知道。

    “你答应不答应啊，给个准话。”他着急得很，难看的脸色上才稍微有了点红晕，“老子时间宝贵的很，还没哄好你呢，抓紧点时间。”

    我哭笑不得，看他把手从棉被里伸出来，手背上还贴着针头输液管和透明胶布，我赶紧伸手过去握着，垂着头说。

    “那你不能再像这样丢下我。”

    说完话，我余光瞥见秦颂的嘴角笑开了，他浅浅低低的回了个“好”字。

    等我们又说了一会儿话，身后传来脚步声，顾琛慢慢靠过来，站在我旁边，低眼看着秦颂，问他好点没有。

    秦颂眼底闪过一丝奇怪，但又很快释然，笑得非常高兴，反损顾琛，“你都没死，老子怎么会有事。”

    这两人接触比我时间久得多，怎么认识后当兄弟的我不清楚，但分别见过秦颂和顾琛各自落魄时，也只有对方还留着。即便两人回想算计过对方，但总归有几分真情在的。

    顾琛过来时，时间就只剩下五分钟了，说了不到一会儿，护士提醒我们要走了，病人还需要休息。

    我走得有些恋恋不舍，转头几次看病床上闭着双眼的秦颂，时不时的睁开眼偷瞧我这边，见他这样没事，我心里松了不少气。

    等到门口把身上的武装都脱干净，从门口出去，顾琛才喊住我，说刚才秦颂妈走的时候叫我今天去秦家一趟，是有话跟我说。

    我愣在原地，看顾琛，他也在看着我，表情捉摸不透。

    我咽了咽口水问他，“秦姨找我会是什么事？”

    他浅浅笑着，“你应该想到了。”

    顾琛说秦颂妈人不坏，比起很多门槛更高的贵妇而言，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只要达到她要求就没问题，只是秦国安那关难过，特别难过。

    我听顾琛突如其来的好心提醒有点不自然，他也猜到我想法，把我送上出租车时说，“我明天回西藏，等秦颂好点，你尽快过来，我需要个帮手。”

    关上的出租车们把顾琛的脸隔绝在外，我怎么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刘怡恩在西藏那边翻出什么动静了。

    等我到了秦家时，先见到的不是佣人，是秦颂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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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我为你好 （二更）

﻿    她身上还没换衣服，穿着刚才那一身，拉着我坐在客厅里，语重心长。

    “今天我跟他爸去病房里见他，跟他说了不少话，以前我这儿子啊，说话那嘴脸就跟泼猴似的，管又管不了，现在看他焉气成那样，说话声音都不对，我就在那不停流眼泪，他爸也不好受。”

    我手还被秦颂妈牵着，听她这么形容，跟我后进去见到的秦颂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没秦颂妈见到的那么孱弱。

    “我跟他爸就这么一个儿子，家业早晚都是他的，他再怎么不顶用，这家底也勉强够他吃个几十年的，他要人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今天就跟他爸表了态，只要我儿子没事，健健康康的，没病没灾。他要再敢逼我儿子跟个什么花花绿绿的女人一起过，不仅小颂不同意，连我都不答应，那品味你没看见……哎。”

    她说到这，脸上的嫌弃一闪而过，又马上端正了神态。

    “你啊，我这两天也一路看过来的，别的要求我没有，能镇得住我这儿子的人，我还以为等我进棺材了都看不着，你跟他的事我不管，但是他爸那边是死脑筋，还想着身体还行挣多点钱，他要跟你说了什么话，你别太介意。”

    我微笑着，心里踏实。阴差阳错的，我朝秦颂妈进了一步，离秦国安就没那么远。

    “我知道的，秦姨。谢谢。”

    这走得高的人不一定有底气，站太高反而更四面楚歌，哪哪都会是一步深渊，不想掉下去总要想法子保住基业，秦国安这样也没什么错。

    晚上我回了家，我妈挺担心的，她一早就觉得我没去找叶九，但又不好戳穿我谎话，见我回来，算是勉强放心了，见我走到房间门口时，才试探性的问我，“明天要不要吃水煮鱼？”

    我听到“鱼”这个字，耳朵发痒，赶紧镇定的回她说，“不用了，这两天秦颂出差，他暂时不来的。”

    在ICU观察身体各项情况不会再出大问题后才会转到普通病房，这期间又过了四五天，顾琛在见完秦颂第二天后就走了。等秦颂转普通病房时，秦国安叫了救护车，就说要把秦颂送到别的医院养。

    等救护车开着，秦国安带着秦颂妈上了自家的车，在车上秦颂妈冲我招招手，我也一并坐了上去。

    在车上，还没行驶多久，秦国安冷不丁的说今天下午等不了秦颂安顿好，他就要去机场接人，接孙芸芸。

    我心咯噔一下，秦颂妈反应更激烈，“秦国安你疯了！你接那女人过来干什么，我儿子现在还没好，你让她过来气我儿子啊？我儿子现在还躺病床上呢，不想见她！”

    知子莫若母，秦颂不待见孙芸芸，秦颂妈也一样。我在想孙芸芸这么跑来看秦颂，是孙政默许的吗……

    秦国安斜楞秦颂妈一眼，“孙千金想见他就行。他死不了。”

    秦颂妈死活不答应，她突然回过神来，有点慌，“这时候孙小姐跑来看我儿子干嘛，她们家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敢放他女儿过来，是不是……不可能啊！”

    秦颂妈嘴里说着我也一样担心的话。孙政照理说在知道秦颂性取向之后，是断然不会再让孙芸芸跟秦颂有交集的，孙芸芸自己的态度还不清楚，不过如果孙芸芸来见秦颂，就基本确认了立场。

    如果孙芸芸还想跟秦颂好，正中秦国安下怀，这天大的好事，他还要亲自去机场接孙芸芸。

    我们一路跟到了新医院，把秦颂送进单人间病房，秦国安正如他所说，不管秦颂妈怎么喊都不听，直接从病房里走了。

    秦颂还病怏怏的，比起前几天气色好了些，有点不耐烦的开口，“妈，我爸去哪？”

    秦颂妈支支吾吾的，扫了我一眼，我了然的把话柄接过来，“孙芸芸过来了，你别着急。”

    哪听得了我的劝，秦颂嚷着就说要转院不住了，秦颂妈慌得马上就去追秦国安，不让他真把孙芸芸带过来。

    等秦颂妈一走，我坐到秦颂床头边的小椅子上，推了推他，“好了，别装了，你也不嫌折腾你妈妈，孙芸芸总是要过来的。你跑哪去不一样。”

    “那也不能今天见。”秦颂埋怨了两句没继续说，他挑着下巴，又把还贴着滞留针头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我动了动手指头，我懂事的过去牵他。

    我没开口，他反倒先问我，“老子一直都想问你来着，你哭没哭啊。”

    我不禁弯了点嘴角，低声呢喃，“你问过了。”

    “什么？”他没懂。

    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见，但在秦颂记忆力是第一次问。但无论听他问多少遍，都直戳我心窝子里，让我在悲痛里浅存着几分小欢喜。

    跟秦颂温存的聊了一阵，看他这么从鬼门关上走一遭，我自己都快折腾的掉层皮，心也紧了不少。他那时候肯定不好熬。

    说多没一会儿，熙熙攘攘的声音从病房外传着一直进来，孙芸芸斜眼看着我跟秦颂相握的手，又仔细打量秦颂的脸，“你怎么了就差点死，报警了吗，不行我就跟我爸说，你别怕，我们家会给你撑腰的。”

    “可别……孙小姐，咱们到外面谈，现在他多需要休息，医生说他暂时还没稳定，来来。”秦颂妈很勉强的才把孙芸芸劝了出去，非常不容易。

    秦颂的眉峰紧紧皱着没松开，等病房只剩我跟他后才问我，“孙家这什么意思？还让他女儿来招我，不怕丢他们孙家脸了？”

    这点我也没想通，望着孙芸芸离开的病房门口，“可能是孙芸芸自己偷跑出来的吧。”

    “我偷跑出来的，我爸不知道，现在肯定知道了，他给我打过电话，买好飞机票，等会就有人来医院带我走。”孙芸芸站在医院大门口，如是对我说。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下楼，又继续道，“我不见到秦颂脸就担心，现在看他没事我也走了，你留这好好照顾他，让他别害怕，他秦家有些事不敢做，但我爸爸在。”

    “你就……打算过来看秦颂一眼就走了吗？这么折腾……”

    她摇摇头，“反正我没事，时间挺多的。车来了，我走了。”

    孙芸芸朝我招招手，又叮嘱了两句才走。

    等我回去，秦国安正站在秦颂病床边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太压抑。

    秦颂被秦国安的身影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阴兀的双眼露在外面，“爸，我是你亲儿子，还躺在病床上，你让我去跟孙家谈，让他们接纳我当个入赘女婿，爸，你不嫌这丢秦家脸面吗？”

    “你这没出息的，已经够丢秦家脸了，就算你不出这事，你也只够入赘到他们家的。”

    “不，可，能。”秦颂一字一句，咬着牙龈的坚持着，秦国安不理他，转身就走，正好对上我偷瞄的双眼，他眼神深若寒潭，靠近后还反问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好，孙家能保他永远不出这种事，杜绝他周围全部人为灾害，衣食无忧一辈子，还能一并抱住秦家家业，我一个当父亲的有的就是这个要求，很不好理解？”

    我垂着眼，摇了摇头，“秦叔，不能理解的不是秦叔的出发点，而是整个安排里，您都没有考虑过秦颂意愿。”

    这些父母亲打着“为你好”的口号做一些让子女厌恶得无法接受的事，不仅存在普通人家里。无论冠以什么姓，都是真实存在并发生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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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她比你清楚 （三更）

﻿    这两父子没因为秦颂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而改变任何一方的想法。

    我劝了秦颂一通也劝不住，也不好说别的。

    他这次真伤得彻底，拿他话说，他受伤那一刻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很长段时间里都需要好好养精蓄锐。

    我在医院陪了秦颂半个月多，秦家请了两个看护都被秦颂留到病房门外，让他们有事再进来，但一次都没喊过，一开始秦颂上厕所不方便，需要人搀扶，我要去喊看护，被秦颂拽着衣服不让。

    他恶狠狠的瞪我，“你还想让老子被别人看？！怎么这么缺心眼。”

    又不是没让人看过。我心里嘀咕。

    外面一男一女的看护听见动静还起身往里面探，秦颂赶紧抓着我胳膊，一只手扒着我肩膀，上半身稍稍往我身上靠了点力。

    勉强进到厕所，我想背对着他，秦颂抓着我衣服不撒开，“帮我脱裤子。”

    我斜楞他一眼，秦颂理直气壮的“喂”了声，“我腾不开手。快点儿，憋死老子了。”

    他急着催促我，因为伤口长至胯部，为了避开伤口，秦颂的裤子穿得很低，稍稍往下一拉就行。

    我顾不上要脸了，赶紧扭脸后帮他扯裤子，听哗啦啦的水声，和秦颂不要脸的哼气声。

    “你不趁机看看？不满意还有退换货的机会。”

    他伤成这样了还不正经，我红着脸见他尿完赶紧把他裤子拉好，视线都不敢乱放，但余光总学秦颂样不正经得乱撇，看到那胀鼓鼓的一团……我刻意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赶紧扶他回去。

    却被秦颂笑话耳根怎么红得这么厉害，跟快滴血了一样。

    日子过得简简单单，秦颂躺病床上的时间不忘处理自己公司的业务，笔记本电脑放在病床的桌上，随他手指敲动发出声响，我坐他病床边的小椅子上，被秦颂特地叮嘱叫人买来了新软垫和靠背，坐在上头舒舒服服的，拿着手机查食谱，再把对病人伤口愈合有好处的食谱抄在放大腿上摊开的笔记本上。

    除了秦颂受伤口的折腾外，我们在享受这段慢慢悠悠的时间，大多时间忙着自己事情，只在突然走神时转个脸，刚好又能对上彼此眼睛。

    又一笑后别开视线。

    这期间里，等来了陈珂的喜帖，我跟秦颂人手一个，是宋景辉开车送过来的。陈珂要跟张婷婷结婚了。

    这两人认识的时间笼统才两三个月，这么急着结婚让我特别惊讶。两个人的确在很多地方展露出了明显的合适，但这闪婚的速度……

    让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把喜帖捏在手里把玩，秦颂看着我发笑，随手把电脑上的文档保存好，朗声问我想什么呐。

    我摇头，把喜帖放进包包里，“我想陈珂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怎么会结婚结得这么冲动，他跟张婷婷都不是这性格啊……”

    秦颂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咯咯”的响声，“有人了呗。”

    有人……有孩子了？！

    叶九几次想过来找我都被宋景辉跟我一起拒绝了，这医院病人多，她一个孕妇跑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我抽了个时间去叶九家，也得到了叶九证实。

    “张婷婷就是怀孕了，还不承认，我们老宋说，陈珂晚上喝了好多酒，一直说胡话，说怎么可能那么巧，一次就怀上了，听老宋说陈珂当时那语气，后悔得不行，你说是不是个活生生的渣男，估计一开始都不想认账，人家张婷婷的妈找上门了，逼陈珂负责的。”

    据陈珂意思，他就跟张婷婷睡了一次，那一次就发现张婷婷不是第一次了，心里很膈应，就再没碰过张婷婷，这事又没法说。张婷婷没想那么多，想继续跟陈珂处，等过了段时间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找到了陈珂，陈珂没给个准话，气得张婷婷回家告诉了爸妈，一起上门逼陈珂给个交代。

    一些陈珂闷在心里的话都在醉酒后跟宋景辉说了，宋景辉一直劝陈珂教条观念别那么重，陈珂听不进去，还反讽了宋景辉两句。宋景辉就懒得再劝他了。

    叶九正扔了个核桃进嘴里，表情神秘秘的告诉我，“你猜陈珂怎么说，他说二婚的不是处久算了，一个还没结过婚的就不是处了，他嫌张婷婷配不上他！他还劝过张婷婷，要不然先流了这个，两个人再多接触段时间后，再要孩子。哎呀呀，我听着都气来笑得不行，我还替张婷婷叫屈，怎么遇上这么个男人。”

    但张婷婷父母态度很强硬啊，听陈珂意思差点揍他，陈珂家里人都不在这边，只好勉强就范，跟张婷婷定了结婚时间，差不了几天，我跟秦颂就收到了请帖。

    这婚事来得风风火火，既然接到了请帖那就不得不去，还好中间隔了这么些时间，正好能等秦颂伤好出院。

    我把话原封原样的说给秦颂听，秦颂头枕在小手臂上，讥讽的呵呵笑了两声，见我眼神不善，赶紧跟我解释，“你别这么看老子，老子可跟他不是一路货，首先两个人出于各自需求的约，就要做好防护措施，这是必要的，老子睡人还没有不戴套的。别的不说，姓陈的不想留孩子就肯定没打算跟那女人过。”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乱七八糟的，当成八卦听了一些后也忍不住唏嘘。最无辜的还是那没出生的孩子。

    看守秦颂的这段时间里，秦国安没怎么来过，秦颂妈倒是经常过来，提了点吃的，一次都带了两人份。

    秦颂妈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感叹这医院的空调还挺凉快的，就撺掇吃东西的秦颂，管他借人。

    “儿子，妈最近看商场新开了家美甲店，手艺好像还不错，我这带黎小姐去个下午，晚上吃饭了就回来。”

    秦颂哼唧两声，明显不同意。秦颂妈变了点脸色，开始给秦颂施压，“你这未来人生大事可是要听过父母意思，你要是这么阻碍着，后果可要自负啊。”

    秦颂不太乐意被这么威胁，胡乱擦着嘴巴，把纸巾随手扔垃圾桶里，把我手往怀里一拽，眉峰皱起，“妈，你自己没老公啊，不会找他陪去？来拐我媳妇算什么事，你别拉她去做什么指甲，花花绿绿的，看的我头疼。”

    我被秦颂牵着的掌心发热，回想刚才秦颂说的话，理直气壮的脱口而出。我被那两个字扯着耳朵，又蹦进我脑海里不停跳跃。

    秦颂妈听完一副了然的微笑，慢吞吞的站起来，收捡秦颂床桌上的东西，幽声打趣说，“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妈，这话怎么就这么有道理啊，你这么横有什么用啊，人家答应了吗就想顺个老婆回家，你什么臭德行自己不知道啊。”

    秦颂一愣，拿话堵他妈的讽笑，“她比你知道！”

    等秦颂妈满不在乎的走了之后，秦颂坐在病床上，突然“喂”了声后问我，“要是我向你求婚，你要不要嫁给我。”

    秦颂的问题突如其来，我初听还以为听错。他问完后就不说话，整个病房呈现出另类的安静。

    我看着干净的病床边是塑料做的，秦颂裹在被子里的脚伸的不那么直，黑白条纹的被套比秦颂在西藏选的要好看一些。我稍微歪着头，看了病房里很多地方，大大小小的，把以前没仔细注意过的都看了个遍，就是不看去看秦颂眼睛。

    我怕太真或太假，我悬着的不停猛烈跳动的心就再静舒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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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小帮凶 （四更）

﻿    秦颂理直气壮又不害臊的继续说，“你没经历过不懂，老子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心里就想啊，老子连女儿都没有一个，没人带我名字替我在这世界上活着。以前不在乎这个，差点死了才觉得挺可惜的。”

    “哦，你意思是你想要孩子了啊？”

    “老子意思是……想你嫁给我了。”

    秦颂顺溜的堵了我的嘴，我心扑通扑通的跳，真答不了，他抓了抓我手，示意我去看他，我不敢。

    “要不先结婚，两年后要个小孩儿，你烦就让我妈带，她每天那么闲。结婚咯，你也不用在家当个闲花瓶，要想干什么就接着干，你定个秦太太的名字还顺畅点，老子保证不干涉你的事。”

    我假装满不在乎，但脸是烫的心是跳的，掩也掩不住，“秦颂你确定管得住自己了么？”

    他牵着嘴角讥笑，“那一刀捅丢了老子半条命，只要你不嫌老子半年内战斗力不行，能喂饱你喂不撑你外，别的老子都管得住。”

    听他一本正经的保证啊，我就乐呵着笑，秦颂也被我逗得发笑，抓着我手一直不放。

    “那以后我们上阵夫妻兵，无往不利，好不好？”

    “好，好。”

    我们笑着，再没就这事继续说下去。秦颂过完嘴瘾，我过完心瘾，我们都懂，隔我跟他之前的千山万水，不是他我愿意就能一步迈过去，但至少迈得更轻松容易，路上有人牵，总比自己抹黑走得强。

    我和秦颂奢望的婚礼，陈珂和张婷婷先一步进行，双方定在本市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里，请来的人不少，里面装点的还挺精致。

    叶九是孕妇，按照我们当地习俗，是不能去接新娘闹洞房的，只能待在婚礼进行时的会场里等，不然就跟婚礼的新娘冲喜了。张婷婷打电话问过我怎么走，我以自己是离过婚的为由，说要跟叶九一起，她没多说什么。

    秦颂稍微好点了，硬要跟我一起参加婚礼，他说这婚礼他想见识见识，“联姻的见多了，没见过新娘逼新郎结婚的，我借你的风，见见世面。”

    在医生的勉强允许下，我们到了热闹的婚礼现场，见到了双方家长，也见到了陈珂的姐姐，她一眼就认出我来，怀里还抱着孩子，她模样没变，见我后冲我笑，张口就说，“我还以为跟我弟结婚的是你呢，怎么几个月不见就换人了。”

    不知道是陈珂爸妈还是张婷婷的，视线就往我身上瞥，秦颂抓着我手，刻意提高音量，“大姐，你认错人了，她啊，是我老婆。”

    说完秦颂拉我就跑，脚步生风般找到叶九旁边坐下。我警告的瞪他，“秦颂你别走这么急，扯到伤口怎么办。”

    一旁的叶九听了，视线停在秦颂身上打量，“秦哥的伤还没好呢，那得多深的口子啊。”

    叶九一提醒，那画面直往我脑海里钻，一想就难受。秦颂的伤口我看过，那疤像条巨大蜈蚣就长在秦颂左腹部，鼓起粉色的微微突起，是曾经把刀拔出来后翻出的裂口肉。

    我看时心像也挨了这么一刀，我想温白究竟多恨，秦颂又究竟多疼。

    回过神，秦颂已经嬉笑着在跟叶九解释，这口子深不深不要紧，就是不能喝酒抽烟，犯瘾。叶九眼神都亮了，身体往我这边凑，靠近秦颂，远离宋景辉，压低声音说，“对，这烟瘾犯了，难受！”

    秦颂手臂挎放在我肩上，细细打量我通红的脸，“没事儿，我最近找着代烟品，挺管效的。”

    我不敢动，怕引得秦颂伤口疼，就像夜里在病房里，秦颂拽着我睡到勉强容下两个人的病床上，非以戒烟的理由亲我，亲我嘴，亲我脸，和不停上下浮动的锁骨。

    叶九机灵，一听秦颂这话，再看我样子就懂，不怀好意的笑，扭头看中间台上的张婷婷和陈珂，婚礼要开始了。

    谁家的婚礼都大同小异，特别是到了年纪参加周围人的婚礼多了，见惯了。但还是会在互相宣誓时受些新人相爱喜悦心情的感染。

    但陈珂脸上说不出高兴与否的毫无表情，有说不出来的尴尬。

    双方交换戒指拥吻，谢过对方父母，张婷婷到后台换了身中式旗袍出来，挽着陈珂的手臂一桌一桌的敬酒。

    我们做的位置不近，等他们靠近时已经吃了二十多分钟，两个人脸颊通红的过来，是被前几桌多哄了几杯。

    陈珂飘忽迷离的眼神转一圈后定在我脸上，又往秦颂脸上瞥，稍稍讽刺的笑了声，打了个酒嗝，先跟一桌人喝完后，陈珂故意喊我一声，“黎西，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你喜酒，你年纪可不小了，女人结婚要趁早啊，你之前就挺知道要快结婚的，怎么现在拖这么久。”

    他说话时笑嘻嘻的，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得意的精光，这一圈酒还没喝完，陈珂就一副醉态的说酒话，挺难看的。

    张婷婷感觉出不对，也插话说，“是啊，别等到我孩子都出来了，黎西都还没结婚，不是早就跟人好上了吗，叶九不比你小几岁么，她也怀上了。”

    倒也不是陈珂和张婷婷这样，不知道哪时候兴起的风气，无论婚后生活幸福与否，结婚的都看没结婚的不顺眼。

    “她哪用那么着急的拿婚姻来捆我，多不大气。就跟多怕我跑了似的着着急急的结婚，太掉价，我们小黎西不这样。等她啥时候想结婚了就结，一个证的事。”

    “对，西姐不这样。”

    陈珂和张婷婷还想在我身上说点什么话，但都被两边的家长叫住了，赶紧去敬下一桌，等人一走，叶九低声抱怨，“西姐，真怪啊，这两个人毛病吧，老针对你。”

    我哭笑不得的劝她，我这左右手边的一个伤一个孕，怎么比我还更动气，“你别计较了，谁过日子没遇上几个爱挑刺的，就让他们说呗，不少块肉。你多吃点菜。”

    我也埋下头吃自己碗里的，总觉得菜味道淡了不少，没味。秦颂也一直没说话。

    等婚宴结束，宋景辉送叶九回去，秦颂司机开车来接我们，一路上风景渐渐熟悉，我觉得不对，问秦颂怎么突然要回家了。秦颂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回家拿点东西，到家后小声点，别吵。”

    我突然紧张起来。

    进了秦家门，秦颂牵着我直往楼上走，一路上遇上佣人就赶紧下令不许告诉秦国安他回来的事，佣人互看对方两眼，先答应了。秦颂直拉我上二楼，开书房门，他走到书柜边的一副大油画下面，往旁边一推，露出个保险箱来。

    秦颂看着我露齿微笑，“你紧张什么，这秘密试不对又不爆炸，大不了把我爸招呼来。你说先试什么密码？”

    秦颂做个贼还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惧，嘴里念叨着“先试试老头子的”，就伸手去解密码锁，不对。

    他又试了试他妈妈的生日，也不是。

    后来试到他自己的，还不对。

    我都被他这架势弄得紧张了，一看这保险箱里锁着的都是重要东西，我着急问他回来拿什么，他又不耐的劝我别紧张，“我又不偷他秦家半毛钱，老子要自己的户口本怎么了。”

    偷户口本……吗？

    秦颂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他死盯着震惊的我看，手肘推了推我，“你说个密码老子试试，好像再错就得锁死报警了。为了咱俩的幸福，你好好想。”

    我手心都起了汗，他还满不在乎，我脑子飞速的转啊转，急切又紧张的呼出口热气，“你跟你爸妈生日都是单数……要不你试试你们三个人生日？”

    秦颂很满意我这帮凶的表现，愉快得试我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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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这是我嫁妆，也是你聘礼 （一更）

﻿    结果是不对。

    这种秦家用来保家业的保险箱密码能被我探对那是奇迹，秦颂呼出口起，并不在意的又把油画给推回原位上，耸耸肩，眉眼含笑，“老头子气得往家回了，赶紧跑。”

    我们趁着收到消息的秦国安还没回来，赶紧回到病房里，秦颂换好衣裳躺在病床上，毫无病人神态。俨然一副大爷姿势，问我要了纸和笔，一本真经的把手肘放桌面上，笔尖对着纸面一笔一划的书，我稍稍凑过去看，他画完了大框架。

    竟是认认真真的凭记忆临摹起户口本来。

    他叹着气的口吻感叹，“这东西原来这么重要。早没发现呢。”

    真是个幼稚鬼。

    秦颂感叹时，他一个员工正好扣门进来，恭敬的喊了声“秦总”，说要汇报这周公司的具体情况和大致安排。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让他座，顺便回家陪我妈吃晚饭，再过来守秦颂。

    等我刚到家，跟我妈一起吃饭没出多久，刘怡恩的电话打进来。我勉强接了，她问我怎么办，现在顾琛把自己锁房间里不出来，怎么敲门都不应，她很少见他这样。

    跟我预想一样。是顾老爷子又去找了顾琛，具体说了什么话刘怡恩说她不知道，但顾琛一脸阴翳，特别可怕。

    “小黎，我现在该做什么，小琛帮了我这么多，一直照顾我，现在他出事了我什么也做不了……该怎么办？”刘怡恩语气特别着急，我稍微安抚她两句，又劝她给顾琛一点私人空间，让他适当放松放松，他压力小点，会好的快点。

    “小黎……要是你现在有空能不能过来一趟，之前小琛说你很快就就回来的。”

    刘怡恩哀戚戚的恳求，话软进我骨子里，但我没答应，很无奈的跟她解释，“放心了，顾琛没有任何人想象中的脆弱。”

    他要倒下早就倒下了，哪会等到现在，刘怡恩听完我的话，虽说没有表现出明显不高兴，但显然是不想听我这么说的。

    晚上我去医院守秦颂，跟他提了这事，秦颂表情比我想象的要难看点。好像这话进了他心。

    “顾琛那小子肯定听着什么话了，不然不可能这样。”秦颂给西藏那边的兄弟拨了几个电话，差了几个人去项目上看。

    这一来一去时间要得久，等到我们快睡下了，才有了回电，说好像西藏项目上出事了。

    秦颂开得扬声器，那话我也听见了，他听完差点没气得跳起来，那可是他付出不少的心血，听不得“出事了”三个字。

    那个人说看项目周围聚了一些人。零零散散的凑一堆，加起来数量就不少，如果不仔细看还注意不着，他都是为了秦颂过来打探才勉强起了疑心的。

    挂上电话，秦颂嚷着要回西藏，我慌得赶紧关门摁着他手臂，“你现在不能去。你这伤口还没完全好，不能去。”

    我态度坚决，秦颂黑着脸，尽量克制情绪的跟我解释，手却在解胸口纽扣，“老子他妈费劲一切心思搞起来的项目，现在要毁在他顾琛的愧疚上不成？他怎么对不住刘怡恩的我不管，但别想把脑筋动项目头上，走。老子手头的证据足够撕烂她虚伪脸皮。”

    他快速脱掉衣服，完全**着上身，露出精瘦的肌肉外，还有一条烙印的疤痕，又长又难看。

    秦颂意思很明显，刘怡恩肯定想拖延工程进度，让顾老爷子钻空想办法，他说他走后就让之前聚会的西藏兄弟在西藏死守着刘怡恩，一定要挖出她点破绽。

    刘怡恩再缜密的心思也有疏漏的地方，虽然微小。但玉白菜和钢笔还在他手上握着。秦颂是想去西藏，赶紧戳穿刘怡恩真面目，逼顾琛接受这事实。

    但我怎么都不能答应他现在去西藏，他身体状况再出一点问题我都得疯。

    两个人在病房里争论不下，我要先回西藏探明情况再让他去。他不同意。他要马上就当面见到顾琛，我不让。

    最后谁都没劝动谁，在病房里折腾了一晚上，秦颂不耐烦的挠完头，直接朝我扑过来。把我压身下，手臂压着我胳膊，一脸坏笑，“老子是不是要给你证明下身体没问题你才肯放老子走，嗯？”

    我偏了偏脸，又赶紧把视线移他脸上，“秦颂，你这样我不担心吗？你才出了那么大个事，你别说西藏项目出事，就算天塌下来马上能砸死人我能让你去抗吗？这次西藏必须我先去。要么都别去，到底怎么回事还没下定论，我起码好手好脚的不像你，初始了跑都来不及！”

    秦颂气笑了，听不得我这么侮辱他体力。这节骨眼上还逼着要跟我下楼跑两圈以证我胡说八道。

    他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我过去，只试着给顾琛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转而给顾琛发短信，让他找周喜茂帮忙看看项目上是不是出问题了。

    “周喜茂应该打一开始就帮着刘怡恩。他其实是刘怡恩的人。这次在项目上围着的人可能还就是周喜茂的手下，你这么叫顾琛找周喜茂去……”

    “反正这话要通知到姓周的头上，要是项目真出事了，顾琛才有可能怀疑他。”

    是啊，明明通知过还能出事，那就很有问题。

    这次要彻底端了刘怡恩，就要把周喜茂也一次剔掉。

    早上我以要回家为借口准备从病房出去，刚走到门边上就被秦颂轻飘飘的声音喊住，“我要是下午见不着你人，我就直接买票去西藏，要让我在那边抓到你，你就等着看你怎么死的。”

    我回头看他一眼，他脸上恶狠狠的，眼珠子瞪得浑圆，活脱个混世小魔王。

    “知道了。”

    等出了门，我马上给秦颂妈打电话，语气急切的求她一定要通知到秦国安，秦颂好像有异常。秦颂妈听完挺紧张的，匆匆挂了电话。

    我回家连东西都不好收拾，随便塞了两件衣服进背包。简单跟我妈道了别，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票，到西藏。

    我到西藏机场后，上了来接的车才敢开电话，已然有无数条秦颂咆哮的短信。没等我看完，电话就打了进来，那头的怒意隔着电话都能钻到我耳朵里来。

    “行啊，小伙子厉害。欠收拾了是吧？”

    秦颂才偷了自家保险箱未果，再接到我通报电话，秦国安自然就以为秦颂要折腾出什么浪来，秦颂妈又是担心自己儿子，肯定会死死看守着秦颂，特别是我还不在。

    能想象秦颂看到那场景时的愤怒，“老子最近对你太放心把你惯精了。黎西，你给老子马上回来！”

    “我待两三天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回去，我带了充电宝，手机24小时保持畅通，不会出问题。秦颂你信我，这次肯定要有人先来了解情况。”

    秦颂不同意，他又冲着电话震天吼了好长时间，眼看工地都快到了，我无奈的打断他，“秦颂，这是我嫁妆，也是你聘礼，刘怡恩不会彻底搅黄它，但会延后我们结婚时间，我不是在帮你，我帮我自己呢，我想快点嫁给你，等项目一完工，我能大方牵你手，抱你脏兮兮的工作服，不露怯的说我们能结婚了。”

    渐渐的，秦颂那边没了骂声，只剩下粗粗的呼吸声，半晌后，秦颂冷不丁问我，“你这是在向老子表白吗？”

    车身渐渐停下，我拉开车门下车，再关上，大大方方的告诉他，“是啊，是啊。”

    我望了眼活动板房二楼，看见了刘怡恩身影。挂上电话后，匆匆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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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罕见倾诉 （二更）

﻿    我喊了她一声，就踩着铁楼梯上二楼，在门口定着一动不动的刘怡恩才等我上楼后转了身，脸上挂着期盼的笑，“我就知道小黎你回来，小琛还在里面一直不出来，我很担心……怎么办。”

    我瞥见她眉头皱成团的急切样子，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舒开，试探性的问，“你在这一直站着？”

    “嗯……”她神色波动了下。“我怕小琛出来看不见我，会担心。”

    哦，是这样吗？

    我试着敲门两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刘怡恩说顾琛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出来，她都叫不动，那我更不可能，试了两下就放弃，我推开旁边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到底后推开窗。往旁边顾琛的窗口看。

    两个窗口隔了大概一两米的距离，我对长度不太敏感，只能勉强预估几个过去的可能性。

    跟在我身后的刘怡恩轻声问我，“小黎你……”她大概猜到，又说。“你别这么做，太危险了，我去找个工人来。”

    我制止了她。现在工地上两个老板，一个回市里后半死不活的还没完全养好伤，一个又把自己关房间里。被工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好在顾琛出事我就马上过来，没让事情闹太大。

    “小黎……”

    “你想什么呢，我不翻过去，这地方这么高，能把我摔断腿。”我回头冲刘怡恩笑，打消她顾虑，见她松口气的模样，心里挺触动的。

    她能把自己包装得这么精致，一笑一愁都毫无破绽，该她能耍顾琛这么久。

    我到楼下捡了几个个掌心大的石头，又回到二楼上，对着顾琛房间的玻璃开始砸。

    我劲不大，砸了几下玻璃也没砸开的痕迹，但响声是有了，我坚持砸，又让刘怡恩去门口敲门，想引顾琛注意。

    终于，等到我扔石头的手都发麻，才见渐渐起裂的窗户有动静，一条细小的缝被推开，露出半张顾琛阴鸷的脸，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看他这脸色也吓着了，懂了他意思，出去到房门口。把刘怡恩送到楼下的司机车上去，再回来敲门，对着门喊，“顾总，就我一个人。”

    门缝拉开，我迈脚进去，站我面前的顾琛眼神发冷，慢慢的整理自己袖口的纽扣，“她走了？”

    “嗯，我送她上的车。是刚才送我来的司机，我叮嘱过，把人送到了之后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确保平安。”

    见到他这样，我心里石头落了些，情况应该比我想象的要好。

    “顾总，秦颂的兄弟最近在工地上发现了不明踪迹的人群，这段时间工地有可能出事，最好先联系上周喜茂，让他做好万全的防护准备，不然这刚开工的时候被搅黄，后续处理工作非常麻烦不说，还面临逾期的巨额赔偿。”

    我说完这一番话，顾琛毫无表情的脸上没起丝毫波澜。我心里其实挺怕的。万一这正好是他纵容的，那怎么行。

    那些施工前的准备工作。都是秦颂心血。

    我不能白白看着它被毁了。

    “这工程孙政那边还盯着呢吧，要是出事的话他那边肯定不会高兴，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还是按部就班的……”

    我说道一半，顾琛突然来抓我，只用指腹来夹着我胳膊，拉我到椅子上坐下，他也一并在我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顺着我话说，顾琛反而主动开口，说起了顾老爷子来的事。

    这点我知道。具体发生我没敢问，怕触到顾琛痛点，他跳脚踩我一下我能疼半天。

    顾琛这么主动的说，让我太惊讶的快忘记呼吸。

    “他让我私下把工程全权转给顾磊。”

    我楞了一下，脑子突然有点发木。转念想。是不是我被顾琛和顾老爷子之间相处模式给影响到了，觉得顾老爷子这么说这话有点不太要脸。但其实想想，这就是儿子跟父亲，父亲向儿子要点东西，好像也应该。

    但这么个要法……还真是不要脸透了。

    关键我紧张顾琛的决定。

    “他就让我见我母亲。”

    ……

    我差点惊呼出声。我一直以为顾琛的妈妈早就去世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她活着一直不来见顾琛，是顾老爷子安排的？这俨然是顾老爷子对顾琛最大的控制手段了，我有些为难的看顾琛在黑暗里模糊的脸……

    “但我不想见她。”

    我咽了咽口水，情绪复杂，但稍稍也能想明白顾琛的说法。她可能的确算是顾琛唯一亲人了，可是把顾琛推向这深渊的，不也有她一份吗。

    这一段听下来，我暂且当是顾琛紧绷状态后的突然倾诉，也只是只言片语的带过。还说了自己决定，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刘怡恩，大概是怕她担心吧。

    顾琛这事我没什么好劝的，他自己在遇事之后就能马上做出应对措施，他不需要人安慰。但人憋久了总要有个人倾诉，好死不死，我刚好在，他又说了点顾老爷子的意思。

    顾老爷子想把温白性取向的事栽顾琛头上，捏造了一些证据想拿给孙政看。让孙政以为是温白小时候顾琛对他做了猥亵事，让温白有了心里阴影，而顾家其他人并不知情，这么一彻查才发现实情。

    这些话顾老爷子显然没说给顾琛听，但顾琛有眼线在顾老爷子身边，知道了这事。

    我一听啊，心都寒透了，即便我是个旁观者，看个电视剧播到这一幕，我都想指着屏幕骂这是什么父亲，使这种卑劣手段，能这么坑自己亲生儿子。

    况且，我偷偷瞥了顾琛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

    况且刘怡恩的孩子，如果真如顾老爷子所说……是顾磊的，那知道真相的顾琛，怎么办？

    当然顾老爷子没能如愿，孙政连让他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只好又过来在顾琛这边施压，他在西藏期间里两头跑。或许明天一早我还能看到他来去的身影。

    这一晚上顾琛说了好一些话，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健谈，洋洋洒洒的说着，总让我有种在交代后事的错觉，我来这就是带目的来的。只能认真耐心听顾琛说完，等到刘怡恩报平安的电话打来，顾琛才不说了。

    他又提明天有酒局，要让我去陪，我想了想，一口答应了。

    回到车上往镇上的旅馆赶，碍于车上有司机，我只好给秦颂发短信，把刚才从顾琛嘴里听到的话给他汇报一遍，隔了一会儿。秦颂才回我消息，“刘怡恩露破绽了。”

    他说刘怡恩露破绽了。是在提醒我今天晚上顾琛的异常，很快他又发来消息，“你没告诉他你是有夫之妇了？以后再大的事都不能陪他聊，要聊就跟老子聊。”

    光看字就能感觉到秦颂的暴脾气。我哭笑不得的回他，我会注意检点行为的。

    等我回到久违的房间里，床上铺的床单还是临走时的那套，我躺上去，就开始想秦颂，翻来覆去的，又想起故意藏床底下的电脑没带走，这段时间摄像头一直开着，应该能保存点什么内容。

    弯下腰，在床底下找了很多遍，空空如也的床下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慌得满头是汗，正好这时候，咚咚咚三下敲门声把我魂差点吓掉，我紧张的靠到门口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刘怡恩站在拿，手里抱着个东西，微笑着看我，“小黎你太马虎了，走的时候没把电脑带走，我看见了就给你拿我房间去了，怕被人偷了，来，还给你。”

    她把笔记本电脑捏手里，从门缝中朝我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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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二把手 （三更）

﻿    我僵着手去接，手里沉甸甸的，整个脑子都懵了。

    刘怡恩脸上还挂着笑，跟我打招呼让我早点休息，然后自己就先走了。

    我拿着电脑，放床上，安慰自己这电脑有密码，刘怡恩应该没看过。等我打开电脑，去点摄像头软件时，里面内容竟然还有，一直录到至今，刘怡恩怎么把电脑拿回去。又怎么把电脑放桌上一动没动的画面都在。

    我长长的吐出口气，还好没出事。

    但摄像头里的刘怡恩正常得很反常，丝毫没露出任何破绽。我把电脑放枕头上，算松口气后睡去。

    白天刘怡恩开心的拉着我说顾琛终于好转，现在肯照常上班工作，还向她保证了不会出事，她挽着我手，连连谢过我能让顾琛好起来。

    我赶忙推辞，说肯定不是因为我。

    “还是因为怡恩你啊，顾总一直都很想保护你，你也知道的吧……”我瞥了眼面色不改的刘怡恩，她微笑着摇头。“我觉得你跟小琛很合适，别看他好像冷冷冰冰的，但内心很温暖。感觉你跟小琛更合适，你们在一起肯定很有默契……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毕竟小琛到了年纪，应该要结婚了，如果是小黎你的话，我觉得很配。”

    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刘怡恩高中闺蜜的下场，尽量保持微笑的往后退了一步，“怡恩啊，我跟秦颂打算定下来了，等这些日子一过。我会跟他结婚的。”

    这话不知道刘怡恩听进去没有，她就笑着。

    我们去工地找顾琛，等快晚上时，顾琛收拾好桌上东西，走到刘怡恩面前，稍稍弯了点腰，低着头侧耳，耐心听刘怡恩开心的说今天的无聊小事，他嘴角勾起浅浅弧度，眼底的宠溺一览无余，手掌轻轻在刘怡恩背上拍两下，说带她去吃一直想吃的烤肉。

    刘怡恩肠胃不好，烤肉一直被顾琛禁止，一两个月才肯让她吃一次过过嘴瘾，我听闻，奇怪的问顾琛不去酒局了吗，他解开袖口的镀金纽扣，平静的解释说，“那个要晚点，先陪她吃饭。”

    顾琛带刘怡恩出了办公室门，刘怡恩稍侧了身体回过手来挥动两下示意我跟上，我望着两人的般配背影，心里好好的叹了口气。明明可以相爱，为什么走成这样。

    陪刘怡恩吃了当地一家很别致的烤肉，没要辣味的，刘怡恩吃得津津有味，顾琛注意给她水杯里添水。时间差不多，送完刘怡恩回去，顾琛带我到酒局去，这次见的是当地审计局的二把手。偏巧也姓黎。

    黎姓不算大姓，能碰上会惊讶，这二把手听过我名字很很感兴趣，以这姓做文章，不停的撺掇我喝酒，见自己上头都这样，二把手带过来的三个手下也不停的要跟我喝。

    好在我不是初出茅庐的职场新手，喝酒的那些套路都懂，稍微合理的避了部分，拿出文姐以前教我的那套，没招对方不满。但大部分的酒都要实打实的喝进肚，我心疼自己。更心疼这钱。为了好生招待，打通这层关系，顾琛搜罗摆桌上的酒都比我还金贵。

    这边他们还兴了个规矩，你空杯要空得彻底，喝酒时一滴不洒，喝完时杯底朝上，一滴不漏。

    二把手盯我杯子盯得紧，我为此连罚三杯了好几次，顾琛不算太剥削，还知道帮我挡一下，但姓黎的二把手酒劲上来了，手臂就勾到我椅背上，上半身往我面前凑，刻意停在刚刚好的位置。

    这些人精，也怕落人话柄，但趁着醉酒，胆儿就肥了许多，二把手涨红着脸。把我手牵过去，掌心向上，指尖在我手心里划，“家门！黎家门！我来给你算算命，我啊，算命特别厉害。我看看……哟，你这桃花线很长啊，劫数多，挺招人喜欢的，就是太忐忑了，需要好好破解。”

    二把手一板一眼的，我不动神色的抽出手，举着杯子敬他酒。

    他现在也没多醉，就装呢，被我故意敬了好几次后，眼神渐渐迷糊了，他哪需要眼神示意，底下人都懂，开始帮忙挡，邀我喝。

    最后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双脚发软的像没踩到实地，到门口的墙角忍不住就开始吐，呛得满嘴恶心。胃里的东西一阵一阵往外涌，鼻子堵得发酸。

    吐得昏天暗地时，晃眼瞥见旁边递来的开盖矿泉水，我勉强漱完口，再撑着墙起来，那边二老板的手下跑来欢喜的说，隔一两公里外的KTV，二把手在那开了个包，让我们赶紧过去。

    我旁边的顾琛把我手中的空水瓶拿过去，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回那人话说，“我们马上过去。”

    那人说了声好，匆匆跑回到车上去了。

    那辆车还停在那等我们，我喉咙还辣的很，有点慌的去看顾琛镇定如初的脸，紧张的问他，“等会还要喝……？”

    我一想到就浑身难受。

    这都快凌晨两点了，之前秦颂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勉强撑着用短信回他，说现在不方便。

    顾琛无声的看着我，没说话，我懂了。这是我老板呢，现在是我工作。

    “我去打个电话。”

    到墙角手发抖的给秦颂播去电话，没出两声就被接起来，秦颂那边声音有些不悦，骂我怎么现在才忙完，都干什么了，又问顾琛呢。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就说自己刚刚回房间，想睡觉，之前陪了下这边政府的人，之前刚把人送走。

    我说得认真又正经，秦颂听完停顿两秒，轻声问我，“真的？”

    他明摆着不是很信，但我又坚持说真的。又怕那边催，就赶紧说自己明早还有活要干，要挂电话，秦颂声音冷不丁的说，“黎西，老子还不需要你一个女人这么拼。你自己知道分寸，偷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赶紧给我回来！”

    这种陪酒法，我打从心底的厌恶反感，听说还要续摊，我都快崩溃了，但仿佛变态般，听秦颂骂一骂，说我一通，又像有了点力气，虽然秦颂知道我想法后很可能会骂死我。

    挂上电话，我随顾琛上了车。对方车才开始出发，我仰躺在车靠背上，不停捏着鼻梁提神，只听旁边顾琛突然说，“等会儿黎副局让你干什么都同意。”

    我一下酒意全驱散而尽，猛地睁眼，大幅度扭头，不可思议的打量顾琛，他一点不感觉意外的接着说，“不会让你出事，一切都安排妥当，你戏演足一点，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的。”

    顾琛的保证毫无作用，我听明白顾琛要推我去干什么，我胆子再大也怕这个，更何况我连顾琛所谓的安排妥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顾总，我是来跟您身边打工的，不是卖的。”我迷茫的笑着，说话提醒他。

    他微微颔首，“嗯，不会让你出事，”他很少强调第二遍，或许是真想提醒我会很安全。“这一关是一定要过去的，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你要得多，就该多辛苦一下。”

    我额头都快炸开了，车已经停到位置上，那头有些微醺的二把手直接过来帮忙拉开车门。欢欢喜喜的对着我哈气，“走，黎家门，咱们等会儿合唱两首，你说唱什么情歌比较合适。”

    他手要伸我腰上来，我赶紧躲了躲，忍着内心翻滚的厌恶，下意识的去看顾琛毫无情绪波动的脸。我恍惚想起曾经第一次扒在他车门边求他时的狼狈场景，又木讷的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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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恶心 （四更）

﻿    “我同意，那顾总也要放点血。”

    把我的要求跟顾琛一说，顾琛在车里沉默半分钟，嘴角勾着讥讽的笑，“你对秦颂情深到这种程度？他可不一定会领这个情。”

    我也笑，手却攥紧，“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我好我就还，这次要保证我全身而提，也要保密，不能让秦颂知道。顾总擅长这个。”

    顾琛浅浅说了个“好”字，应该一开始就做好了答应我的准备。我目的达成，却高兴不起来。

    进到KTV包厢里，我尽量坐在安全区域，二把手自然坐我旁边，把话筒往我手里塞，自己手却久久抽不起来。

    这一下下的动作暗示意味明显，他差手下点歌，一首一首的老歌对唱，硬要我陪。我勉强笑着说不会，二把手有点不高兴，让我去点一首我们这年纪唱的，他不会唱就跟着哼。

    我不想去，僵坐在位子上，气氛慢慢变怪，顾琛去点歌台点了首大众的歌，时间就两分钟出头。

    他到我旁边坐下，无声的给我压力。

    我举着话筒，盯着屏幕麻木的念歌词，二把手一高兴，旁边的手下跟着起哄拍手叫好，一首唱完，酒杯端个不停，杯底刚碰上茶几就要再举，我意识昏昏沉沉，只听二把手凑到我耳朵边上，对着我脖子哈气。

    “黎家门，晕了？不舒服，来来，我带你到楼上休息，一个小时再回来，怎么样。”他冲着我裂嘴笑，掌心往我手背上摸，KTV灯光暗，他局里其他人故意配合着移开视线。

    我低着头，看他粗糙的手指头贴我手背上的样子，恶心的像沾了块黑臭泥巴，我嘴角的笑容越勾越深，轻轻说了个“好吧”。

    二把手很满意，站起来稍微招呼了两句就要往楼下走，回头看我一眼，我随着站起来。

    他没让手下先走，故意留着等他，才更不容易被怀疑上，只在楼上开了个临时的小时房，他递上去的身份证都不是自己的。前台示意我出示身份证，我摇头，“我没带。”

    “没带？没带开不了。”

    “话那么多，再给你添五十，赶紧开，一个小时就走。”二把手不耐烦，又拍了五十块钱在前台桌上，前台努努嘴，把钱一收没再多说。

    这地方像是大学城的小街道，二楼KTV三楼房间，走在窄小的走廊上，路过不隔音的房间里传出“嗯嗯啊啊”的激荡声音，我双脚沉得下坠，面不改色的随二把手进了满是味道的小房间里。

    脑子里回荡顾琛的保证和答应。我除了丢点脸，不亏。

    二把手高兴的搓着手就朝我胸口上伸过来，舌尖在嘴唇上转，我突然往后退一步，直勾勾盯着他，“我要去洗个澡。”

    他有点不乐意，“你快点，这按时间算的，没时间了快。”

    我说行，转身进去。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想把马桶盖掀下来坐，却扫一眼都嫌恶心。这样的房间跟我在小镇上的差不了多少，但那里有人给我扑干净的床单，把房间的小物件都换成崭新的，这里没有，这里冷。

    在厕所里拖不了太长时间，我却始终不愿出去，直到门口突然被敲得砰砰直响，门外人声尖锐，喊着二把手名字。

    房间顿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冲进来的女人嘶喊着，大吵大闹，二把手慌乱的声音被掩盖，没多久厕所门被从外面朝里踹来，外面有女人瞪着凶神恶煞的眼睛，“你这个狐狸精，贱货！”

    她就要进来打我掐我，我赶紧拿着包挡下，但她尖锐的指甲还是划着我肉，留下道长长的红印子，肿的发痛。

    这女人一个人来的，战斗力极强，气势上震得二把手说不了话，又想过来打我，她眼神像要把我撕成碎片。场面乱作一团时，顾琛突然进来，抓住女人的手，拉着她出去。

    类似于佛跳墙的把戏，对二把手这样当官的来说是最起效的，而关键的关键，被顾琛带走的女人，不是二把手的老婆，是他情妇。

    这情妇半年前跟二把手好上，并一步一步掌握二把手一些不能捅出去的秘密。就这样一个女人，正是被拖她走的人安插到二把手身边的。

    她刚才戏做得足，是很认真的想打我，应该也是顾琛吩咐过的。

    二把手立在房间里半天反应不过来，等他眼神有了意识，站在门口气急败坏，恶意的眼神突然扫向我，怒气冲冲的，快步上来，一巴掌甩我脸上，瞪我一眼，朝我脚边吐了口痰，匆匆走了。

    我麻木的定在原地半天，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半边脸有点红，手臂还有指甲印，看了几秒，又收回视线，下楼去。

    楼下有辆车是来接我的，直接送我回镇上的旅馆下，我接到顾琛电话，他向我道了声辛苦。

    这审计局最可能容易卡工程进度，顾琛抓到他把柄后能减少很多麻烦，至于为什么不让他安插在二把手身边的情妇直接把秘密捅出来，那是顾琛最懂得的迂回自保，稍稍绕一个弯子，二把手就有两重把柄落他手上。

    “顾总，挨耳光这事，算不算顾总违反约定？”

    “黎西，你可以再提要求，但贪得无厌是商场大禁忌。”

    谢过他好心提醒，我继续说，“我不多要什么，但顾总，明天你亲自找合情合理的我不能马上回去的理由通知秦颂，一定一定不能让他有所怀疑。”

    “呵，”顾琛笑声挺嘲讽的，“你怕一天消不下巴掌印被他发现？”

    我怕他看我眼睛。看透我的恐惧无措，他会猜到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这话我没跟顾琛说，比起我的惨，他悲了更多。即便我跟他的希望都很渺茫，去抓住阳光的路上都很忐忑，但我庆幸我的未来是秦颂，而他的却是刘怡恩。

    我躺在床上，还剩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我却迟迟睡不着，心闷得发慌。

    只要顾琛答应过就会做到，最起码他真的提了个让秦颂拒绝不了的理由，允许我可以推迟两三天再回去。

    在顾琛办公室里时，秦颂打来电话，我跑到办公室门口的走廊尽头去接，他不耐烦，“怎么感觉你他妈都快成顾琛心腹了，什么都要拉着你陪，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被秦颂问得我差点笑出声来，顾琛能喜欢我半点，我都不能被折腾利用成这样子。一切好在我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这些我都没跟秦颂说。

    “可我喜欢你啊。”

    “嘁，真不要脸……你再说两声？”

    “我喜欢你，喜欢你啊。”我说着嘴角忍不住的弯，多说两遍心情自然就好，激动的心潮澎湃，光跟他多收两句话，就像能抹掉我昨晚噩梦般的记忆样。

    不知道别人恋爱这不这样，反正我这样。

    “你说……顾琛这小子是不是真看上你了？”

    我赶紧拒绝他接着说，“别说了，我听多了膈应不舒服。我宁愿全世界都不喜欢我，真的，我也不想多个他的喜欢，太……恶心。”

    “哈，你这嘴也怪毒的。”

    又多说了两句，我借口还要忙，匆匆挂掉电话，等转头时，突然撞上双意味深长的眼，不知道顾琛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又不知道他一共听进去几句话，他神色如常的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我，“这份资料下午做好，下班前交给我。”

    我把文件夹接手里，看顾琛转身离开的背景，回想昨晚的画面，等他进了办公室后，才勉强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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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无懈可击 （一更）

﻿    西藏这边待了两三天，我检查自己胳膊上抓痕消去，脸上的巴掌印很早就没了，才能放心往市里回。结果顾琛不同意。

    他正处理手头工作，提到了件事，周喜茂联系不上了。

    我眉毛一挑。

    周喜茂随时都会跟顾琛保持联系，这是两人结交至今都保持的惯性。周喜茂突然联系不上，而一到晚上项目工地周围又莫名多出了很多鬼鬼祟祟的陌生人。

    如果那些人有动静，就是瓮中捉鳖。

    之前想着要是过来通知顾琛联系了周喜茂，如果这些人是周喜茂安排的，就不能那么轻松的就在项目上搞破坏。

    破坏成功了，是周喜茂失责，破坏失败了，是周喜茂白忙活。

    但现在周喜茂直接断联。最干脆直接的避开了这一点。

    我额头突突的跳，快炸开了。

    我扫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顾琛，还在忙手头工作，最好笑的是他留我下来，图什么？

    到底是自家顶头上司，这节骨眼上能拉个人就拉个人当垫背的，要换做是秦颂，是会一脚踹我到安全地方待着的。

    “顾总想我怎么做？”

    “待着就行。”

    ……

    我正无语，顾琛又开口，像解释，“到时候怡恩需要人保护，你带着她走，一路保证她安全。”

    到时候？顾琛像做足了心里准备，我说不了什么，只让顾琛快点联系上周喜茂，他轻轻应了声，我就先离开了。

    回房间后正巧撞见下楼的刘怡恩，她高兴的微笑着，过来挽我手，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早起。

    我脑子一转，反问她，“怡恩，能借你电话用用吗，我电话没电了，想打个电话。”

    正站在旅馆门口，刘怡恩的脚步突然定住了，她还在笑着，却问我，“当然可以，小黎想打给谁？”

    她嘴里说着“当然可以”，但毫无摸手机的动作，我直接就摊开手，掌心向上，“我打给我妈妈，报个平安。这么多天都忘了打电话，再不打她肯定要担心死了，所以我赶紧跑回来了。”

    我在语言行动上都在逼她把电话交出来，而她迟迟不肯拿的样子佐证了我内心猜忌。

    刘怡恩手机里有东西。

    严格说来，说通讯录里。

    对顾琛来说，周喜茂一直失联着。那如果，如果这时候刘怡恩的手机里恰好有这期间跟周喜茂联系的通话记录，那就能证明刘怡恩跟周喜茂的关系，以及项目上这事很可能跟两个人都有关系！

    我手还摊着，刘怡恩还笑着，局面僵持不下，但我厚了脸皮要她拿，竟还真等到了。

    刘怡恩把手机放我手心里，说了声“小黎你慢慢打，一定要让阿姨放心”，我捏着手里东西，觉得又烫又激动。

    当我指腹点开通讯录时，傻眼了。

    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记录都没有。

    一旁的刘怡恩还慌声紧张的问我，“小黎怎么了？不记得阿姨电话吗？”

    我嘴角塌着，深刻意识到，她在耍我。

    她通话记录里早没痕迹，或者更是没在用这手机联系周喜茂，但刚才她犹豫时给足了我希望，耍我耍得多么自如。

    我随手把手机塞还给刘怡恩，这时候也不怕露馅了。反到是更担心我妈的手机号出现在刘怡恩手机上，她会不会就此为难我妈是个未知数。

    回房间，我气馁得浑身难受，这刘怡恩怎么就能这么攻不破，任何细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想想自己要跟刘怡恩比，差的还不止是火候。

    我的担心没出一天，当天晚上项目上就出事了，凌晨一点，我接到的是郭昊的电话，他说是顾琛的吩咐，让我赶紧带着刘怡恩往他说的地址去，在这个地方会保证我跟刘怡恩安全，等几天后，顾琛会过来接我们。

    为什么要躲？是这次闹到住在镇上的我跟刘怡恩都保不住安全，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赶紧问郭昊项目出什么情况，他无奈的说来了一批打砸抢的人，已经挟持了顾琛，具体要什么还不清楚，但郭昊已经在往西藏赶来了。

    没等我多问，他匆匆挂了电话。

    我只好起床换上身衣服，到刘怡恩门口拍门叫她离开，她穿着一身纯白睡裙，惊讶的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抓着她胳膊，推她进门，自己进房间帮她胡乱的收拾了点东西，拖着她胳膊到楼下，上了顾琛一早准备好的车。

    车上刘怡恩不停的紧张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闭着眼睛装听不见，挺不耐烦的，半夜被人吵醒后听说这头痛时，我没空理她。她问了两声后，就不说话了。

    时间太晚，我不好这时候给秦颂说情况，旁边还有刘怡恩，我打算等明早再说。

    车开到郭昊说的地方，是一个挺偏僻的小房子里，有上下两层，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平时应该有人住，等开了灯才感觉出来，这就是顾琛准备的房子啊。

    里面的装潢各种，都透着在上海房子，在俄罗斯房子里的气息，属于刘怡恩一直心仪的风格。他连这都准备好了。

    起码得提前多长时间？

    等刘怡恩进来，她一点不诧异，还问我要选哪个房间，又担忧的问我，“小琛呢，小琛不过来吗？”

    我摇摇头，“他很快就过来了。”

    刘怡恩就没多问。

    等她选好房间，我自己再住到她旁边的房间里，这么一折腾下来，我特别不舒服，沾枕头就睡，迷迷糊糊的，总觉得不对，睡不踏实，心里越来越惶恐，等到我猛地睁眼时，偏头一看，我原本关上的房间门，怎么就打开了一条缝。

    这门缝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恐慌的抓着床单，赶紧把床头灯摸开，勉强能看清门外什么都没有。

    但房间门开了，刚才有人进来了。

    就这么一下，我直接吓得快神经衰弱，好不容易安慰了自己走去把房门关上。这房间的门没办法锁，我只好搬了个凳子抵在房门边，再躺在床上，满背都是汗。

    如果那人刚才已经进来了，她走到我床边来，会做什么事？会盯着睡梦中的我看，还是别的？

    越想越后怕，一晚上没睡着，我清早刚想给秦颂发短信，他的电话马上打进来，铃声明明跟平时一样，却突然显得急。

    一接通，他对我破口大骂，咬牙切齿的问我是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还真当他是傻子，他那兄弟也是个不中用的，到早上才跟他说，项目上出了这么大事，还说怕耽误他休息！

    “你他妈……现在到底在哪？！”

    我赶紧说，我和刘怡恩现在都安全，撤到一个偏的地方住，至于为什么顾琛不送我跟刘怡恩回市，估计是怕顾老爷子那边再为难我们。

    这事处理不了几天，来回坐飞机也麻烦，我拿这种话安慰秦颂，秦颂不听，骂了我好一通，“你要是敢少根头发，你他妈……等老子过去！”

    我劝了秦颂快三个小时，说得喉咙冒火，但依然说不通他执意要来的心，我只能搬出秦国安来压他，也威胁说不会告诉他我们具体地址，他气急败坏的摔了电话。

    他气我归气我，只要不折腾到他身体，什么都好。

    才跟秦颂保证了安全，结果当天晚上，我正睡着，被我又一次刻意堵在门口的板凳突然响了。

    这一声响，我赶紧从睡梦中清醒了，猛地睁眼，扫向门口处，门口有个人身影，一身洁白，还有个金属反光的东西。

    我哆嗦着按开灯，是刘怡恩，手里捏着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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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小白兔在这里 （二更）

﻿    刘怡恩眼睛半睁开，目光呆滞。

    她继续推门，门压着椅子发出匡唐响声，她充耳不闻，继续要朝我这边走。

    我看她这架势，脑子里在倦的困意都驱散瞬无，赶紧起身到床另侧，跟她拉开距离，试探性的喊她几声。

    她没听见样，走到床边上，停脚。骤然抬起握刀的手臂，到半空中后突然降下，对准枕头的位置，一刀插下。

    我被刘怡恩的动作吓得半死，刀尖离枕头空出来的距离刚好是个脑袋大小。

    盯着那刀尖看，我浑身汗毛直竖，再看刘怡恩呆滞的神情，猛然想起之前在针孔摄像头里看到的场景。

    刘怡恩，梦游。

    没等多久，她又如刚才样朝枕头上方的空气里捅了好几下，才停下。转身又离开我房间，不知道去哪了。

    我额头的汗滑过太阳穴，奇痒。一想到如果刚才我还睡在那，挨刀的就是我了。而刘怡恩只是梦游失手杀了我，亦或者让我半死不活的。

    而昨天晚上，如果我没有醒来，是不是这场景也要重复一遍？

    那针孔摄像头里拍摄的就是她有梦游的实证。

    像这样终日彻夜不睡也不是办法，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头疼，刘怡恩高兴的敲门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看她平静的脸色，说不出多的话来。

    顾琛的电话打不通，只能联系郭昊，郭昊在电话里耐心解释，说是一批这里的当地人找顾琛闹事，说工地下面挖出来两具大人尸体，又跟之前走丢的两个小孩儿联系上，说工程在搞不干净手段云云。

    搞工程很怕当地人闹事，政府压都压不下来，一些人提着点锄头铲子的就把顾琛的办公室给围了，等警察一来就马上跑，等人走了再来闹，打迂回战。

    这事能闹出多大后果还不定，但关键是恶心人，拖工程进度。要说真动起手来，对方人多也不怕打，现在顾琛还不一定毫发无伤。

    挂上电话出房间，又在走廊上撞见刘怡恩，我现在看她就只剩怕了。

    刘怡恩笑得暖洋洋的，又有点担心的皱起眉头，“小琛会不会出事啊，我们还要在这等他几天？”

    我摇头说不知道，应该快了。

    再仔细探刘怡恩表情，风淡云轻的，我忍不住旁敲侧击，“怡恩，这地方你睡得还习惯吗，不会觉得房间太陌生住着不舒服？”

    她摇摇头，很爽快的回我，“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的，这里的装修我也很喜欢。要是小琛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晚上我实在是想睡个好觉，怕了刘怡恩梦游，也不知道她这习惯到底是什么频率，还好这里还有房间，等晚上我趁她睡下，蹑手蹑脚的还了个房间睡。

    折腾这么几天，精神一直很差，却迟迟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又犯神经衰弱般，什么动静都能听见。

    这房间隔音效果差，门外传来的渐渐脚步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这脚步声和俄罗斯房间里的一模一样。这荒谬的想法在我脑子里转着就消不掉了，可脚步声哪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在这特殊的场景里再响起来，感觉就变了。

    沉重的脚步声哒哒哒的绕过我房间上了二楼，没一阵就下来，还伴着另一个人声。

    其中一个开口问，“人呢。”

    我身体贴在床面上，脸发麻，是周喜茂的声音。

    “不知道，去工地上了？”回答的人是刘怡恩，镇定的，冷漠的。

    对话很模糊，但她声音里透出的寒气又隔着门缝钻了进来。

    “他们好上了？你坐得住？”

    “我懒得管。”

    “呵，骗谁呢，那走吧。没时间了。”

    这段对话我听得迷迷糊糊的，我正紧张究竟该怎么办时。耳边的手机突然震动，震响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里，快吓破我胆。

    而骤亮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的名字，是刘怡恩的。

    刘怡恩在打我电话。

    “哦，小白兔还在这里。”

    门外传来刘怡恩恍然大悟的轻飘声，随后房门被推开，两双脚踏进房间来。

    床上的手机还在震动，我推开窗，不停的光着脚往外跑。

    我慌乱得五官挤成一团，死咬着下唇，脚面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些碎石硌得我脚生疼，我不敢停，只能不住的往前跑，恍惚的视线尽量找一些小路，刘怡恩跑不快，周喜茂一个人来追我的可能不大，他们会开车。

    被抓到我就死定了。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落入绝望里的时候，周喜茂过来找刘怡恩的场景我看到了，尽管顾琛不太会相信，但灭我口更容易。西藏昼夜温差太大，我**的双脚没一会儿就冻成了冰，这地方太偏，我跑个不停，大概过去快两个小时，好不容易见到了一排房子，顾不上那么多，咬着牙奋力的敲开一间。

    里面人像见鬼了一样的看着我，上下打量我的狼狈样子，要关门撵走我，我死压着门面，声音在发抖，“求求你，借我用一下电话，求求你，我要报警。”

    那人看我这么狼狈，虽然介意，但还是借给我电话，我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想报警，可又迟疑了。

    报警有什么用，我毫发无伤，刘怡恩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打给顾琛，顾琛现在还被人围堵在项目上，不可能过来。

    我身无分文，对方见我没有打110，更怀疑着想把电话收回去，我忍着胸口汹涌的情绪，万般无奈下，打了个电话出去。

    对方很快接起来，慌张的“喂”了声，没说那么多，只问我在哪。

    我差点把眼泪挤出来，还没说话，他先慌着开口，“老子就在西藏！你还敢瞒着，你说，到底在哪。”

    挂上电话，我才稍稍松了口气，陷入绝望的双脚才踏实的又重新踩回到地面上。

    我被借完电话的人赶出来，不敢去别的地方，只能找个能躲身的角落，怕被周喜茂和刘怡恩先找见。

    他过来得很快，一把抱紧我，手掌盖在我头顶上，慌张的带我先回了车上，不能在这地方多停留。

    车上，秦颂一路把油门踩到底，车上冷着脸又紧张的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说了，听得秦颂脸黑得难看，他说今天晚上赶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没打通就知道我出事，着急着赶了过来，但那个时候还在刘怡恩之前，大概是信号不好才没通。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无意中的一件插曲，才救下我的命。

    我头枕在车椅靠背上，旁边的秦颂还在开车，我没来得及看他久违后的脸，我心慌得难受，有话想问秦颂，刚偏过头时，秦颂脸色更怪，说了句“遭了”。

    我见他视线一动，赶紧扭头回去一看，只见我们后面跟了一辆车，跟我们车的距离渐渐拉近，大有撞上来的意思。

    “妈的，真是活腻了。”秦颂哪怵这个，他本就是玩儿车的，一脚踩下油门，暂时拉开点距离，但对方一直紧咬着距离不放，肯定是想截下我们。

    这你来我回的，两辆车拉开了距离又缩小，我紧张的攥紧拳头，要是这么下去，始终没办法甩开，而更关键的，是我和秦颂只有两个人，而周喜茂在这边早就盘旋了不少时间。

    他有很多人在这，当我们面前突然出现一排车堵住去路时，正好印证了我猜测，周喜茂喊了人。

    “你坐稳了，系一下安全带，别怕。老子在这呢。”

    听到秦颂的话，我想安心，但面前的景象就是绝望，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如死灰般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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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玩儿死 （三更）

﻿    这里路宽，大晚上的没车来。面前的三两辆车斜摆着挡住路。只留出一点缝隙，够人走，不够车过。

    秦颂却踩重了油门，直冲冲的朝两车靠近的车尾处猛地撞去。

    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没想到秦颂玩儿这么狠，赶紧往鸟兽状散开，更容易让秦颂撞出条路。等车开远一点，后面车赶紧跟上，他把手机扔给我，“给顾琛那小子打电话。”

    我慌张的按开秦颂手机，打了几个顾琛电话，没通。

    我吞咽下口水告诉秦颂，我这两天也没联系上顾琛，可能是工地上的人困着，分身乏术。

    “没事，我们去接他。老子不信了，这时候他还要给自己洗脑那女人没任何问题！”

    秦颂是真的在气顾琛，他一次次的自我蒙蔽到现在，一个顾琛最爱的女人，和一个顾琛最信任的助手，双双背叛他。

    “可是……还没证据。”

    这一天天经历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可我空口白话的说，顾琛肯定不信我。

    “老子的话就是证据。”

    秦颂黑着脸，皱紧了眉头，却看得我渐渐安心，他把声音放温和许多，让我先在车上小小睡一会儿，养精蓄锐，等到了市区里，他再找地方甩开他们。

    我是真的吓破了胆，在有秦颂的时候才能松点气，头枕在车椅背上，刚闭上眼就沉睡去，再猛地睁开，心死死往下沉，紧张的去看秦颂，他耐心哄我两句，“怎么醒了，才睡二十分钟不到，周喜茂没跟上来了，估计是怕露馅。”

    听到这个，我心里压得快喘不过气的石头也没落下，直到秦颂驱车到工地上，没看见别的闹事者，估计是刚好又离开了。

    秦颂下车，摔上车门，过来抱着我下车，不让我脚再沾地，一路到了顾琛房间门口敲，开门出来的人竟然是郭昊。

    郭昊为难的看着秦颂和我，他认识秦颂，恭敬的喊了一声后说，顾琛现在去工地上作详细检查了，他过来给顾琛送点东西去。

    秦颂扫了眼郭昊手里东西，“药？他小子发烧了还跑工地？妈的，就他做得出来，算了。一起。”

    我们随郭昊一起到了工地上，老远就见到背对我们的顾琛，可能听到动静，顾琛转身，眼神如墨的盯着我脸看，轻声问我，“怡恩呢？”

    秦颂脱了鞋，把我放下来，让我脚刚好踩在他鞋子里，又上前一步，抓过郭昊手里的药往顾琛怀里放，“这女人的事，正好跟你谈谈。”

    到了摊牌这一步，我挺紧张的，虽然每一环都指向刘怡恩，可秦颂手里捏着的证据够不够还是个未知数，听完后，顾琛垂了垂眼，拒绝了，“不用。”

    他要再转身，秦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伸手去拦他，“喂，你他妈先听完老子说的成不成，怎么，一说到这女人你就这态度，你是怕了？你他妈早就知道的事当没看见是不是，她手上都快沾满你的血了，你他妈还……”

    秦颂话没说完，顾琛一拳挥过来，快速砸他脸上。这一瞬发生的太快，我跟郭昊都没反应过来，等我们想冲上去揽时，秦颂呵止了，“都别来！老子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死脑筋，以前挨我揍没挨够？现在老子不信揍不醒你。”

    两人扭打起来，一点不让我跟郭昊掺和，我实在是怕秦颂身上的伤口受影响，再怎么说都还没痊愈，刚上前一步，却被郭昊伸手来抓着胳膊，拦下了，他冲我摇摇头。

    我看他眼神清明，心里顷刻了然，郭昊也是个明白人……他知道。

    谁都没法打破顾琛障目的厚墙，可都到这节骨眼上，他必须看清。

    两人打久了打累了，不知道谁先停的手，气喘吁吁的分开，我赶紧上去扶秦颂，检查他左腹伤口，慌乱的要扯他衣服撩起来看，被他手摁住，我抬眼，他眼睛里闪着熠熠的光，冲我咧嘴笑，喘着气说，“你想看等晚上回房间老子慢慢让你看，这还有别人呢。”

    我脸涨红，刚想数落他又不正经，他先偏了脸，视线直向顾琛，气急败坏的“喂”了声，“你他妈清醒点，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就你那女人，老子有的是证据拿给你看，你敢不敢？”

    “闭嘴，”顾琛声音极冷，气氛降至冰点，他恨秦颂的眼神里，怒意滔天。

    “呵，你怕什么。比她好的女人你还怕你找不着？”秦颂说完，顾琛快速扫我一眼，冷漠的听秦颂继续，“退一万步讲，顾琛，就算是奔你小子钱去的，只要你小子手上有钞票，能给你爱的女人那么多，你就一定要死抓着这一个？人家那么恨你，顾琛，你脊梁骨不觉得寒透咯？”

    说到这，秦颂已经打算把关于刘怡恩的一切都说了，他手放在上衣口袋里摸索，抓出个东西想拿给顾琛看，顾琛却迅速上前，一把扣住秦颂的手臂，不让。

    他不看。

    到现在，他依然不看。

    “顾琛！”秦颂咬牙切齿。

    顾琛面部表情紧绷，紧盯着秦颂，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兄弟，这么多年过来。你做的什么都对，都应该。所以我想活下去，有希望，就不该？”

    刘怡恩啊，是顾琛坚持到现在活下来的动力希望，他死抓着就像坠入深渊时的一根藤蔓，他就靠着这活了。

    “顾琛，你他妈活着就为了受这一个女人折腾了？！就等着被她玩儿死！？”

    “是！”顾琛声音也扬高许多，字句肯定，“她干什么我都甘愿，你别管。该你的那一份不少，别的，你也别想拿太多。”

    他说完冷漠的扫我一眼，又渐渐松开秦颂的手，转身朝施工处走，郭昊为难的跟我们打过招呼，赶紧匆匆跟上顾琛身影。

    我跟秦颂谁心里都不好受。一来我差点被栽刘怡恩手上，二来顾琛怎么说都是秦颂兄弟，他看顾琛这态度他心里也难受。

    被秦颂抱回到工地活动板房楼上，他开了自己房间给我，打了个电话约医生过来检查我脚上伤口，让我先进去睡一会儿，他在门口等顾琛回来，还要跟他好好单独谈谈。

    刚走到房间门口，秦颂突然回头，猛地一下对上我视线，他轻轻叹口气，又把房间门给关上了，自己留里头，拉了张凳子到我手边坐下，抓起我手温柔的裹着。

    “老子来晚了。吓着了？”

    我努力眨了眨眼，怕眼泪掉下来，就拼命忍着，又摇头。

    他越想越着急，气急败坏的低声说，“老子不会让姓刘的和周喜茂好过，这两人一个图痛快一个图利，早晚把顾琛手里的都榨干净。”

    他没多说，叫我赶紧休息，这两天我肯定都没睡上过好觉，我刚闭眼就睡着，直到医生赶了过来，到床边帮我检查脚底伤口，我忍着疼，等医生处理完后，秦颂把他送出门口，刚好撞见回来的顾琛。

    他慌忙喊住了他，等顾琛在门口停了脚步，没出一秒，另一张脸也出现在门口处，一脸担心的偏着头，讶异的问我，“小黎，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昨晚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才发现你手机都放家里了，怎么样，没事吧？”

    刘怡恩走进来，握着我的手机朝我递过来，刚伸到一半，被站着冷笑的秦颂“啪”的一声打断，手机应声砸在地面上，滚滑到不知道哪去了。

    刘怡恩镇静如初。

    我赶紧从床上坐起来，瞥眼见顾琛的脸色又不对了，正要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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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英勇的

﻿    秦颂死死盯着刘怡恩，痞笑道“刘姐，有些话顾琛这小子听不进去，那我只能找你说咯，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拉着顾琛说清楚，以后该怎么就怎么，刘姐说是吧？”

    刘怡恩爽快的点头，同意秦颂的话，又稍有疑惑的问，“可是要说什么？”

    她看向顾琛，顾琛明显的不悦写在脸上，站在刘怡恩斜前方，护她在身后。

    “我们的事私下解决，你现在闭嘴。怡恩担心黎西一定要过来看，”顾琛的视线下扫，到角落位置，手机滑过的地方继续道，“怕耽误功夫，亲自送过来东西，你就是这态度的？”

    秦颂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偏着头舔舐下唇，发出无奈声音，“真他妈智障。”

    他这话明显说给顾琛听，又不解气，秦颂伸出手指头扬向顾琛道，“老子给你一天时间，就今天晚上老实等着，你再不接受都必须得受着！”

    秦颂下死令的口吻，顾琛不屑的像没听见，带着刘怡恩走了。

    不知好歹这四个字，大概就是他们最想对对方说的话。

    顾琛离开后，秦颂拉着我躺床上准备好好睡了一觉。一开始秦颂没睡着，气的骂顾琛周扒皮又死脑筋。他这么气，牵我手的力道却很轻。隔了几秒，他话锋一转，口吻也松了。

    “老子来的时候就想，见不到你怎么办，想了半天，哦，你他吗就一个女的，没了就没了，别说世界了，中国妞都这么多，老子一天睡一个都不重样的，没了就没了。”

    他一直强调着一些我听了会生气的话，可我心安定得像静湖，嘴角不禁微微扬着，他偷瞄了我一眼，不解的笑，“怎么不气？不哭？”

    我紧了紧手上力道，把脸往他铺好衣服的枕头上埋。

    “你赶过来没少在你爸那边费心思吧，你妈妈肯定也不让你来。”

    困难重重，千辛万苦，他都到了我身边来。我心里踏实。

    “呵……就你心思多。老子后来想啊，啥妞没有，心思这么多还拧巴的就一个，老子还没抱够，憋着忍着没睡上，老子不能让她这么没咯。”

    他说完，自己都笑话起自己来，“睡上了也要睡久点，睡很久。”

    在这要跟刘怡恩撕破脸，又可能会让顾琛心态彻底崩溃的时刻，本不应该这样，三两句话还让我高兴不已。

    女人总归是耳朵动物，我就是欢喜。

    这么多天了，我总归睡了场踏实觉，闭上眼睛后没有再害怕。

    结果快到晚上，一阵喧闹声吵起来，像闹架。我勉强撑开眼皮子，勉强回过神后，摇醒秦颂。

    “出事了。快去找顾琛。”

    早上秦颂就落下话，晚上就要揭穿刘怡恩，她一定坐不住要闹出点动静。

    秦颂起来后骂了两声，嘟囔说不知道顾琛看没看见短信。

    “什么短信？”

    他起来，不让我下床，怕我踩到地上脚疼。又想了想，背向我，让我上他背，“你跟老子一起走，留你在这不行。”

    抱我出去的途中，秦颂解释，他早上就给顾琛发了短信，说今天晚上一定会有动静，也算是给顾琛提个醒。他故意当刘怡恩面放话今晚要找顾琛，就是为了引周喜茂出来。

    “老子叫西藏的兄弟派了点人手过来，能勉强保证我们安全，这周喜茂一旦露了马脚，可能会闹更大，你得一直跟着我，你是老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不能再丢咯。”

    他露出紧张神色，没有半点玩笑样子，等他抱我出去，我就用秦颂手机一直给顾琛打电话。却迟迟不通。

    等到下面，老远就看见工地上有闹事者围成团，里面有人，太远了看不见脸，但直觉顾琛一定在里面。

    秦颂赶紧把我当到个石头上坐好，不忘把上衣脱了给我铺好，认真的叮嘱我，“你就在这坐着，哪都别去，我去带顾琛那小子出来，这么多人，谁要趁乱捅顾琛一刀很容易的事儿，今晚是我挑起来的，我不能不管，你别劝我，要是有危险，你随机应变，知道？”

    我担忧得脸皱成团，舒都舒不开，秦颂也着急，在我挤出纹路的脸上都亲了亲，又碰了碰嘴，实在没时间了，就赶紧走了。

    秦颂跑过去的中途弯了下腰，随手捡了块板砖拎手里，又赶紧朝有顾琛的方向去，步子跑得急，肯定是着急顾琛安全了。我却着急得手心发汗。

    等他靠近人堆后，一定说了什么，人群给他让开条道，他就顺利的混进了人堆里。

    秦颂擅长野路子，他比顾琛更适合应付这些，人群里还有一些项目的工人，可能秦颂说了什么，驱赶的声音越来越高，这士气一下带动了人心，围在最外面一圈的人有明显波动。

    折腾的时间不短，期间还有人动了手，我马上站起来，脚底钻心的疼，顾不上想跑过去，之间人群里两道身影在往这边靠，就这么大老远的距离，我甚至几乎都看清了秦颂脸上的斗志狠劲，他对着人群喊嚷着什么话，像个威风的将军。

    正好秦颂西藏兄弟找的人手也赶了过来，事情解决的还算顺利。

    见秦颂和顾琛没有跑来，反而把闹事的都撵走得差不多两个人对着在场的工人安抚后，才朝我过来。

    秦颂期间还一直在乐呵的笑，像一点都不着急。顾琛还是老样子，态度不明的神情，可他也好像有点高兴。

    等靠近我，秦颂赶紧检查我脚底。一边又对着顾琛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听兄弟一句劝，你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他妈有错你就道歉认错，人怎么要求你就怎么赔，没你们这样的，一个搞得一点不知道似的，一个就一点不介意。顾琛，刘怡恩她爸那公司，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你拿着，仔细看。”

    秦颂把裤兜里的东西摸出来，一把塞顾琛手心里，我注意去看，是钢笔。

    秦颂还是把这东西拿了出来，在顾琛避无可避的节骨眼。

    “这钢笔，刘怡恩她爸的，后来怎么到的老子手上，你先听我说一遍，你再说你的。”

    那些曾经我怎么被刘怡恩用玉白菜算计，又怎么把钢笔弄到手的事，秦颂哑着嗓子耐心的讲了通。

    他没有刚刚靠过来时急喘气的样子，脸上却满是愁虑。

    “这刘怡恩，至少至少跟周喜茂，跟你哥都有关系，其他的老子还没想到，但她要整你，就花了完全准备。”

    秦颂一直说着他那边的话，只字不提我的发现，是刻意不把顾琛的怒气往我身上引，顾琛一定会痛斥我一通，再给我冠上心机的帽子。

    顾琛手里握着钢笔，还保持着秦颂塞给他时的姿势，秦颂也在观察顾琛表情，他该跟我看到的是同样情形。

    平静如止水的，瞳孔毫无波动，像在听秦颂说天气。

    秦颂的嘴角开始下垮，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顾琛这明显是还要包庇刘怡恩，他开始提到最近，结果刚一开口，旁边一道诧异的温柔声音打断了他说话。

    “你们怎么样了，小琛……小黎，你们没事吧！？”刘怡恩焦急的跑过来，先检查我伤势，确定没事后，就去检查顾琛身上，而我再看顾琛时，他已经默默的收好了手中钢笔，伸出去安抚刘怡恩的手心空空如也。

    他一直不停的在安慰她，像受伤害的其实是刘怡恩一样。我瞥了一眼秦颂脸上表情，气急败坏的，敢情他刚才的一通话，全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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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前因后果终随尘 （一更）

﻿    在刘怡恩这憋了两肚子火，秦颂的电话都要被他爸妈打炸了，不停催他回去。

    等晚上秦颂拉我就在顾琛房间边上蹲点，等他一来，生拉硬拽他上车，秦颂开着被他撞得头部变形的车，一路上不忘对顾琛冷嘲热讽。

    顾琛不搭理的把脸瞥向窗外。

    “老子现在找你还要绑你才行，今天老子就要给你一件一件的说清楚！”

    秦颂气急败坏，开口就谈刘怡恩高中。他说了件连我都震惊不已的事。

    “顾琛，你别怪老子手伸得长，刘怡恩高中那会儿，就跟你哥顾磊好上了。”

    我不敢回看顾琛的眼，一定非常可怕。

    空气在秦颂接下来的话里凝滞。

    刘怡恩跟顾磊好上的事，一直都是个秘密。但也能解释为什么刘怡恩一直在顾琛身边，明明很多人都感觉出来刘怡恩对顾琛的重要，顾磊都没在刘怡恩身上动手脚。刘怡恩自己懂得挡，顾磊也留了情面。

    当时刘怡恩愿意跟顾磊好，我猜测一来是那时候顾磊长得不错，二来他姓顾。

    顾家当年还是顾老爷子经管，正好鼎盛，风光无限。

    顾磊比顾琛大不少，虽说刘怡恩比顾琛大三岁，但跟顾磊的年纪也配不上。

    更何况那时候她才是个高中生，应该清白干净。

    在那时候刘怡恩跟顾磊一致保密，到现在知道的人都寥寥无几，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颂找到了刘怡恩当时的闺蜜。

    也就是被强奸后疯了的那个。

    “她对刘怡恩多恨啊，刘怡恩毁了她一辈子，老子找到这婆娘不容易，当我面事还疯疯傻傻的，老子提到刘怡恩名字，她跟见鬼了一样。”

    但就是从这疯婆子嘴里，秦颂听到了刘怡恩和顾磊的事。

    很大可能上说，刘怡恩闺蜜的疯痴，当年她被强奸的一系列事，都是顾磊经手干的，又在刘怡恩身上丝毫找不出痕迹。

    至于刘怡恩为什么对顾琛好，一开始还就是因为顾磊。

    在顾磊眼里，这顾琛的存在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膈得他非常不舒服，刘怡恩这人心眼又多，不知道是跟顾磊合计，还是就单纯的想帮顾磊，刘怡恩一开始对他的好，就出自于打从心底的嘲弄。

    但刘怡恩这人又太懂得看人，她渐渐看出顾琛不简单，对顾琛的好也就半真半假，顾家两个儿子都被刘怡恩攥手里当牌打。

    没想到反被顾琛吞了她爸公司。

    刘怡恩当时什么心情，我看周围渐变的景色，心里默默猜想。

    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玩弄了个比自己大很多的权贵，学校里的小男小女都是自己勾勾手指头的事，曾经她以为顾琛也这样。

    她在装，顾琛在忍，两个人有各自有别于同龄人的心性。

    刘怡恩对顾琛入骨的恨意里，真没有半点惺惺相惜的崇拜迷恋吗。

    她想碾压他，打垮他，羞辱他。在这艰辛的过程里，她乐在其中。

    秦颂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在他后来的话里得到了解答，他怕要是还开着车，顾琛会送我们三个人一起丧命。

    “老子没别的意思，但顾琛，你自己想想，在睡刘怡恩的时候，她是不是处。”

    这句话彻底热闹了顾琛，车后座响起杂乱的声音，顾琛一拳挥在秦颂侧脸上，秦颂吃痛的倒吸口凉气，跟我一并把顾琛制止着。

    但他力气罕见的大，像轻易就能挣脱我跟秦颂两个，他猩红的眼睛里嗜血的恨意。

    “你急什么？！老子问你你不敢说？不是对吧。你小子老子还不知道？就刘怡恩睡的时候是她主动勾引你的是吧，她肯定做不明显，但你自己心里知道，你就睡过她一次，就那么一次，刘怡恩就怀孕了？是不是她哭哭啼啼告诉你的？为什么她流产了，你想明白没有，因为那孩子压根就不是你的！”

    刘怡恩的孩子是顾磊的。

    初初从顾老爷子嘴里听说觉得荒唐。

    现在听秦颂气急败坏的含恨说出，我恍然觉悟。

    刘怡恩在跟顾琛睡之前，就已经怀上了顾磊孩子，而她跟顾磊还保持着只是相互认识的关系，刘怡恩突然怀孕，谁来担？

    顾琛。

    当时刘怡恩把算盘打到顾琛头上。

    如秦颂所说，刘怡恩当时一定要趁早的跟顾琛睡，才能让孩子的事不露馅，所以她要勾引顾琛上床，但又不能表现明显。

    她怀孕后主动把验孕棒给顾琛看，当时顾琛什么反应？还不得而知，但刘怡恩事后为了彻底瞒住孩子生父事，选择了流产。

    流产的结果之一，是她再不能怀孕，让顾琛对她的情感，除依赖，又愧疚。之二，是之后顾琛在误以为我怀疑时，变得重视敏感。

    他的部分希望，随刘怡恩肚子里的孩子，一并流掉了。

    后来的顾琛更死抓着刘怡恩不放，他残存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毕竟那时候的顾琛啊，活得不如猪狗。

    只有刘怡恩对他好，戳进他心窝的好。

    他就要刘怡恩好，他希望才明亮点。

    “我跟小琛那时候不算谈恋爱。”

    第一次见刘怡恩，她微笑着主动提及，我当时没进心，现在这话撞进我脑海里，又是另番滋味了。

    那听进另一个人耳朵里呢？

    此时车里的气氛降至冰点，顾琛粗重的呼吸声在后车厢里传来，我不安，不敢去直视他眼睛，说来不合适，但这时的顾琛，不就像乞讨时被扒光衣服踩掉尊严的乞丐，眼里还能装什么情绪。

    “顾磊，是这婆娘勾搭的第一个男人，你别动！听老子把话都说全了，你紧张什么，你拿证据反驳啊！”

    秦颂嘶吼咆哮，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他咬着牙，愤怒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

    他提到周喜茂。

    周喜茂跟顾琛多年，是顾琛亲信，原本就是黑白两道都沾的人，手段狠。顾琛信得过，在刘怡恩父亲破产后，把刘怡恩交给他照顾，担心别人伤她。结果呢，结果是刘怡恩在周喜茂公司底层待了几年后，顺利笼络了周喜茂的心。

    她生生的把周喜茂从顾琛身边拉到自己掌心里，成了自己的依傍。

    一个底层的小员工，沾着顾琛的光和破产前的身份能被周喜茂记住，但直接跟周喜茂见面的次数一年内都寥寥无几，周喜茂又见惯了人事，想打动他，难。想拉拢他，更异想天开。

    刘怡恩做了，也做到了。

    在俄罗斯，周喜茂千里迢迢，顶着入狱人身份出现，表面上看是为了帮顾琛，但实际，刘怡恩想借周喜茂的手，帮顾磊拿到应晖股份，以应晖股东的身份，能查明当时应晖破产的究竟原因。

    是刘怡恩一直以来的目的之一。

    “还有不少啊顾琛…老子现在能想到的就这些，别动！是不是还想下车干一架才痛快？老子被你操练操练，但你记着，你他妈到这份上了，该醒了！你还欠那婆娘什么？！你怎么就……”

    秦颂的话，被顾琛生冷的打断，他声音发狠，透着隐隐寒气。

    “所以。”

    我后脊一凉，不禁去看顾琛的脸，硬生生的刻着绝望。

    “所以没有人想我活着，你是这个意思吗？”

    母弃父利，唯一的爱人打一开始接近的动机就不纯。顾琛眼皮子底下的受伤啊，太灼人心。

    我悲戚戚的脑子里突然钻出一句话。

    受身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顾琛就活在这大劫的地狱中，暗无天日。他以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结果却是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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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信秦颂 (二更）

﻿    关于玉白菜和钢笔的事，想来秦颂都调查好了，打算一通跟顾琛说完。

    他嘴角浮起自嘲笑，冷不丁的问他，“你们两个的事，老子插不上多的话，但刘怡恩对付老子媳妇。你自己想，是不是因为个你。”

    秦颂意思，是刘怡恩表面上风淡云轻，但内心极为善妒，顾琛安排我去接触刘怡恩，我的存在就引起刘怡恩瞩目。

    想想就算我跟顾琛之间没任何感情，相互利用得非常彻底，刘怡恩又不是没见识过顾琛对我的冷漠。但她也无法接受我的出现与存在。

    玉白菜就是刘怡恩第一次介意到想干净的除掉我。

    这玉白菜是她爸爸的贴身物，易碎又重要。她有的是办法让玉交到我手里后碎掉。再让顾琛知道。

    他那脾性谁不懂，但凡碰上刘怡恩就炸毛的。

    但玉碎的事我主动告诉她，她要再向顾琛提反而刻意，为了打消我们顾虑，她将计就计。在我搜寻赔礼的过程里，让顾磊通过秦颂的手把钢笔给我。

    这是刘怡恩第二次想用钢笔除我。在餐厅门外飞撞死拽我包包，就要当面让顾琛看见。

    她机关算尽，又无疾而终。

    在我跟顾琛有可能单独相处时，刘怡恩就会以各种理由赶来。

    她一面说着我跟顾琛合适的话把我推给顾琛。一面又以这理由捅我刀子。

    就像梦游表现出的状态，刘怡恩就是个太多面的人。想她自己分秒要忍住本性，得多煎熬。

    话已至此，顾琛渐静，秦颂也冷了情绪。

    秦颂抽出车上的烟盒，开车门下车，“啪嗒”声响，他点根烟夹指尖，站车外吞云吐雾，声音不大不小。

    “顾琛。这项目你要是以为这个丢了，你就真一辈子别想翻身，要踩你到脚下的人，再算老子一个。”

    顾琛没给个答案给秦颂，车上我就跟他两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快窒息，我推开车门想下去，被顾琛压低着声音喊住我。

    “别出去。秦颂的那份都给你。”

    顾琛音色多淡定，仿佛他说出的话不是天方夜谭。

    “顾总，你可真幽默。”

    毫不犹豫的推开车门，走到秦颂旁边，他已经抽完两根烟，等我靠近后反而后退一步，不耐烦的摆摆手，眼神往地上瞟。

    “你等会再过来，老子身上还有味……”

    我朝他伸手，环保着他腰，紧紧的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你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回去？”

    秦颂愣了两秒。有些不可思议，“真的？”

    “嗯。”我深吸口气，闻到他胸口残留的香烟味道。

    这兵荒马乱，我留这没用，上次二把手的事，顾琛就欠我一笔，我攒够了，更怕秦颂跟二把手撞见。

    秦颂等我问完的第二天早上等我睡足了觉，下午就带我回市里。

    我脚底还有些不方便，以怕我妈担心为由。硬拉我到他家，把我关房间了不说，电话网络都禁了，一副碍于我脚伤的样子，尤为理直气壮。

    这趟秦颂回来，免不了回家挨顿痛骂，我喊住走到门口的他，问他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事了。

    秦颂的背影僵了僵，扭回头来的脸色不改，“老子能有什么事。”

    我摇摇头，“秦颂你别把我当个要哄的小孩儿看，之前你在会所见的那相亲对象，是不是想跟你家谈，你爸爸肯定很同意，所以……”

    秦颂跑西藏来。又把我半关禁闭隔绝外界，是肯定有事了。

    被戳穿谎言的人不见得好接受现实，秦颂慌忙说了两句没有，叫我别理了，问我句“你信老子还是信别人。”就赶紧出了门。他回来后就很赶时间。

    不管他再不愿承认，秦颂的事还是在市里闹开了，都说他要跟李家小女儿联姻，很可能李家小女儿已经怀有身孕，是不是好事成双。再几个月就见分晓。

    这事闹得挺开的，我在秦颂家没待两天就回了自己家，也用新卡联系上了叶九，她也听说了，问我怎么回事。

    “不知道，缓兵之计吧。秦颂他爸对秦颂那事挺介意的，肯定会尽快逼他结婚。”

    虽然秦颂差点丢了命，但这也阻止不了秦国安要逼秦颂赶紧联姻的决定。

    连我妈这两天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我正洗完，晾干碗盘的水渍。我妈担忧的脸就贴过来，问我秦颂最近没动静，不过家里来吃饭了？

    她不是脸上能藏事的人，我料想她肯定也知道了，但她一个半老人，要知道事…

    我手指在擦手帕上轻拭，故作漫不经心的问她，“妈。你又遇上陈珂了？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也有闲心到我家来蹭热闹？”

    总不可能是叶九宋景辉说的。自上次后，我妈也很不待见陈珂。听到他名字时脸色都变得怪点。

    但除了他说的还能有谁。

    我妈解释，“不是…我这次真的是碰巧撞上了，就在去老年中心的路上，他跟他太太走一起，还是他太太先喊住的我。”

    陈珂太太？张婷婷？我起了兴趣。心却更冷，来猜想当时的情景。陈珂看到了我妈，脸色不对，张婷婷注意到了，就问陈珂怎么回事。

    陈珂一说，这张婷婷怎么可能还不赶紧抓上这次机会，跑到我妈面前来，跟我妈提秦颂要跟人订婚的事。

    我长长叹了口气，随口安慰我妈两句，她挺奇怪我态度的，紧张的看我进了房间里。

    给吴太太打去电话后，第二天她就给了回信，内容挺吸引人的，不比秦颂要结婚的消息差。

    我当天就叶九什么时候会跟陈珂张婷婷聚，叶九嘟囔说好久不见了。她肚子越来越大，看不得陈珂，怕自己烂眼睛影响肚子里孩子。

    叶九说得一本正经，但听上去的确是没怎么联系过了，我就随口说那行。等到下班时间，在张婷婷公司门口，等到了她出来。

    她也是有身孕的人了，下班陈珂没来接，自己走到停车场里。正准备上车，动作却突然停了。是余光瞥见了我。

    原本开了的车门被突然关上，张婷婷乐呵呵的超我走，像看见了什么大喜事。

    “张婷婷，”我偏着脑袋冲她笑，没等她说话，我继续，“张婷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真的。你这两年在公务上下的私手不知道你自己还记得多少，但这些烂帐都被人算计在小本子上。你房子的首付和车。都不是你爸妈出的钱。一个小小公务员两年时间，加现存款余额，足六十万，张婷婷，这对别人来说是小事，对你呢？你可还怀着孩子。”

    我上下扫了两眼她还没显出来的肚子，她脸色全灰，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再看我的眼神复杂又奇怪。

    “你再跑我妈或者叶九宋景辉面前挑刺我的事，你也别怪我了。我不是想给你留面子，宋景辉和叶九还是我朋友。我看他们份上，不跟你和陈珂计较，陈珂工作上的烂摊子事我手里也捏着有，你们进一步，就别怪我挥拳头。”

    我捏着皮包转身走了。不敢威胁陈珂。他知道叶九根底，但在张婷婷这通通气，她那点事肯定都还防着陈珂，不会摊开让陈珂知道，只能自己忍着。

    她忍着，我也得忍着。没去几天时间，这秦颂要订婚的消息已经像定下来了一般，连日子都传了出来，就差到那天了。

    我捏着翻开到13页的杂志，里面配上了秦颂和李家小姐各自的照片，拼凑在一起，也有那么点意思。

    这是家信誉度挺高的杂志，鲜少错报。

    可我信秦颂，我只信秦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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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未来婆婆的肯定

﻿    与此同时，西藏传来消息，郭昊说，周喜茂和刘怡恩都彻底失联了。.

    刘怡恩失联了。

    我脑子里补着顾琛该会有的表情和崩溃样子，但郭昊语调轻松，“黎小姐放心，顾总没事。刘小姐离开之前跟顾总见过一面，只是当时我没预料到刘小姐会失踪。但好像顾总已经接受，没有任何异常，我就放心多了，还好是黎西小姐一直都在的原因啊。”

    一开始听着郭昊话还好，还感叹这时候顾琛还是有真正死忠的。可越听他话越哭笑不得，我抓紧解释，跟我没一点关系，我还不如秦颂来得尽心，就是个打酱油的。

    顺便我提醒郭昊，现在顾琛没问题可能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刘怡恩不是哪伤哪痛了，是整个消失不见，顾琛按道理说，不该这种态度。

    “我倒是认为，有一大半是黎西小姐功劳。”郭昊一定要把这高帽子给我带上，吓得我赶紧解释了好一通。也不知道郭昊听进去与否。

    对于顾琛态度，我也拿不准是什么意思，等顾琛给我打电话来，我都在犹豫接不接。

    “顾总。”恰好我有东西管顾琛要。就接了。那边开口说话，声音不咸不淡。他说着工地上的闹事处理情况和具体延后的进度，等他低着嗓音说完，我不解的问他，这些不都该是告诉秦颂的么。

    就这么一问，便挨了顾琛笑话，他鼻腔里哼着气说，“他现在不是正忙着？”

    秦颂忙什么？忙订婚。

    他这话说得像小蛇咬了我心脏一口一样，不舒服的发麻。

    “要是顾总答应给我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那秦颂可以不忙这一两天。”

    正是因为这个，我在西藏被当成一夜情的对象，差点被二把手的情妇暴打，配合出演好一出佛跳墙，才换来的好处。

    郭昊一定强调顾琛好转的原因是我，可就我最清楚这有多荒谬，我哪次想从顾琛身上得点好。不是都用割肉换的。

    “他忙一点也好。”

    顾琛话锋一转，我听得胸口都快炸开了，哪料他马上轻笑出声，“就这么在意他？”

    “也不是……就是在意不到别人身上去。”

    这次是顾琛先挂的电话，我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第二天一早，就在网上查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顾琛有一说一的信用。这点让我敬佩。

    我欢喜的找上吴太太，请她帮了我一个忙。她爽快的答应了。

    在宴会上交谈后，吴太太和秦颂妈之后聚会的次数多了，约几个差不多岁数的一起逛街聊天，几个女人的嘴里话里，怎么都离不开男人儿子。

    正好秦颂这事闹得不小，这次有吴太太和别几个贵妇的聚会里，她先丢人也没用了，就想诉诉苦。

    她不待见现在秦国安给秦颂安排的这个，但秦国安态度强硬，话都是他放出去的，就是在逼秦颂。秦颂妈见过一次他联姻对象就不想再见了。哪还会愿意以后就成了自己儿媳妇。她拿她话说，她还想多活两年。

    眼看事情就这么被秦国安全定下来，她特别焦虑。

    正这时，吴太太有意无意的跟提到我。又马上给我打来电话，说想约着一起聚一聚，我应声后没出二十分钟就出现在秦颂妈妈眼皮子底下，以这么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刚见到我还挺诧异的。但眉目一扫又别开，还算数落的邀请我坐下。

    话里话外就避开秦颂的事在说，我听得明白，也没主动提。倒是旁边吴太太对我说了声恭喜。最近努力成效颇丰，大有白手起家的架势。

    “干得不错。以前还想拉你来我们公司上班，没想到自己都成了公司的大股东了。”

    我客气微笑着跟吴太太道了声谢。一旁的秦颂妈表面上风淡云轻，不对这话题起兴趣，等我借机上厕所后，还是问了吴太太。

    吴太太说，我是应晖的大股东，网上可查。

    秦颂妈不信，笑着就过去了。

    我的确没多分应晖更多的股份，但我管顾琛要了署名权，表面上看我捏了不少应晖股份，可我跟顾琛的私下协议里。我是半分没多拿应晖的。

    这做法说来挺荒唐的，但最让人无法怀疑到这上头来。

    隔天秦颂妈说要单独见我。现在她也疾病乱投医的，不想让秦颂就这么着的“嫁出去”。

    她跟我约定好暂时瞒着秦颂，这这正好中我下怀。

    约见的地方是在一家档次不错的私房菜里，秦颂妈开门见山。

    “打一开始我见到黎小姐，本不是太喜欢。虽然模样身材都有，品味也还不错。但你也知道我们这圈子的人都跟自己圈子里的待惯了，谁想凭空挤进来都要付出点代价，当年我也一样。”

    那时候秦家还是到处跑的小商贩，挨过多少白眼，秦颂妈自己在这圈子里站稳脚跟都花了多少年，自然也不会太善意。

    这些我都理解。我微笑着点头说是。秦颂妈见我的态度，挺欢喜的，她原本过来，也不是挑我毛病的。

    “后来看你这人还不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那儿子跟你先好段时间，他还不知道？能谈几个超过一年……”

    秦颂妈信誓旦旦的话音到这，戛然而止。

    她脑子里蹦出的身影应该跟我一样，是温白。

    温白说到底还是跟了秦颂不少年。这一点在我跟秦颂妈心里都是个小疙瘩，堵得很。

    她眉头一挑，愉悦的避开这话题，“黎小姐是二婚，对吧？”

    说到这，我垂下的手死死的捏着衣摆，又强装镇定，但不太成功，秦颂妈一眼就看穿我，微笑着继续说，“趁着秦国安那老狐狸还没查到，这一点。可以瞒着。”

    瞒着……？

    听到她说这两个字，我差点没敢相信，但她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一个母亲眼睁睁看自己儿子跟百般个不愿意的女人好。她也得想办法。

    “怎么瞒你就不用管了，咱们这战线算打成一致，如果那老狐狸问起来，你一定死咬着不放，说没这回事。再说还有吴太太帮衬着你，下次挑个有老狐狸在的时间，把今天故意说给我听的话再说到他耳朵里去听一遍。”

    秦颂妈这么说着，表情也看不出生气，她挺坦然的接受我通过吴太太帮忙在她面前努力吹嘘自己的事实。

    我有点尴尬，她“噗嗤”一声笑开了，“你动机目的是不纯，但总归都是为了我儿子。我跟你一样，他出事那会儿，我差点丢了半条命，你什么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说句不中听的，我还是他妈，肯定全都考虑他，你这么在乎他离不开的样子，我这当妈的就放心。”

    秦颂妈把手掌心往我手背上一放，天气太热，她掌心温度也不低，这种滚烫的感觉让身体发出不舒服的信号，我心情却踏实太多。

    “你啊，要先沉住气，老狐狸那关不好过，但过了，可就是你说了算了。”

    哭笑不得的。没料到秦颂妈说话这么直接，她如此帮我在对付秦国安，说到底，如果我真有公布出的股份份额，以及跟吴太太的关系，对秦家而言不算是大亏之举。

    这样秦颂妈心里也踏实。

    我道谢后跟她作别，被她送回到小区门口，她扫了眼老旧的小区楼，这是我爸妈公司分配的房子，挺不中看的。

    她眼神飞快的挪开，我看见渐渐升起的车窗玻璃里头坐着的秦颂妈，深深的，又无奈，长叹出口气。

    这观念的隔阂，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的。

    我却不那么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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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一辈子 （四更）

﻿    晚上我正准备睡，手机响了。来电的是秦颂，刚接起来，他打趣呵笑的嗓音是醉酒后粗着舌头的状态。

    担心他出事，秦颂反而问我，怎么那么厉害得，把他妈都说服了。今天秦颂妈一回家，拉秦颂问他究竟有没有要跟我继续发展的心思。

    我揣在身体里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像牵扯出身体其他感知器官变得敏感，我安静后等秦颂继续说。他却适时止口，没话讲了。

    秦颂故意得这么明显，我气得很，他感觉到，笑得更高兴了。

    “她这不是……废话吗。老子哪天不想着睡你，只想睡你，睡你一辈子。”

    秦颂这舌头大得话都说不清，但坚持刻意要反复说，就变成了唠叨。

    “那好，你等我一下，我……”

    “你就在那待好了，站着不动，累了就蹲下，你别走过来，老子……怕太快。”

    匆匆挂掉通话的手机还被我攥手心里，散着余温，我琢磨完秦颂的话，好在他没要我回答，不然我也说不上话。

    除了这次醉酒后的电话外，秦颂再没出现过。我妈问了好几次，我不尴不尬的回她，“妈。秦颂是个大活人，也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工作上就有好几个地方要分心。他闲下来那公司的员工怎么办。”

    避开我妈欲言又止的视线，我假装低头认真洗盘子。这一天天里，我在家成了个标准宅女足不出户，而秦颂却浪翻浪，什么事都发生了个遍。

    跟秦颂联姻的女人，李家小女儿，出了点小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连夜被送到医院去，被有心人捅了出去，说这小女儿不检点，怕得的是什么**病。

    当天一早，李家就拿出检查报告来打造谣人的脸，这插曲就过去了。但紧接着她刚出院，路上差点出车祸，躲避时不小心崴了脚，躺医院检查看有无骨折现象。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李家头顶上想刻了个霉字，又寻思是不是跟秦家沾上关系的原因，慢慢有迟疑。

    原本他们家比不得秦颂家，但秦颂出的事人尽皆知。李家只能一咬牙一闭眼，就当卖了个小女儿出去，结果变得这么邪门，李家怕触霉头到家族头上。

    听完这些事的我窝在沙发上帮秦颂揉太阳穴，他闭着眼，眉头紧锁着，讥笑两声，“嫌老子触霉头？呵，真有本事，倒也算了。老子坐享其成。”

    这对女人出手的龌龊小动作不是秦颂干得出来的，我顺水推舟的问他，“那温白……后来怎么样了，我还没问过你，那天究竟怎么，他捅你那么一刀，深得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想起那两天的日夜，还真能肯定的说出“差点”两字，果然好换后的秦颂把他收到的病危通知书都裱了起来，挂墙壁上，洋洋得意的拍照给我炫耀。

    这些事，也都是温白干的吧。我再蠢都不会继续让秦颂单独跟温白见，一次谈判怎么能断干净感情，只要一方不想，就像劈断的莲藕。拉出长长的丝线。

    “他小子就哭呗，脸干巴巴的哭，跟个小孩儿一样。”秦颂说话的声音毫无情绪，但多吸了两口鼻子，是烟瘾犯了。

    “翻来覆去就那些话。质问老子怎么变了。哈，老子最他妈烦有人问这个，傻逼吗？你天天崇拜的神圣老师突然变成你老婆，你看她变不变。过久了都跟老妈子一样，嘴里说的话还会是算数公式？平时说的还不是柴米油盐。”

    我指腹去轻轻贴他眉心。没打扰他抱怨。

    话糙理不糙，你没接近过那人，看到的一番景象，等你拥抱过后，就变成另外样子。

    之前温白以为的感情。就是秦颂对他那样。他深信秦颂爱他护他，直到秦颂“变了”。

    一系列秦颂的种种做法，都在温白脑子里敲响警钟，他以前不这样，他不是这种人。

    逐渐狂躁痛苦，变了模样的也还只是温白自己而已。

    “后来呢，他就捅刀子进你肚子里了？你当时干什么去了，一点没看见？”

    “看见了。没想到。”

    他淡淡回了两句话。

    没想到温白真要他死。

    原本以为会渐渐洒脱放手的温白还死抓着秦颂不放，曾信誓旦旦的快意要秦颂娶别人当老婆的温白，又开始阻挠这事。

    把我手一把拽进胸口里贴着，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蹭出来，我要收手，秦颂不让，轻咬我手臂，含糊道。“老子也想结婚了。”

    “这事过后……老头子除非找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地亲家，不然就得做好别想抱孙子的准备。老子现在是没人要的了，你心肠好，给老子做一辈子鱼吃，成不成？”

    能从秦颂嘴里听到句“一辈子”多不容易。

    我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我的回答。

    想一辈子就要做足一辈子的准备，秦颂妈再次叫我去秦家，跟我聊天的话语，渐渐转了性质。

    以前是相互独立的各说其话，但这次秦颂妈有意无意的提到顾琛，问我跟顾琛什么关系，“我听别人说，你俩好像走得近，感情好像不错。”

    我哑然失笑，“秦姨，我跟他说死对头都不过分，真没半分感情。”

    秦颂妈了然的挑眉，嘴上的笑还保持得很刻意，“哦，是这样。你看这人心隔肚皮的，谁还能随便猜到谁想法啊，都是靠自己看的定性，黎小姐是聪明人，听得懂我意思。”

    我微微点了点下巴，含笑的说我知道。

    不止是郭昊。谈到我跟顾琛关系的人多多少少都觉得我跟他沾着关系，以前就算了，现在秦颂妈慢慢接纳我进秦家门，肯定不允许这样。

    她意思，是让我少接触顾琛。西藏项目那边，秦颂执意想管，等他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管，但我就别去搅这趟子浑水了，怕被有心人看见，还真以为我怎么着顾琛才上的位。

    “以后你进了秦家门，还有不少事要做，就当来帮我打点下各方面关系，这一家一家的太太你都是要见的，也要认，一些礼数规矩你不懂的要恶补。争取快点学通透，别看秦家就秦国安那老狐狸能干点，但兄弟姐妹的关系需要走动，这才是女人该干的事。你说对吗，黎小姐？”

    秦颂妈扬了扬手中杯子。低头抿了口红茶，熟练的说出这红茶口感，产地特点，连着一些，都是各家太太武装自己的利器，半点马虎不得。

    在秦颂妈妈眼里，女人的战场就是这些，做男人坚实后盾，把家里门面打理得仅仅有条的，但半点不管男人工作事。

    “哎，阿姨，明明呢，明明不是该散步回来了吗？！哪儿去了？”秦颂妈站起来，要找小泰迪，一个佣人慌慌张张的从房间里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她哆哆嗦嗦的，在秦颂妈不耐烦的呵斥下，才敢开口说，“明明……明明刚才被小安带出去散步，一直没回来……我，我就给她打电话说该回来了，结果小安说……说明明吃了地上不干净的东西，当时口吐白沫，送去抢救没治好，已经……”

    死了。

    “啪！”

    秦颂妈把精致的骨瓷杯往地上一摔，她一时没管理好情绪，破口大骂，“明明这么大一口地上东西都没吃过，放什么都没用，你说明明吃东西死了！？在哪，它现在在哪！”

    我起身去安慰她，她慌张的像抓壮丁一样带着我一起去查小泰迪到底什么情况，一路上她气急败坏的强调不少次。

    明明不会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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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收拾他 （一更）

﻿    跟秦颂妈到宠物医院后，明明已经无法再救了。她伤心得脸挤成团，逮着小安就骂，“你怎么干事的？！请你来照顾明明就照顾成这样？”

    小安特别委屈，一边道歉一边慌张解释，他真的有好好看狗，但就一个不注意，明明就把东西吃进去了。

    是一块小火腿肠，小安还把剩余的带过来了，秦颂妈一眼看见，“啪”的一声给打掉了，“你跟我说明明吃这个出事的？！你长没长脑子。明明从来不吃这个！”

    我蹲下来，把地上掉落的火腿肠捡进手心里，起身安慰秦颂妈妈，顺便说，“阿姨，我觉得这东西要检查一下。”

    秦颂妈脸上的怆然里夹杂着复杂的惊讶，上下扫我两眼，允了。

    火腿肠检查结果出来，是人为添加了诱食剂，分量相当足，还有一些致命的药粉。

    回秦宅后，秦颂妈气得坐在椅子上，拨出个电话，没出半小时，秦颂气喘吁吁的来，眼神在他妈妈和我脸上来回扫。

    焦急不耐烦道，“出什么事了到底？！谁出事了，妈。发什么气啊，赶紧说清楚啊！”

    秦颂妈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快吃人。我抓着秦颂胳膊，赶紧解围，说了明明的事。

    秦颂一听就明白了。

    这秦家的狗在秦家养了两年多，有专人照顾看管，从没出过任何毛病，现在明摆着有人毒它，秦颂妈找她儿子算账也不无道理，这时间点，前脚李家小女儿才出了事，后脚就是明明了。

    “你跟那……还没断干净！？你个不省心的东西，马上把他喊出来，老娘亲自见他，你要是今天不喊出来，今后你跟谁结婚都别想我去！快点！”

    秦颂妈生起气来是拉不住的狠，秦颂泄气的稍微哄了两句，跟我使个眼色，出门打电话去。

    我重新坐下来陪在秦颂妈旁边，温声安稳她。她眉头挤出深沟般纹路，指腹一直捏着鼻梁放松。

    “他以前再胡闹，我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现在一个半大的小孩儿都能欺负到我头上，看来秦家是真没落了。”

    秦颂妈自嘲的笑两声，眼底的倦意裹着恨一并被她闭眼时收进眼皮子底下。

    果然，只要是秦颂喊，温白就会出现，他被秦颂拽着胳膊进来时，脸上的笑意随着视线定在我身上后越来越僵。

    我旁边的秦颂妈依然坐着，单手握拳拖在太阳穴处，另只手在椅把手上轻轻的敲，她嘴角挂着淡笑，挺亲热的喊温白，“顾家公子这么久没见，别来无恙。”

    温白客客气气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放于膝盖处。“阿姨，我挺好的。”

    我余光瞥见秦颂妈背脊突然一僵。

    “你他妈……”

    把温白带过来，秦颂一直都不太情愿，进来的脸色黑得跟抹炭一样，听温白这没脑子的回答，秦颂要骂，被他妈妈一口拦截了。

    “那挺好的，顾家小公子最近肯定忙，那这样，隔不了两天，有个聚会，不知道顾家去不去。我们秦家人每年都是要去的，认认熟脸，以后通点关系，好做买卖生意。”

    温白脸上闪着熠熠的光芒，眼神明亮，他点头两下，说他一定会去。秦颂妈嘴角的笑容快撑不住了，才勉强说了个“好”字。

    等温白一走，秦颂妈脸色完全垮下来，她冲我使了个颜色，不解道，“你干嘛不跟去，就他们两个人在，你也不怕出点什么事。”

    她说完提醒话，说自己头痛得厉害，转身上楼休息去了。

    看秦颂妈的样子，是要治治温白了。

    我听她的，起身朝门外走。温白还迟迟不愿意走，秦颂气得脸发白，杵在门口就骂温白，“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要再捅老子一次？”

    温白瞥见我来，脸上楚楚的情绪更甚，“秦哥。上次我冲动了，你生气是应该的，要是你还气不过，你伤我一次，就算你失了手我死了也不会恨你。秦哥，我想跟以前一样。我这次会乖，你的人我不动，等你玩儿够了，我再……好吗？”

    他伸手抓秦颂胳膊，被秦颂飞快的抽出手的动作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他眼底的希望没消。继续说，“秦哥，以前是我不对，我逾越了，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干涉，这次我保证不干涉，就算你跟这女人……”温白古怪的扫我一眼，下定决心，“都没关系的。秦哥，最后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他坚定了神色，快速上前一步。踮着脚尖要去亲秦颂，被秦颂大手一挥，他没站稳，拐着脚往旁边倒，头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没隔几秒。又狼狈的自己爬起来，半边脸上都是污泥，还笑着。

    “你对我什么样儿我都喜欢，秦哥，我想你那了……”他别有深意的眼神往下扫，停在秦颂腹部。把秦颂气得直翻白眼，指尖对准温白鼻梁开始骂，“你少在这给老子添堵，该还你的老子都还清了，别跟个娘们一样的表情杵这发骚，你是不是要开老子不打女人的戒。啊？”

    温白眼神还直勾勾的，嘴角笑意不减，“秦哥你打我我也不走，你还清了，咱们就重新开始。”

    “滚！！”

    扭捏着的温白被秦颂又推又拽的送出秦宅，看司机踩着油门把温白送走了才回来。

    他眼底闪过几分尴尬，问清了刚才情况，“我妈现在什么态度？”

    秦颂说明明这狗是他妈的心头肉，有时候秦国安跟秦颂都在外面，他妈就带着明明玩儿，有很深感情。

    我耸耸肩，“她上去睡觉休息了，可能会找温白算账吧……没关系吗？”

    秦颂原本就低着头在捏我的手玩，像起了兴趣，一直不停的按压，听我问完，手劲突然一重，我倒吸口凉气。瞥见秦颂坏笑的脸，“你敢拿话堵老子了啊。有个屁的关系，我妈要收拾他就收拾，现在顾家也翻腾不出什么浪，对了，顾琛跟你联系过没有，西藏那边传来话，说顾琛人不见了。”

    这是秦颂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他找了一上午的关系确定顾琛位置，“妈的，不能跟刘怡恩那婆娘一样，彻底失踪了吧。”

    刘怡恩失踪后一直没动静，但我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凭空消失太久。顾琛也不会，我想了想，语气不确定的问秦颂，“你觉得顾琛会不会回来了。”

    “他回来……我操，他去找顾磊了？！”

    很有这可能。

    秦颂无奈的边骂顾琛是不省心的主，等顾琛到他面前他一定把顾琛好好揍一顿，另一边又拨出去电话，等接通后赶紧不耐烦的问温白，顾磊在哪。

    得到回答后，秦颂挂了电话，拽着我胳膊往他车上走，一踩油门，整个车往市区里冲。

    我偏头去看秦颂僵硬的侧脸，稍微打趣的问他好像挺在乎顾琛这兄弟的，虽然顾琛次次给他使绊子，要秦颂勃然大怒的次数不少。

    秦颂听完，笑开了，嘴上说不过就是为了西藏项目而已，怕没了顾琛又不知道要出多少茬子，但说着说着，秦颂的话音都变了，沉着声说，“老子以前被顾琛救过条命，那时候老子就想。顾琛救老子一次，老子就得救他一次，不然这心里老觉得欠他那小子的，怎么都不舒服，被他坑了耍了都撒不了气，妈的。”

    口头上骂着顾琛。秦颂毫不犹豫的带我到温白说的地方，要我在车上等，他下去会会顾磊，我拒绝了，跟他一起下去，把手指送进他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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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你就是个女人而已 （二更）

﻿    顾琛失踪最怕不过他去找顾磊。紫you阁 验证一些他不信的事。要让这话从顾磊口里添油加醋的说出去，还不得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跟秦颂进去时，顾磊正在员工面前训话，话刚说到怎么迎客待客时，他声音一截，转头看向我跟秦颂，嘴角浮出笑，眼神很冷漠。招手让员工先下去了。

    这是顾磊最近新开的一家轻奢餐饮店，上个月刚开第一家。

    把手伸到累死累活的餐饮上来，顾磊是真没办法从顾老爷子那捞到油水了，索性就自己干。

    “小秦，有事？”

    顾磊总归是温白父亲，这自家儿子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站自己面前，连假笑都撑不了太久。特别他在这店里的事，还可能是谁告诉秦颂的，答案昭然若揭。

    “顾叔，生意兴隆啊，我就来瞧瞧。看有没什么帮得上顾家忙的。”

    顾磊一屁股坐在抽近的软凳子上，手搭于一边桌台，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寒冰，“我这小庙小店的，哪需要马上结婚的小秦出手帮忙的，到时候你结婚。可不要忘了寄喜帖，我这个当叔的，也要祝贺祝贺才是。”

    秦颂的嘴角笑的更开了，“我这些小辈的事先不着急啊，关键是顾叔。我怎么听说顾叔最近好像遇上的麻烦事挺多的啊，夜路不敢走了吧，想想也是，我前不久才挨了一刀，就从这，”秦颂的手指从自己半腰处往下滑，一路到胯骨位置，“到这，这么长条疤，天天提醒我，千万别走夜路。”

    秦颂的音调阴森森的，顾磊听进去，脑子一转，眼睛瞪直了，神情紧绷的开口问秦颂这是什么意思。

    我瞥一眼秦颂脸，他镇定自若的耸耸肩，“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顾叔的店，挺好的，以后顾家要转型了，我们秦家一定不遗余力的帮忙。”

    他说完，手臂搭在我肩上，恨了顾磊一眼，转身超后走。

    我还挺糊涂的，但转念一想，见过替人邀功的，没见过替人顶罪的。秦颂一副兴师动众的过来竖战旗的姿态，先假意知道顾磊遇麻烦，顾磊没否认。秦颂就更进一步，要顾磊明白他秦颂自从被温白捅了一刀后，就不可能再原谅顾家，顾磊现在遇上的麻烦还不算个事，以后只会更多。

    三两句话，算成功的把顾琛的计谋都往自己身上揽。

    刚上车，秦颂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咒骂的话从唇缝里泄出来，“得先找着顾琛那小子，把他押回西藏坐镇。不然那项目就这么荒了，还得罪孙家。”

    秦颂不想顾琛再在顾磊身上找事，这太不像顾琛会做的事，一点不顾全大局。以前觉得顾琛冷血的一点人性都没有，但现在看，他要考虑到各方各面上，像他这么周全的人不多，才没几个人能像他样顾全大局。

    因为顾琛失踪，秦颂就找人到处打听，他正开着车往回走，就有人打来电话，说找着顾琛了。

    听完电话的秦颂脸色有点怪。半天不说究竟顾琛在哪，我多问了几次后，他才不耐烦的把嘴里的烟扔掉，动作粗鲁。

    “他在公墓呢。”

    公墓……吗？

    明显感觉出秦颂的不耐烦，我没再问。

    但顾琛哪有认识的人在公墓里，等我们赶到时，秦颂飞快下车，绕道我车边上来，没等我反应，一把拉开车门，拽着我手腕拖我出车，一路拉着我大步的往上走。速度快得我有点跟不上。

    等秦颂把我拉到我爸墓碑前时，没人，光一束花孤零零的摆在他墓碑前，映出点颜色来。

    这花瓣透着的新鲜感，一看就是刚放上不久的，我偏头看秦颂直直盯着花束的眼，紧绷的侧脸，很难看。

    他抓我手抓得很用力，一路过来我手指头痛的厉害，他可能感觉到，才稍稍松开些许力气，再阴阳怪气道，“你是这顾琛哈，刚从西藏回来，哪都不去，就来这了，还真怪。”

    我侧眼看着他，耐心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但顾琛这么做明显只会让我觉得怪异的反感外没别的想法，他肯定也不是为了说赎罪来的，至于究竟为什么，我不知道。

    听我话说到一半，秦颂就不悦的打断我，闷着气把我带回车上，一路送我回小区门口，把车停正中间，依然保持沉默，好像特别烦说话。

    他正在莫名的气头上，我想跟他交流被他断然拒绝，后面有车要进又被秦颂堵了路。赶紧按喇叭示意。

    我马上下车，秦颂再开走，后面的车能进小区里，我能回家，秦颂该干嘛干嘛，理应这样。

    但我死坐在副驾位上，对着秦颂探过来的古怪视线扬了扬下巴，“我不下车，你赶紧把车开走吧，后面的人都催了，等会下车过来找你算账，那时候我再跑。”

    秦颂听完，楞了两秒，后面的喇叭还不停按响着，他一副好笑的样子，收回视线再盯着正前方看，踩着油门拉我到别处，再停车。

    “怎么。还赖我车上不怕耽误事？不回家，万一有人找来了呢。”秦颂声音不咸不淡的，还故意把视线瞟窗外去，当我是空气。

    我伸手去扣他下巴，秦颂吃痛的回头怒瞪我，我才开口说，“秦颂，不能因为顾琛去看过我爸爸你就生气成这样，好像是我怂恿他做的一样，可我跟他一直就没联系过，我哪知道他怎么要去那里。”

    说到这，我自己都来气。这顾琛人前怎么对我的。人后做些这种事来干什么，利用我过世的爸爸来给自己点心理安慰呢，我跟我爸多冤枉。

    秦颂气急败坏的捏着拳头砸方向盘上，依然不高兴，再说出口的话，更深了一层，“老子认识顾琛多少年，对刘怡恩那婆娘外，没这么对过其余人。”

    “不是，郭昊曾经就说过，顾琛对自己心腹都挺好的。”

    秦颂冷不丁反问我，“心腹？你？你是他什么心腹。你就是个女人而已。下车。”

    这秦颂的气性说来就来，又大，把我撵下车后自己不由分说的就开车走了。

    我立在原地，给他打几次电话都不接，索性就等着陪秦颂妈参加宴会时能见见他。可刚到后秦颂妈就诧异的问我没见着秦颂吗，我摇头说没有，她暗骂，“那臭小子又跑去花天酒地了啊，别管他，就是那作兴，天天让老娘给他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秦颂妈见惯她儿子这样不务正业的，就不往心里去，眼神却在会场里有意无意的扫，连跟人交谈时都兴致缺缺，等没人在跟前时，秦颂妈还自嘲着叮嘱我，“我今天是有事才这样，你平时要跟秦颂去哪哪。都得打着精神，女人是男人另外的门面，马虎不得，哟，我看你这皮肤糙了点，回头我给你送张美容院的卡。你去养养脸。”

    秦颂妈一直跟我传授怎么好好当个贵妇，我都耐心记下了，她说的差不多时，声音突然断了，表情也变了几分，她扬扬下巴，露出玩味笑容，“人来了。”

    我顺着她视线，瞥见人群里的温白，小小的一只，打扮的挺精神的。

    温白没跟顾磊和顾老爷子来，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在人群里穿梭。眼神乱窜，也在找人。当他看见我身边的秦颂妈时，嘴角的笑容深了点，朝我们走过来，甜甜的喊了声秦姨。

    他跟秦颂关系彻底曝光后，温白更放下脸面，他以一副小女儿姿态站在秦颂妈面前，皮肤紧致干净的脸上挂着的表情柔得快滴出水。

    难怪秦颂要把他当女人一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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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联手 （三更）

﻿    秦颂妈忍了两下没翻起白眼，冲着温白勉强微笑，温白像没看见样，还贴着秦颂妈身边问长问短。%d7%cf%d3%c4%b8%f3

    明显感觉到秦颂妈都快憋不住了，我视线扫会场一圈，见吴太太在，一直盯了她一会儿，吴太太总算对上我视线，我使了个眼神，她了然，没一阵就过来，热情的冲我们打招呼不说，自然的挽上秦颂妈的胳膊，拉她往别地方去商量私事了。

    我跟温白站在原地，我扬了扬嘴角问。“你什么意思啊？”

    温白耸肩，手指撩拨额前碎发，无辜的说，“没什么意思啊。反正大家都知道我跟秦哥关系了，再瞒着也没意思。万一秦家接受我了呢？”

    天大笑话。但温白理直气壮的，手指窝着香槟杯，稍稍晃动两下，“很好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懂的考虑长远的话，不该跟我家闹得太僵，只要我跟秦哥关系稳定下来，到时候他们家愿意跟谁家联姻都行，现在不行，他们要先接受我，秦哥才能跟别人形婚。”

    他洋洋洒洒的表示李家那女儿他就看不顺眼，之前遇上了，一副她真冠了秦姓的样子，趾高气昂的跟他说话。

    “原本以为找个档次低点的能心里明白点，没想到劣质的反而脸皮厚，光这一点就配不上我秦哥。”

    所以温白不乐意了，整李小姐。

    至于秦颂妈家的小泰迪明明。

    温白如是的轻松说，“现在看狗的不是李家请的人吗，他失职了关我什么事。我正好挑了两条赛级狗给秦家送过去。秦姨正好可以换换口味。对了，我看最近秦哥好像跟你不认识一样，自己玩儿自己的去了，你这么快就失宠了啊，还贴着他妈妈有什么用呢，你还是不了解秦哥啊，哎。”

    正恋爱时最厌恶的左不过是遇上另一半的前男女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皱起精致的小脸，一脸无奈的说你，你不了解他。

    “没关系，我有时间慢慢了解。”我冲温白翻了个白眼，完成秦颂妈刚才未做的事，转身往温白远处走了。

    我在用餐区见到吴太太和秦颂妈，两人正聊得欢畅，但秦颂妈的眼神老乱撇，有意无意的在找人。我顺她视线看了两遍，今天人不多，几乎都见过了，但看秦颂妈的样子，不是找这些人。

    过了会儿，总算有个突兀的出现，一个佣人打扮的大妈，胖乎乎的身体行走起来很费劲，手里还提着拖把，好像是刚才谁在会场角落里吐过了。需要有人清理。

    到这都没什么，老大妈垂着脸到了角落边，迅速的清洁打扫，秦颂妈站起来，装作无意的往那边靠，眼尖的温白跟上去，想跟秦颂妈攀谈闲聊，秦颂妈竟然停在老大妈附近就不动了，温白跟着一起站那，直到个不大不小的粗嗓音喊了他名字。

    我一看。就是扫地的老大妈。

    温白眼神顺过去那一下，还没马上认出人来，但他定睛看了一阵后，脸刷得白透了，再无血色。

    秦颂妈正端着杯子送嘴巴边，适时的掩好嘴角的笑意。

    这老大妈也没说什么奇怪话，态度挺热络的，要上前拉温白的胳膊，温白像炸了一样一脚踢到那老大妈身上，老大妈哎哟一身，捂着腰也不怪温白，还在对温白嘘寒问暖。

    这就奇怪了。

    闹出的动静不大不小，周围有人瞧见了，特别是温白踢人那一幕，毕竟事不关己，勾出了不少怜悯心，起的议论声，都是责备温白嚣张跋扈的。

    温白瞬白的脸渐渐涨红，连同那双圆圆的眼睛都变了色，他气鼓鼓的，等老大妈又说话时，他身体瑟瑟的，反而转身往外面冲去，一副吓着的模样。

    这一幕我砍在眼里，初初反应觉得温白的表情神态跟演戏一样。太夸张。他哪是会怕一个普通大妈的人啊，况且这大妈除了关心外，什么话都没说。

    临宴会结束时，秦颂妈带我上了车，满脸都是满意。我不禁问她，是不是跟温白有关，她爽快的挑眉回答，“当然，不然今晚这聚会，多没意思。”

    秦颂妈说，温白这是有病，要治。

    我还以为她说笑呢，结果她提了件事。是在温白小时候发生的。那时候这老大妈还是他们家一个佣人，那时候老大妈年轻，但儿子已经娶媳妇了。就是一直都怀不了孩子，天天吃药看病都没见好，这老大妈琢磨是中了什么邪气，所以找来个偏方，说要当月的某一天用童子的第一次精y给女方下面抹上再行房，就能好。

    时间不对，不是特殊方式获得的童子精都不可以。

    当时老大妈还在顾家干活，哪去找童子，恰好温白当时还才几岁，不太会表达交流。还是个童子，她心切，就找上了温白。

    当天趁温白一家不在，进到温白房间里，脱他裤子，用嘴巴凑上去含。

    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儿，对这种事懵懵懂懂的，当时的场景可见对他造成了多大刺激，老大妈弄到好不容易得来的童子精，马上跑回去给自家媳妇用。

    “人为什么信佛信命。都是刚拜过凑巧又达成了某个心愿，得，那就是神灵的保佑，你别听着觉得脏，有些农村里还有这习俗，别说现在，放那以前听说这事，谁信？”

    当时这事，就给温白造成的心理阴影可见一斑，这老大妈后来辞职不干了，也是怕温白懂事点告诉家里人就出事。

    我心里正翻着不知道什么滋味事，秦颂妈的视线扫来，开心的笑着。

    “我啊，就是个有孩子的女人，很简单的道理。谁欺负我儿子我就要谁的命。他差点杀了我儿子不说，还想赖他身边不走，哪那么便宜他的事。我儿子凭什么为他童年阴影买单？谁没过不好的时候，我儿子就该当出气筒受着？”

    秦颂妈偏袒自己儿子的心情我多少能理解，吴太太之前说的也是这么个理。

    温白跟她没半点关系。因为怜悯惯着他也不太现实。

    等把我送到家门口后，秦颂妈说，她还留了后手整温白，就看我什么意思，要是想，可以一起，就当分享了。

    我微笑着谢过秦颂妈，点头应了，“秦姨，我求之不得。”

    她眉眼舒了舒。满意我的回答后，又说。

    “人啊，一旦有了把柄就落于人后，这是秦国安一直给秦颂灌输的思想，到现在了秦颂都没安下心，我不觉得是我儿子有问题，他只是不想被人戳软肋。说这么多，我就是跟你相处久了，觉得你这人挺讨人喜欢的，才给你提这个醒，我这儿子啊，别看花花肠子多，但认定了的，改不了。”

    她说完报了个地址给司机，司机应声后把车开出我视线里。

    我反复想秦颂妈说的话，知子莫若母，表面上看秦国安和秦颂妈都对自家儿子千般不满意，可打从心底怎么想的，谁又能彻底清楚，连秦颂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等我回家后，我妈竟然没睡，坐在客厅里见我回来，朝我走，她问我怎么秦颂今天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见我没在家，放下东西后没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妈担忧的问我是不是跟秦颂闹矛盾了，她说要给我打电话，都被秦颂拒绝了，还说我肯定有事在外面忙，别打扰我了。

    我听完我妈话，有些哭笑不得，我走时候没告诉她具体去哪，我妈就不知道怎么回答秦颂，秦颂见我不在就直接发火，也没说找我问个明白。

    “那秦颂他……”

    “没事儿妈，他犯幼稚病了。我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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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干涉 （一更）

﻿    我妈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

    我回房间给秦颂打两次电话，没接，隔一会儿电话回过来，不是秦颂声音。

    那头的人慌慌张张的喊我嫂子，说秦颂这喝大了，会马上带秦颂回去的。

    捏着手机制止了他，“不用，我过去找他吧，你说地址。”

    等我赶到地方见了秦颂时，说烂醉如泥夸张了点，但眼神是飘的，嘴角的笑浮着，两侧坐着的女人挺着傲人的胸脯有意无意的蹭秦颂的手臂，眼睛里散着弥散的光。像十足的妖精。

    给我回电话的人认出我，站起来，恭敬的喊了声“嫂子”，又赶紧撺掇秦颂一侧的女人，紧抓着她胳膊。拽着不情愿的她站起来，喊她滚一边而去。

    我冲他说了声谢，再看秦颂满脸迷醉的样子，头疼。

    原本准备靠秦颂旁边去坐的，他身边女人突然挽着他胳膊，冲我妩媚一笑，沾点趾高气昂的味道问我，“这姐姐是哪个场子的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打电话来的男人叫赵彪，看上去清清秀秀的，但手臂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跟秦颂两三年之后出国，才从国外回来，他怒气冲冲的站起来甩了那女人一巴掌，从钱包抽出一沓钱扔女人身上，纸币本身太轻。四处散开，桌上沙发上地上都有。但价值又重，女人一脸阴郁，但没有半点迟疑的埋头捡起来。

    赵彪骂了句“没眼力劲的东西，滚”，她没多停留，扭着水蛇腰走了。

    “赵彪你嚷什么，吵死了，老子过来给你接风洗尘，你花钱买俩妞陪老子高兴高兴怎么了。”

    赵彪看起来挺老实的，他支吾着回秦颂，“秦哥，嫂子过来了。”

    秦颂眼睛都不抬一下，就一直不肯看我，还继续说玩笑话般的问赵彪，“哪儿呢你嫂子？你琛哥的嫂子？”

    赵彪反应过来，震惊的视线往我身上瞥，在辨秦颂说的话是醉话还是大实话。

    心里稍稍提口气，我冲赵彪再次道了谢后，坐去秦颂旁边。端了杯酒起来，要敬他。

    见状后的秦颂脸崩得紧，眼神也深了些，他紧抿着唇，偏眼看我，问我什么意思，我微笑，继续把酒杯端着，“先敬你一杯，把刚才打扰你的事弥补了。我再说我的事。”

    听完，秦颂冷哼声，不屑的讥笑道，“你知道那两个妞多贵？”

    我心里一梗，笑了笑后答，“秦颂，我身价也不低。”

    秦颂干瘪的笑两声，随手勾过桌上的酒杯，朝我手里的杯子撞一下，一口喝空杯里的酒。我也准备喝。被他中途拦截，伸手过来抓我酒杯，又原样喝干了我杯里的黄液。

    他不耐烦的起身，勾起手边外套，步子不那么稳的往外走，赵彪要去扶他，被秦颂一把手甩开，赵彪挺纠结的看着我，我冲他眼神示意后，跟着秦颂身后出去。

    “说好听我说话的就走了，秦颂你言而无信不太好吧？”

    我会所我的，秦颂走他的，一步脚都不肯停。之前还夸过秦颂洒脱，现在这么一看，别提多别扭。

    眼看他就快走远了，我赶紧上前两步挽他胳膊，想让他停一下，却没用，他越走越急，原本腿就长。两步当我三步的走，我拦了几次都没用。

    “秦颂你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你能好好听我说句话吗？！”

    无奈的吼出声，我恰好还拽着秦颂的手，眼看他停了，还稍回头的看我，又说，“你到我家后再好好跟老子说。”

    我不疑有他，说行。

    车边有司机在等，上车后开了一阵。司机先接了个电话，挂掉后，说太太让我们回去一趟。

    秦颂头重重的靠在车椅背上，大弧度的摆手抗拒，“跟她说我不回去。有事明天再说，你告诉她，赵彪回来了。”

    司机应了声“好的”。再给秦颂妈回电话去，这次就再没说什么，顺利送我跟秦颂到了他家。

    刚关上门。“砰”的一声巨响，秦颂箍着我手腕，一把拖我进怀里，我胸口撞着他精瘦的肌肉，生疼。

    他浓浓酒气的嘴巴牵着嘴角凑到我脸颊上又亲又啃。故意避开我嘴巴。

    我埋怨的喊他名字，“秦颂，我要认真跟你谈一次，顾琛跟我没任何关系，他去我爸那出自什么目的。我真不知道。我不在家是跟你妈妈一起的，这可以问她的。我没有见过别人。”

    等我刚说完，耳边的门传来重响的砸击声，震得我耳朵疼。

    秦颂把砸完门的手收回来，贴在我脸上。滚烫的指腹摩擦我脸颊，我视线恰好能看到他泛红的嘴唇，微微开阖。

    “老子知道。”

    还嘴硬。我无奈的想瞪他，这动作被秦颂察觉，故意摁着我脸不让动，原来他手放着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那那你气什么？你幼不幼稚。”

    “老子气了？”这带反问的腔调从秦颂嘴里跑出来，不知道在问谁。

    “你还没气啊，秦颂你照照镜子吧，你现在真丑。”

    要说这情况发生在别人身上，第一反应就是起了醋意。但面前这人是秦颂。还一副老子什么都不听的状态，像极了深闺怨妇样，让我吃不准秦颂究竟为什么生气。

    他这人还会吃醋呐，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在揣测秦颂想法，他也在探寻我的。突然间。他弯了点腰，嘴巴凑到我耳根子边上，轻轻吐气，“顾琛就不丑了？”

    我一愣，心里各种情绪像在高压锅里焖煮后突然炸开了。溅得满地都是，我重重的咽下口水，不可思议的开口秦颂，话到了喉咙边，烧得嗓子越发滚烫，“秦颂，你这是……吃醋吗？”

    吃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顾琛的醋。刚问完，我马上后悔了，要秦颂听了去，就该笑话我不自量力了。

    这话对我而言。太伤人。

    时间分秒的走，秦颂一直不开口，但抱着我越来越紧，他身上的酒气沾到我身上来，熏得我微微起了醉意。

    而他突然开口说。“老子嫉妒。”

    嫉妒。

    “你当时要是先找的老子，你别太像他，你现在，太像。”他的浑浊的话戛然而止，手掌大贴在我脑袋上。把我往他怀里更进的送。

    我恍然。是啊，当时要是先遇上口碑极差的秦颂，我就不会在顾琛那碰壁无数次，学会了抱以戒备心和功利心的对待别人。

    我也不会被秦颂一次次提醒，越来越像顾琛。

    这些伴着我长久的改变，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分辨出来，究竟哪些行为想法是在我认识顾琛后改变的，哪些不是。

    这些对我而言都是人生里的必经过程，对别人而言就是变化。像秦颂看了，就接受不了。

    “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注意，不会再受他感染。”我试探性的冲秦颂保证，没料到秦颂似乎还不是很满意的模样。

    等他突然开口轻笑后，又玩笑般的问我，“那你就不能不跟他见面啊，这市里这么多人，赵彪，你刚才看到的，是我好兄弟，你要嫌我这边福利不好亏欠你，你去他公司那上班，想干什么你自个儿提，除了老板老婆外……”

    他说完就沉默着，对着我脖子猛吸气，我心里咀嚼着秦颂的话。他意思，是不让我再跟西藏项目了，让我回市里，干点别的。

    曾经秦颂信誓旦旦的对我说婚后也会支持我做任何事，但现在还没到结婚份上，已经在干涉了，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现状，但我可以考虑。

    “那你再等我段时间，我想想。”

    “不要想太久，快点跟老子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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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娶不到她，我当和尚 （二更）

﻿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我脑袋贴在秦颂踏实温暖的胸口里，有阵阵渡来的温暖和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很长时间没说话，秦颂故意抱我更凶了点，箍得我快呼吸不上来，只能无奈的喊了声他名字“秦颂，我疼了。”

    他闻声后缓缓松开我，说太晚了要送我回去。

    我却大方的朝秦颂客厅走，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两下说，“你的事解决了，我的事还没完。你不为今晚的事解释一下？”

    说这话时，我心像敲锣打鼓一样，不安生。定在原地的秦颂静了好几秒，才迈着长腿跟过来，到我旁边坐下，把我手拉到他怀里一揣，我余光瞥见他嘴角的笑意，才落了心底的石头。

    这秦颂越发不按常理出牌。早几个月时间，我要这么说话，秦颂指不定怎么垮脸色给我难堪，好让我端正自己立场，别太逾越了规矩。

    今天的秦颂笑呵呵的，连问我几句想怎么办。我疑惑的打量他，“你想听我的？”

    他哈出口气，无比认真说，“对，都听你的。”

    见过豺狼野豹不愿被束缚的，也理解，现在秦颂状况，难得依顺。我哭笑不得，把手抽出他怀里，见他眼神空了空。

    “谁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我怕说我今天到晚了，错过太多都不知道。”

    说到这，我心肝也颤得难受。

    无论如何，现在我真心喜欢秦颂，我想跟他长长久久的过，但他依旧老样子，在花天酒地里沉迷，无论出自什么原因，都足以让我伤心。

    秦颂也自知什么情况。一直解释今晚连那俩女人手都没摸一下，他脸上五官挤成团，愁得很，突然咬牙切齿的说，“你等着，老子证明给你看。”

    说到这，秦颂突然站起来，手指贴在腰间的皮带上，一下就扣开了。

    啪嗒。

    我涨红着脸，盯着他裤子从腿间滑落的瞬间，和某鼓得老高的地方……

    我不知所措，乱摆的双手被秦颂滚烫的手掌紧捉着，他赶紧劝，“你别打着它了！还想我秦家绝后啊。”

    我斜楞他一眼，都快不知道怎么跟厚脸皮的秦颂对话，就质问他，“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老子证明给你看，它好久没用过了，你等着。”

    秦颂这昏话说得理直气壮，他挺兴奋的劝我千万别动，万般保证不会动我，就要我等着看就行。

    我预感他要做什么，这想法太荒唐，但看秦颂兴奋不已的脸。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很有可能干得出来。

    果然。

    秦颂把裤子脱完，短呼出口气，又把腿从长裤里迈出来，伸手到仅存的内裤边缘，停了。

    先不怀好意的冲我笑笑，“你仔细看啊。”

    我脸臊红不已，秦颂却骨子里都透出股亢奋感，连喊我两次逼我一定看着时，他脱得干干净净，某处马上弹了出来。

    我毫无办法去直视秦颂得逞的笑脸，倏地起身要走，他手赶紧抓过来拉我坐他站直的腿边上。听着急的。

    “你别动，我不干什么，就让你看看，给你证明证明，你看好了啊，别动。”

    我无奈的开始求他，说我不用听解释，我知道了已经知道了，他偏不信，一定坚持。拽我手贴在他大腿上，死死摁着。

    “真不让你动，我自己动。”他邪魍一笑。手放在肿胀得老高的某处，一握。真如他所言，自己动了起来。

    这画面就近在咫尺，震惊得我脑子一片空白。可秦颂特别享受，飞快套弄，微微眯起微醺的眼睛，还不忘用另只手紧箍着我手臂，色意地撩我两句，“黎西，你说说话，快点儿，随便说点，喊两声。”

    我盯着秦颂俊逸的脸，真想一拳头挥过去，我直骂他禽兽变态，太恶心。他全然接受，还很乐意。

    “老子就是变态，等结婚，老子让你半天下不了床，尝尝变态滋味，啊……”他轻声低喘一声，伴着秦颂手中动作。

    他结束了。

    这一切发生的又太突然，笼统不过十来分钟。我胸腔堵着一团情绪不知道作何表示，秦颂却很满意的笑着。语重心长的告诉我。

    “看到没有，老子要刚乱搞了，能这样？”

    他用另只干净的手轻轻拍了拍我震惊得没回过神的脸，自己满意的光着下面往房间的浴室里去。

    他用了五六分钟时间清洗，再裹着浴巾从房间出来，我还僵坐在客厅里，他意外的挑挑眉峰，“没吓跑啊？”

    我情绪混乱的视线去看秦颂，尽量平静着嗓音直问他，“你是想证明你太快所以没有出去乱搞，是这个意思吗？”

    没料到我会直接问出来，秦颂的表情微微变动。他想说什么都有点不对劲，只能哼哼两声，尴尬的挪开视线又飞速转回来，“也不是太快……正常男人都这时间，老子还长点儿，如果刚做过。不这样。”

    “那是哪样的？”我轻佻反问他，结果秦颂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不明，两个人的态度仿佛完全对调，变得秦颂不知所措了。

    我抓着包，从沙发上站起来，斜楞他时说。“秦颂你真的太幼稚了，以前我没发现，现在……哎。我再想想吧。”

    我大步朝门口走，秦颂就要追过来，我赶紧加快了速度，不让他追上我。他却已经到我面前，伸手要来抓我，我心急，半蹲一下，手快速伸向他围裹在腰上的浴巾处，一把拽扯下。再伸手把浴巾往反方向扔，瞥眼秦颂下身，故意叹口气，再趁他勃然大怒时，跑出门外。

    等我跑到走廊等电梯，关上的大门又大开。传来秦颂暴跳如雷的声音。

    “你他妈……你要想什么想！你还叹气，反了你个小chu女，你给老子回来！”

    我撒着腿往外跑，哪管他说那么多，第二天秦颂妈喊上我一同逛街时，就跟我聊起秦颂来，她说今天一大早秦颂就回了趟家，说要娶媳妇生儿子。

    我听得脸不自禁一红，装作没事发生，但秦颂妈会晤的一笑，一副过来人样子，手掌轻拍我肩膀。

    “我跟他爸正吃早饭。一看他这样都吓着了，还以为这孩子大清早的又喝酒，他爸都想揍他了，气自己都生了个什么儿子，早知道那时候再生个，还没这么操心。”

    正逛进一家奢侈品店里。秦颂妈专心的看包包去了，专人跟在她斜后方，耐心的给她介绍。

    我不好打断，只能先跟在一边，抓心挠腮的，脑子里浮着秦颂妈说的那画面。忍不住又弯着嘴角笑起来。

    等我定神后，见秦颂妈一副了然的笑，吓得赶紧低了头。

    这次秦颂妈挑得慢了点，选了两个包，一个经典款的，等服务员打包好后，就递我手里，“喏，我也是糊涂了，这么久，还没给黎小姐一个见面礼，这款我之前也买过。觉得各方面都挺好，黎小姐也用用看，试试喜不喜欢。”

    我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秦颂妈递过来的包，心里痒痒的提着沉甸甸的礼袋。

    逛完一下午，秦颂妈上了自家来接的车，这才洋洋洒洒又讲上午的事。

    “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的，我儿子回来闹说要结婚，以前都没有过，他爸也奇怪的很，骂他闹什么名堂，你猜我儿子怎么说。他说他这辈子要是没娶上这女人就去寺庙当和尚。我当场听了就笑，真有意思，我这吃肉喝酒泡妞的儿子说去当和尚，黎小姐，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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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送子观音 （三更）

﻿    脑子里阵阵回想起昨天晚上秦颂那猥琐样子，我脸红发烫的想摇头说点什么。幽阁秦颂妈先开口笑了，“总之咱们都再努把力，秦国安那老狐狸最近看李家小女儿没动静了，还挺愁的，改天来家里吃个饭，上次吃过你做的鱼，还真不错。”

    秦颂妈坐车一走，我还呆愣在原地，手里提着她送我的包，思绪就飘回到曾经记忆里。

    第一次见秦颂妈，她正眼不看我一次，自动忽略身上衣服价签加起来不超过四位数的我。第二次见秦颂妈，是跟孙芸芸在一起，她尝过几口鱼，听闻是我做的，又慢慢放下筷子。我不算多玻璃心的人，但这些种种细节就存在我脑海里。终于被我等到了这么一天。

    她愿意带我一起逛街，说要吃我做的鱼。一路走到今天，多不容易。

    我深呼出口气，正想打车，一辆车突然急刹到我面前，我吓得倒退两步。慌乱后再定睛一看，从车上下来的男人风尘仆仆的走近我，拖我上车。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他自己也绕着上了车后，才让我反应过来秦颂妈为什么要先走。

    车速如常的保持在近乎于飙的状态，我手贴在门边上，他瞥我一眼，哑着嗓音小道，“你怕什么，老子惜命的很，对了，这包不错啊，我妈品味还行。”

    他神叨叨的一说完，又看了眼我，这次停的时间久，我赶紧推推他，埋怨道，“看路。”

    他打趣一笑，手轻贴在方向盘上，又问道，“怎么，不喜欢我妈给的这儿媳妇见面礼？”

    我本想接点什么话，但转念想，就问他，“你早上跟你爸妈说什么了，后面儿呢，我没听，你给我讲讲。”

    “讲什么，老子带你见就是了。”

    秦颂又一踩油门，停在个寺庙门口，大大方方的从车上下去，我愣在车里，秦颂走到我车窗外面，手肘撑在车窗框上，把嘴巴凑下来，“喂，怎么不走了。”

    秦颂妈问我信不信秦颂会当和尚，我哪会信，结果他这么一闹，我心忧忧的，偏头去看他，结果秦颂嘻笑着从车门外伸手进来掐我脸。“好了，赵彪在里头，去找他。这趟他小子要回国发展，等西藏那边早点解决完，老子就跟赵彪弄点生意。”

    他说完就不打算再多提，毕竟西藏那边还涉及一个顾琛，我也不好多说，怕秦颂又误会什么。

    从车上下来，一路跟秦颂上了寺庙里，在门口各自买了各自的香火，秦颂特地提醒说，这买朝拜香火只能自个儿买自个儿的。不能借别人钱，也不能让别人买，这里头都是规矩。

    他手里提着两个红塑料袋子，牵我往里进。

    我偷望他侧脸，不禁想，我这二十多年活过来都迷迷糊糊的，要是一直有人这样，时不时在途中提点一二，让我少走弯路少碰壁，想要什么都几乎唾手可得，那这后半生的日子，会不会活得太如意了点。

    秦颂没注意到我的小心思。牵我进庙里，有模有样的烧香朝拜，这里面的规矩他也自然的给我提点一二，等到拜完，他送我进一个佛像面前，说这是送子观音，让我多拜一拜。

    我瞪他两眼，他还挺高兴的，一本正经的要我按他说的照做一遍，不然就把我扔这不带我回去。

    见我做完，他一切满意，门口刚好有人喊他，是赵彪的声音。

    “秦哥，在拜什么呢？”

    “在求女儿，忙完了？你个留学狗还挺信这些的，晚上去哪儿？”秦颂自然的勾着赵彪肩膀拍了拍，赵彪挠着头笑。

    “秦哥要结婚了啊，那我到时候可以给秦哥当伴郎，帮秦哥打点下，秦哥可一定要喊上我。”

    “肯定喊你这臭小子，出国这么久，没参加过中式婚礼吧，老子让你开开眼。”

    秦颂一副要胡吹起来的样子，却适可而止的收了话。过来拉着我手，又回去继续跟赵彪有的没的聊。

    晚上算是赵彪的洗尘宴，之前是秦颂单独给他庆的，这次在秦颂自己的会所里开了两个最大的包间，中间的门推开，坐了两大桌人。

    都是一些同辈的朋友。没那么多规矩，等我们到后，已经有很多人都坐下了，见到赵彪就打趣他，在澳洲吃什么长得这么精壮，脸还嫩得像二十出头的。

    晚上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我跟着秦颂坐下，见秦颂也兴致勃勃的，他凑我耳边说，这些都是从小到大一路走过来的兄弟，以前读书时候都挺铁的，但等到大了。要担着各自家族施加的压力，再出来这么聚的次数都少了，人跟人之间的相处就变了味道。

    一年能有这么一次，也够了，再多点也不行，太近。

    整场都嘻笑着。都放着肩上的包袱在谈天说地的，气氛一直融洽，直到左侧的包厢门打开，走进来个人，一眼见着的赵彪恭敬的喊了声“琛哥”，高高兴兴的就跑过去了。

    我下意识的瞥秦颂表情，他说不上来高兴与否，默不作声的盯着桌上的碗筷看，旁边是渐渐走近后落座的顾琛，和赵彪爽朗的声音，“琛哥，我以为你不来了，听他们说你在西藏搞了个工程，在做政府生意，我爸妈说你特别能干，琛哥你怎么办到的，你给我讲讲。”

    赵彪就坐在顾琛另一边，顾琛挺耐心的跟他讲其中门道。又说自己过几天就回去了，西藏那边闹腾完，要重新动工了。

    “哦，那琛哥走的时候咱们也要再聚一下，跟兄弟们一起，我好些日子没回来。挺想你们的，那时候我就跟秦哥身后跑，还是秦哥接受我认识的你。那时候琛哥一点不像干大事的。”

    赵彪这话说得挺对。那时候顾琛还是个顾家没用的私生子，谁都不看好，转眼顾琛独当一面，还被他爸示为头号眼中钉，各种威胁。

    顾琛是被赵彪喊过来的，秦颂也不好说什么，但脸上表情总有些许变化，等场子喝开了喝热闹了之后，秦颂突然端着酒杯，去碰了碰旁边顾琛放桌上没动的酒杯。

    “我的老朋友，咱们碰一个？”说完秦颂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冲顾琛示意一下。

    顾琛爽快的如秦颂样，喝空了杯里酒。

    秦颂突然冷笑一声。

    场子听热络的。没别人再感觉到顾琛和秦颂之间的暗潮涌动，我坐在秦颂旁侧，倒是被低气压明显的感染到，听秦颂突然对顾琛“喂”了声，冷不丁说，“老子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可要过来，顺便帮老子当个伴郎什么的，不过分吧？”

    顾琛的后背发僵，表情倒是不变的。他稍稍笑了笑，反问秦颂，“跟谁？”

    秦颂手突然伸我肩膀来，一把揽我进他怀里，动作很用力，像示威般，“还能有谁啊，我老婆黎西，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这态度像暴走的狮子在嘶着獠牙圈出自己地盘不让侵犯，他这样太反常，像发现了什么。但我思来想去都没觉得顾琛对我表现出过任何一点眷恋，甚至连替我考虑的情况都没发生过。

    我不懂秦颂态度。

    但顾琛像听进去了。嘴角浮起冷淡的笑，“你现在可以自己决定婚姻对象了？不太可能吧。”

    “哈，你小子这句话真欠揍，是啊，全世界就你可以自己决定跟谁结婚，但有人想跟你结婚吗，自己不动脑子想想。”

    秦颂话音刚落，顾琛的态度更干脆，他牵了牵衣领，问秦颂，“晚上结束，去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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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家里再添两个人 （一更）

﻿    秦颂讪笑两声，眯着眼，透着危险讯息的说了声“好”字。

    我以为两人就说说算了。稍劝了秦颂两句，他含糊不清的说知道了。我也没放心里去想。

    结果聚会出来的两人都烂醉如泥，还不忘酒局里约定好的干架，都嚷着要上同一辆车。赵彪挺老实的就要扶两个人坐一起，被我拦住了，“赵彪，有什么等过两天再说吧，顾琛的车没来吗？”

    赵彪自己也喝大了，扭头查看四周的幅度夸张了点，最后还是摇摇头，“没见着琛哥的车。”

    我正为难，还没来得及拜托赵彪，他又扬声说，“那麻烦嫂子一并送送琛哥了。”

    想着送送就送送吧。便让赵彪把顾琛扶着和秦颂一起坐上后车厢，我到副驾位上，给司机报了顾琛家地址。

    一路驶到顾琛家楼下，车刚停，我坐在位置上恳切的麻烦司机把顾琛扶上去，再报了门牌号码。

    司机快速扫我一眼，那眼神透着怪，没说什么，还是答应了。

    我见他吃力的把顾琛搀扶上去的背影，自嘲的笑着又挪开视线，刚才司机在想什么，或许是我这样太自私，连人都不帮忙扶一下。

    结果等司机风风火火的从楼上下来，没上车，靠到我车窗边来，问我能不能上去帮把手，他找不着顾琛身上钥匙在哪，开不了门。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后车厢的秦颂，头歪着紧闭上眼睛，脸色涨红。

    司机在车门外等了我快一分钟，我只好说行。

    随他一路到顾琛家门口，他瘫坐在地上，一只脚微弓，手掌搭在膝盖上，头抵着门，一直不睁眼。

    我随司机又一起找了一会儿，他扳着顾琛侧好，我弯腰定睛一看，一串钥匙被顾琛的手掌心压着，不动还真想不着会在这里。

    最后顺利的扶顾琛进了房间，躺好在床上的顾琛发出含糊的嘟囔声，一遍一遍的反复，我仔细辨，喊的是刘怡恩。

    现在刘怡恩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两个人开诚布公谈一次的机会都没给顾琛，她太恨了，哪会给顾琛哪怕一次的好过机会。

    得知近乎全部真相的顾琛，哪里又不是在恨刘怡恩。

    我默默叹声气，随着司机身后一并出去，在顾琛又喊了几声同样名字后，突然再喊了句别的，不是刘怡恩。

    我双脚像灌铅一样，司机也不禁回头看我一眼。我故作镇定，就当没听见一样。抬眼回他个无畏眼神，说了句“走吧”。

    下楼后司机才说要先送我再送秦颂回秦宅，是一早太太就吩咐过的。我想想后说行，麻烦他送秦颂平安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不然我不放心。

    哪知道司机突然闷声问我，“黎小姐真关心少爷，但刚刚送进去的少爷朋友，黎小姐好像很不在意。”

    我刚才已然坐上车后座，在帮秦颂整理衣服头发，听司机这样一问，我心里怪，但还是回了他，“我就是个普通人啊，关心不过来那么多，在乎谁就关心谁。毕竟成家后，相夫教子，也对着自己家人，这是应该的吧。”

    “当然。”

    我回家后没出一个半小时，司机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说秦颂已经安全到家。我坐在床边上，正梳着刚洗未干的头发，故意问他，“就是不知道顾琛那边怎么样了，麻烦你帮我问问吧，我有点担心他一个人，没人照顾他。”

    以自己手机换号码联系不上顾琛为由，结果司机一口答应了下来。

    到这为止，种种细节一串上，我就算想通了。这司机啊，是顾琛的人。

    把电话放在书桌上，我盯着它发神。一直这些天来发生的怪事。尤其是周围人，乃至秦颂都在误会的事情，关于我跟顾琛。

    这么多人渐渐开始一口咬定我跟顾琛关系不简单。我思前想后都没想明白哪件事上让他们都起了误会，既然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那就说明有一方撒谎了。

    有一方慢慢放出各种捏造的谎言来证明顾琛跟我的关系颇深。现在连秦颂都听进去了，显然对方目的达到了。

    能做这种事的人，除了顾琛自己外，没别人了。

    他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很快司机回来电话，说顾琛没事的。我像宽了心一样的感谢他，再挂掉电话，哑然失笑。这秦家的司机知道顾琛的私人电话，真耐人寻味。

    第二天第三天，秦颂都没任何消息，倒是秦颂妈给我打电话时，问我包包喜不喜欢，聊这两天情况，最后打趣说，秦颂着家的次数越来越多。

    “别说他成年了，他十岁出头就爱在外面鬼混，最近主动见他爸的次数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

    说到这，秦颂妈暗示今晚家里新换的厨子要烧两个地道的粤菜，但家里就缺个做鱼的。这是个秦家人都在的场合，我知道什么意思，就一口应下来。

    晚上刻意打扮过，尽量简约，再提着秦颂妈送我的包包，上了去秦家的车。

    到客厅时，秦颂妈热络的邀我过去她身边坐，一开始客厅就我跟她两个，等隔了一会儿，楼上传来吵闹的声响，秦颂不耐烦的脸出现在二楼楼梯口，他瞥见我在，眼睛都直了。

    但转瞬后，他明白过来，不悦的冲着他妈妈抱怨，“秦夫人，你这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儿子当亲生的看了，有你这样的啊？”

    来之前秦颂妈就给我提了醒，说秦颂这段时间肯定没敢联系我，这人好面子的很，求他爸的样子不想被我看见，我等一等就已经事成了，而不是像现在样，被人戳破的尴尬。

    秦颂妈挺了解自己儿子的，她已然知道这一点，还把我带过来，所以秦颂抱怨，翻着白眼从楼上下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腿贴腿的坐着，偌大个沙发，我跟秦颂就占了一人半的位置。

    他大大方方的把手臂往我身后一放，秦颂妈啧啧两声，“你这装给谁看呐，等会儿你爸下来，可别吓得不知道干什么。”

    秦颂哼声气，“他来老子也不怕。”

    正说时，秦国安从楼上下来，一眼扫到客厅这来，我赶紧站起来，冲楼上的秦国安恭敬的喊了声，秦国安一直顺着楼梯走到底，才冲我摆摆手，示意我继续坐着。

    他扫了眼客厅，一副头疼的表情，又说有事要出去，结果秦颂两母子都不干了，逼着秦国安一定留下来，哪都不能去。

    一直到坐在餐桌边，秦国安都挺无语的，这对他而言，就是场鸿门宴。关键还夹在自己老婆和儿子之间，有气都不好撒。

    秦颂妈夹一筷子鱼肉到秦国安碗里，让他尝。秦国安吃两口，秦颂妈就开始大谈这鱼的好，听得秦国安斜楞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在秦家吃饱过。”

    秦颂妈笑容僵在脸上，一副要发火的模样，但转脸就又笑开了，继续说，“我们秦家家大业大的，我能吃饱，家里再添两个人，还是能吃饱，老秦你说是不是。”

    秦颂妈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秦国安碗里，秦国安表情有些许变化，“两个？”

    听秦颂妈提这个，我也愣了，但她表情未改，又多透出几分兴奋，冲秦国安挑了挑眉，“是啊，两个，过不了多久，明年这时候，咱们两个都要升辈分了，老秦，你高不高兴？”

    秦国安震惊眼神倏地落我身上，我也没料到秦颂妈会突然这么说，诧异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一旁的秦颂帮腔道，“妈，不说了帮我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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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当务之急生孩子 （二更）

﻿    我暂时才缓过神来，这秦颂妈找我来的真正目的。

    她没等秦国安反应好，便对着他继续埋怨般的说道，“最近这没用的儿子闹出不少事，我啊，就是个当妈的，想他能平平安安，让我抱个孙子都行，至于他娶谁，我都懒得参合了。”

    到这后，秦颂妈话锋一转，突然提到我，说我一姑娘家家的，这还没靠山呢，就爬到现在位置，不容易。况且应晖股份我占了不少的数额，这些打拼都是一步一步踏实走过来的，“说不定啊，真巧就能帮到咱们秦家。老秦，你说是不是。”

    秦国安不是听不出秦颂妈话里意思，他勉强撑着嘴角，算是露出个微笑，但毫无高兴情绪。

    秦颂挺了挺背脊，淸着嗓子说起上次秦家被德国那边退下来的一批货，原本一直被扣着，后来勉强才算捞出来。这里面的种种，或多或少跟我有些关系。

    哪料秦国安故意把手里的筷子重放于桌面上，口吻不咸不淡，“你一个秦家出来的男人，事业上靠一个女人做事像什么样子？你还有脸说出来。这种话别对着外人再说一遍，别丢秦家人！”

    说完后的秦国安转身上楼梯回书房去了。围坐在餐桌边的三个人各有异色。秦颂微微垂着头，被秦国安戳着痛楚，不是太高兴。

    秦颂妈长叹一声，劝他两句，“好了好了，都到这份上了，你知道你爸是什么脾气，反正他这次不答应也得答应，拿着。”

    她从身边挎包里抽出个牛皮纸袋朝我递过来，我双手接下，绕开白线把里面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下面检查结果，是已孕。

    我懵得脑子转不过弯来，秦颂妈手指敲两下桌面，压着提醒声音说，“我没你们年轻人这么有闲心耗，既然你早晚要进咱们家门，就早点进来再说，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结婚……咳咳，我没别的意思。喏，现在秦颂他爸都知道有个小孙子了，你们得抓紧时间，赶紧给我造出个孙子，别让我穿帮给我难堪。”

    我手里捏着的白纸，是秦颂妈递给我的秦家通行证，但换句话说，我现在必须得赶紧怀孕，跟这时间差不出多少，才能满混过去。

    “可是秦姨，如果医院能查出时间的话……”

    秦颂妈大方的摆摆手，“秦国安那老头子不懂这些，给他看着字了就行，反正你们这一两个月造出人来，就算穿帮，我不信秦国安还能不承认这孙子？”

    秦颂妈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都开心许多。秦颂轻咳一声，提醒他妈妈，“是孙女。”

    秦颂妈脸上的笑容不减，高高兴兴的就站起来要往楼上去梳妆打扮了，“不管孙子孙女，有了就算你本事。你啊，长得快三十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得有个孩子提醒你有个当父亲的样子，算了算了，我不管了。这楼上的空房你们都可以用，抓紧时间啊。”

    这坦坦荡荡的话听进我耳朵里，怪痒的。特别是在秦颂妈身影消失后，耳边靠过来的呵笑声，一直手臂搭在我肩上，义正言辞，“现在没办法了，情况迫在眉睫，你要是不给我怀个孩子，那我爸一旦知道我跟我妈一起骗他，要生起气来，后果严重。”

    我压低着声音喊了声“秦颂”，他手就伸过来掐着我脸，“跟你开玩笑呢，我妈今天突然发神经闹的这一出，没跟老子商量过，我怕我爸怪她，就先应了。等过一两个月，我再找我爸说，你别吓得跟兔子似的，一直抖啊抖的。”

    我稍稍松口气，心脏跟进了暖流一样热。秦颂一直照顾着我情绪，刚才那一出，想想也不会是秦颂提的，要提他早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

    “谢谢你……尊重我。”

    秦颂轻笑，“那应该的，你以前受那么多委屈，还好遇上我，不然白挨了。”

    他让我把检查报告收起来扔了就行，别配合他妈妈做这种蠢事情，差不多说完，秦颂到时间去找赵彪，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他说赵彪回来后就要到处相亲，他带赵彪去见个人。

    我一听，这秦颂哪会好心肠到当起媒婆来，就笑问他带赵彪见谁。

    “孙芸芸。”

    ……

    我一时间起了好奇的心眼，脑子里把赵彪和孙芸芸都想了一遍，就是想不到一块去。

    在车上，秦颂把我手握着，就说起这孙芸芸到现在都还在联系他，话里意思说的明白，她想跟他好，但孙政是打死不同意的。

    所以孙芸芸回市里后，经常打电话找秦颂想办法。

    “老子想什么办法，老子巴不得孙政恨透老子。现在孙家肯定还要给孙木兰找对象的，她一定要跟人联姻。赵彪挺合适的。”

    我见赵彪的次数不多，但还算了解孙芸芸，就孙芸芸那张损死人不偿命的嘴……

    “你等会儿看着就是了，老子也是去凑个热闹，当还债了。”

    秦颂嘴上不说，但心里可能觉得欠着孙芸芸。孙芸芸这人原本就不坏，没做过过分事，只是傲慢自大了点，但人家有这底气不是。

    等到秦颂的会所二楼咖啡厅里，孙芸芸和赵彪都到了，就坐在靠窗位置，秦颂大方的坐在赵彪旁边，我则去挨着孙芸芸。

    孙芸芸偏头看着我脸，有点不敢置信的问我，“这赵家独子说你马上要跟秦颂结婚了，是不是？”

    我瞥了眼一脸坦荡的秦颂，不知道该说是或不是，“我们有那一步的打算。”

    孙芸芸眼底闪过一丝哀伤，嘴角垮了下去，一看就很难过。我不忍心，但作为我这尴尬立场，说什么话对孙芸芸而言都不是好话。

    我轻拍她的手背，她微微点头，“那秦家人呢？他们都同意吗？他们不知道你是个二婚，而且一点家底都没有？”

    孙芸芸问我问得尴尬，这话题太尖锐，秦颂手指关节重重的敲击桌子面，语气不善，“我说孙芸芸，我们两口子的事不劳烦你参合行不行，到时候婚礼现场你要来就来，不来你顺个红包来，等你结婚了我们再反给你，走点传统相处路子就行了。我跟黎西当你是朋友，你这么说话的？”

    孙芸芸脸色黯淡，瞳孔上蒙了层雾气，挺难过的，她说，“可是我喜欢你嘛。”

    我心里不是滋味，再看秦颂，表情也恍惚，他烦躁的偏了偏脑袋，欲言又止。一个温白，一个孙芸芸，被喜欢上就是欠着，他快难受死了。

    赵彪听孙芸芸这么会所，也没起别的心思，劝我们都少说两句，还安慰孙芸芸说，“没事的，以后等秦哥和黎姐结婚后，大家都还是朋友，可以经常见面，一起出来玩的，你别担心了。”

    孙芸芸委屈的搭拢着脑袋，听赵彪这么一说，才稍稍点了点头，说，“那我以后天天去秦家找黎小姐玩，行不行。”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想见秦哥。”孙芸芸跟赵彪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话都说通透了，我跟秦颂在两人旁边坐着都有些格格不入。

    我偷看秦颂时，他冲我投来个玩味眼神，还挺得意的。我又看看孙芸芸和赵彪，细想这赵彪还真挺适合孙芸芸的。

    在国外留学长大，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人长得干净秀气，但又一身肌肉，家境也好。

    孙芸芸本就不抵触这种联姻模式，两人要真能走下去，也好。

    等从咖啡厅出来，孙芸芸喊上我，说想跟我说两句话，我回头看秦颂一眼，答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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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如果跟你吃苦，不如跟我享福 （三更）

﻿    秦颂和赵彪先走。我跟孙芸芸站在门口，她站我一侧，视线跟着车尾方向，等它消失后才收回来。

    孙芸芸问我，是不是真要跟秦颂结婚。

    我心里翻不出什么滋味，只能硬着头皮认真回答她，“孙芸芸，我很想跟秦颂结婚，但最后能不能成说真的还不知道。但我会尽力去站在他身边的位子上，跟他风雨同舟。”

    “哦，”她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秦颂是真喜欢你，为了你，连他爸爸的意愿都想违背了。很多男人一开始都是这样，隔不了多久就会向现实低头，谁都不想吃苦。普通人日子多苦啊，我爸爸说，连水电费的几块几毛都要计较。”

    我莞尔一笑，同意她说法，“是啊，普通人过的日子都围绕柴米油盐，买个东西都要精打细算。秦颂要有一天真过上这些生活，怕也不会太习惯。”

    孙芸芸认同的连点几下脑袋，“我担心他。如果要秦颂跟你吃苦，不如跟我享福。”

    听她如是建议，我还是自私的摇摇头，她也没真往心里去，上了自家开过来的车后，说以后她定居在市里，会暂时找个工作，以后经常约我见面，我说可以。

    等我回家后，秦颂给我打了个电话，问的无非是孙芸芸说了哪些话，他听了后，笑说这孙木兰的脸皮是怎么被孙政养厚的，才会这么理直气壮。

    电话那头秦颂的声音一本正经，“老子什么苦日子没过过，我爸又不是富二代，都是靠自己手拼的，享福？孙木兰真逗，等晚上老子再贿赂贿赂赵彪，让他小子跟孙木兰多说点好听话，赶紧收了孙木兰。”

    孙芸芸看轻秦颂吃苦能力，秦颂又何尝不是小看孙芸芸的喜欢。在见识惯了的人心里，遇上个喜欢的多不容易，要放手太难。

    我不担心这个，倒不是我多有底气自己在秦颂心里的位置。是我经历过惨痛婚姻后，本就对感情特别小心翼翼，等到认真选择了之后，我相信自己取舍能力，真到了被秦颂移情别恋的那一天，我会走得不拖泥带水的干净。

    我相信会这样。

    说到这，我在电话里，跟秦颂提到了顾琛，我无非是想说自己的一些发现，让他小心自家司机是顾琛的人，别在车上透露太多。

    结果刚提到顾琛名字，秦颂就不痛快了，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发紧的低沉，“我说，你能不提他？那天喝醉了你好心把他送回去，他没好好谢过你？对了，我妈说你是应晖大股东？你什么时候得到的股份，算了，你现在别说，老子过去接你，给你时间交代。”

    匆匆挂上电话，没出多长时间，秦颂突现在我家门口，真提着我衣领把我牵到楼下，上车，一路开到他小公寓里，把我拽到沙发上，跨坐在我腿上，朝我压下来。

    他上身贴着我，手指紧扣我下巴，恶狠狠的警告，“你好好说，要是一个不如小爷的意，小爷马上拧断你脖子。”

    他嘶牙咧嘴的模样像小禽兽，一触就炸毛，我只好勉强弯着眼睛苦笑，说我是来为自己清白澄清的。

    “说！”

    我这才有机会，一字不落的把最近发现告诉秦颂。顾琛如何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我有意思，可在我面前却压根没有过。

    只可能是顾琛为了达到什么目的，必须走这条路。我猜想跟刘怡恩有关。

    秦颂沉默，呼吸或深或浅的扑在我脸上，微微发痒，我挤眉弄眼的样子恰好被他捕捉，他邪魅一笑，“真丑。你就这么相信顾琛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我郑重的摇头，“我们都看到了顾琛是怎么对刘怡恩的，他要爱慕一个人肯定就是那样，但他对我什么样，我太清楚了，别人说多少次我都不相信。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但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非要这样。”

    我在认真思索，秦颂却开始毛手毛脚的，轻佻的问我，“喂。我妈提议的话，你考虑考虑，要不然咱们先生个女儿，反正我妈每天无聊，还能带带孩子，她也高兴。”

    他手指在解我衣扣子，凑到我耳边又亲又啃，酥麻的痒从耳朵瞬传自全身，我脚趾头绷紧，想推秦颂。

    “为什么顾琛那小子肯分你应晖股份，嗯？我才只是让你占了隐性投资人的名号，没实际上分给你，你想什么办法让他开这么大权给你，说说？”

    听到秦颂提这个，我表情不自然，马上故作镇定的摇头说没做什么。

    要是被秦颂知道二把手的事，可预想到后果。

    不是我想见到的。我清清嗓子，故意话锋一转的问他。

    “你还没给我讲究竟为什么一口咬定顾琛对我有意思，我好猜他到底想怎么对付我。”

    秦颂湿热的唇瓣在我脖间流连滑动，扣着我手腕推高直头顶，分出一只手来贴在我腰侧。

    “呵，因为老子跟他十几年兄弟。”

    相处太久，自然就懂对方想法。

    听他这么说，是不信我话了，我正想开口解释，秦颂却完全堵住我嘴巴，不让我有开口机会，自己却轻喃着，“黎西，你要憋疯老子。”

    他手不老实的到处游走，把我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他似乎满意我轻哼燥热的表情，兴致勃勃的欣赏我表情，眉眼里的宠溺，快把我心给看得化开。

    “这以后老子要是天天见着你这脸，得多爽，药都不用吃。你说是不是，恩？”

    他说完，唇舌轻佻的来挑弄我铭感处，我轻喘，来不及回秦颂话，他得意，嗓音酣醇如美酒，“你这样，要让别人看见，我就挖他眼珠子，要他命。”

    他说得极认真，待我嘴唇微张时，他故意伸出手指头贴着我唇面滑进我口腔里，又舒畅的哼了声，“真软……给老子舔舔，当练习，等结婚那天，再喂你大东西。”

    秦颂的话愈发露骨，却像催化剂在我心里炸开了锅，我鬼使神差般听秦颂的引导，怎么动舌头，又如何包裹着牙齿。

    他像个急不可耐的老师，却刻意隐忍着本性，一定要教导出我这个笨徒弟。我越来越熟练，他满意的不停夸奖我，在我耳边反复吐出轻喘声里的名字，“黎西，唔……”

    我想我爱秦颂，已经是现在被电击般的指尖，意乱得再无别的想法，脑子里空茫茫的一片，却急着想证明我爱他。

    秦颂一把抱起我到他房间的大床上，拥着我入眠，我忐忑的想秦颂一定不太好睡，他身下的反应，太强烈。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秦颂手机突然震响，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看不太清楚，耳边传来秦颂接电话的声音，他连说了几个单字后，挂上电话，对着我额头亲了亲，说遇上点状况要去处理，让我在房间先休息，他去处理完马上回来。

    我这才看清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我放心不下，睡意驱散一大半，也赶紧坐起来，要跟秦颂一起去，他不乐意，又有些起床气，拽着我胳膊把我拖回到床上，摁着我肩膀让我睡好。

    但我依然坚持要跟他一起，秦颂无奈的很，身上已经简单讨好套舒适休闲衣服后说，“周喜茂回市里了，我有个兄弟看到他人，我去一趟，看能不能把他给逮住，也省得他继续为了刘怡恩那婆娘在西藏项目上惹麻烦，你不能去，你以为周喜茂回市干什么来的，他手上有真家伙，够他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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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没谈生意，谈命 （一更）

﻿    周喜茂在市内有批货在交易时出了点问题，回来解决这个。我盯着秦颂整理衣领的纤长手指看，犹豫后问他，“周喜茂这次出问题……你干的？”

    秦颂嘴角骤然浮起笑来，意味深长，“老子盯周喜茂很久了。这次不拔光他这狐狸毛，算老子白混这么多年。”

    刘怡恩没什么牵连，要想彻底隐藏，依她那心思，保不齐能躲一辈子。可周喜茂不同。他各处牵扯太多，原本就是个受牢狱之灾的人，最忌讳的是出现在人视野里，暴露行踪。

    “不能去。”我一把扯着秦颂衣服，脑子混乱一片。这次逮周喜茂是最好机会，也是最危险机会。

    他突然伸手，拦腰环抱我，倏地把我往他怀里送，他下巴紧贴我头顶。嗓音发哑，“你怕他在老子眉心开个血窟窿？”

    他知道我担心这个，这么直白的带笑说出，我浑浊未醒的思绪就在他描绘的那画面里转，我更紧的抓住他胳膊，闷着声劝，“周喜茂这么多年过来，有的是处理突发状况的经验，你想一次把他端了，要么以此威胁他，但周喜茂不是普通人，你对付他不容易，说不定这还就是刘怡恩设的局。”

    刘怡恩这么多次想除掉我未果，早就对我积怨很深，一早就想收拾我，万一她这次就冲我来的，等等。

    我恍然大悟，激动的冲秦颂解释，“我知道了，我知道顾琛为什么对我这么表现，他压根就是想引出刘怡恩！”

    顾琛既然能蒙骗过秦颂，也能稍微动摇刘怡恩的心思，她要知道顾琛现在对我一往情深，就会有所作为。

    人的感情不就是这样。在一直有一直有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不屑又忽视，一旦这东西突然没了，心就空落落的，再转到别人身上，像她这般占有欲的，会多难接受。

    “呵。”秦颂冷笑声，没说别的话。他态度这么不明朗，我怕他依然不信。

    这节骨眼上也无关顾琛在想什么，既然周喜茂为了某目的露头了，抓住他，就再能牵出刘怡恩，秦颂不可能不去。

    “我也去。”

    他有要去的地方，我也去。待在原地害怕有什么用。有危险陪他闯就是了！

    秦颂自然千百个不同意，但我态度也执拗，逼着他一定同意，手脚像藤蔓般缠住他，整个人仿佛个树袋熊，扎扎实实的拥着秦颂。

    秦颂彻底无语，“你他妈这什么蠢姿势，你赶紧下来，老子没时间！”

    一个不放，一个拼命想跑，两个人近乎是在房间里扭打起来。秦颂手劲放轻，怕伤着我，但语气又狠，反复威胁我好几遍。

    “我可警告你啊，不松手老子在这就办了你，看你还剩什么力。”

    他再凶狠威胁，我置之不理，反说了好些话，秦颂无语得不行，头疼的连说好几个好字，一把拎起我，像单手抱个麻袋。我手赶紧环住他腰，才不被滑下去。

    “老子烦死你了！”

    说归说，他马不停蹄的往楼下赶，上车，再驱向目的地。

    一路他像老妈子一样念叨，要我怎么注意，最好在车上别走，等他回来就是。

    我当没听见般偏头看窗外，秦颂喊我几声我没搭理，他长长叹声气，特别无奈，“行行。老子带你去，说话！”

    我舒出口气，冲秦颂一笑，他无奈的摇头几下，嘴角的笑容牵强。

    等到地方，停车。没等几分钟，有个人小跑过来扒在秦颂窗边，低着声问询问说，“秦哥，人都在里边儿，还有姓高的，也在。周喜茂的货是要出给他的。”

    “高哥？”

    不仅秦颂，连我都惊讶。

    放高利贷的地头蛇高哥，原本跟周喜茂就不对付，这次两个人谈这么大笔交易，原因耐人寻味。

    虽说人都是利益驱使做事，但总怕这次不简单，我回头看秦颂。他若有所思的侧脸紧绷着，蹙着眉头，须臾后冷笑，“猜猜这两人，谁想整谁。”

    推开车门，秦颂走在那人旁边。听他继续讲里面情况。我跟着下车，踩在绵软的土地面上，心也不踏实。

    面前是一栋荒废的拆迁楼，拉上警戒线，墙身到处画着通红的拆字，里面没透出丝毫光线，夜里一看，没什么不同。

    “应该交接的差不多了，这次周喜茂和姓高的都亲自来的，货量大，要是这次一锅端了，别说这两个人，受牵连的一个都逃不了！”

    我越听越担心，这多大笔生意，高哥跟周喜茂闯了几十年都没出事，就真会栽到这次？

    拽着秦颂衣袖起了深深褶皱，我冲他摇摇头。

    这陷阱，太明显。

    秦颂冲我微微一笑。“怕个毛，老子进去给他们添点把柄。”

    见他信誓旦旦，我的声音拉长几分，无奈说，“秦颂，这次真不好搅混水，这网进去很难再很出来，或者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我也好跟你一起想办法。”

    秦颂斜眼看旁边通报的人，那人懂了，马上掏出烟盒，双手递根烟送秦颂嘴边。摁开打火机，窜动的火苗烧燃了烟头，秦颂长长的吐出口烟圈，“你猜他们想引谁？”

    我转念一想，回，“引顾琛。”

    秦颂稍微赞许的“嗯哼”声。“你以为老子的人跟的是周喜茂？是高哥？”

    他这么反问我，我突然回答不上来，脑子转了好几圈，猛地开口，“你是找人跟踪顾琛的人所以才发现这地方的？”

    所以，是顾琛发现这地方，又被秦颂的人看见，才通知了秦颂。

    我四处看了一圈，“那顾琛在什么地方？”

    秦颂抬手一指，正对着面前的拆迁楼，“里边儿。”

    我倒吸口凉气。这顾琛要是已经进到里面去，就真是九死一生。先不说里面有多少人，光高哥和周喜茂在，还有一大批需要两人亲自交接的货量，顾琛不是找死吗。

    “先进去，不然这小子，得死里面。”

    秦颂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门口。他已然做出了决定，再劝没用。我上前一步，手指滑进他指缝件，跟他十指紧扣，一两秒，又松开。

    现在不该谈情说爱。他眼神犀利的往下瞥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你说以后站老子身边的一定是你？”

    我尴尬的扫了眼旁边站着看完全程的男人，微微点头。

    秦颂的笑容在脸上氤氲开来，多看两眼都像窒息般。

    “老子也觉得是。”

    他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我跟他身后亦步亦趋，进到黑漆漆的门里，摸索到楼梯位置，踩着水泥地面一步一步踏上二楼，三楼。

    到四楼后，发出自然啪嗒声的鞋底踩在四楼门口，不出一秒。多处扣扳机的声音瞬间响起，气氛凝滞，一触即发。

    秦颂悠闲的单手叉腰，目光快速扫完房间客厅里站着的两个男人，显得客厅还算空旷，其余小房间里塞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算不清数量。

    我注意看，这哪还有周喜茂身影，只有高哥和顾琛站房间里，视线齐刷刷的扫过来。

    “呼，你们挑了这么高个地方，累死老子了，怎么，都是老熟人啊，都在？高哥？你怎么跟顾琛混一块儿了？”

    秦颂上前几步，高哥突然抬手，冰冷的金属贴在秦颂额头，高哥还示威般的往前再送了两下，“秦少？这地方，秦少怕不该来吧。”

    高哥声音发冷，隐着怒气。

    秦颂慢吞吞的举起双手，示意无辜，“真对不住，不知道高哥在，我过来逮顾琛这小子，怎么，你们在谈生意？”

    高哥阴冷冷的笑了声，“我们没谈生意，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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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生死与共

﻿    硝烟弥漫。

    良久，秦颂发出低低轻笑声，暂时打破僵局，“高哥，你跟顾琛这小子谈什么命，多浪费，他命才值几个钱，高哥的命丢了，那就玩儿完了。”

    听闻秦颂轻飘的奉承，高哥心情不大好，再握紧几分手中家伙，我心漏跳一拍。

    “秦少，我开门做生意，顾总要跟我走一批货，我同意。我货到了，钱一分没见着，秦少，这怎么算？”高哥流里流气的。朝身边吐了口吐沫，胡乱用手背擦嘴，等回话。

    秦颂垂下眼，慢条斯理的牵扯身上白t，声音幽幽，丝毫不把脑门上抵着的东西放眼里。“那可就是他的不对了，这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自古都是这么个理，那高哥你看，我这不是送钱来了吗，高哥看能不能放我两个小弟进来。他们手里提着箱子，太沉。早点把交易做完，咱们之后的交情，慢慢谈。”

    他表不出太急切的模样，一字一句都放缓了再说。依秦颂所言，这时候谁急了孬了，都不配玩儿这些。

    我第一次见这场面，额头手心都是虚汗。才明白是周喜茂摆了顾琛一道，先跟高哥以顾琛的名义谈了笔生意，再引顾琛来着，顾琛没带钱，高哥一口咬定是顾琛的注意，两个人再在这拖延时间，只会越如周喜茂意。

    周喜茂最可能走最直接也是最笨的办法，报警。

    高哥是老滑头，这地盘又是他的，知道怎么逃生。但货不容易带走，我们几个都是生手。时间紧迫，我仿佛听到秦颂腕表传来的滴答声音。

    高哥依然许久没表态，秦颂眯着眼，神态慵懒自如，一直没催促。

    最终，高哥点头。秦颂嘴角浮起抹笑意，等房间里走出个高哥手下到楼下去接应，两三分钟后上来，凑到高哥耳边窃窃私语。

    高哥才把手中家伙从秦颂脑门上挪开。

    他说，“秦少真有当年你父亲的风范，那就先谢过秦少了。”

    自高哥从房间里出去，身后跟着从房间里陆续走出十来个人，吊儿郎当的从我们身边经过，一声口哨声钻我耳朵里，我紧张的浑身僵硬着，不敢乱动。

    等人一直，秦颂倏地来拽我手掌，对着屋里一直不言语的顾琛急催，“快走。留这个地方很麻烦，等会儿那批人想黑吃黑。”

    跟我猜想的一样，高哥一旦离开那批危险货，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报警逮人。更何况是完全脱身了的周喜茂。

    顾琛立在原地不动。房间太黑，看不清他脸上情绪，只见他嘴唇开口，冷漠的让我跟秦颂先走。

    秦颂震怒，“顾琛，老子别的不想在这跟你谈，你赶紧走。别他妈为了个女人搞成这样，我警告你……”

    秦颂话未说完。被突然从背后窜出的人声打断，那人焦急的喊了声秦哥，说楼下堵了批人。

    是警察。

    我心咯噔一下。

    “操。”秦颂暗骂声，死抓着我的手冲那人问这地方有没有藏身口。对方猛点头，“有有，秦哥跟我来，从小道出去。”

    是高哥准备逃身的路子，阴差阳错的被我们用上了，那人在前头带路，秦颂着急拽我走，又突然回头瞥向顾琛方向，我同他一样。一看。顾琛还立在那，一动不动的。

    “顾琛！你他妈！”秦颂三两步冲上去，单手紧拽着顾琛衣领，咬牙怒骂，“你别死在这地方，老子看不起你。你要再这样，把老子今晚打水漂的钱还咯！”

    “秦哥！”

    顾琛不说话，秦颂的人带着哭腔焦急的喊他一声，现在分秒都攸关生死，多耽误一秒容易改写结局。

    谁都紧张，连秦颂都慌了阵脚，可顾琛一直不表态，表情陷在黑暗的阴影里，也一并消匿。

    我吞咽下口水，试着喊了顾琛一声，“顾琛，先出去。你要真被刘怡恩扳倒在这里，她会看不起你。你付出再多都荒废。不如再活好自己，勾引她，你知道她一直都不想你好。”

    如何保持刘怡恩兴趣，应该是嫉妒的慌，和敌不过的恨。顾琛来这，不就是为了刘怡恩么。

    刚说完。顾琛突然迈出步脚，然后楼下俨然传来了无数向上奔来的脚步声，快要到我们附近。

    “快走，阿辉，你带着他！”

    秦颂死拽着我不松半分劲，阿辉应声后走在顾琛左右赶紧推着他走前面，我和秦颂跟上，楼下脚步声不停往上来，近在咫尺。

    “这地方有个小路，秦哥，你跟嫂子先下。”

    “滚你妈，你快点走。别管老子，带着顾琛赶紧下去！”顾琛一脚踹在阿辉大腿后侧，阿辉想再让位置给秦颂，被秦颂压低着声音怒喝。

    他只能先带着顾琛翻墙出去。

    这栋楼背后是一面山壁，没路，但为了打通后路，高哥找人在这楼层外的墙壁上修了条顺下楼的路。到地面上，再顺着一条路走。

    一开始这里没警察设防，前面要想过来逮人，就得翻过厚墙，至少能延缓点时间。

    等顾琛跟阿辉都翻了过去，再轮到我跟秦颂时。我腿吓得发软，秦颂大掌拍在我后背上，一直低声示意“别怕，别怕，马上就下去了。我扶你。”

    他温软的掌心拖着我手，耐心的扶我跨出栏杆外。要让我先走，我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摇头。

    “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走，你快点下来，你下来。”我声音不禁带着哭腔，发着抖在求他。

    我旁边的落脚处还能站个人，秦颂怕我失足掉下去，不肯先出来。

    “你先走，听话。”

    秦颂依然不动，我眼眶差点逼出眼泪来，那房间里堆着的是能掉脑袋的货，秦颂自己懂，他偏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我飞快的抬着退，作势要回去，他目瞪口呆，转眼就怒目而视，“你疯了！？”

    “对，我要跟你一起进监狱，你别想就这么一个人，你快点下来，来不及了！”

    门外动静已经靠近，秦颂一咬牙，翻身而下，手紧紧箍着我手臂，并肩站在我一侧。

    “你给老子站稳咯，靠着我！”

    我听话的把身体尽量往他身边靠，更容易让他单手扶着我。

    这墙壁上修的称不上路，不过是打了几根粗钢柱子进去好让人落脚，每一步往下极容易踩空，秦颂必须扭低脑袋看下脚之处，先探下去一只脚，再让我往下。

    两个人狼狈的逃窜，耳边吹刮的温风扑在脸上卷深了恐惧。秦颂感觉出我浑身的抖，一直反复，“别怕。别怕，马上就下去了。”

    我紧闭了两下眼睛，肯定的回，“好，我们马上下去。”

    不想，也怕，在这时候给秦颂添任何乱子，到窄路上等待的阿辉焦急的低声喊“秦哥快点，小心秦哥。”

    我们双脚安然的踩在地平面上，仿佛隔了一个世纪。好在秦颂镇定，才缩到最短时间。

    “快走，没时间了。”

    “好。秦哥，这边。”

    我们一行跟在阿辉身后，转着高哥曾经打通的后路走，奔跑呼啸而过的风里仿佛夹杂警察呵斥的怒吼，仿佛又没有。

    等好不容易出到平安处时，阿辉联系的车辆早就停好等候，把我们四个拉走，司机恭敬的问秦颂去哪，秦颂已经嘴咬着烟，含糊说，“能去哪，老子想喝酒喝到天亮，买个醉，都一起，老子请。”

    他吞云吐雾间，一脸坦荡，可额间的汗还挂在他太阳穴附近，我心疼的伸手给他擦，他却突然捉住我手，冲我一笑，“这叫生死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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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婚房

﻿    我笑不太出来。.

    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我脑子里回旋，这走钢丝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没等我回话，缓慢闭上眼睛，脸浮着苍白色，毫无血气。

    车开到地方，震耳欲聋的声音就从车窗外的酒吧里透出来，一行五人下车，我快速绕到副驾位门口，趁车门刚打开，顾琛的脸从半高的位置抬起来，他下车。我扬手。

    这巴掌扇得我连同手臂都微微发麻，我瞠目怒视他。

    “顾琛，你要死可以安静的一个人，不用拉这么多人来给你垫背吧？还是说你脑子里又有什么阴招想使，把全部人都利用进去给你陪葬就甘心了！”

    我气着气着，嘴角的笑就牵得越开，我想啊，顾琛没得到过爱不假，但他屡次任性妄为的伤害无辜人也是真的。

    可悲的人可恨。

    他微微抬起眼皮，寒声回我，“那你别靠近。”

    我被顾琛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直窜火，再看他面无表情的脸，真想抽他一巴掌。

    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膀，高于我头顶不少的声音透着哭笑不得的气，“你好手好脚的别惹我老婆气，她一个女人，胆子就小。你把她吓着了，这一巴掌算还她的，别的，咱们抽空另算。”

    秦颂赶紧拉我离开。他半点不想留这，进酒吧里，轰隆声盖过我胸口不断叫嚣的怒意。

    直接开了个包厢，就我跟秦颂两个人，包厢公主被秦颂打发出去，桌上堆一堆红蓝绿的酒，搀进小酒杯里，一打十二杯，一一排开。

    秦颂伸出两指，捏起酒杯一脸喝空好几个，再放下手中的空杯，拇指指腹摁擦嘴角两下，眼神发散着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今晚的秦颂我一点看不懂，像拨动钟上指针，又回到初初认识他的模样。他今晚跟警察擦枪走火的闹这么一出，比起我的六神无主，显得尤为淡定。

    但他在生气。

    我扫眼他手指，再把酒杯从他手里抽出，一口送进我嘴里，秦颂斜我一眼，沉了两三秒，才勾着嘴角，浅浅发笑。

    他又夹起杯酒，送我嘴边，贴在我唇上，又把手指和杯壁压得更紧了些。

    我紧盯着他半眯的双眼，受蛊惑般，伸出舌头，轻舔了口杯里的果味酒，甜味在我口腔氤氲没一会儿，酒杯抽走，秦颂俯身靠来，胸膛相撞。我吃痛的拧眉，他得逞的偷笑，手臂硬生生的勾住我后背，我身体像快截断，浑身空气迅速抽空。

    他的吻就压下来。

    我们谁都没放过谁，发狠的啃咬对方唇舌，尝舌尖相互的甘甜。我胸口堵了团火，浑身渐渐发燥，被秦颂拂过的后背像积了千百只蚂蚁在啃咬，又痒，又想。

    秦颂失神的双眼透出的情绪比我好不了多少，放我臀上按压的手掌下重了不少力道。他再配合挺动腰杆，我刚闷哼出声，他舌尖乐此不疲拦截我话音，不给我任何藏躲机会。

    “老子今晚，要办了你。”

    我正被他用着，恍惚的看着秦颂滚动的喉结，心里窜着的火苗，每一分的炙热都透着喜。

    我说好。

    他弯着眼一笑，哑声说带我去个地方。

    我随他上车，一路他踩着到底的油门，轻车熟路的拉我进个小区里。

    车身渐过的街景是茂盛的园林景色，他一路开到某处。停车熄火。

    再冲我扬扬下巴，手指跟着掐过来，“你怕老子也不给你机会。”

    我心像被喂了好几颗糖葫芦，又酸又裹着蜜，故作镇定的点头，“我也需要发泄一下。”

    他轻呵一声，先出了车门，步子显急。

    我垂着头，心像打鼓样就跟他出去，打量周围，是去年的一处新楼盘，今年二月份竣工。是某大开发商的盘，地势好，户型好，刚开盘就卖光，楼市稍微萎靡时，这楼盘价格也是居高不下，很显开发商的营销能力。

    秦颂牵我手上楼。我问起他，他敷衍的笑说是赵彪家的楼盘，没开盘就给他留了一套，门号随她挑。

    被秦颂钥匙打开的这间，是秦颂挑好的。

    光秃秃的毛坯房，什么都没摆。连电线都没牵。但这房子里外通透，朝向好，窗外透出的月光，足够照亮很多地方。

    我笑话秦颂，这里一干二净，没什么看的。他恰好在黑暗里点了根烟。故意离我有些远的距离，稍吸一口后，指尖夹着的烟头发出橙黄的光，随他动作以一定弧度上扬，“也不是。水通了，卧房里也有点儿家具。”

    有……什么？

    被勾到嗓子眼的好奇心驱使着我顺着他手指方向往卧房去，脚步定在门口处，一眼瞥见月光亦或者是路灯光线洒满的房间里，孤零零的摆了张床。

    秦颂的下巴就轻贴在我头顶。他扔掉烟蒂，嘴里有淡淡烟草味道，说起这床这房的由来。

    “老子没打算要这套房，赵彪给老子最低价，现在出手翻一番，当挣点烟酒钱。但最近老子来了两次，多看一次就多喜欢点，你没看见厨房，多宽敞，够摆很多东西。这卧室也不错。你过来，试试这床。”

    他诱惑的声线在我耳朵里钻进钻出的，原本箍着我手臂的掌心一点点下滑，指尖再在我手背上轻点，又滑向我指缝里，跟我十指交缠。

    他就这么站我身后，亦步亦趋的送我到床边上，另只手掌轻轻拍我背，喑哑的又说，“你趴着点儿，让老子先蹭蹭。”

    被他这么一说，我面红耳赤。腿颤着照做，手肘撑在柔软的床面上，像被搬空思绪的脑子还在想，秦颂没说谎，这床的确软得像棉絮。

    “真听话。”

    他在夸我，我身体不禁激颤一下。腰软下来，背后是秦颂在打趣，“腰真小，就这么一点儿，等会儿能不能撑住，嗯？”

    说完他毫无预兆的猛撞一下。又赶紧抬起我双腿，把我随手往床上扔，跟着就压下来。

    他气息不稳，唇舌在我脖子上厮磨，又说，“老子一早就想。要在这房间里干你，你们女人，嗯，不是就喜欢郑重，多过两年想起来，就不埋怨老子，”他声音魅惑的说着动听的情话，这滋味太怪，又太勾人心魄。他手指在我腰间重重的掐一下，像惩罚，“这房子，除了床，都你来装。”

    他话音刚落，正准备再说什么，搁在秦颂裤兜里的手机无预兆的震响，他腿正在贴着我后背，这突然一下震得我不禁“啊”出声，背后是秦颂恶意的嘲笑，“你喜欢这种的？以后老子给你买马力更足的。”

    他连笑两声，兜里的手机还响，我抱怨了两句，他抽出手机正要关机，却盯着屏幕面看了半天，手指滑向右边。是开了屏幕锁。我侧着脸，还躺在秦颂挑的软床面上，单着一只眼看他嘴角的笑越来越冷，再完全收起后，从床上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整理被大幅度动作牵扯起皱的上衣，冷淡的把手机扔我脸边，随后他转身走了，一个字都没说。

    我心像随着秦颂的动作被戳出个窟窿眼，手机靠我脸太近，几欲遮住我全部实现。手机就在我面前，我不敢拿。

    磨蹭不知多久。我伸手翻过手机面，屏幕朝上，摁开，再解锁，几条连发的彩信里，是我跟西藏审计二把手的照片，他怎么拥我腰到二楼房间，他情妇怎么找上门来要刮花我的脸，几张抓拍里，我在厕所里漠然的表情那么明显。

    我浑身像被冰镇过，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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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唯一的孙子 （一更）

﻿    我麻木的坐起来，手里捏着秦颂电话，想联系他都没办法。 .

    等我从软床上下来，再到楼下，秦颂的车还没开，驾驶位边的玻璃窗降下来，秦颂的手指贴在门外侧，夹着的烟头散出缭绕白烟，我走过去，他在车身里斜楞我一眼，阴冷冷的笑了声，“看完了？手机还老子。”

    我绕到副驾位上，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手机递给他，真挚的说，“我没跟他发生过什么，当时事发突然，才进去没多久就有人进来了。我只是想……”

    他垂车门外的手敲了两下，打断我说话，脸稍微偏了偏，看向我，“老子想得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黎西，你马上要跟老子结婚，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最好快点清理干净。”

    他说这话，我理解。无非是这照片要是流向别人手里，又是看图说话的份。

    “老子不需要你一个女人这么拼，黎西，你最好收敛点，老子允许你拼，不是这样的。”

    他说话声音紧，很生气。随手扔掉烟蒂后，踩重了油门，一言不发的送我回了他公寓里，扔给我钥匙，自己坐车里不动，又点了根烟，“现在别回家，去楼上睡会儿。”

    天不早不晚，我妈听见我回家动静了又会担心。

    “你呢？”

    “老子去找赵彪。”

    我下了车，秦颂车身带出的风扑刮在我脸上，望着消匿的车尾，我先点开录音软件，再给顾琛拨去通电话，他那头接起来不开口也不挂断，像静等着我先开口。

    “顾琛，你做这么故意，就真的能引出刘怡恩？她就会信你是真的喜欢上我？等我跟秦颂回那房子里，你就准备了这一手，不觉得自己很可耻？顾琛，你的感情就是感情，我的，秦颂的就不是了？”

    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想象不出顾琛到底能自私到何种地步。是，他的确一无所有，全靠自己在拼，抓住一分就是全部，但是。

    “我们没有人欠你的，顾琛，从一开始你要跟我平等交易，我努力做到了你要的一切，现在我不想再跟你起任何联系，我……”

    “说够了？要跟我解除劳务关系？所以你选当秦家阔太太，被圈养在后院里，慢慢失了自己棱角。再让秦颂跟你相看两厌？你有什么资格在秦家立足，你除了从我这地方能捞点垫脚石外，你没的选了。黎西，你就是个普通人，想进富家大门，没有资本又能待多久，不是我拦你，而你必须靠我。”

    顾琛的话像毫无顾忌的巴掌在我脸上扇，难堪得让我毫无退路。

    我哑口无言，他有办法让我在应晖的股份变回原样，也可以再不用我这人。我没底气跟他吆喝这些，我原本就依傍着他在往上爬。

    “你一定就觉得现在的我在秦家留不久时间？”

    “嗯。一定。”他顿了顿声，“你有没有资格，自己心里清楚。”

    挂上电话，我愣了好半天，才麻木的点开录音软件，播放刚才的对话过程，原本想抓着顾琛的把柄不放，再把这录音当威胁想办法发给刘怡恩知道，像顾琛刚刚对我做的一样，可这录音里，满满都是我的难堪。

    深吸一口凉气，我转身想上楼。背后突然发出急刹声，我转身一望，秦颂驱着车停到我身后边，拉开车门，不耐烦的出来，手禁箍我胳膊，拖我到楼上去。

    我坐在长沙发的一个角落里，他则在单人凳上大大方方的坐好，手肘抵放在分开的双腿上，一只手反复揉鼻梁，“你在楼底下喝什么风？不给老子老实点上来待着，你他妈欠骂？”

    秦颂刚才没走远。车就停在不远处，当时他怎么看我站原地打电话，歇斯底里的咆哮，又怎么想我在他离开后，马上就打电话给他兄弟了。

    不想秦颂误会的太深，我解释，他沉默的听着，无奈的绷紧了侧脸。

    “所以老子都没点能力给你想要的？只能让你眼巴巴的靠着顾琛给？”他眼神黯淡。

    不是啊，不是。不过说我资格太低，不想像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最后成了囚牢里的鸟，说成我不敢完全相信秦颂也罢，不信自己也好，都是我不敢松开顾琛的原因。

    这一夜，我跟秦颂开诚布公的谈，我窝在沙发里，竟然能微笑着洋洋洒洒的提到以前。

    以前跟汪文结婚的时候，是一股脑的冲动劲就嫁给了他，现在回想自己当初的不谨慎，都是一耳刮子一耳刮子的往我脸上抽，我是真怕了感情来得太快太早，一旦快速得到了，就会变质成沾手的废弃物，容易被人丢弃。

    我怕一股脑的撞上去的，不仅是墙，是我希望泯灭的地方。

    秦颂过来抱着我，让我头枕在他大腿上，他手指轻轻绕着我发丝把玩，耐心问我然后呢。

    我腿稍稍蜷曲，是让我最舒服的姿势，继续耐心给秦颂讲从前故事。他也很耐心的听。

    到早上秦颂电话响，是秦国安打来的，他知道跟高哥交货的那件事，正叫秦颂回去。

    电话那头秦国安声音的怒气隔着电话透出来。

    秦颂的脸愈发凝重，等挂上电话后，再带命令的口吻让我勾着他脖子，他一把抱起我，往房间里走，边走边哼唧说，“是老子一直没给你太多安全感，我这男人白当了。”

    他抱我上床，再快速下楼，往秦家赶。

    我在床上浅眠两三个小时候，秦颂妈的电话打过来，着急的问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早上就被跟她十几年的佣人叫醒，说秦国安在书房对秦颂动手了。

    “我这傻儿子究竟又做了什么事，这一天天的闹腾下去谁受得了。你赶紧过来，到秦国安面前说两句好话，他现在还以为你怀孕呢，你别露馅！”

    我忧心忡忡的挂掉电话，坐车到秦家门口，到客厅。秦颂妈赶紧过来抓着我手，脸上焦虑的快挤出水，“你等会儿再跟我说究竟出什么事了，你现在上去，这么跟秦国安说，你快去吧。快点。”

    秦颂妈着急的在原地直跺脚，我看她眼眶都红了，大概猜到书房里的秦颂多不好受，现在是秦颂妈都不敢进去的，我重重咽了下口水，随佣人到书房门口，直接把书房门推开，哪料，一个玉石烟灰缸快速从我眼前划过，重重的砸在我耳边的墙面上，只差分毫，就能砸到我眼睛，刮花我脸。

    怒气冲冲的秦国安满脸涨红，眼睛里隐透着极深刻的怒意，秦颂猛地回头，见到刚才画面，脸色大变，要站起来。却被秦国安一巴掌扇去，那厚重的一声响，像扇在我心窝子里一样，我再定睛看，更呼吸不过来，秦国安面前的秦颂。正跪着。

    “你先出去！”他没回头，咆哮一声，虽然下跪的样子落魄，但背依然笔挺着。

    你别看见我这样。

    我心一揪，冲着面前的秦国安缓声说，“秦叔，我过来也不是想劝你什么的，只是秦颂还是我孩子他爸，我不想因为这事以后一家人太难堪。”

    秦国安听闻秦颂妈教给我说的话，嘴角抽动着冷笑，“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

    我嘴角的微笑依然勉强撑着，再毫无改变的笑说。“秦叔要是不认这唯一的孙子话，那我也不好再打扰你们了。”

    “唯一？”

    气氛紧绷着，秦国安阴冷的强调重复一遍我说的话，我稍稍往后藏的手紧紧攥起拳头，不敢让他发现，“是啊。唯一的孙子，具体的，您问问秦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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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不能便宜小贱人

﻿    秦颂后背一僵，看不到他表情，但一猜就很难看。%d7%cf%d3%c4%b8%f3

    这秦颂妈给我支的招，说只有这个才能保住秦颂，照秦国安这次大发脾气的样子，很可能真出事，再者秦颂身上有顽旧伤口，怕出事。

    秦国安半眯着眼睛，透出危险讯息，明显不信，秦颂低声呵斥，“黎西！别胡说八道！”

    他在反驳，却起了反效果，推着秦国安的猜忌天平往相信上多了几分，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简单说明情况，再搁着手机往书桌面上一放。

    他通知了人来带我和秦颂做彻底的检查，谎言会在数据的证明下不攻自破。

    “你们年轻人张口就说的话。以为随便糊弄就过去了，要等闹出条人命才肯罢休？黎西小姐，我说的不对？”

    秦国安口吻寒气森森，我能猜到几分他的怒意。

    这次秦颂真的在悬崖上走钢丝，要是落警察手里，别说秦国安，连孙政，亦或者孙芸芸的太爷爷都不定能保住秦颂。秦颂是他独子，养到这么大，差点毁了。

    这事要彻查，顺藤摸瓜总能牵扯出来当事人名单，好在警察没抓到现行，这后续事上秦国安再动点手脚下功夫，才能勉强捡回秦颂一条命，但结果未知。

    所以秦国安这次发了大火，要逼秦颂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条缝，秦颂妈的脸从门外探进来，表情像快拧出水，“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呢，你行行好，我儿子才刚活过来！哎哟我的天，快起来，儿子，你别这么跪着，对伤口不好。”

    秦颂妈绕过我，驱步到秦颂身边，伸手揽着他肩膀，要扶他起来，秦国安骂两声，秦颂妈眼泪都快逼出来，“他就算真做错了，那也是你教出来的！他现在不是还没出事吗，差点被你打没了，我看你到时候还想怎么找回儿子，现在是打他的时候吗，究竟怎么一回事，解决了不就好。”

    秦颂妈心疼的想检查秦颂身上伤口，刚碰到秦颂背就听他发出吃痛的倒吸凉气声，这下秦颂妈更不高兴，骂街般口吻要秦国安给个交代。

    刚开始她推我出来，让我转了秦国安火气，她再来数落秦国安一番，不显得那么难以接受。

    我从书房里退出去时，秦颂妈故意让秦颂先走，她留着。跟秦国安好好交涉。到门口，秦颂嗤笑一声，斜眼看过，再伸出手，蒙在我眼睛上，完全挡住我探寻眼神。

    “什么狼狈样都被你看光了，你他妈不准嫌我。”

    我双手去摸他手背，把他手掌给挪下来，担心的问他，“这是能好好解决吗，听你爸爸的口气，是不是遇上难处了？”

    秦颂稍稍“嗯”了声。漫不经心的，“不会那么顺利，他想方设法的洗白后经手建材生意，不想老子再掉进这坑里，怕出不来。”

    等秦颂妈挽着秦国安出来，就张罗着到时间吃午饭，一行人在饭桌边围坐好，恰好有人敲门要进来，说是秦国安请来的私人医生，准备带我跟秦颂去检查。

    秦颂妈表情慌了须臾，秦国安扫她一眼，知根知底。冷笑问，“你这儿子结扎这么大事你都同意了，看来顺便带你去做个脑部检查，以免病了耽误治疗。”

    秦国安说着玩笑话，但态度冷的谁都笑不出来，秦颂妈勉强撑着嘴角给自己打圆场，“唉唉，这媳妇还没进门就做检查吓唬她，显得我们秦家少了点道理，现在还不赶紧想想怎么筹办婚礼，我想挑十月十号这天，宜喜。”

    说到这。秦颂妈的口吻都愉悦起来，她张罗佣人把医生打发掉，还让人拿来陈年老黄历，要翻给秦国安看，顺便提着婚礼筹办在哪里，秦家最近闹出不少事，要是能顺着婚礼冲冲喜更好，省得她夜里老做噩梦惊醒，睡得不安心。

    要说秦颂妈能随秦国安这么久，秦国安没像顾老爷子样到处留情，是秦颂妈留有一手治夫术，不用硬碰硬的让大家难堪，听到秦国安说刺耳话也不应声，翻出自己想法无论显得多厚脸皮都要把目的达到为止，这些小招小式，被我暗暗记下了。

    秦国安果然无奈了些许，没强硬着要医生再进来，随手摆了摆，聪慧的佣人就退下请走了医生，秦国安的眼神落在秦颂妈打理精致的指甲盖上，随她动作看黄历上的时间。

    “我觉得十月十号这日子好，黎西瘦，到时候这肚子肯定不显怀，到时候穿婚纱也还漂亮，她模样就生得好，老秦你看，要是跟咱们儿子配一对，那孙子生的得多俊。”

    秦颂妈旁敲侧击的夸我好，见好就收，秦国安恹恹的挥了挥手，“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这儿子还是个伤号，一只脚踩进监狱里，要他能平安结婚？要烧多少高香？”

    秦国安起身打算走，秦颂妈赶紧跟着站起来在后面追，不高兴的数落，“秦国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就看不得我儿子好了是吧，你说清楚。”

    两人声音渐远，我挺直的背才敢偷懒的稍稍放松，鼻腔呼出气，捏紧筷子的力道慢慢松开，这一切被秦颂捕捉，他笑话我两句，起身往外走，说是跟赵彪约好的，放他一早上的鸽子。

    我留在餐桌边。佣人好心问我还要不要添点饭，我微笑说不用，再去客厅坐了一会儿，秦颂妈正好下来，她在楼梯上就发现了我，讶异的张了张嘴又合上。到我身边后脸色稍稍欢喜，“我刚巧想让佣人给你打个电话叫你别走了，下午还有点事想带你一起，你怎么刚好就留着。”

    我微笑着回，“都是秦颂啊，他留下我就走了。我想他肯定是知道您要找我，故意把我留着的。”

    跟汪文妈相处久了，说话如履薄冰，现在跟秦颂妈多说两句，也知道先把好话往秦颂身上引，夸一夸他。哪个当妈的不想听自家儿子好话，秦颂妈笑两声，挺满意的。

    “走吧。”秦颂妈捡起沙发上搁着的包，从我身边经过，我讶异的低问了声要去哪，秦颂妈表情不改的回，“陪我去见见律师。”

    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秦颂妈轻车熟路的走到最里面办公室门口，敲开了办公室门，大方的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来，我随之一起。办公桌后的律师绕到我们面前，让助理端来两杯茶水，再递来两份资料。

    “秦夫人。我们到目前为止查到的一切明细都在这上头，至六年前秦公子秦颂送给顾白的全部东西，总价值是这个数。”

    律师手指在翻开的文档里开头的一处指着，我随着他动作看一眼，那一串数字长度让我没法一次数清楚位数，秦颂妈已经在翻后一页。继续看内容。

    “这里的房产有两套，六位数耳钉四对，还有两辆轿车，一辆沃尔沃，一辆宝马。”

    沃尔沃？

    这车一下勾起我回忆。

    是我最初怀疑汪文时，约他和温白见面，温白开的就是这辆车，原来是秦颂送的。当时在想，这车不是温白那职位能开的，没想到是出自秦颂之手。

    这文件夹里罗列的大小礼物，就算这辆沃尔沃最不合宜，但再仔细想想。当时温白故意隐藏了身份，太差的车，他不想开，太好的，又暴露。

    秦颂妈合上文件，说了声辛苦。

    见我表情疑惑。她微微笑着，“怎么，我儿花出去的钱，怎么都不能便宜了那小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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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婆婆的礼 （三更）

﻿    我笑得不知道要回什么话。

    顾家钱多，秦颂妈当然知道，但依然要把东西都从温白手里都拽回来也是合理。且不说温白在不在意这价钱，光是秦颂送出的，就算一根树枝，那也是宝贝。

    我再看了眼合上的文件夹，心里翻出酸果子样的滋味。

    要装出一点不在意也容易，那更好。但心里脑里想的全都是这些物件背后发生的场面。秦颂怎么送到温白手里，博他一张笑脸，给他带上昂贵耳钉，亲亲他，再摸摸他头发，又再如何剥他衣服。

    这些场景多想想都堵我鼻子，让呼吸变得不畅快。跟着秦颂妈下楼时，她手肘来推了推我，眼神玩味，“这人生啊，就是有得必有失，你别看有些人生活的风风光光，背后的辛酸全咽进肚子里，要不是被人剖开肚子敞开看，是谁都看不出其中艰苦，说出去博个同情有什么用，丢的都是自个儿的人，你懂我意思。”

    我微微点头，勉强撑着微笑，“秦姨，以后我要跟你学的还有很多，现在我太稚嫩了点。”

    秦颂妈见我没不高兴，反而规规矩矩的应声，挑不出毛病的样子，眉眼的喜色又深了点。

    我深谙在这时候跟秦颂妈犟嘴没任何用，她再跟我关系亲，都还是秦颂的妈，她怎么都会护短自己儿子，今天带我来这么一看，也是测一测我的脾性，要我现在表现出多一点不高兴和醋意，她就不该这么好声好语的同我说话，会好好训我一顿，提醒我身份。

    这跟大家族里的人接触，一句话一件事也都是门道，不比商场要容易，等走到楼下后，秦颂妈把文件夹塞给我一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结婚后秦颂要再不老实，我替你一起管教他，这个你收着，上面的东西少不了你那一份。”

    我那一份？价值六位数的耳钉，我想都不敢想，就微笑着谢过秦颂妈了。

    晚上秦颂找我，说起赵彪跟孙芸芸在一块儿，“喂，这两个人碰头说话都怪来劲的，别说，孙芸芸这张嘴要是谁都能损得没脾气，偏偏赵彪脑子直，绕不了弯子，压根不气，还聊得更高兴，你说乐不乐。”

    我听秦颂大聊赵彪跟孙芸芸的趣事，语气里全无今早被秦国安收拾后的余阴，我手边搁着摊开的文件夹，上面是秦颂过去送给温白的一份份大礼，我没说话，秦颂品出什么味道来，自己打断了自己话，默两秒后问，“我妈今儿早上没为难你？”

    我说没有，秦颂又不信。

    “她带你干什么去了，神叨叨的。”

    我想了想，就把这清单的事告诉了他。秦颂暗骂了声，匆匆挂掉电话，说要来。

    等秦颂过来，先关了房间门，还把锁给扣上。表情全无平日的蛮狠的虎豹样，反而像拉拢耳朵的幼犬，有点不是滋味的抿了两下嘴唇，搓着手坐在我身后边的床面上，伸手要来勾我腰，我挺了挺背，错过了。

    他手僵在空中，没收，又往前送，直到环上我腰际，用力的把我往他怀里一勾，凑到我耳边哈出湿热气息，“这脾气不小啊，生什么气，好好说说。”

    我侧着身，尽量扭头去狠剜他一眼，张开的嘴里发苦，“你过来我这，不去亲自把关赵彪跟孙芸芸的好事了？”

    秦颂手臂惩罚性的收拢，害我没注意，低呼一声，他得逞后坏笑着，硬着声音，但虚了底气的说，“我特地亲自过来赔礼道歉，我哪做错了，你说说，我马上改。”

    我垂了垂眼，“你装出不知道就行了，你妈妈想收拾温白，拉我一起，一来算是给我份打底气的礼，二来也是想给我提个醒，以后要坐你身边的位置，就不少这样的事，她能像这次一样跟我齐心协力，以后也会。”

    秦颂表情看得出的不好意思，他捏捏我脸，又扯扯我头发，要么掐我身上这里那里，手就没停下来，但嘴巴里什么都不说。

    他这毛手毛脚的样更让我火大，我瞪他，他也不停。

    要说这样子，活脱脱的班里小男生，对哪个女同学有兴趣了，又或者掩盖心里歉意，别别扭扭的什么话都不讲，就成天招人讨厌，非要挨句骂，严厉呵斥，才甘心情愿。

    现在的秦颂，不就是这样，幼稚得没底。说他没真正谈过恋爱这话又让我多信了几分。

    “你够没够。起开，我要睡了。”

    我从他腿上站起来，他偏不同意，手紧抱着我，又哀着声，“我这不是想哄哄你，你高兴点没有？”

    我朗声回他说没有，静等了几秒，秦颂憋出口气，狠狠的亲了下我的脸，低声斥道，“好了，老子欠你一次，先给你认个错，成不成？”

    我细想下，这笔买卖很合算，我之前跟顾琛多多少少的接触里，一定还有什么能惹怒秦颂的地方，我让他先打个字条，把刚才口头的话都写录一遍，让他签个字，我也是。

    拿到这张欠条，我小心翼翼的折叠后塞进抽屉里，他赶忙只手捏着我两颊，逼我嘴巴嘟起，又凑过来亲了亲。

    “明天给房子装修，赵彪帮忙约了几个设计师，明天见一见，吃个饭，你挑挑方案，要合适的，就先把房子装了。”

    第二天到秦颂的会所里，赵彪果真带了“几个”设计师，一个大圆桌子坐着的，除赵彪孙芸芸，我和秦颂外，就有七个设计师围桌而坐，每个人手里都是方案文件夹，趁着吃完饭的档口，一一递给我介绍。

    孙芸芸坐在赵彪旁边，眼神时不时往秦颂身上送，我隐隐担心这时候见孙芸芸会不会不太好，毕竟站孙芸芸那位置，见这样场面会尴尬，但这仿佛像秦颂故意为之，还撺掇孙芸芸帮我也挑一挑，怕我一个人看，容易看花眼。

    孙芸芸不太痛快的把手中的筷子往碗里轻轻戳了两下，“我们军区大院长大的对装修没什么想法，只要房子大能住好一家人就行，我以前想过，我要是跟秦颂结婚了，就跟他住回我家里，我家里还有爷爷奶奶，一些表哥表叔，都在一个院里，热热闹闹的。”

    我尴尬的扫了眼赵彪，赵彪却表情坦然，还反问孙芸芸，“你们那都是这么住的吗？我在国外时，一些外国人都是在成年后就搬出去家里，不跟家长一起住。”

    孙芸芸听后不是很痛快，她赶紧义正言辞的纠正这是在国内，就该以亲情为重，家里的长辈需要多接近走动，中国就是讲究的人情味。

    赵彪似懂非懂的点头，“那要是有机会，真想体验体验。”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我余光恰好瞥见秦颂一脸得意的邀功样，仿佛要我夸他把这一对凑一起是多完美，我忍俊不禁，又偏头，跟身边设计师商量方案去。

    不得不说，有专业人士帮助，一些细节才能注意到，我先敲定了三个方案时，秦颂靠过来，手臂搭在我椅背上，跟我一起在三个中挑出一个。

    我们这边议论的差不多，那头的赵彪和孙芸芸谈话气氛越来越不对，大有吵架的意思，孙芸芸粗着脖子说，“你凭什么说我家庭普通？我爸爸是少将，你们家算什么？”

    赵彪无奈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虽然你们家是军政家庭，但气氛像普通家庭一样，很和谐。”

    孙芸芸不依，“你说的就是那个意思，敢做不敢认了？我们家要不是嫌秦家太差，秦颂私生活太糜烂我爸爸不同意，会认你们赵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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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一定是你说的

﻿    赵彪再心宽的个人，听到这话，多少不是滋味。

    但另一方涉及秦颂，他不好说话。倒是秦颂开了口，冲孙芸芸扬着下巴，“孙芸芸，谁家都不欠你，你当你自己是猪肉，结婚就是买卖？”

    孙芸芸说那话时理直气壮，听秦颂这么一问，仍有不快，“结婚就要以家庭为重，家庭不管是结婚对象，还有父母长辈，这都算家庭。在结婚时候挑选好对象，跟对方谈条件，为了整个家族考虑，我这么想有什么不对？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尴尬的走到孙芸芸身边，轻轻拉她胳膊劝她别生气，又悄悄给秦颂使了个眼色，秦颂郁闷的没多说。

    在我们看来，孙芸芸观点不对，被彻底洗脑了，人不该活成附属品，人是自由的。但站孙芸芸角度想，我跟秦颂故意相好，也算自私自利，不顾秦颂爸妈和我妈的心。

    谁的活法都没错，适合自己的最重要。

    秦颂气得摆手不说话，喊了声赵彪，赵彪应，两人就到门外头去商量别的事了。

    孙芸芸还在气，胸口大幅度上下起伏着，我劝她，“好了好了，不至于动气。我对这几个方案不是很拿得定注意，你就当帮帮我，一起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她的气这才消下去一些，眼神落在我手指头处，我耐心跟她解释，她附和着问两句，直到秦颂和赵彪都回来，才散了场。秦颂问我准备再要去哪，我手里抱着最终敲定的几个文件夹，嘴角挂笑着说，“我想找人分享一下。”

    秦颂了然的笑，打着方向盘把我送到宋景辉家门口，哪知道叶九没在，去了咖啡店。等我过去时，她单手撑在腰后站在柜台后边儿，见到我，眼神发亮，绕出柜台来，她的肚子已然圆成球状，看上去沉甸甸的。

    我三两步上去扶她，掺她到就近的一个凳子上坐好，小心翼翼检查她双脚周围，“你都快生了还这么折腾，宋景辉呢，怎么也不管管。”

    叶九笑眯眯的，正巧服务员递过来杯白开水，我双手接过，道声谢再放到叶九面前，盯着她喝了大口。

    “我没事儿，我今天才过来看看，老宋就在楼上呢，等会儿叫他下来，一起吃个晚饭。”

    我说好，再在叶九期待翼翼的眼神下，把文件夹推给她，想笑，又不禁想忍着，表情肯定怪，被叶九都看出来了，她不怀好意的把视线从翻开的文件夹上挪向我脸，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老板，你真的要跟秦颂结婚了！？”

    我比出个“嘘”的手势，嘴角的笑容依旧藏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叶九太惊讶了，她激动的反复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使的什么手腕子让秦颂手心，她说得口干，又猛喝两口水，探寻的目光没从我身上挪开过，她又说。

    “老板，你记得那时候吗……你说要反玩秦颂，你，居然真的就做到了啊。”

    我微愣，也想起那段时间，苦笑着盯着桌布的纹理看，“我没做到，小九。我自己也陷进去了。”

    叶九连声恭喜我，说感情事就这样，要太计较多一分少一分，那就成不了真正的夫妻。我欢喜的让叶九帮我挑设计风格，她挺高兴的，抱着文件夹仔仔细细的看。

    叶九很少特别认真，这次下足了精力，目不转睛盯了好长时间，又问了我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才最终指向一个风格，是我最心仪的一个，我好笑的问她，怎么会选这么个风格，太简单，我以为不是她喜好。

    叶九认真的摇摇头，再探了两眼，“老板，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我目光流转，胸口微微发热。

    在等宋景辉处理好事情下楼的时候，叶九跟我提了个八卦，是说陈珂和张婷婷的。

    “这两人结婚之后老吵架，不知道为什么，老宋不跟我说，又经常半夜三更的去他们家劝，张婷婷还怀着孩子，这样了陈珂都要跟她吵架，这陈珂还真不是个男人。”

    我眼皮跳了跳，心情复杂。

    扫了眼嘀咕着犯愁的叶九，欲言又止。

    “你也别太花心思在这个上头，那两口子的事你就别好奇了，注意关心关心你自己肚子。”

    叶九脸上表情一变，笑眯眯的摸了摸肚子，“之前还以为老板你去了西藏之后不回来了，谢天谢地你还在，那我生的那天你要在的话，你得过来。”

    我莞尔一笑，“我当然去。”

    等到宋景辉急冲冲的从楼上下来，他仿佛没料到会在这撞见我，表情挺尴尬的，又扭头看一脸奇怪的叶九，支支吾吾的说，“小九，今天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让她过来陪你，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叶九眼睛一转，脱口而出的问他，“你这么着急去哪？陈珂跟张婷婷又出事了？！”

    宋景辉扫我一眼，语气艰涩，“你就别管这么多了，你听话，别到处乱跑，等着我妈过来，知道吗？”

    叶九点点头，又摇了两下，伸手来挽着我胳膊，“这样，你让婆婆别过来了，来回挺折腾的，她一个老人家，我跟西姐一起吃饭，等你忙完了过来接我，我就在这，点外卖来吃。好不好？”

    宋景辉是真着急着要走，连说两声好字，再嘱咐了叶九两句，叶九嘴上说烦死了烦死了，脸上的笑又清晰可见，直到宋景辉走，她撞见我眼神，更豪爽的嘿嘿一笑，“老板，咱们吃点什么？”

    我看着宋景辉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吃着饭时，我手机响了响，叶九还在高兴的分享大肚子的一些趣事，我嘴上还有笑，扫了眼电话屏幕的短信内容时，有点笑不太出来。

    走后一个多小时的宋景辉给我发短信，问我张婷婷肚子里孩子不是陈珂的这事，是不是我造的谣。

    他用了“造谣”这两个字，那说明那孩子是陈珂的。我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捏手里，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叶九看见了我动作，朗声问我干什么呀，我笑笑说，“查岗呢。”

    叶九拉长音调的“哦~”着打趣我。再放下手机时，短信又发过来。

    我不是不信你，但现在张婷婷说只有你知道你这事，也用这事威胁过他，现在被人用匿名邮件发给陈珂让陈珂知道了，她肯定就是你说的。

    之前张婷婷把我惹毛那次，我收拾过她。请吴太太帮我调查的人回了张婷婷工作上的事外，还有点别的。

    关于她的一个初恋情人。

    两个人好了好几年时间，但对方是个高中辍学就到社会上混的人，跟张婷婷同居了很长段时间，张婷婷家里人非常反对，才逼她跟她初恋分手。

    她初恋后来一气之下去了外省，不久前回来了一次，跟张婷婷见面，那一次就是在张婷婷受孕时间左右。

    张婷婷这孩子来得突然，又不明来源。

    这事我的确知道，也用这个要挟过她，单单提起她初恋情人的名字她就吓得慌了神色。但不是我说的。

    我依然坚定了态度回复宋景辉，宋景辉再发给我的回复透着点无奈。

    他暗示我最近先别跟叶九接触了。

    我扫了眼正皱着眉头吃蔬菜沙拉的叶九，在短信里回复宋景辉，我说好。

    这段时间张婷婷肯定不会就此罢休，陈珂也是。再跟叶九多接触，只会给她惹一身麻烦。

    刚跟宋景辉聊完，对面叶九突然抬头，疑惑的在我脸上和手机上来回扫，问我怎么了，我微笑着说，“没有，等你生产那天，提前叫宋景辉给我打电话，我去看看你。”

    叶九不疑有他，笑眯了眼，“好，那你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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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真丢人

﻿    张婷婷要找我算账，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她给我打电话，歇斯底里的要我到他们家去一趟，她跟陈珂的新居。

    “黎西，你没胆子来是吧？你敢做不敢当？你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挑拨我跟陈珂关系？！你有种就过来，把话全说清楚，要不然叶九的事，我明天就拿到单位上去说，让他们全都说出去！你等着看！”

    张婷婷的话一下在我心里炸开了，她尖锐的话像刀子往我心口上捅，我说我马上到。

    转眼到地方，敲开门没几秒，张婷婷放大的脸鼓着眼睛瞪我，伸手就来捉我衣领，把我死死的往里面拽。

    她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趁我没注意一把拖我进门里，旁边的陈珂站在原地不动，低声劝了两句，让张婷婷小声点，别被邻居听到了笑话。

    我不敢动，这张婷婷肚子里还有孩子，要出了半点事都能赖我头上，可她得寸进尺的拉扯我领口。

    我穿了件宽松的T恤，领口被她拉扯得极大，几乎都快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内衣的部分，我冲着张婷婷呵斥，不停拍打她手背让她松手，她却扭曲着表情，动作没停，无休止的对我谩骂，“好啊你，我跟陈珂没结婚你就在背后说三道四的，还打算破坏我跟陈珂的婚姻，现在你跑来冤枉我肚子里孩子不是陈珂的，你是不是欠收拾！”

    张婷婷异常激动，丝毫无初见时温婉可亲的样子。人在被人踩中死穴后就会红眼睛，狗急还跳墙。

    看来这孩子究竟是不是陈珂的，都无法磨灭张婷婷那时跟她初恋勾搭过的事实。

    “你还没做亲子鉴定吧？亲子鉴定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陈医生应该知道，他要是不放心，你大可以带他去做检查，还有，你见你初恋是事实，虽然不是我爆出的，但这是事实，你找我麻烦没用。还有，”我冷眼扫向一脸无辜的陈珂，“我今天来这的目的，不是管你们两口子的烂账事的。”

    张婷婷气笑了，“那你来干什么？”

    我斜睨陈珂一眼，赶紧趁机掰开张婷婷的手一把甩开，寒声说，“陈珂，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一点做人的道德底线都没有？身为一个男人，你到处说兄弟老婆的闲话，你不觉得丢人？”

    我以前太天真，还真信过陈珂不会到处乱说，只不过是醉酒后跟宋景辉抱怨，站他立场上，他那是为了宋景辉好。

    可现在，陈珂是为了什么？

    张婷婷一把推着我肩膀，泼妇状的环抱双手，“什么丢人？怎么就丢人了，我是他老婆，他有什么话不跟我说难道跟你说？我也是看出来了，你没跟陈珂好上，就心里不平衡，怎么，你以前嫌弃的人现在日子过好了你不舒服就想给人家使绊子，你这女人够可以的啊？”

    变了，张婷婷的样子全变了。

    她撕开嘴后露出的獠牙比印象中的她难看千百倍，我冲她了然一笑，“张婷婷，你有本事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在害怕？原本可以瞒过去的事，没办法了。”

    我说得模棱两可，但张婷婷懂，她脸色刷白，突然扬起手，巴掌快速往我脸上扇，我眼急，一只手快速抓着她手臂，险些打滑，但起码制止了挨这巴掌。

    还多亏我以前的泼辣婆婆训练的好。

    “你有本事就去坐亲子鉴定，现在怀孕期间就能做了，哦对了，你要是不怕，就去陈珂医院做，反正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我轻轻吐出字眼，冲张婷婷挑了挑眉峰，她咬牙切齿，表情暴露了一切。

    要说张婷婷的心思，不过就是爱着糟糕的旧初恋又不可能修成正果，初恋再回来后两个人**檫出火花，既然不能再在一起，索性就找陈珂这个冤大头当替死鬼，只要这件事不曝光，陈珂又怎么可能拉张婷婷去坐亲子鉴定。

    他那时候就很不满意张婷婷不是个处女，张婷婷不可能一点感觉不出陈珂的嫌弃，但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依旧坦然，甚至还带上父母一定要跟陈珂结婚。

    这一点，倒是有刘怡恩的影子，但刘怡恩不会留住孩子，可张婷婷会。

    到底要多强大的心脏，肮脏的自私，才会让一个人拖着另一个无辜的人进浑水泥潭里挣扎出不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可怜陈珂或顾琛，连我都是其中的受害者。

    “够了，黎西，你发这些给我的目的是什么？”陈珂推了推眼镜，站在张婷婷斜后方，眼神里挂着浅浅期待，语气又像在鼓励，就连张婷婷都听出端倪来，扬声“哟呵”一下，阴冷冷的玩味说，“我是不是打扰两位了，既然黎西小姐你这么担心陈珂的婚姻幸福，你一开始怎么不嫁给他？”

    张婷婷以为我是后悔了不想让陈珂一个人好过，而陈珂认为我是后悔了想跟他再起牵连，这两口子认定咬死了是我把这事发到陈珂邮箱里的，我只好作罢，不解释。

    “就算是我发的，那你们没想过别的？”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陈珂，半晌，又把眼神落张婷婷身上，见她错愕的神色未受，我伸出手，吓她一跳，又勾着唇，手指贴着她脖子，继续说，“我既然知道了这一切，我是不是也有了你们把柄，你要是敢把叶九的事情说出去，那我就说你的。对了，叶九虽然是我朋友，但你伤害的人毕竟是她不是我，到时候你对不起她，而我，则对不起你了。”

    张婷婷死咬着下唇，又想甩我一巴掌，我这次下了狠力去掐她手臂，她吃痛得哎哟哟的直叫唤，喊了好几声陈珂，陈珂都像陷在思绪里一直回不过神来。

    我再提醒他们一点，“你们可都是本事的铁饭碗，一个公务员一个医生，工作安定，叶九不一样，她马上就准备离开本市了，她的事闹再大，人不在，过不了一年就能被淡忘，但你们呢？你们可还在市里留着，别得寸进尺。”

    松开惊慌未定的张婷婷，我眼神警告的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确定她暂时没反应后，才转身从他们家出去，到楼下，我没走两步，突然旁边传出声“小心”，一个力道撞开我，我没站稳，扭脚跌坐在地上，身体狠狠撞着地面，五脏六腑挤成一团，瞬间另一个人身躯也跌压在我身上，压得我身体的空气都抽空，伴随着这系列动作，是旁边发出“啪嗒”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我脚边四分五裂的溅开了。

    我暂时回过神来时，身上的人已经起开，伸手朝向我，关切的问我身体状况，我定睛看，是郭昊。

    “你……”

    郭昊眼神游移，有些为难，“是顾总吩咐我跟着黎小姐，怕黎小姐出危险。”

    听他说完，我视线才瞬扫到旁边，满地的玻璃碎片，曾经大概是一个玻璃瓶，在我刚走到这里时，就正好降到我脚边位置，我抬头看，楼上张婷婷家的灯光都熄了，像里面没人。

    “你跟了我多久了？说实话。”

    我惊魂未定，回想刚才要是没郭昊在，这玻璃瓶砸中我脑袋会如何。

    “已经……很久了。”

    很久？

    “自从我回国，顾总就让我守在黎小姐身边，是想保护……”

    我冷笑打断他，再勉强撑着地面没玻璃碎片的地方站起来，“保护？是保护还是监视？那一晚上，也是你跟着秦颂车后面，跟我们去新楼盘里，然后你通知顾琛，顾琛就好坏我事？”

    郭昊表情纠结为难，但最后，还是生硬的说了个“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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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家长见面

﻿    我耸耸肩，抓紧了包包，不再在这楼下多停留半分钟，怕这样丢命的事再次发生，我走得着急，但不代表我会放过楼上两人。

    郭昊跟上来，突然恭敬的喊我一声，再递给我一把黑伞，一如他最开始出现在我打工的超市里买东西时，顾琛带过来的那把一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缓过劲后抓了抓头皮上的发根，冲郭昊偏头笑，“你跟顾琛一起玩儿我呢？这什么意思。要我感恩戴德，他顾琛曾经也想对我好过，是我自己没珍惜，不懂人情世故，才错过了？！”

    气氛僵着，郭昊表情舒缓的回我，“不是的，黎西小姐。马上要下雨了，我怕你回家不方便。”

    我硬着声音，不太礼貌的问他，“郭昊，你跟顾琛这么多年，不容易吧，他那阴晴不定的性格，没有从你身上捞过好处？没有整过你？”

    郭昊始终直视着我，一脸虔诚。要说到现在还对顾琛一如既往的忠诚的，郭昊要排前几个。

    “黎西小姐，顾总过得苦，要大方的分享拥有很不容易，顾总做到了该做的部分，其余的，我只想做好自己本分工作。”

    我疑惑的蹙眉，上前一步，问他，“那刘怡恩的事你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她是彻底失踪了，还是跟顾琛有着联系？”

    顾琛什么样的曾经我不想理，但这次陈珂突然收到匿名邮件的事我不得不怀疑到他头上，他到底和刘怡恩有完没完。

    郭昊摇头说，“顾总的私事门不太清楚，但那位小姐，的确没跟顾总联系过。”

    那位小姐？郭昊连刘怡恩的名字都不肯说全，我大概猜到了，又问他，“郭昊，要不然我们合作，你想对顾琛好，我想对自己好，我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刘怡恩。顾琛执迷不悟下去谁都别想好过，不如我们一起把刘怡恩揪出来，让顾琛停止再做现在这样愚蠢的事，你觉得呢？”

    现在顾琛为了刘怡恩，把西藏的事二度停掉，这伤钱不说，还伤人脉，久了之前的全部心思都白费了，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局面，可刘怡恩不出现，顾琛不回去，秦颂身上有伤去不了那么远。

    现在就剩顾琛一个手下在那暂时把控局面，有人要趁虚而入，就等着现在。

    郭昊的眼底有动摇，但他马上正了神色，委婉的说相信顾琛会处理好一切，他只听从于顾琛的。我不满的笑笑，“那行，那你就等着你主子情商稍微高点，重新振作的那一天吧。还有，今天这一笔，”我指着地上的碎玻璃渣，“我记顾琛身上，希望他给我个合理交代。”

    不该把气撒郭昊身上，但我现在憋着又不想再跟顾琛有正面接触，只希望这层警告话，能通过郭昊传到顾琛耳朵里，麻烦他安生点。

    隔了两三天，我妈已经开始在为我一直待家里不工作的事情犯愁，在她们这辈人眼里，女人找份踏踏实实的工作，朝九晚五再照顾好家庭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像我这样原本跑去西藏又回来，还长住在家里快半个月的事，我妈不是很同意，她反复确认的跟我确认过几次工作那边情况到底如何了。

    “你说要跟秦颂好，只要你们两个人能过上平安日子，妈妈也就认了，但是你现在没工作，你新婆婆那边，能交代吗？”她坐在沙发一侧，拉着我手，今天下午她故意推了半天中老年中心的活动，苦口婆心的要好生劝劝我。

    我反拍了拍她手背，起身去厨房切了小半芽西瓜递进她手里，“她那边我接触过好几次，很好相处，在工作这事上，她没太大意见。”

    “没太大意见？那她是不想你工作？”我妈在嘴里嘀咕两声，“那怎么可以，女人要是长时间在家没工作，很容易被婆家人看不起的，一两天倒没什么，久了总会听闲话，妈妈是希望你能有个简单工作，不图挣钱，给自己留点后路。”

    正巧说到这里，秦颂电话打进来，我赶紧起身到房间里去接，还以为能找个空松口气。

    电话那头传来开车声音，秦颂问我在不在家，他马上到我们家楼下来。

    我还正想问他来干什么，他就开口说，“我妈在我车上呢，等会儿到你们家，带你跟你妈出去吃个饭，两家人见一面。先挂了。”

    握着手机，我手麻，反复确认好几遍没听错，秦颂要来，他妈妈正一起。

    等我回神，大门正响，敲门声骤然停了，我追出去，正好见我妈在大门口站着，背部有些僵硬，我不知滋味的喊了她一声，她扭头回来，脸也挺茫然的。

    秦颂挤进屋里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等他进来，秦颂妈手臂上挂着包包，低着头走进来，面带微笑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没说什么话，秦颂把东西放下，有点催促般的喊了他妈妈一声，又搓着手，靠到我身边，再喊我妈，“阿姨好，今天来的比较突然，我妈前几天去英国逛了一圈，买了点当地特产，就想着给您跟黎西提点过来，让你们也尝尝，都是些红茶饼干。”

    “怎么说话呢，这里面的丝巾眼镜都是上等的好货，来，这位是黎西妈妈吧，咱们坐着好好聊。”秦颂妈斜睨秦颂一眼，欢欢喜喜的朝我妈妈招手，自己大方的先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妈连看我两眼，显得有些局促，还是朝秦颂妈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去，听她说话时头微微埋低，像细细在听。我看我妈这样拘谨，心里挺不是滋味。在自己家我妈还这样。

    突然，秦颂松开我手，大大方方的朝沙发走去，一屁股硬挤到他妈妈一边，隔远了他妈和我妈，算是在两人中间插着坐，秦颂妈不高兴的数落他，“这还不是在自己家里就反成这样了啊？黎太太，看来我这儿子来你们这，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他啊，是我对他从小管教不严，闹出笑话了。”

    我妈摆摆手，解释说没有的事。

    我去厨房切了点西瓜出来，放到秦颂妈和秦颂面前，正听秦颂妈说起我跟秦颂的事。

    “黎太太，这两小的感情到这份上了，的确该进一步，所以我这就过来，先拜访拜访，要是黎太太有什么要求提议啊，都可以说说，咱们两家以后都要成一家人的，该通通气。我们啊，都是女人，为的都是孩子好。”

    秦颂妈在一边说着，秦颂则弯着腰捏起一块西瓜，突然递给我，示意我把最尖甜的部位给咬了，我斜楞他一眼，被秦颂妈看见，噗嗤一笑，“看看这小两口感情，的确不错，我儿子要是能跟黎西好，那我也算是放心了。”

    听到这，我原本的紧张才慢慢舒开。刚开始听说秦颂妈要来，我紧张又怕，秦颂妈第一次见我什么样，我还无意识的印刻在脑海里，不是我记仇，那些原本就该我这程度的人承受的一切，我也认了。

    但我特别怕我妈也受到这待遇，她是我妈，我看见了不心酸难过吗。

    但秦颂妈一直都说着和蔼话，没给我妈任何难堪。我妈是知道秦颂家身份的，所以自然而然的显得拘谨些，但聊着聊着，倒也松了语气。

    “这样，都到饭点了，黎太太要不就到我们自家会所里去尝尝菜，我儿子嘴刁，请了个大厨手艺不错，或者黎太太有什么喜好，咱们随去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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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避嫌

﻿    从家里下去，秦颂一路照顾好两个长辈，送她们坐上后车厢里，秦颂妈对着窗口外的秦颂招招手，“儿子，这大热天的你让我们俩长辈跟你们挤一辆车啊。幽阁”

    秦颂顿时会晤，了然的接过话茬，“那肯定不行啊，妈，这样，你跟阿姨先过去，我和黎西随后就到，我有辆车停这呢，马上来，啊。”

    送走她们，我走到秦颂身后，用力的拧他腰间肉，秦颂吃痛的哎哟一声。把放得长远的目光收回来，瞪我，手却温柔的把我双手给捧裹着，“干什么呐姑奶奶，走走，别耽误事。”

    我不太高兴，“你跟你妈要来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要早做准备，不至于这么慌。

    他赶紧拉着我招收拦了辆出租车，先等我进去，很快跟上后拉关好车门。

    “我妈今天刚回国，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定要来，你别着急啊，看我妈这意思，不是来砸场子的。”

    秦颂冲我挤眉弄眼，我噗嗤一笑，“那要万一是呢。”

    他眼睛一转，又把我手牵到嘴边上亲了亲，“那我就当回场子，让她要砸就砸我。”

    一路随到秦颂开的会所里，这说我妈第一次来，我们到时，她正坐在秦颂妈旁边的单人椅上，在打量会所环境。在我们来之前不知道又保持这样状态多长时间了。

    秦颂热络的凑过去，一把拉过凳子。硬挤到我妈和他妈中间，冲着我妈爽快道，“阿姨，这地方怎么样，还喜不喜欢。正巧阿姨过来，帮我看看有什么地方该改进的，”秦颂也随着我妈的视线样，一直满堂的看，“哎，我这会所开了这么久，我妈嫌我品味不够一直不肯来，正巧借了阿姨的风，你们都给我指点指点。”

    秦颂妈正给秦颂杯里掺红茶，意味深长的笑说，“那就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对了，让你品味高不起来，还需要靠别人提点。”

    秦颂立马嘿嘿笑了两声，“那不是，是你当年在医院啊，抱错了。”

    秦颂妈笑得脸涨红，用手锤了秦颂两下，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我舒出口气。

    这双方家长见面，无论阶级差距或大或小。那都是门道，夹在中间的位置的必定是秦颂。可他好在应付这些还算顺利，一起吃饭时气氛都还不错。

    正巧服务员端上份汤，秦颂先扭脸冲我妈说话，顺手把汤勺柄转到我面前方向，我愣一下，会意的接过来，先给秦颂妈盛了碗汤，就听秦颂洋洋洒洒的跟我妈说起这汤的讲究。

    等我刚弄完，他顺在把勺接过去，又给我妈盛，“阿姨。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秦颂妈在一边看着笑，也没说什么。

    等大家肚子渐渐填得差不多了，话也说得开了些，秦颂妈手肘放桌面能上，手指相互交叉，说得不算委婉，“我听我这儿子说，黎太太是知道他这以前臭毛病的，我们当家长的在这方面的确做的不够好，但这是我儿子，我养到大的。也了解他，要等以后结婚成家，黎西肚子里装了东西，那肯定就不一样，黎太太一定放心。”

    我妈听秦颂妈说得直白有诚意，她也松了口，“我……小秦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就是担心咱们家啊，”我妈为难的看我一眼，我冲她宽慰的笑，她才叹口气，“攀不上秦家。”

    “黎太太可别这么说。以前咱们秦家啊，还比不上黎太太现在情况，好在他爸脑子聪明，会挣钱，才带我过上了好一些的日子。这以后黎西跟秦颂结婚了，也有个依靠不是。”

    秦颂妈这一番番的话说得我心头正热。感激得有点适应不过来，两人又你来我往的说着，提到了我二婚的事。

    我妈意思，是怕秦家还不知道，想给秦家提个醒，让她说出口这个。的确挺为难的，可她不可能不说，总不能瞒着秦家。

    秦颂妈听闻后，挑眉一笑，单手托腮，“哎呀，黎太太放心，这些我们都是了解过的，黎西这孩子看来是随黎太太，实诚。我们家对这些没意见，再说秦颂自己都接受，我们当父母的肯定也不能反对。”

    听到这，我妈救挺激动的了，她扫一眼看我，我看得出她的高兴。

    “只是过段时间，我请黎太太去我们那，就想让黎太太先别跟我家老头子说这个了，他心里是同意的，但嘴上不说。我怕到时候黎太太误会了，会心头介意。”

    我一怔，我妈的脸色有点变，试探性的又问，“那秦先生……是真的知道吗？”

    秦颂妈面不改色的点头，“知道知道，黎西不是自己说过的吗，是不是啊，黎西？”

    把话头抛我身上，我妈的眼神随之探来，我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发布出来。对面立马传来秦颂的附和声，“是啊，我爸肯定知道的，他那还是我先去说的。”

    这麻烦的绣球被秦颂一把抓过去，还往自己身上揽，毫不犹豫的。

    我心情复杂的盯着他看。秦颂却毫不在意般，冲我挑挑眉，这话题就算这么糊弄过去了。

    下午秦颂妈提议要跟我妈一起去商场喝下午茶，让我们俩小的自由活动，她提着包，优雅的擦拭嘴角。冲秦颂稍稍挤了下眼，“等晚上你来接我跟黎太太，咱们再凑一桌吃个饭，你问问你爸到底忙完了没有，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还被生意耽搁了。下次要等黎太太来我们家，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秦颂高高兴兴的应声，送她们去商场，安排好后才来我走。

    车上我偏头问他，他爸真的有打算要过来的，秦颂只笑。又不回话，过了好久，他兴致好像不错，就说，“趁今天天气不错，老子带你钓鱼去。”

    我没反对。

    原本是想两个人去钓的，正巧中途赵彪给秦颂打电话，问秦颂有没什么活动。这赵彪回国后一直挺亲秦颂的，秦颂之前偶尔提过，说赵彪就跟他弟弟一样，从小就是个跟屁虫，出国那时候还守着他和顾琛面前哭，说舍不得。

    就在人流量巨大的机场里，一个快成年的就这么哭着，被秦颂一说，我满脑子都是那画面。

    赵彪连问两次，秦颂敷衍的说自己没事要在家睡觉，但赵彪不信，“秦哥，我听到声了，你肯定在街上。”

    秦颂哭笑不得，骂赵彪两句，又报了地址，赵彪挺高兴的挂电话。等我跟秦颂到时，赵彪人都已经在了，旁边还站了个人，是孙芸芸。

    在秦颂熄火下车前，我问他，“你说这赵彪跟孙芸芸能成的可能有几分？”

    上次两人才面红耳赤的吵完架，现在又搭在一起，这期间看来两人还接触过。

    秦颂先附身过来，扣开我安全带，又弄自己的，他轻笑说，“反正老子想不到别人能镇住这孙家木兰的。不枉我费劲心思把赵彪弄回国，他跟我抱怨好多次，说想回去了，哪那成，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以为是小孩儿呢，该成家咯。”

    说这些话的秦颂表情跟小老头一样，语重心长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等下了车，赵彪提着工具跑过来，说他想跟孙芸芸去里面一点钓鱼。

    他手指头的方向，是池塘正对面的一角，秦颂邪笑着捶了赵彪一拳，“可以啊，你这小子在国外喝了几天洋墨水就知道怎么泡妞了。”

    赵彪吃痛的一直揉刚才秦颂垂过的肩膀位置，赶紧解释，“不是的，是孙芸芸说她想去那边，她说你跟嫂子要结婚了，那她要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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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伤心

﻿    我扫一眼秦颂，他毫无异样的轻拍赵彪肩膀，让他赶紧去，赵彪乐呵的答应，冲跟上来的孙芸芸喜说，“那咱们就往那边走，成吗？”

    孙芸芸不太乐意，偷偷瞄了秦颂两眼，又点头说行，“那等晚上，我们还是要一起吃饭的。”

    “当然，我再送你过来。”赵彪要去抓孙芸芸手。孙芸芸眼疾手快的往后退了不，赵彪倒也不尴尬，就抱着工具让孙芸芸赶紧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两个人渐远的背影看上去还般配，我把这话说给秦颂听，再笑问他，“我是不是因为就想着孙芸芸早点跟别人好，好减轻我心里负担，所以我看他们两个觉得合适？”

    秦颂正弯腰，清理手边的工具袋，把两个折椅拉开，拍拍上面灰，递一张放我脚尖前，压着掌先试试稳固后，再示意我去坐。

    我刚坐下，他拉开另一张放我身边，隔我很近，两个人脚贴脚。严丝密缝的，我抱怨，“挨太近了，这两个人怎么钓鱼。”

    他笑，“老子来钓的又不只是鱼。”

    我心触动。

    不只鱼，还有人吗？

    把鱼竿撑好，他才慢条斯理的回我刚才问题，“反正这两人好不好又不是你我说了算，就看他们造化，但这赵彪。”秦颂眼神瞥向远处，两个人走过去有段时间了，还没弄好。像在互相吵闹，但脸上又看不到丝毫戾气，“怕没人比赵彪更适合孙木兰咯。”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非常笃定。

    我没再问。盯着勉强平静的池塘水面，耐心寻鱼，心却痒的很。想我妈现在还跟秦颂妈在一起，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话，想到这就紧张，看鱼的心思越冲越淡，我扭头，面色为难的看秦颂淡漠的侧脸，他盯着眼前细若无物的鱼线，等我微微张嘴后，他竖起食指贴到唇边上，作“嘘”的手势。

    “有鱼。”

    秦颂站起来，抬着鱼竿不停收线，他眼底藏不住的兴奋，又细细解释这收线的规矩，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不然上钩的鱼儿跑了，是最让人挫败的事。

    我被他高兴感染，激动的看浮出水面的鱼摆动着露出鱼肚白，又被线引到秦颂脚边的水桶里，一条体型不错的鱼。在桶里挣扎摆动好几下。

    秦颂处理好，站直声，冲我笑时，正逆着阳光，他脸边像镀了层光，温暖着他脸上的微细茸毛。

    “黎西，老子是会打算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勾鱼起绳，要连这点都把不好，我也没脸皮子让你看我笑话。”

    说到这，秦颂伸手朝我腰上一环，伸手紧勾着。我倏地贴着他，近距离看他干净的下巴，挺立的鼻尖，好看的眉眼。

    闹了一会儿，秦颂钓上来三条，收获颇丰，正对面的孙芸芸昂首挺胸的回来，身后跟着垂着头的赵彪，气氛有些不对。我打趣的问孙芸芸钓完没有，孙芸芸带着气声说，“就我钓上来一条，他啊。一条都没有！”

    赵彪笑得勉强，“我在国外没怎么玩儿过这个，不太熟技巧，下次我跟秦哥学学，再来钓。”

    孙芸芸鼻腔里哼出气，“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先学好了。一点不会还来干这个不是很蠢吗，你可是个成年的大男人哎，事事都需要人交吗！？”

    被孙芸芸数落得尴尬，赵彪把求救眼神投递给我，我上前一步，笑着拉开孙芸芸，“你别这么说他了，人无完人，你看秦颂不是也有很多不会的。学了就好了。”

    孙芸芸听完，气更大了，眼睛红了一圈，还板着脸，声调扬高了不少，“可是秦哥那么多地方都做的好，我看到的都是好地方，有不好的……有不好的也不会怎么样，我教他学好就行了，要不是秦哥喜欢男人，我爸爸也不会不同意，我想跟秦哥好。我看你们这样，我不高兴了。”

    她抽了抽鼻子，努力撑得眼皮子往高处抬，逼自己不掉出眼泪来。

    她这样，戳得我心窝子难受。我僵着的手想去拍她背，又怕她误会，更伤心更气。

    我第一次见孙芸芸这样沮丧低头，她一直都像漂亮的孔雀，高傲的扬着头颅，半点不肯示弱的。

    她扭脸，通红的眼眶对着我，眼神闪烁，“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你怎么就理直气壮的想跟秦哥好啊，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他，你不怕结婚不出多久就被甩了吗，你都离过一次婚了，你不害怕吗，你怎么会不害怕……”

    “孙芸芸！”我还没回她，耳边传来秦颂低呵声，他冷着腔调，警告她，“孙芸芸！你要再这么说我老婆，以后你别想跟她见了，我是她今后的合法监护人，不允许你这么说。”

    监护人？我哭笑不得。

    孙芸芸猛抽下鼻子，眼睛瞪得浑圆。“我又没说错，我现在不高兴说点实话怎么了！？”她瞪秦颂，秦颂回以厉色，两人僵持着，是孙芸芸先挪开眼神，“行，我以后不说了，我还想跟黎西见。”

    赵彪不忍，上前去安慰孙芸芸，一直保证自己肯定会好好学钓鱼，钓到大的，孙芸芸拿着赵彪递来的纸巾擦鼻子，反问他怎么知道钓到算不算大，赵彪一想，尴尬的两下，又说，“不大的都放走，行吗？”

    秦颂拍拍我肩膀。我撞上他视线，智取的随着他一起往主厅处走，他拎着三条鱼叫服务员弄好带走，他抬手看了看表，在计算时间啊，我瞥眼看过去。愣了两秒，牵着嘴角问秦颂，“你这表不错。”

    秦颂转了转手腕，刚笑着想自夸，张开的嘴随着瞥见我脸色后又僵了，他反应快。立马揽着我肩膀，不好意思的笑，眼神微微游移后，马上解释，手松开表带，把表提在手里。

    等把鱼打理好后，服务员送过来，伸手递给秦颂，他伸手去接过，又把表塞错愕的服务员手里，“服务态度不错，拿着。缺钱了也别瞎卖，价问三家。”

    叮嘱完，见服务员迷茫的点头后，秦颂再不犹豫的转身，勾着我肩膀，另只手勾着鱼，走出去两三步，我问他，舍不舍得，这一只表能换辆小车开了。

    在律师事务所里，律师递上来给我和秦颂妈的那份清单上，赫然写上了秦颂手腕上同一牌子的表，温白是女款的。

    温白鲜少在我能看见的场合里带出来。但秦颂天天带，没看见清单还不没意识到，这两人带着情侣款。刚才一见，我心被挤了颗柠檬的之水淋着，酸的我牙齿打颤，就没憋住话。

    上秦颂车，车上气氛尴尬，他一直不停捡话题想跟我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话，等车开回到他家后，佣人说，秦颂妈和我妈都还没回来。

    佣人又恭敬说，“老爷说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叫用饭不用等他。”

    秦颂不耐烦的摆摆手，把鱼递给佣人让放后厨里，再拉我往他房间进。

    这是我第一次进秦颂房间，干干净净的，色调偏冷，很正常的男人房间，只是秦颂太骚包，他主动拉开衣柜后，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堆着，像再多点就快塞不下样。

    他拉开衣橱，抽屉，再打开卫生间门，又走我面前，裹着我手，笑眯眼，语气又真诚，“今儿个趁机会你细细查一查，要是有不喜欢看不顺眼的，不用问我，想扔想摔都随你。”

    “我记性不大好，要是留了点不该留的，你帮我把隐患清了，好不好？”他说话声罕见温柔，微微弯着腰，把眼神凑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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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阶层差距

﻿    我心漏跳一拍，笑眯着眼伸手到他胸口，一把推开他，“那我要仔细看看。 .”

    秦颂大方的侧了身，自顾的坐床上，任由我翻动的意思。

    我站起来，朝秦颂床头柜边走去，见这精致的柜子门正正的拉开着，我愣了两秒，想到以前，手背上起了鸡皮疙瘩般，密密麻麻的痒。

    以前温白不痛快我挑衅，故意到我家住，第二天婆婆来家里，便在床边柜的缝隙里找出个用过的避孕套来，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跟别的男人用这东西，风水轮流，现在到成了我怕我未来的丈夫。跟温白用过这个。

    可答案明摆在台面上了，不是吗。

    秦颂感觉到我不对劲，起身朝我过来问我情况，我摇摇头，指着面前柜子，“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我这角度只能看到一部分。要看全，得弯腰。秦颂审视的眼神打量我几秒后，语气沉闷的问，“你想过去了？”

    他一语中的，我也没解释，就轻轻“嗯”了声。他叹口气，直接把柜边给拉起来，斜成个角度，让我好看清里面内容，空荡荡的，倒是什么都没放。

    他松开手。走去门口，拉开门招手喊了个佣人进来，指着床边柜皱着眉头说，“这东西，撤了。”

    佣人一愣，确定自己没听错的问了声。“少爷不要了？”

    他眼睛都不眨，“不要了，碍眼，以后让太太也别给我添这个。”

    佣人虽然心里古怪，但还是照他吩咐的，把柜子给抱出去，抱完一个，又进来抱走另一个。

    等佣人一走，门刚关，秦颂过来抱我，略粗糙的指尖在我脸上嘴上滑动，暧昧的气息扑我脸颊上，温温热热的，“消气没有？”

    我哑然失笑，“总不能我看不顺眼一个你就扔一个吧？”

    秦颂一脸诧异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

    他问得我心窝子一暖，轻捶他胸口，让他松松手，我要去检查别的了。

    绕秦颂房间一圈，有别样趣味，我对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好奇，里面装的一物一件，都是伴着秦颂记忆的东西，七七八八的都比我出现时间早。

    我步子绕他衣柜前。仔细打量里面衣裳，他跟着我到身后，伸手环着我腰，手指在我小腹上交扣，手有意无意的碰到我敏感处，我缩了缩肚子，臀一往后挺，又撞到个炙热地方。

    我低骂了他两句，他只邪笑着不搭腔，见我脸红臊得慌，才压着嗓音解释，“不弄你不弄你。赶紧看，有没有不顺眼的，就烧咯。”

    不顺眼的倒没有。但看得出秦颂兴趣光，这里面什么衣服都有，除正装外，休闲服种类多，羽毛球篮球高尔夫球衣，乃至赛车服都有，叠放得整整齐齐的。

    站我身后的秦颂笑得意味深长，他拉开其中一件衣服，示意我看，我仔细看了两眼。没看出别的不同，但偏头想想，又会心一笑。

    “第一次见你时候，你衣着品味真不错。”

    秦颂低靡的嗓音凑我耳边笑，轻咬一下我耳朵，“那老子现在品味就差了？”

    “倒也还好。”

    他听闻。手指头一收，就戳我腰间软肉，我原本就非常怕痒，被他这么一逗弄，浑身扭着不让他碰，他手指却贴上我腰了一样，一直追着动，我笑出眼泪的求饶，他才肯放过我。

    从衣柜面前走开，再看了点别的地方，都过够了眼瘾，我突然扫见他房间挂着一幅画，跟秦国安书房挂着的类似，我扫了眼这墙面厚度，伸手想去碰那画，半道里，秦颂猛地伸手，把我手捉着，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湮灭，不自然的又撑起嘴角，敷衍的问我干什么呢。

    我扫了眼画框，不着痕迹的把手冲秦颂手里抽出来，勉强笑着问他，“这么紧张啊。这画后面有东西？也有个保险箱？”

    话音落下，一秒，两秒，秦颂没说话。

    他眼神黯了些，又定着神色继续看我，刚张嘴要说话时。门口传来秦颂妈的打趣声，“哟，这干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来了拆迁队，这两床边柜要是不喜欢，改天我带你去商场挑点合意的，我就觉得我这儿子的品味啊，太差，不管他，走，我们下去说。”

    秦颂妈热络的来招呼我，我挂着自然的微笑朝她过去。一路随她下楼梯到一楼客厅里，都在听她讲今天逛街时候的事，我问她买什么东西没有，她愣了下，倒没说什么，我心存疑，也没多问。

    吃饭时，秦颂和秦颂妈的态度都一如既往的，秦颂要殷勤些，给我妈添汤夹菜，比之前要更大胆，秦颂妈自己抱着汤碗，抿了口汤，眼神飘得远。

    这饭点后，我妈就说累了，我看她脸色一直不大好，秦颂妈也理解般的招来佣人，要送我跟我妈出门口。又吩咐了司机。

    秦颂拎着钥匙说要送我们，秦颂妈放沉了点声音喊他，“儿子，家里还有点事没忙完呢，咱家的司机开车技术不比你的好？你上来，我有事要跟你说。真不好意思了黎太太，黎西，就麻烦你们回家多注意安全。”

    当妈的都这么明示了，秦颂着急想清楚又被他妈妈一个眼神给堵回了嘴里，他只好过来捏捏我手，轻声叮嘱我两句，让我回家等他电话，我说行。

    他再冲我妈关切的打招呼，我妈回复的敷衍，秦颂知趣的没多说。

    秦颂妈和我妈这番态度状态，我心里已经有了底，跟她打完招呼，我挽着我妈手走到大门口时。回头瞥一眼正在楼梯半道往上走的两道身影，我妈在旁边喊我一声，才让我回了神。我冲她一笑，一路坐秦家车回到了家里。

    开门时，她摸出钥匙想伸进锁孔里，但几次后都没准，捏着钥匙的手停在半空中，我看我妈的手已经有些显年纪了，皮微微泛松，有浅淡的斑纹，我轻轻喊她一声。

    她长叹口气，不是滋味的盯着我。“小西，你说你要是真进了他们家，你怎么进去啊？咱们穷人家用的钥匙跟他们不一样，房子也不一样，妈妈知道秦家人好，可你是聪明孩子。看出来了，秦颂他爸爸压根不想见我们，人家家里人怎么可能说要咱们就要咱们啊？”

    我妈一连串得话问得我心揪，我深吸口气，长长吐出来，才故意撑着微笑问她，“妈，今天逛商场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你受委屈了？”

    她摇头，欲言又止。

    我妈不肯说，我多问她两边，她也不开口，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了几次手机，也没等到秦颂的任何消息，我捏着手机睡着，到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时，下意识的看两眼手机，也没收到秦颂回信。

    等我揉着眼睛到门口，感觉到这敲门声很不对劲时，对着门外的人问了好几句谁啊，都没人回答我，但敲门声还在响，我心里挺犯怵的，更不可能开门，只好先上前一步，把眼睛贴到猫眼上，去看门外状况。

    可门外哪有人，敲门声也停了。

    我又盯着门外看了很久，久到小腿肚发麻，也没看见门外再出现任何人，可我心里惶恐的不敢开门。

    我紧张的重新回到房间里，拿手机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多在外面待会儿再回来，才敢挂了手机，再确认门外没人后，才敢提着勇气，缓吞吞的拉开条门缝。

    一看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但门口放了个摆得正正的纸箱子。

    看不出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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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秦颂去哪

﻿    我低头看了眼箱子，心有异样。这纸箱有笔记本大小，静静的放在门口就像在等我，多看两眼，我心里压力极大，往四周看，也没人在。

    我弯腰，把纸箱子抱进怀里，掂量重量，很轻，搁放在客厅茶几面上，一直不敢打开。

    等我妈回来后。讶异的扫向我面前，问我是不是网购了什么东西，我勉强笑着摇头，把纸箱子抱回房间里，咬牙打开，一看，箱子里放着的没别的，一个手机。

    是秦颂的手机。

    虽然这手机大同小异，但秦颂是某些方面很讲究的人，这还没到新型号发售时间，他的最新款手机崭新如初，看不出一点用过的痕迹，只是到西藏工地上，风吹日晒后，沾了点尘土，也不影响。

    我拿起手机反复打量，想开机，结果屏幕一直不亮，是耗光了点。

    等我把手机连上我自己的充电器后，我妈正好在门口叫我，招收示意我出去。

    她买了些菜回来，想跟我一起弄弄，我坐到她旁边的木板凳上，弯腰把脚边盆里的豆荚拿出来清理。一边弄着一边聊，我妈和我都避开昨天的话题没说，直到大门又敲响，这次我还心有余悸，不敢马上起来去开，我妈撺掇我两声，问我什么事，我摇摇头，咬牙到门口，一把拧开门锁，门缝外秦颂不好意思的眼神探进来。

    我愣了下，随口问他，“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发短信也没回。”

    他眼底闪过几分别样情绪，又被克制的掩盖下来，他才哑着声回我，昨天他出去的时候有个局，手机被人摸了。我仔细盯着他表情看，又问他，“你不是来找我要手机的？”

    他也愣了。

    等他进到我房间后，看到正充电的手机，没说话。我把今天的事都说了通，也就是说，秦颂昨天被人故意偷走了手机，第二天就转交到我手上来。

    我不清楚做这番事的人究竟什么意思，又见秦颂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了下来，我顺口就问他，“你看看你手机上有没有什么遗失的关键东西，对方图钱的可能性很小。应该是为了别的什么。”

    秦颂手顿了顿，又把手机贴着衣边顺进衣兜里，他打着马虎眼的笑，把手臂搭在我肩上，撵我出房间，“走，我都问到饭香味儿了，对了，你妈妈回家后……是什么表态？”

    他不看我，眼神直勾勾的往厨房里探，或许是我敏感，但我总感觉他在转移话题。他问后没等到我回答，才收回视线，停留在我脸上，跟我对视好几秒。

    是我先败下阵来，跟他说我妈妈好像昨天跟他妈妈相处的不算那么愉快，总之一定发生过什么。

    说到底两家的阶级差距过大，导致了思想观念上的不统一。我还能勉强撑着，可我妈这么过了五十多年，怎么可能改变得了自己思维，秦颂妈妈也是如此，两个人能聊到一起都很勉强。

    在秦颂接连出了这么多次事故，秦颂妈妈已经别无他择。她降低了要求接纳了我，不代表能接纳我这个家。

    秦颂的手掌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两下，“没事儿啊，你别弄得婚前抑郁了，自个儿吓自个儿。”

    他概不承认这点，我再说也没用。到饭桌边上坐着，秦颂依然陪着笑脸，跟我妈嘘寒问暖的，半点影响都没受着。我低着头扒碗里的饭，总感觉最近的事来得不简单。

    我稍稍看秦颂一眼，他神态如常，显然他是想瞒着我，故意瞒着我。

    送他到门口时，他牵着我手，趁我妈刚转身，立马紧紧抱着我不撒手，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听，过几秒后，他才闷声说，“老子这两天要出差一趟，你在家待着，设计师电话你有，要是平时闲。你抽空去新家，当监工。也别待太久，看够了就走，那地方灰尘大得很。”

    他一点点跟我交代，说让我要是再无聊了，就去他家跟他妈待着。多处处关系。

    这些时间里，秦颂说了很多话，他厚沉的腔调说得我越来越不安心，抬起手抓他背上的衣料，担忧的问他要去多久，“是要待很长时间吗？具体去哪？什么时候走，我挺闲的，我去送送你。”

    他没回我关于去向问题，只简单说要在外面待半个月。

    “半个月后老子回来，你就能跟老子结婚了，是不是挺高兴的，嗯？”

    他的玩笑话。我笑不出来。

    随后秦颂就走了，我回房间的阳台上，看他停在门口的车身迟迟没开走，他留了多久我就看了多久，直到车尾彻底消失在我视线里。他甚至在走的时候都没让我去送，等我过两天去秦家时。秦颂妈端着红茶杯诧异的问我，“秦颂那小子没跟你说？他昨天晚上就走了，具体去哪儿嘛，我也不知道，你晓得的，我嫁进秦家后，都不问这些生意上的事。”

    “那他……跟谁去的？”

    “跟他爸一起的。”

    听说跟秦国安一起，我才稍稍舒了口气，至少在那里，还有人照顾秦颂。

    临走时，秦颂妈吩咐佣人提了两盒上海小点心给我，说这是当地特产，软糯香甜，不腻口，就着之前红茶吃，味道不错。她亲自把礼盒塞进我手里，又轻拍两下我手背，说。“我前几天跟你妈妈一起逛街的时候听她说她爱吃甜食，你把这带回去给她尝尝，要是她喜欢，我再找人捎点，至于后天，你过来我这。我这儿子走了，老公走了，没什么乐子，我怕闷，想找点乐子，你当陪我解闷了。”

    我应声说好。手里提着沉淀的礼盒，冲秦颂妈礼貌的微笑作别，从秦家出来，随佣人走出院落外上了车，看车窗外街景一闪而过。

    这次秦颂到外地出差，他还特地新换了张电话卡跟我联系，初接到陌生来电，听是他的声音，心里的石头落了又压回来，我往床上一坐，晃荡着声音问他究竟跟他爸爸一起干什么去，他打着马虎眼。依然不肯告诉我。

    等第二天，孙芸芸给我打电话，问怎么联系不上秦颂了，她说想找秦颂一起去骑马。

    “秦颂没在，那黎西你跟我们一起吧，多一个人多一匹马的事。”

    听她说赵彪也在，我赶紧答应，到跟他们汇合处时，我就急着问赵彪知不知道秦颂去哪了，赵彪下意识的就去看孙芸芸，孙芸芸也看他，两个人的表情都怪。

    “嫂子……秦哥去哪儿。不应该你比我们更了解么，秦哥他人找不着了？”

    没抱太大希望，但听到时依然失落，我摇头说没有，又报了串电话号码，想让赵彪帮我查查归属地，赵彪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就随孙芸芸骑马去了。

    赵彪不太会骑马，孙芸芸不停骂赵彪蠢笨，赵彪乐呵呵的麻烦孙芸芸指点自己，挨骂了也不生气，偏又惹得孙芸芸气得直跳脚，“你说你长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笨，这骑马是男人必须学会的技能，你怎么这么蠢。”

    赵彪就笑，上马的动作不规范，又挨了孙芸芸好几句骂，他笑眯着眼说，“那你教我，你教会我我就不笨了。”

    “谁要教你，你烦死了，腿抬高一点，背要弓着，手拉着缰绳这个位置。”

    赵彪勉强上马，孙芸芸立马跨上自己那匹，两个人同时回头朝我看来，我笑着摆手说我想先休息。

    两个人这才一打一闹的往远处去，我坐在马场外的椅子上，偏着头想事情。

    这时候，我手机突然响起，我拿起来一看，是顾琛来电，犹豫后接起来，他开门见山，“想知道秦颂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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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断联

﻿    这通电话突如其来，我捏着手机故作平静，寡淡的说了个想字。 .对方在电话里发出浅浅讥笑声，“那我们做笔交易。”

    他提到说，让我别想着问秦颂具体地址，他不会说，也没有会说的人知道。即便我顺藤摸瓜查到电话卡归属地，也并无作用，“你到那去，翻腾完那城市，也找不出半个秦颂。”

    他说得这么笃定，我轻笑。心却隐隐发慌，“我在猜顾总的话几分真假，顾总不会是想来诈我一个帮忙吧？”

    “希望是。”

    他说完，停顿了一两秒，语气带点遗憾，“我以为你光凭他跟秦国安一起消失这点，该猜出不对，你这么信他，他该不该高兴？”

    顾琛这么一提点，我心越发不着调，像孤零零的悬在悬崖的半空中，稍一动就直坠到底。

    他提到这个，又何尝不是我最怕的。最早听闻高哥提起秦国安，都是带佩服的晚辈腔调，后来孟三的事，最证明秦国安曾经的背景厚乱，连秦颂自己都亲口承认过，秦国安过去背景不简单，这次两个人一起出差，为的到底是什么。

    “那顾总想我怎么帮你？”

    “尽快整理出怡恩曾经第一次到最后一次，跟你提到过的全部内容。”

    他挂上电话，孙芸芸和熟练马技的赵彪一同回来，赵彪担忧的问我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摆手说没有。回去时，在车上我再次拜托赵彪帮忙查查手机来电的归属地，看还能不能查出点别的。

    赵彪虽然担心，但没多问，我从车上下去，另一辆车上的孙芸芸急着探头而出的喊住我。“黎小姐，是秦颂出什么事了吗，你可以告诉我，我爸爸能帮忙，你是不是怕如果帮忙的人是我，秦颂就会移情别恋。”

    我忍俊不禁，解释说没有这想法，秦颂也没事，他好好的在出差。

    孙芸芸闪闪发亮的眼睛从车窗里探出来，她在审视我，对我的话半信半疑，见我嘴巴很紧套不出话，只好作罢。

    我恰恰最怕孙芸芸知道这事，秦家的事被孙家掺和，后果可知。

    回到家里，我咬着笔杆回忆自己跟刘怡恩相处曾经，顾琛的话很为难人，我能记住的谈话并不多，但真要仔细想，竟然也有不少的对话浮进脑海，虽然都是无聊的闲聊话，我都一一计进笔记本里。

    看屏幕上自己打成出的对话，自己通读一遍后没什么异样，就把这些如数发进顾琛邮箱里。他半小时后给我回来电话，说不够。

    这些远远不够。

    “那顾总你想听什么方面的，我马上想。”

    能想到的都想了个遍，脑子阵阵发疼，顾琛还来给我找气受，他轻呵一声，“我说要全部，你准备嫁进豪门后，一点职工的基本素养都没了？”

    我心里着实被添了堵，但又不好在这时候发作，只能硬着声音又说堵回去，“顾总。我有没有职工基本素养还需要考量，但你身为一个老板，这么不给你手下员工点安全感，工程还在西藏启动，半点差池不能出错，可您人还在市内，通过我挑的话来寻找消失的爱人，这样对在工地上给您卖命做事的员工公平吗？”

    他沉默半晌，“都是为钱做事，还有，你最好三天内想到全部，不然危险的不是你我。”

    他随即挂上电话。我烦躁的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顾琛最后一句提醒话让我心越来越不安，给秦颂打去，他不接。等到夜幕降下，我筷子扒拉碗里的饭，我妈连喊我好几声我才听见，迷茫的看她。她挺担忧的，“怎么一口不吃？”

    我再看自己碗里，米粒没动多少，我心里堵得慌，正想跟我妈随便扯点谎话安慰他，我手边电话突然一响，下意识一看，是秦颂新号，我赶紧抓起电话就喊他名字，喊完没等他说话，就激动的问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结果对面一直没发声，等了有一会儿。他才开口，是秦国安的声音。我听到后懵了点，回神后丝毫没有松口气，更紧张，“秦叔，秦颂呢？他自己为什么不接电话？！”

    听我话，他像有些生气，口吻不太好，“秦颂在跟我一起谈笔生意，不能用手机，他偷藏了一个，我想看看我这不成气候的儿子究竟可能以什么方式来毁我生意，果然是你。”

    他用到“果然”两字，他是猜准了这号码是我的。而他这话的意思，是秦颂一直不能跟我联系，因为秦国安口中的生意，可他私藏了电话和号码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装没事，可秦国安还是发现了，他打电话来，就是给我警告，让我别破坏生意。

    我压着心中着急，不停向他解释，我害怕，我怕这一次挂掉电话后，这么半个月时间，我再联系不到秦颂，连秦国安也无法说上话。

    “秦叔，是我不懂规矩，这次我学会了肯定不打扰秦颂。但我前天去秦家陪了陪秦姨，跟秦姨聊后，我挺想秦颂的，总之，这次还是我过错，希望秦叔原谅。”

    他冷呵声，拆穿我谎言，“如月跟了我三十多年。她没那么蠢，身为女人，你跟她的差距不止一点半点。”

    秦颂妈妈叫郝如月，听秦国安话里的星点骄傲，感受得出他对郝如月的喜欢。感觉出他有要挂掉电话的意思，我赶紧说。“那秦叔，我这两天多去秦家陪陪秦姨，多向她学学，再陪着她，等您跟秦颂一起回来，好吗？”

    我惴惴不安，这么问就是想等秦国安的回答，我想从他口里听到类似于他们肯定回来的准确话，可他什么都没说，耳朵里钻进电话挂断的忙音，我都快崩溃了。

    而这电话号码，再不可能让我联系上秦颂。除非他再联系我。

    这种对未知结果的恐慌让我坐立难安，但这天恰好是秦颂妈约我的时间，她带我去本市一处狗市里，其中一排狗舍专卖赛级犬，秦颂妈下车后，领我到狗舍里。去挑幼狗。

    我该陪好郝如月，可我现在着实没这份心思，昨晚一夜没睡好觉，担心秦颂，更想破了头的想我究竟还遗漏了什么我跟刘怡恩相处期间的对话，太着急，结果一无所获。

    连郝如月找我聊天我都没马上听见。

    只听她洋洋洒洒的感叹，“这人的感情一旦放一个地方，就很难挪开，人啊，就是因为太懒才被称之为专情，其实只要再换了下一个。总是会从失去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黎小姐，你说是不是？”

    光秃秃的听到这句话，我紧张的看她一眼，有点唐突，她眼底有被冒犯的神色，略有不高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赶紧跟她道歉，解释自己太紧张了，昨晚没睡好。

    她挑眉，眯着眼笑。“怎么，我那混蛋儿子一天没在，你就这么魂不守舍的，要让他看了去，不得嘚瑟成什么样儿了？”

    我勉强附和着笑笑，旁敲侧击的说，“是啊，我太冒失了，秦姨，以前秦颂也跟秦叔这样跑过生意吗？我是说这么长时间的。”

    秦颂妈偏头，认真的想着，拉长声线的“唔”了声。“有是有，但就那么两三次，之后秦颂打死不同意跟他爸再跑了，那会儿秦颂还嫩着，十七岁跑过一次，十九岁也有，这次居然是他主动提的要去，他爸还挺满意的。”

    我想再说点这话题，狗舍的老板已经抱着个小泰迪到秦颂妈面前，给她介绍这只小泰迪的品相等各方面，秦颂妈很满意，但她没要，带着我再逛溜一圈后，再回了车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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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秦颂的秘密

﻿    秦颂妈没买任何一条小狗，在车上，我试探性的问她是不是没挑上喜欢的。她笑着摇头说，“我舍不得钱。”

    我当然知道秦颂妈是在说玩笑话，但隔天我轻车熟路的到秦家后，客厅里多出个小影子，是秦颂妈看过的那条狗。

    当时狗舍老板抱出来的就是这条，卖力的介绍这狗爹妈都是赛级的，模样生得一等一的好，他还拿出证书来给我跟秦颂妈看，眼神时不时往秦颂妈昂贵的衣领处扫，眼神里透露出商人的贪婪，是想狠栽一笔的表现。

    这世界上的生意人左不过都是经营着自家店面，分大分小，小店里就图目前的收益最大化，而生意做大了，就更明白把目光放长远。

    所以这狗舍老板天花乱坠的吹嘘这小泰迪，把它身价爆出的数，对我来说，算天文数字了。

    秦颂妈当时没买，肯定不因为钱，而这狗送她家里来，也不会是她再重返回去买的。

    我问抱着狗狗去院子的佣人，这狗是谁牵回来的，她摇头说，“是一个陌生的先生送过来的，不高，很瘦，皮肤白白的，看起来挺漂亮，要不是头发短，倒不像个先生。”

    她把小泰迪放到院子里，小泰迪呜呜直叫，双脚不停摆动的踩到软草地上，埋着头到处闻着。

    跟我猜想的一样，这温白不知道什么想法，故意毒死秦家的狗，又给秦颂妈送来一条。

    “那太太呢？没在吗？”

    我回头打量通往二楼的楼梯，此时略显空荡，秦颂和秦国安都没回来，秦颂妈没出现。

    佣人想也不想就说，“太太跟那位先生出去了。”

    跟温白？我有些惊讶，但想秦颂妈昨天去一遭狗舍，肯定是有所打算的，现在把温白给勾出来，是准备想干点什么了。

    秦颂妈没在，我也没打算走，在院子的白凄铁椅上坐下来，弯着腰，把手往下伸，逗弄小泰迪湿凉的鼻尖，它感觉到我手指，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但又凑回来，吐着舌头在我指头上舔两下，我感觉湿湿热热的，再伸手去轻摸它脑袋。

    一上午时间，我跟小泰迪关系搞得还不错，它很亲我，没多久就在我脚边撒欢的转，我看它活泼样子，心情愉快一些，佣人给我奉了些茶跟糕点，说刚才秦颂妈往家里打来电话，说先不着急回来了，如果我没什么事，可以留秦家等她。

    我想想可能是她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便留了下来。坐过一会儿，我问过来添茶的佣人，看她年纪不大，就闲聊般问她来秦家多长时间了。

    她挺拘谨的，就说来这时间不到两个月，接替之前没看好泰迪的小安，我笑着点头，含了口茶，从包包里摸出一支新口红，塞她手里。

    “芳芳？对吧，我这口红是新买的，还没用过，但颜色不适合我，你拿去用吧。”

    芳芳挺诧异的，连连摆手说不能收，我坚持，提醒她这只是些小东西，我也用不着，扔了可惜，索性给她，算不浪费。

    我盯着她年轻透亮的脸，粉扑扑的很显小，只是这年纪的女孩儿总在爱美到会打扮的尴尬区域，她稀疏的眉间扫了一层粗细不大一样的眉粉，填实了眉毛颜色，仅看这轮廓，不知道练了多少遍。

    芳芳推脱了好几次，还是收下了。她紧抓着口红在手心里，神色慌张的偷扫我几眼，我微笑着把杯子往她面前伸了伸，“帮我添点茶，成吗？”

    她可能想我会说点别的，可我继续在逗小狗，再没多说一句话，芳芳怅然若失的给我添好茶，几步后又回头看看我，再进到里屋。

    在秦家，我的确需要个人。待久的年纪大的都是秦家人心腹，哪是用小钱小惠就能收买的，偷鸡不成，反被秦家人误以为我还没过门就要干涉秦家内事，手伸这么长，太难看。

    等芳芳再出来，她挺紧张的，我微笑着宽慰她，“我看你年纪不大，以后这些我匀出来的小东西都归置归置送你这来，改天我问问太太，这合不合秦家规矩。”

    芳芳到底年纪还小，心眼少，她一听我会主动跟秦颂妈提，又没表现出让她要帮我卖命的姿态，就宽了心。

    秦颂妈一直没回来，我挺期待的。一来想等她回来后带来温白那边的好消息，二来她没回来，秦宅没主子压着，我视线老时不时的往楼上瞥，视线仿佛会绕弯子，能扫到秦颂的门口，推开门，再看到里面熟悉的大幅画框，画框后面藏着什么东西，是秦颂故意想隐瞒我的。

    那是秦颂的秘密。

    又在等了一会儿，连小泰迪都陪我玩得无聊，在草地里解决了排泄问题，摇着尾巴随着芳芳回秦宅里头，准备休息去了。我依旧在凳子上坐着，这时顾琛电话打进来，他在催我。

    我手指头在手肘搁放的铁质白漆的茶几上划圈圈，有点发泄不满般提醒他，“顾总，这不是我刻意隐瞒，是我真不知道究竟还有什么，或者您可以提示我一二，让我顺藤摸瓜的，可能会想出点名堂。”

    这些顾琛要从我嘴里掏出的过去，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用来怀念刘怡恩的吧，他这么着急的要我一个答案，是刘怡恩那边给他放出点什么线索来，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而这希望，跟我和刘怡恩曾经相处的过去又关系？

    “你想想现在的秦颂，再试试看顺藤摸瓜。”

    他反讽我的低声讥笑，像十足的邪祟，听我气得对着电话听筒里大喘气，他才又提到个人，“我那侄儿，好像最近挺麻烦你未来丈母娘的，你要是站不好位，下场会很难看，你在想出我要求前，任何事三思而后行。”

    顾琛的话模棱两可，却让我警铃大作。他是知道秦颂妈想对付温白，她顺在还拉上我一起。

    可挂断电话前的顾琛，竟然在提醒我站位。

    在这件事上，我除了站位秦颂妈，我那未来的丈母娘外，还能站位谁？

    顾琛莫名其妙说这话，让我感觉太奇怪了，可又不知道如何放在心上，等到秦颂妈回来，她表情不是太好，紧绷着侧脸从走廊进来，斜眼扫了跟出来的芳芳，和她身边绕着她腿转，又小心翼翼跑上来嗅秦颂妈鞋尖味道的小泰迪。

    她蹲下来，拍拍小泰迪的脑袋，笑得很勉强，眼角挤出的纹路带着倦意，她视线突然扫我跟前来，楞了一下，或许没想我会等她到天黑，她笑了笑，走到我跟前来，双手环抱在胸前，“今天晚上夜风有点凉，我叫阿姨给你带件衣服，你穿着走，回家别感冒了。”

    我见她这样，尤为担心，张口想问两句，但她好像不太想开口，表情恹恹的，伸出手指不停捏着鼻梁，我说了几句贴心话，无非是让她早点休息，睡前洗个热水澡，再喝杯温牛奶，她笑着说好。

    等我准备要从秦家离开时，秦颂妈突然“喂”了声，叫住我，再喊我名字，“黎西。”

    她没再叫我黎小姐，或者别的，我回头望她，假装平静，手紧握成拳头，心里打鼓般紧张。

    “女人是不是应该干涉点男人的事业，才不至于在这深宫大院里待得太荒凉，被别人看见，还是要挨笑话的。”

    她这话被我听进心里反反复复的品，到车上看着一闪而过的霓虹灯，我突然意识到一点很可怕的事。

    这次秦颂跟秦国安的离开，温白要么知道，要么就有所参与。

    两者之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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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出事

﻿    秦颂妈也意识到了危险，晚上我到家，她给我打来电话，声音缓和着问是不是刚才吓着我了，她在试探。

    我说没有，又追着问了她两句，无非是前两次秦颂跟秦国安这样出差后回来是什么样的。

    “秦姨，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你知道我喜欢秦颂，想多了解了解他，每个方面都想。”

    我抓着电话，她那头声音尴尬，“我知道……他们啊，回来就那样，没什么事，你知道秦颂虽然是放养长大的，可他毕竟是我儿子，他们出差到时间了就回家的，要是出事了……我不会一点不知情。”

    也就是说，之前没出过事。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温白。

    亦或者我心底里最怕出现的那个人。

    “黎西……”

    电话那头的秦颂妈哑着声音喊我名字，我应了声，劝她，“阿姨，没事，我这有个朋友好像见到秦颂了，我晚点在问问他，看在什么地方，然后我再过去，把秦颂接回来。”

    “好，好……”

    我跟秦颂妈谁都没把话说开，但谁都懂对方言语间的紧张，她随后提到小泰迪这件事。她说自己是想给温白一个难堪的。

    她去看狗，也知道温白找人跟着她，她特地多看了一只，好引起温白注意，她也好以此为由，邀请他，谢谢他。一开始很顺利，温白也出来了，打扮的很精细，领结上有个蝴蝶结，他故意把蝴蝶结边拉扯得整齐好看，头发也故意梳理得干净整齐。

    刚看到温白这样，秦颂妈心里的火气堵着团，表面上还要挂着微笑，温白笑得那个开心啊，就像大家庭里出来的千金，大大方方见自己心爱人的母亲，他一点不怵。

    刚开始秦颂妈以为是温白太盲目的自信，直到温白提到秦颂。说出差这时间里，秦颂跟他联系了，让他好好照顾秦颂妈。

    到这，秦颂妈才彻底慌了。

    “这种事，连我都只知道他们出差去了，去哪，在做什么，都一概不知，连你不也都在试探我的口风。因为发生次数不多，又是极其机密的事，不可能告诉他，是不是？”

    秦颂妈毫无底气的反问我，我答不上来。她当场就已经猜到温白来这趟跟她见面的意图，嘴角再撑不起笑容了。温白还在甜笑着，让秦颂妈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送她的小狗。

    被一个小辈反将一军的感觉怕是不好受，秦颂妈今晚难眠，我说再多都没有，先挂掉电话。再紧张的开电脑，点开文档，白底黑字，记录我跟刘怡恩曾经接触时的交流。

    那些原本已经像被火烧后变成的雾气从我脑海里蒸发掉，只留下浅浅一层的痕迹，现在我不得不完全想起它们。

    而这一切是顾琛一定要的，为什么。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个时候顾琛要我想这个？在这节骨眼上，这些只言片语就像是战场上突兀的儿女情长，让战于沙场的人扭曲的艳羡又反感，可他依旧坚持，执着于这件事。

    还是说。

    早在刘怡恩一开始跟我接触后，她就在埋一条线。

    而这条线，就是解开这件事谜题枷锁的关键。

    这么猜想后，我更挤破头的想。从抽屉里拿出纸笔，笔尖戳在白纸面上，力道重点，戳出个深深的印记，黑点在笔尖处散开，又深了颜色。

    怎么办。我心惶恐的像被黑猫一抓挠出几条血痕，又急又无措。

    反复看几眼手机，通讯录上没有任何秦颂打来的电话，发来的短信。他像人间蒸发一样，我眨了眨乏力的眼皮子，头慢慢沉靠下来，把脸贴在伏在桌面上的小手臂上，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叶九的来电把我吵醒，我眨两下眼皮子努力让自己清醒，听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可她一直嚎啕大哭着，不停的喘气，我心意紧，赶紧从床上弹起来，边换衣服边耐心的让她慢慢说别着急。

    是张婷婷亲子鉴定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孩子不是陈珂的。

    为了避嫌，陈珂故意以旅游为由带张婷婷去外地，到后逼着她到医院进行亲子鉴定，在做前张婷婷就大闹了一番，最后逼得没办法，还是做了。

    结果到出报告的那天，在医院里两个都忍着没闹，结果到昨天深夜，宋景辉接到警察电话，说陈珂和张婷婷闹事被暂时拘留，需要人去保释。

    陈珂就认宋景辉这一个兄弟，其余人面前他没脸说这些，再说一旦出事总要有人来保他，只能找宋景辉。

    宋景辉就是个憨厚的老实人，当天晚上就开着车去了，结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半路上精神不是很好，有一段路突然窜出个摩托车打了个急转弯，就跟宋景辉的车撞上了。

    那人当场被装出一段距离，等到救护车过来救人，警察也过来了。给宋景辉录笔录的时候，宋景辉声音都在发抖。到医院后检查结果出来，那人严重酒驾，但情况危险。

    “怎么办，老板，老宋现在出这么大个事，他不要我过去。他妈妈年纪又大了，警察给我打电话过来，说老宋现在精神不好。我要怎么办。”

    我心里有火气在窜，要陈珂和张婷婷就在我跟前，我肯定两个人一人扇一巴掌都不解气。我不断安抚叶九，让她千万别着急。

    这么远我打不到车，就给吴太太打电话要了辆车，还有两三个男的，看起来壮点的。

    她很爽快就答应了。等司机开车送我到那地方时，已经过了八个小时，我从钱夹里把红钞都抽出来塞司机手里，请他一定收下，他拒绝两次，说是为吴太太做事，也听她令一定要照料好我。我感激的硬塞给他，他才勉强收下。

    我赶到医院门口时，慌张的看医院门口的宋景辉垂着头一脸茫然，出事司机的家属都赶过来，三五个人围着宋景辉对他冷嘲热讽，每句话都不离钱。

    我身边的三个男的刚才进来时看见我给司机递钱，都心理神会，不等我多说，就围过去把宋景辉身边的人清开，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也走过去，平静的跟面前的几个家属商量相关事宜。

    这次事故是摩托车司机全责，但好死不死的在中国这讲究情谊的大环境下，也需要宋景辉这边意思意思。对方见宋景辉老实很好欺负样子，就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我带人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我一个女人过来，想必也改不了他们口。好在吴太太精明，她给我挑的壮汉都是练硬过拳头的，对方气焰盖过去一些，我这边才好说话。

    最后还是赔了小几万意思意思，我领着宋景辉走到门口，知道他现在不适合开车，就请一个吴太太的人帮忙开着，送我跟宋景辉回去。

    宋景辉却愣在医院门口，半晌挪不动脚，扭头过来看我，眼神迷茫又委屈。

    他说，“陈珂还没接回来，还在局子里。”

    我又气又急的，差点在原地跺脚骂宋景辉。但他现在受打击太大，叶九又不敢给我打电话，怕烦到我，只敢一直发短信问我状况，我不好跟她说这个，只能先忍口气，劝宋景辉先在车上等着，我去派出所把陈珂接回来，他又愣了很久后，才吐出个好字。

    被保出来陈珂看到我，眼底划过诧异和愤怒，他皱着的眉峰在宣泄对宋景辉泄露他秘密的不满，我看他这样子，着实好笑，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偏着脸，再动了动脖子，没休息好的眼眶红肿又憔悴，他在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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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大闹一场

﻿    正这时，我手机响了。是叶九打过来的。

    在刚才我给她发去短信说已经没事，她忍了又忍决定给我打电话来，我把手机从包包里刚翻出来，却被陈珂眼疾手快的一把扇掉。

    我眼神随着手机瞬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声，电话铃声依然响彻在我耳朵边。

    这手机是秦颂在回市里后给我买的，我当初没要，他说什么都要塞给我，硬解释成这跟他是同款，他是银色，我是粉红色。

    现在手机直撞在地面两三下，每下都像敲在我心头上一样。我弯腰捡起来，屏幕被磕碰厚起了一层白灰，我没擦，按下通话键后，把手机贴耳朵上，那边焦急的声音在接通后一秒就传来。

    “老板，没事吧？！老宋他……让你跑这么远太辛苦了，你看要是方便就在那边休息休息，不用太着急赶回来，太累。”

    叶九忍了又忍的情绪，故意在克制。

    我视线扫着正前方，盯着陈珂愤怒无比的脸看，把话放得轻柔许多，“没事，已经接到宋景辉了。他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放心吧，我等会儿去问过他，再看要不要今天回来，你别太担心，千万注意身体，现在你不能倒下。”

    挂上电话后，我把手机随手扔包包里，刚才我那话，陈珂也听出来了，他挑眉问我究竟什么意思，我长长叹口气，嘴角含笑着统统告诉他。

    昨晚上宋景辉怎么连夜赶过来，怎么撞上一辆酒驾的摩托车，又怎么茫然无措的被摩托车的家属围困在医院里差点挨打。眼看陈珂眼镜背后的光芒越变得不可思议，他整张脸紧绷着，嘴唇抿得很死，他迟迟不说话，我在等他开口。

    在得知自己愚蠢行径后引出的一系列恶果时，面前这个向来自以为是的男人，究竟怎么看整件事。

    半晌后，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缓吞吞的吐出两个字，“真的？”

    胸口猛地堵上来的一团气差点让我又想一巴掌扇他脸上。而陈珂身后突然闹出了动静，一个女人破着音喊他名字。

    “陈珂！”

    这一声喊，周围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看过来，陈珂背后的身影三两步走上来，拽着陈珂的肩膀，一拳挥了下去，我本能的往后退两步，定睛一看，打陈珂的人，我见过，在张婷婷和陈珂的婚礼现场上。

    是张婷婷的爸爸。

    张婷婷的妈妈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张婷婷，站在张婷婷爸爸身后，对着歪倒在地的陈珂不停谩骂，说陈珂毁了她女儿半辈子，要他一定给个交代！

    知道鉴定结果后的陈珂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在猜。大概是他原本引以为傲的脸被人狠挥了一拳，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只要当他站在众人面前，就会被人指着脸嘲笑他的落魄，对陈珂而言，那怎么可以。

    所以张婷婷爸爸推他后，他勉强站起来，手突然朝前伸，一把推在张婷婷爸爸身上。

    张婷婷爸爸没料到，他身后的老婆孩子也没想到。他年纪大了，被这么一推，差点没站稳，往后踉跄两步后，定了一会儿才敢直起腰来，他一脸不信的瞪着陈珂。

    “陈珂！你个狗娘养的东西，你敢这样推婷婷她爸！你信不信我们回去就找到你单位，跟你领导汇报你恶行！你看哪个医院单位还敢要你这种不要脸的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珂被张婷婷妈妈一通骂，他垂着脸，看不清表情，手却紧紧拽成拳头，我看他脖子处暴起的青筋，像写满了他愤怒。而张婷婷妈妈真如她所说，没打算放过陈珂，站在派出所门口，不停的骂陈珂是负心汉。

    张婷婷不开口解释，只挽着她妈妈，身体往她旁边靠。陈珂也不说话，他死死咬着嘴唇，他能说什么，说自己被带了绿帽子，差点就养了别人儿子，他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喝酒后闹事到警察局里！

    然而，周围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大多路过的人都驻足凑热闹，这种市井之事是最招眼神的，谁都想看看，都发生什么事，有些把手机摸出来，摄像头对准了陈珂的脸，拍一拍，就顺手发到微博上去。

    我往后退了两步，实在不想牵扯到陈珂的家事上去，我答应宋景辉要办的事已经办妥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消化。可我刚走了没两步，一个女声就喊住了我，我一看，是张婷婷，她鼓着眼睛，特别生气的用手指向我，还喊了两声她爸爸，示意他看着我。

    “爸！就是这个女人！陈珂一直都心心念念着女人，结婚了还想着她，要不是这狐狸精勾引陈珂让他这么干的，他怎么可能来做这种事，还打我！都是这女人看不惯别人好，爸爸，你要帮我教训教训这女人！大家都来看啊，这是小三！这还是个想进豪门的小三呢，大家看看她的脸，就她这样子，还想攀高枝，又钓着陈珂，真不要脸！快点，拍她！拍她脸！”

    张婷婷这么一通喊，周围看客算是从她嘴里听到了我的斑斑劣迹，之后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嘴角挂着嘲讽。张婷婷的爸爸原本就气红了脖子，听自家女儿这么一控诉，伸着手就要朝我过来。

    他三两步往我这边靠着，撞开了无动于衷的陈珂，就要过来打我，我大喊了一声，旁边车上吴太太的人听到动静，赶紧下来，伸手拉开了张婷婷爸爸，不让他再靠近，他双手被人牵制住，火气无处发泄，只能冲着我破口大骂，“就是这女人破坏我女儿家庭！现在这混蛋女婿才刚结婚就想甩了我女儿找这女人，被我女儿发现了就开始胡来！都是因为你！”

    “你们别碰我爸爸！放手！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还不赶快放手！”张婷婷尖叫一声，冲到吴太太的人旁边，挥舞着双手又抓又挠的，吴太太的人想控制她，她又继续尖叫，“你们敢碰我我就死给你们看！我是个孕妇，你们要是动到我孩子，我让你们赔命！”

    张婷婷跟疯了一样，全然不顾现在自己的脸皮子，就要冲上去护着她爸爸，我快速扫一眼面前背对我的陈珂，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我彻底火大，怒喊一声他，“陈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现在闹成这个样子，闲不闲丢人？要是闹到你们医院上头去，你就满意了？还不赶快上去处理！？”

    听我一说到这个，陈珂的后背一颤，总算想明白了，跨上去一步，去牵张婷婷的手。

    场面一片混乱，我被气得快呼吸不过来，眼看着还有人把视线放我身上，手机就要对准我，我马上大骂过去让他把手机收好，又摸出自己手机翻拍他，呵斥说要是被我发现有公布在网上的，我一定告他！

    我好不容易上到车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宋景辉半晌后才茫然的回过头来看我，迷茫的口吻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抿着唇摇头，手指挂过凌乱发丝的头顶，脑子太乱。

    我在车上等吴太太的人手回来，他们知道怎么处理，很快就上了车，跟我说一切处理好了，问我要不要再做点什么，我摇头说不用了，并要司机开车到最近的ATM机附近，我下车后，取出一万块钱，分到他们手里，算刚才事情的弥补费。

    车继续往市里开，陈珂和张婷婷自己的私事不知道解决没有，无论如何，他们最好闹得更厉害点，才不愧拉进来的这么多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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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秦颂啊，这个混蛋

﻿    平安送宋景辉到家，在小区门口大老远的就能看见个身影，现在天气热，孕妇身体虚，站不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叶九等了多久。她穿着无袖长裙站在楼道口，为了放松小腿肚，先抬一只脚，休息几秒后再放下，继续抬另只脚。

    很快，她迫切的眼神扫来这边，马上发现我们，大腹便便的往这边跑，一把投进宋景辉怀里，她死死抓着宋景辉手臂，脸贴在他胸口上蹭，庆幸的口吻不停说谢天谢地。

    “咱妈那边我什么都没说，女儿哄好睡觉了，你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你肯定累坏了。”叶九抬起脸，泪眼婆娑的伸手摸宋景辉疲倦的脸颊，半句指责话都不说，也不提昨天发生过的事。

    宋景辉空洞的眼神才恢复了神色，于心不忍的滚动喉头，刚说了个“对”字，就被叶九微笑着打断了，“走，先回家，你肯定饿了，我做了一桌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她手去缠宋景辉手指头，要牵他往家走，随后她扭过头来看我，充满感激的眼神停我身上，我冲她微微笑着，无声的让她别放在心上，她擦了擦眼泪，拉宋景辉一并回了家。

    我望着他们一步一步远去的背影，这过程里两人还扭头说了什么话，期间叶九笑出了声，那声音清脆又明亮，像在她周身晕开了光。

    或者女人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就希望男人好。而现在的我也这样。

    我把人给吴太太送回去，给她打电话道谢，吴太太没放在心上，说她还麻烦着我每个月忍着不高兴陪她去监狱里看汪文，一直都麻烦着我。

    就在所有事都差不多解决完时，秦颂妈得知了这事，她要我马上赶去秦宅，我过去后，秦宅冷冷清清的，偌大的客厅就开了两盏灯，不算太暗，但足够压抑。

    秦颂妈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扶着太阳穴，闭着眼睛，眉峰急蹙。芳芳正往她面前的茶杯里添水，她见到我，表情扩开了点，在笑。我也冲她笑笑，又对她摇摇头，她顿悟后，赶紧收回了神色，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下去了。

    等芳芳走后，秦颂妈才缓缓的撑开眼皮子，缓悠悠的问我，“来了？”

    我点点头，坐到靠近她的地方，她也没主动开口说话。我感受到她身上渡来的隐隐怒意。

    她是生气了。

    “抱歉，今天解决了一点朋友的私事，耽误了点时间。”我主动认了错，引开了秦颂妈的话匣子，她轻轻拍了拍座椅扶手，声音发紧，“黎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儿子我老公音信全无，人家对方都上门挑衅来了，你怎么就一点不上心，虽然你还没嫁进秦家来，可就应该从现在起做好秦家人本分事，其他的闲事你还是少管，别在这时候给秦家添岔子！”

    我知道她是太着急上火，一整天都在家等着消息。不仅我这边，秦颂妈应该已经出动了亲信打听秦颂和秦国安下落，为的就是确认他们平安。

    话虽然刺耳，但她现在有意拉我跟她一个站位里，我知道她是信得过我。

    我把秦颂妈面前的茶杯托起来，往她面前一送，“我知道，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秦姨，你那边得了什么消息吗？”

    秦颂妈勉强撑起身体，扫我两眼，拿过我手中的茶杯，往嘴边送，她抿了口茶，才缓悠悠说道，“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两个人先坐飞机到的杭州，又从杭州消失了，没其他行程进展。”

    她这么说，那肯定是确定了人不在杭州，这两人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我抿了抿嘴唇，“是坐汽车？去的上海？”

    他们没选择坐别的交通工具，是因为需要身份实名，只可能是坐汽车离开，而杭州附近很多城市，我脑子里蹦出的地点就是上海。刘怡恩房子所在处，秦颂跟秦国安最可能去这里。

    秦颂妈怅然若失的点头，同意我说法，“我最开始想的也是这地方，以前秦国安就经常去上海出差，我们秦家经常走上海码头出货，但我联系了码头那边的少东主，说没有跟秦国安联系，他们不是去码头看货了。”

    我若有所思，埋着头思索一阵后，又问她那顾家在上海有没有驻扎的业务。她反扫我一眼，“你之前在顾家分公司干了这么长时间，你不知道？”

    我听后一愣，抱歉的笑笑。是没有。

    我关心则乱，这么浅显的问题就脱口而出。秦颂妈苦着脸，摆手示意我先别多想，现在天晚了，等明天看秦颂那边会不会有消息。她起身要上楼梯去休息，问我要不要就留这休息，她让佣人收拾一间客房给我。

    我想了想，说好。

    我留在秦家住。是芳芳给我铺上的新床单，她嘴巴上涂着我送她的口红，色号很日常，我抄着手看她收拾得挺高兴的，就跟她对话两句，问她今天有没有人来秦宅，芳芳说有。

    我一下提了精神，问她都来了什么人，她偏头想想，说自己不认识。

    说到这，我想可能是温白来了，就让她形容对方模样，芳芳抱歉的说自己没看见，当时忙着在庭院溜小泰迪，我没强逼她，又从钱夹里抽出今天才取出来的钱，塞给她几张，“你拿着，给自己再添点衣裳，你今天抹这口红，很好看。”

    她见我这样，手不知道该怎么放，有点苦恼的跟我道歉，说今天开始一定会注意来秦家的人都是什么样子，我拍拍她肩膀，宽慰她别这么放在心上，她才抱歉的收拾好床，从客房出去了。

    我脸贴在客房柔软的枕头上，细嗅还有崭新的味道，眼神所及之处，是客房的小阳台，摆了张单人铁质椅子在那，孤零零的。

    没想到我留秦家睡的第一个晚上，竟然是秦颂没在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哪，究竟在干什么。

    我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等到钟表时间滴答滴答的走到凌晨两点，我从床上起来，掀开被子后，双脚踩在软毛毯上，踢开旁边的鞋，光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再轻轻的踩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到秦颂房间门口，手拧开了房间门。

    快速进到秦颂房间里，我轻轻把门带上，长长吐出口气，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总担心被人发现。

    我不敢再浪费时间，抓紧走到房间挂画的墙壁面前，一把推开了壁画。果然。

    在壁画后面放着一个保险箱子，跟书房的保险箱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我仅有几次机会能试密码，如果超出次数，就会发送警报信息给顾家。

    做贼的感觉并不好受，我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敢伸手去试保险箱的密码，可是，数字会是多少？

    紧张则乱，我竟然想不到可能会有的数字，只能先闭着眼，深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放空脑子，再去想，想秦颂这个人。

    每个人性格不同，行为不同。如果是秦颂，会以什么为保险箱密码？

    我首先试秦颂生日，不对，又舔着脸试了我的，也不是。不敢再乱试，我索性打了个电话给顾琛，问他可不可能猜到秦颂的密码。

    现在时间晚，我打电话过去却很顺利，接通电话后的顾琛没抱怨，但听到我问题后，却耻笑，“我以为你有点脑子会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跟我合作，你给我我要求的，你就能从我这里获得你需要的，你想凭你自己能力盲目的找？你这么信得过自己？”

    “多试一试没有坏处，如果顾总不愿意在这时候帮我，您直说，我马上挂断电话，就不麻烦你了，可是刘怡恩那边，我可能也不会太分出心思去想之前跟她究竟牵扯过什么，顾总，看您怎么选。”

    “呵，你威胁我？”

    “顾总，我们现在都有求于对方，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再问顾总一次，秦颂可能以什么为密码。”

    我攥紧了拳头，屏住呼吸等顾琛答案。能试的次数已经不多了，要是没试出来我有大麻烦不说，最会让秦颂妈再不相信我，无论我出自什么目的，这么堂而皇之的开秦颂保险箱密就是个小偷行为。

    歇了半晌后，秦颂才冷冷说，“多观察保险箱。”

    观察保险箱？

    他这话说得怪，我依然仔细打量保险箱模样，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我把我看到的都告诉了他，他又问我，这保险箱我觉得会是什么时候有的。

    我脑子一转，“秦颂……大学时候？等等，他大学时候的学生证的数字，是六位吗？！”

    这保险箱的密码，最可能根据当时情况设置！一看这保险箱成色，应该用了段时间，但是能有报警功能，不会超过十年，也就是说，最可能是秦颂大学时候用的。当时秦颂一个学生，最怕麻烦，他会用什么当密码，而且他当时也没什么秘密。

    只会是最简单的。

    原以为顾琛不会知道，没想到他马上就报出一串数字，我马上手指发抖的用这数字试了一遍。

    屏住呼吸的盯着面前静静的保险箱突然咔嚓一声。

    开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惊呼出声，赶紧不管顾琛的挂上电话，按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着保险箱扫去。

    我惊喜的笑容挂在脸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完全僵掉了。

    而我的手，也一直举着手机，迟迟的无法做别的动作。

    这被我千方百计想打开的保险箱里，没放太多东西，只一个被架起的相框，干干净净的霸占着整个保险箱，而相框上的照片，赫然是我大学时候的。

    我对着一个地方灿烂的笑，这角度，是我一个大学朋友给我抓拍的，之后发给我。她拍的很好，当时夕阳的余光正撒在我头顶，光线盖住我一小部分脸，微笑却又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

    直到现在，我脸上再少出现这样青春洋溢的笑容，而我当时为什么笑着，竟然丝毫想不起来。

    我盯着这照片良久时间，久到我恍惚着不知道自己到这来的目的，我的眼角慢慢的流下眼泪，很莫名其妙的，但随后，就破涕为笑。

    秦颂啊，这个混蛋。

    他一早就想到我会偷偷的来开他的保险箱，设置成跟他大学有关的数字密码，把里面的东西转移了不说，还把我大学的照片放进来。

    他在传递给我的信息，是他会没事的。

    看他多聪明啊，能神机妙算的知道我动向，也能化险为夷，平安回来。

    他要我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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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只能合作

﻿    我眼角的泪慢慢淌下来，我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再把相框重新放回保险箱里，关上箱门。重新从秦颂房间里出去。

    等第二天一早，我身体晃荡，艰难的撑开眼皮子，看清摇我的人是芳芳，她有点着急的挤着眉眼，凑到我耳根子边上说，“黎小姐，你昨晚上的事，被夫人知道了。”

    我眼皮子一跳，她还想继续说，我打断她，微笑着哑着声谢谢她，“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她特别惊讶，眼珠子一转，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嘴巴想倾吐的话只能活活憋回去，临走时候她还在想。我到底是怎么知道出什么事了的。

    等芳芳一走，我简单洗漱好，对着卫生间里的大镜面看自己憔悴的脸，再翻出手机上叶九的回信，她说宋景辉的情绪勉强算稍微稳定了，但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被惊醒，早上会跟她说话。不再一言不发。

    她又不停的谢谢说，说如果不是有我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故作轻松的让她别说这样的话，我跟她之前相互帮忙你来我往的，早就分不清谁帮谁多一点。再让她小心陈珂和张婷婷那边，如果这两人有任何消息，一定通知我。

    现在宋景辉情绪失控，叶九又打着肚子，必须有个人出面解决。

    收好手机后，我从楼梯顺到楼下的餐厅位置，秦颂妈已经坐在主位左手边的椅子上，背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着眼睛小憩，又轻轻的叹了声，声音长而绵软。

    我靠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另一个佣人很快递上来一份早餐，还给我温了杯豆浆，我捧着杯子谢过她，又稍侧了身体，对着秦颂妈说，“秦姨，我找到点线索，可能跟秦颂和秦叔有关的。”

    秦颂妈眼睛倏地睁开，她转身激动的抓着我胳膊，手上力道重了点，我吃痛的拧了拧眉峰，她看见了，赶紧松了手上力道，眼睛胡乱转动的朗声问我，“什么线索？你说说？”

    我说我昨晚睡不着，想到秦颂房间可能有东西，就去了。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但想到件事。我说秦颂和秦国安在上海的可能**不离十，但具体在哪，我要过去后才能知道。

    “好，好。那我也去，我马上找人定今天的飞机票。”秦颂妈说时双腿一直，就要站起来，我赶紧拉住她，劝说，“秦姨，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猜测，还站不稳脚跟，虽然我是这么想，但秦叔的事业做这么大，哪说我这种小辈说猜就猜到的。所以这次上海，只能我一个人去。”

    市里还需要有人坐镇，万一有什么消息，能马上做出决定。如果两个人都走，反而更容易起乱子，不便我们找到秦颂跟秦国安。

    在我一通游说下，秦颂妈原本一早想因为我私自进入秦颂房间而发次火的，最后变成帮我想办法今天就赶到上海去。我先让秦家司机送我去一个地方。

    顾琛的家。

    我要找顾琛拿点东西。

    临到顾琛家后，我敲门没两声，大门打开，露出顾琛满是倦意的脸，他眼神微抬，讳莫如深的眼神扫向我，语气硬邦邦的，“你有线索了？”

    我点头，“嗯”声后，扫一眼顾琛身后方。偏头问他，“我需要个空间跟你细谈这事。”

    他听闻后，让开一点空间，我从他身边经过，到他房间门口时，一眼瞥见他房间的书桌上，摆放了一摊白纸文件，围在笔记本周围，要是被大风一刮过来，就全散了。

    “什么事。”

    顾琛的冷漠声打断我思绪，我回神后转过身，对他说，“刘怡恩上海的住宅你还记得吗？我想找你要她房子的钥匙。”

    我在想我到底疏漏了什么，关于刘怡恩的事。思前想后，把全部事都想了一遍，最后得知秦颂落脚点是杭州，顺而想到了上海，我才恍惚明白自己疏忽了一点。

    刘怡恩家的回忆，我没有给顾琛，我要再去那地方看看。找出线索，再给顾琛想要的，顺而找到秦颂。

    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笑，略讥讽，“你不靠自己去找秦颂了？”

    “顾总不用在这时候讽刺我，没什么用，要是顾总不放心。怕我翻乱了你女神的东西，可以跟我一起去。”我紧抓着皮包，他视线扫一眼我箍紧的手指处，停了。

    “你想拉我一起下水，做得太明显了点。”

    虽然被顾琛轻易识破，但他还是随我一起进机场值机，等候时间里。顾琛的来电不停，他从座位上起身，去远处接听，我零星听到点对话，是关于西藏项目的进程。

    这次秦颂和顾琛都没在西藏驻守，本就是最危险时候，要是这时候周喜茂刘怡恩一方，或者顾老爷子大顾总这边想对项目出手，太轻而易举。可是直到现在，两方都没有行动，为什么？

    我猜想只有一种可能。孙政在压着这件事。关于这点，我打电话问过孙芸芸，她说她不是太知道她爸爸的决定，但西藏项目上。的确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至少她爸在联系她时，没说过更多关于此事的话。

    等顾琛接了四五个电话后回来，差不多到过安检时间，一路通行到飞机上，这次气流颠簸，加上我晚上本就没睡好，脑子昏沉发痛，没几下我就抽出桌位前的垃圾纸袋干呕了好几下。

    我没怎么吃东西，胃是空的，吐又吐不出来，嘴里不停冒着酸水，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弓着的背微微一沉。一只手放在我后背上，轻柔的上下拍着，帮我一点点顺气。

    我吐了将近一分钟，实在吐不出来，空乘给我递来杯温水，我含在嘴里仰头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慢慢咽下去。

    这一下折腾得我够呛，哪知道旁边突然传来顾琛的询问声，“你怀孕了？”

    咳。

    还好我咽了水，不然真怕呛着，我睁开一只眼看他，见他脸色不是太好，想来我现在的气色不一定比他好，就勉强笑着问他，“在顾总眼里，难道呕吐就是怀孕了？”

    顾琛一点点的移开视线，“不是。”

    这么看他的表情，是失望的。这很有意思。

    我没读过心理学，分析不出来顾琛此时行为背后包含的意义。或者刘怡恩肚子里孩子流产对他的打击太大，造成他以一种近乎病态的样子来对待周围人的肚子，怕孩子出任何事情。

    可这么一想又觉得荒唐。到底当时伤多深刻，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我想问他，但张了张嘴，又换了话问，“既然现在时间多，我想问问顾总，如果再见到刘怡恩，你想跟她说什么，又或者说，你为什么还想见她？”

    还爱吗？在知道自己被那样呵护对待的原因，仅是因为压在心底的捉弄，而自己曾以为的孩子还是自己哥哥的。顾琛要是再爱着刘怡恩，我只会觉得这男人啊，就是个十足的受虐狂。

    顾琛可以不回答我。我这话算略略侵犯了他**，可他想了想，还是说，“我没想好。”

    我愣了下，他继续，“但我想见见她。”

    我手搭在飞机桌椅的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细细琢磨顾琛的话，想想他这立场为什么想见刘怡恩，我想不出来。

    折腾一番后，我累得够呛，头枕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的睡去，等飞机降落，我们顺利到达刘怡恩房子里时。我站在门口再看这里面的装潢，在想，这装修略微像婚房，跟顾琛的风格完全不搭，或者这里一开始就没想过让顾琛住进来。

    “你以前……跟刘怡恩一起在这房子里住过吗？”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在刘怡恩不在时，他入住进来。他又故意多留了一天才走，那次他回来心情显然不大好，是因为触犯了两人之间的墨守成规？他在刘怡恩要回来时还留在这房子里？

    所以刘怡恩不高兴，所以顾琛也难受，他想弄个明白，为什么刘怡恩不肯跟他住一间房子？

    “没有。”

    顾琛掷地有声的回答，肯定了我的猜想。

    我长长吐出口气。也明白刘怡恩为什么也没有去过顾琛住的地方，在她心里眼里，家才是最重要的。而顾琛的介入对她来说，是玷污了。

    我们本就没带什么东西，直接就上二楼到刘怡恩房间门口，我想推门直接进去，手刚伸到门把上。顾琛的手突然伸过来，冰凉凉的盖在我手上，我手飞快一缩，瞪着他，他却漠然的看我，抿着嘴不说话。

    我耸耸肩，退后两步，“那你先进去，等会你可以了，再叫我。”

    他点头，先进刘怡恩房间里，不知道干了什么，过了快十分钟后，他才开门。示意我能进去了。我直接问他有没有动过刘怡恩房间里东西。他直接摊开两只手放我面前，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琛意思他两手空空，怎么可能动。

    这动作被顾琛做出来略显滑稽，我还没来得及笑太久，仔细检查过刘怡恩房间后，得出结论来。

    刘怡恩房间里，少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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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我没想过要离开

﻿    我指着之前找到药箱子的地方，原本那旁边紧挨着另外的箱子，现在全然不见了。幽阁

    刘怡恩身体不好，一直要吃国内的药，之前她去俄罗斯，就找我给他捎药。当时我来这里，依稀记得这地方摆了好几个盒子。整齐的罗列在一起。一共四个，药箱子放最下面，我要搬动上面两个，才能取出来。

    要不是又这一步骤提醒着，我或许都忘了。

    “那几个箱子装什么东西？”顾琛拧眉，认真打量我手指方向处空出的地方。我摇摇头，苦笑，“我要是真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你又该骂我乱动东西了吧。”

    没想到我的话引了顾琛注意，他挑眉，表情一本正经，“我是这样的？”

    被他反问一番，我扯出张苦笑的脸，耸耸肩，“所以顾总一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做过什么？”

    那些在外人看来不合情理的指控伤害，感情在顾琛心中一点分量没有，压根就构不成任何东西。

    这种看似无意造成的伤害，怎么感觉更让人火大呢。

    之后我们检查了刘怡恩房子里别的地方，我发现客厅茶几里的照片没有了，这房子里再没留任何一张关于刘家人的照片，看起来这里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没少，但对刘怡恩来说，已然成了个空壳子吧。

    “顾总，要不要把你知道的信息分享一下，我们既然都来到这地方，秦颂和刘怡恩可能都在我们所在的城市里，这是找出两个人来的最好时机。”

    我对着正站在房间阳台边的顾琛背影如是说。他手扶在铁栏杆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敲，这节奏没有因为我的说话而改变，他也像浑然没听见一样，继续保持着沉默。

    我站在原地等了很久，这一分一秒的就像是被白白浪费掉，可我确定顾琛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想。他在思考，我闭嘴不言语，是不想打扰他。

    而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赶紧退出房间，拿起电话一看，是个没有保存的手机号码，不知道是谁的，但显示来自本市。

    自从我上次手机遗失在西藏后就重新补卡，上面电话号码全无，除了几个朋友亲戚的号码重新存了外，大多数都变成了未知号码。

    我不知道是谁的，犹豫着不想接。但这电话老响，一直坚持不懈的，仿佛一定要我接起来。

    我按下通话键，沉默不语，连呼吸都放轻了，电话那头先有人开口，是个尖锐的女声，她在电话那头冲我吼，“黎西！你给我滚出来！你有脸抢我老公怎么没胆子出来见人，你个贱人现在如你所愿了，陈珂要跟我离婚，是不是正好就可以娶你进门了！？告诉你。没可能！”

    说张婷婷的声音，震响得快刺穿我耳膜，我故意把手机跟我耳朵之间拉开段距离，不让我继续受到这噪音污染，随即挂上电话，不打算再理她。

    之后我马上给秦颂妈打去电话，说我们已经到了上海，目前正在讨论细节，如果有进展，我会给她打电话，如果有一天我失联了。

    说到这，秦颂妈自然的接过我的话茬。“我知道，秦国安以前干的这些生意就有见不得光的，如果你也失联了，那就是找着他们了，如果你真找见了，一定要平安带他们回来，我等你们一起回来。”

    听着秦颂妈语调颤抖的说这番话，我自己心情也有点沉重，反复跟秦颂妈强调保证后，我面前的房门打开，顾琛的眼神探出来，我赶紧挂掉电话。问他是不是有想法了。

    他点头说是。

    我眼睛散着光，激动的上前一步拽着他衣领，声音发抖的问他到底想到了什么，是不是秦颂能找见了？

    我太紧张了，直到我意识到顾琛表情凝肃时已经过去快半分钟，而我的姿势非常糟糕。造成顾琛没开口说一个字。我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两步，跟他拉开点距离，努力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我看起来一定很狼狈糟糕，顾琛面无表情着。肯定又在心里讥笑我好几番。我垂着脸，紧张的等顾琛回答，哪料下巴突然被伸过来的手指一勾，我被迫对上顾琛讳莫如深的眼，他深深的盯着我看，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真紧张他。”

    这话听着别扭，但我赶紧扭着头，把下巴从顾琛手指上腾开，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太紧张秦颂，我怕他出任何事，我还要嫁给他，嫁给好好的他。

    我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笑着再次垂下头，“我还想给他煮一辈子的鱼吃。”

    到这时候了我也不怕顾琛笑话我不害臊。我抬头，定着眼神盯他看，显然顾琛并不想听我说这些。他挪开眼神，先迈开步子往楼下客厅走，我随着他一起，坐在碎花布艺的沙发上，他提到刘怡恩提走的三个箱子上。

    他说刘怡恩那三个箱子装着重要东西，跟她要吃的补身体的药是同样分量的。而这三个箱子，应该是在最近被提走的，他刚才打电话问了这房子的家政，得到了证实，也就是说，这几天，刘怡恩来了上海。

    而温白在跟秦颂妈见面之后，也坐了到上海的班机，是在当天晚上赶到的，之后的行踪不明。

    在同一个时段里，刘怡恩来上海，温白来上海，不能这么凑巧。那么也能推断出，一直没有露头的大顾总，很可能一直都在这地方留着。

    我脑子不停的转，把几个人的关系结构在脑子里构架好，再想，嘴皮子顺着就把脑子里的过的想法给说出来。

    “如果一开始大顾总就在上海。那很可能秦国安这笔生意就是跟大顾总做的，可能跟上海码头的货有关系，要么就是大顾总吃了秦国安这边的货，被秦国安知道了，新仇旧恨，秦国安带着秦颂要除掉大顾总，温白知道这件事，也想凑热闹，他想保秦颂。偏偏他又藏不住话，想在一直准备整他的秦颂妈妈面前示威，结果正好暴露了。而刘怡恩……”

    我偷瞄一眼顾琛表情，他紧绷着嘴唇。我也没往下说。

    刘怡恩跟大顾总应该是断了的。但不影响两个人继续合作，这次刘怡恩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来，也想对秦家出手，如果把秦家拖累了后，就像除了个眼中钉，她倒能畅快的对付顾琛了。

    我大致上这么想了一番后，具体的不可能全对。我又问顾琛一直要我想的，关于刘怡恩的细节到底有什么用，他冰冷的脸，才算稍稍有了变化，可说不上究竟的喜悲。

    他说，从一开始刘怡恩就在给他设要一个谜局，通过她给我传递的信息后，就能找到她现在位置。

    “找出她，找出秦颂。”

    顾琛这么说，我的震撼却停留在顾琛说的刘怡恩身上。

    他说打从一开始，刘怡恩就在零零碎碎的给我传递出一种信息，我不用明白。而且我也根本不可能明白，只会是在我把全部的曾经告诉顾琛之后，他才能懂。

    换而言之，打从一开始，刘怡恩就考虑到可能会和顾琛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她消失。顾琛找，要她彻底不想出现，顾琛怎么都找不到她。

    从一开始，刘怡恩就在利用我布一个局。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看得懂的局。

    多可怕。

    她这密如蛛网的心思，吓得我后脊全是冷汗，现在是请君入瓮的局面。

    为了找到秦颂，就必须先找到刘怡恩，她能通过大顾总得知秦颂具体位置。

    “那你快想想，究竟在哪？”

    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我也管不了太多，刘怡恩跟顾琛的仇恨要如何解决都不论，我要找到秦颂，我想他平平安安。

    “想到了。”顾琛说得异常平静，他连眉眼都没动一动。我甚至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可再看顾琛认真的神情，他从不说玩笑话。

    “你真的，想到了？”我难以相信，紧张的再确认一遍。想想应该在刚才那时候，他在刘怡恩房间里猜想到的。他轻轻“嗯”了声，站起来，牵动衣领，说要先吃晚饭，明天再去。

    他说这话时已经走到大门口处，拉开门后站在那不动。我了然的跟上去，随他一起到了附近的餐厅里，享受高级餐厅里高质量的服务，我却味如嚼蜡，不停偷看顾琛的脸，想知道他如何得知刘怡恩的具体位置，他却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很显然他不想提这个。

    听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之后，他拿着餐巾纸，轻轻擦拭嘴角的残渍，再温声说，“明天你跟我去，到时候随机应变，进去就先看好可以逃的点，得到了信息就赶紧离开。她不会真找人抓你，不过是想耍耍你而已，你到时候赶紧联系秦颂家里人，尽快赶过去，时间应该不多了，你要算好时机。”

    我听得有些发懵，他整句话里只字不提他自己，我回神后就问他，“那你呢？”

    顾琛放下纸巾，干净的嘴角轻牵，“我没打算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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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女人最了解女人

﻿    气氛突然变得伤感。紫you阁

    我不知道该再跟顾琛说点什么。或者秦颂在这，听到顾琛这么一番话，一定破口大骂，想让他清醒。我跟顾琛没有十几年感情，甚至还有不断堆积起来的仇恨，我不劝他，我劝不了。

    我们暂时住在刘怡恩家里，顾琛依然住刘怡恩房间，我挑了之前的房间住着，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我在想，对于我们的出现，刘怡恩到底知不知道。

    没多久我就彻底入眠，等撑开眼皮子不远处的窗口翻出渐亮的天，我扫了眼旁边的窗帘，彻底清醒。我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跑到顾琛房间门口，猛敲了好几下，等门缝拉开后，我紧张的推开他，在他房间里绕一圈。试图找出点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我再转身时，顾琛抄着双手，好整以暇的看我，我才解释，我房间有人去过。

    “我睡觉不可能不拉窗帘，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稍微一有点光我就睡不着。可是我早上起来，窗帘是拉开的。”

    他听我说完，垂下视线，平静的告诉我，是他去过我房间。我微愣，挤着眉头问，“你去过？”

    他“嗯”了声。伸手过来轻轻拽着我胳膊，拉我到房间外，下楼，再送我到餐桌边的餐椅上坐好，独自进厨房，花了点时间后，端出两份早餐出来，一份搁放在我面前。

    我把漂亮的白磁盘往前推了推，紧张的问他，“你这个时候没必要为了刘怡恩瞒着了吧？她晚上都到我房间来了，难道她没去找过你？”

    “是我去的。”他一如之前的肯定口吻，再用银叉切开盘里的荷包蛋，“当时我发现楼下有人，又忘了关窗帘。”

    他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后。如是说。

    我眼珠子一转，略微抱怨追问他，“那你晚上来我房间干什么？也不说一声。”

    顾琛一笑，又把盘子里剩余的煎蛋吃掉二分之一，再说，“我记得你好像认床。”

    ……所以？

    听到这话，我脖子一麻，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不再问他。这次我知道秦颂位置后，就跟顾琛桥归桥路归路，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懒得猜。

    吃过饭，顾琛自然的端着盘子到厨房去清理，我到客厅角落位置拨了个电话给秦颂妈，现在时间正早，没想到她已经起了，刚响一声就接起了电话，她紧张的“喂”了声，又紧紧追问，“黎西，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人啊，都急死我了。”

    我赶紧安抚她，说现在正要去找，她在上海当地找的人可以从这时候就跟着我们了，至少她能实时知道我们行踪。

    我告诉她我手机可能马上不能用了，联系不上是正常的，我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对秦颂妈说。“我一定带秦颂回去，秦姨，放心。”

    良久后，她深深的吐出个“好”字。

    “我没看错人，黎西。”

    我心头一热，咬着唇晃眼扫到出来的顾琛，随后挂上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我随顾琛上了车，等司机开出一段路后，就一直开着，我有心往车窗边看，想记路，手心里紧紧抓着的手机开着录音功能。

    但渐渐的，连我都看出来这司机在绕路。曾经走了两遍的路，这是第三遍，我扭头看顾琛，他闭着眼睛在小憩，一脸平静，只是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轻轻的敲着。

    我再扭回头，心在打鼓。故意咳了一声。顾琛的手指动作停了，缓缓撑开眼皮子，扫我一眼。我赶紧眼神示意他看前面司机，无声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这司机一直不是顾琛的人。

    哪知道我皱着眉头干着急，他却突然扯着嘴角笑。我愣了好一阵后，再见他又闭上眼，恢复刚才悠闲姿态。

    他是一直都知道的？

    车始终在开着，漫无目的的，我想开口问，又忍着。直到我注意到，这车这么做的目的，是在甩掉后面的车。

    是秦家人的车。

    他七拐八拐的在大小道上穿行，故意挑了些刁钻的路子走，眼看着后面的车一个个被甩开，我不能坐视不管，就开口问司机，“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

    司机不回话，依旧专心打方向盘，挑好角度甩掉后面车，一辆接着一辆，我不禁看了好几眼，发现几乎已经没有像在跟着的车了。

    而我们所在的车身，才开始慢慢向目的地行驶。

    一路到了地方，司机踩下刹车，顾琛从容的下车，我随后，一望周围环境，陆陆续续过往的是忙于手上活的工人，这里是码头。

    一开始我以为秦颂和秦国安在这，但跟秦颂妈联系后得知，他们没在这，而司机这趟送我们过来，是找刘怡恩的，所以恰好刘怡恩在码头上？

    司机从车上下来，朝我们比划个请的手势，我们跟上后，在码头靠海的地方站住，一辆游艇在翻腾的海面上停好，靠在往下走的楼梯边上，上面两个男人抬着头注视我跟顾琛，是在等我们下去。

    我拧着眉看顾琛，他脸色变得难看。

    顾琛怕水。曾经在俄罗斯温白就用这招整过顾琛，没想到这次到刘怡恩这，她还故意挑了个码头的地方，眼看着脚尖前是不断汹涌吞噬最底层一两个台阶后又收回，再反反复复的海面，压根不会因为顾琛的恐惧而变得温柔。

    “二位，请吧。”

    司机在催促。我有点担心顾琛不在状态后会出事，他的脸已经惨白如纸，眼神却定定然，脚下迈出去一步，紧接着第二步。

    不知道他在心中下足了多大勇气。他今天故意精致打扮过，虽然平时顾琛的装扮向来一丝不苟，可今天多了几分人情味道。打理干净的下巴微微抬了抬，是同意的意思。

    我迈出一步，走到他前面，拦住他身体部分，开口说，“我先走吧，你跟我后面。”

    这时候我跟顾琛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不能让他出事。他稍稍抿了抿嘴，眼神深邃的盯着我几秒。就往后退了退，给够我空间。

    我朝他点点头，伸手抓着他胳膊后，就开始看脚下的路。我故意走慢一点，给足顾琛时间。

    我没时间回头看他，勉勉强强牵他到船边，自己先一步脚迈上了游艇支出来的小台子上。再回身，冲他伸手，示意他过来。

    顾琛立在倒数第三阶台阶上，海水稍稍漫湿了他鞋面，他目光盯着我掌心看了几秒后，才朝我伸手过来。

    我拉他到游艇上，看他双脚踩在船内。才稍稍松口气。

    进到游艇里，才发现人不止两个。加上游艇里待着的，总共有六七个至少。等我们站稳，游艇发动，直往某个方向开。

    现在靠秦颂妈的人手是不行了，只能靠着自己，当我还算庆幸时。已经有个领头的站出来，朝我跟顾琛伸手，指了指游艇里的房间，“你们到那里面去，衣服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换上。”

    这是在清我跟顾琛东西了，我扫了眼顾琛，他从容的往房间门口走，我硬着头皮跟上，等到船舱里，见房间床面上搭放的衣服，跟睡衣一样，很薄，微微有些发透。男款还好，我盯着手中的女款看，就是个吊带真丝睡衣。

    我怒气直冲头顶。这刘怡恩是故意给我难堪的。等我们都进去后，船员直接关上房门，任凭我怎么敲门都不开，我着急了。这房间就这么大，让我跟顾琛都在里面换衣服，想想肯定也是刘怡恩计划好的。

    她现在全然暴露了。倒不用为了自己的面子遮遮掩掩，就大方的想羞辱我。等我转头想跟顾琛商量时，他已经脱掉了上衣，我赶紧闭上眼，面红耳赤的吼他，“你干什么！？”

    “换衣服，等等就换你。”他那么从容淡定的说出来，我只能烧着耳朵等，尽量别想现在的处境。

    直到他手掌搭在我肩膀上，我条件反射的撑开眼皮，又后退两步，故意甩开他手后怒瞪他，“你干什么？”

    他把手中的另一套衣服递进我手心里，“该你了。”

    我手里捏着衣服。极其不甘愿。这房间四四方方的，很小，没一个能遮身的地方，刚好这床上都只剩个木板面，连个床单都没有，根本无处可遮。

    我赤红着脸，听门外已经有催促声，我只好让顾琛背过去，我快速脱掉身上衣服，把吊带裙给换上。

    这裙子上了身，更显出刘怡恩要羞辱我的意思，吊带只有一指宽，领口开得很低，能看出点名堂。而下摆只到大腿的二分之一位置，我连腰都不能弯哪怕一点，不然直接春光乍泄。

    这女人总是最了解女人，知道怎么让对方难堪，我不情愿的不想出去，而房门已经从外面被打开，一个男人的眼神探进来，先看了顾琛，再看我，眼神突然变得浑浊，我浑身一颤。

    这时，顾琛不着痕迹的往我面前一挡，遮住那人视线后，冷声问他，“还有多久？”

    那人不耐烦的吼了声，“着什么急，还早得很，你们赶紧出来，要搜身了。”

    我大惊失色，衣服都换了，怎么还要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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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见到她

﻿    那人还在不停催促让我跟顾琛出去。 .

    顾琛却定在原地不动，惹得那人不太高兴，他伸出手，狠狠的戳了顾琛肩膀几下，“喂，你是聋了？老子叫你们出去，要搜身，你听不懂？还是想我们把你扔海里喂鲨鱼才满意？哟呵，还敢瞪老子？！”

    那男人一下抬起手要打顾琛，顾琛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拳头，裹在手心里。

    我心敲锣打鼓的盯着顾琛的背影看，只听他面前的男人发出倒吸凉气的痛呼声，“哎哟”个不停。

    等他喊得快没气了，才传出顾琛的冷漠声，“我们在这房间，到地方后会出去，进来一个，就在这。开一个洞。”他语气阴森森的，抬着另只手手指戳着男人的额头地方，轻点两下。

    那人肯定以为顾琛在说玩笑话，可我却听懂顾琛意思，慌张的在床板上胡乱的找，真的在他裤兜位置摸出个硬硬的东西。是枪。

    我还来不及想他怎么藏好的，就先颤抖着手把枪从他裤子里摸出来，递到他手里，他接过去，扣动了扳机。

    那一声响，全然逆改了双方的局面。

    对方有七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但枪有六发子弹。即便能有一个人不挨枪子，可谁能保证自己就是苟活的那个。

    顾琛松开手，任由那人颤这腿往船舱外面跑，他才温柔的推上门，又落了锁。

    再沉稳的走过来，把枪放在床板上，扔了件自己上衣给我，“你先穿着。”

    我低头扫一眼自己现在打扮，的确太难堪，但还是拒绝他衣服，重新捞起我自己的套在外面，我坐下来后问他。“你怎么带那玩意过来了？！”

    我之前以为顾琛是不太碰这些的，没想到他这么熟练。

    他笑笑，神色平静，脸却微微偏向窗户的另一边，他不敢看海面。

    “那你是怎么藏枪的？”

    在这不停晃动的海面上，关上的船门外，是随时能解决我跟顾琛姓名的豺狼虎豹，而我刚刚差点就穿着狼狈的被带到门外面去供所有人欣赏，任人宰割，而窗外是顾琛最恐惧的巨大海域，他刚刚暴露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即便如此，在这一瞬间的安宁里，我不知道怎的，竟然有心思问起顾琛这个无聊话题。

    而他也反常的拉开自己身上的新装后，耐心的给我解释怎么放枪会最大限度的隐藏枪的形状，而他既然敢拿着东西出来吓唬他们，不怕他们手里也有这个，是因为一开始他畅通无阻的把这玩意带了进来。

    “只要稍微懂的，都知道这点，上船时他们一点这方面意识没有，这门外的人，有刀有手，但没这个。”

    所以他才在赌，要不要在这里撕破脸。显然他赌对了，从刚才到现在，门外都毫无动静，是在忌讳顾琛手里东西。顾琛把枪随手放我手心里，刚才慌张的递给他时没什么感觉，现在拿着，觉得太沉了些。

    连同我们没说话之后的气氛都变得越来越沉。

    游艇颠簸了很长一段那时间，我有些晕船，顾琛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我勉强蜷曲在硬床板上，身体随着海面不停波动，好几次我险些吐出来。

    可当我眼神扫到顾琛搁在一边的裤子时。我头脑就会清醒一些，这成了我强撑到现在的动力。

    我脸贴着木板，在想，要是秦颂在这，他一定不让我直接睡下去，会帮我把床面铺好。他会嫌这样太脏。我要是不坚持这一下，就再没有，再没有人会这么贴心的对我。

    我抱着这仅有的希望强撑着，但顾琛显然比我要糟糕很多，我起身看他嘴唇起着干皮，泛着不自然的白色，他脸上病色严重。好在又过了快两个小时，船身渐渐停下，船外咚咚咚的巨大敲击声，在提醒我跟顾琛出去。

    到地方了。

    顾琛倏地睁开眼睛发，眼眶发紫红色，我先晃荡的站起来，手扶着他，他也勉强站直了身体，打开门后，外面的男人眼神游移，清了清嗓子后，大声吼，“东西得交出来，要想带东西，你们就别想进去！”

    顾琛冷眼扫着他，尽管气色糟糕，声音发虚，但态度强硬，“在床上，自己去捡。”

    他说着恼人的话，一边撞开男人的肩膀直接出去，我穿着吊带裙子跟上，尽量缩着脖子，避开绿油油的吃人眼神。

    勉强带着顾琛出到船外，我抬头看，才发现天已经呈橘红色，我们在车上船上一共折腾了大半天，头昏眼花的。而到的这地方，竟然是一个小岛。

    “快点儿啊，磨蹭什么磨蹭。”

    我往后看，身后跟上来的男人捡着顾琛的枪，正抵在他腰间，示意他赶紧往前走。

    一路上就这个男人在领头我们进去，身后跟了三四个。这里没有细沙，全是凹凸不平的岛礁，走了一段路后，周围渐成茂密森林，只有一条人为踏出来的小路，能容一个人走，而这样一条小路的尽头一片漆黑，完全猜不到那一边会有什么。

    我就跟在顾琛身后，那人走在最前头开路，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总算到了个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有人开来门，上下打量我们一番后，让我们进去。

    顾琛往前迈一步。他走得比刚才要急，我赶紧跟上。

    等到了门里后，里面的通道宽了很多，周围都有灯照着，一片明亮。

    送我们过来的人带着枪都留在门外，只我们和过来接应的老头继续往里面走。等七拐八拐的到了另一个门口时，他打开门，让我们进去等。

    又是一个房间。

    我脑袋越来越痛，这一趟折腾下来我都快神志不清了。刘怡恩故意这样折腾我们也实在费了番心思，这一次又等，不知道会等来什么。

    但这次至少肯定的是能等到刘怡恩来。我扫眼看一边顾琛，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微微分开的两腿膝盖上，气色没比刚才好多少，但眼神里发出的光亮熠熠的，看得出他在期待。

    我见他这样子。心里有些酸楚的难过。我不悲悯当下的顾琛，他所做的一切都带着报复的恶。可他披着恶魔面罩的身上，又无形的透着曾经孩提时代的样子，他在没有完全心死前，有没有比现在还明显的表露自己的期许，又再一次一次的被人泼冷水，浇灭了人生希望。

    我看了他两眼，又收回了视线，毕竟我不是顾琛，还轮不到我怜悯他的份上。

    不断的等待，换来墙壁上的电视突然打开。顾琛明显的后背一僵。

    我诧异的盯着电视看，没想到这地方还有这样设备，当电视机里呈现出刘怡恩的脸时，她在笑，而她的背景跟我们一样。

    “你还好吗，小琛。还有小黎你也是，最近过得怎么样？”刘怡恩脸上泛着温暖的笑，好像就在我们跟前。跟我们谈天说地，一如她平时样子。

    到这时候，她依然表现得这么坦然，我佩服，又后怕。

    这小岛看样子面积不大，她能想到来着地方跟顾琛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怡恩。”顾琛勉强开口后，怔了怔，又问，“你在哪？”

    电视机里的刘怡恩歪着脑袋继续笑，眼珠子一转，俏皮的回答。“我就在你旁边啊，你来找我好吗？我挺想你的，带上小黎一起来找我吧，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的，对吧？”

    刘怡恩这么一问，顾琛很快回应，“嗯，我知道。”

    “那就好，那我等你啊。”刘怡恩开心的说完后，电视机应声关闭，彻底黑了。我扭头问顾琛，今天什么日子。

    顾琛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情绪里。等了快一秒，才扫我一眼，“我跟她求婚的日子。”

    我脑子一热，又问，“求婚？什么时候求婚？”

    “我十四岁。”

    说完顾琛不再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绕开我，往门口走，把门推开后，就在门口站着，偏了点头，我会晤的跟上，随他在这条明亮的通道上走。

    我刚想问顾琛为什么刘怡恩不直接来找我们时，顾琛已经停在了其中一个房间门口，他试着推了推，没推开，又突然弯腰，掀开脚底的一小块地毯，拿出地毯下面的一把钥匙。

    他握着钥匙开了门，随后摁开了房间里的灯光，当灯光全部亮起时，我惊讶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房间的装潢，跟顾琛妈妈的房子一模一样。

    那曾经被我跟秦颂一起烧掉的房子，是顾琛在这里的唯一回忆，没想到刘怡恩，以原样还原的方式，重新呈现在顾琛眼前。

    我终于想到刘怡恩这么做的目的。

    她想一步一步，引诱顾琛自己重新再跳入到他曾经的一切阴影了，她要让顾琛全数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去，这里的房间有多少个，他就要打开多少，才能再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刘怡恩。

    而她设下这一切的局，都基于顾琛想见她。

    我内心的愤怒也被顾琛随手关门后隔绝在门里的情形给勾起来。不怀好意接近顾琛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施加这样阴暗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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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见到他

﻿    这房间不仅有顾琛回忆，还有我的。

    在那一次之后我跟顾琛之间毫无感情的纽带也降至冰点。等我还没回过神来时，顾琛已经随手关上房门，“去下一间看看。”

    他如是说。我突然伸手，抓着他胳膊阻止他，“万一她不在这呢？”

    那电视机里故意透露出刘怡恩在这的信息，可如果刘怡恩压根没在这地方，剩下的一间间房间，都是顾琛久违的汹涌回忆，这四面环的海，就是佐证。

    顾琛伸手，掌心贴在我手背上，不着痕迹的把我手推开后，又很快收回自己手，他视线凝视前方，不咸不淡的回我，“万一她在。”

    我深深探口气，也懒得在说他。都到这节骨眼上，我必须得跟好顾琛，一来保证自己安全，二来能见到刘怡恩，那我就能知道秦颂所在地方。

    很快到第二间房门口，顾琛定了脚。毫不犹豫的伸手推开房门，这次的房间里，仍然没人，这房间对我而言也陌生，但这精装的墙壁，空间狭小，里面的物件简单得比起硬装修而言显得简陋。只一张床就占了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二，而床上被单泛着陈旧的白色。

    “这是你……房间？”

    我扫向着破旧床单布料，试探性的问顾琛，他轻轻“嗯”声，同意我说法，“我读大学前。就住这里。是杂物房改出来的。”

    我额头像被一个掌心突然盖过来，微微发懵。但好在顾琛一点没放于心上的样子，还走进去，指腹在床单上轻轻擦拭，他低醇的声音呢喃，“这就是我的床单。”

    “……”

    所以，是刘怡恩真把顾家曾经被顾琛盖过的被子带过来了。她通过谁之手得到的不言而喻。

    在顾家，这简陋得不能盖的被套是冠以顾姓之人用的，说出去谁会信？

    这杂物间原本就不大，床更是狭小，要我一个人睡还勉强，如果顾琛这身高，脚都伸展不开，只能蜷曲在上头，度过漫长夜晚。再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次也一样，顾琛随手管上房间门，没多停留，他步子一如之前一样急切，他想早点见到刘怡恩。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刘怡恩人没见着，倒是看了一些顾琛曾经居住或留有回忆的地方，他罕见的耐心，话送我耳边解释，这一个地方，是他跟刘怡恩第一次接吻处，这个地方，是他跟刘怡恩相拥入眠的那次。

    他说得很随然，像一点不进心，仿佛他到嘴边的话都跟他本身毫无关联，我却听得担忧更多。耐心询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别看了，下一间还是我来看吧。”

    顾琛坦荡的摇摇头，嘴角牵起平静的笑，“这原本就是为我准备的。这是她第一次为我准备这么多。”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后就再不劝顾琛了，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多插不上什么话。

    等我们走完一条长长走廊时才发现，其实这条走廊只用一分钟就能走完，我们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而这次走廊的尽头，原本没灯，等我们走近后。脚步起了感应，灯才亮，这才能让我们看清门口有人在守。

    这人不是别人，是周喜茂。

    周喜茂原本戴着顶帽子，等顾琛到他跟前后，就把帽子摘掉。放在胸口，对顾琛弯了弯腰，“顾总。”

    顾琛一脸平静，等周喜茂直起腰，和煦的笑容挂在脸上，他似抱怨般的口吻，问顾琛为什么最近一直不联系他，要是他不在西藏那边看着，很容易就出事的。

    这周喜茂之前说话就爱弯弯绕绕的，这次都全然摊牌了，还不明说。

    顾琛似乎习惯了这样，他问周喜茂，刘怡恩是不是在门里面。周喜茂直接坦荡的点头回他，“当然。”随后周喜茂让开个位置，容我们能进去。

    顾琛一点没犹豫的迈步要往里面走，不料周喜茂突然伸出手挡住了顾琛去路，周喜茂微微倒吸口气，略不解的问顾琛，“顾总，你不想多问我点什么？”

    顾琛抬起手，稳稳的放在周喜茂胳膊上，再把他挡住的手掌一点点的压下去，再伸手去推房门，他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向我保证过的，和一些别的。”

    等顾琛冷漠的话音刚落，周喜茂脸上错愕的表情舒开，又哈哈大笑，他稍稍摇晃着脑袋，“顾总还是像以前一样。这么有魄力，倒是让我觉得做得难堪了点。顾总是个不错的领导，奖惩分明，以后我的路子要难走了，就看我跟顾总，谁走到最后。”

    周喜茂这话听上去威胁意味浓郁，却半点没影响顾琛眼睛里的期许，周喜茂只能叹声气，收回胳膊，“可惜难过美人关的都不是真英雄，要是顾总没有这么致命之处，我周某，很希望跟顾总继续打江山。只可惜，我周某不想跟太命短的人。”

    他神叨叨的话被顾琛直接无视。顾琛目不斜视的继续往里走，推开门后，迈进去几步后又停了，我会晤的马上跟上，匆匆经过周喜茂时。还能听到他鼻腔里哼出的冷气声。

    随顾琛一起进到房间里，身后的铁门突然关闭，随着嘭的一声响，周围寂静一片，我跟顾琛都立在原地没动了，里面很黑，空间足够容纳二三十人，但里面除我跟顾琛外，谁都没在。

    “不是这里？”我扫向顾琛侧脸，昏暗里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是在这，但人还没来。”

    所以，是我跟顾琛早到一步？

    这么想后，我索性找个角落坐下来，静静等着刘怡恩出现，顾琛背转过身来，站在我身边，眼睛直视着刚才我们进来的那道门。

    而没等多久，另外一边突然传出开门声音，这里不止一道门？！

    我猛地站起来，随着头顶的灯光骤亮，还没来得及适应从黑暗渡过后的光明，刺眼的光线射进我眼睛里，我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遮住眼皮子，不让更多的光线让我更难受。

    正这时。我倏地注意到，从开门声处传过来的渐渐脚步声，不止一个。

    每一个脚步声踩在地面上，听上去都是有些体魄的男人脚步，都像踩在我心脏上一样，特别疼。

    我手臂还高举着不想放下来，也不敢放。浑身不禁的越来越抖得厉害。我这才从混淆的思绪里抽出仅存的一丝理智想到自己处境。我穿着吊带半长裙，跟相似打扮的顾琛站在一起，我们走进间可能有刘怡恩的房子里，可没等到一个像来自女人的脚步声。

    所以这里没有刘怡恩，有别人。

    久久的我不愿把手放下来，不想面对现实。可耳朵边传来熟悉的嗤笑声，就直勾勾的钻进我耳朵里。

    “顾琛，你穿这副模样来这地方搅局，是看上我秦家哪点好，又想占去了？”

    这声音我太耳熟，一字一句的钻进我没遮掩的耳朵里。是白天裹着我手，一遍一遍不耐烦抱怨我愚蠢的声音，是夜里咬着我耳朵，暧昧喊我名字的声音。

    可现在的太过尖锐，像划着玻璃在说话。

    没几秒，我头上有柔软的东西盖下来，一只手掌突然轻拽着我胳膊拉开我手。绕着弯的拉我手腕绕过头上盖下来的衣服袖口，再牵另一只手以同样方式从另个袖口里钻出来。

    一件纯白的t裇衫歪歪扭扭的穿在我身上，长及我膝盖上方，盖住我原有的穿着。我还低着头，视线刚好扫到他精致的皮带上头，最下面的结实肌肉块被遮挡了部分明朗的线条。看上去多性感，看久了却有想哭的冲动。

    我不敢抬头，我抬不了头。这地方不仅有秦颂，有秦国安，有秦家带来的亲信，还有秦家要交易的对象。可就在这交易的档口上。我一个未来秦家儿媳身份的人出现，跟另一个男人一起，穿着暴露。

    我虽然非常非常想见到他，可不是以这样方式，在这样场合。

    秦颂所站的位置正好能遮住我整张脸，但刚才首先进来看到我跟顾琛的人。肯定不是秦颂。

    遮也没用。

    气氛变得格外紧张，顾琛在秦颂问完后就接话问秦颂跟秦国安在这究竟要做什么交易。秦颂已经在气头上，怒意一触即发，听顾琛这么问完后，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他喘着粗气，手指头对准顾琛歪斜到一边的脸。“老子警告里，这次是老子秦家决定后五年发展格局的生意，你要在这时候给老子搅黄了，顾琛，咱们不仅不是兄弟，你顾家的江山怎么交到你手上老子就怎么给你毁咯！”

    “秦颂！”

    不远处的秦国安目睹一切，他声音冰冷的打断秦颂。

    显然这时候对他而言，我们这些小辈的小打小闹让他大为火光，怒意甚至波及到秦颂身上，他大肆骂着秦颂，愤怒的眼神却扫向顾琛身上，很快，又停在我脸上，嘴角戏谑的笑容意味深长。

    “看来我们秦家，是无法续福了。”

    我身体一僵，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声音打断了秦国安。

    “是啊，秦家当然没法续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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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我来是带他走，不是陪他留

﻿    这声音刚落，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已经响起拿家伙的声音。%d7%cf%d3%c4%b8%f3面前的秦颂身体明显僵了，连刚才说话的秦国安都愣了神，是秦颂先破口大骂，“孟三！你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是孟三的。来自墙上的音响，清晰的传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他人没在这，他也不应该出现在这。

    “哈哈，秦少这么恼是为什么，上次我就是对付下你身边女人，意思意思，结果秦少可真狠，直接对我孟三的脑袋感兴趣，悬那么多赏金想弄死我，我怕这次再出来，秦少一枪崩我脑袋。”

    孟三的声音出现在这地方，基本就宣告了危机。这是个小孤岛，四面环海，想要从这里出去，要是一早没有准备。比登天还难。

    比起秦颂的着急，秦国安老道许多，他沉声以聊天般口吻问孟三，究竟怎么寻到这地方来，是想跟他们秦家叙叙旧，还是有点别的什么想法，既然他人没在这。一次性说个明白，也算给秦家提个醒，让秦家以后学聪明点，更会做人。

    听闻后的孟三得意的哈哈大笑，讽刺秦国安的说法，“哟，秦爷还想出去呐，怕是不太可能咯。老子为了今天准备了一年多时间，就是等着你们秦家当家的一头栽进这里面，没想到还真被我等着了，秦爷，当年可是您自己说要金盆洗手不干的，把当初秦爷兄弟的好都独吞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一堆烂摊子。现在局势好，又想凑进来掺一脚，秦爷是不是太贪心了。”

    孟三说他一早就准备要出手弄秦家，可一直没找着机会，但半年前，有人联系他，说想做笔交易，能帮他这次的忙，也很肯定秦国安一定会再次为了曾经的事出现，一开始孟三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信了，不仅信，还达成了合作，所以有了今天。

    其中过程孟三没细说，但这次秦国安自己出面还带上秦颂的生意，是孟三那边人设计的。为的就是引出这两个人来。

    “秦爷可是不好糊弄的，稍稍有点不对就会坏事，要能瞒过秦爷真不容易啊，好在我父亲当年吃了秦爷的亏，把秦爷的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他老人家，断了双腿坐在轮椅上，天天就想着跟秦爷有关的往事，见到我这当儿子的都没那么激动，可要是听到秦爷的名号，准激动得要说上两句。”

    “呵，”秦国安显得极为淡定，他站在那挺直腰背，丝毫没被孟三口吻的嚣张影响到情绪般，怅然若失道，“小孟青出于蓝，有你父亲当年风范，看来这一次的合作，是谈不上了。”

    “哈哈，秦爷还想谈合作呢？这幌子是不是特别吸引人。把秦爷都勾过来了，秦爷还是老了，比起前几次秦爷的小心又小心，都传成起圈里的一段佳话，而现在啊，竟然这么容易中招。秦爷，不怪我孟三起得快，是秦爷福薄，享不了后福咯。”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言谈里，我或多或少的听明白了，刘怡恩一早就差了周喜茂跟孟三联系上，周喜茂的为人处世气魄，多几次就能牵上孟三，在利益驱动下。自然就能促成这一次假交易。

    而孟三的父亲是最知道什么最能引出秦国安，也最懂他们那时候交易的规矩，一定要一次机会能让秦国安为了厚利出现，再带上秦颂一起。这局设得每一步都很险，任何时候都有让局势败坏的可能。

    但既然已到今天，说明孟家这局设得非常精准，正好能网到秦国安。怪不得孟三刚才口吻狂妄自大。

    而刘怡恩跟孟三合作的原因。是想一并吞掉我跟顾琛。放出秦颂可能出事的风声，让我为了找秦颂不得不联系顾琛，正好这一次，能拉我们一起下水。

    孟三似乎对自己这次能整到秦国安头上的能力非常满意，他又说了好长一段话，我面前的秦颂已经转身快步朝秦国安面前走，在小声商量对策。

    既然孟三和刘怡恩都没在这，周喜茂只出现了刚才一下，他关上门后就不见，很可能已经坐上船逃离这地方，现在留在岛上的人，都有生命危险。

    这里的人都想活命，必须得想办法从这地方出去。可关键是谁都没有带通讯工具来，也没人知道下一步孟三会做什么，现场除了秦国安秦颂和顾琛比较镇定外，其余人都非常慌张，就连我心口都在打鼓，努力想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或许不被重视这一点让孟三彻底恼了，他声调重了很多，要全部人都听他说话，于是他抛出了一个诱人条件，“我孟三不是不留余地的人，做人留一线，这样，你们这些人，有一个，可以坐船走，那船就在你们进来的地方停着，现在跑出去，就只要个五六分钟吧，还能活条命。”

    说完音响里再没了孟三声音，现场气氛突然凝滞般，没一个人说话，但呼吸声越来越重，其中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说。“秦爷……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孩子，看在我为秦爷做了这么多事的份上，秦爷，我想活。”

    这人话刚说完，另外人继续求，一个接着一个的哭求声，都想抓住这最后一个机会。

    秦国安站在人群中间，微微闭上眼睛，他略显疲态的脸色显得格外灰暗，等人声越来越尖锐时，他长叹声气，呢喃道，“孟三这人我看着长大的，没有这样机会。”

    这话从秦国安嘴巴里说出来当然没人相信，只以为是秦国安自己想活命，不想分享这次机会，既然多说无用，其中一个高瘦个子突然扭头就往我跟顾琛方向冲过来，一眼都不看我们两人，直接从我们中间的大门冲出去。

    其余人看他这么跑着。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马上跟着冲出去，嘴里喊着嚷着泄愤的话，歇斯底里的想争夺最后一个上船的名额，谁都不想死在这地方，这时候几乎都失去了理智。

    短短两分钟不到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四个人，秦颂站在秦国安身边，拍他背帮他顺气。

    五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动静，又五分钟过去，没任何人回来。

    既然这次机会只属于一个人，那如果真有一个人上了船，那其余人呢？最有可能的，无非是选择回到这房间里来，商量对策，可一个人都没回来。都回不来也回不去了。

    打从一开始这就是孟三胡诌的，想诱惑秦家人看他们出糗样子，可秦颂和秦国安都待在房间里，没有一个出去的。没有得逞的孟三的声音很快又在房间里散开，他戏谑说秦国安真是老手腕，一点骗不了他。

    “可惜就今晚一晚上时间了，秦老，您好好享受享受吧。我这不是怕你最后一程走得太寂寞，把您儿媳妇都送过来了，要是秦爷看得上，不妨享受享受。”孟三猥琐说完就没再说话。

    我旁边的顾琛突然一动。挑了个角落位置大方的坐下，我瞪着眼睛看他，顾琛却冲我笑，还招招手，“过来着坐，养养精神，浪费什么力气。”

    虽说一早就知道顾琛不要命的性格，可他真一点不在意自己像瓮中捉鳖样的将死局面？

    我半信半疑时，顾琛已经微微闭上眼睛，一条腿微微弯着，同边的手搭在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着。

    顾琛这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我视线往另一边扫，看秦颂跟秦国安还在说什么。我走过去。秦国安淡漠的视线停在我脸上，几秒后，他牵起个讽刺的笑，“我要是头两年迷信一点，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这女人进门，还没踏进秦家门半步，就招了这么祸害。”

    我垂了垂眼皮，应了秦国安的话，“是我辜负了秦家好意，那现在有什么办法能从这地方出去，秦家以前的交易，难道都设在这种地方？”

    我扫一眼秦颂深不可测的眼眸，到现在我还没有放弃，我也有不到最后一秒就不放弃的理由。我千方百计的过来。是想带他走，不是陪他一起留下来。

    秦国安缓缓闭上眼睛，没想搭理我意思，倒是秦颂开口，声音有些疏离，“都差不多。”

    我垂着的手掌紧紧拽着他给我套上的衣服，我能明显感觉出秦颂是气了。他从看到我“衣衫不整”的那一刻开始，对我是什么感觉？失望，憎恶，难堪？

    或者都有。

    我又说，“孟三刚才说还有一个晚上时间让秦叔享受，那说明今天晚上不会出事的，明天一早可能就麻烦了。这一晚上还有点时间，我想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办法。”

    我说完，秦国安依然没任何反应，他现在打击太大。原本是信誓旦旦来做的一笔生意，没想到成了被人耍的工具，特别是在我跟顾琛这两个外人的面前，他觉得没脸。

    秦颂朝我靠过来一步。说，“嗯，我陪你出去。”

    我听闻，心头一热，去看他，他也看了我一眼，却很快收回了视线。安抚了秦国安两句后，朝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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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一人活命

﻿    一路顺着之前进来的路出到门外，阴冷的海风迎面吹来，我冷得缩了缩脖子，瞥见秦颂身体完全挡在我正前方。

    他上衣套在我身上，正光着身子迎着海风，我下意识的去扯他手臂，让他别冻着，他手臂突然一扯，我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

    “继续走吧，抓紧时间。”

    他声音很紧，说完就埋着步子往远处在走，没回过头。我埋着脑袋跟上，随他一起出到礁石出，望着跟黑夜混淆成一片的海水，听海面汹涌后扑打礁石的声音。

    “从这地方坐快艇回去都要好几个小时，如果现在临时搭建个木筏应该撑不了太长时间，关键在于孟三想怎么对付我们，是用什么方法。”

    我脸侧过去，生冷的海风刮在我脸上生疼，我回头看边上的树木，又说，“现在能借助的工具只有放其他房间里面的东西，我们可以先找找看。四个人，连夜赶工，应该能建个临时的木筏。”

    我对这方面的时一窍不通，只能急病乱投医的想到什么就随口一说。我迟迟没等到秦颂回应，等气氛的温度越降越低后，我垂着头，心里不是滋味，“秦颂，我想跟你解释很多话，但现在还不行。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跟你一块儿出去。”

    秦颂是生气了，他突然轻轻一笑，声音很冷。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漫过至他鞋面的海水又退下，再几秒，又扑上来，“那老子真要谢谢你跟顾琛了。”

    说完他冷漠的让我先退回去，到大门口，能躲风的地方，自己坚持要继续在外面想办法，我拗不过他，转身要走，又听背后秦颂冷不丁的说，“别进去，别进那里面去。”

    那里面。有顾琛的房间。

    秦颂得话听得我心头一缩，眼角酸得不行，压抑着情绪说了声知道，埋着头往里面走。

    这一路我走得很缓，到门口时回头看秦颂，他正弯腰检查地上东西，我只能看见他的大致轮廓，又转头抹黑往里面走。

    比起外面，这大门里有充足暖意，我浑身太乏，只能背靠着墙壁找个靠门位置坐下来，头抵靠在墙壁上，眼神稍微能看到秦颂所在的地方。

    他在外面逗留很长时间，回来后两手空空。我站起来朝他靠过去，他大步流星的从我身边走过，半点没迟疑。

    等他先进了通道最后的房间里，我才随了上去。刚进房间后，听他跟秦国安说，这外面没什么可能出去，就算临时建个木筏也没用，这里人对这个都没经验，而且没有伐木工具。

    秦国安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他听闻秦颂所言后，没报希望的脸上阴云一片，再缓缓闭上眼睛后说，“儿子，是我年纪这么大还贪心，害你跟我一趟送命，你妈这辈子都会恨我。”

    他说完，轻轻笑了起来，又裹了口气在嘴巴里，“也好，这样她下半辈子一个人，还有些盼头。”

    秦颂上前，沉沉的拍了拍秦国安肩膀，蹙着眉峰说，“爸，还没到那时候。再想想办法。”

    “哪里有什么法子，当初这规矩，还是我定下的，在一个谁的家属都联系不上的地方，不带通讯工具，跟几个亲信，再谈生意。没想到把自己逼死在这局里。是我疏忽了，我老了……”

    秦国安缓缓抬起双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掌心沟壑的掌纹是岁月的积淀，他一步一步打拼到现在，曾经多么小心翼翼，现在居然快耗死在自己曾经立下的规矩里，他怎么甘心。

    秦国安说完，长吁一口，又稍稍抬起眼皮子，看着我，冲我寡淡一笑，说，“黎小姐，方便给我和我儿子点私人空间？我想跟他聊聊。”

    我对上秦国安的眼神后，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就去看角落休憩的顾琛，了然的点点头，要走，却被秦颂硬声呵止，“爸，她哪都不去。”

    我刚定住脚，秦国安就对秦颂的话起了抱怨，他声音发紧，“就算这次孟三对你下不了死手，你爸我留在这，我都不允许你再做丢秦家面子的事！今天这状况你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你还想多少人再看见，再丢秦家脸到什么时候！”

    秦国安训秦颂的话，像火辣辣的巴掌一下一下的扇在我脸上，也如闷拳砸我心口上。我垂着眼抿唇不说话，是秦颂先急切的开口反驳，“爸，没别人看到了。”

    他言下之意，那些逃窜在外的人，都被孟三给收拾干净了，这里只剩这么四个人。

    我不敢去看秦颂现在的脸，他是委屈又着急的。像小时候特别想在家长面前证明自己的小孩子，他想说服他爸，他不疼，可脸上挨过的巴掌还留着红印记，怎么能压盖过去。

    秦国安笑得极其讽刺，他抬着手，戳着秦颂的胸口，“儿子，你要再这么执迷不悟，我宁愿你葬在这海里，也不想我们秦家的脸被你丢干净。”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听得足够了，两个人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我垂着头，哑着声对秦国安说，“秦叔，这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全，让秦家蒙羞了。要是有幸出去了，我会给秦家一个交代。秦叔肯定还有别的话想跟秦颂说，那我就先跟顾琛出去了，”我说到这，看秦颂的背部明显一僵，他紧绷的侧脸正要转过来，我又继续说，“我们就在门口，不去别的地方，如果你们谈完，随时叫上我们再进来。”

    我说完，朝顾琛过去，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腰，顾琛很快睁开眼，眼神明亮，一点没有入眠的痕迹。他从容的站起来，随我到门口，等出去后，顺手关上房门。

    我背靠着紧闭的大门滑坐在地上，蜷曲着双腿抱着脑袋，把脸深深的埋下去，阻隔了走廊尽头被声音带亮的灯光。

    现在我反而希望黑暗坚持久一点，不用看到我脸上的难堪和屈辱，这些我连抱怨都说不出口的情绪，全都被我生生咽回肚子里。

    身边传来声响，是顾琛坐下来的动作发出的声音。他背靠在一边墙壁上，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开口刺我两句，“现在秦家看到你这状态，就算出去也不想让你进秦家门，后悔了？”

    我没抬头，说出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顾琛听清楚没有，“后悔什么，我跟我男人一起死在这，也算同生共死了。”

    说一点不后悔，也不。这次过来，我早应该想到刘怡恩会设计到这一点上。可对秦国安的信任何止是随之一起过来的秦颂，连我也不信，秦国安怎么可能中刘怡恩的计，正好出现在这地方。

    秦国安说他老了糊涂了，我觉得不过是顺风顺水久了，想法跟不上时代变迁，才造成了命运被一两个小辈捏在手里，肆意玩弄的局面。

    正是因为这样，刘怡恩让我跟顾琛在船上就剥了自己衣服换上令人羞耻的行头。是想让我跟秦颂临终前都揣着误会和不理解？

    就算我没想到，难道顾琛也没想到吗？

    想到这，头偏了偏，去看旁边顾琛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他，“顾琛，你是不是能想到办法出去？”

    话说到嘴边，的确很荒谬，联系不到人，没人知道我们在这，就连顾琛也是换上崭新衣服再进来的，他怎么能想到办法出去，他有不是神。

    我并没有怀揣太多希望，但顾琛的话依然像冷水泼到我头上，淋得我一身冰凉。

    “你想要怎么出去？除非再联系上对方任何一个人，答应他们条件，但过程会是什么样，你自己好好想想。”

    是啊。我低声呢喃。

    顾琛这话说完没等太长时间，房间门被打开，我背后悬空险些倒下去，又突然靠在两条发硬的腿上，我抬头一望，是秦颂，他淡漠的冷眼扫着我跟顾琛，淡淡道，“孟三那有消息了。”

    我吃惊的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去看顾琛，心里琢磨他怎么能算这么准，没出一秒，我眼睛上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一遮，完全阻挡了我视线，而手臂正好被箍着，我半强迫的站起来，大步往里面走。

    秦颂拽我进去的力道很大，步子一步也不肯迟疑，我慌忙间想解释，却正好听见了房间里传来孟三兴高采烈的声音。

    “我说秦爷，你可考虑清楚，这房间里，可有秦爷的儿子，其余的人跟秦爷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秦爷把自己儿子的命给抱住，江山还在就行了，至于秦爷自己，不是已经到了岁数，何必多计较这一两天。”

    秦国安冷笑，“孟三，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会让我秦国安的儿子活下来？”

    “秦爷可别忘了，我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我合作者说了，就想看秦爷怎么收拾人呢，她有要对付的人，想请秦爷帮把手，就这么个理，看秦爷愿不愿意了。”

    孟三口里的“她”，是刘怡恩无意了。

    等我稍微听明白他们对话后，懂了大概意思。

    这房间里，有一个人能活下去，而其余人，要被在场的人解决掉。

    就看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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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我活着有用吗

﻿    对孟三来说，他肯定想彻底弄死秦家两个人。可这次要不是刘怡恩和周喜茂在，孟三也不可能这么完美的把秦颂跟秦国安都套进来。

    这次真可能是刘怡恩意思。

    她想给这里四个人中的一个人一条活命机会，只要到明天早上前，其余三个人死在这地方，就有一个人可以出去。到时候无论是谁都可以活命离开。

    这就是游戏规则，要么四个人都死在这，要么四个人中活一个。

    孟三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是整个房间里稀薄的空气，我勉强呼吸，猜想刘怡恩这样做的意图，她是为了……顾琛？

    刘怡恩恨透顾琛，更是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她在抛橄榄枝，让顾琛唯一有活命机会的人是她。她又太了解顾琛，这样时候顾琛是最冷血无情的，只要这里面人没有她刘怡恩在，顾琛就不会为了任何感情而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保下来的性命。

    等顾琛活着出去，见到生还后的第一缕阳光，他会是多绝望。

    这对刘怡恩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情。

    在孟三宣布完这次游戏规则后，房间里久久没人说话。

    顾琛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他刚一动，我身前方的秦颂明显感觉到，他快步过来，一把抓住我胳膊，生硬的拉我到他身体后，完全护住我，自己正朝着顾琛方向，手悬空，指着顾琛的脸警告说，“顾琛，我警告你，你别打主意到她头上。”

    顾琛嘴角微微上扬，他伸手，捏了捏鼻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喊秦国安，“秦总有什么打算？”

    他把话锋抛向一直没开过口的秦国安，而我正巧回头看到秦国安扫来的眼神，他正看着我，眼睛里闪着精光。

    而我突然看懂了秦国安眼睛里的意思，也明白顾琛为什么要问秦国安。在这里，秦国安是最不想保自己命的人，他无论如何都要保秦颂离开。

    他不愿自己儿子在他的一次失误里牺牲。

    秦国安没说话，但他明白顾琛的意思。顾琛也没再等秦国安，又声带讽刺的问秦颂，“所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你想选你女人，而不是你父亲？又或者你想拉着你父亲跟你和你女人陪葬，是这个意思？”

    这话问得秦颂没话接，但他手臂越来越僵硬的模样刺痛了我的眼，我站到他身体旁边，去跟顾琛对话，“你不用在这时候用道德绑架秦颂，他当然会选他父亲。我在这里陪他就好了。”

    孟三的话还萦绕在我耳边，如果这次四个人必死无疑，还不如就真的再相信一次，就算孟三撒谎，那最坏的结果也是四个人久留这里。

    如果谁真的离开这，我希望是秦颂，也不想是他。

    在父亲，兄弟，女友，都在这地方久留，出去后的他，心里阴影会有多大？秦颂是很坚强的人，但他不冷血。

    同样我不希望是顾琛，被他跟刘怡恩之间感情影响了一次又一次，我没那么好心肠还想他能离开这继续跟刘怡恩相爱相杀。

    只有秦国安，是我跟秦颂都想送出去的人。这也是为什么顾琛会主动挑衅让秦国安先收拾掉我。

    表面上看，我跟顾琛是两个分散的个体，我们谁被解决了都对秦家两个人而言是巨大优势，但实际上我随站在秦家一方，顾琛知道这点，他要先除掉最可能除掉的我。

    见顾琛表情冷漠，他理智的声音提醒秦国安一次又一次，我这才看清自己跟顾琛之间的鸿沟有多明显，到这一步，他竟然还能理性的分析局面，找出对他最有益处的方法。他活到现在，还没活够。

    “闭嘴。”秦颂咬牙切齿，他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在顾琛一次又一次的诱惑下，秦国安已经立场不坚定的想要照着顾琛说法来做。

    秦国安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但他一心想保秦颂，我跟顾琛都是他眼中钉，收拾谁都要收拾。

    “你别把注意动到她头上，滚出去，从这地方滚出去。不然老子第一个先收拾你！”秦颂不愿顾琛再巧舌如簧的引诱秦国安，对他而言，他进退两难，只能做到这一步又让秦颂非常恼怒，他把怒意全撒在顾琛身上，三两步过去，一拳砸在他嘴角上。

    顾琛没站稳，身体晃荡两下，脸扭到一边偏着，等他重新站直身体后，伸出指腹摩擦他嘴角的血，“秦颂，你想清楚。”

    说完顾琛斜了我一眼，那眼神深不可测，我心里不是滋味的看他马上扭头就往门外面走，彻底消失在房间里。

    等顾琛走后，秦颂喘着粗气就要炸毛，他手胡乱碰着头发，单手叉在腰间，但眼神又不肯在我和秦国安身上离开，他在怕啊。连秦国安稍稍一个动作，都能让秦颂紧张。

    这一切被秦国安看在眼里，他自然不想自己儿子是这种表现，他嗤笑着，破口辱骂秦颂，“所以我养了三十年的就是这么个废物东西？到这时候了你还在保一个女人？你眼睛里还有没有秦家！我告诉你，这一次要是活命的不是你，我死了都当没你这个儿子！”

    “爸！不是的爸！”秦颂故意强忍的委屈在我眼里像刀，一下一下往我心脏上刺，他被自己父亲误解，又不得不在这时候做出选择。可他要怎么选。

    他想让秦国安和我活，我和秦国安都想他活着。

    “你记着，你生下来肩上扛的东西就跟别人不一样！你别以为享受了之后就能什么都不管，你是秦家人，你要维系整个秦家！你想想你还有你妈！你难道想让你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让我怎么回去面对你妈！”

    秦国安激动的上前靠近秦颂，手抓着他肩膀不放，眼神死死盯着秦颂痛苦的脸，他在逼秦颂做决定，即便方法这么**，这么伤人心，但这也是一个父亲最后剩的办法，别无他选。

    “你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知道权衡利弊。等你从这里出去，你有的是时间，别着急，慢慢的给秦家复仇，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别让她天天哭，只有你可以！”

    秦国安咆哮着，秦颂一脸痛楚，他伸手，放在秦国安抓他肩膀的手上，他试着张了几次嘴，都发不出一个音，最后勉强着，才能凑成一句话，“爸，我不能活。”

    我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拧着，呼吸不过来，秦颂继续说，“我父亲在这，女人在这，兄弟也在这，你让我手沾着三个人的血从这里出去，爸，我要这么做了，我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秦颂话刚说完，秦国安一拳头挥在秦颂脸上，秦颂踉跄两步摔倒在地，秦国安没停下动作，手臂颤抖着，拳头如数砸在秦颂身上。

    “你这个废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这些，我要亲手打死你这个废物，我真后悔当年就生了你一个！就当我没生过你这样软弱无能的儿子，一了百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赶紧去抱秦国安胳膊，制止他别在这时候打秦颂了，“叔叔，您别这样，您先冷静冷静，现在要解决的不是你们父子之间的误会，还有外人在。叔叔，秦颂有顾忌，但您没有，您懂我意思。”

    我哑着声不停的劝秦国安，我哆嗦着好不容易说完一整句完整话，秦颂的浑身一僵，秦国安也慢慢消了火气，他立在原地，听懂了我意思。

    这里除开他外，剩下的我跟顾琛，都是秦颂不愿意也不肯对付的人，但恰好我跟顾琛对秦国安来说，又构不成威胁，处理掉我们两个人，只能靠秦国安。

    秦国安听完，扭头看着我，眼神深不可测，他在探测我话里究竟几分真假，他不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我还紧紧抱着秦国安手臂，不想让他再伤害秦颂，又尽量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多对死亡的恐惧，我在尽力，但情绪骗不了人。

    秦国安嗤笑说，“你为了我儿子，都不怕死了？你确定？”

    我摇摇头，又死咬着嘴唇摇摇头，“我不是不怕死，叔叔，我特别害怕，我没这么近距离面对死亡过，希望您能理解，但是我出去没用，我出去了谁都对付不了，真要有个人能出去，我希望是秦家人，如果你们最后谁出去了，我又看不着，叔叔，我只有一个要求，帮我照顾好我妈妈余生，我活这么大，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我没好好陪她。以后也陪不了。我希望以后，我妈能过上很好很好的日子，我希望叔叔您能答应我这个。”

    我说着说着，止不住的哽咽，不停抽着气，觉得难堪，只能稍稍埋低了头。这时候所有的理智都抛在脑后。我不是不想出去，我一想到我妈就想活着。但我活着出去，只会激怒刘怡恩，惹她再起杀心，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我，也最可能轻易的就除掉我。

    谁不想赖活着，即便一无是处一无所有，可我活着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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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如果我没活着，你记我久一点

﻿    秦国安盯着我脸良久，他在审视我话里真实几分。

    顾琛想让秦国安首先除掉我，而我想秦国安先解决顾琛这个外患。

    我跟秦国安的交易被秦颂的一句咆哮中断。

    他扬着颤抖的手指，能看得出他脸上装满的愤怒，他靠我旁边来，单手掐着我脖子，通红的双目里写满恨意。他嘴唇凑我脸边，咬牙切齿的问，“你为什么要过来，嗯？”

    我张了张嘴，尽量掩饰自己情绪。现在我所宣泄的丝毫恐惧和留恋，都要左右秦颂的选择，也会动摇我们几人最后的命运更改。

    “秦颂，我也想大家都好，你爸爸也想，顾琛可能也是。但到现在这时候，我们好好商量一下，都理智一点，好不好？”我单手捧着秦颂的脸，意图想让他克制一点。

    秦颂却冷漠的把脸挪开，又凑过来。“你闭嘴。从现在开始你一个字都别说。我会想到办法。我不能让我女人死这！”

    他喘着的粗气扑打在我脖子上，瞬起一连串鸡皮疙瘩，热流仿佛顺着脖子滑进我心头上，又热又烫。我紧紧闭着眼睛，死秉着呼吸，再克制。

    但又忍不住的，想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手掌贴到他冰凉的背上，我恍惚明白自己刚才如此坚决的原因。我有我想要守护的一切，那些我还没曾拥有就差点要失去的美好，我想留住它。

    “秦颂，我也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还没嫁给你。但是秦颂，如果只能活一个。我不想你为难，也不想苟活，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那我呢，我怎么带着这一切的记忆活着，我没那么坚强，秦颂，我要是那样活下来，我不会活得好。”

    突然一下，我被秦颂死死的箍在怀里，他抱我太用力，差点把我胸腔的空气全挤出来，疼痛后，我恢复的意识感受的。是秦颂颤抖的身体，他紧紧抱着套上他衣服的我，而他身上冷冰冰的，我差点以为滑到我脖子上的热流是错觉。

    秦颂身体不该这么冷，眼泪不该这么热。

    我激动的脸贴在秦颂的胸膛里，我身体激颤着紧紧反抱着他，让他感受到我在这。

    “是我们认识太晚了，秦颂，没好好爱就要分开。要是都能活下来，我再拼一次命要嫁给你。如果活不下来，你就记我久一点，要是不小心忘了，那就忘了。”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抱怨也没什么余恨了。走到这一步，我什么都经历过了，生与死的甘苦都尝过一遍，我差点活不下来，是秦颂朝我伸手，把我从黑暗里牵出来，他给我温暖和希望，他给了我快乐。

    我跟秦颂最后时光的简单温存，没有再提及让谁活命这话题，秦国安没开口打断我们，等他决定要出门时，秦颂哑着嗓子喊住他，制止着，“爸，别出去。顾琛在外面。”

    我缩在秦颂怀里，正背对着秦国安，看不到他表情，只听他冷冷说，“他一个毛头小子还伤害不到我。我出去走走，你……”

    秦国安的话戛然而止，之后脚步声渐渐朝门口靠去，再随着开关门的声音消匿，房间里只剩我跟秦颂两个人。

    我仰起头，紧紧眨两下眼睛，看秦颂担忧的视线还顺在门口方向，我试探性的问他要不要出去。关于顾琛为人，我跟他都深有了解，要是秦国安一个人在外面。保不齐顾琛会先对他下手。

    秦颂犹豫了，他脸色渐渐平静下来，方才的恐慌无措再从他脸上看不见，镇定后的秦颂一如他从前，仿佛又运筹帷幄着，什么事都起不了牵挂。

    “我们早点回来。”他眼神在房间的音响处一扫，我跟着看过去。他是怕等会儿要是孟三临时改变主意要通知我们，没人在这房间里，怕错过。

    我收回眼神，再看秦颂，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神情，我刚想问他，他却先一步把手伸过来牵着我，把我往外面带。

    快步出了房间，走到半路上，秦颂问我是不是这些房间我们都进去过了，我一看，其中一个房间门还开着，就回答秦颂说去过了，也解释这些房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听后，冷冷耻笑，“这婆娘自掘坟墓后不甘心被顾琛反打了一拳，受伤后舔着伤口还想这么置顾琛于死地。顾琛这脑子白长了，也就只能中中她的计。”

    正走着，我脑子一过，刚想问秦颂，要是顾琛没中计呢，可秦颂突然在我手心里重重一捏，不至于让我感觉到痛，但这一下倒是提醒了我，我一下僵直了背，马上闭嘴不言。

    走出到大门口，秦颂想找秦国安。他刚喊了两声，秦国安没出现，顾琛倒马上进入我们眼皮子底下，秦颂三两步走上去，一把抓住顾琛的衣领，他突然一用力，把顾琛的领口撕烂。冷漠说，“你知道我现在多讨厌你穿这身衣服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样子？”

    顾琛低头扫了眼自己撕碎的领口，又缓缓抬起眼神，直视秦颂，轻松道，“看得出来，但又能如何？”

    见顾琛模样，秦颂轻轻笑出声，他一字一顿道，“又如何？我想扔你进海里喂鲨鱼，跟这衣服一起。”

    秦颂这吃人般的口吻听得我一阵发憷，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拦着他。明面上我清楚现在处境，顾琛如果不死，那秦颂也活不了，可我对暴力血腥的反感深入骨髓，不禁就想阻拦他。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的阻拦在秦颂眼里意味着什么时，我赶紧慌张的松开手，拼命解释，“秦颂，这一切都是刘怡恩的计划，她想这样离间我们。让你看到我跟顾琛穿着……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这样就可能让我们之间的矛盾最大化，失去商量的理智，你先暂时冷静一下。”

    我知道这样对秦颂不公平，秦颂冷哼一声，视线从我脸上挪开，悬空的手也颓然落下来，我看着眼睛疼。

    他说，“可我就是中她伎了。”

    我张了张口还没说话，顾琛先冷笑打断，“真幼稚，秦颂，你别忘了现在处境，就能活一个人，你决定好了让谁活？我很好奇。”

    顾琛这话无疑戳中现在秦颂的痛点，这让他选。他怎么去选。逼得秦颂破口大骂，“关你屁事！你给老子少说废话，现在我就是出来通知你，顾琛，在这地方，要是不能全部人都出去，那出去的人也不会是你。”

    顾琛听后。突然转身，侧背对着秦颂，他眼神望着黑暗里的海平面，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再分不清具体分界线，只能通过隐隐海水拍打的声音确定位置。

    “那你就试试看。”

    顾琛撂下狠话，我却盯着顾琛此时的动作挪不开眼睛。等我抽回思绪去看秦颂时，他刚好把眼神从顾琛身上挪开，他冷笑声，“那你好好给老子等着，别进这大门。”

    说完秦颂拉我进大门里，到中途的房间门口停了，他问我哪个房间里有被子衣服，我指了指其中一间，是顾琛之前的小房间，秦颂看到后，没问我，一目了然的嗤笑一声。

    从床上抱起被子在手上，他弯着腰做这动作时，眼神飞快的在房间里转一圈。因为他弯腰动作原因，很不容易被发现，而我正好也一样动作的帮他收被子，才看清了这一番动作。

    抱起被子，秦颂像没事人一样拉我出了房间，一路上他骂咧咧道，“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老子才不让你盖他的破被子！”

    都什么时候了！我胸口冒起这句话，却没从我嘴里说出来，只被我滚烫的心脏慢慢压下来。

    他把我放在大房间里，让我待在这地方先休息，他还要出去找秦国安。

    他手掌心贴在我肩膀上，度过来的温暖让我渐渐心安。

    秦颂勉强撑起嘴角，他不想笑，却又想不出别的法子安慰我，只能勉勉强强道，“这个门可以从这里面反锁，要是没等到我带我爸回来前，你一定不要开门，我很快就会再过来，你别怕。这里安全。也不冷。”

    他把被子扑了一部分在地上，让我坐下后，再把另一部分往我身上盖，瞬间我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而秦颂还光着上身，帮我时，他微微弓着背，我视线不用抬太高。还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锁骨，扎实的腹部，以及……

    我听他说完，神情恍惚一下，抽回思绪后，赶紧一把手伸出去，抓着他手掌，眼神紧张的盯着他，“你说你要早点回来，就一定要做到，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秦颂幽邃的眼神盯着我，很快，我只感觉到手心突然发痒。只一秒钟就很快消失，再听秦颂郑重的答应我说好。我心里的石头才慢慢的往下落。

    眼看着秦颂背影很快从房间离开。

    没等秦颂消失超过一分钟，房间的喇叭声响起，传来的不是孟三声音，而是刘怡恩的。

    她喊着我名字，在跟我说话，她明明没在这房间里，却给足了我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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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你怎么不早点来

﻿    “怎么样，过去一个小时了，还好吗？说真的，我都有点想你了，这个晚上看来不止你们睡不着，连我也是了。幽阁”

    刘怡恩轻声细语的在跟我打招呼，听语气分辨不出情绪，可我知道刘怡恩一定有什么要说的。所以她才会如是表现，全然不知这样正好暴露了很多事。

    她分明是针对性的在找我，趁着顾琛和秦颂秦国安都不在的时候，分明不在这岛上的刘怡恩怎么会知道？

    摄像头。

    这房间，亦或者所有别的房间，各个角落里，都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摄像头，要录下一切我们的全部活动，只要稍有差池，我们别说最后一个名额，那一瞬间一定会死在这地方。

    所以。我冲着刘怡恩咆哮尖叫，毫无顾忌的表现我的慌张崩溃，“你到底还要怎么样！？你跟顾琛要怎么做，谁死谁活都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牵连出这么多人，你够了吗？！这是人命！就该被你当成儿戏来对待吗？刘怡恩，你一定要做到心肠歹毒到这份上吗！？”

    我冲着空旷的房间喊。每一声仿佛都会有回音在嗤笑我的落魄，半晌后，刘怡恩尖锐的笑声完完整整从音箱里钻出来，刺进我耳朵里，震得我耳膜生疼，心也越来越寒。

    “哈哈哈哈。你到现在都还觉得你自己没错？哦，是啊，像你这样的女人，肯定是希望顾琛这样身份的男人能对你特别一点，所以你心里一直都很窃喜吧，他会把当成特别存在。”

    我气得胸口发痛，其余人不知道也罢，连刘怡恩都不知道顾琛到底是怎么对我的！？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里，顾琛一定要表现出对我多喜欢多上心的样子，真就引起刘怡恩注意了，所以她恨了，她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了？

    “所以啊。所以你还是在乎顾琛的啊。你不希望他的眼神落到别人身上，即便你能看出来顾琛对我不是好，只是你口中的特别而已，所以你不高兴了，不愿意看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处心积虑的想除掉我，又不想影响你自己形象，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顾琛亲手毁了我，这样也能毁掉你以为我会有的余情，是这个意思吗？”

    跟刘怡恩隔着个音响说话，我们没能面对面站着，我可仿佛能想象她此刻表情的狰狞，眼睛里迸发的怒意，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是她不可能在人前表现出来的状态。

    可我就能想象出来，那形象在我脑子里无比深刻，像她反反复复出现在我梦境里时的可怕。

    “笑话，你以为我会把你当成眼中钉？！你有这个资格吗？要不是因为我，你以为你会被秦家女主人给相上？就凭你自己？”

    我心咯噔一下，嘴巴瞬间苦得说不出话来，深吸一口气，我故作平静的问她，“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刘怡恩，既然我马上都要死这块儿了。所以你就跟我说说吧，为什么我未来婆婆会因为你才愿意接纳我？”

    “为什么啊……唔。”刘怡恩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很轻，她突然又轻笑起来，银铃般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至于为什么，还是等你出去后自己发现吧，对了，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游戏规则改变了，就你一个人知道而已，算是我对你这个闺蜜的疼爱吧。你可以活着出去。”

    刘怡恩突然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我措手不及。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个糖衣炮弹，而我没想到的事这糖衣里包裹的是这么恶毒的汁液。

    “但是你要帮顾琛，你要帮他活下来，但不能让他知道这一切。”

    刘怡恩的话就说到这，再不说了。后话却很清楚的出现在我脑子里。

    除了我能活下来这规则改了之外，其他的规则不变。也就是说，变成了三个活一个，我要帮顾琛活下来的途径，是我让秦颂和秦国安在我手上送命。

    “你觉得可能吗？刘怡恩？还有，你不是害怕我跟顾琛有什么，怎么还这么做。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啊，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不相信我呢？我这是在给你活命牌，你把顾琛带出来，你自己也能活命不是吗。这对你诱惑不够大？你别太自以为是，能引你进来，再送你出去，都是我一根手指头的事，你出去了又能如何？这里最好对付的就是你，比一只蚂蚁还容易捏死。”

    早该知道在刘怡恩心里嘴里我是这么个存在，但听她说完我还是火冒三丈。

    我一口拒绝了她提议，站我这立场上，我不可能在牺牲秦家人的基础上帮顾琛出去。

    “哦，你是不想活命了？”刘怡恩冷不丁反问我。

    我刚想说是啊，话到了嘴边，音响里刘怡恩的声音戛然而止，骤然换成了别的声音，那个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声音。

    “小西啊，黎西啊，你现在在哪里啊？这么晚了你还不回来。妈听说你马上要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你人。”

    妈……是我妈的声音。

    我一下气堵得不行，眼睛突然一下像马上就要涌出眼泪来，我拼了命的撑着眼皮子，不让自己太狼狈。可我妈听不见我说话，在那边不停的喊我名字。她肯定在刘怡恩那听到了什么话，此时一遍一遍的叫着我，一定要得到我回应，越喊越心慌，连带着拉扯着我的心也变得刺痛无比。

    “妈……”我哽咽着喊了她一声后，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妈听到我声音后，紧绷的情绪一下崩溃了，她赶紧回应我，不停的说话，“唉！黎西，我是妈妈，你在哪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到楼下去接你好不好，我现在就下去，我等你回来。”

    “不去……”我深深抽着气，鼻音越来越重，不停眨着越来越湿润的眼睛，眼泪控制不住的跑下来，“你别去，妈，我晚上，晚上回不去了，明天一早好吗，明天一早我就回家了，妈你别等我了，你先睡。”

    “好，好好。明天早上也好，那明天早上妈妈在家里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啊。妈妈就只剩你一个女儿了，妈妈没了丈夫。就还剩你，你乖一点，理解下妈妈，理解一下你才刚刚过世的爸爸。”

    我头一下一下撞着墙壁，力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理智一点。可我妈的话，依然让我心如刀割。

    “我理解的，妈。妈，我知道了，我回去。”

    我妈让我理解她现在一遍一遍要确定我没出任何事的急切心情。如果她在这，如果规则换成她一命换我一命。她一定也会想让我活下来。

    无论如何，她不顾一切的想我活着。

    我没忘这一点，但亲耳听到，又是另外回事。

    “好，你一定回来。”

    “怎么样？听够了吗？听说你以前爸爸死的时候还给人跪下过，怎么今天变得这么不孝顺了？”

    我妈的声音刚落么多久，刘怡恩戏谑的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我紧紧闭上眼睛，鼻子堵得难受，还是胡乱的用被子擦了擦鼻涕，提起胸口最后一丝气，大声说，“刘怡恩。你别这么嚣张，你自己爸爸也过世了，就这么不能体会到我痛苦吗？！用这种事来笑话我，除了你刘怡恩外，还会有谁能做得这么恶心。你一个人的痛苦是痛苦，别人的就不是了！？”

    多可怕。用平静的腔调来用我爸爸过世事笑话我的人啊，居然曾经也遭受了丧父之痛，可她仿佛浑然忘记了这点，死死的践踏我死穴。

    她到底该有多冷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那边一直没有声音，我以为刘怡恩已经不在了，哪料她冰冰冷冷的话突然穿出来，“我要计较这么多，你，或者他，都活不到现在。”

    “我的要求已经说完了，要怎么做看你自己。第三个房间的抽屉最后一层的暗格里有把刀，够你放血了。至于要放谁的血，你自己选。”

    这次刘怡恩才真的销声匿迹了。

    而我还狼狈的蜷曲在大房间的角落里，头低垂着埋在被子上，眼泪啪嗒啪嗒的把面前这一块都浸湿透了。、

    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来，我勉强扶着墙站起来。撑着往门口走，开了锁，拉开门，朝刘怡恩说的那房间去。

    我手里死死握着在抽离最后一层的暗格里找出的水果刀，沉甸甸的，压得我手快抬不起来。我立在原地很长时间，久到我脑子一片空白时，突然一个声音轻轻的喊我名字，他疑惑的喊了一遍，又喊了第二遍。

    我麻木的转身，迎上他错愕视线，看他眉峰慢慢的随他眼神波动会蹙成一团。他没说话，我也没开口。等我意识到他正在看着的我，是手里突然捏着一把刀又不肯放下时。

    我开了口，声音从未有过的嘶哑。

    “秦颂，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不早点来。”

    我盖了盖眼皮子，盈在我眼眶的眼泪一次汹涌掉下，沾得我满脸都是。我才发现自己哭得不成样子。

    难怪秦颂会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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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起死回生

﻿    秦颂看我的眼神转黯，他像是看明白了，却没退后半步，反倒挺了挺腰背，扬声问我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我死咬着下唇，没回答他。秦颂罕见的有耐心，他再问我第二遍，等我开口。

    “说话！”久到空气凝滞时，秦颂低呵一声，他三两步过来，单手扣着我手腕处，撇开我握刀的手，另只手沉放在我腰间，把我往他怀里猛送。

    湿凉的嘴唇在我脖颈处扫动，舌尖轻快的舔舐过我皮肤，我想推开他，手却不敢乱动。

    他手上力道猛地一重，我手腕传来一阵狠痛，没握住的刀匡唐一声砸地面上。只听秦颂冰凉的脸颊紧贴着我脸，慢慢磨蹭，压低着声音在我耳朵边上凑，“别这么着急，还不到时候，你再忍一忍。”

    我稍微稳定情绪后，再看秦颂镇定的复杂神情，他拉着我往房间外走，随手生硬的关上房门，传出震耳的声响，隔绝了我们和地上的那把刀。

    被秦颂一直拉到大房间里，秦国安也在房间里站着，他应该是被秦颂带回来的，听到动静后朝我们方向瞥了一眼，视线落我跟秦颂相握的手上后快速收回，透着浓烈无奈的闭上眼睛。

    “秦颂，既然要解决整件事，那快点动手吧，你出去。”秦国安久久后撑开眼皮子，给秦颂使了个眼色，秦颂犹豫的直视着秦国安，一直没看过我，只是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泛重。

    “爸，那我带她一起……”

    “胡闹什么！现在你还带着她碍手碍脚吗？！既然她总要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秦国安**裸的截断秦颂的话语，冷讽的继续看我，“你都听见了？这里轮不到你活！但你能留到最后时间，我既然答应过，就不会在这时间对你动手。老实待在这，让我儿子出去解决第一个麻烦。”

    我冲秦国安勉强微笑，用力的把自己的手从秦颂的手心里一点点抽出来。我需要很用力，才有力气渐渐离开他温热的掌心，等我完全抽离时，秦颂的手还包裹成刚才形状，一动不动。

    “我知道的秦叔，既然秦颂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打扰，我就留在这。”我侧过脸，直视秦颂淡漠的侧颜，“秦颂，我留在这，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现在这里每一个人每一步都进退维谷。

    秦颂要离开这，无疑就是留下相互是危险的我和秦国安，我们稍有差池就会有一边出事，毕竟他刚刚才欣赏到我握刀的一幕，也太了解秦国安这个父亲的为人。

    秦国安保证完，我也对秦颂说了放心，他暗沉的脸上才稍稍牵起个牵强的微笑，“好，保重。”

    他深深看我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朝门外走去。

    离开房间的秦颂轻轻带上大门，这一点点声响，在这紧绷的气氛里依然像在我心上敲钟，又闷又响。

    秦颂刚走，秦国安突然侧了侧身体，迈着脚往斜前方踏出二分之一步，我警觉的竖起汗毛，敏锐的往秦国安身上一望，他冲我微微笑，饶有深意的问我，“不是说要休息？”

    他眼神扫着我身后角落凌乱的棉被，我顺着他意思走过去，牵着棉被往我身上盖，小弧度的低着头，眼睛却死死撑开，不肯合上。

    我尽量不动神色，在看不远处秦国安精致剪裁的西裤管，也在看别的。

    在这样气氛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不远处的秦国安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冷不丁的问了我一句，“郝如月怎么样？你来之前。”

    郝如月，秦颂妈妈么。

    我稍稍想了想，回他，“很好，跟以前一样。”

    “那就好。”

    我快速抬头，恰好看到秦国安还未收起的嘴角，他一如既往的淡漠声音里多了一丝庆幸，我恍惚明白秦国安出现过仅存几次冒死交易时，为什么不联系也不通知秦颂妈。

    怕她每天都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怕她这些天过得跟以前不一样，也怕像现在这样，一去不回。

    我不是有意要瞒秦国安，但现在实在也不方便告诉他一些事。他倒是像开了闸口般，话渐渐多起来。他问了我很多关于秦颂妈的一些平常事，她都做了些什么。

    我坐在泛旧的被子上，是秦颂之前给我铺好的小地方，要看到秦国安的脸部表情，需要稍稍上扬下巴，耐心的一件一件告诉他。

    其实秦颂妈每天做的事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是富家女人的日常消遣，逛街吃饭，逗逗小泰迪，我说起秦颂妈新养了只小泰迪，秦国安听得眯了眯眼睛，他点点头，说“那很好”。

    从我嘴里得知的秦颂妈现状看来让秦国安非常满意，他越来越释然的笑起来，像彻底放心了。

    我看着秦国安侧脸，他笑时眼角会布出很深纹路，笑颜晃眼一看又像极了秦颂。

    或者从一开始到现在，秦国安和秦颂妈之间的感情没有多轰轰烈烈，但他挣钱，她花钱，他搅动风云，换她安稳入眠。长情不及久伴，大概是秦国安和郝如月的意思。

    越看这一幕，我眼眶越热，贪婪的想为什么还轮不到我尝尝这样甜头，恰好这事，秦国安的眼神扫过来，冷漠的不像样子。

    我心咯噔一下，双腿发麻，那双眼睛里掺入的冷血恨意，冻得我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啪嗒。

    昂贵的鞋面踏在水泥地面上，秦国安朝我走过来一步，又过来一步。每一下，气氛都僵硬一分。

    等他站到我面前两三米距离时，才停了。我已经秉着呼吸十几秒，太阳穴挂着渐渐冒起的细密汗珠，痒得要命。

    “为了我儿子，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是个父亲，也是秦家的当家人，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抱歉了。”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快步走完和我之间仅存的距离后，快准狠的扼住我喉咙，逼得我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下意识的反抗，双手死死的抠在秦国安的手臂上，逼他放开我，双脚胡乱的踢他小腿上，秦国安视而不见，手上力道重了更多。

    他是有心想杀我，不留任何余地的想快速解决我。仅仅不过十秒，我眼冒金星，眼前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一刻我彻底尝到了死亡边缘的滋味，浑身轻飘飘的。

    从一开始秦国安的保证就是谎话，他趁秦颂离开，等来了一次背对着秦颂好杀我的机会。

    我手颤抖着，全然使不上力气，只能拼了最后一口气，在秦国安手臂上一下一下的敲，我在努力写着的字，被秦国安感觉到，我脸涨红，眼睛完全充血，只麻木的在秦国安手臂上写字，一笔一划。

    他好像感知到我的行动，手指头的力道稍稍松开，这一下稀薄的新鲜空气注入我鼻腔里，顺到我心脏，才勉强撑起我心脏的跳动，要不是这一下，我真的会死。

    秦国安瞪着眼睛看我呛得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两步，我躺在地面上，身上压着被子，脸却支在外面，贴着冰冷的地面，我看他的鞋尖往后退的样子，继续呛着眼泪大口呼吸得来不易的新鲜空气。

    彼时，秦国安突然一脚踹在我身上，狠狠的，用了死劲。我顿时五脏六腑都挤成一团，又猛咳了好几声，差点把内脏都吐出来。

    “你说什么，郝如月？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快说！”

    我忍着不停汹涌而出的眼泪，用哑的不像样子的声音回答他，“我凭什么告诉你，只要你记得，我刚才都是在说谎，她过得不好就行，反正她真正样子你再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你见鬼去吧！”

    用最大音量冲秦国安喊，这一下让我心脏揪的特别难受，我又继续狼狈的大喘气才缓解一些。

    之前被我战战兢兢要讨好的公公，现在冲着他大喊见鬼，这短短几个月时间，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我还没感叹多几秒，秦国安突然又朝我脖子掐来，恶狠狠的说，“说！郝如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知道陈乐的名字！”

    我怎么不知道陈乐。这个每次秦国安彻底消失时间里，会在秦颂妈周围看守的人，是秦国安的心腹，他每次都放心把秦颂妈的安全交到陈乐手上。

    这是个我不可能知道的名字，可恰好秦颂妈在担忧时都告诉了我。而刚才我形容秦颂妈的样子，就是要让秦国安以为这名字不是我从秦颂妈嘴里听到的，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想弄清楚这一切，再不可能置我于死地，而他还是恼得不想我好过，一遍一遍的逼问我究竟怎么回事。

    我勉强保下了自己姓名，瘫倒在地面上，再不说话搭理秦国安，直到大门被推来，进来的人低呵说了什么话，我脖子上的手臂一松，很快我就落入个熟悉怀抱里。

    我把脸紧紧贴在他胸口上，凌乱的发丝遮住了我整个脸部，我感觉着他呼吸时大幅起伏的胸口，用低得只能我们两个人听见的音量问。

    “都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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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好不容易

﻿    我脖子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仍然在提醒我现在该做的事，不是寄期望于任何事情上，不是给谁添麻烦，而是活着，活着从这地方走出去。

    在跟我妈通过话后，这想法越来越强烈。更逼得我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不仅要一个人活着，四个，四个都要活着。

    我紧紧秦颂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起，激动的低声抽泣。我不管不顾的哭着，终于，我听到秦颂几乎像哈着气一样发出来的字音，心里的石头才彻底落下去。

    他说好。

    又听秦颂扭曲着声音对着秦国安咆哮，“爸！你想杀了她？！我让你别现在杀她！就几个小时，你这么等不及吗！”

    “呵，她早晚都会死，为什么要等。外面那个呢，你解决了没有。”秦国安冷声提醒秦颂之前对他做过的保证，逼秦颂直面现实。

    秦颂顿了好几秒，先把我从地上环抱起来，在我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才闷着声音回秦国安，“人在外头，说好了，在外面解决。我一个人搞不定。”

    听后的秦国安一阵恼怒，追着秦颂往外走的步子边走边呵，“你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么久了连顾琛都做不了，你真要动手他还能伤得了你？！在这时候了，你别妇人之仁！”

    秦国安一遍一遍提醒秦颂该注意现在局势，秦颂脚步突然停滞，站在原地挺着背，扭脸，冰冷的问秦国安，“我知道到了该杀妻弑父的时候，你不用再提醒我。”

    被秦颂呛声后的秦国安迟迟不说话，秦颂等了他几秒后不再等了，继续迈着步子往外走，边走边给秦国安解释，顾琛同意面对面的解决这件事，他要求每个人都在外面，胜者生，再挑下一个要解决的对象，而败者，单单不过一个死字。

    秦国安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我感觉到秦国安尖锐的视线，于是缩了缩脖子，彻底躲在秦颂怀里，感觉他抱得我更紧，手臂更用力。

    到了大门外，顺着小路往外走，在礁石边，能清晰听到海浪声音的地方，立着顾琛身影，他早就在那等着了，见秦颂把我放在稍微柔软的地面上，很靠近海。他耐心温柔的跟我说话，“现在不能去给你拿被子垫着，你忍耐一下，忍耐不了多久了。”

    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快要天亮，现在天空慢慢翻起白色，已经从黑褪变灰色，我渐渐能看清秦颂罕见的宠溺神情，能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嘴角勉强扬起的弧度，和他深深呼吸后扑出的灼热气息。

    都是我熟悉样子。

    我说了个“好”字，秦颂才捏了捏我手心，再直起腰，重新面对顾琛，跟顾琛谈论接下来事宜。

    两个人面对着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细节处，像在聊摆在桌面上的交易事宜，可参与这笔交易的四个人都知道，这交易关乎的事生死。

    最后决定先让秦颂和顾琛先解决，按照规则，胜者活下来，再休息足够后，挑接下来要对付的人。

    “呵，都他妈说完了，那开始？”秦颂冷淡戏谑道，“老子没想到还有跟你这么对付的一天，你可别手下留情。”

    顾琛正在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胸口纽扣，他身上还穿着与现状不相称的灰色睡衣，他正脱掉上衣，如同秦颂样裸着上身，或者在他看来，这样才算更加公平。

    “你知道我不会。”

    顾琛回完，两个人都闭口不言，我紧张的盯着秦颂微微弯下来的上身，顾琛也一样，两个人做好蓄势待发的姿势，像两只随时都会扑倒对方身上一口咬断脖子上大动脉的豹子，眼神不肯放过对方的一分一寸。

    就这时，顾琛低吼一声，“快点！”

    话音刚落，秦颂突然朝着顾琛冲过去，一把抓着他肩膀，把他扔到海水里，而这一瞬间的顾琛一点没挣扎，仿佛就想让秦颂这么做一样，跟他之前的口吻截然不同。

    最怕水的顾琛一头摘进旁边的海水里，秦颂飞快的扭头，冲我看了一眼，只这一眼，我马上会晤，冲他了然的一皱眉点头，秦颂紧张的脸色稍稍舒开，他眼睛里有亮光，很快马上从他刚才位置朝旁边的海里一跳。

    我赶紧站起来，冲着秦国安喊，“秦叔，快走，往海里面跳！时间不多了！”

    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大惑不解的秦国安还保持着震惊表情，我没办法跟他解释太多，只能快步朝他冲过去，手刚刚抓着他手臂，却被秦国安打掉，我吃痛的收回手，无奈只能紧张的翻着嘴皮子快速说完，“顾琛的人已经来了，现在跟他们一起跳海，底下肯定有人接应，秦叔，别在这时候耽误时间！秦姨什么都知道，我就是她送过来的，她非常想见您！别彻底留在这让她担心！”

    我把秦颂妈搬出来后，秦国安震惊的眼神才稍稍动摇，我咬牙，怕他以为我在说谎骗他，告诉他我先跳下去，要他快点跟上。

    当我踩着硌人的礁石一跃跳到海水里，冰冷刺骨的水面完全包裹我。我身体下沉没多久，一双手突然朝我伸过来，把我往一个方向带。

    而我紧张的往身后刚才位置看，静谧的海水里一点动静没有，我心咯噔一下，秦国安没跟上？！

    就在我紧张不安时，另一个身影突然从海平面上降下来，等我勉强看清是秦国安时，才稍稍松了口气，随那人扑腾着往一个方向去。

    这是顾琛找来的人。

    我们离彻底安全，没差多远了。

    不知道游了多长时间，冰冷的海水差点让我脚抽筋，来带我走的人很快牵我到了一个快艇上，接着另个人又带过来秦国安。我们四个人坐上了隐在角落的快艇后，迅速往某个方向去。

    我浑身湿透了，粘腻的发丝贴在我脸上，我往外呛了好几口海水后，才勉强能直视秦国安探过来的疑惑眼神，他浑身也湿透了，狼狈的模样不比我好多少，但他无暇顾及别的，只想知道当下发生的一切的真相。

    而我勉强撑着微笑，对刚才差点要杀死我的秦国安，尽量用愉悦语气解释，“秦叔，我跟秦颂的演技都还好吗？对了，还有顾琛的，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秦叔还没看出来吗？”

    秦国安眉峰紧皱，抿着嘴，沉声说，“不要故弄玄虚，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耸耸肩，耳朵边是快艇马力十足的机械声，我尽量抬高点音量，能让秦国安听清楚我说话，“顾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进行这场杀人游戏，他从一开始就在朝自己的眼线暴露行踪位置，又故意周旋多点时间，想给我们留有更多的活命机会。”

    从一开始我跟秦国安一样，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里，可渐渐的，我从顾琛和秦颂的各方各面的表现上，发现了端倪。

    而现在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秦颂呢！他人在哪？”

    秦国安依然不信，我解释，“顾琛因为很怕水，所以他是不可能自己跳到水里的，只能通过秦颂帮忙，所以他假装要在外面决斗，实际是想给我们找逃离的机会，秦颂把顾琛踹到水里后，知道顾琛不懂挣扎，很需要人去接应，所以就先下去救他了，两个人先被接应的人带走，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应该很快就见到了，秦叔你放心，秦颂好好的。”

    从一开始，整个岛上到处都布满了各种摄像头和录音工具，只要我们表现出丝毫可能离开这里的希望样子，就肯定会被刘怡恩敏锐的视线识破，所以这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秦国安至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是在秦颂的一点点小细节的提醒下，才勉强能明白顾琛的计划，堪比完美。

    能勉强躲过刘怡恩加上孟三的视线，多亏了顾琛的演技。

    他成功挑起了我们的愤怒后，又自己先出到外面，探路报位置，以及观测何处有跟踪的摄像头，才挑了这么个地方。

    在船上的时间很短，我没来得及把全部事宜解释给秦国安听，很快我们被送到一艘更大的船上去，刚上了船面，一个怀抱接应我，死死抱着我，又很快松开，冲着我后面上来的人，喊了声“爸”。

    我拍拍秦颂的肩膀，对他微笑着示意我没事后，又绕开秦颂，留给他和秦国安一点说话的空间后，独自走到船舱里，正巧撞见换上崭新衣服的顾琛从船舱的房间里出来。

    他已经恢复成原来的精神样子，我上下扫他一眼，忍不住的笑起来。

    “顾琛，从以前开始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冷血很可怕，就痛恨你，但现在，我突然佩服起你的可怕来。”

    真的，非常厉害。

    听闻我的话，顾琛笑起来，不咸不淡的反问我，“佩服？你还没吃够苦头。”

    我长吁口气，摇头，“吃够了，但我也因此活下来，这次，谢谢你了。”

    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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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我差个人

﻿    说完感谢话。我跟顾琛依旧桥归桥路归路。

    轮我到船舱里换衣服，竟发现有崭新的女款摆在房间的床上，我换上后，竟很合身。

    等我出到门口，顾琛正依靠在楼梯口，他手指头夹着正燃到一半的香烟，缭绕的烟气从烟头处不断往上伸去，到一定距离后就消散开。

    要说起来，顾琛这是经历九死一生而活下来的。

    他踏上最恐惧的海域上，又沉身坠入冰凉的海水里，他此时眼眶周围弥散的疲态，是恐惧消散后的痕迹。

    我曾以为顾琛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才知道，顾琛怕得总很多，比普通人不少一样，可要是阻碍他活着，他会一样样的克服掉。

    他不是无畏，是薄情，对自己也一样。

    他听到动静后，头偏向我，把半空中悬着的手往下放，再挂着浅薄的笑，“你妈妈那边都安排好了，是秦颂妈妈把她接过去的，很安全。你放心。”

    顾琛像一眼扫过来就洞察我心思般，我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来。

    “那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局？故意跳进来的？你怎么通知你的手下，是摩斯密码？”

    我一步一步推测的试探问着，没料到顾琛会笑开了，他把烟蒂随手扔地上，换上崭新的鞋底踩两下地面，“很聪明。”

    果然如此。

    在我们上车之后，顾琛的手指就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初看以为没问题，只是个人的小习惯而已，没想到竟然是摩斯密码。

    “可你怎么通知你手下在这地方的？到船上后，我们都换过新衣服，你没地方可以放联系工具。”我上下扫着顾琛身体，视线停留在他暴露在空中的脖颈处的光滑皮肤上。

    我愣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明白在外面能被搜查出来的地方，难道是……

    顾琛突然别开眼，这时，船舱外的秦颂正走在秦国安身后，带他进来换衣服。正巧撞上我跟顾琛谈话的样子，秦颂脸色立马一黑。

    走在前头的秦国安视线却从未在顾琛脸上挪开过，他定在顾琛面前良久，一直打量顾琛，复杂的眼神渐出明朗的欣慰。

    “无论座位秦氏当家的，还是一个父亲，我都欠你一次。多亏你。”

    顾琛挑了挑眼皮，没有推脱秦国安放下脸面的客气话，“那秦总要空闲下来，能否帮我一个忙？”

    秦国安错愕半秒后，脸色恢复如常的镇静，他两眼闪烁着精光，手突然抬到半空中，贴在秦颂的背上，把他往前推了推，“小顾，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之前我多疑怕事，担心光你们两个年轻人翻不出什么浪，这一次，我才真正认识到小顾的胆魄。人选择不了过去，的确是苦了你太长时间了，才把你养成现在这模样。怕是我们这些打拼过几十年的老骨头都斗不过你了。秦颂跟你，我放心。”

    秦国安说完保证话后，他头发还湿漉漉的，衣服布料黏在身上，被秦颂多次催促提醒后，才进了船舱的小房间去换衣裳，只留我们三个人在门口，秦颂捉着我手腕，要拉我出去。

    我脚僵在原地，看秦颂脸越来越紧绷，急说，“你还没换衣服，再出去吹海风会冷，等你爸爸出来，我再陪你进去。”

    对我这回答还算满意，秦颂神情才缓和下来，视线又瞥向顾琛，上下打量他，“喂，这次谢了。我爸那边不说，我跟我女人，都辛苦你这次了。”

    顾琛神情默默的扫秦颂一眼，侧着身脚底踏着楼梯一步后，掌心轻拍秦颂肩膀，“养好身体后到西藏好好干，我差个人。”

    说完后，顾琛逆着船舱外扫进来的光线，慢着步子往船舱外走去。我恍惚明白，这一切，都是顾琛在用行动力保秦颂，一来在秦国安和秦颂妈面前，他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二来也给秦颂再次抛来橄榄枝。

    他这段时间对西藏项目表现得风淡云轻，大有要放下的姿态，无声的给刘怡恩方一个讯息，他不过是个丧家之犬，只钟情于情情爱爱里的蝇头小利，可在这件事之后，他趁所有人不备之时，朝既定格局里的棋盘伸出手，一把抓起全部旗子，放归于他麾下，再替他行军。

    顾琛一离开，秦国安也很快从房间出来，他站在门口没迟疑，离开时传来轻轻叹气的声音，这些细小地方都被秦颂全然无视，我只感觉那双熟悉的手，用冰凉的温度箍着我胳膊，飞速拉我进房间里，再关门，再锁门。

    秦颂一只手重击在我耳边的木门上，发出嘭得一声响，我脑子飞快一转，想到门外可能还有没离开的秦国安，就燥了脸让秦颂小声点。

    可这时秦颂已然愤怒得像快失去理智，眼睛里都在喷火。他另只手紧扣着我下巴，怒气冲冲道，“谁让你过来的！这里这么危险，你倒是一点不过脑子就来了，啊？你就不怕中途出什么事，刘怡恩把你弄死在这路上，你胆子就能这么大！还有，你跟顾琛……”

    我眼前晃荡的是秦颂不停数落我的嘴唇。他光着上身受海风水，被海水浸，冷了这么长时间，嘴唇泛着病态的白，嘴角周围微微冒起了青茬，显着疲态。

    我多看两眼，再无法忍心，一下垫着脚尖，微微眯着眼，嘴唇准确无误的去贴秦颂的唇瓣，如我想象的冰凉，我手自然的环在他腰间，拉近我离他的距离。

    这么久，我踩着踏实的地面，亲手摸着他皮肤，就这么亲他一次。

    没预料到我会这样，秦颂瞪大眼睛，忘了马上回应我。

    我在这种事上着实不太熟练，但慢慢的也学会微微张开口，伸出舌尖去舔舐他唇面，想让他更暖一点。

    一些些的小心机还没实现，秦颂如梦初醒，他还以我十倍的激烈，手臂紧着我后背，快把我口腔里最后一丝空气给榨干。

    “你个……真他妈磨人。真想在这办了你！”

    秦颂的话烧得我耳朵烫，见他现在瞳孔里窜着带怒意的火苗，我赶紧手贴在他胸口上，跟他解释，“是你妈妈收到温白的消息，隐隐透露你会出事，所以我们担心后想了办法来这边见你。地方是刘怡恩很早之前就设计好的，你想不到吧，她在跟我相处的时候就留给我很多零碎的线索，到前些日子后顾琛逼我一定要告诉他跟刘怡恩相处的全部经历，我以为是他疯了，没想到是刘怡恩疯了。”

    一早就定在刚才的海岛上，刘怡恩步了个很长久的局，或者一开始不是想这般对付我们，但她肯定想用海岛上的一切折磨顾琛。

    “你先换衣裳，我继续给你报备，你要听到稍不如意的地方，再打断我，行吗？”我扫了扫他腰间的皮带，看他腿上还贴着湿漉漉的裤子，实在不忍心他再这么难受着，推开他，帮他把床面上准备好的长裤衣服，以及四角裤，全都烫着脸递给他。

    秦颂冷哼一声，伸手把我手里衣物扯过去，胡乱套在头顶上，熟练穿好，手又自然的贴在皮带扣位置，我看着他手背浮现的青筋，预想到他接下来动作，赶紧挪开眼睛，耳边听他闷声道，“最好是这样。”

    我清清嗓子，保持着别扭姿势，余光扫见秦颂光着的小腿肚上精良的线条，和他脚周围的西裤布料。

    我又解释了后面一些事情，无非是我跟顾琛怎么来到这岛上的。我话洋洋洒洒的说完后，秦颂也换好了裤子。

    他穿戴焕然一新，我看得不禁笑了起来。这时候做这种动作实在诡异，但秦颂什么都没说，居然也跟着笑。

    等了一会儿，他随手拉我过去，自己先分开腿坐在床面上，再带我到他右腿上做好，他左手环着我腰，头抵在我肩膀上后，发出稍微舒适的声音，像猫慵懒的呼吸，这是，他才提顾琛，他说顾琛就厉害在这地方。

    “你知道顾琛怎么联系外人？”

    我摇摇头，这正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

    秦颂捉着我手，慢条斯理的把我手指头都拨弄好，除开食指外都包裹成团，留出的食指，被他包裹着我的手，抬到我腰间位置，“人体定位。”

    人体定位，在人身体里植入定位系统芯片，大概小指甲盖的二分之一大小，再能接受简单声音。

    这人体定位在这海岛上是没办法准确定位的，有音波干扰，该是最开始策划这一切的刘怡恩想到了的，可是顾琛知道摩斯密码，用摩斯密码在传递消息。

    早在他到了海岛上的时候，他就在大致观测海岛上摄像头位置和数量，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时，在看回忆，也在看现实。

    所以在只剩我们四人时，他故意激怒我们，好得以合理的理由从房间出去，到大门外的开阔地带，再观测。

    而如果在那时，顾琛表现出任何一点洞察一切的状态来，都不会逃过刘怡恩的观测。所以他做的每一步，都必须合情理。

    不然在天黑时的海岛上，只会剩尸体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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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何苦，何必，何其幸运

﻿    我头往后仰，秦颂感觉到，把脑袋凑过来让我枕着，这弧度刚好，放松好的脖子散着阵阵的舒适感，连同我声音都懒散起来，“现在确定没事了吗？”

    “嗯……”秦颂的声音有些波动，“现在还不确定，顾琛的人能在这段时间里赶过来是最高效率，毕竟之前这岛上围着的都是孟三的人，还好刘怡恩那婆娘在这环节没怎么设防，放心的交给孟三，结果孟三没怎么放心上，他的人都被顾琛的人解决了，但周喜茂的人应该正赶过来，我跟我爸刚才联系了人跟顾琛的人尽快接头。”

    我听秦颂的说法，虽不至于心惊肉跳，可还是悬着一口气在心口上，怎么都落不下去。

    海岛上都有刘怡恩布好的局，当我在跟秦颂一起回大房间，秦颂捏一下我手心的时候，我就彻底明白，顾琛跟秦颂都在伪装，所以我也只能跟着伪装起来，这次连秦国安都不能告知的小心谨慎，不能在我这里出现疏忽。

    哪料到刘怡恩会联系上我妈，让我妈来打破我最后防线，那一刻我恍惚间动摇了。恰好这也误打误撞的瞒过了刘怡恩。

    尽管到最后一个，秦颂跟顾琛找好了借口容四个人都有合适的理由到海岛上，跳海前的每一分钟每个人都在伪装，不敢松懈，怕的就是刘怡恩的人以最快时间出现扰局，我们必须平安回到码头，再离开上海，不然谁都无法放心。

    跟秦颂又聊了两句，有人敲门，是顾琛的手下，递来一个电话，说是找秦颂的。

    秦颂会晤的把电话接过来，刚贴在耳朵上，还没来得及关门，怕是他呼吸泄露了他接到电话的现状，秦颂妈嚎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传来。

    “儿子！！儿子你出什么事情没有！？有没有受伤，你跟你爸都还好吗？你们现在在哪，安全吗？还有什么麻烦没有，你告诉妈……”

    秦颂妈声音发颤，近乎失去了理智，一字一句的喊秦颂名字，这一个晚上谁都没能合眼，包括千里之外的两位母亲。

    秦颂的声音尽量放软，他说了好多宽慰郝如月的话。一遍一遍，罕见的耐心。

    再加上算得上稍微平安，秦颂骨子里的痞性又跑出来，对郝如月宽慰的话语一套一套的，甜言蜜语的像在哄小姑娘，恰好女人无论年纪大小都吃这套，惹得郝如月又哭又笑，“儿子啊，无论如何，你们一定尽快回来，妈妈在家等着你们，什么包啊房子车子，妈妈什么都不要，你知道，妈妈就想你们都平安，我想这个家好好的。”

    秦颂站在窗边，头偏向窗口位置，眼神落在起伏的海平面上，显得微微落魄的伤感，他缓了一秒后，郑重的回了个“嗯”字，郝如月依然不敢放松警惕，还是秦颂提醒现在多通话无疑，让她在家一定保证自己安全，千万别出家里，更别出市，郝如月连连保证后，提到我名字。

    “黎西的妈妈在我这，我在书房接的电话，怕她听见了，有些话我没跟她解释，她跟我一起坐客厅一晚上，也担心了，你让黎西接下电话，她还好吗？”

    我紧张的抬眼看秦颂，他勉强撑起个笑容，把手机塞我手心里，强调道，“没事，我妈比我会说话。你等会儿多说两句，我去外面等你。”

    我望着秦颂离开背影，到门口后他偏回头来望我，给我个肯定眼神后，保证他一定在这不会离开，才关上门离开。

    刚刚才接过妈妈电话的秦颂知道在死里逃生后直面母亲的狼狈，像逃亡的小偷突然碰见了雇主，而这债怎么还都偿还不清。所以小偷需要一个人的时间，慢慢耐心的跟雇主解释。

    当我妈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我眼泪差点就被逼出来。

    她连喊我好几声名字，我酸着眼有些哭笑不得，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是不是全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在这时候都会喊孩子名字，一遍一遍的，也不会不耐烦。

    我妈在听到我声音后，长长的舒出口气，浑然不管我刚才说什么，一定要确定我现在是安全的。

    我再三保证，可她怎么会像以前样轻易相信，她比我哭得更早，一下一下的抽泣声像刀直戳我心窝子上。

    于郝如月，她希望儿子在泥潭里挣扎完好，于我妈，她希望我远离泥潭。

    “小西啊，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何必这样。”

    我心窝子一软，重重吸两口气后，回答我妈，“妈，我可能跟秦颂在一起，会经常出现一些危险状况，最差不过就是死。但是，妈，要是没秦颂，我就像没活一样。”

    永远记得当初自己怎么在挤公交车时在人群中前胸贴后背的站着睡着，那时间我活得多麻木，心都是完全冷的。我坚持咬牙为了我妈撑过来，当初是谁朝我伸的手，我记得，记到现在，可能还会记很长时间。

    我妈语气里透着倦意，或者在秦家她不好多说，只要求尽快见到我，我答应她。

    整理好情绪从房间出去，上了楼梯，在外面他们三个围坐在船边上，秦颂坐在秦国安身边，伸直一条腿，见我过来后赶紧站起来，听身后秦国安若有似无的轻咳一声，他悬空的手僵了阵，又放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再过一个小时就能靠岸，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等会儿到码头，你一定跟着我走。”

    我扫了眼坐秦家人对侧的顾琛，他闭着眼睛，头枕靠在一边的船身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我摇摇头，“房间留给秦叔休息吧，我没事，我年纪轻点，能熬夜，秦叔先休息一下，缓一缓。”

    我说这话无非是想把房间空出来给秦国安睡，他一个长辈在这，怎么都轮不到我一个小辈用床，他却在外面吹风受冷的。结果秦国安冷哼声，声音不是太高兴，“我还不至于老到拖后腿的程度。”

    他说得直白，声音雄厚又有力。气氛瞬间僵下来，秦颂不满的喊他一声。我手扯着秦颂肩膀，冲他摇摇头，依然坚持把房间让给秦国安用。

    “秦叔误会我了，我只是不想浪费空间罢，我看床边的空间还挺够的，我跟秦颂睡地上就好。”

    秦国安口气这么冲的原因我大致也能理解。

    这次说到底，还是秦国安自己选择的交易。他从开始没有做完全的准备，中了别人的套，恰好又在几个晚辈眼皮子底下表现出的过错会被无形放大很多倍，秦国安自己觉得难堪，总想要找地方撒气好下台阶。

    秦颂是自己儿子，差点被自己拉着一起出事。顾琛又是救下他们秦家前后接班人的大恩人，也不能胡来。恰好我在，作用也勉强能算是个出气筒。

    秦国安坚持不进房间休息，秦颂强硬的撵他进去，我退到一边让开条路子，尽量让自己隐形在秦国安注意不到的地方，可经过我身边时秦国安还是怒意十足的瞪我一眼，才心甘的往楼梯口走，回房间休息去了。

    跟在后面推着他后背的秦颂经过我时，搞怪的冲我眨眨眼睛，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再看秦颂俊脸上露出的趣样，不禁咧嘴笑起来。秦颂也冲我笑，又默默的指了指秦国安后背，示意我等一等，我冲他点头，他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等两人一前一后脚的刚走，顾琛冷不丁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提醒，“豪门比你想象的难进？”

    我扭过头，尽量深呼吸第一口气，海风灌进鼻腔里，稍稍提了点精神后，才回头，对上顾琛懒散的眼，“一半一半吧，没想到未来婆婆更容易伺候，公公不太好对付。”

    我像闲聊般跟顾琛随口倾诉了这么一句，或许顾琛没料到，他原本就只想用话刺一刺我，见我不中招，便继续闭眼休息不打算理我。

    我也识趣的走到对面空出的位置上坐好，等到秦颂出来，自然大方的落座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往怀里揣，眼睛却盯着顾琛方向，“你的人联系的怎么样了，都在码头凑头了吗？”

    顾琛懒洋洋的“嗯”了声，脸上写满了惬意，比起逃生，他更像是来度假的，“凑头了，对方人也来不少。”

    我和秦颂面色一紧，周喜茂的人都来了。

    那在码头上发生的事，不比在海岛上的要容易。

    可好在码头这边至少有自己人在，虽说周喜茂折了顾琛最丰厚的羽翼，损伤惨重，可顾琛也没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再加上秦家这边也赶了不少人过来，不会比海岛上容易，但也不会比海岛上糟糕。

    这是秦颂安慰我的原话，说完他就大方的拍拍自己肩膀，伸手把我脑袋半强迫的往他肩膀上一按，让我靠着他，靠好他。

    “先休息，快到地方了。记得，一定跟紧我，听到没有？”

    秦颂又强调了第二遍，我闻到了危险味道，却在脸上堆起笑，“好，我跟好你，那你也要拉紧我。”

    再糟糕的都经历了，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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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我也恨着你在活

﻿    休息一阵，风浪卷起的粘腻海风吹久了皮肤非常不舒服。我头枕在秦颂肩膀上，倒也算安稳，到地方后，船只速度明显减缓，直至靠岸后，有人声提醒我们到了。

    我猛地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在刚才那寥寥时间里竟然睡了过去，这时秦国安正好从船舱里出来，他视线定在秦颂身上，凝重说，“走吧，一起出去。”

    前面固定船只的人让开一条可容一人经过的小道，秦国安要走最前头，秦颂拦了拦他，但没起任何作用，秦国安推开秦颂的手，寡淡一笑，“我这年纪，难道就应该靠儿子了？”

    秦颂沉默着，缓缓把手垂下来，秦国安挺了挺背脊，继续走出去。

    等我们全部人都到码头上站好时，踏实稳定的地面反而让我感觉不真实，晃眼扫到周围实景，就像昨天做了场噩梦。

    没等出一分钟，有人从不远处走来，靠近后朝秦国安他们弯了弯腰，比划“请”的手势，说有事想邀他们去货舱。

    我正准备更上，秦颂伸手拦着我，从那人扬了扬下巴，“她一个女人就别去了，别耽误事。”

    前来恭迎的人仿佛不意外秦颂会这么说，微微一笑后道，“主子嘱咐了，她一定要在。”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国安又回头警告的看秦颂一眼，他眉眼里挤出的不满很明显，引得秦颂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一行都往货舱边去，秦颂单手牵着我，身体稍稍往另一侧的顾琛方向靠，他正跟顾琛耳语着，顾琛沉思一阵后，也回了他话。

    再拐角后就到货舱里，带我们到这来的男人突然停了，他转过身，正对着我们，两手放在身前，恭敬道，“主子说，想请顾总和这位小姐进去。”

    他自然说出口的话，却把气氛带的不对劲。秦国安从鼻腔里哼出股气息，微微不满，“你主子叫你把我们一起带到这来，就是给顾总践行的？”

    那人笑说，“主子的意思我们做收下的揣测不了，不过她有提到如果秦总这么问起来我该怎么回。”

    我尖着耳朵听，那人口吻平静，“主子说，秦家好不容易留下命脉，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再这时候伤了根气，要是没这段路走，怕是再走不了这么踏实的路了。”

    我听完，心头一震，下意识就去看秦国安猛地阴翳的脸，而秦颂正三两步走上去，一拳挥在那人脸上，等那人踉跄着，又一把扯着他衣领，逼他站好，“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既然一定要带上我，那这人的主子肯定是刘怡恩。刘怡恩在挑衅，她帮忙摆平了孟三那边，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了秦家，就让秦国安和秦颂一起来送顾琛一程，她要见的人只有秦颂一人而已。

    仿佛就像是个胜者要踩落魄之人一脚，不肯让这人活得太容易，总想明里暗里都羞辱下秦家。给人难堪的本领不得不说，还是刘怡恩把戏玩得最转，在秦国安颜面受损之后还添上这一比，实在是不打算再带上曾经那层无懈可击的虚伪脸皮子。

    那人嘴角渗出点血，他笑着正好沾到他牙齿上，他也不管，专心回秦颂话，“主子说，这次就当秦家欠她一个人情，现在秦家人都被围在外头进不来，她要动秦家不过自己手都行，但为什么要放秦家一条活路。”那人眼神转溜，在秦颂和秦国安脸上来回扫，毫无手下该有的本分，“主子希望秦家有空能多想想。”

    话刚完，秦颂怒着又挥了一拳头去，被秦国安冷冷打断，“秦颂，别浪费时间，先走。”

    秦国安说到这，就要转身走，秦颂眼皮子抬高了点，很快又隐下脸上的诧异，他沉着声，对秦国安的背影喊，“爸，你该不会忘了昨天我们是被谁带出来的吧？”

    刘怡恩在作保证，让秦家人从这里离开，留我跟顾琛就够，这样秦国安和秦颂都能好好从这里走出去。

    不然，谁都别想走。

    秦国安定了脚步，眼神斜回来定秦颂脸上，“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走，出去。”

    秦颂脸黑着，不动。秦国安走出两步，再回头，涨红着脸，抬着手臂，手指举在空中挥舞，大有破口大骂秦颂的意思。

    “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自己看着办！”

    秦国安自己往外走，他背影越渐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我手肘推了推旁边秦颂的腰，低声说，“秦颂你先走，刘怡恩这人我现在比你了解多点，她要动谁不会在这时候，那对她来说就太没意思了，不尽她兴的，你走吧，你早点回去，好好劝劝你爸爸。”

    秦颂这人脾气拧，我劝得口干舌燥的，才把他劝动，他垮着一张脸，不耐烦的扫我两眼，“你赶紧给我出来！我就在门口。”

    我冲他一笑，保证很快出去。

    看秦颂不甘的背影照着秦国安的方向再走一遍，我收回视线，一转头，恰好撞上顾琛未收的视线。

    这一下我忽然不知所措，他视线瞬收，在让那人通报一声。

    没多久，面前的大门打开，我跟在顾琛身后朝里走，没走多久，就能见视线正前方一抹白色倩影。

    她孤零零的站在那，白色连衣裙刚好到她膝盖上方，有点微风吹散了她耳边碎发，和白色裙摆。

    她直勾勾的盯着顾琛的脸，嘴角勾起温暖的弧度，等顾琛疾步靠近时，她贴心的问顾琛累不累，“真辛苦你了，一晚上没睡好觉，回去的时候要先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

    顾琛站在她正前方不动，刘怡恩只到他肩膀下方，她伸手，掌心侧在里面，越抬越高，到能到的最高处就停了。到这时候，顾琛弯腰，脸慢慢凑到刘怡恩悬空的手心里，用脸去贴着。

    刘怡恩嘴角的笑容更开了，从我这角度看，她眼泪婆娑，笑意浓浓。

    “你知道姐姐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对吧？我担心你睡不好吃不好，不能好好活下来。还好你一直活得很出色，越来越多人佩服喜欢我们小琛了，真好。”

    我看不懂刘怡恩这表情，和顾琛主动凑过去的姿态，心里正骂着顾琛太犯贱，顾琛张口，声音疏离。

    “可我不会喜欢你了。”

    我震惊，死盯着这一刻的刘怡恩看，她楚楚的脸上笑容僵硬，眸色浑浊。

    在曾经我跟秦颂那样当着顾琛，毫不留情面的戳穿刘怡恩真面目时，顾琛最后的选择都是一再逃避，对刘怡恩的态度一如既往。

    刚才说不会喜欢的话，竟也是出自顾琛的口。

    要是没跟来，从别人嘴里听说，我或者还不信。

    此时，顾琛手指抬高，伸到刘怡恩手背上，稍稍用力的抓她手，把她手掌慢吞吞的从自己脸上挪开。他动作缓慢，担又坚持着，直到刘怡恩脸色全变了。

    她闪烁的眼神是不相信的，“小琛怎么这么说？嗯？为什么不要再喜欢姐姐了？是姐姐给你添什么麻烦了吗？”

    “我还了你三次。”顾琛冷不丁道，“三次之后，我再不欠你，你别出现了，过好自己日子吧。”

    没料到顾琛这样一说，刘怡恩激动的用从未有过的音调嘶喊，“三次？！你还我三次就够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吗？你把我爸爸害死了，抢走我爸爸的公司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刘怡恩阴冷的眼神突然朝我扫来，我冷的一打哆嗦后，她收回，再委屈的盯着顾琛，“你别听他们胡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顾琛，那孩子是你的……”

    作为一个还没出生就被流掉的孩子，究竟父亲是谁无从说起，刘怡恩一口咬定孩子就是顾琛的，也没人能辩驳。

    等刘怡恩咆哮着说了好一番话后，她扭过脸，粗着气大口呼吸，胸口大幅度起伏着，眼神是难以置信。

    沉默没几秒，顾琛伸手，贴在刘怡恩下巴上，掰回她脸，对上刘怡恩一闪而过的慌乱视线，“刘叔的公司的确是我拿走的，当时他公司面临巨额亏损，长期赤字入不敷出，刘叔知道这情况，曾找过我一起商量，他当时的想法，是让我留他公司。”

    刘怡恩瞳孔急缩，她伸手一把朝顾琛胸口推，没效果，她又吼，“你胡说！”

    顾琛像在自言自语，没理刘怡恩近乎崩溃的表情，在以前，她稍微皱一皱眉，顾琛都会心疼的想各种办法哄好她，现在不一样了，今天不一样。

    “我有这打算，但刘叔出事，公司最强竞争者是刘叔生前死对头，我必须快速把公司拿到手，以各种办法。”

    “那你怎么不说！你撒谎！一开始如果是这样！你怎么可能不说！”

    刘怡恩眼眶堆着眼泪，她摇头，死咬着嘴唇说着不相信的推脱话。

    “你的恨比爱来得长久，就一直恨着我活下去吧，以后也一样。”

    顾琛抬手，掌心盖在刘怡恩头顶上，稍稍挪动掌心后，轻揉刘怡恩头发。

    “我也恨着你在活。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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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清清白白

﻿    刘怡恩的瞳孔放大，顾琛收回手，利落转身，没走出两步，又倒退回来，扫我两眼，“还不走？”

    我如梦初醒，赶紧跟在顾琛身后，跟在他身后，一想到现在像要吃人的刘怡恩还在刚才那地方站着，就不自禁的想缩脖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为了你打掉的！我现在怀孕的能力都没有了，不可能还有人要我，顾琛，你就这么不能负责人吗！？你是移情别恋了？”

    我不敢有任何一秒钟时间耽搁，刘怡恩现在的愤怒估计都转到我头上来。顾琛仿佛有所感应，他把步子加快，没多久就从货舱出去，直到走到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依靠在黑车门边上，嘴里叼着香烟，见到我的那一瞬间，立马扔了烟头，朝我急速冲过来。

    已经快到九点，阳光渐渐毒辣，刺得人无法完全睁眼，秦颂低着头，不由分说的牵我去车上，顾琛却停在原地，秦颂打量他两眼后，了然的勾唇一笑，“后面那辆车是给你准备的，机场见。”

    顾琛道了声谢，大大方方的转去后车。

    我目睹顾琛上车后，耳边传来一声“走吧”后，被他牵到车上坐好。

    看着渐渐远离的码头，我心跳不自禁加快，等我歇了口气后，就跟秦颂主动提了货舱里的事。

    “这刘怡恩如果不这么贪得无厌，顾琛是肯定能留她多久就留多久。她虽然阵仗大点，但从来没有对顾琛造成致命危害过，现在刘怡恩既然到了要顾琛命的阶段，顾琛肯定也不顺她了。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想活够。”

    以前是顾琛惯着宠着，她怎么胡来都忍着，现在顾琛这方不愿意了，那刘怡恩施展的空间大不如前，就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回市里这一路怎么熬过来的难以想象，到秦宅后，秦颂牵着我的手，拉我到客厅里，刚一露面，客厅分开坐着的两个身影几乎同时站起来，都往我们面前冲。

    我立马投进我妈怀里，连连对她道歉，我妈颤抖的手贴在我头上背上，提心吊胆的感受我存在。

    旁边是郝如月噼里啪啦的问了秦颂一大堆话，她说秦国安先回来的，很生气的进书房去了，可能是在气秦颂不跟他一起。

    这边我妈见到我，心里总算踏实点，她牵着我就说要走，秦颂妈赶紧温声制止，“哎，黎太太，你现在走不太好，黎西刚回来，需要休息，现在回去挺折腾的，我们家客房挺多的，我想你们肯定有话想说，就别浪费时间在赶路上了，我一早就让佣人收拾了个房间，我让佣人带你们上去看看，满不满意，芳芳。”

    被喊到的芳芳赶紧凑过来，不忘偷偷的对我挤两下眼睛，我权当没看见，挽着我妈的手，她半推半就的，到房间后，芳芳挺热情的，她临走时又找我说了会儿话，我无奈的笑着提醒她，“芳芳，我们只见过两次面而已。”

    芳芳像没听懂，撑着眼睛，脑袋歪了一点，我继续说，“你再见到我，别这么亲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芳芳一听，表情很快垮下来，连连道歉说自己知道了，又不敢多言，很快从房间退出去。

    我转身后，撞上我妈泪眼婆娑的样子，我心拧紧一样的疼，勉强冲她微笑着。现在我想安慰她，说我没事的，我平安回来了。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知道这两天我妈不比我的恐惧少。

    “妈，抱歉，我不该在您才失去丈夫的时候，让你误以为差点会失去个女儿。”

    “只是误以为？！黎西，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么久了，你到底得到了什么，你一味的为了别人在做事，可你自己却什么都没得到过！我女儿过成这样，我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心里好受！”

    我妈冲着我喊的话，像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只能不停的劝她，安慰她。说到我妈都不愿在听我说下去时，她失望的摆摆手，叫我先休息，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

    “这里不是我们家，也不是你家，就先这样吧。”

    她这么说后，就撵我去洗手间里冲热水澡。

    秦颂妈故意给我们挑了个带卫生间的房间，换上崭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和一个突然响起的壁挂电话，我吓一跳，赶紧擦干手，犹豫着接起来，直到对方传来熟悉的呼吸和腔调。

    经历那番折腾，他竟然还有兴趣以玩味腔调说一早就猜到我会这个时候洗澡，随后静等的沉默时间里，仿佛在无声的邀请我夸他聪明。

    “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明天我来处理。”

    他坚定的声音里露出掩盖不住的疲态，他也一夜未眠，我紧捏着电话，劝他洗完澡后早点休息，别影响身体。

    秦颂戏谑，“你怕我体力不支？我现在体力剩余还够，你要不要过来我房间。”

    我臊得回秦颂懒得理他等云云话，咧着嘴角把电话挂上，几秒后回味着，才意识到自己的负面情绪驱散不少。

    第二天一早，我到洗手间里，给叶九打电话去，她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怎么一直都不接她电话，“是不是跟陈珂张婷婷有关？我打了无数次电话问陈珂，这男人老是不肯承认，张婷婷就更别说了，她这个女人，总算遭报应了！”

    我哭笑不得，我没什么心思管陈珂张婷婷那边，只听叶九自己主动说起这两人要闹离婚，但张婷婷不肯，她家里人就到陈珂医院去闹了，闹得陈珂医院的同事都知道了。

    “张婷婷她爸妈就想给自己女儿出口气，是瞒着张婷婷去的，压根不知道她孩子不是陈珂的，结果陈珂也不肯受着，把自己戴绿帽子这件事也捅到张婷婷单位，结果这事在市里闹得特别大，两个都是铁饭碗，说开除又不能开除的，就让两人待家里别去上班影响形象，这陈珂倒好，天天到外面喝酒通宵，找不到人陪就一个人喝，烂成泥样的被人扔马路上，就这样，老宋还想去管！”

    我一听到这些头就大，赶紧劝叶九，“陈珂那边你千万别再去搅合了，现在陈珂情绪崩溃，谁去谁就点这炮，你现在最关键的是注意你这身子，别动了胎气，预产期是多久，就这几天了吧！”

    我又问了问宋景辉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点，至少叶九和女儿都在他身边，宋景辉挺了过来，但还是不会碰车，也不打车坐。家里离咖啡店有段距离，宋景辉都是走着过去，一走就将近一个小时，这大热天的，来回这样谁都受不了。

    好在叶九以肚子相逼，才让宋景辉没那么频繁的去店里。

    听叶九那边没事，我才放心的挂上电话，从房间出去，刚到楼梯口，下方餐厅的秦颂妈眼尖的冲我招手，“来，黎西，早饭做好了，过来吃点。”

    我看了眼餐桌边，除开秦国安外，都在。

    我走下去，刚想在秦颂身边的位置坐下，我妈突然咳了两声，“黎西，过来。”

    我手刚贴在椅背上顿时停住了，视线游移后，抽回手，又赶紧朝我妈身边过去。

    这一切秦颂妈都看在眼里，她不提这个，就说市区周围有个避暑山庄，那里环境不错，是她一个朋友开的，想带我们一起过去待段时间，正巧她小泰迪也不经热，到自然凉爽的地方，总比在家吹空调好。

    我妈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搁，声音不轻不重，她笑得有些勉强，摇头说不了，“我们家常年都没这个习惯，曾经每年最热的时候，我跟他爸都在岗位上待着，一天工作八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也熬了过来，避暑山庄之类的，我们去不了。”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脸微微埋起来，她低了一会儿头后，才抬起来，冲着秦颂妈笑。

    秦颂妈了然一笑，大大方方的把手一伸，该在我妈搁在桌上的手背上，“黎太太以前过得是跟我们家不太一样，但我们老秦以前全国各地跑的时候，我们还有挨饿一整天吃不上一口饭的情况，但那些都过去了，人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你来我往的，我们肯定照顾好黎太太和黎西，要是我们秦家有好的，也不忘你们。”

    秦颂妈跟了秦国安这么几十年，能言善道的，像没听出我妈话茬里的刺头一样，耐耐心心的劝着我妈，一点没拿腔拿调。我妈反倒不太自然，她支吾一声，叹口气说，“秦夫人，这不合适。”

    秦颂妈笑开了，继续说，“黎太太，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这儿子跟黎西不合适的话，那他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我是个当妈的，很想抱孙子，黎太太也一样的对吧。”

    我妈一愣，定着视线看秦颂妈的脸，有点震惊的问，“抱孙子……难道黎西跟秦颂！？”

    秦颂妈“噗嗤”一笑，还没开口，秦颂赶紧接话说，“没没，阿姨，我跟黎西很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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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女主人

﻿    我妈叹口气不说话。这时候我跟我妈要是从秦宅走了，会分出秦家人力，还不如留在秦家人身边，等孟三的事解决了。

    秦颂吃完饭后站在我椅子后，跟郝如月和我妈都打过招呼，顺手接过芳芳递过来的一件黑外套搁在手臂上，芳芳视直勾勾视线就停在秦颂纤长的手指上，再随他动作，连看他好几眼，又赶紧知趣的偷偷低下头。

    秦颂没去看她，弯下腰，脸微微凑到我耳边，冲着我低语，“我出去办点事情，你晚上到新房子等我，钥匙你有？”

    温软的气息扑得我耳朵发痒。

    新房子吗？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总感觉我妈和秦颂妈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怪，先强装镇定的点头，说钥匙我有。

    秦颂满意的拍拍我肩膀，临走前再叮嘱两个长辈两句。秦颂妈好不容易看到儿子平安回来，当然不想秦颂马上这么奔波，一直把秦颂送到大门口，念叨了一路。

    隔了一会儿，她怅然的脸上堆着笑容回来，朝原来位置上一座，单手托腮着转眼看向我妈，“对了，黎太太会不会打麻将，今天凑巧有几个朋友要来，黎太太一起凑一桌打一把，我们正好三缺一。”

    秦颂妈跟我妈继续聊天，我得空转身上楼回房间，没一会儿，芳芳敲门进来，欢喜说，“黎小姐，太太让我来跟您说，今天下午您要是有空就出去一趟，司机随时在门口等着，要去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我心里慢慢消化这番话，猛地明白过来秦颂妈意思，点头对芳芳说了声知道了，她高兴的从房间出去，临走时还问我是不是要跟少爷结婚了。

    我正整理手边东西，手停下来，转脸含笑着问她，“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有事吗？”

    芳芳稍稍无措后，咧开更大的笑容，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是能嫁给少爷那是多大的福气啊，以后黎小姐就能一直享清福了。”

    看她脸上洋溢着心悸的痕迹，我哭笑不得。

    问过芳芳年纪，她才成年没多久，是最容易动情的年纪。这秦颂倒是行走的播种花，处处留情。

    她挺高兴的就走了，我简单收拾后下楼，真巧撞见在客厅聊天的两个长辈，秦颂妈眼尖瞧见我，掌心朝下，冲我招了招，大老远的就问我要去哪，原本说可能人不够，还想拉我凑数的，也好给我妈撑撑场子。

    我胡诌了个理由瞒混过去，出到门口，司机正站车边等，见我到后，才拉开车门，请我进去。

    路上我问过司机，秦颂妈有没有交代过什么，司机摇头说没有，只提说秦颂妈让他在原处等着送我回来，无论多晚。

    我起了好奇心，问司机这趟要去哪，司机说，是少爷开的会所。

    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车停在会所门口，我下了车。

    会所的人几乎都能认出来我，见我来就喊我老板娘，这称号像喊进心坎里，我笑着问她，这里有没有一个瘦瘦的，不高，长得很秀气的一个男人来。

    她拧着眉想了一会儿，又恍然点头说，“有的，都来了快一个小时了，就一个人，坐在那边呢。”

    她手指头指过去，我顺着方向往那边一看，要找的那个人，正大大方方的坐在大厅正中间位置，他一直都很享受在备受瞩目的待着，吸引人眼球让他更为自在。

    “等会麻烦你送杯水过来，再喊我一次。”

    这店员挺有眼力的，一下懂了我意思，从我了然一笑，点头应声说不会有问题。

    我朝他方向走过去，渐渐的，他敏锐的注意到我，原本堆着期待的嘴角瞬间垮下来，我在他僵硬的眼神里坐到他对面位置上，把包包放到手边椅子上，再把视线挪回他脸上，“这次挺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放出消息通知秦颂妈妈，可能秦颂出来的进展就没那么顺利，我出来的时候，她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听听看你的要求。”

    一开始我曾以为温白是过来显摆的，但细想这次如果秦颂真死在那岛上了，他是什么想法？想秦颂就这么死了谁都得不到，还是想他活着再多看他几眼。

    到今天我再见到他，远看他像一只静等着邀功的孔雀，大概明白他还是想保秦颂性命的。

    这次他外泄机密这事，就算顾老爷子愿意放下不计较，大顾总都不可能坐视不管了，这顾家钦定的继承人心眼都用在情情爱爱上，顾家谁接受得了？

    但温白就是这么个人啊，活到现在都为了爱情。

    他听完我的话，脸色白了一个度，嗤笑一声，把挺直的背往椅背上一躺，不屑道，“你不用到这里来表现得好像自己是女主人一样，要谢我还轮不到你。”

    温白咬字咬得重，他撑大的眼睛里浑然不信我刚才的话语。

    正这时，刚才的店员过来，端着一杯柠檬水，正正的搁在我面前，恭敬的问我，“老板娘，还有别的什么吩咐没有？”

    我戏谑的扫温白的俊脸一眼，笑着说没事了，等店员退下，温白火气被簇得正旺。

    “给我下马威是吧？”

    我手尖摸着玻璃杯，端起来看里面上下浮动的新鲜柠檬片，像在海面上飘扬的船，一如昨天。

    对于温白的质问，我抿了口温温的柠檬水，心里赞叹这秦颂请的店员不错，随口就否认了，“的确是秦姨吩咐我过来的，她现在正忙着走不开，就支了我过来。”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温白一脸被耍后的不自然，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喊了他一声，冲着他背影道，“你可要想好，离开这就当你自动弃权了，以后该如何就如何的。”

    秦颂妈把我当枪子一样推出来就是这么个意思。温白是要感谢的，但她太嫌不想见，礼数又要坐够，又不想委屈自己，要我过来唱红脸是最好的。

    何况秦颂妈一开始在没告知是我来的情况下约着温白来秦颂的店，给了温白不少希望，结果温白期冀中看到的人是我，该有多气。

    温白始终背对着我，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他重踩着的每一个步子，都在宣告他的不相信。

    隔一会儿，我坐在原位上等到秦颂妈的电话，那边传来吵杂的洗牌声，和几个女人的欢声笑语，秦颂妈也在笑，她声音比平时要大上许多，“黎西啊？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今天家里请了个厨子，做得一手好湘菜，你要是办完了，就早点回来。”

    我扫了眼对面空荡荡的位置，秦颂妈原本想顺便气一气温白的，可这电话到底是来得迟了点，便回了秦颂妈一些话，她听明白了，语气里有点遗憾，又匆匆挂上电话。

    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司机问我要去哪，我报了个地址后，很快来到叶九家，敲开门后的她一脸惊喜的挤着笑，她头发长长了不少，我低着眼睛一瞥，肚子隆得越来越高。

    她想伸手来抱我，我赶紧笑着推开她手，劝她别乱动，“你这马上就要换身份的主，还不好好讲究讲究。”

    她抱怨说自己怀了这胎保准不生第二个了，每天晚上睡觉都睡不好，要生了孩子，一准更不好休息。

    可能早就憋了一肚子话没法说，见我来，她高兴的拉我到客厅里坐着，抓着我手不放，对我问长问短了一番后，确定我没事，才说起她最近情况。

    17号是预产期，离这天没多久了，我向她保证到时候一定去陪着她，她却摇头说不用，“到时候我进去了，你们在外面守着也没用，我也看不着，光想着你们就行了，你最好少出现，那两口子跟疯狗一样，可别咬着你，最近张婷婷找不到陈珂，电话天天打我们家里来，白天晚上不分情况，昨天晚上一点多被老宋臭骂一顿后，今天才好点了。”

    我没多问跟陈珂有关的事，笑着盯她隆起的肚子好半天后，才试探的问她，能不能摸一摸，叶九愣了下，噗嗤一笑，抓着我手就往她肚子贴过去，爽快的让我可以多摸摸，“以后你结婚了也要生小孩儿，老板，你想生几个孩子啊。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转眼看叶九真挚的脸，想起一早见到她的情形，断然不会想到有这样一天，会是从叶九嘴里问出这样话来。

    她脸上再没摸任何脂粉，以前剪短的头发已经长及锁骨，保持原来的直顺，亮闪闪的眼睛里，有当妈妈的柔和。

    我看叶九这样，不禁慢慢就开始羡慕起来。

    她催促的问我两句，我赶紧回说，“要两个吧，一男一女，以后我们老了，他们还有个伴。”

    “那秦颂呢，秦颂怎么想的？他这样的混世大魔王，先生个女儿震震他，对了，秦颂人呢？怎么没一起？”

    我把手从叶九肚子上抽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温暖的手心，“去见个人了。”

    “谁？”

    孟三。我在心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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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秦颂要了我的命

﻿    秦国安一早就不在家，秦颂吃完早饭陪了郝如月让她放下心，很快就出去了。肯定是秦国安要求过的。

    看时间差不多，我准备出门走，临到门口见宋景辉回来，他惊讶的睁大眼，又马上恢复平静，脸上挂上微笑，问我这几天状况，“小九在家一直不放心你，我也到处打听过，没听到你消息。”

    说话时宋景辉态度放得很低，他有意无意的偷看我两眼，见我客气的说完两句准备走，没想刚到门口，背后传来宋景辉急切的制止声。

    “黎西，既然都来了，要不要吃个饭再走，我出去再买两个菜。你陪小九待一会儿。”

    看宋景辉比以前更愿意接受我的样子，我总算能勉强松口气，笑着回他不用了，见他有些尴尬，我赶紧补充，“今天有点事还没忙完，等叶九临产那天，我再来。好好照顾她，也照顾好自己。”

    没等宋景辉再别扭的说完感谢话，我下楼上车，麻烦司机别送我回秦宅。

    “黎小姐，要去哪？太太有吩咐，让黎小姐忙完尽早回去。”

    我顺口先报了地址，司机愣了一下，应声说“好的”，没再提醒我郝如月的安排。

    车一路顺利开到新房楼下，我下车叮嘱司机先离开就好，他这次倒没多说，直接踩着油门，缓慢消失在我视野里。

    捏着钥匙上楼，一样房间已经开始动工着手装修着，初见雏形。我站在空荡的大房子门口，一眼望着它整个轮廓，胸口泛着滚烫的热流，莫名其妙的就感动起来。

    我还没从门口玄关往里走出两步，背后大门传出咔哒响，我回头，撞上那双熟悉的含笑着的桃花眼，他似乎没料到我花这么长时间还没离开门口区域，他稍稍无奈的叹声气，宠溺的撑起笑，“看痴了？”

    这一句模糊的问话，分不清是说我看房子还是看他。

    我微微收起眼，视线刚落在裸地面上，一双崭亮鞋尖撞进我视线里，不分说的越靠越近。

    他指尖轻轻点我手背的皮肤，一下一下细细敲着，我手背的骨头都快酥了，他才放过，让指尖滑进我手心里，低声说了个“来”字。

    我被牵到主卧门口，他满意的笑问我喜不喜欢。

    我被视线所及处惊得发不出叹字，跟以前的毛坯房，光秃秃的摆着张大床不同。这房间装修的完成度颇高。

    简单干净的浅色调墙壁，正中位置摆放着玫瑰红的床。枕头像瓣叶开在最头上，被单丝滑的垂坠着，像早冬的艳梅，像歌女厚唇上的红胭脂。

    我莫名惊喜的回头，哑声打趣秦颂，“你的品味好了许多。”

    秦颂凑到我耳边，深深吸一口凉气，吞吐道，“我以前品味不好？”

    我懒得拿旧事来笑话他，秦颂反倒得寸进尺起来，裹着我手，用胸口抵我背两下，哄声叫我往里走。

    “床单不试怎么行。”他醇厚的嗓音催促我，身体像长辈领导着小孩儿学步，带我往前，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直到我被他突然扣着手转身，往后仰跌在软床面上，身体骤得下陷，沉在这红透的床面上。

    我涨着脸仰头，正见秦颂只收贴在领带上，一点点松着佩戴整齐的领带后，他单手勾下的领带没放掉，捉到我手边来，牵我手，慢条斯理的把玄色领带往我手腕上一圈一圈的绕，绕到第二圈，他又来牵我另只手。

    秦颂故意放慢了动作，又是注意不会弄痛我的力道，我两双手腕并在一起，他顺着拉起领带剩余部分，往我另只手上套。

    这动作他做得很细致，像全然享受这过程不肯快进一秒。等他灵活的在我手上缠好个我无法解开的节时，他双目含笑，盯着我脸瞧。

    “以前老子玩儿得大的时候，也这么弄过别人，都是自愿的，没强迫，可我那段时间好上这口，有点混蛋。你……”

    我紧接着他话道，“我也是愿意的。”

    秦颂笑容硬了些，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在乎，又反复确认我的态度，“还有一些别的玩法，这市里或其他地方，跟老子睡过的人数不清了，女的有，你知道，男的也……”

    “我知道。”

    一定没料到我的干脆，正这时我手腕上还绕着挣脱不了的领带绳，回答得那么果决。

    秦颂反倒显得不那么自然，他又反复提了好几次以前事，他如何混蛋浪荡，要放古时候，那就是泡在青楼里见不了天日的主。

    “以后你要碰到的人可能就跟我有过联系，你不介意？”

    我微微笑着，眯着眼睛道，“我不介意。”

    他挤高了下巴，若有所思的点头，再轻而易举的剥开我手腕的束缚，有点泄气，“老子还想吓唬吓唬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从了我，以后就得是我的人。”

    他换了种方式，略微凶狠的警告我，后果摊开了谈，一定要我三思好。

    我轻轻“嗯”了声，“我一直都是你的人。”

    话到这，秦颂的眼越发浑浊，他隐忍克制到现在，该算是他浪荡人生里最君子的一次。他抬手悬空着，指尖贴在我锁骨上来回滑动，像在我脖子上烧上把火，又热又烫。

    今天我故意换了件花边白衬衫，透明纽扣从锁骨下方位置延伸到腹部，秦颂一颗一颗的解，动作显得不耐烦，一颗扣开后，他迅速挪下手，制止纽扣全在秦颂的手里变回到单边。

    “你故意麻烦老子的是吧？”

    被秦颂洞察了小心思，我轻笑出声，脸红彤彤的，不比秦颂少一点狼狈，但我像占了上风般洋洋得意，“听说不能太快让男人得到。”

    秦颂直接因我这句话牵起了嘴角弧度，他挪开视线，左脸上的红晕比方才要明显，他再直回视线到我脸上，一本正经道，“你这小处女还要听别人说男人的事，真不害臊，今天老子好好教你。”

    我不示弱，呼吸滚烫的笑话回去，“你好意思这么说我，你又没试过。”

    “老子今天要试个够！”

    理智到这一刻全然湮灭，我仰躺在柔软的大床面上，任身体完全下陷在玫红里，像进了花瓣包裹的花心里，秦颂随即压下来，手掌皱了我脸边的花瓣，他急躁的手掌扶正我脸颊，急促的低头，吻住我双唇，急躁的吮吸。

    秦颂的手不安生，轻易剥开我腰间最后遮挡，整个身体凑上来，一蹭一蹭的，发出低哑的叹吼。

    “老子没死，还在你这活了回来。”

    他手指在我脸上滑，我此时已经大脑晕眩的说不出话来，像回到昨天的船上，轻飘飘的一点不踏实。

    “就疼这一会儿。忍忍，嗯？”

    我感受秦颂身体的变化，生涩的去让自己试着接受容纳，但比想象来得更困难，我动了一动，又觉得疼，只能浅浅的“嗯”一声，把主动权交给秦颂来。

    “别害怕，你以后要天天容纳它。”

    我别秦颂的话臊得撑不开眼睛，只能别过脸尽量把脸埋起来。

    心却像打鼓一样的响，砰砰的敲着期许又害怕的音调来。

    “唔！”

    我疼得皱起了眉心，浑身痉挛般紧缩着。

    秦颂不是第一个我喜欢的男人，也不是第一个牵我手，亲吻我的。但这一刻钻心撕裂的疼，是秦颂给我的。

    这疼痛我在我结婚到离婚后的现在才第一次体会着，那么古怪的来自于身体里，像对准了伤口毫无顾忌的撕扯，又被经历者接受和欢喜。

    大概只有这样的疼痛，和婴儿从身体里出来的过程，才会被女真正接受，并无法拒绝。

    我痛得呼吸不稳，下意识的喊了好几声“疼”，迷糊的感觉到秦颂的动作轻缓了许多，他后来停下来，咬紧着牙关问我好几遍。

    我没办法开口回答他，连张嘴的动作都是疼的，脑海里却反复想着秦颂在我身体里，交织的痛感和畅快，真快要了我命。

    秦颂快要了我命。

    他黏腻的汗水滴在我头发上身上，也落在被揉拧的玫瑰花瓣样的床单上。我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被秦颂慌张的亲了又亲，他无措的哑声问我是不是太疼了，他身体要动，我赶紧伸手阻拦着，摇头喊着太疼了，可又高兴。

    “不害臊。”秦颂笑骂我的声音里带着喜，他好久没用这样高兴的声线说过话，我偷瞄他的脸，俊逸的脸上那双眼珠子早就蒙上雾气样的迷离。

    “老子就迷你这不害臊的样子，不害臊的脸，和身体。”他明明才是不害臊的那个，却大胆的说着露骨话，我听得紧缩两下眼睛。颤着手去环他的腰，缠绕他，不放开他，耳朵迷糊的听他笑话我的哼声，他还说了点别的什么话，我再听不了那么真切，连眼角的泪都渐渐干停，身体的疼痛转而换成一种燥热的急切，亲历后，才发现像猫的舌头，在身体上舔来舔去，又疼又软。

    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了终于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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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一寸一寸的欢喜

﻿    一夜折腾。身体像被几个莽汉朝身上每分每寸揍过一样酸胀胀的疼。

    勉强撑开眼皮子，细成缝隙的视线稍微能看到房间精致装潢过却又不张扬的一角，思绪拉扯回前一天晚上，只能勉强记清秦颂是怎么手拖抱在我腰上，带我去浴室冲洗。

    从那时候起，我就迷迷糊糊的，陷在温水的包裹里再没力气想任何事情。

    到今天撑眼皮这几秒时间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算是中了秦颂的计。这大房子里哪哪都还要进一步装修，唯独主卧里，主卧的卫生间里，每一分寸都修得妥帖精致。

    没等我回忆多几秒，耳边一个声音温柔又着急，伴着加快的脚步声，映入眼帘的是秦颂好看的眉峰皱起一点弧度的脸。

    “醒得真早，身上还疼不疼，我找一个当医生的兄弟开了点药膏。”他作势要坐我身边来，温柔的拖着我上半身扶我起来。

    我一听药膏这两字，脸就烧得通红，挣扎要从他怀里躲开，这动作被秦颂捕捉，他笑眯眯的凑我耳边笑话说，“这药膏活血化瘀的，擦身上的关节最有效，保准过不了多久就不疼了。我媳妇怎么这么抗拒，嗯？”

    他咬着“疼”字，故意凝神注意我窘态，我手掌朝秦颂胸口一推，使不上劲，还被秦颂一把捉着，凑到胸口上紧紧摁住。

    “别动！”他温声呵斥，另只手得空，把被子从我锁骨边往上掀，再一本正经的语气，吐气如兰，“晚上痛得哼哼唧唧的，白天醒了还忘了？涂点药膏好得快，省点力气，这不是就快到晚上……”

    秦颂话截到一半，他厚着脸皮哑笑两声，我气得扭头直朝着秦颂胸口上一咬，秦颂痛得倒吸口凉气，忙不迭的喊小祖宗饶命。

    在新房里的打闹和第一次的痛喜，都随着离开的车辆甩到了身后，我随秦颂坐后座上，被他十指紧扣着。

    我们都没开口说话，再提些有的没的，只我故意看向窗外的视线疲了，无意识的扭头偷看秦颂，余光总能看到他神采奕奕的脸上，嘴角始终浮起的温柔笑意。

    我多看两眼，就不自禁随之一起笑了。

    到秦家时正好九点半，被故意错过了早餐时间，结果秦颂一脸洋洋得意的拉我进门后，在定神捕捉到餐桌边的一个身影时，所有好情绪都僵在脸上。

    那头的郝如月正单手捏着全麦面包片，手掌从手腕处开始自然垂着，另只手捏着一小撮面包段，眼带精光的见到我们后，才慢吞吞的把面包段扔进嘴里咀嚼。

    她慢悠悠的吃完嘴里东西，才仰着声喊秦颂名字，笑问我们怎么走路的方向不对。

    秦颂无奈的收回嘴角笑容，牵我到餐桌边上坐好，自己再落座到我右侧，芳芳正过来询问要吃点什么，秦颂扭脸就问我，今天有特别想吃的没有。

    我被秦颂盯得失了半秒的神，赶紧又理回思绪，刻意镇定的说想吃个煎蛋。

    在跟秦颂睡过之后，比想象得更难以泰然处之，但到我这把年纪还表现出清纯小姑娘的姿态，恐怕又难免被人扣个矫情帽子。

    但秦颂妈这么几十年过来，眼力劲太深，光刚才那两眼，就基本笃定了内心想法，脸上的笑容更开了，悠声嘟囔说，“看来啊，我明年就能抱个孙子，我去算算日子，取个好名字。”

    秦颂妈非常满意的擦拭干净手指尖上面包碎屑，起身顺着身后的楼梯走了没两步，就提醒秦颂，“你丈母娘那边我可帮你一直瞒着的，连带大大小小的矛盾情绪都帮你安抚了，大问题是没了，就是秦颂你这人啊，都这么大了，还要当妈的擦屁股。”

    “妈，”秦颂不耐的打断郝如月话，伸出手搭在我椅背上，“你以后少在我媳妇面前说你儿子坏话，不利于婆媳关系。”

    “哟，现在还知道婆媳关系了，行啊，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去睡个回笼觉，等会儿约了黎太太下午打麻将。”

    秦颂妈高高兴兴的走了，秦颂也跟着起身，我诧异的看他，他就笑，“老子想起来今天厨子走了，家里其他佣人手艺不行，我去给你煎鸡蛋。”

    秦颂说得一板一眼的，我起初还不信，他却一点点收起袖口，卷成一团，手指试探的确定不会松开后，正好到厨房门口。

    我起身跟过去，慢慢能从门口探进视线看到里面场景，秦颂手掌放在灶台上，摁着点火阀门，旁边芳芳着急又耐心的给秦颂讲怎么才能点火，看火苗范围判断大小，到什么时候才该倒油，再敲鸡蛋液进去。

    我靠到厨房的门框上，见秦颂认真的侧脸，他单手捏着个鸡蛋，有样学样的放在桌角坚硬处敲，两三下后，裂开个口子，再动作慌忙的挪到锅上，发出滋啦啦的细细声响，烟气也顺着锅面腾然升起，盖住部分秦颂脸上稍微窘然表情。

    “少爷，不是这样做的，要这样……这油温太高了，蛋面就会焦掉。”芳芳在旁边尖细着声音喊，比起秦颂来还要紧张一些。

    秦颂呵呵笑两声，扭脸问她，“那我重做？”

    这番话后，久久没得到芳芳回应。我这角度刚好能捕捉到没被秦颂身影完全阻隔的位置，露出芳芳耳根处的浅浅绯色。我心里默默叹口气，等芳芳正开口后，就温声截话道，“我来吧，这厨房你还是少进，生命第一。”

    我三两步走过去顺手抽走芳芳手心里的完好鸡蛋，准备转开的眼神恰好捕捉到芳芳手指突然收紧的那瞬间，像方才被拿走了重要东西。

    我手里的鸡蛋还没捏太久，又被秦颂拦劫了去，他拿在手里，像刚才那样，一板一眼的又重做了一遍。

    “说要给你做早餐的，你要饿了，先吃点别的东西填肚子，你等我等这么久，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吧。”

    听秦颂话里有话，我含笑的瞪他一眼，身边芳芳见缝插针的说，“说啊，黎小姐，你可以先出去吃点东西的，厨房里油烟重，您到外面儿去等吧。”

    我缓了几秒，才摇摇头，含笑说，“不了，还是你出去吧，我跟他在厨房里一起待习惯了，我教他。”

    秦颂听后，大方的挪开了一块空地，我得以从两个人中间站进去，不至于太挤。

    芳芳一直没动了，站在我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倒是隐不掉的有些委屈，看得我突然想到另一个柔弱模样，就像印刻在我脑海里一直挥洒不去。

    “芳芳，出去。”我这次再不可能动任何恻隐之心，让步于任何人。无论对方何种身份和背景，感情付出时间的长短和浓烈，都不可能抵消掉我自己的那份感情。

    芳芳垂着头，咬了两口下唇，步子匆匆的往厨房外去了。

    我收回视线，再转头，就见秦颂手肘撑在干净的台面上，眼神玩味，“你连佣人的醋都吃了，以后我可要三省吾身。”

    我白他一眼，眼神转回到锅面上，耐心道，“倒油，凉锅，小火，等锅有五六分热后再打鸡蛋进去，小心不要把蛋壳打太碎，碎片容易掉进蛋液里。”

    “得令！”

    秦颂像打了鸡血，听我命令高兴得扯开笑脸，有模有样的煎起鸡蛋来。

    折腾了一个小时的成果病没有因时间的长度变得跟美味，我给秦颂打了个及格分，在车上他还高兴了很久。

    我扭脸朝向窗外，手握成拳头，撑在嘴巴位置，故意遮掩好嘴上笑意，“别在赵彪和孙芸芸面前提这个，对了，这两人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

    我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秦颂回应，再去看他，嘴角的笑意分明比刚才深了好几度。

    “见了你就知道了。”

    他兴奋的又踩下一点油门，车速踩快了好一些。

    这两天市里在办一个车展，各种品牌的车相继会在车展里轮番展示，一些平时见不到的车型也会摆出来，秦颂这车痴当然不会错过。

    恰好赵彪也想买辆新代步车，就跟秦颂联系上。

    自从秦颂把赵彪和孙芸芸两人介绍认识后，我倒是再也没有见到赵彪再单独一个人过。秦颂找了个地方停车，下来牵我时，还故意凑我耳根子边上问，“能不能走路？会不会太难受。”

    我咬牙切齿，他却哈哈大笑。

    秦颂真是坏透了。

    到约定的地方见到赵彪和孙芸芸，两个人打扮得有些不太融洽，赵彪好像故意打扮过一番，他原本就斯斯文文的，这身装扮显得比他脸上年纪要大点，而孙芸芸一如既往的梳了个马尾，穿得很随意，但随意却又不便宜。

    见我们过去，赵彪爽朗的凑过来，喊我声“嫂子”，我愣一下，大方的应声。赵彪一脸诧异，他原本就不算是有眼力的人，又分明感觉出我跟秦颂关系的变化，就嘿嘿笑两声，“真好，看来马上能喝秦哥喜酒了！”

    秦颂一拳轻捶在赵彪胸口上，“到时候可帮老子多挡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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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煮鱼喂我

﻿    “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们。”孙芸芸走过来，她步子急了点，马尾随着她动作小幅度的甩动，一会儿就停了。

    秦颂才跟赵彪打闹后，噙着淡淡笑容道，“过不了几天了，你也跟赵彪一起来。”

    我有点担心的去看孙芸芸的脸，她一如曾经的平静，但缓了好几秒钟，才寡淡的“哦”了声，说“知道了。”

    秦颂没把孙芸芸反应放心上，摩拳擦掌的要进车展看车。

    这场合我第一次来，在有些拥挤的人群里跟在秦颂身后走，没几步他就回头，皱起眉峰告诫，“你别走丢了。”

    再几步后，他又会如是重复一遍动作，浑然没管他手正牵好我。

    秦颂时不时挑个展台靠过去，仔细观察车身，见到满意的，他会跟我讲解一些专业要点，我像个好学生，耐心听，秦颂语落后，便问我，刚才哪哪他提过的一个点，试探的问我答不答得上来。

    我努力回忆一遍，刚把答案报完，嘴唇一软，眼前从明到暗再转向仿佛无视发生的明亮。秦颂满意一笑，“真聪明，这是奖励。”

    他轻拍我脑袋，带我去下一辆车前。

    这次秦颂见到感兴趣的，到龙飞凤舞的在合同书上签字买车花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拉我出去。

    两个多小时过去，赵彪带着孙芸芸到约定的餐厅见，赵彪兴奋的给秦颂说自己刚刚买了辆什么车，平常很难买到。

    关于车这事上，大多男人都挺迷的，两个人说了好一番话，等到点好的菜一一上齐了，我伸筷子到鱼盘子里，挑了点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撑着眼皮子耐心挑着刺，就听赵彪问。

    “对了，秦哥，你给自己买了什么车？我看你之前就挺想买的。”

    秦颂举着玻璃水瓶，正往我杯里倒水，水声哗啦啦的，差点盖过秦颂回答，“我没给自己买。”

    赵彪有些诧异，我也挺奇怪的，刚才半小时前，秦颂刚签了张合同。但我没多问，赵彪又表示遗憾，“你该买的，我看的那车就不错，秦哥要喜欢，也可以开开我的。”

    都说车如老婆，爱车的人连载人都多少抵触，更别说把爱车借给别人开，赵彪挺爽快的，被秦颂抬眼扫了一下，“你小子倒是挺心大的，该开你车的人可不是老子。”

    赵彪听得稀里糊涂的，我把没刺的鱼肉放秦颂碗里，偷偷看了眼对面孙芸芸面无表情的样子。

    心里稍稍舒口气，看来这孙芸芸自己倒是不介意这些的。

    吃完饭后作别，秦颂开车送我回秦宅，跟预计的不太一样。

    在车展我妈一连给我打了几次电话，叮嘱一定会等到我回去后再睡觉，多晚都行。我当时答应了，尴尬的看了秦颂一眼，他沉沉的手臂就朝我肩膀上盖下来，若有所思道，“的确应该回去，别让我丈母娘着急，你要想了，以后我努把力，每天伺候你多一次。”

    这话茬子到秦颂嘴里就变味，我推开他，瞪他两眼，他耸耸肩，像没事发生。

    车上，电台里正放着莫文蔚的歌，她沙哑的嗓子唱阴天，唱爱情里流露的细细滋味。没听两句，秦颂粗鲁的摁掉，不满道，“你挑挑，有没有恭喜恭喜的碟子。”

    我直接忽略了秦颂的霸道，转了话锋问他怎么买辆车却不告诉赵彪。

    我刚问完，他轻描淡写的就回了，“本来就不是买给老子自己的。这车以后你开。”

    “秦颂，你知道这车多贵的，我开出去淋了雨水都心疼。”

    他故装出副认真思索样子，连连点头，“我知道你肯定不敢开出去，但仔细研究过了，结婚说是就该给老婆买房后买车的，既然要结婚了，别人有的，我秦颂的老婆一定要有。你不开就停车库里吃灰都行，你别不要，这坏了规矩。”

    我抿了抿嘴，听着秦颂的荒诞理由，心脏像撞进朵云，挤得满满当当又轻飘飘的。

    但我还是反驳了秦颂的这套言论，告诉他现在不是这样的。两个人结婚的经济基础是两个人共同承担的，富贵可能不是这样，但普通人家关于这点，倒分得比较明显。

    听完我的话，秦颂回得一本正经，“在咱们家也有分工，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煮鱼喂我。”

    眼前窗边的街景一闪而过，普普通通的景色，却突然美得像环境。

    我妈要留秦家住这事一直都不是很能接受，她经常明里暗里的问我什么时候从秦家搬走，我都尽量找借口搪塞过去。

    秦颂妈也知道我妈的想法，上午找了姐妹喝茶，下午就找牌搭子跟我妈凑一桌打麻将，刚好三缺一，就等我妈上桌。

    到底是陪秦国安经历过风雨的，秦颂妈在邀请过来的姐妹上也尽心挑选，来的都是要巴结秦家又会说巧话的，这一两天接触下来，我妈比起之前单独见秦颂妈时候的拘谨来，现在好了很多，也能跟一桌的女人聊天说话，心也渐渐放开了。

    秦颂妈这样周到，我当然放心，可今天刚到家，我妈拉着我在房间里，长长叹声气后问我，还是一样的话题，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现在情况很麻烦，咱们要是从秦家走了就会坏秦家事，所以秦家人才一直这样留我们在这？不然为什么偏偏就不想我们走。”

    我坐到她旁边，忙不迭的安稳她，“妈，秦家怎么可能会因为我们两个坏事，主要我跟秦颂想结婚，婚礼的情况要两家人一起商量，所以才留我们在这里住的，妈，你要是不习惯，我们可以回家。”

    说到这，我挺紧张的，特别怕我妈就这么答应了。

    口头上虽然这么轻松的保证，可我心里却总想起刘怡恩那张笑脸，仿佛一直都在我周围存在，会以任何方式来嘲笑我的软弱和无力。

    留在秦家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

    恰好我妈没有接我话茬，反倒问我要是秦家主人真的同意我跟秦颂的婚事，又怎么可能这么几天了都不见人。

    我妈说的人，是秦国安。

    那天回来后，秦国安一直没出现，今天晚上送我回来后，秦颂也匆匆忙忙的走了，郝如月没拦着，都那么晚了，她能默许秦颂出去，肯定是因为秦国安的。

    可以说，那天的事对秦国安的打击最为重大，他现在或者在忙孟三的事，也有时间回一趟家，可他没有。

    一直站在山峰顶端的人被莫名其妙的人一把从高处拽下来，他有重新爬回去再次站于顶峰的资格能力，却迟迟不行动的原因，都是出于人本能的自尊心而已。

    跟我妈又解释一番，她才勉强算接受了现状，只问我如果有回家的那一天，要提前通知她。

    看我妈疲惫的神态从我房间出去的样子，我心里不是滋味。

    到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嘴唇突然一热，又湿湿的，什么东西在我唇面上留恋滑动，一直不肯离开。

    我猛地睁眼，秦颂放大的脸凑到我眼前，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惊叫出声，秦颂一把伸手，捂在我嘴巴上，着急说，“我的小祖宗，别闹，我冒死过来的。”

    我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声，再瞪眼看他，警告他现在面临生死危险的人可不是他！

    秦颂眼神乱窜，定在我脸上一直不挪开，看了我好久，仿佛起了瘾，嘴角的笑意越陷越深，我吸了吸鼻子后，闻到点味道，等秦颂手松开后，我问他，“你喝酒了？”

    “嗯。”他双脚稍稍分开，一只手搭拢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捏着鼻梁放松，我看他这疲倦样子，心疼的问，“见到你爸爸了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是不肯回来？”

    “嗯。”秦颂发出第二个单音后，长吁一口，“我爸那倔脾气，我今天去找他喝了一宿的酒，劝了他好多句，他不听，一定要说这次他的失误毁了秦家，但事实什么都没损失，大家都平安回来，哎，怎么比生意上的事还麻烦。”

    我伸手贴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拍，安慰他别太往心里去。

    毕竟秦国安死要面子的态度秦颂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了，但闹得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

    但事情不会发展得太坏，秦颂还能买车，郝如月也能在房子里约人打牌喝茶聊天，总是会度过去的，关键看秦国安自己怎么转化心情。

    无声的安慰了秦颂一会儿，他冷不丁的突然抓住我手腕，扭脸看我。

    黑暗里不太能看清秦颂脸上表情，可不知是误会或真有其事，我仿佛看见秦颂眼睛里窜动的火苗，还发着淡淡绿幽幽的光芒。

    “老子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该来解决我媳妇的事情了。”他含着笑，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我扭过脸不去看他，还尽量平静的回，“我没什么事情需要解决的，不劳烦你多心了。”

    我想躺下继续睡，秦颂却着急的阻止我，朗声道，“怎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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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谁可怜

﻿    他说着话，头就往我身上埋，话语末梢的音量被压得很低，闷闷的，手就开始不老实。

    我呼吸起伏更大了些，昨晚的回忆还在脑海里绕来绕去，那痛感连想起都头皮发麻，我不禁伸手去推他。

    秦颂又故意汹汹的往我身上贴得更近，拿某处不停磨蹭，手轻易撩开我紧捉的床单，他嘴里不满抱怨，“我都硬得发痛了，我的黎医生。”

    他沙哑的嗓音喊我黎医生，这是秦颂第一次这么喊我，滑稽又逗趣，却又恰逢当下气氛，感觉有种浸过美酒的香醇气息。

    “黎医生，你可要好好救救我，一定治我这病。”

    秦颂话完就再不肯多言，迫切的动作带来两个人的呼吸都越来越重。他分明装可怜的说自己是病入膏肓的病患，动作却粗暴凶猛得像动物园里困久的饿兽。

    我哑着嗓子一遍一遍的喊他轻点慢点，秦颂低声答应我动作又反悔，我再提，他立马俯身粗暴的吻住我嘴，强盗般剥夺我反悔的可能。

    连密闭空间里的空调吹出的阵阵凉风都散不去两具交缠身体碰撞出的滚烫热意。

    我触电般发麻神经末梢，一见到秦颂的脸，便软得像滩泥。

    第二天一早，我醒晚了，匆忙下楼，尽量忽视双腿间的难受，让步子迈得自然。秦颂妈正巧还在楼下餐厅里喝完一口咖啡，她拖着咖啡杯耳，杯子遮住她半张脸，只留下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在外，里面流露的古怪意味，自她视线从我双腿之间抬高再停留在我脸上后逐渐深刻。

    我脸微微发烫，走到她旁边坐好，佣人递上来一份早餐，是我平时爱吃的。

    “黎太太刚去洗手间，她等会儿就回来。”

    等我打完招呼后，秦颂妈不咸不淡的提了句这个，我尴尬的应声后，她冷不丁道，“别看秦颂身体壮，他晚上要不盖好被子第二天肯定闹肚子，他要是蹭掉了，你要看见，就帮忙盖盖。”

    我顿时口腔都窜着火，热得不知道回句什么话才好，羞得垂下眼，心想秦颂妈妈真什么都知道。

    正早上刚吃完饭，客厅落地窗外散进来的阳光温暖得不像话，秦颂妈吩咐佣人在院落里摆上点心花茶，一定拉我跟我妈到太阳伞底下小憩闲聊。

    周遭带起热度的阳光一点照不到皮肤上，秦颂妈依然提醒我们即便这样，防晒功夫也马虎不得。

    我静静听着秦颂妈和我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快到中午，光线更毒辣时，才在秦颂妈略显疲倦的声调里散了场。

    我还没来得及回房间，就接到吴太太电话。

    走我前面我我妈和秦颂妈都听到了声音，我把手机拿出来，捏手里晃了眼屏幕上名字，那一下连我的困意都驱散过半，我猛地抬头，正好撞见秦颂妈若有所思的眼神。

    她眼珠子一转，又轻轻的勾起我妈的手，缓缓说，“这年轻人一天到晚的都有数不清的事情做，好像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一样，不像到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一心就想着子女，，黎太太，你说是不是。”

    被秦颂妈挽着手臂，我妈想再转身也困难，索性就跟她一起朝着楼上走，步子踩在渐上的楼梯面，身影越来越远离。

    等她们在二楼口消失，我才快步朝楼下走，慌张时差点撞到转角过来的芳芳，她惊讶的“哎哟”一声，我赶紧扶她，又迅速离开，再摁下通话键。

    “您好，吴太太。”

    “你好，黎西。这么久了，一直都麻烦着你，真太不好意思。”

    我恰好走到门口，眼神撞见从旁边车库开出车来的司机，他把车停在秦宅门口，自行下车后，恭敬的朝我走来，并拉开车门。

    我顺势坐上过去，小声道了谢，再对电话那头宽慰说，“哪里的话，吴太太平日这么肯帮我，我多少能回馈点吴太太，是我应该做的。还是老地方对吗？我四十分钟后就到。”

    挂上电话，我咬了咬下唇，思索后，还是对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应声后，踩下油门，车身加速的开出小区。

    这司机肯定是秦颂妈刚刚才通知的，我之后去哪，一定会直接通报到秦颂妈耳朵里，我可以撒谎后辗转换新车再去。

    可这样隐瞒又显得太小家子气。

    之前秦颂妈在提点我一二这阔家太太的规矩时，就指明过这方面。她说即便是小家出来的女人也要保持大大方方的姿态，切勿做什么事太小家子气，不至于摊到台面上落人话柄，只是这人在别人心里的标签，就一定低人一等。

    到了监狱门口，下车就见到门口的吴太太，她一如既往的精心打扮过，见我时，眼神稍稍流转，就笑说，“这么久不见，怎么感觉黎小姐气质变了些，精致了。”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无论多大年纪的女人听到赞扬话都会耳根子软，我笑着谢过吴太太，跟她一起从监狱门口踏进去。

    每个月吴太太都要来这里见一见汪文，照她话说，吴老板在汪文进监狱后又找了一个，不久再换，到今天都换了三四个面孔，但都还算乖巧懂事，不逾越，她生活闷了很多。

    惟独这汪文能引得她折腾兴趣，却又早早进监狱里，一个月才能见他一次落魄样子，对她而言，太少了点。

    为了达到宽慰心情的目的，吴太太对我的琐碎要求可谓有求必应，她要的不过就是我现在，我以后，只要在她需要时，就一定陪她到监狱里，以犯人亲属的身份探监。

    见到汪文，他比上次要瘦很多，这一胖一瘦的变化对人身体的折腾是吃不消的。

    吴太太没多说几句客套话，直接从包包里摸出个信封，再把里面东西抽出来，一张一张的摊开在自己面前。

    吴太太的手跟秦颂妈一样包养得很好，不算纤细的手指半点看不到实际年纪的痕迹，她手指在拿出来的张张照片上滑动，最后定到其中一张后，举起来，照片正面对着汪文的脸。

    就那一下，汪文原本漠然里带点戏谑嘲弄的深情骤然破碎，转而五官一下扭曲出丑陋状态，微微撑开的嘴皮能清楚见到他紧咬的牙关，他呼吸太粗，乃至鼻孔夸张的撑大又缩小，他狠狠瞪着吴太太。

    我低头看吴太太的脸，无论如何保养，她都不再年轻，眼角的鱼尾纹随着她笑容变得更深刻，她眼神透亮的拿起联络的话筒，在半空中扬了扬，又示意汪文接。

    汪文不甘愿的一把扯过电话，狠狠往耳朵上摁，他低吼质问吴太太到底想怎么样，她要是不肯放过他妈，他出狱，一定马上提刀捅死吴太太。

    “还有你的一儿一女，你不怕的话，我当着他们的面弄死你，扯烂你的裤裆，教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是从你个当妈的身体哪个地方出来的。就是那肮脏的地方，生下两个丑陋的小脏货！”

    汪文一定是看到吴太太越来越僵硬的脸部表情，他快意横生。现在他被关在牢里毫无门路，偏巧吴太太又每个月都来刺激他一回。到今天，吴太太带来的消息，是婆婆的，他再坐不住了。

    我低眼扫像吴太太搭在面前平台上的手边，是一组叠放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上的面孔我太熟悉，是被吴太太送到精神病院去的婆婆。

    婆婆自从上次事之后神志不清，病情时好时坏，汪文一进监狱，她就进了吴太太熟人的精神病院里，治疗的成果，从照片上看不出来。

    但她身上的精神病患服，倒十分显眼。

    前几次吴太太都没用婆婆的照片刺激汪文，我想是吴太太在找汪文麻木的点，之前次次的刺激让汪文不再计较，到这一步，放出这些照片，才能再次提醒汪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位置。

    吴太太没说话，放下照片，又把另外没给汪文看过的照片再贴到防弹玻璃上，继续供汪文欣赏，过个十几秒钟，她放下这张，又换上另一张。

    无论汪文如何低声嘶喊咒骂，都没能打断吴太太的动作。我别过脸，不再去看这两人脸上扭曲的情绪，太深太压抑，我不一定能看太明白。

    到最后，汪文都没有终止这次会面，他无论多撕心裂肺的难受，残存的理智都在提醒自己等到最后，吴太太开口。

    “汪文，你妈妈在病院里住得很好，有的吃有的住，还有很多病友陪着，过得很安逸。”

    吴太太的话，秦颂不信，他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痰，眼神发狠得瞪吴太太。

    直到吴太太说接下来的话，才算真正的把汪文打入地狱，也昭告了吴太太这趟来的目的。

    “但从今天开始，也就是现在，你妈妈不再免费享受这待遇，她会被精神病院送出去，送回大街上扔了不再接收。你妈妈的可怜，从现在才开始。”

    吴太太的声音太轻了，镇定得像开会展示自己成果报告时的淡定。

    她又好好的扣上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汪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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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一起

﻿    从监狱出去，吴太太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她转头看我，真诚的冲我道谢，“每一次让你陪我过来，就难为你一次，毕竟人在事不关己的时候，都是会有怜悯心的，在我对汪文做过分事情的时候，跟现在你的好坏没关系，反而会对你造成或多或少的负面影响，你肯定会觉得我太过火了。”

    话到这，吴太太的车开过来接她，她没让司机下来，自己拉开车门，动作又迟疑了，回头看我，“所以黎小姐以后万事都可以找我帮忙，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脱。直到你想喊停的那天，都由黎小姐定。”

    我错愕后，露出真诚笑脸，“吴太太言重了，吴太太帮我很多。这也是吴太太跟汪文之间的事，我品头论足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想问一问，那精神病院随意收放病人，汪文应该不会相信吧？”

    吴太太一笑，“信不信都是根据这人实际情况的。谁都不相信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他不信很正常，毕竟他原本能力就有限。更何况，他妈妈还好好待着，他半信半疑才好。”

    说完吴太太就上车远去，车身从我视线里消失后，秦家的车正好开过来，要栽我离开。

    等下午到秦宅后，秦颂妈和我妈都不在，佣人说她们吃过饭就去逛街了，暂时还没回来。

    倒是有一个人在。

    我正好站在楼梯下面，想上楼，他手里提着文件夹准备下来，我们在唯一的通道上撞见，再次见面后，气氛也略微尴尬。

    “秦叔，回来取东西吗？”

    我视线往下一扫，又很快抬起来。

    秦国安低“嗯”一声，而后踏着步子，从楼上下来，很快就到我身边，想从楼梯上下来，我却没主动让开位置，他只能站原处停了。视线不善的盯着我看。

    我微笑着，“要秦叔没那么着急，要不先留下来吃了饭再走，秦姨一直都在等您。”

    没料到秦国安只冷哼声，一脸不信，讥讽道，“你胡编的能力太差，果然跟如月不是一类，难成气候。”

    秦国安说完不管我，直接从我和楼梯之间的缝隙里侧身走了。我视线始终落在他手拿文件夹的地方，等他走远了才小声嘟囔。

    哪里是我胡编，这两个人分明都在乎对方。

    家里这么多佣人，也有秦国安亲信，偏偏一份文件也要亲自回来拿。而秦颂妈天天悠闲自在，如往常样吃喝玩乐，只是每每到有声音从门口传来时，脸色都会绷紧，视线不自禁往门口看。

    左右不过是秦国安要面子，秦家人都给足他面子。

    下午我在房间里休息，秦颂大步流星的回来，朝我房间的大床上大方一坐，我看他靠过来的样子，头皮都抓紧。

    我一闪而过的恐慌被秦颂捕捉，他便捉弄般的伸手拉扯我手臂，像麻袋般把我往怀里一塞，下巴放我头顶上，语气干巴巴的问我这一天。

    几点起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又什么心情。要我一一向他报备，我简单说了，秦颂不乐意，一定要我耐心的讲出细节来，一小部分都不能漏。

    我就笑话他，“我哪能记住这么多，一天过得这么快，我想不起来。”

    “但我想得起。”他突然道，“我坐办公室，就想起你，想你在做的事，说的话。我都能记起想你的过程，你脑子就这么不聪明？”

    秦颂刚回来，就一直在忙。他自己公司都好久没真正管理过了，成绩一直平平淡淡。现在秦氏也需要他去帮忙接管，处理一些秦国安消极处理的部分。

    他抱怨说果然人年纪大了就固执，连他爸也一样，公司都不好好经理，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随后又说起我，我咽了咽口水，提到今天见汪文的事，没想到秦颂就轻描淡写的“哦”了声，抱怨说他饿了，随即就拉我站起，朝商场去。

    站在一排大水缸前，秦颂很快挑好一条再让店员打理，我诧异的问他这次为什么不多挑会儿，他手指突然来缠上我手背，认真道，“我已经挑好一条了，别的再好都不是我这条。”

    多模糊的一句话，我偏偏就记进心里，一想起就像心脏挂了层蜜，黏糊糊的，还甜。

    买好鱼回家，带回厨房后，秦颂正好有个电话要接，就从厨房出去，我得以空闲，快速麻料在鱼肉上，再试试咸淡。

    不一会儿，身后有个惊讶的声音传来，又赶紧靠过来，说，“黎小姐怎么在做这个，可别伤了手，还是我来吧。”

    芳芳过来后，就要伸手拿我面前的盆。我赶紧抓着盆边不放，解释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却不可思议般，说，“可是少爷不是很喜欢吃鱼吗，要是等了时间久了一直没吃到的话，少爷会生气的。”

    我正好在往盆里放料酒，听芳芳的话后，手上动作停了停，没说话，正好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不是太痛快，“轮到你对少奶奶说这话了？”

    芳芳惊讶的回头，撞上秦颂不耐烦视线，赶紧白着脸拼命道歉，秦颂走进厨房来，摆摆手示意芳芳出去，“别碍事。”

    芳芳出去后，我正起火倒油，伸出手放在油面上方几厘米位置试油温。

    我这动作还挺危险的，秦颂侧在我身边站着，一直没出声，等我把手拿开，再下好酱料和鱼肉后，盖上锅盖斜眼看秦颂，他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等我做完后来拉我手，眉眼舒开，又着急道，“怎么现在看你做这些越看越不想你折腾。”

    我故意问，“那你还吃不吃鱼？”

    秦颂还真认真想了想，“可以吃别人做的鱼，再吃你。”

    他手就不老实的伸到我身后放，突然朝着我臀上一摁，我眼疾手快的把手抵在他胸口上，撑目瞪他，“少程点嘴皮子功夫，好好干活表现，争取早日娶我。”

    “好好。”

    我吃了秦颂一本正经的亏，到晚上才意识到他真不是只会逞嘴皮子快意的主，他白天在公司努力表现，晚上钻到我房间来，不论我如何分析现状利弊，都全然被秦颂轻啃着嘴唇塞回我肚子里。

    我见识过秦颂的手段狠厉，在床事上他半点不谦让，一样表现得可圈可点，让人丝毫找不出抱怨点来。

    只是隔夜后第二天清早身体的酸痛反复提醒我，今天秦颂要再提那事，一定把他亲自扔出秦宅。

    可恰好秦颂当天就拉着我和护照，一并带到日本出公差，没给我扔他出秦宅的机会。

    飞机上的秦颂一脸得意，他耐心把毛毯铺在我身上，检查有没漏掉处，一本正经道，“你坐飞机难受的话就靠着枕头睡一会儿，不然晚上太折腾，你吃不消。”

    我满脸黑线，伸手掐了掐秦颂手臂，秦颂作出夸张的吃痛表情，戏谑问我，“怎么你们女人都一个样，长了就变母老虎。”

    秦颂说完就马上意识到什么，眼角微微下垂，一脸不好意思的看我，我笑容僵在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强调的回他，“你们男人应该也差不多，得寸进尺。”

    说完瞥见秦颂似乎有要解释意思，我赶紧闭上眼皮子不再看他，努力让自己睡着，却有团火旺在胸口里。

    我在生气，又在惶恐。

    要是真如秦颂所说，我变得跟他口中的“你们女人”一样，那对秦颂而言，是不是这样的我，就是去了根本的吸引力。

    或者爱情原本就这样患得患失，飞机在上空飞行的这段时间里，我清醒的时间都在下意识的思考这问题。

    我尽量提醒自己不胡思乱想，可思绪又偏偏被拉扯回来，又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注意行为，再推翻，警告自己别太给自己压力，就算被嫌弃，就当个过客也一样。

    好几种不同想法在我脑子里碰撞，直到日本，秦颂想哄我，我撑着疲惫的笑告诉他没事。

    第二天第三天白天，秦颂都要跟日本方面的公司代表洽谈业务，他挑了个风景很好的旅店，光房间里就有个不小的温泉汤池，足够容纳四五个人泡汤。

    等早上醒来，秦颂出门办事，我拿着一早准备好的浴袍放汤池边，小心翼翼的用脚尖试探水温。

    这还是我第一次泡温泉，毛孔在滚烫的水里都舒开，氤氲的水汽腾腾的从汤面上冒起。多泡点时间，慢慢晚上折腾带来的疲倦酸痛，都随着热水消褪。

    真是减乏的好物。在汤池里泡着，总想到晚上秦颂的状态，他哪里像睡过好多女人的样子，分明是初出茅庐的情种，要得太狠，我怎么抱怨都无济于事。

    他总在刺激我敏感处时，故意一遍一遍喊我名字，昨天夜里，他大汗淋漓的凑我耳边，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我心头一热，主动伸手抱住他背，在他怀里释放，跟他一起。

    是秦颂带我尝试里女人的美好滋味，细节刚想到就脸烧得火辣，我赶紧从浴池里出来，裹着浴袍，到门外，刚一开门，膝盖正好撞到个跑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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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怡情

﻿    是个半大的小孩儿，个子到我大腿位置，我刚开门出去，正好撞上在走廊奔跑的他。他咯咯的嬉笑声戛然中断，吃痛的皱着眉头，胖乎乎的小手揉着脑袋，看我的眼神丝毫没有怯意。

    他扬了扬下巴，神态像个小大人，“你撞痛我了。”

    他表情没多难受委屈，坦荡荡的看着我。我一愣，马上蹲下来，轻轻捏捏他脸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好像就等着我这话而已，他小幅度晃荡脑袋后，平静说，“那就原谅你吧。”

    我看他粉嘟嘟的脸蛋，没张开的五官初现好看模样，盘算要长大了，肯定是个万人迷的主，刚陷在一个小孩儿的颜值里没一会儿，旁边突然一个沉声响起，喊的是个人名字。

    我面前的小孩儿脸突然一转，眼睛明亮的朝声音方向跑去了。我顺着他歪歪扭扭的跑姿看去，他好像正扑进一个人怀里，那地方刚好是灯光照射不到的暗区，只能勉强看清他有回头的动作，似乎还用手指过来一下，而后就被牵着手，消失在刚才位置。

    晚上秦颂忙完赶回来，气喘吁吁，他扯着领口的领带，随手放在衣架上搭成垂坠的盘蛇形状，就不停歇的开始解袖口的镀金纽扣。

    我走过去，顺着他身后方坐下，帮他褪去身上外套整齐的放到旁边，再把手搁他肩膀上注意力道的按捏。秦颂发出懒洋洋的舒适哼气声，他的疲惫随身体的高体温一并散出来。

    在日本见客户，免不了要穿正装打领带，礼仪上的细节方面半点马虎不得。秦颂在到日本后特地请了个礼仪顾问全程跟随。

    “这日本人重规矩得变态。谈个生意麻烦得要死。”秦颂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这时的姿态放松慵懒，拇指和食指捏着面前茶几上的白玉杯，一口饮尽里面清酒，我又马上给添了一杯，他手指动作依旧，我再添。三杯后，他伸手一把拽住我胳膊，张嘴对我哈着淡淡酒气，“今天泡汤了？”

    暧昧的视线下滑，停在我胸口上，再伸手捏着我衣襟处，轻轻往上一挑撩，他眉峰一挑，手掌顺着缝隙滑进去，整个手全然钻进浴袍里，在布料上呈现出模糊的手背轮廓，我不由得闷哼一声，听得秦颂勾着嘴角，十分满意。

    我穿了一见嫣红的和服，上面缀了大朵白花，秦颂的手恰好把其中一朵弓出个形状，他懒散的声音在我耳朵边吹气，“你看这花开得真不错。”

    我眼神泛迷，再偷瞧秦颂的眉眼，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今天一准又跑不了。

    秦颂在羞事上表现出的热忱比任何时候都高，总要得很，每次我坚持不住，腰都快断了，他却像没事人发泄完，还能慢条斯理的抱我进浴缸里料理后续。

    房间里浴池不算太大，是日本这边家家户户的普通规格，一个人还算宽裕，但秦颂自己先踏脚进热水里，再满意的拉我一起，自己坐躺在浴缸里，一把抱着我的腰往下摁。

    我惊呼一声，身后秦颂得逞的发笑，我憋不住就低骂他坏心眼。秦颂反而笑更大声，手臂拦着我腰直往他怀里塞更紧，我背就贴着他扎实的前胸肌肉，浴池里热水随我动作大幅度波动，一下一下的，一小部分溅到浴池外的地板上，发出清晰水滴声。

    他手掌贴在我后背上，另只手又抓过个什么东西，硬刺刺的贴我背上，我扭了扭腰，被他低呵住，“别动，给你搓背。”

    我下午是泡过汤的，告诉秦颂后，他没往心里去，闷着哼唧两声反问我，下午洗了澡晚上就不好好洗了？

    我别他这神逻辑打败，叹口气由他去。

    他帮我搓了会儿背，似乎感觉没什么意思，随手把浴花扔浴池边，手掌抹上一大堆浴盐，揉搓后往我后背上贴。

    我舒适的哼两声，他嘲笑我真是安逸命，然后话锋一转，就问，“今天我妈打过电话来？问什么事没有。”

    听秦颂提到这个，我才想起这一出，就回他，“打了，你妈妈叮嘱我晚上一定要让你洗过澡再睡，日本天热还要穿厚西装，身体肯定闷得受不了，放松放松再睡。”

    “老子又不是小孩儿，说这么多啰嗦话。”

    秦颂对郝如月的做法颇有微词，但也没多说什么，提到小孩子，我正想跟秦颂说今天下午遇到的趣事，刚说了没两句，秦颂突然打断后，就说要快点洗，晚上还约了客户见面。

    我剩下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再盯着不停波动的浴池水面看，放轻了声音回了声“好”。

    刚才的话题，好像是无聊了些。

    随着秦颂出了浴室，他重新挑出一件崭新西装，从里到外都换上，再到打领带时，朝我招手，“你来帮我。”

    我刚换上新浴袍，见秦颂动作，就走过去，接了他手中的藏青领带，像模像样的给他系好。

    秦颂站在镜子前端详好一番，还算满意的笑了笑，手朝我屁股上一拍，又一下收起手指，见我吃痛的皱眉，他哈哈大笑，“快去换衣服，今天陪我去。”

    没料到秦颂会这么说，我讶异的盯了他一会儿，确定真假后，就去衣柜面前挑衣服，选了件干净整洁的，穿到秦颂面前，局促不安的问他这样会不会感觉太敷衍。

    他此时正在房间的庭院里，站在汤池边，指尖夹了根正燃的香烟，他抽一口后，又放下手，听到我脚步声，才随手扔了烟蒂，踩灭。

    他转过身，微微眯上眼睛打量我，“不错，要不是时间赶，还想再要你两次。”

    他这话惹得我小腹突然一烧，我低了低头，被兴致不错的他带出房间。

    这是我到日本的第二天，还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出了房间，前一天一日三餐都在房间里，到现在这样踏出去后，回忆前一天的无聊，还能在心里自嘲自己越见客观的忍耐程度。

    没想到出房间后，在旅店走廊兜兜转转走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热闹，是旅店旁边的料理店，这时间还有不少客人在走廊上穿梭。

    日本店员跪坐在地上，恭敬的说着招待的话，秦颂会以悦耳的日语，两人畅通的沟通完，就被店员有目的性的往里带。

    我挽着秦颂的手臂，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问他，“你还会说日语？”

    听上去很熟练。

    “看片儿学的，今晚我教你。”

    他又不正经。但进了店员推开门的包间里后，秦颂的表情焕然一变，他凝肃的眉眼看上去像换了个人，再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被秦颂的表情影响，也慢慢紧张起来，想不通如果这是一次重要的面谈，秦颂为何要带我在身边。

    还没思考多久，面前突然有个声音响起，不是大人，是个小孩子。

    “你个撞人的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熟悉声音，我视线才敢抬起，顺过去一看，今天下午的小孩儿就在包厢里端端正正的坐着，疑惑的把细细的眉头挤成一团。

    他还小，大概六七来岁，个子不高，身材稍稍圆润，此时端正的坐在一个垫子上，像个标准的大人样子，脸蛋依旧说小孩子的可爱，这样反差，有说不出的萌意。

    他刚说完，旁边的人马上喊了他一声，我听出来，也是下午来姐他走的那个大人。

    他跟下午一样，在喊小孩子的名字，我琢磨一阵，是叫“诺成”？

    诺成乖巧的“哦”了声，不再多说。我偷瞄一眼诺成旁边的男人，又定了神。

    这男人口音听起来就是国人，但初看他长相，更偏向于日韩。亚洲男人的长相普遍相似，但稍稍也有些分别，大概是走在街上会分不清的状态，可单独细看，更要明显些。

    俊逸的面貌，跟旁边的诺成如出一辙。

    是诺成的父亲。

    “许总。”

    秦颂开口后，朝诺成父亲面前的位置走去落座，我跟上后，坐在秦颂旁边，也是诺成面前位置。

    诺成等我一坐下，眼珠子朝着我脸上扫，像定格一样始终不挪开。他旁边的父亲，又喊了他一声，分明无奈了些许。

    “诺成。”

    “知道了，父亲。”

    诺成这才乖乖的把视线收回去，微微低下脸。

    这边秦颂跟许总才开始慢慢的谈起公事。秦颂捏着酒杯，稍稍放得靠近我位置，我低眼盯着空酒杯看，会晤的把桌上的清酒瓶托在手里，帮他添酒进去。

    再又帮许总添了一杯。

    做完这一些，我仿着诺成模样，有礼貌的稍稍低着脸。想着秦颂叫我过来就是当个添茶工的，这包厢里的事情不能外传，没店员服侍着。

    而秦颂跟许总谈的，正是关于孟三的。

    我这才断断续续的听明白。孟三在事发后就跑来日本躲着，怕秦家打反手，现在秦家找不到孟三具体位置，所以想请面前的许总帮忙。

    我大致听懂后，还在想这许总难道只是来日本居住的国人时，秦颂突然话锋一转，开始用日语再跟许总交谈。

    而许总马上也换成了流利日语，继续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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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女人是情捏的

﻿    两个人换了语言交流依然畅通，我初初捉摸不透，后来一想，怕是到了真正不能让我跟诺成听到的细节，才选择避开。

    我坐在餐桌边没什么事做，无非等秦颂或许总喝完清酒，就赶紧添上一杯。

    店员呈上一份份料理，挑地方摆好，竟也摆得一桌满满当当的都是。

    商量中的两个人截了声，秦颂拿起桌上筷子，夹了块生鱼片，低到我面前的酱料碟里，稍稍沾两下，等新鲜色泽的生鱼片部分染上酱油色后，再放进我碗里。

    “尝尝，这里刺身都很不错。”

    我慢慢咬了一口，果真能尝得出细嫩鲜甜。刚吃完，秦颂又夹另一片沾好料，再放我碗里。

    对面诺成声音有些哀怨，“爸爸，我也想吃跟她一样的。”

    诺成面前摆了个小碗，许总正夹起自己面前的乌冬面，放进诺成小碗里，说，“你晚上吃不了这些，会坏肚。”

    诺成收回眼巴巴视线，“哦”了声，像模像样的举着筷子，把碗里的乌冬扒进嘴里。

    说起来诺成长相的确比一般小孩儿要俊几分，光看两眼就心生喜欢，他又被打扮得格外干净。

    要是能有个孩子，能像诺成一样，那该……多好。

    我转眼看旁边秦颂，他倒是很会搭配，给我挑的刺身先后放我碗里，都让我没有半点腻感，我吃了几片，他压低声音问我还要不要再吃点热食，我看了眼诺成后，就说想要碗乌冬面。

    秦颂叫进服务员，用流利日语点了一碗，服务员刚退下，诺成也吃饱了，他很正经的问我，“你看我吃才想吃的吗？”

    我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扫了眼许总，他淡定的收回筷子，又捡开诺成面前空碗。

    “是，是啊。”

    我如实回答。诺成小大人模样的点头后，认真道，“你看别人有自己才想要，那说明你不是真正喜欢。”

    被诺成这样“教育”后，我嘴角不禁往上扬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灌输正确的三观，笑意如何都减不下来，我谢过他，又保证今后一定会记得这句话，他方才满意的点点头，邀功般的把视线上扬，盯在他父亲脸上。

    没多久，许总伸出大掌沉放在诺成头顶上，淡淡声音里带着赞扬，“你说的很对。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记得这个？”

    诺成想了半天，脸快挤出水来，半天后，才慢慢的松开表情，郑重点头，“知道了，父亲。”

    看诺成一板一眼的跟许总交谈，我细想了几秒，发现出问题来。诺成……是没有妈妈？

    这样荒唐的想法钻进心里后就再挥不去，虽然不礼貌，但许总看起来性情凉薄，但在教育照顾诺成方面又承担了父母双方该做的部分。

    许总跟秦颂谈得很顺利，在我吃完一份乌冬面后，面谈结束，许总带着诺成站在门口，正面朝着我们。

    诺成只到他膝盖上方一点位置，他一只手举得很高才能牵到许总的手，可他一点不嫌累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霎是可爱。

    许总说，“要是时间够，你们可以多留日本几天，事情进展需要花点功夫，三天后可以出初步结果，你最好等一等。”

    秦颂弯腰朝许总说了感谢话，表示一定会等许总方的联系，许总才低头看了看诺成的头顶，耐心询问他可不可以走了。

    诺成不假思索的点头，说可以，“我其实早就想睡了，父亲。”

    许总表情寡淡的脸上才稍稍浮起点笑意，他轻轻“嗯”了后，牵着诺成，往小路上那头走。

    这旅店通往门口有一截不长不短的碎石子路，木屐踩在上面会发出清脆的啪嗒声音。许家父子离开的背影像闲事的散步，到路口后，上了等候的车。

    我望了眼旁边秦颂，他手臂搭来我肩上，我只觉得一沉，他戏谑问我，“刚才没吃饱？带你去别家。”

    顺着刚才许总离开的路，秦颂不由分说的带我跟着走了一遍。

    我刚才的确没吃饱，是太紧张了。能感觉这许总跟平常秦颂见的人不一样，他带我一路出到十几公里外的一家小店门口，再带我进去，尝了碗汤汁鲜美的拉面。

    秦颂帮我放好筷子，介绍这家店的历史，每天这饭点到这吃的人要排队才能吃到一份，还限量。

    洋洋洒洒的介绍完这些，秦颂话锋一转，问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明天晚上有时间，等我回来就带你去。”

    我偏头想了想，就摇头，无奈的看着面前冒着腾腾热气的碗面，“我对日本不太熟，你先处理好这边事情，不用太管我。”

    说到底，是秦颂带我过来的。陪他来这一趟，还是能挤出点两人温存时间。但我最怕这样反倒会麻烦到他。今晚跑来这么远，秦颂只点了一碗面推给我，这些时间光花在我身上，我感动也心疼。

    “公事上不麻烦，明后天处理完，关键是姓许的这边，麻烦。”

    秦颂要了瓶清酒，自饮自酌起来，提到今晚上这个男人，叫许默深。

    许默深是中日混血，出身在日本，父亲是日本黑道头目，他接管了帮派有五年时间，混得风生水起。

    这五年，许默深改了很多以前他父亲定下的规矩，引起了很多老派不满，几番想动许默深都没用，许默深的能力有目共睹。

    这次过来日本能请到他，无非是当年秦国安在日本来跟许默深的父亲认识结交的原因，许家人重感情，这次就会帮忙插手秦家的事。

    我听秦颂说了一些，他又说诺成出生时母亲难产，这么多年，许默深都没再找一个。

    “那还真是难得情深。”

    我感叹，秦颂挑眉，把手中的酒杯掺上八分清酒后，冲我递过来，他示意我喝。我几次拒绝，秦颂偏偏坚持，定着眼神，一定等到我喝酒下肚后，才又倒了一杯。

    要是不阻止，秦颂怕是要把酒瓶剩余的都灌进我肚子里，我把杯子放到桌面上，再不肯递给秦颂，“我不想喝了。”

    秦颂微微眯起眼，“那你就少说酒话。”

    我有些古怪，他又声音蛮横的补充，“你夸别的男人这么卖力，晚上我全数还给你。”

    听他这样一说，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寒颤，努力想刚才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难道是“情深”？

    我还没闹太明白，秦颂已经扭脸不看我，付过钱，就带我回旅店，履行他刚才的言论。

    完事后，我腰部涨疼，某些地方还有火辣辣的痛感，浑身瘫软无力的被秦颂抱起来放浴缸里，他轻柔的给我身体擦沐浴乳的样子，浑然没有他刚才的十分之一粗暴。

    我再看着秦颂的脸，有些恐惧的抵触，秦颂感觉到了，他低缓的问我，“现在这么怕我，还要不要嫁？”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我又飞快的下意识回答，“要嫁。”

    他阴翳的脸上才慢慢浮起点笑容，轻掐一下我脸颊，长吐口气说出个重磅炸弹一样的消息。

    他说之前他提过，曾经年轻时候也跟一个女人交往过，但那女人就只管他要钱要包，后来分开。再然后这女人，就跟了许默深。

    我听到这，脸皮子发麻，“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不喜欢许默深，所以不想听到我夸他？”

    秦颂还在抚摸我的脸，他手掌心湿漉漉的，摸在我脸上又滑又腻。

    我刚才的问话是酸了一点，但联想到秦颂生气的原因，我心口发闷。

    秦颂却果断反驳了，“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说完他趁我没完全反应，直了点腿，正好够他凑到我面前来堵住我嘴唇。

    唇舌粗暴交缠，秦颂的手放我后脑上，稍稍用力逼我往他身前更进。

    我不由的张开嘴，去迎合。舌头酸胀的接受秦颂的吻，心里之前像塞了山楂一样酸涩的感觉浑然变成了麻麻的电击感。

    这是我听过最悦耳的霸道话，没有反感，竟更有种变态般像要更加在他面前俯首臣称的滋味。

    女人是水做的，也是情捏的。

    第二天一早我疲倦的睁开眼，秦颂已经离开。我穿上崭新浴袍，看了房间小院的汤池后，选择转身去门口。

    这房间的汤池固然还不错，但待久了太闷，我顺着昨天走过的走廊想往大汤池去，却在中途又撞见个熟悉身影，他也看到了我，定下脚步后跟我说，“这次你不要撞到我了。”

    我哭笑不得，慢慢弯下腰，尽量跟他平视，今天的诺成也换上崭新浴袍，一如之前的干净。

    我问他怎么又过来这里，难道是住在这个地方？一连两次在这地方见到他，这么凑巧的让我差异。

    但想起昨晚他跟许默深从小道离开了。

    诺成摇摇头，“我爸爸带我过来的，晚上就走。”

    我讶异，“你爸爸带你到这个旅店来……干什么？”

    诺成马上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向一个方向后说，“他带我过来泡汤的。”

    泡汤？

    我顺着诺成的手指看，是公共泡汤区域。但这里，值得他们跑远来泡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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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辛苦你

﻿    诺成垂下手，自顾自的跑开，绕到男汤口后进去，小身影转眼消失不见。

    我有些古怪，但没多想，伸直腰，朝女汤走去。

    这男女汤池分隔开，性别区分很严苛。即便诺成还是小孩子，也断然不能踏进女汤。

    女汤这边人不多，偶尔能见几个上了年纪的当地日本女人，大多独来独往，鲜少遇上成群结伴的。

    我挑了人最少的大汤池，拉开浴巾后随手放到身后空地，脚尖试两下水温，从滚烫到能接受，我才放松着沉陷进汤池里，任毛孔舒张开。头枕在碎石头上，闭眼小憩。

    这两天秦颂要得厉害，我浑身酸胀的疼，醒来像挨了一顿拳头。

    我泡得舒畅后，没能注意多长时间，脑子晕乎乎的，我尽量撑眼，眼皮子却像千斤重担，怎么也太不起来。

    迷糊的视线停在眼前的腾腾雾气上，极力想抽回意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身体慢慢朝旁边倾滑倒下。

    脸贴到滚烫的水面没多久，整个人都完全陷了进去。

    再睁眼，我头像炸开一样疼，定了视线左右扫到，直至瞥见张人脸，才反应过来。

    我难以置信的打量他，半晌后，羞涩难安的问他，“是许先生带我出汤池的？”

    我眼前的人正是昨晚才见的许默深，他淡定的盯着我看，旁边突然挤来个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你是被我爸爸带出来的。”

    心里祈祷千百遍，却被诺成这句话判了死心样，我心灰意冷，许默深伸手，轻贴在诺成嘴巴上，否认了，“你被女汤的客人带出来，我刚好从男汤出来，已经有人联系你爱人，很快就会回来，别担心。你先躺着休息一下，要喝水？”

    我尴尬的摇了摇头，心里长长的舒出口气。

    “可是，父……”诺成的话说一半，许默深的手似乎又加了点力道，小了手掌跟诺成嘴巴周围的缝隙，把他剩余的话全都闷回去，只发出怪异的单音。

    在我撑眼没多久，秦颂就到。

    他步子慌张的朝我身边来，眼神快速扫动，着急说，“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竟然忙忘了告诉你温泉不能跑太久，你现在呢，怎么样？”

    他反反复复的问，伸手把我横抱起来，才看了许默深第一眼，他略微抱歉，“这次先谢谢许总了。”

    许默深嘴角浮笑，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抬头仰视秦颂，气势半点不弱下风，“没关系，照顾好你爱人，你明天就有空，时间多，慢慢来。”

    听完许默深话，秦颂的脸色一晃而过的怪，但他没说什么，低嗯一声，抱着我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他步子越来越快。到房间放下我，确定我再没半点难受后，他再问，“许默深那是怎么回事？”

    我看他紧锁的眉头，马上解释。他若有所思的点头，脸上的愁色不减。我担心的看着秦颂一会儿，他摆手说没事，转换了神情后，抱我到衣橱边，帮我挑今晚出行的衣裳。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不舒服就留房间里。”

    我赶紧抓秦颂胳膊，略微试探的问，“你说从今天起就没有工作上事了，只等许默深那边给孟三消息了？”

    秦颂了然一笑，他眼利，一下就洞察我心思，弯着手指轻勾我鼻尖，“对，老子现在只剩钱跟时间了，要是每天闷房间里得无聊死老子，这后面几天，你不想好第二天怎么让老子高兴就别想睡觉！”

    他手偷抓在我臀部上，我稍稍吃痛的皱起五官，再看秦颂满脸堆笑，琢磨刚才的表情肯定丑陋，全被他看去了。

    我不甘示弱，抬脚踩在秦颂脚面上，听他吃痛的“哎哟”一声，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那明天开始要干什么要玩什么都得听我的，在你所有空出来的时间里。”

    秦颂脸色突变凶狠，一把扯过我衣领，轻巧抽开我腰间的系带，坏笑道，“老子所有空闲时间，都无条件的满足你。”

    我从秦颂眼睛里看到火苗窜起的汹涌。

    自决定出行到真正出门，又花去一个多小时。他换上身休闲服，拽着我手搭他胳膊上，意气风发的朝我勾了半边嘴角，“走吧。刚喂饱你下面的嘴，现在换另一个。”

    我捏着拳头砸秦颂肩上，跟他顺着碎石子一路走到坡下的车门边，上车后，没开出十几米距离，我头朝着车窗，恍惚看见了熟悉的车影，耳边秦颂的脸突然靠过来，呼吸扑打在我脖子上，痒得要命，我缩着脖子又推开他。

    “怎么了？”秦颂的视线还停在车窗外，对于他的洞察力我从一开始就不得不佩服，到现在也一样。

    我整理情绪，手放在膝盖上，“没事，刚刚好像看到许默深的车了。”

    “你认识？”秦颂挑眉，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说到这一步份上，我没藏，“嗯，昨天不是看他车停在门口来接他们了么。当时留意了一下，许默深是住在这附近？今天听诺成说，许默深特地到这家店来泡汤的，这家店很出名？”

    我问出一连串问题，秦颂脸越来越阴，他突然伸手，扳过我下巴，逼我直视他眼睛里的漠然。

    “以后少说点这个男人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关心这个。”

    听秦颂这口气，是气了。我垂了垂眼皮，被他刚才话的后半句刺到，半晌后，深深呼出口气，才解释说，“我不过是怕许默深这个人背景太深，怕他做的一些事都别有用意，如果我问错了，那我以后不问。”

    这进豪门后一步一步的难，我算是粗略的尝了一遍，但日后时间还久，花样百出的矛盾阻隔都存在，不因我任何改变而消散成过眼云烟。

    只等我修炼成郝如月的程度，像她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或者那时候，就能把一切都看破，都放下了。

    晚上不太有胃口，我简单填了点肚子就跟秦颂回房间。

    夜里不知道几点，秦颂电话催促般的响起，我被吵醒，迷糊的视线随秦颂快速动作而挪动，我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对着秦颂后背问，“出什么事了？是找到孟三人了吗？”

    现在这时间点，就算找到孟三，又何尝不可能是个圈套？

    秦颂的动作没停顿半分，他敷衍的“嗯”了声，见我站到他旁边正要把衣柜里的衣服扯出来换上，秦颂一把捉住我手腕，“你别闹，好好睡觉，我晚点回来。”

    秦颂抓着我时我手还抓着衣襟，至他放开后我也没松手，扭头看他已经换上一套新衣裳后，就问他，“我不能跟你去么。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万一出事。”

    秦颂摇头，手指在电话屏幕上选择通讯录，播出个电话出去，在接通过程的忙音里，他低着头回我，“恩，你不用去，在这里留着就行，许默深已经控制了人，我过去没任何问题。你乖乖等我。”

    正巧电话接通，秦颂着急的喂了声，大步朝门口，拉开门赶紧走了出去。我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还没出五秒钟，大门又大开，秦颂的脸凑进来，他手里还抓着手机，夸张的对我扬了两下，示意他真的要走了，见我看到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秦颂过来跟我二次道别，在匆忙的时候的回头，足够我扫清刚才心头的阴骘。

    等第二天清早，我一晚上没睡好，等到一个电话打过来，我赶紧接起来一听，不是秦颂声音。

    对方说自己是许默深的人，他听从吩咐过来给我通报一声，秦颂很快就会处理完事情后出来，过不了十分钟，就会往回来的路上赶。

    我略微有些失落，还是尽量保持平静的道谢，又忍不住问那人，是秦颂让打电话来的吗。

    那人说不是，是许默深吩咐的。他是许默深的人，只听他一个人差遣。

    那人刻意强调这一点，仿佛我刚才的话太冒犯，我赶紧道歉。

    没出五分钟，另一通电话拨来，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才稍稍松口气，可是秦颂的语气，让我很奇怪。

    他像第一次提起他马上要回来，让我在房间里等他的事，又匆匆挂掉电话。

    我捏着手机仔细回味。

    如果许默深这边提前通知我，是在秦颂知道的情况下还倒好。可是秦颂根本不知道许默深的手下做了这件事，细细想来许默深又是如何得知我电话号码的。

    这一系列问号在秦颂回房间后都像天空的云雾暂时驱开，他脸上挂着兴奋的笑，似乎才刚刚打完电话，刚进门，手里还抓着手机，就一把抱起我，我双脚突然腾空，狼狈的只好伸手勾着他脖子，才算勉强稳定。

    我笑话他，“孟三那都处理完了？没什么事了吗？”

    “恩！这次那家伙怎么都想不到怎么中的局，我联系了我爸，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等他过来办完后续的，我就带你走。这两天在房间里闷坏了？太辛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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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爱情的自私

﻿    明明结过婚，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光听秦颂这么一提，眼睛就酸。

    回想起前两天待房间的烦闷，出去泡汤出事后，秦颂也没提过半个字抱怨我为什么要出去泡。

    他什么都知道。

    在这样挤压后的行程里，空出的时间弥足珍贵。我们从旅店出行，一路坐车，散漫的在当地有名的景点闲逛，累了就歇，不累再走，每一处都新鲜得让人身心舒畅。

    大概旅游就是这样，有扫空人心里烦闷情绪的魔力，到晚上回旅店，小腿肚酸胀难受，车门被司机拉开，我准备下车，另个身影挡在司机身前，低声说了句“我来”。

    他宽厚的手掌贴在半开的车门框上，司机识趣的往后退出几步，让出足够宽的距离，停在我面前的秦颂，则把空闲的手掌朝我伸过来。

    “我抱你。”

    我伸过去手，却笑着摇头，视线扫一眼秦颂身后的碎石路。这条路有一定坡度，一个人上行还需要减缓步子，更何况是再抱一个人。

    “你抱我干什么，太累。”

    这一天折腾下来，秦颂也好受不了太多。他一天天的又在外面奔波，我手掌贴他胸口上推了推，没动。我才仰着脸去看他，刚一抬头，他突然弯腰俯下身，落吻在我唇面上。

    我被偷亲后，有点发懵。秦颂仿佛乐于欣赏我的状态，长吁口气，音腔带甜意，“走吧，谁让老子要履行法律义务去宠你。”

    他说完，不由分说的拖着我手，再转身，弓着背朝向我，一定要我趴他背上才心甘情愿。

    他背着我走两步，我谨慎的感受秦颂步子变得沉缓许多，懊恼不已，“秦颂，我最近吃很多，所以稍稍胖了点，重了些。你还是放我下来。”

    “不用。”

    “我刚刚吃很饱，这样顶着我胃很不舒服，还是放我下来吧。”

    “那我慢点。”

    无论我陈述以任何理由借口，秦颂依旧不管不顾，继续踏步子把我往斜坡处背，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踏实。

    即便刚刚入秋，天气飒爽。我手掌隔着一层布料贴在秦颂背上，依然能感觉到他后背渗出密密的汗珠。

    可秦颂尽量控制着气息，连一个重音都没哼过，静静的抱着我踏在碎石的上坡路上，仿佛他才是没在走路安逸的那个。

    我像吃了口糖葫芦，滑到心脏里酸甜涩口。

    几次闷声问他累不累辛不辛苦，起初秦颂还会回两句。等到快走完小坡三分之二位置时，秦颂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无奈，“黎西，你好好的别说话。你想累死你未婚夫？”

    他声音不稳，又粗粗喘两口气后，继续往上走。

    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属添乱，让他张口说话更容易疲累，我压低着声音小小的说了句“对不起。”

    不多时，秦颂回以笑意，“你这脑子可别装这样的想法。你陪老子过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陪老子那几个小时，耽误自己两天时间，闷在房间里找不到人说话，也看不了这边电视，还差点出事，不是你对不起老子。是老子自私。”

    我下巴还放在秦颂的肩膀上，余光能瞥见秦颂说话时动作的下巴和部分唇瓣，他累得出汗，脖子上沾了薄薄一层，看上去格外性感。

    “这种自私，你要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就怪我。人啊，总不是想变成什么样子就成什么样子，老子他妈以前还说不谈恋爱……没想到现在都他妈要结婚了。以前哪想过太黏一个女人，真他妈要命，现在好像离不开了。”

    听完秦颂说完这一通别别扭扭的告白话，他继续迈出步子，不疾不徐的走在这条路上，一副不打算听我回话的姿态，又不肯在这条路上走得太快。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我的一些小心思啊，小情绪的，他都懂。

    组建家庭的两个人，再不是单独的个体，仿佛我们也被家庭的气氛感染，秦颂变得不再像曾经一样的冷酷难以靠近，我也不再让心坚硬成石头样，处处都是软肋，会因秦颂的一些小动作小细节生气高兴，反反复复。

    这大概就是决定为伴的两个人互相为之做出的改变，这样的改变有好有坏，也不会因故意的克制根治。人之所以成为同类，大概都在这条路上面临过太多这样那样的难堪危机。

    相伴到老的人，真真的才能算得上是所谓的相爱。

    第二天等来了秦国安，我随秦颂到机场等了快半个小时，他出现在五号出口，只提了个单薄的手提包，除外再没带任何东西。

    秦颂快步迎上去，双手接过秦国安的手提包，再跟着秦国安身后方，开口提的都是孟三的消息。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机场门口走，没有半个字的嘘寒问暖，连招呼声都没有。

    我坐在副驾位上，听秦颂秦国安的对话在上车之后戛然而止，我扫了眼司机位置，司机余光瞥见，立马冲我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齿，友好而礼貌。

    我尴尬的回之一笑，暗骂自己越来越敏感，怎么见什么人都担心有危险。

    秦国安到日本来，有且仅有的一个目的就是见孟三，他哪里都没去，什么别的事都不干。

    等司机开车停在一个门口时，我下车，扫一眼这日式建筑，大门口站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在看门，周围是一堵围墙，两边延伸很长，想来里面面积一定非常大。

    等秦国安先一步踏进门口时，秦颂走在后面，他突然低声对我说了个“许默深家”后，自己快步赶上秦国安步子。

    这里是许默深的家？

    想想许默深把孟三带到什么地方都没有这地方让秦颂觉得安心，看来孟三这次是真跑不掉了。

    进到围墙里，里面的面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加上许默深的手下，一行五六个人往里面走了好长时间，看到一些房间门，但都不是秦国安要去的地方。

    我走得浑身发热，才总算听许默深的手下用蹩脚的中文介绍，就是这里了。

    他刚说完，秦颂回了句日语，再跟秦国安耳语了几句，两个人朝着许默深手下所指的地方去，秦颂中途回头偷瞄我几眼，他朝我做口型，叫我等等。我回以没问题的手势。

    他才轻松一笑，回过头去，渐渐走开了。

    我跟许默深的手下都在原地留着。

    我等得百无聊赖，旁边突然传来个清脆的声音，但又透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奶气，他说，“你们怎么来我家里？”

    我循着声音看去，果然，是诺成。

    诺成穿了一身日式和服，显得他精神头十足。许默深的手下先做出反应，朝诺成弯腰九十度，嘴里朗声喊了句日语，应该是诺成名字的日式发音。

    跟诺成见了几次面，对他这小孩儿渐渐就喜欢上了，小小年纪装出大人模样的一板一眼，着实逗趣，我不禁朝他伸手，招了招，“过来。”

    诺成有点不敢相信的模样，撑着眼睛转溜一圈，他摆着勉为其难的脸色，别别扭扭的朝我跑过来。

    “在我家，除了我爸爸都是过来见我的。”他一本正经的纠正我。

    我听后，想了想，弯着腰好好的跟他对话，“那诺成家都是这样的吗？可是在我家，都是年纪小的要守规矩，听年纪大的话，也要顺大人的意。”

    诺成或者还没听过这样的言论，他比起刚才过来时的困惑还要迷茫，好半天了才憋出句话来问我，“那我也需要那样吗？那样才是对的吗？”

    我摇摇头，“也不是，这世界上这么多人活着，每个人都活的一样就太没意思了。哪有绝对的对或者错。诺成家有诺成家的规矩，我家也有我家的规矩。只是我第一次来这，不太明白，现在诺成告诉我，我知道了，以后也会遵守。”

    我这番话对他这年纪的孩童而言是复杂了点。但诺成没有不高兴，反而认真的偏了偏小脑袋，思考我说的话后，朝我郑重保证了。

    “好，那以后我去小姐姐家，就会守小姐姐家的规矩。”

    我差点笑出来，可见诺成的表情极其认真严肃，我便口头上答应了他。但心里却盘算，诺成能到我家去的几率小得比火星撞地球要大出多少。

    诺成没陪我一会儿就被其中一个低头靠过来的手下恭敬的请走了，诺成临走时跟我解释，到了他练剑术的时间，等他一个小时结束后，他还会过来找我，让我一定等他。

    我看了看自从秦颂和秦国安进去后就再没动静的房间，一口答应了诺成，“可是如果我事情办完了就会走，等不到你来就没办法了。”

    诺成的表情显着兴奋，这大概是我从刚开始见到他到现在，从他脸上看见的唯一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表情了。

    诺成仿佛没把我的话放心上，留下句话就匆匆跑开了。

    “没事，今天见不到，我以后去找你。”

    我看着他别别扭扭跑开的样子，嘴角不禁堆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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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别扭的爱情

﻿    过了半小时，两扇门同时朝两边拉开，秦颂从中间位置出来，他随意的穿好鞋，走我面前，揉搓两下我头顶，温声笑道，“等久了，走吧。”

    他眼尾划过倦意，很快飞速的掩藏起来，再看不到。我“嗯”了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往外走，见周围没人跟来，扯了扯他衣袖，秦颂不太明朗的视线回过来，扫我一眼。

    “就这么走了？你爸爸呢？这院子这么大，不请人带我们出去吗？”

    奇怪的是，周围连许默深的手下都没有一个。偌大的院子，就我跟秦颂孤零零的走着，着实太冷清了些。

    他稍微皱一下眉头，“不了，还在处理孟三的事，我先送你回去。”

    大概是一些听不得的曾经内幕，秦颂要细细讲起来大概回去路上的时间都不够。我索性应了声，又把话题挪开了去。

    好在没提到孟三，秦颂的心情要好很多，我挑了些秦颂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在聊，他面色渐渐舒展，嘴角的笑意渐深。

    以前自给自足温暖太长时间，到现在秦颂的笑，就变成了我太阳。

    我们十指交扣，说笑着走到宅院门口，正巧面前进来批人，为首的人是许默深。

    他先看见我们，视线从我们脸上飞速降落，到我们交扣的手指，再抬起，平淡的笑道，“都处理好了？我才在外面忙完事回来，秦叔那边如何？”

    秦颂冲他点头以示感谢，“弄好了，这次多谢了。”

    许默深穿着一身正装，手指正轻松拉扯领带口处，他纤长的手指泛着过分的白，如同他一贯脸色。

    说起许默深的身份是帮派老大，这地位不是肥头大耳，也该一脸横肉。可许默深长得斯斯文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里流露的狠决，像香港电影无间道三里的倪永孝，斯文而狠毒。

    “不用太谢我，过段时间我回国，会有麻烦秦家的地方。”

    “提前通知我。”

    “好。”

    谈话间，秦颂的手就朝我腰上伸，掌心贴在腰窝下方，一种别扭又**的姿势。等许默深带着一行人离开，秦颂才把手收回，主动拉开车门，让我先上去。

    “刚才在想什么？”

    我愣一下，才猛然反应自己刚才听许默深说要回国时，想到诺成笃定的告诉我会跟我见面。当时还以为诺成随口一说来着。

    是很无聊的事。我琢磨秦颂不会起兴趣，便摇头说没什么。

    不料秦颂反应颇大，他扣住我下巴，眼神突然一深，“我不希望临到结婚了，我们之间还有秘密。”

    他僵硬的收回手指，再别过脸，透着一股不悦。

    我才反应过来，是秦颂不高兴了。但反复想想他不高兴的地方，着实想不到，就先宽了口气，带着哄把问题答了遍。

    秦颂才接受的冷哼一声，“丢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我，许默深那儿子难得对什么陌生人有好看，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

    我扫了眼秦颂，不知道哪招惹到了他。语气硬邦邦的回，“我第二天下午想出门就撞到了路过的诺成，那时候就见了一面，见到是个国人小孩儿，长得又俊俏，就说上两句话。小孩子的欢喜心是一阵一阵的，隔个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番话早在当天晚上就该跟秦颂说的，那时他中途打断，应该是嫌太无聊。

    没想到今天这无聊话就成了我解释的理由，闷在心里两三天后，又重新倾吐出来。

    应该感觉到我的不对劲，秦颂扭脸看我一眼，我挪开视线，看窗外。

    车上一路无话。

    事情进展顺利，秦国安从许宅回来是晚上，他喊上秦颂，在隔壁房间聊了很长时间，第二天一早订好机票，一起回国。

    在机场出站口，见到了几天没见的郝如月。

    她精致打扮过，头发是才吹过造型的模样，脸上的化了淡妆，口红是淡淡的豆沙红。

    她婉约的朝我们方向过来，掌心贴在秦颂胸口上，露出指甲上涂抹好的紫色。

    “儿子，去日本才几天，怎么就这么瘦了。”

    秦颂笑着捉住她手，从他胸口上挪开，轻咳一声，“妈，你看看我爸，那才叫瘦了，饿了半个月没吃饱饭。”

    从始至终，郝如月的眼神都没往秦国安身上放一下，秦颂话说完后也一样。

    秦国安也自然大方的站在原处，像跟这两个人毫无关系。

    这样别扭的场景，我自觉挪开眼睛，等秦颂无奈的说了声“走吧”，两个人才上了同辆车。

    秦颂以坐不下为由，带我坐下一辆郝如月一并找人开过来的车，接替了司机位置，踩着油门兴奋的说要带我放松去。

    一路直开到秦颂会所楼下，刚踏进一楼餐厅，一道抱怨声从靠门的位置传来，“秦哥走这么长时间也不打声招呼，说要请客结果还来自己地盘上，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赵彪赶紧跑过来，站在秦颂面前抱怨。秦颂笑捶着赵彪锁骨下方位置，“你小子想去哪儿逍遥都成，指个地儿，多喊上点兄弟，今晚我请。”

    赵彪听完特别高兴，赶紧想拿出电话约人，犹豫一下，又抬头问秦颂，“秦哥，我得先问问顾哥能不能来，顾哥最近好像发烧了，一直躺在家里，我每天去给他送饭他才能吃上一口，不然就一直饿着。”

    我偷瞄一眼秦颂表情，他锁了下眉头，肯定道，“走，直接去他那块儿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秦颂转身干脆的朝门外走，赵彪小跑跟上，补充道，“说是泡冷水泡的。奇怪，我试了试他家的花洒，明明能出热水……”

    我心咯噔一下，叹声气，跟在两个人身后，朝顾琛家去。

    到楼下，秦颂突然停了步子，他回头看了我跟赵彪一眼，就说，“你们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赵彪，你先把人都约好咯，一个都别少，待着吧。”

    赵彪上前一步，不死心问，“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

    秦颂别扭的扭过脸，再回瞪赵彪，“看你身体素质这么差，怕你感染病毒，就这样，晚上再约个牌局，到老郭的地盘，让他腾出位置。”

    赵彪没弄明白，秦颂已经快步朝楼上走，他只好问我，“可是之前都是我来照顾顾哥的，我身体素质可以的。”

    我噗嗤一笑，看赵彪这直肠子，还真有孙芸芸影子，他问完没得到答案，索性摸出手机，翻通讯录，找今天要约的人。

    “孙芸芸……今天没跟你一起？”

    赵彪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抬头，“嗯”了声，“她回西藏去了，说是要见见爸爸。”

    “那你跟孙芸芸最近怎么样，还不错吗？”

    赵彪突然猛地一下抬头，青涩的脸颊爬了两朵红晕，“嗯，她挺好的，善良的一个小姑娘，也很懂事，她特别注重家庭。我离家的时间长，待国外久了，思想被影响，跟家人都不太亲了，芸芸就说会带我见她家里所有人，如果以后结婚，让我到他们家去住。”

    我看赵彪说这话时的表情尽然欢喜，是接受了这样安排。看来每个人人真的总会有另一个最为合适他的人存在，相遇相知，是迟早问题，能等，总能等到的。

    我正为赵彪和孙芸芸高兴，赵彪也打出去十几个电话，得到肯定答复后，又接着联系之后的，秦颂从楼梯口下来，赵彪掐断电话，迎上去，“没问题了秦哥，人都联系上了，顾哥呢，他来吗？”

    秦颂敷衍的摇头说不来了，又催促赵彪开车去接一个正从外地赶回来的朋友，赵彪爽快的应声说好，上车扬长而去。

    我扭头看秦颂的纠结的表情，今天阳光反常的毒辣，他一直虚着眼睛，我问他，“顾琛那没事吧？是怎么发烧感冒的？”

    秦颂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那天回来之后好像就不太好了，一直趟家里，要不是赵彪找，估计都成干尸了，我联系个人，你等等。”

    说完秦颂就站远去打电话，他从裤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扔嘴里咬着，又给自己点上火，一边抽烟一边跟对方通话。

    好像要说很多内容，秦颂足足打了好几分钟才挂上电话过来，等了一会儿，前后来了两个医生，第一个是秦家的家庭医生，帮顾琛看感冒的，第二个来的，是心理医生。

    他头发白了些许，见秦颂后，耐心的跟秦颂交流了一些关键问题，刚才秦颂应该跟他谈过很多，所以这次问了一点，心理医生就直接上楼去了。

    秦颂让我等等，自己准备上去，我马上喊住他，“秦颂，顾琛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秦颂深深的看我一眼，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不停抽搐，跟那天跳进海里后一个模样。”他说完，长吁一口后，寡淡的笑，“妈的，都怪赵彪那小子，老子就不该过来，让顾琛看到我想到那档子事后翻病。我再上去看看。你等我。”

    秦颂上楼，我留在原地挺不安的，想了想，决定上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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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我就是这样的坏人

﻿    顾琛这房子我来了几次，第一次这么偷摸着上来。

    不知道是否还要等人，大门虚掩着，我伸出手指，慢慢的把门缝拉开更大，渐渐的能更清晰的听到里面有人低声议论，还有痛楚的呜咽声。

    我把门拉更开了点，那呜咽声突然窜得更大声，把议论声打断，手忙脚乱的去处理那边，直到一个冷冽的声音提防问，“谁！”

    我吓一跳，还没反应，里面一个力道突然推着门，把我也逼得后退两步，我不自然的盯着秦颂的脸，尴尬道，“我上来看看。马上就下去。”

    我想他该要骂我，在这时候还添乱。可秦颂没有。

    他压了压眼皮，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拖着我手臂拉我往里进，他没有推开我。

    “进来，帮医生打个下手，我跟心理医生要再交流一下。”

    听秦颂分了我工作，我应下，朝顾琛房间走，医生正在往顾琛手背上找血管，想给他输液，见到我，冲我招招手，“你过来一下，帮忙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我插偏三次，可还是在我行医生涯里头一回。”

    我赶紧过去，按照医生指示，摁住顾琛肩膀，不禁瞥他一眼，顾琛的脸惨白的丝毫没有血色，嘴唇干涸起了层泛白的厚皮，一直紧闭的眼睛下一圈有深深的黑眼袋，憔悴的哪像他平常样子。

    医生勉强找准了血管，又调整输液管，感叹道，“烧了这么多天，又没进点营养，再强壮的身体都要垮！”

    医生上了点年纪，爱念叨，他问我们怎么不早点找他过来看，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心虚的看了顾琛一眼。

    为什么？

    大概是顾琛太能忍。他给所有人看到的是他坚挺的后背，永不会倒下的印象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天从海里出来，上船，再到跟刘怡恩见面，顾琛一直一直表现得那么从容，仿佛没收到多少印象，谁能料到在那次分开后，他会跨成这个模样。

    我跟医生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而顾琛还瘫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医生说，他现在是折腾累了睡着了，刚才他上来的时候看到顾琛挣扎的样子特别吓人。

    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感叹的看了顾琛一眼，“没想到这年纪的男人也会有特别害怕的东西，肯定是刚好想到了。他究竟害怕什么？”

    我深深看着顾琛，心泛着一闪而过的酸楚，想告诉这医生，他怕水，特别是冰冷刺骨的水。可明明不是，顾琛怕的，是从小到大，在顾家承受的阴影过去，没有随着时间降温半点的恐惧，一直影响这个人到现在。

    秦颂和医生从厨房出来，他送走两个医生前，耐心听着嘱咐，回头让我等一下，自己送他们下楼。

    我点头后，坐在刚才医生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顾琛，没想到他突然睁大眼睛，这一反应把我吓了一跳，哪知道他还突然转过头来看我，视线幽邃，还开口问，“现在几点，几号？”

    努力确认现在的顾琛不是在说梦话，他虚弱的声音仿佛再多说几个字就会背过气去，我赶紧回答他时间，他听后没什么反应，沉默了十几秒钟时间，才重新偏过头，看着我。

    这大概是现在虚弱无力的他还要尽量用力去做的动作，他静静的看着我，又几秒钟后，突然虚弱的笑了笑。

    我看得发懵，他开口，哑然道，“很早之前，对不起。以前对你做了太过分的事，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的程度。我太冷血，还出卖过你，足够你恨我很久。”

    我脑子轰隆一声，像突然炸开了锅，这些从顾琛嘴里冒出来的字句，我要很努力才能听清，可听完我却难能相信自己耳朵，像做梦。

    现在的顾琛，是在向我道歉？

    我手掌自然的垂放在大腿上，紧紧的捏起拳头，秉着呼吸。

    “没办法，我的人生就是这样。我人生里遇到的人都是这样，我还能怎样？我是手里攥紧一百万都不愿意分出一毛给别人的人，我不是舍不得。黎西，我怕我分出去一毛后，剩余的钱在我手里就会马上消失。只有能从你身上夺走一块，我才会分你一分，我就是这样的坏人。”

    听顾琛说到这，我喉咙里冒着酸泡泡，如何都止不住，万般没想到会听到这些，在这种场合。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还是会恨你的，你的可怜跟我没任何关系，可是你伤害过我，也影响我很深。”我低着眼，死死的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一点感觉不到指甲嵌入肉里的痛感，我现在什么感觉，说不出来，总是不愿听顾琛提这些，盼秦颂早点回来。

    可我明明能站起来从这房间出去，我却没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

    顾琛闭了闭眼睛，发出虚弱笑声，“很多地方，你很像我。第一次见你，你跟你婆婆吵架，你眼睛的恨，第二次你跟我客户喝酒，一点不犹豫，停车场蹲在我车窗边的脆弱。之后你的韧劲，对帮助者的大方，过人的领悟力。我像看到自己。有时候想帮你，像帮我自己。有时候想折磨你，不想看到你比我幸运。”

    我气的发笑，不满的低声说，“我一点不想像你，你这说法让我觉得太恶心，请你收回去。”

    可顾琛仍然没停止说话，他额头上冒着虚汗，一定勉强，可他还坚持继续，“你当然不像我，你幸福是恒久的，苦痛没多久。恭喜你。”

    说到这，顾琛缓缓的闭上眼睛，他没有坚持再说话，可能是身体的折磨让他无法再继续开口，可能是他并不想再说。

    等到秦颂回来，他看我一眼后就去观察顾琛情况，确认后，再让门口的人进来，一男一女，是他故意安排来照顾顾琛的，应该在外面就叮嘱过，难怪等了那么长时间他都没回来。房间里他只几个动作，和简单的说几句后，就拉我离开。

    我看他一脸疲惫，不想说话的样子，就没多问。

    到楼下，他载我去找赵彪。大包间里两桌都坐得很满，只余下三个座位，赵彪见我们来，赶紧挥挥手，看秦颂脱外套，就问，“顾哥好点没有，他怎么没一起来？”

    秦颂脸瞬间黑了，隐忍住挥拳头的冲动，低骂道，“吃你的东西，赶紧闭嘴。”

    赵彪没想到秦颂火气这么大，委屈的“哦”了声，偷看我一眼，我冲他宽慰的笑，他才高兴了点，拉开空出的椅子，让我先坐。

    晚上热热闹闹的吃饭，气氛一直没有降温过，再辗转到打牌的地方，也是人声鼎沸，谁都嘻嘻哈哈的，没半点不高兴。秦颂也一样。

    只是中途这段路程的时间里，秦颂不知道是否喝多了酒，他闭着眼睛靠在车门边上，等到地方后才睁眼，那一瞬间表情尤为冷漠。

    我看他这样，止不住的猜想起来，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觉得晦气，就抑制住不让自己去想。

    到牌局散场是晚上两点多，牌局设在老郭的别墅里，有空房，他提着钥匙过来递给秦颂，秦颂捏着钥匙，朝老郭面前推，“老子今天不留这。”

    老郭“哎哟”一声，有点难以置信，“听听，这是我们秦少嘴里说出的话吗，不留这您去哪儿啊，大晚上的，您也别乱跑了，住我房子怎么了，你挑间大的，床软点的，不会耽误您事儿。”

    老郭话刚说完，被秦颂不耐烦的推开，他走出两步，又马上停了，扭头看我，“差点忘了你，还好你在这。”

    他是真的喝多了，牌没打两把就继续喝，喝得迷迷糊糊的，扔出去多少个筹码，被牌桌的人笑话，说今天秦少是故意想救济他们这些穷人，才故意这么大放血。

    秦颂听了就眯着眼睛笑，什么解释话都不说，直到面前的筹码都清空，他才摆手说不玩儿了，可也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我去扶着他，一路走到楼下停车场，因为平时秦颂玩儿完牌就会留这住一晚，所以早就叫司机走了，只留了辆车在这，他喝这么多不可能开，我把他扶到车门边上靠着，就劝他等等我，“你别乱走，我上去请他们叫个司机来，你等一等。”

    我没走出去一步，秦颂突然抓住我胳膊，死死的。

    他用了点力道，手箍得紧到让我手臂阵阵发疼，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撞上他哀戚戚的眼，心拧着疼了一下。

    “秦颂……”我刚喊了他一声，他迷离的眼睛突然弯了弯，裂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就笑。

    他笑了有好一会儿时间，笑声越来越凄凉，等他终于不笑了，眼眶却红了。

    他说，“顾琛那小子，得了癌症。肺癌。”

    短短几个字，像重磅炸弹。

    “早期。原本是可以救的，那时候为了救我跟我爸，推了手术，又泡了水，回来大病一场，情况不容乐观。”

    秦颂别开脸，死死的闭着眼睛。我也被他这番话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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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我活着不重要，死了才重要

﻿    秦颂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重新组装在一起，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

    “确定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单单那个医生来检查打了吊瓶就……”

    秦颂略微生硬的打断我话，“检查报告就在那家伙的床底下，我差点没看着。不然这小子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他说他看了眼检查报告上的医生名字，联系到那家医院医生，得到确定答复。这医生当时就负责顾琛一个人，都已经做好手术准备，顾琛临时变卦，让医生非常头痛。

    原本是可以做手术清除癌细胞的，顾琛却拒绝手术。

    这是秦颂第二遍强调这点，对他很重要。毫无疑问，顾琛的这做法，压垮了秦颂的良知，

    他眼神飘离，读不出究竟子啊看什么。

    久久之后，秦颂长吁一口，面部的酒意驱散了七八分，瞳孔却没方才的干涩，湿润许多，他怅然的说了声走吧。

    我拉他胳膊，“司机还没过来，再等一会儿吧。”

    秦颂露出恍然神色，飘渺一笑，“是啊，人还没来。”

    我见他这样，特别心疼。也想不出具体的安慰话，肺癌这两个字每次想到都会重重的砸

    到我心上，让我短促的呼吸困难。

    我爸就是因为这病死的，没想到时隔不到一年，顾琛也得了这毛病。我恍惚间想起刚才从顾琛房间里离开时，仿佛听到他在背后虚弱的吐出几个字。

    大概是“报应”，又或者不是。

    等来司机，秦颂执意让我先走，他说他找老郭有事要谈，我执拗要留，他一个冷漠眼神扫来，重重的喊了声“黎西”，我突然就硬不了脾只叹声气，叮咛注意安全的话云云。

    上车后，我故意吩咐司机先不急着开走，先停在个角落，看秦颂又从别墅门口进去时，才勉强放心的回秦宅。

    到家后太晚，秦家人和我妈都各自休息了，惟独客厅一个身影，迷糊中犯点困意，手背不停揉着眼睛朝我靠过来。

    “黎小姐回来了……”她打起点精神后，超我身后看两眼，“少爷呢，少爷没回来吗？”

    我疲倦的摇摇头，正要从楼梯上去急着从我身后追上来，走我后面一格楼梯，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少爷是等会儿还要回来吗？还是晚上就不回来了，要是他不回来，那他是在哪……”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一脸无辜的芳芳。她这年纪的女生，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撑的她整个皮肤显得很通透，我叹口气，重了声音提醒她，“芳芳，这是秦家人自己的事情，谁想怎么安排都不需要跟秦家人之外的人交代，我希望你明白这点。”

    芳芳听完，她露出窘迫神色，眼眶立马盈着泪，有些委屈，“我知道了，黎小姐，我就是一个佣人，哪有资格管少爷的事，我不过就是问问，我只不过是怕，要是少爷出点什么事，夫人也会伤心。”

    我泄气道，“你如果真这么想就好。”

    大概是我这句话戳到她什么痛楚，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的，一会儿就转黑了，她不痛快的别过脸，却又很克制的模样，愤愤道，“我知道黎小姐马上就要嫁给少爷了，就是黎小姐口中的秦家人，黎小姐对少爷又这么贴心，没过门就想探秦家人口风，实在让人感动。”

    我至始至终都没说话，深深的剜一眼视死如归的芳芳，就扬长而去。

    第二天正中午秦颂都没回家，饭桌边上的郝如月一点不担心，她轻松的撕下一小遛全麦面包扔进嘴里，提到早上秦颂就打过电话来，叫中午不留他饭了。

    我妈今天去了中老年中心，中午没在，秦颂妈拍拍我手背，示意我放心。“你妈妈那关，你就放一万个心。”

    我感激的冲她看一眼，刚好芳芳把厨房新炖好的土豆牛腩端上桌，她双手尽量贴在盆口位置，避免烫伤，她正弯着腰，放在饭桌中间朝秦颂妈一些的位置，刚刚放下，我便扭头看着秦颂妈，略微抱歉道，“这么多天，我跟我妈妈一直都很麻烦秦家，要说最开始就挺麻烦秦家的，我那时候为了秦颂的事，急的手忙脚乱，还找芳芳帮了忙，芳芳，你说是不是。”

    芳芳的手正要从盆边抽回来，听到我话后，她动作大了点，慌张的瞪了我一眼，又赶紧瞥向秦颂妈，脸上写着慌乱的无辜。

    秦颂妈扫她一眼，眼神随向我，我继续道，“当时怕我离开后联系不上您，我就请芳芳帮我通知一下秦家情况，秦姨，这个，的确是我没处理好。”

    我诚信道歉，秦颂妈赶紧打断，又用力的把我的手往她手心里抓紧了些，“你看你这孩子说哪儿的话，你啊，以后就是我郝如月钦定的儿媳，谁都提不了你在秦家位置，别说一个佣人，这秦宅你看得上眼的，要了去就行，不用跟我汇报这些小事。”

    我微笑着，瞥见一脸涨红的芳芳从饭桌边上逃开，她背影落魄，卷着怒意。

    我知道她是生气了，相似的难堪我也不是没体会过。没想到的是，曾经最厌恶这种感觉的我，没想到很快就变成我讨厌人的模样。

    下午我给秦颂拨去电话，问他在那，得到了毫无疑问的答案，顾琛家。

    他劝顾琛去医院遇上了瓶颈，说道着，他恼怒的低吼了声，半晌后，才用烦闷的口吻道，“你要是有空，下午就过来一趟，帮我一起劝劝，这次拿刀架他脖子上，也要逼他去。”

    等我到顾琛家时，门没关，我走到客厅，瞥见半开的房门里，秦颂挺立的背影，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没换过。这对有洁癖的秦颂来说，真致命。

    经过西藏工地那么一回，秦颂大变样。没想到我刚回神，就能听到秦颂暴躁的提到“西藏”二字。

    “你还要去那破地方干什么？！你他妈命都快丢了，你告诉我你还要回去弄工程？！你他妈真不要命了？！你可能死在那地方，你拼命活下来就是为了这么死的啊？还不如死老子手里干脆！”

    没隔一会儿，顾琛声音虚弱的回，“我不能不管，等我发烧一好。八号左右，就回西藏，你要订婚，就先订婚。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帮我忙，要尽快。”

    “你还知道老子要结婚呐？你这让老子怎么安心结婚？”

    “我不耽误你结婚，安不安心是你自己事，婚假我会放你足够时间，你不用担心这个。”

    “老子担心等婚假过后去找你，你他妈都死西藏了，老子不同意！”

    秦颂气促声高，跟虚弱的顾琛吵，却半点不沾好。尤其顾琛决定好的事又非常执拗，一定要达到自己目的才心甘。

    我趁两人都没再开口时候进去，两双视线齐刷刷的朝我看来，我扫了眼顾琛苍白的脸，大概会带入的去想他得癌症这事，总觉得他状态越来越糟糕。

    走到秦颂旁边，手绕着他胳膊，低声问他，“医院联系上了吗？市里虽然有专科医院，但医疗设备还是没上海北京的好，要不要转到上海去？”

    秦颂拧着眉峰，泄气般抱怨，“这家伙除了去西藏，连家门都不肯踏走，妈的，真难伺候，顾琛，你好好想想，你他妈这算不算半途而废！”

    面对秦颂咆哮，他只寡淡的笑，竟有几分满足，“我目的差不多实现了，除了西藏。”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破地方！？”

    “她最喜欢西藏。”

    我知道再说下去，秦颂估计会对顾琛直接挥拳头，我拽着他胳膊把他拉出门外，让他联系医院的医生过来接人，顾琛这里我想办法。

    他有点不愿意走，像个石膏像，半天才说句话，“这是特殊情况老子才答应的。”

    我挤着眉头笑，“知道了，我会检点的。好了你下去吧。”

    秦颂挪着不甘心的步子往楼下走，联系市里救护车过来，我走回到顾琛房间里，盯着他浓密的头发看，他头发留的要比秦颂长一些，显得会更多。

    我故作轻松的拉过办公桌边上椅子，坐下来，面朝着他，“你没经历过那种时候，你不知道。得癌症的人到后期会因为化疗掉头发掉很厉害，有可能直接秃顶，你这么注意形象，不想到那时候变得那么丑陋，还站在西藏工地上，被手下看见自己当老板的变成这种糟糕样子吧？”

    没料到他竟干脆的一口回答我，“三个月后，我能大概撑那些时间，等秦颂过来，他全权负责出面交接的任何事宜，直到我死。”

    直到我死这四个字，像突然迎面砸过来的足球，震得我脑袋发晕，“顾琛，这句话可能秦颂问了你千百遍，但我还是想问问看，值得吗？你好不容易保下的命，就这样丢了。现在配合治疗，还有机会。”

    他深邃的眼眸里充盈着浓厚的情绪，我看不懂他喜悲，只听他淡着口吻道，“黎西，我活着不重要，死了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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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人活着，该有颗良心

﻿    秦颂招来的救护车很快到楼下，医务人员上楼后要带走顾琛，顾琛依然咬牙坚持留下来，要不是我拦着秦颂，他真会上前敲昏顾琛。

    混乱时，人群后走过来一个身影，声音浑厚道，“小顾，先去医院，到医院后，我们再谈。”

    我扭头一看，秦国安也来了。

    顾琛虽然在我跟秦颂面前脾气强硬，可秦国安说了两句后，他没那么坚持，才顺利的上救护车。

    到医院，病房里给顾琛做完检查的医生护士离开，我跟秦颂站在走廊口，房间里只留秦国安跟顾琛交流。

    等大概二十分钟，秦国安出来，叹声气，“联系国外的肿瘤教授正在赶来路上，今晚就能到，但有些结果明天才出来，明天早上九点，你来一趟，你们都来。”

    秦国安吩咐完就走了，这次顾琛的事这么上心，无疑是已经听秦颂提起顾琛耽误手术的原因，即便顾琛处处目的不一定全然为了救秦家人，可他最终的确带秦颂跟秦国安都离开了，这恩不能不报。

    所以顾琛的事，秦国安上心了。

    没想到没过两分钟，秦国安又折了回来，他身高比秦颂稍矮一截，但没太明显。眼神只稍稍瞥上一点角度就能对上秦颂视线。

    “顾琛的母亲，在哪？”

    秦颂背僵了一下，“应该被顾琛他爸藏起来了，具体地方还不知道。”

    秦国安若有所思的点头，“找到她。这么大的事。还是要有家里人在的。”

    不可能对此事的艰难程度一点不知情，他轻描淡写的提了，就是要做到。秦颂也爽快的应声说好，下午就找人安排了跟顾老爷子的见面，我有点担心他。

    秦颂拉开驾驶位门准备上车，我追问，“你跟温白的事搅了他顾氏多大的场子，顾氏的股票一跌再跌，再加上顾琛这段时间动的手脚，顾氏都是个空壳子了，顾老爷子想尽一切办法填这空壳子，你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恨你跟顾琛吧。”

    秦颂的动作没半点迟疑，我明白我的叮嘱已经够了，就不再多说，拉开副驾驶门上车，正准备系安全带，秦颂却压低着声音说，“我来”。

    他拨开我僵硬的手指后，弯腰朝我身上压过来，左手拉过渐长的安全带，“咔嚓”一声，扣进安全栓里。

    “辛苦我老婆了。”秦颂疲倦眼睛里，蹦出零星暖意，“当初我差点被捅死的时候，你该什么样儿啊？老子想看，但又怕看。”

    秦颂说得我心头一热，低了点头，不敢看他炙热眼神，随便拨弄手指头，“嫁鸡随鸡，就那样呗。”

    “呵，你胆子倒大了不少，晚上再收拾你。”

    他说完，重踩一记油门，扬长而去。

    路上他不太痛快的说。

    “听听看那老头子要提什么要求，知道自己儿子出这么大个事，会幸灾乐祸，估计也就只有他这一个老头子了，走吧，到那去看看再说。”

    约见顾老爷子比想象中的顺利，到的地方是大顾总之前开的餐饮连锁的总店里，生意一直不好不坏，半死不活的吊在那，像鸡肋，顾家人气得要命，又不敢抛开不做。

    单独开了个包间，推开门后顾老爷子已经在里面。

    他坐在偌大的圆桌的主位上，两只手指捏着茶杯把玩。

    现在看他，身形面容没丝毫改变，倒是气场，真随着人经历会变化，他落魄太多，坐这么大张桌子边上，都显得突兀。

    顾老爷子见我们来，稍稍站起身，他腿才直到一半，秦颂忙不迭的迎上去，制止了顾老爷子动作，他乐呵道，“哟，可别，顾老爷子慢点儿，你看我这小辈当的，一点都不称职，怎么能让老爷子等我们，罪过罪过。”

    顾老爷子嘴角划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你们年轻人事情多，应该的，我老头子这么闲，多等一等也没关系，反正没事做。”

    顾老爷子话里带刺，秦颂又是个人精，怎么可能听不懂，滴水不漏的又给推回去，“那这就是顾老爷子服气啊，能享清福，麻烦事忙事都让小辈去做，应该的，很多人盼都盼不来。”

    两个人是经历惯了打官腔场合的，一来二去的，就把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个干净，到直奔主题的时候，秦颂也没兜着，他手掌弓起点弧度，指腹和手腕贴在桌面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把顾琛得肺癌的事，说了。

    我故意去看顾老爷子表情，我死死盯着他看，不肯错过分毫。

    初初听到这件事的顾老爷子眼睛里划过一丝迷茫，他沉默了很久，到开口前，都没表现出半分痛苦。

    我突然想到临去医院时顾琛说的那句话。

    我活着不重要，我死了才重要。

    多凄凉。

    久久沉默后，顾老爷子就笑，他眼角的纹路深深的挤出来，眉眼弯着，“这么大个事，我这当父亲的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看来我这教育孩子的能力，的确差了点。”

    “是顾琛这小子自己糊涂，品性半点不随顾老爷子您，我看啊，多半是他小时候当妈的不在身边久了，默默的就给学坏了，该要多管教才是。”

    秦颂话提到这，顾老爷子懂了，他笑出了声。这声音在这节骨眼上，着实太刺耳。我瞥了眼秦颂搭在桌上的手已经蜷成拳头，紧紧的。

    “顾琛啊，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他从小到大都有自己想法，这很难得。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小秦，你看看这里，”顾老爷子怅然的看了包厢周围一圈，继续道，“不就是如他所愿吗。”

    他有气也有恨。把顾家打垮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全因为他那不顾家业的“逆子”。

    顾老爷子话里意思清楚得很，顾琛想见他妈妈就肯定能看见，他是多有本事的人，说把顾家坑了就毫不犹豫的坑了。

    至于顾琛妈妈，顾老爷子是不想放人的。

    “但顾琛他啊，是真的想了，也需要了，顾老爷子您看，秋天一走，年底过年前，一家人团聚，享享团圆福，如何？”

    秦颂的话急了，他语气有些发紧，顾老爷子听完，只斜了他一眼，嘴角露出戏谑的笑，又慢慢站起来，作势要朝门外走，“小秦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健忘，我这老头子，从娶妻那一天起，天天都享受着团园福，没一天不是。店里还有点事要忙，先走了。”

    顾老爷子一走，我担忧的盯着秦颂紧绷的侧脸，他眼睛露出嗜血的光，咬着牙，手上一用力，掀着圆桌面，朝一边倒去。

    桌上的茶杯茶壶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上直响，我吓得脸色一白，紧紧箍着他胳膊，担忧的看他。

    秦颂粗着脖子咆哮，“天天享受团圆福！好一个天天享受团圆福！他顾琛就不是一家人了！？顾琛的妈妈就不是了！这老人渣，以什么理由去结婚，还让顾琛出生！他都说的什么狗屁话！这混账东西！”

    秦颂肆无忌惮的不停谩骂，应该是顾老爷子故意吩咐过，包厢里无论发出任何动静，都没一个服务员进来看过这满地狼藉。

    听秦颂的谩骂，我也打从心底酸楚。

    如果顾老爷子稍微有一点点为人和为人父的良知，他不会在听顾琛得肺癌时眼睛里还划过一丝能称得上快意的情绪，不会再拒绝让顾琛妈妈和当下情况的顾琛见面。

    要是刚刚顾老爷子的那番话钻进顾琛耳朵里，会是什么心情，亦或者这样的糟糕言论，顾琛早就听过千百遍，他修得铜墙铁壁之心，麻木不已。

    只是在父母疼爱下长大的我和秦颂，多听两个字都觉得巴掌扇在脸上，赤条条的疼。

    我们疼着，又无能为力着。怪时间，也怪命。

    一无所获的离开，秦颂垂头丧气的站在秦国安面前，秦国安见状，话都没问一句，长长叹口气，让秦颂去接到机场的肿瘤专家，好好安顿，等晚上再过来守夜。

    秦颂痛快的答应了。

    他先开车送我回秦宅门口，车停了，我还没下车就被他喊住。

    扭过头去看，秦颂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紧紧握着，我有些担忧的盯着他，他才泄气般的开口，“怎么办，那小子坑老子这么多次，但救过我俩父子一命，就不可能不管他。”

    我动容的伸手，贴在秦颂肩膀上，宽慰他，“我知道，秦颂你做你想做的就好，这段时间，我们都好好想办法，矛盾有，但总能化解的，一路都这么过来的，没关系，慢慢来。”

    秦颂呼出口气，烦躁的抓着短寸的头顶，他冷不丁的问我，“如果暂时不能娶你，怎么办？”

    他呼吸放轻了点，在等我回话。我笑着，“等到多久，只要你要我，我就嫁。不急这一两天，秦颂，我没你想的小气。”

    听我说话，秦颂面无表情，隔了一阵，才裂开嘴，痛痛快快的笑了。

    他眼睛里含着泪光和倦意，“顾琛这小子，必须活着。老子投了不少在西藏项目上，不能亏咯。”

    秦颂嘴硬的解释着，我帮他抚背顺气，哪里又不知道，如果顾琛真出事，西藏项目只可能全归秦颂手里。

    可这么大的利益诱惑在，秦颂和秦国安都选择一个“救”字。

    人活着，该有颗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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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温白出事

﻿    秦颂联系赵彪，让赵彪在国外找找看有没有路子能查到顾老爷子的人手踪迹，秦颂肯定，顾琛的妈妈，不可能在国内。

    半夜秦颂抱着我入眠，他习惯用这样姿势，手臂勾在我胸前，脚杆跟我的交捆在一起像麻绳，他说他最喜欢这样姿势，踏实。

    今天是临去顾琛病房看守的最后一个空隙夜，太阳一升再一落，秦颂就得去顾琛病房陪夜，他这一晚上想宣泄般要得狠。我紧拽着两边床单，晃荡昏沉沉的脑袋，呜咽的想推开他，夹紧腿杆挤出异物来。

    秦颂便更用了力道来抓我肩膀，像刻烙印样式深重，迷离的喊我名字一遍又一遍。

    累瘫在床上，我勉强能撑开眼皮子，被他轻巧的勾手捞起来，抱进放满温水的浴缸里。

    之后睡得沉，勉强听见敲门声，身边的床面波动带醒了我，见秦颂裹着浴袍走到门口，开门后传出一声惊讶的女声。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老爷差我去找您，结果您房间敲了好半天没人，要是让太太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没隔几秒，秦颂压低声硬邦邦打断，“啰嗦，下去。”

    我躺在床上，脸贴着枕头，房间太暗，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秦颂快步出去，手握着门把手，轻轻把门带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第二天清早，秦颂妈正在门口逗小泰迪。小泰迪长了点，不明显，她弯着腰手里夹着鸡肉条，哄着脚边眼巴巴盯着她的小泰迪，“明明，明明坐下~”

    小泰迪仿佛就听懂了，小短腿在地上连踩好几下，试探性的把屁股坐在草地面上。

    我靠过去，她脸上的欢喜还未收，眼珠子转着，顺手就把鸡肉条扔地上，直起腰来，“今天起得早，那就跟我出门一趟，见个人。”

    我低声说好，回房间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尽量简洁大方，朝楼下走，秦颂妈看得很满意，“这有眼力劲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品味不错，今天等回来，再带你去挑两件。”

    秦颂妈也换了一件藏青色薄外套，看上去格外干练。

    今天她心情很显然的好，车上主动找我聊起天来，她手掌突然贴到我肚子上，眼神溢着欢喜，“我啊，在差点失去儿子和老公之后，就全身心的就想着家庭了，谁要是再威胁到我家人，那我可不会再放过他，黎西啊，你现在也秦家人，一定不要忘记女人最该做的事，你房间的东西，我动过手脚了，别告诉秦颂。”

    我又惊又喜，可转念想想秦颂妈的暗示，肯定是要我给秦家传宗接代的，她要动我房间东西。

    避孕套……吗？

    秦颂妈细细观察我神色，再心满意足的抽回手，活动两下手关节再放回椅子上。我扭头看她，挺不自然的，“秦姨，秦颂不喜欢我撒谎和隐瞒他的。”

    秦颂妈大方的拍拍我肩膀，“没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不用管。我告诉你，也是把你当自家人看，先给你提个醒，怕事成了你再知道，会怪我个老女人作怪。”

    我苦不堪言的笑着连说不会的。可想她现在是把话告诉我了，可却改不了最后结果，无非是她那边没了我的道德压力，我倒接了个烫手山芋。

    套被动过手脚的事，该不该给秦颂说？

    本以为秦颂妈又要去聚会或逛街，车却停在医院门口没动，司机下车拉开秦颂妈一侧车门，她才慢条斯理的从包包里拿出个墨镜戴上，再拿出一个，递给我，我犹豫的接过，架好在鼻梁上，光线暗了几度，看秦颂妈穿着高跟鞋踏出车门，直朝门诊处走。

    她带着墨镜，到门诊后打了个电话，没出两分钟，从正面门诊楼梯上下来个匆忙身影，穿一件及膝白大褂，是个医生。

    他视线往两边探后，再定到秦颂妈身上，小跑过来，亲喘吁吁的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秦太太，我们这可是要丢饭碗不说，还是犯法的，您看这东西，可千万别让别人看着了！”

    秦颂妈捏着牛皮纸袋，嘴角挂上微笑，贴心的劝他，“邵医生哪儿的话，这是邵医生给的东西，肯定不给外人敲，邵医生要是忙，就赶紧回去吧。邵医生的好处，少不了一分。”

    拿到东西，从下车到回车上，统共不超过十分钟。她手指绕开牛皮带的白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盯着上面内容很认真的瞧。

    我把墨镜从脸上拿下来，更真切的看清她脸上的兴奋，她每一页都看了很长时间，大概四五页，足让她在车快行驶到第二个地方时才看完。

    她把白纸装回牛皮纸袋里，却没捆上白绳，反而递给我，“喏，你看看，很有趣，你会喜欢的。”

    我捏过牛皮纸袋来放面前，拿出里面东西晃眼一看，视线定到“顾白”二字上就挪不开了，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是温白的，难怪刚才的医生那么慌张。这属于病人**，不可能随便给。

    现在落到秦颂妈手上，所以她能看那么长时间，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不是常人能看懂的，可稍微能明白的部分，都足够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是温白的病理报告。在温白荒淫无度那么多年之后，他的身体，回馈给他全部的过去回忆。

    没想到，会这样。

    “人是我安排的。”

    秦颂妈没等我情绪消化完，又抛出个重磅炸弹朝我心口上咋来，我撑大眼睛看着她，不可思议。

    她却冲我笑，温柔的耐心的，她还继续说，“但路是他自己选来走的，就怪不了谁。他跟我儿子的往事我也多多少少听过了，也就那么回事。我儿子是有错，他也承受他该承受的后果了，到是这个小孩儿，他好像过得太逍遥自在了点，哪能这样，我儿子受苦那么多。”

    秦颂妈的话，让我像浑身裹了件湿漉漉的衣服，有些难受，但湿凉的温度能降我心头的热温。

    她把视线往向前面，好像在看车椅后背，又好像没有。

    “那男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挑到的，没想到跟我儿子之前也有点关系，这男孩子两年前得了病，一直都没出现过，我花了点钱，答应帮他照顾好他年迈的父母到终老，他愿意出来帮我这忙，事就这么成了。”

    所以，她了解了秦颂过去，知道温白手段，就将计就计，让曾经跟过秦颂的一个的病的男人再跑到温白面前晃荡，惹温白心烦，引起温白注意，再温白有故技重施的心情，去跟这个男人接触，再滚床单。

    “多亏这病啊，平常从脸上看不出来，谁都不知道谁是病人。要不是我儿子年年体检，我跟他爸就没想过他会这么混账。那男孩子跟顾小公子接触没几天，两个人就睡了，当天给我打来电话，你猜是什么时候，是我儿子消失的那天，就这么凑巧。”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凄寒。我勉强能懂一个当妈的要去了解自己儿子烂桃花的过往，又咬着牙再利用这一点帮儿子报复的心情。

    肯定像脑袋被很多人踩过，屈辱难堪的阵阵发疼。

    在夜里难眠时，在平日空寂时，都会反复想起，也反复的疼。

    我手里捏着牛皮纸袋，心乱如麻，说快意吧，有。说不是滋味吧，也有。但如秦颂妈所说，路都是人自己走的。

    她这么安排，只要温白不上钩，也不可能会出事。

    这样的说法，的确过分，但想想温白做的一切，谁的债都几乎是用命在偿，他温白也一样。

    车又停在第二个地方，是市里最大的商场，秦颂妈下车前，依然先带上墨镜，再管我要到牛皮纸袋拿在手里，朝其中一家咖啡厅走去。

    这家店平时秦颂妈都不来的，在我记忆里，她没来过任何一次，但她轻车熟路的走进门，再叫来店长，把牛皮纸袋往店长手里一塞。

    我站在店门口没进去，她对着店长说了什么话，店长表情有点茫然，还是收下了牛皮纸袋，至此，秦颂妈才回来，朝我做个结束的手势，再主动挽着我手，问我想挑哪一家吃饭，她还不准备离开着。

    看她是认真的站在楼层品牌分布图位置仔细的看，我就挑了家靠近咖啡店的泰国菜餐厅，她一口应下，夸赞的看我两眼，“你要让我主动点这个，我是不可能点的，要是你选，我还能说服自己吃两次。”

    跟心情颇好的秦颂妈到泰国菜餐厅落座点餐，一气呵成后，秦颂妈电话响了，她扫了眼屏幕，滑过通话键，再把汤勺放手边，等那边说完，她这头才回说，“我带着你媳妇一起出来吃饭呢，对，这商场是有点新鲜玩意，我们一起过来看看，你放心跟着你爸弄，别让你爸觉得你嫌弃他老了，不打算跟他了。你也是知道你爸那个人的……”

    看来打电话的人是秦颂，秦颂妈丝毫无顾虑的跟他悠哉的聊起天来，半点不露今天的行程，直到旁边突然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是隔壁的咖啡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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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道歉

﻿    今天周二。这天原本商场就不算热闹。

    餐厅桌边坐着稀稀拉拉的客人，我跟秦颂妈又故意挑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所以隔壁传来的声音，我们是听得最清楚的。

    鼎沸的人声闹哄哄的。听不真切到底在谈论什么，我扭头，看向背对着的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往门口冲，不知道在闹什么，为首的一个女人又哭又喊，不停骂着穿工作服的店员。

    几个店员慌张的跟在她旁边走，弓着背不停道歉，女人却直冲冲的从我们店门口经过，没朝里面看一眼，不然她就能发现秦颂妈一脸满足的在欣赏的姿态。

    我后背生风，回过头来，试探的问秦颂妈，“她是温白的妈妈……？”

    秦颂妈正在喝水，她含着水在口腔里，没说话，等慢慢咽下后，才“嗯哼”道，“顾太太，我跟她认识十几年，知道她脾气，可是个暴脾气的人啊，为了嫁进顾家，改了又忍，但人的根本性，是无事发生的时候才会掩藏好的，等到世界末日，谁还顾得了一二。”

    秦颂妈了解这点，也知道温白妈会在这时间到这家店来，提前给好店长病例，再让他递到温白妈手里，让她看到里面内容，并爆发。

    这几个时间点，秦颂妈掐得很好，她此时叉起只青木瓜丝凉拌的虾仁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半点不着急，像事不关己。

    我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却听她冷不丁的一问，“我这样做，过分了？”

    我长吁口气，手放在桌下搅动，“秦姨，我说不上来这些，以前我爸爸因为一些事提前去世，我当时的反应就想杀人偿命。”回忆说到这，我苦涩的笑出声来，“可是我明明也知道，我爸爸是癌症，他是肺癌晚期了，没得救的，只能把时间一拖再拖。我知道他那时候的每一天都很痛苦，我可松不开手，我不想下一秒就失去他。可我还是失去了。当时有人影响了这时间，我几乎快疯了。但何尝又不是这些被我视为仇敌的人，在给我活下去的动力。”

    婆婆，顾琛，温白，汪文。

    他们曾站在同一战线上朝我挥刀，我浑身都是血窟窿，但一想到是他们害死我爸，我才没能倒下。

    秦颂妈现在所有的报复，也不过是她差点失去儿子后的疯狂做法。都是一报还一报。

    我是真没资格谈对与不对。

    如果当时温白站在我面前任由我伤害，我也想一刀捅进他心窝里，放他血让他死。

    晚上回秦宅，客厅站了个身影，秦颂妈故作轻松的“哟”了声就靠过去，“不是还在公司里忙着吗，怎么就回来了。”

    秦颂妈话音刚落，秦国安冰冷的眼神扫到她脸上，语气发寒的低声质问，“这节骨眼上，你到底在搞什么事！现在顾家被你搞得一团乱，马上就能查到是你动的手脚，现在顾琛还趟在医院里，那么多人为了找到他母亲在努力，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你荒废了这么多功夫！满意了？痛快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秦国安对秦颂妈发这么大的火，他寒霜的视线停在我身上，紧绷着嘴角，手指在半空中挥舞，“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这件事如月不知道，你可是一清二楚。怎么，我们秦家，妨碍你报仇了！？”

    秦国安知道我跟顾琛恩怨，肯定觉得你不怀好意。恰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辩。秦颂妈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确没拦。

    结果早在半个月前造成，像我爸爸的癌症，接收结果，只是早晚的事。

    “国安，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别管？！你真是妇人之心。现在顾家全家人直接赶去美国给那小子治病，要等他们人回来，你看到时候顾家不得扒你一层皮！！”

    听到这，我脑子里只想起顾琛躺在床上的虚弱样子。我跟秦颂带求带利诱的想顾老爷子能网开一面，结果至今得到消息的顾家人毫无动作。

    那被视为独苗苗的温白，受着全家人的担心和宠，怪不得他傲慢嚣张。

    而温白得的病，是艾滋。

    秦国安被气走。秦颂妈一脸虚弱的坐到沙发上，单手扶托在扶手上，另只手扶额，微微眯着眼睛。

    芳芳从厨房出来，端来杯茶，要递给秦颂妈，我想上前去接，她干脆大弧度扭身，故意绕了很大一圈，远离我，亲手把手递到秦颂妈脸边。

    秦颂妈突然一恼，挥手把芳芳手里滚烫的红茶推洒到地面上，好看的骨瓷杯应声碎裂，渐出的烫茶水零星一点泼到芳芳手背上，芳芳哎哟一声，被秦颂妈鼓着眼睛瞪着，脸色刷白，死死咬着嘴唇，再不好发出一点声音。

    秦颂妈疲倦的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眼神发虚的盯着我，微笑勉勉强强，“今天的事你别放心上。我一开始就计划好，什么事都改不了，更何况是他顾家自己人。在我眼里，都不是好东西，回去休息。”

    我跟在秦颂妈身后朝楼上走，刚到房间门口，秦颂妈轻轻喊我一声，“今天的事就别管了，交代你的部分，你做好就行，回房间睡吧，我这儿子这几天不回来，你也休息休息。”

    我应声后推门进房间，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到床头柜边，拉开最上格抽屉，把里面东西拿出来，放到光线明显的台灯下检查。

    包装密闭，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仔细看了很久，总算在圆圈中间位置发现一个非常细小的洞口。

    我几乎找了快十几分钟，在看到这毫不起眼的细小破洞时，心里情绪复杂得嘴巴泛着苦味。

    秦颂妈的行事风格，我渐渐了解得比以前更细，她的现在，跟一开始的接触，和慢慢缩短距离后的样子，毫无相同。这样的她，让我感受到足够压力，是她平时嬉笑玩乐的奠基。

    我把东西放回原位，推关上抽屉，再在床上躺好。

    白天我才得知事情已经坏到什么地步。到顾琛医院门口时就有西装笔挺的人在守着门。我靠过去后，那些人明显警惕的看我一眼，再上楼，顾琛的病房门口站了同样打扮的两个人，进去前，请示了里面秦颂，才准人进去。

    哪知道我手刚放在扶手上想推开，门自动朝里面一拉，我对上门缝里看出来的秦颂双眼，愣了一下问他，“你……”

    秦颂一皱眉峰，把我推出病房，抓我手快步走到楼道口，才压着声音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我打电话回去，没人接。”

    我只手抓着另只手肘，一点点的跟秦颂解释发生事，瞥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心虚的吐出口气，“是我没有想好，没拦住你妈妈。不然现在也闹不成这样。”

    我刚道歉完，秦颂连忙挥手打断，“不关你事，我妈这人狠起来谁都治不了。他得艾滋也不是这两天发生的，迟早捅娄子，她整太狠了！”

    秦颂声音悠悠然，听不出具体什么情绪。他压着眼皮子看我一眼，寡淡一笑，“怎么，不高兴了？”

    我摇头，“没有，你自己的事。温白那边……联系你了？”

    他手往裤兜里抄，“今天顾家的人来闹事，已经处理了，他给我打了电话，“说了医院地址。”

    “没了？他没说点别的？”我疑惑的问。

    哪知道像触到了秦颂哪条神经，他声音发紧，眯着眼睛挺抗拒道，“没必要的事少问两句。”

    之后他大概讲了我该怎么处理秦颂妈那边的事，又说了点别的，可我能听进去的地方太少，脑子里老记得他说关于温白的事。

    秦颂是不想被管教束缚的，可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对温白的事这么大反应，像堵了口气在胸口，怎么都排挤不出。

    他说完，我稍稍敷衍的嗯了声，准备要有，手臂却突然被捉，我身体斜了一百八十度转个弯，直直的往秦颂怀里撞。

    我要挣扎，他不松手，我继续动，他却不给我任何远离机会。两个人一来二去呢动作近乎是扭打，都没谁先开口，谁心里都堵着气。

    最后是秦颂先松了口，他挺无奈的说了句“好了”，我眼眶一下涌出泪，憋不住的低声吼出来。

    “你让我别过问你事我也不问了，你自己有主见，我不管了。吩咐的事我知道了，我先回去。”

    我索性把头闷在秦颂胸口上，鼻腔钻进淡淡烟草味道，秦颂刚刚才抽过烟，很多只。是多愁闷？

    “你回去哪？不是来陪老子的？”秦颂下巴抵着我头顶，声音洋洋洒洒。

    “我陪你干什么，你自己好好照顾顾琛罢。他现在怎么样？”

    秦颂长叹口气，“医生还没判他死刑，有活命可能。别管他，解决咱俩的事。黎西，咱俩这时间很敏感，不该用来吵架。刚刚是我语气重了，我道歉，你也给老子道个歉。”

    我哭笑不得，“我倒什么歉？”

    “你差点要不管老子就走，不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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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病态的多疑

﻿    我哭笑不得。秦颂蛮横的拽着我手臂把我整个调转个身，面朝着他。

    他呼吸朝我扑过来，痒痒的打在我脸上，我缩着脖子，眯起眼。

    秦颂慵懒声音从我头顶上响起，“你怎么这么像只猫。”

    他简单一句话，我骨头都快苏了。

    晚上躺在酒店床上，秦颂去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从我正对面传来。

    是磨砂玻璃的构造，开灯后鹅黄色的光源从浴室透出来，隐隐现着秦颂身体轮廓。

    我突然大了胆子，从床上撑起来，斜眼盯着茶几上屏幕暗灭的手机，我多看两眼就拿在手里，按了手机侧键。

    秦颂手机从不上锁，一点亮屏幕就能打开。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不设密码，不怕被人拿了手机偷看机密。

    到这个年代里，手机是最存秘密的地方。

    秦颂当时满不在乎的一笑，“要是这种东西都掉到别人手里，那活该我被人偷看秘密。”

    他太自信，至始至终。

    他手机还在我手心里滚滚发烫，仿佛烫手的山芋，我紧张的瞥了面前水声依旧的浴室一眼，赶紧点开通讯工具。

    我想我肯定是疯了。

    我跟秦颂到这一步，几乎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我现在做的一切，很可能就判我死刑。

    但我曾经为懦弱受到那么大伤害过，那曾经在我心上捅了致命一刀的人，现在手里还握着血淋淋的刀，轻而易举就能伤害我。

    不用刻意找，我点开微信后第一条显示的是温白头像，这头像我太过熟悉，是一个小小的卡通版的花生米粒，我曾经加过他这个微信账号，现在又在秦颂的手机上看见。

    我脑子像过电般，被狠狠劈了一道，难受的手掌直发抖。

    我点开对话框，里面的绿白条对话内容一览无余。

    怎么保持最后的理智看完这段对话的我不清楚，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没装进任何东西。

    秦颂回的字眼简短，温白每每都要回一长串。

    ——秦哥，我现在到医院了，你要是有空的话，我是说不忙的话，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医生说的英文我听不太懂，以前我们出国，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想见你了。

    ——秦哥，我妈在门口老是哭，关着门我都听见了，其实有什么好哭的，我爸妈要是早关注一下我，也不会到这两年才发现我是个性取向有问题的变态。嗯，我妈妈今天就骂我变态了，我告诉她我不是，她差点打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从小见到我爸妈的次数一年不超过十次，他们真的爱过我？还不是爱我的身份。

    ——秦哥，你要是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跟我发条语音，说说话？这两天的检查特别多，但结果都那样。没关系，我们这样的，谁还真正的干净？我知道秦哥现在肯定嫌弃我呢吧。你最怕出这种事，每个月都要做一次全面体检。看我这样，你该嫌弃我了。

    ——秦哥，我不怪阿姨，那是你妈妈，我原谅她。但是我爸妈在商量怎么对付你家，他们真痴心做梦，现在顾家跟秦家怎么比。但是听说我爷爷有把柄抓在手里，能对付你们，秦哥，是什么？

    到这里，秦颂才回了一条短信，提了个人名，顾琛。

    温白就回复了，他的内容很干脆，我小叔的妈妈，就在美国。

    顾琛的妈妈，在美国。

    顾老爷子故意挑了靠近顾琛妈妈的医院让温白接受治疗，顺便能更严实的监控顾琛妈妈。

    对秦家的报复，的确如温白所说，顾家人要硬碰硬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在一些事情上恶心秦家人还是能做到的。

    这条回复显示的未读，看来是在我跟秦颂见面之后，温白才回复的他。

    浴室的水声停止过几分钟后，秦颂**着上半身，精瘦的腰间系上白浴巾，湿漉漉的头发搭聋着，滑下的水珠接近他眼睛。

    他正散着危险气息，直勾勾的盯着我，亦或者是盯着我手中，他的手机。

    我从床上站起来，腿有点发麻，朝他一步一步靠过去，再把手机递给秦颂，我不退不避，抬着脸迎上他视线，“你有未读的消息，是温白发过来的，他说了顾琛妈妈的地址，你可以看一下。”

    我举着手机站在秦颂面前良久，他都没有伸手把电话接过去的意思，好久后才开口问我，口气发寒，“看到你喜欢的内容了吗？满意了？”

    他拿话刺我。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刚好我也一样。

    我知道人性感情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我偷看他手机的行为太龌龊。如果没有过失败婚姻的奠基，我大概不会做到这么难看的一幕。

    可到如今，这样的一幕，偏偏又是我疯狂想法里最想看到的。

    如果秦颂出轨，我大可以就此中断两人关系，不至于陷到最深处时，真心怎么都拔不出来。

    我偏执的希望，移情别恋这种事，能早在结婚前就发现。

    是我冲动了。

    “对不起，偷看你手机了。”我诚实的道歉，换来秦颂冷漠的抓过去手机捏着，他快速换好衣服出门，再没回来过。

    我躺在床上熬了一夜，两只眼眶黑得不成样子，这样的状态不敢白天回秦宅，索性去了医院，见到病房里的顾琛，只他一个人。

    医院大门口和病房门口的保镖都在，但秦家人一个都没看见。我头探在病房门口的样子，被顾琛敏感捕捉，他口吻淡漠道，“你要找的人没在这，今天一天都没来，你可以走了。”

    我听后松口气，踏进病房一步，随手关了病房门。

    坐在病床旁边，稍稍看顾琛的气色就能看出不对。他脸颊凹陷的程度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越来越明显，两只眼睛也没之前的精神，一眼能看出苍老的病态。

    我跟顾琛之间恩怨，本该在这时候说点话来刺一刺他。讽刺他是不是感受到了报应，我爸这样去世了，他说不定也要就这么离开。

    可我一个字都没说，我突然觉得非常疲惫。

    是顾琛先开的口，从那天在房间里发现高烧不退的他时，他的话突然比之前多起来。

    他直白的说，“你跟秦颂很难走到最后，我一开始就说过。”

    被他这么一提，我火气从胸口就勾到嗓子眼里，鼓着眼珠子瞪他。这人是稍微对他好点就蹬鼻子上脸了？

    他淡淡的斜扫我一眼，“你跟他性格要怎么久处？”

    他这么反问，我哑口无言，但又像被人戳中了痛楚，一巴掌一巴掌的往我脸上扇。

    我倔着回，“不用你担心，我跟秦颂很好。”

    “很好？”他勉强牵着嘴角，露出个毫无笑意的笑容，“你们遇到共同的困难，倒是能并肩共进没错，但你们矛盾产生于两人之间，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一晚上没睡好已经让我身体吃不消，顾琛这么一连串的提问，我根本无从回答，苦笑着，“是啊，你倒是比我更了解我跟秦颂，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还来得及。”

    得到的答案让我怒火一起，又被自己酸酸的咽回去。

    “我没有开玩笑，黎西，你的失败婚姻对你影响的大小，不是在你平时显现，而是你婚后，你有了爱人，占有欲越来越强烈，开始矛盾。”

    顾琛说的一字一句都在我心口上凿开一个洞，冷风往里面灌啊灌的，一直不肯停。

    “你已经潜意识的需要以后的对象是对你百般依赖的，透明的。与秦颂截然相反的。但你的渐渐改变，会让秦颂接受？秦颂是谁？”

    秦颂是谁，是不愿被束缚的花花公子，是国内有数不清过去的男人。他的过去缤纷绚烂，一个温白最让我难以接受，更何况那一些零零碎碎的过往。我之前不在乎，现在有点介意，慢慢的到以后呢？又会变成什么可怕的程度。

    我长长呼出口凉气，有点泄气的把头埋低，“顾琛你这是在点化我吗？”

    顾琛温声回答我，声音飘渺迷离，又不禁惹人唏嘘，“我快死了。没力气再斗。没想到心脏突然装了颗没有过的善心。莫名其妙。”

    顾琛要表达的意思我明白。他以前为了达到目的，会说扰乱我心思不计后果的陷害我引导我。可现在他连活着都不想，大概就成了人们口中所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可以生气，但更多的是泄气。心思都被顾琛全说穿，我明明已经意识到危机到来，甚至想摆脱顾琛帮忙想想办法。

    这时候这样的我，已经拿不定如何跟秦颂继续相处的注意，我们之间露出的裂缝让我害怕。

    这种害怕被我曾经失败的婚姻放大了千百倍，我更像个偏执的精神病患者，不肯从过往的伤痛里走出来，变得贪婪了好几十倍。

    我正准备开口问，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宋景辉的，我接起来听后，听对面的宋景辉紧张道，“黎西，小九要生了，她想见你，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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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幸福也许靠物质衡量，但绝不靠物质比较

﻿    我赶紧挂掉电话，以最快速度冲到叶九所在医院，在产房门口见到紧张的宋景辉，我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听见，转头过来看我，满脸迷茫神色，好半天了才回复过来表情。

    “黎西，你来了啊，这次麻烦你了。小九已经进去了。”他指了指产房门，脸上的表情快挤出水来。

    我靠过去，拍着他肩膀安慰他会没事的。可宋景辉像听不进去一样，一直都很慌张，他手在发抖，我好不容易劝他坐下，他就开始胡思乱想。

    我为了调节气氛，故意笑话他，“老宋你这样要让小九看到了肯定会笑话你好长时间，你明明都是有个女儿的人了，怎么还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宋景辉抿了抿泛白起皮的嘴巴，苦涩说，“不一样，小九她……她跟我前妻不一样，我不是嫌弃小九，我只是怕她危险。”

    我突然明白过来宋景辉的话，他眼珠子闪烁着莫名的情绪，看起来就是个在病房外担心妻子的丈夫。

    而他担心的原因，是叶九曾做过那行，还沾染过不该沾的东西，身体有所影响。

    他没有嫌弃，至少现在，丝毫没有这样。

    我陪着宋景辉坐了很久，每次在走廊人群走过时，宋景辉都会很紧张的抬头，看看面前的门，再失落的低头，继续等。

    这样举措看久了，我突然一阵窝心。

    “宋景辉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担心自己无意间把你跟小九牵线搭桥到底对不对，但是我觉得，要是换做别人，小九可能不会这么清楚的尝到幸福，谢谢你对我这个妹妹这么好。谢谢你理解。”

    我由衷的跟宋景辉道谢，他苍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点正常血色，他笑着，手挠了挠耳根后，“你说哪里的话，刚开始跟小九接触，就第一次见第一眼，就觉得小九是我一直想找的女孩儿，真的，这些话我都没跟小九说过，她老是抱怨我太木讷，不会说好话哄她，可我知道自己多爱她，多想她好。”

    宋景辉脸上的幸福一览无余，他扭过头，看着我又说，“黎西，你也一样，你比小九要幸福，至少你的对象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一听，想到宋景辉这么说秦颂，心里就跟蚂蚁爬过一样养，又热。嘴角不自觉就向上提，“幸福可能是靠物质衡量的，但不是靠物质比较的。”

    “我知道，但我看的出来，你那位对你真心挺好的。你的事，小九多多少少跟我提过。我是男人，也了解男人。他要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也不会做到那么尽力的程度，黎西你有自己的魅力，当然也有自己的弊端，他不是个会逃避的男人，但他既然选择坚持跟你在一起，他是在认真负责。”

    宋景辉这么一说，我有些慌张无措，嘴角的笑深了或淡了，我自己看不着。可我心脏的阴翳像突然被一盆清凉的水泼过，浇灭了一大半。

    到深夜，医生总算在宋景辉几乎快要窒息的紧张中出现，她说恭喜，母子平安，但小孩儿体重过轻，需要多观察，现在要大人去看看孩子。

    宋景辉眼角挂着泪，几乎快哭出来，他胡乱的拉着医生的胳膊连连道谢了好久后，听医生如是说，他眼睛突然一大，摇着头鉴定的说，“但医生，我想看我爱人，我能进去看她吗？她最怕疼，这么久没看到我，她会不高兴的。”

    医生被宋景辉的紧张表情和语气逗乐了，她宽慰宋景辉道，“可以，你能进去看孕妇，但别留太长时间，婴儿你不看了？”

    宋景辉着急，“我看我看，但我要先看到我爱人没事。”

    我被幸福的喜悦感染，走上前让宋景辉先去看叶九就行，我去帮忙看看孩子，宋景辉感激的看我一眼又不停道谢，我笑着劝他不用管我这边了，他才不管不顾，快速冲到产房里。

    我望着宋景辉背影，长长舒出口气。

    到婴儿房，叶九的儿子被放在玻璃小房子里。这是我第一次来医院见到新生儿，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期待。

    崭新生命就从这一天开始，刚生出来时皱巴巴的，紧紧闭着眼睛，小手小脚会不时的胡乱动两下，这样动作，大概最能勾起女人心中的母性情怀。

    我曾经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嫁个良人，相爱结婚，再过刚才叶九一样经历后，生个小孩儿，是我跟我爱人的小孩儿。

    我看得太入迷，忘记时间，直到耳边传来熟悉声音，他把音调压得很低，戏谑问我，“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就该早点满足你。”

    我慌张扭头看去，秦颂站在我一侧，笑着看我，再把视线挪到玻璃房上，靠近两步，低声问我，“这是叶九的儿子？”

    我点头，他呵呵一声，“长得真丑。”

    听他这么说，我急了，“刚出生的小孩子都这个样子，叶九的孩子可不丑，儿随母，以后长大了肯定很好看。”

    秦颂眼神依旧盯着原处，他深深视线没从小孩儿脸上挪开过，侧脸现着柔和的表情，我看得发愣，他才缓缓转过头来，指腹贴我眼角轻轻擦拭。

    “是吗？那以后要生个女儿，随我就行。”

    他在变着法的说我丑，又把我的气愤勾起来，捏着拳头朝他胸口一捶。

    他挤出个吃痛表情，伸手来裹着我的手不撒开，我被秦颂半推半就的拉到门口，正巧遇见从产房出来的宋景辉。

    他眼眶还是红的，眼角有擦拭过眼泪的痕迹，他诧异的视线在我跟秦颂身上来回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赶紧压抑害羞情绪，对宋景辉指了指病房门，“你看完小九了？婴儿在里面，你去看看吧。”

    宋景辉说好好，赶紧绕过我们朝里面去。

    秦颂倒是一点不在意般，拉着我手在走廊上，还问我叶九在哪个病房。

    看他一副自然模样，我心里的郁气又堵了回来，我干巴巴的说不用他去了，我自己去看叶九。

    秦颂听完，斜眼看我，戏谑道，“看你这小气吧啦的样子，嘴巴嘟得能挂油瓶了。走，去看看叶九。”

    我拗不过他，被他拖到叶九病房里，我一看到叶九虚脱的躺在病床上就心酸，她也看到我，眼睛朝我转过来，嘴角就笑开了。

    “老板你来了啊，耽误你时间了。”

    我靠过去，轻轻捞着她没输液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跟她说了好些话。

    现在叶九一定很累，我想让她多休息，她却抓着我手，脸朝着天花板方向，眼神闪烁着幸福光芒。

    “我累过了……原来是这样的，老板。生孩子是这样的，多奇妙啊。刚开始生的时候，痛得想自杀，想跟他同归于尽了都，等他生出来，看他那张挤在一起的丑脸，不知道为什么，就哭得停不下来，喜欢的想把全世界都给他。你知道的，我曾经因为怀孕戒烟，差点把我憋死，我现在就想啊，为了他以后我都不抽烟了。”

    叶九年纪不大就当了妈妈，性子还很小女生，她抱怨又吐槽的，一点不忌讳。但她又那么光明正大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欢，她毫无保留的爱，感染了我。

    她说了好一番话，身体有些勉强，但她就是不打算歇一歇，又转过来脸，扫了扫站在我身后一侧的位置。

    我顺着她视线回头，看到了秦颂自然垂下的手，才意识到他还一直站在一边等。

    叶九眼神扫回我脸上，催促道，“我这鬼门关是走了一遭了，现在该到你了啊老板，我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好消息，我儿子还等着要个媳妇儿呢……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九快速扫了一眼秦颂，被秦颂捕捉。她怕自己说错话，被秦颂听去，让秦颂误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她怕秦家这样大家族，对小孩儿性别有苛刻要求。

    秦颂发出阵温和笑声，把一只手搭在我椅子靠背上，“叶九你这就不对了，我老婆想生儿子女儿就生儿子女儿。虽然我也觉得女儿不错，但遗传了她这性子，我怕你儿子吃不消。”

    叶九紧张的听秦颂的玩笑话后，长吁一口，也开起玩笑来，“没关系，要是我儿子欺负了我姐的女儿，我就揍破他脑袋！”

    我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叶九衣袖，“你婆婆马上从老家赶回来了，你可别当着老人家的面说这些话。”

    叶九嘟着嘴，连连点头。秦颂还不忘补刀，“可不是吗，黎西的脾气你的嘴，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少说为妙，你什么时候出院，一家月子中心还不错，原本给黎西订的，谁知道你先生了，那就让你先试试看好不好了。”

    秦颂报了月子中心名字，叶九听后就惊呼太贵，一个月小六位数就出去了，“哪是让我测试好不好，根本就是让我享清福。当西姐的朋友真好，平时贪点小便宜还不让别人记着好。还是我西姐厉害，挑准了人。”

    “可不是，虽然脾气大点，但眼光不错。”秦颂心情挺好的顺着叶九话损着我，一脸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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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骗子

﻿    从叶九病房出来，已经是凌晨三四点，站在医院门口，我还没从喜悦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看一眼旁边的秦颂，我突然眼眶一热，把手塞进他手心里，他自动收紧了手指，偏转头，眯着眼看我。

    我压低声音道歉，“我越来越干涉你，是我做的不对。但我意识到自己情绪太偏执的时候，好像已经错过最佳时间了。”

    他冷哼一声，另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盖在我头顶上，手指摸着我头发，动了动，“说什么傻气话，老子原谅你，你可一定要珍惜老子。”

    我也觉得我傻气透了。大概人真的陷入情景里，就被捂住了眼睛，拔不出去，看不到真相，只拼自己单方面的感觉去感受，怎么可能一点偏差都没有。

    人始终太相信自己经历，却偶尔忘了站别人立场上考虑。

    我吸了吸鼻子，微笑道，“嗯，我一定珍惜你。”

    叶九顺产，按医院规定时间后出院，月子中心本该派车过来，被秦颂推掉，当天从顾琛病房出来，带我一起接的她。

    扶着叶九上车的宋景辉一路连连感谢，秦颂拍拍他肩膀，豪爽道，“叶九是我妻妹，别说见外话。”

    叶九听后愣了一下，看着我，迷茫道，“什么是妻妹？”

    我噗嗤一笑，挽着她的手带她进了车后座上。

    秦颂这次特地开了辆商务车，空间很大，婴儿被叶九抱在怀里，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孩子，嘴角的弧度拉长到耳后根去，宋景辉怕她太累，伸手要去接小孩儿，叶九扭转身不让，嘟囔道，“我要自己抱。”

    宋景辉宠溺一笑，连声说好。

    到底是市里顶级的月子中心，开在一个僻静的郊区里，进门后有一个大花园，供产妇平时晒太阳休息。每个房间都布置得像五星级酒店，配备的专人有四五个，24小时看护。

    专人热情上前接待，很快叶九和宋景辉都适应这地方，我陪在叶九旁边，正打算顺便偷听一些有用内容，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响起，我回头，秦颂手里捏着电话，转身从房间出去。

    我好久后才别回了头，正巧对上叶九视线，她原本笑容满脸的嘴角僵了僵，眉头也皱了一下，恰好被旁边的人温声提醒，才恢复了神色。

    我也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等到差不多，秦颂进来，拉了拉我胳膊，压低声音道，“顾琛妈妈那边有了动静，我可能等会儿就会赶过去处理，你就留叶九这，我找了人守着这边和顾琛那，他那要是出了事，你空下来就赶过去一趟，我很快回来。”

    我抬头，担忧的挤着眉头，知道秦颂时间紧迫，没多耽搁他，点头道，“嗯。你先过去吧。”

    他有点顾虑，但什么没说，轻捏两下我脸颊，匆匆离开月子中心。

    这里有单独陪护房间，供产妇家属居住，宋景辉想把那间留给我，叶九却摆摆手，不同意，“西姐今晚就留我旁边这床陪我睡一晚，你去那房间住，等明天你再陪我。”

    宋景辉有点不想同意，但叶九现在身份当道，说的每句话都是圣旨，他勉强答应后没马上回单间去，一直叮嘱，被叶九笑骂唠叨，他不恼，也跟着笑。

    磨蹭好久，终于肯走了。

    我躺在叶九旁边的单人床上，这床面软硬适中，睡着挺舒服的，正享受着，叶九的身体翻转朝像我，眉头锁着，“老板，你跟秦颂是不是遇上矛盾了？怎么看你今天表情，有点怪。”

    她心细，一眼看穿了。我也没瞒她，大概说了一点。叶九若有所思的点头，“到这一步了肯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接触深了就这样，但是老板，怎么感觉你脾气不会这样。虽然你平时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但一些小矛盾不会往心里去，估计是你太爱秦颂了吧？”

    叶九的问题，我也挺奇怪的，想想自己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暴躁，难道真是越来越爱秦颂？

    休息一天，早上有专人叫醒叶九，端来三人份早餐，婴儿被送到另外专人看护的婴儿房里，摄像头24小时实时监控。

    此时电视里正播正对婴儿的画面，每当孩子手脚动一动，叶九和宋景辉不约而同的要笑一下或者惊呼一声，两个人再扭头看对方，都扑哧一笑，尴尬的收回视线，可又忍不住再去看小孩儿。

    我见叶九和宋景辉的幸福样子，跟着也笑了。刚吃完早饭后的叶九被专人带去护理，我坐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看书，隔一会儿，电话响着。

    我瞥了眼手机，是陌生号码，试探性的接起来喂了声，对面很快也回了我，“喂，是小姐姐你吗？”

    我听这声音，脑子里一下闪过记忆片段，有点惊讶，“诺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你从日本过来了？”

    “嗯，我陪爸爸一起过来的，现在在机场，马上就去看小姐姐。”

    我有点不敢相信，随即想起之前诺成就提过要来看我，我抱歉道，“可是……诺成你方便让你爸爸接一下电话吗？”

    诺成答得干脆，“不方便。”

    我被堵得有些语塞，哭笑不得的回他，“可是诺成，小姐姐的男朋友出国了，所以小姐姐现在不是很方便，我会联系他看看，让他找专人去机场接诺成，好不好。”

    “我是来找小姐姐的，不是找小姐姐男朋友的。”

    诺成直白的回答我，我正琢磨该找什么理由推辞这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澈嗓音，喊着“诺成”两字。

    诺成乖巧的“哦”了声，之后电话那头再没他声音，却又换了另外人接电话，我听得出来，是许默深的。

    “许总。”

    “不方便是吗？”

    “对……秦颂刚刚去国外办事，秦叔应该也在忙，我会想办法联系到他们的。”

    “不用麻烦了，打扰了。”

    许默深很有礼貌的婉拒了，但一直没有挂电话，我找不到话说，嗯嗯啊啊的敷衍着，我实在再找不到话说，只能找借口挂上电话，盯着熄灭的屏幕后想，这许默深，难道是故意在等我先挂电话？

    接触后的许默深没有丝毫的黑帮老大的气息，反而像儒雅先生，温文如玉。非常会给人台阶下，从没让我为难过。

    但是……诺成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自秦颂去处理顾琛妈妈的事后，他在微信上联系过我一次，还是在今天一早才看到的。我主动把许默深回国的事告诉他，好久后秦颂才回我，“许默深回国了？”

    看到这回复，我想许默深还没把这事告诉他，很快秦颂又回道，“不用操心，我联系人去接待他，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这才抱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角落，埋着头跟秦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他有时候回我要快点，有时候会慢。

    不知怎的，要是秦颂回慢了，我心里会像堵进去块石头，压到他回我了才好一些。

    这种病态般的在意之前未曾有过，回想昨晚叶九的质疑，我也纳闷，谈恋爱真就会变得这么夸张？

    “哎呀，西姐，你怎么就闷在这聊天呐，我等会儿要去做个美容，你跟我一起做。”从房间门外回来的叶九，慢吞吞的走到我旁边坐下，手挽着我胳膊，笑眯眯道。

    我看了眼秦颂没再回复的手机，迎上叶九笑弯了的视线，顺着她话答应了。

    这月子中心每天都把产妇的行程排好，只要不是在产妇身体和心里承受范围之外，都会带产妇做恢复调理。

    叶九带着我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任美容师在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听她温柔的讲解每一步骤的原因和作用。

    刚卸完一层的功夫，叶九不禁感叹，“难怪说有钱人的命就是好啊，阔太太生完马上就跟生小孩儿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没生过呢！这些老百姓哪有机会体验，还不是老老实实当黄脸婆。”

    旁边美容师被叶九夸张的语气逗乐，抿着嘴偷笑，“夫人您说哪儿的话，您不也是命好的人么。”

    叶九愣了一下，直爽的回，“我命可苦的很！”

    旁边人自然不信，叶九也没多解释，安静的继续敷下一款功能面膜。

    晚上我有点不放心顾琛那边，吃完晚饭的功夫，坐月子中心的专车出去，匆忙到了顾琛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顾琛也不是秦颂的。

    声音很低，隔着门几乎听不见，我正有想偷听的意思，病房门一侧的门卫提醒我，要不要进去？

    看守的人是认识我的，但另外还多添了四个人站在门口，一直警惕的打量我。

    这一问把紧张的我问得有点吓到，我尴尬的点头说马上进去，把门推开一看，床上的人脸侧过来，他床边站着的身影，也一并转回头来，他脚边站着的矮小身影，也是如此，还是他先开的口。

    “小姐姐果然不是骗子，你真的来找我了。”

    我尴尬的盯着略显高兴的诺成看，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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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是不是怀孕了

﻿    诺成旁边的手搭下来，正好放在他肩膀上，此时诺成眼睛里的兴奋才盖了一些，又装出小大人模样，一板一眼的。

    许默深仿佛在等我说话，可我一直没动静，他才开了口，“我们顺路过来看看病人，正要走。”

    不知道怎么的，或者女人打从心底里的私心病犯了，自秦颂说自己曾经的女朋友后来跟过许默深后，我再看许默深，总有种天生的尴尬般，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他扭回头，冲顾琛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顾琛扬了扬下巴，很镇定的，“你明天早点过来。”

    许默深想也不想就答应。

    我诧异的绕开条道，容许默深和诺成离开。诺成高高的举着手，任许默深牵着他经过我旁边，他再伸出另外一只空出的小胖手，在空气中抓了抓，作再见手势。

    “小姐姐你明天还要来看我。”

    许默深这时候突然停了下步子，诺成撑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我，我尴尬的扫了眼许默深，他就才继续牵诺成离开了。

    病房就剩我跟顾琛两个人，仿佛比刚才的气氛还要好点，我转头直视顾琛，他侧躺在病床上，一双吊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你们见过？”

    他竟然对这事起了八卦之心，我却没有满足他好奇的意思，走到病床边上的靠椅上，反问他今天医生检查是什么情况。

    顾琛闷哼一声，“就那样子。秦颂带你去见许默深？”

    他紧抓这问题不放，反倒让我好奇起来，我反问他是不是知道秦颂和许默深的关系，哪知道顾琛深深的看我一眼，没回答我，“你听秦颂怎么说？”

    我愣一下，也不瞒着，把秦颂说的都告诉了顾琛一遍，哪知道万年冰山脸的顾琛，嘴角浮出的笑意，脸上呈出柔和情绪，一点不像顾琛自己。

    “这种骗小孩儿的话就你信了，秦颂开玩笑的，你分辨不了？”

    我胸口突然莫名的窜出火来，口吻不善，“秦颂是不是开玩笑的你又知道了？你比我更了解秦颂多少，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哪知道我这么冲顾琛低骂后，他没有恼意，反而以很古怪的眼神看我，冷不丁的问，“你跟秦颂最近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你跟秦颂最近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这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脸火辣辣的烫，有点受屈辱一般，他却冷漠的斜我一眼，“真蠢。你自己身体变化，感觉不出来？”

    他把我问得一片茫然，慢慢反应后才开始认真思考他问题，身体的变化……

    我不敢相信的撑大眼睛，顾琛眼神变暗，在回忆什么后，浑浊的视线一片清明。他看着我说，“你可能怀孕了，今天晚了查不到，明天过来的时候做个检查，早上可以吃饭，不影响检查结果。”

    顾琛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他像个专业医生，一步一步指导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又该怎么做。

    他比我更了解这过程。

    我手指头抓紧衣摆，依然沉浸在不相信的情绪里。他说完，一直盯着我，叹声气后才说，“怀孕后各有各症状，性情大变是其中一种，很多人没有，但很多人也有。”

    他自然的把我最近心态大变，归为于怀孕。可我竟没他这么肯定。

    我怎么会怀孕。

    这问题在我脑子里回荡，一个名字猛然撞进来，解开我所有疑惑。

    郝如月，秦颂妈妈。

    她说她在避孕套上动了手脚，可没说是最近才动的！也就是说，她很可能一早就已经在策划实施这事情，到后来才通知了我。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我激动的眼珠子乱动，又怕，又急得烧心，想快点做检查出结果，到底是不是……

    我太想这样一个生命的到来。它是我跟秦颂的孩子，我手隔着裤子布料捏出手机轮廓，就想马上告诉秦颂！

    顾琛却朝我迎头泼来盆冷水，“你等明天检查结果报告出了之后，再决定吧。”

    倒也是……

    刚才我多激动，几乎快想第一个打电话给秦颂报喜，可万一不是……我岂不是闹了个大笑话。

    若是真的怀孕，这肯定才一个月左右，竟然就变得这么不经大脑的想事情。

    难怪我的改变会这么明显，一定是真的有了新生命。我手掌温柔的贴在肚子上，迟迟不肯挪开。

    顾琛有点不悦的皱着眉头，把眼神从我脸上挪开，“高兴这么早干什么，还不一定说怀孕。”

    我还在笑，甚至没受顾琛的情绪感染，“万一怀了呢！”

    他彻底转过去身，不打算再理我的意思。

    我激动的没回月子中心，给叶九打去电话，她能听出我声音不对劲，逼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是不老实交代，她肯定不会轻易放任我在外面过夜。

    我只好硬着头皮，把猜想告诉叶九，对面突然兴奋的大喊一声，我没及时拉开一段距离，声音大得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的天！我就奇怪怎么西姐你的情绪变化这么明显！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是怀孕了！那时候我的我跟你差不多，脾气变得特别坏，特别是对老宋，我主动找他吵了好几回，他可从来不肯搭理我，要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恭喜你啊西姐。西姐……你怎么想啊？”

    她的话锋渐渐变得担心，我抑制不住喜悦的回她，“我当然是高兴。特别是看到你跟宋景辉，还有你们的孩子。我要是能跟你们一样简单幸福，就好。”

    “哟，说什么话呢，现在西姐你身份可不一样了，你是准阔太，你何止像我们一样幸福，你简直比我们幸福太多，这事秦颂知道吗？”

    我压着声音回她，“还不知道，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如果真的有孩子，我就告诉他。”

    “也行，那你放心吧，你晚上在外面一定注意安全，别太兴奋不睡觉影响身体。”

    我口头上答应了叶九，在医院附近的旅店开了个房间睡下，却迟迟都睡不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天花板看，嘴角弯着，老笑。

    我太期待这个生命出现。要不是这么一出，我还体会不到迎接新生命的心情，大概就像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兴奋，却很不踏实。

    我时醒时睡到第二天早上，赶紧退房到对面医院。对这方面我一点经验没有，怕结果出错，我连水都不敢沾，直接挂了妇产科的号，等医生开出检查单，再抽血。

    上午抽血，下午拿报告，我一步都不敢出医院门，在顾琛病房里待了好半天，时不时的就看雪白墙壁上挂着的闹钟，再抽回视线，再看。

    反反复复，差不了几分钟时间。

    目睹全过程的顾琛冷眼看我，嘲笑我的意味明显，他说，“紧张有什么用，你这样子真丑。结果怎么都变不了。”

    我有点恼，斜眼瞪他，又咒，“你又没经历过，懂什么！”。

    话脱口而出后，再看顾琛骤变的脸色就后悔。顾琛昨晚如数家珍的交代我检查过程，他怎么会没经历过。

    他眼神发暗，头转向一边，久久后才回答我，“看着你真讨厌。”

    “就像看到曾经的我。”

    听他这话，我心狠狠的一揪，情绪变化很突然，我找到根源，倒也不避，就软着声音问他，“顾琛你一开始知道……刘怡恩那孩子生父是谁吗？”

    我很怀疑那时候的顾琛，已经是什么都知道的存在。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怎么会在这种问题上犯蠢。

    等了很长时间，他脑袋动了动，像在调整舒适的角度，“或许吧。”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我心里的那杆秤更偏向于顾琛知道。

    他知道，不说破，他眼睁睁看刘怡恩隐瞒他就为了看他愚蠢的欢喜样子，他就真的表现出欢喜。或者那时候，他也在演戏骗自己。

    隔了好久，还没到检查报告出来时候，顾琛突然反胃干呕，动静非常大。门口的看守人员进来，招进护士帮忙，一时间病房里冲进来许多人，黑压压的脑袋都围着顾琛旁边，他没吐出什么东西，但脸色阴了很多，虚弱的被扶着躺好在床上，一脸虚脱模样。

    等人群接连散开，我站在病床旁边，不安的盯着顾琛的脸，他仿佛感知道，再勉强撑开眼皮子，问我在看什么。

    我心头的惶恐压抑不住，声音不自禁的发抖，“我爸爸以前得肺癌住院的时候，我为了赚钱给他治病不敢辞职照顾他，很多他痛苦的时候我都没在他身边，我在想，我爸爸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这么难受过。”

    顾琛斜看我一眼，我以为依他凉薄性子，是会告诉我真相，可他没有，他甚至明显避开我这问题，缓缓闭上眼睛后，才幽幽道，“有些痛苦抒发出来反而舒服，闷在心里并不会好受。你没看到他这样子，反而让他轻松点。他没添太多额外负担，已经是件庆事。”

    我听顾琛这番话，眼角一湿，就掉下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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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结果

﻿    病房的时间仿佛凝滞。

    我跟顾琛再没一个人开口继续接话说下去。直到下午两点半，可以拿检查报告的时间，我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着急，我腿窝撞到板凳发出“滋啦”的摩擦地板的声音，顾琛扫一眼过来，皱起眉峰，“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小心点！”

    不提也好，他这么一说，我心快跳到嗓子眼，朝门口走出去两步，越感觉自己动作像机械的木偶。

    到门口，我不安的回头看一眼，正对上顾琛探来的视线，我咬了咬嘴皮子，“要是检查结果不……”

    顾琛别过眼，“顺其自然。”

    是啊，顺其自然。

    像年代久远前高考后等待发成绩的考生，顶着烈日站在展报面前眼神翻找自己名字的时候。

    “黎西？你是黎西？”护士扬了扬手中白纸，我眼珠子跟着转动，咽了咽口水，“是我。”

    “喏。”她把白纸递给我，脸别到旁边去。

    我伸手接过来，扫了两眼，看不太明白，张着嘴，嗓子像火烤一样辣，“请问，我到底怀孕没有……”

    护士不耐烦的斜楞我一眼，又绕过我往别的地方去了，边走才边说，“你这个检查报告拿到医生那去看就行了，你问我干什么呀，我又不是医生……”

    我同样的话，辗转到三楼妇产科办公室里，等过俩个人后，才敢进去对医生也问了遍。

    医生拿着报告单扫了一眼，“没怀孕。”

    我以为听错，又重新问一遍，医生回一遍，我又问。她这才深深的看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报告，耐心问，“你最后一次没做措施同房是在什么时候？”

    我怕不准，把时间都报了一遍，她点点头，“刚开始的检查结果可能不准，你下周再过来复查一次，我们这还是有像这种情况的孕妇，检查几次之后才会出真实结果，但就目前来看，是没怀孕的。”

    解释到这里，已经有另外病人从门口进来，拿单子交给医生，我临到门口时，听医生和她对话，她说要是怀孕超过两个月的话，打胎要多少钱。

    我心里翻不出什么滋味，到门口后不再走了，依靠在墙壁边上，给叶九病房打去电话，是看护接的，转告了我的话，那边看护又回说，叶九让我赶紧回月子中心，她跟我好好聊聊，要安慰我。

    我哭笑不得的挂掉电话，心想哪还需要叶九安慰，没怀孕不也挺好的吗，现在这节骨眼上，也不适合怀孕。

    只是这心像钻开个眼子，风呼啊呼的灌，特别凉。

    下楼回到顾琛病房，他眼神朝我看过来，倒一个字都没问，管我要水喝。我把床边柜上的水杯拿起来，手贴在玻璃杯上感觉下温度，觉得凑合，再递到顾琛嘴边，他探过头来，嘴唇沾在玻璃杯壁上，慢条斯理的喝水。

    他不问，我就问他，“你不好奇我检查报告的结果吗？”

    顾琛过了几秒后才喝完水，他把头慢慢往后一仰，斜眼看我，“你失望都写在脸上了，第一次的检查结果可能不准，如果时间太接近的话，过一周再检查一次吧。”

    顾琛的说法跟医生一样。原本若是一次决定生死，我可能还没这么焦虑，想想要一个星期之后，两个星期之后，才能得到真正结果，就紧张。

    刚喂完顾琛水，他精神头好像很好，让我削个苹果给他。

    现在我也没事忙，就挑了个卖相好的，要拿到洗手间去洗，刚走到门口时，病房门突然打开，门口站着的人明显也没想到会看到我，他瞳孔一缩，脸色发紧，但很快，几乎只过一秒，他表情才舒展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刚才那一下，我明显感觉到他眼睛里冷绝的杀意。

    “小姐姐你今天又来看诺成了。”一道温软的声音从我斜下方传来，我低头对上他闪烁的眼神，心口软下来，又有点泛酸的难过。

    诺成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等检查结果时候想，要是能生个跟诺成样的孩子，多好。大抵到了这年纪，怀孕是顺其自然的事情，肚子里的骨肉也是最值得期待的存在。

    我稍微蜷了蜷腿，尽量跟诺成平视，温声问他，“诺成今天吃饭没有？吃饱了吗？”

    诺成重重的点了点头，胖乎乎的手拍了拍肚子，肯定回说，“恩，今天吃的很饱，爸爸给我拨了虾吃。”

    我斜着头看一眼许默深，他也认真回答我，“这季节的虾还可以，我挑了点白灼让诺成吃，他平时就好海鲜这口。”

    没料到许默深会为了这点小事解释，旁边诺成帮腔附和，“对，我喜欢吃虾。”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里面的顾琛突然喊了许默深名字，许默深应了声，我识趣的让开道，“你们聊吧，我要先回去了。”

    诺成抬起粉嘟嘟的笑脸，锁着小小的眉头，露出不高兴的神色，但又马上克制的收了回去，我猜是跟平时家教有关系。

    悲喜不露。

    “小姐姐要是能陪诺成就好了。”

    我看他这小大人的样子，着实喜欢的不行，也有点舍不得走，偷探了许默深好几眼，“可是诺成也要陪爸爸……”

    “爸爸不用陪。”

    “对，我不用陪，”许默深附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把诺成的手松开，诺成朝我靠过来一点，但又不至于太近，“我正好有事想跟顾琛聊，看诺成能不能麻烦黎小姐一点时间。”

    许默深这么客气的问，我自然没有推脱理由，正想答应，里面病床上的顾琛又开口道，“默深，你不好好带自己儿子？麻烦别人可不是你风格。”

    顾琛今天罕见的话多，许默深低头，埋了埋脸，淡淡的回了句，“真啰嗦。”

    后来许默深也没把诺成交给我，我稀里糊涂的从病房里出去，看紧紧关闭的病房门，还有门口多出来的四个看守。

    心想，顾琛这是有意想赶我远离许默深，而许默深似乎也有意无意的想把诺成推给我，为什么？

    思前想后的想不出原因，我回到月子中心，叶九正坐在大床上吃香蕉，她咬了一口，朝我不停挥手，我打趣的瞪她，“你慢点儿，当了妈还毛毛躁躁的。”

    叶九正要张口，又马上把话咽回去，她清清嗓子，让宋景辉去看看孩子，并叮咛，“你可快点想想儿子叫什么，别耽误咱们喊他，他这两天要是能听懂，指不定还以为自己就叫儿子呢！”

    宋景辉苦笑，“知道了，都怪我妈把名字备选单给弄丢了，我重新取！要不，让黎西帮我们想想，黎西是名校毕业的，读过书多。”

    叶九眼睛发亮，拉着我手迫切道，“对啊老板，你帮我们想想儿子名字吧，我都想破头了，不知道喊他啥！”

    为名字事纠结一会儿，宋景辉才想起自己应该走，才忙着从房间出去。

    偌大的房间，就剩我跟叶九，我正坐在她床边的软椅上，她手突然朝我贴过来，盖在我脸颊上，我抬眼，见她眼神游移在我脸上，挺伤心的，“西姐，我猜你很想哭又不哭的，肯定难受的很，没事儿，还有机会，你跟秦颂都这么年轻，过过二人世界也好，他知道这事吗？”

    我听她劝时，心情又慢慢复杂起来，摇头说，“没有，他还不知道。还好没忙着告诉他，不然就闹出笑话来了。”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啊，这都又去了两三天了吧，干嘛去了。”

    我把顾琛的事情一说，叶九脸色一下变了，她有点震惊，“姓顾的都变成这样了？那他人现在还在医院啊，姓刘的那女的知道吗？去看了他没有？”

    关于刘怡恩的踪迹，我还真不知道，但看现在顾琛状况，刘怡恩应该是没去的。这相爱相杀的两个人中，顾琛出了这么大事，怕没有比刘怡恩更着急的。

    她或者没爱过顾琛，但以她性子，是最不能失去顾琛的那个，顾琛一旦真没了，那她活着趣味几乎就全没了。

    没想到刘怡恩没去找顾琛，反而联系上我，第二天一早月子中心的人来找我，说是有人在门口，想见我一面。

    我正打算陪着叶九去看她儿子，被负责人这么一提醒，还在想是谁，随口就问了。

    负责人笑说，“是个女士，三十岁出头，短发。”

    我当时一听，就把刘怡恩排除了，她那长发飘飘的样子，我还深刻记得，但当我走到门口，对上熟悉的视线，再看她耳根后空若无物的雪白脖子。

    的确是短发，很短很短，发尾齐耳垂部分。

    刘怡恩算不上好看，顶多清秀，笑起来非常加分。但她现在一点不笑，头发又短得让我一时间无法适应，再看看她，我始终无法跟之前的刘怡恩联系。

    她为什么剪这么个短发。我在猜，她就先开口问起来，“他出事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怡恩隐了平常伪装的笑脸，语气发冲的直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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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    这样的她，我还真挺不适应的。

    看管了伪善的笑脸，这样直白明了的情绪写在脸上，不是我认识的刘怡恩。

    但我依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告诉她实话，只敷衍的说自己不太知情，换来刘怡恩冷笑，“你不知情？你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多得他喜欢啊，病房肯定就你一个女人进去过了吧？”

    我被她问住了，转念一想，那病房门后，和医院大门口二十四小时都在守着的人，难道不是防危险，是防刘怡恩？

    “护士也进去了。”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脸上的表情突然狰狞两秒又很快收起，突然变成同往日样的笑脸，和煦如春风，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而知道真相的我，觉得舒服又带着阴骨头的冷。

    “我想见他一面，你帮我一次吧？”她此时像极了在恋爱中迫切想见到对方的人，带着隐约期待。

    我觉得可怕，就退后两步，惹得她脸色不太好看了，我意识到这女人多危险，才补充说，“我会帮你问过顾琛，要不要见面，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她似乎被我的话说动，犹豫后，点头说好。

    她准备要走，我喊住了她，等刘怡恩一回头，我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她脸上。

    我用了浑身力气扇的这一巴掌，震得我手心发麻，刘怡恩一直偏着头，没有头发覆盖的脸上，红肿的巴掌印越浮越明显。

    我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

    “这巴掌是我本人想给你的，不仅这一巴掌，”我又抬手，又一巴掌扇在刘怡恩脸上。

    我过瘾得要命。

    “你差点害死我，还利用我妈妈，这笔账我还要跟你算。你忘了也无所谓，我会提你记得。一码归一码，你滚吧，你想知道的我会问。”

    或者真不可能再求别人，刘怡恩竟然一点当时要报复我的意思都没有，她闷着声音“嗯”了一声，随后上了车，离开了。

    回月子中心时，叶九和宋景辉还在看孩子，婴儿脖子上套着迷你游泳圈，正在学习游泳。

    小孩子刚出生就会游泳，这时候的练习对身体也好，叶九和宋景辉脸上洋溢的幸福像被烤化的棉花糖，很直白的甜腻。

    我没进去打扰，绕到走廊尽头，拿起电话给秦颂发微信，问他大概多久能回来，他没那么快回我，到三分五十三秒后，才收到他的语音消息。

    “还有的忙呢，顾老头真他妈的阴，一看就是顾琛的老子，这顾磊要是多遗传点顾老头的阴毒，顾氏不至于被顾琛搞得这么惨。这顾琛也是下了死手，俄罗斯那项目你还记得吗，全报废了，都是顾琛搞的，你说这对顾家来说，不就是伤口上再捅了一刀子吗。”

    我仔细听了他的话，对他熟悉的声线怀念的快掉下来眼泪，这样的矫情让我很不适应，而我连变如此矫情的理由，都在下午被医生基本判了死刑。

    我很想秦颂，在听到她声音后，这样的想念就不断翻倍再翻倍。

    他似乎也有一肚子苦水要说，语音发来好几条，每条的长度都很足。

    大概是抱怨那边的饭菜不合胃口，虽然有时候会碰巧遇到料理鱼肉不错的地方，但跟我在家弄的味道一点不能比，那边顾老头好像发现了他们踪迹，让他们扑空三次，秦国安气得也不让他好好吃饭，逼他抓紧时间，赶紧找出人来。

    这秦国安重情义方面真没的说，把顾琛的事放心上了，在国外折腾了好几天也没说放弃。秦颂虽然嘴巴上抱怨，但还是很想找到顾琛妈妈的。

    他说，“顾琛这小子嘴巴上不说，那天我上去见他人的时候，他嘴巴里喊的人就是他妈了，顾琛要不是命这么苦，也会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他过成那样，他敢有情谊吗，哎……不说了不说了，一想到这小子小时候就糟心。”

    大概秦颂又要开始忙，我不好打扰他，回了两个字后，一通电话马上打过来，我吓一跳看屏幕上的数字，是国外号码，接起来试探性的喂了声，对面有点兴奋，又有点不悦，“老子就知道你肯定心情不好，说，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不告诉老子？”

    我努力回想刚才给秦颂回的字，明明好好的，他怎么………

    “你他妈这次打完字连句号都不打，肯定出毛病了，谁欺负你了？顾琛那混蛋？”

    刚开始还可怜顾琛，说顾琛本性不坏，现在混蛋就理直气壮的挂在嘴边。

    我的确打字有爱打句号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忘了，但我自己没刻意去保持这个习惯，没想到被秦颂记得。

    我嗓子眼像堵了东西，“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挺想你的。”

    我话说完，秦颂吊儿郎当的从鼻子里哼出气，“这倒应该是真话，我抓紧时间赶回去，最多再一个星期！”

    他一提到一个星期这词，我下意识的就想到再一个星期，我还要去医院复查一次，那时候再拿到的结果，不一定跟现在一样。

    一想到这点，我紧张。

    “喂？”

    我久久没说话，电话那头催促，我忙着解释两句，秦颂不一定信，但他有事要忙就匆匆挂掉电话。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顾琛，许默深和诺成都没来。我帮他削苹果皮，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顾琛，你还有什么想见的人没有？”

    顾琛冷漠，立马戳穿我的小心思，“她去找你了？”

    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嗯，感觉她最近好像遇到什么事，变化挺大的，她说想见你，让我帮忙问问。”

    我偷瞄一眼顾琛，看他脸上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在听今天的天气预告。

    他说，不想见。

    我下意识的就问为什么。

    “见她干什么，犯的贱还不够多吗？”

    没料到顾琛会这样自嘲，我把苹果切成一小芽，用牙签插好，递到他嘴边上，问他，“你从什么开始醒悟的，不想再对刘怡恩好了？那次从岛上回来，因为她要陷你于死地？”

    顾琛摇头，又点头，“是那次，但她不至于想杀我，她应该会想办法让我活着。”

    关于这一点，他猜的没错，事情过了这么久，我终于有机会当顾琛面，把那天刘怡恩在广播里对我说的话告知了顾琛一遍。

    那时的她，让我想办法带顾琛一起出去，只剩我跟顾琛两个人，还不能让他知道。

    跟我想的不一样，听到这些的顾琛，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之前甚至只要提到刘怡恩名字，顾琛瞳孔里自然翻出的宠溺和爱，大概随着那天的海水一并从他眼睛里褪去，再看不见丝毫了。

    聊到这，顾琛的话锋突然一转，矛头对准了我，他曾经问过我同样问题，这次又多问我一遍。

    “你跟许默深见面，是秦颂安排的？”

    我听他这么问一遍都会起心眼，更何况是两三遍之多，他又不是爱废话的人，我干脆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他摇摇头，带着嗤笑语气，“你还是少见点许默深，如果你想好好结婚。”

    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说。他这副话说到一般就收的性格实在让人很不舒服，但我又不可能逼迫他一个病人，只能忍着脾气，拐弯抹角的问顾琛，他是怎么和许默深认识的。

    “许默深这样背景势力的人，我认识他很奇怪？”

    我听后，仔细琢磨，摇摇头。

    顾琛这种利用人到极致的，怎么可能错放过许默深。

    只是许默深也是精明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被顾琛利用，况且顾琛现在这样情况，摆明了是最大危机。

    好在一直都在封锁消息，没让太多人知道。如果有跟顾琛合作的人，得知了这件事情，第一反应是和顾琛断开之前合作，尽力挽回损失。

    但许默深没有，他接连几次来医院看望顾琛，总不可能是特别相信顾琛会活下来吧。

    到今天这时候，连医生都说不准顾琛未来，会不会死，或者哪一天死。

    对于这样一个会在他生重病时看望的人，顾琛的做法是让我远离他，我不禁想，顾琛肯定不是站我角度在说，他估计，是在帮许默深远离我这个麻烦。

    当天下午我回月子中心，就见到门口等候的刘怡恩，她头发剪得很短，我应该短时间内都没办法接受，她在我回来后，转过身来正对着我，带着希冀的眼神，问我跟顾琛谈的怎么样了。

    我摇头说了实话，她有点不信。

    我要走，又被她伸胳膊拦下，我烦她，今天火气正好随着我紧张不安的心情掉得很厉害，忍不住一巴掌扇在刘怡恩拉我胳膊的手上。

    那声音非常干脆，刘怡恩看我的眼神有点震惊。

    我烦的斜了她一眼，“我问过了，他不想见你。还有，我不是为了帮你才问顾琛的，你搞清楚这一点。”

    刘怡恩似乎对我的话不是很在乎，她继续追问，“你说顾琛不想见我？不可能啊，他那么爱我，会放过跟我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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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想不想

﻿    我觉得她可能疯了。就不想跟疯子交谈。

    她还想上前来跟着我，没走两步，我没听到她脚步声，以为她不走了，等我好奇回头打量她时，刘怡恩站在离我三四米开外的距离，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我不会让小琛出事的。”

    我脑子突然短路一样，转过身，不耐烦道，“顾琛为你出过多少次事了，你以为他为什么还躺医院里，他巴不得死。”

    刘怡恩嘴角抽动两下，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少，她总是能很好的隐藏情绪。我进到月子中心里，没注意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秦颂还没回来，顾琛这边一直在医院等待手术时机，现在他的身体状况还没有调整到适合动手术的程度，最终手术的医院和医生还没有敲定。

    我问过顾琛，他自己意思，想去上海。

    他要到上海动手术的这份想法，我猜跟刘怡恩有关，上海的医疗程度也比市里好，可是。

    “你过去上海，可能就需要另外找看护照顾你了，上海我过不去，秦颂还没回来，我晚上再跟他联系商量看看。”

    要说这些是亲戚该处理解决的，可顾家人都随温白去国外医治艾滋病了，谁都没空搭理顾琛。

    顾琛就被抛在国内医院里，要不是秦家人主动照顾着，怕又只能他自己来了。

    这趟等身体养得适合手术之后，就要转去上海，我琢磨现在网上给他挑点全天看护，顾琛打消我这想法，“我不至于被抛尸街头。”

    我抬了抬眼皮子，“有人照看你了？谁？”

    我心里已经有了个人名，就等顾琛回答后对上号，也百分百确信就只可能是他了。没料到顾琛回答的模棱两可，“到时候你就见到了。”

    顾琛这话说得怪，但我也没放心上，就等一周后再到医院检查一次，我想换家医院再查。

    一星期后，顾琛这边忙着转院的事，我当天上午依然抽血检查等报告，又回房间等看怎么送顾琛去上海的时候，又碰见那一大一小。

    许默深站在床边背对着我，正跟顾琛说些什么话，他垂下的右手轻轻勾起个弧度，另一只小手为了塞进他手心里，不得不举得高高的。

    这画面看上去太和谐，我手腕处的细小血孔还隐隐作痛。逼得我脑子又转着类似这样的画面，要变成秦颂拉着孩子，多好。

    我靠近的身影很快引起里面两个大男人的注意，还是诺成先开口喊我“小姐姐”，许默深跟着礼貌的问我有没有吃饭云云的客套话。

    我都一一回答了，直到诺成又张口，朗声问道，“小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海，我请小姐姐吃好吃的。”

    看来就是了，果然不出我所料，来帮顾琛转院的就是许默深。望着诺成盈盈双眼，我正想摆手说不去，却看着他那双眼睛后，心狠狠的软下来。

    我委婉说，“小姐姐也想去的，只是小姐姐还有点事情没解决，去不了……”

    诺成痛快道，“小姐姐别怕，我爸爸什么事都能解决。”

    本以为找了个合理借口，哪知道被诺成一声软糯的回复堵回来，正好许默深突然挪了点身体角度，尽量正对着我，他帮腔，“是有什么麻烦？可以说来听听看。”

    我见许默深的表情一板一眼的认真，仿佛在说不论什么麻烦都可。

    我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顾琛估摸是看不下去了，冷言冷语道，“默深，我很讨厌太吵。”

    许默深听完，轻轻一笑，“看黎小姐不是个吵闹的人，难道你是嫌别的？”

    许默深话音刚落，诺成一把更加捉紧许默深的手，不依道，“诺成也不吵……”

    惹得许默深只好弯腰哄劝小家伙好几句，才平复了诺成伤心情绪，最后到医院门口，诺成被看守在门口的小心盯着，他怪怪的站在原地，不吵不闹，眼珠子却转到我们方向来，一直没见看过别处。

    许默深跟我站在诺成眼神所及的楼道口，他扯了扯完好的领带，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

    “黎小姐别看顾琛性情凉薄的很，其实他挺怕孤独的，”许默深说到这，我的表情都还无动于衷，他似乎看出点什么名堂，话锋一转，“我昨天为这事跟秦颂联系过，他说会第一时间赶到上海，应该是转院后的一两天之后。”

    许默深说得多自然，这理由合情合理，让我这个独守空闺的女人越听越馋。可事实上我在人精中间摸爬滚打过，这样小弯小饶的我还是一听就懂，索性干脆就抬着头，仰视许默深斯文干净的脸。

    “许总这么极力的想让我去上海陪顾琛转院到底是为什么？”

    许默深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很快又回过神，定着眼神道，“顾琛是我很钦佩的朋友，一听说他出事，我觉得遗憾。”

    我微笑，“看来许总跟顾总很要好，去上海……我要再考虑考虑，我会联系秦颂再尽快回答你吧。”

    “好。”

    许默深没逼我，他拉着诺成走远，半个小时后，来了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我面前，他说他中文名叫张鹏，然后友善的朝我伸手，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并介绍自己身份。

    他是许默深的人，听招呼来见我，想解决我麻烦。

    我挺诧异的，下意识就说不用不用，我哪儿有什么麻烦。张鹏却很认真道，“许哥是很懂人的，黎小姐请别客气。”

    我想了想，又试探的问他能帮什么忙，张鹏挺霸气的，说都行。

    为了让我去上海，许默深下了这么大手笔，表面上看挺大方的，可我依然不敢轻易碰这嗟来之食。先推辞了张鹏这边，到体检报告中心拿到检查单，再找医生看，同样的回答。

    没有怀孕，但还需要复查。

    我听到这结果一直愣着神没走，医生可能见我脸色太难看，一直劝我，说有人检查了四次才检查出怀孕来，每个人刚开始身体的反应不一样，让我别灰心。

    “看你年纪也不算太大，放轻松点，总会怀孕的，平时多补充点营养，多锻炼注意休息。”

    医生说了一大番话，我耐心听完，从医生办公室出去，心总扯着难受，空荡荡的疼。

    回月子中心路上，联系秦颂。

    他回复我都到晚上了，先问我吃饭没有，晚上睡得如何。我正坐在叶九大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脱了鞋，双手抱着蜷曲的双头，头磕在膝盖上，酸着回他。

    “我饿死后三天内你能找到我尸体，我就庆幸了。”

    秦颂回得很快，“抱歉啊，老婆，太忙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脸一烫，随之暗嘲自己怎么心态越来越小姑娘了，又不禁多看了那两字几眼，都忘了回复他。

    秦颂马上又回我表情，我心坎甜着把顾琛的转院的事说了，但许默深有意让我过去的的事，只字没提。

    秦颂说他听许默深提了，会尽快送顾琛去上海，许默深那边也是他一开始拜托的，关键是怕刘怡恩，也是周喜茂那边出什么茬子。

    “你想过去就去，上海你没好好逛过，我回国后马上到上海，可以陪你逛几天。你要不想去嫌累，就在家休息休息，你想干什么就跟我妈提，她成天没事干，吃喝玩乐研究得比我都精。”

    我还在犹豫，也想去上海做第三次孕检，我依然坚信我身体的改变这么明显，一定跟怀孕有关系。

    没等我思考多一会儿，一通电话又打过来，他哑着声音“喂”了声，含糊的问我想不想。

    我听他这吊儿郎当的音调就脸红心跳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可秦颂又紧逼着，继续问我想不想。

    我一时间脑袋没转过弯来，回问他想不想什么。

    他渴着声音一笑，“你想不想睡我。”

    论起无赖，谁都比不上秦颂，他可以随时都不要脸，就如现在，我迟迟不说话，他也不放过，继续赖着声问，“我想你想得发痛了。”

    我脸倏地涨红，“你可以自己用手解决。”

    “怎么解决？”

    我激动的压低声音，不时往门口瞥，叶九拉着宋景辉去院子里散步了，总有可能回来，“你自己知道！”

    “你可别诬赖我，我不是那种人。”

    “你当然不是那种人，你以前想要了就有人可以睡，多晚都可以，我要想认识，整个市里都有你数不清的床伴和过去，你当然悠哉了，的确是我误会你了！”

    我越说越激动，火药味浓郁。

    秦颂那头断了几秒钟声音，又委屈的回，“我不是那意思……”

    我听得烦躁，随手挂了电话，望着屏幕上马上出现的字眼，是秦颂发来的微信。

    你这样我可真伤心了啊。

    我心里又酸又气，嘴角却还有笑。我这莫名其妙火大又莫名其妙伤感，情绪反应这么大，就没打算回秦颂，他那头也突然没了反应，我突然又是一团火大。

    到叶九回房间休息，她盯着我脸诧异的问，“西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你跟秦颂聊了？”

    叶九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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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复仇

﻿    被戳中心思，我挺尴尬的，这么一想，好像生秦颂气的原因又很没必要。

    叶九眼神散着意味深长的光，手肘推了推我腰，“好了，你也别怪自己，女人都这样儿，不对自己另一半作对谁作啊，小打小闹的走得久。你跟我说说，因为什么事儿啊？”

    晚上有月子中心的看护查房，耐心又着急的提醒叶九到睡觉时间了，叶九赶紧跳到床边上，拉着被子给自己盖好，等看护一走，她扭头看着旁边小床上的我，示意说，“老板你过来这，咱俩一起睡吧。我床多大，我一个人也睡不着。”

    叶九连骗带哄的，要我一定跟她睡一起。

    我躺到叶九旁边，检查她被子盖好没有，叶九窃喜的感叹，“老板，我还是习惯叫你老板，能认识你真好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睡到这么大一张床。”

    我笑回，“你放心，宋景辉也亏不了你，他是真心喜欢你，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叶九哼哼两声，“这我当然知道，但没有你，我也认识不了老宋啊，所以还是感谢你，对了，老板，你是不是马上快过生日了。”

    叶九一提，我才恍惚想到自己没隔两天还真要过生日了，真快，离奔三越来越近。

    “你怎么知道的？”我看着叶九邀功般的神情，不禁问道。

    “我上次看过你身份证就给记住了，还挺好记的，那秦颂呢，那天回来吗？他都走多少天了。”

    我“嗯”了声，“他本来就是去国外找顾琛妈妈，上了年纪的坐飞机太折腾身体，第一时间肯定要去上海，应该就是那几天吧。说不清楚。”

    “那你去上海吗…？”

    我一愣，“应该会去，我想再在上海做个检查，顺便捞一个好处。”

    叶九一听，精神抖擞的眨两下眼睛，“什么好吃啊？”

    我哭笑不得的去捂她的眼，“你赶紧睡觉，事成后再跟你说。”

    第二天我打了张鹏前一天留给我的电话联系到他，我问他是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帮我处理。

    张鹏非常有信心，“黎小姐请相信许哥，许哥在我们日本，是神一样的存在。”

    “那中国呢……”

    张鹏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没为难他，就说了个人名，和身份，想请他帮一个忙，张鹏很快记下后，说会尽快回复我，没想到他办事效率奇高，半个小时不到就打来电话。

    “黎小姐事情办好了。请问你想什么时候见人。”

    “就今天吧，等会儿要是可以的话，麻烦你了。”

    张鹏开车来接的我，一路到了地方，是前几年的新楼盘，以当时的价格买还挺贵的，要说一个这身份的人，不以内部价买到手，那就天奇怪了。

    敲开门后，里面开门的人跟张鹏类似打扮，他点头弯腰示意我人在里面，我进去后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单手搂着个小孩子，小孩儿另一边是个忧心忡忡的女人，视线不停从我和那男人脸上来回打量。

    我先冲她微笑，“太太您好，您放心，我跟您先生之间没任何事情，但是有笔账，差不多半年前您先生欠我的，到现在还没还，我想来找他算一算。”

    到底是女人，在见到我后第一反应以为我是看上她老公，听我这么说完，她脸色有所改变，“那你究竟想谈什么……你们这样来一大批人到别人家里，不怕我报警抓你们？！”

    “欠债偿还天经地义，要是报警的话，我怕是你老公不太同意。”

    我眼神一抬，扫到男人脸上，这男人我只见过一面，但记忆深刻。宁阳的司机。

    他不过就是个司机身份，却能买下这地方的房子，其中捞的到底是谁的油水，宁阳是否知道？就算宁阳默许，但顺藤摸瓜查下来，账肯定算在宁阳头上，到时候宁阳会放过他？

    见不得光的可不是我，是宁阳和他这位司机先生。

    宁阳司机的脸一直都黑着，他有点气不过，却又被逼着要忍，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我找了个单人沙发椅坐下来，翘着腿，对宁阳司机抬下巴示意，“我们要当着你老婆孩子的面说，还是私下说，你选。”

    原本司机老婆都没那么怀疑，听我这么一说，试探古怪的眼神就往司机身上扫，司机应该猜出来我来的目的，摆摆手，让他老婆带着孩子走了。

    房间只剩张鹏和他带过来的两三人，还有我对峙的司机，他语气不痛快，“说吧，要解决什么事？要是秦总气不过当时宁主任，大可以直接找宁主任，拉我一个司机撒气，不太合适吧？”

    “你不用这话刺挠我，今天是我来见你的，跟别人没关系，当初在病房里，你对秦颂说的话，你老婆孩子可记得？”

    那时候秦颂最落魄，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没人照看，我跟我妈接连去守着他，不了宁阳的司机找来，要秦颂陪他一晚。

    当时是生生的尝过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我记得清楚，那时的我，一直记着这仇。碍于面子，秦颂不可能自己解决，但现在我站他旁边位置，这些杂事，该我来处理。

    我直白的问他，问得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你什么意思？你想过来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宁主任马上就要升官了，你以为你们一个搞公司的能对付的过宁主任？”

    “我对付不过，但有人能对付。”

    到底是跟许默深的人，张鹏听闻后，立马从西装的兜里掏出名片，递到司机手里，司机看了一眼，不屑道，“这人？谁？”

    “你不知道是谁，但宁阳认识。你可以选择让不让他看这名片，选择的后果，你自负。”

    我这句话起了作用，原本想拉宁阳当掩护的，听我这么一说，司机犹豫了。

    如果这是一个小角色，宁阳能摆平还好说，大不了就记他一笔，但如果这角色能让宁阳忌惮，一旦宁阳知道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许默深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时，我立马想到的。

    无论是市里的任何人，动了宁阳这方面都不行，以后总可能会受到点影响，但许默深的人不一样，他哪忌惮宁阳身份，该也该宁阳忌惮他。

    商的怕仕的，仕的怕黑的。就是这么个理。

    司机手里紧紧拽着名片，没好气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当时跟秦总开了个玩笑，被记仇记到现在，得，你想如何？”

    这时候张鹏走过来，递进我手里一样东西，我原封不动的扔到司机身边的沙发上，他扫我两眼，又扫了扫那东西，没动。

    “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他这才抽了手指头过去拿，看了里面内容后，脸色大变。

    “这是你这些年来背着宁阳捞的一些油水，还有一些你出入某些酒吧的照片，你当初为了瞒着你父母取了你现在太太，到现在你还瞒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身为同妻的她，在过着什么日子？！有了儿子之后，你就权当完成了任务，一直没碰过她了吧？”

    司机手里还捏着照片和A4纸，上面细细的记录了一些内容，非常精彩。

    他看了很久，再冷笑，“怎么？你可怜我老婆？你可怜她干什么？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自己，秦总在圈子里可比我出名多了，这圈子跟秦颂睡过的人说不定还有你家谁亲戚。”

    他戳中我心中怒火，我刻意隐忍后，扬了扬下巴，“你既然这么了解，那你以后就继续在那圈子里待着吧。”

    他眉头一紧，“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意思很明显，你辞去宁阳司机的工作，到酒吧打工，老板我帮你联系好了，按普通工资的一半算。也够你平时吃喝的了，至于你儿子的学费，你这两年捞的油水又买了套房子，卖掉绰绰有余。”

    司机大怒，“你疯了？！”

    我没理他，继续说，“你要是不这么做的后果，你自己想清楚。到时候容不了你在市里留着的不是我，是宁阳，你知道他那么多把柄，你以为他还会留你一条活路？”

    他听到一半就激动的站起来，手里的东西要朝我砸，张鹏眼疾手快，马上拦着他，我继续说，“他当然不会给你留活路，以后你要怎么活下来就靠你自个儿吧，要是不要酒吧打工的工作，我保证你这一辈子，都别想上班。”

    我说完，推开门出去，正好撞上司机老婆忧心忡忡的视线，我看着她，她也在打量我，这一刻我像看到曾经的我自己。

    “有些话我就不说破了，你待他身边十几年比我清楚，你什么滋味，我都尝过，你往后还有几十年日子要过，不必强逼自己继续跟他，现在和他离婚，你能拿到的足够你把儿子供出来。你又不是在为别人活着，对自己好点。”

    我从皮包里拿出个鼓囊囊的信封递给她，“这是离婚基金，还有离婚的理由我也会帮你找好，相信我，离婚后拿到的，比你现在享受的要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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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出事

﻿    我从来没忘记自己走到这一步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如我一样身份的同妻还有很多很多。我没能力也没资格去帮每一个人判断接下来的选择。但遇见了，我看到她的眼睛，总觉得难受的想提一提。

    为了家庭，为了父母亲戚，为了名声为了稳定，作出一步步退让牺牲的往往是女人自己，最该被计较的幸福被踩在脚底下当空气。

    她脸色迷茫的盯着我，身边的小孩儿紧张的扯了扯她衣摆，她的神色马上恢复成激动状，有点愤愤然的推开我手臂，“你什么都不懂，别在我孩子面前胡说八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我低头看着她小孩儿，怯生生的依偎在他妈妈身边，我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被他妈妈一巴掌打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一家三口都很幸福，我请你以后别出现在我们家！”

    “那你好好考虑吧，孩子在这样环境下生长，对他就是好事情？”我眼神转到小孩儿身上，声音温细的问他，“你是想看见你妈妈幸福还是更想你妈妈背着痛苦？”

    他眼珠子一转，挺迷茫的，还是回了我，“我想我妈妈幸福。”

    “好。”

    我依然强调，如果她愿意离婚，我会提供帮助，在司机那分到的财产足够她母子生活，我也会提供工作岗位支持，和孩子的学习基金。

    只要她愿意，走出舆论牢笼。

    最后她还是愤怒的叫我滚出去，我拦着张鹏，拉他和其他人一起下楼。

    张鹏在车门外打过电话后，弯腰俯身对着我车门边的窗口，恭敬道，“黎小姐，许哥问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我摇头冲他道谢，“没有了谢谢，麻烦你帮我跟许总也说声感谢，顾琛转院那天，我会去。”

    这报复的忙看似简单，可背后牵扯的利益要不是许默深的人出面还拿不下来，况且宁阳的司机吃瘪到不可能找宁阳告状，只会更把自己推进深渊里。

    到顾琛转院这天，尽量保持低调的没来多少人，前后三辆车，顾琛被扶进中间一辆，许默深抱着诺成坐中间，我自觉的拉开副驾驶位置坐进去。

    上海癌症专科医院已经准备就绪，敲定好了抵达时间，等到上海机场门口时，顾琛站在车门边上，转头对着许默深，“我想先去个地方。”

    我去看许默深隐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他波澜不惊的回，“好。一个小时可以？”

    顾琛点头，“行。”

    许默深不一定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但我清楚。车开到熟悉的街道停在熟悉门口后，顾琛下车，他渐变得骨瘦如柴的手撑在车门边上，抬头仰望前方建筑，他定神看了很长时间。

    最近的治疗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显现，顾琛暴瘦后脸颊凹陷许多，连以前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都会显得略微臃肿。

    谁都没催他，等他视线从房子侧面收回时，我手机响了。

    电话响声突兀，我尴尬的道了声抱歉，拿到旁边去接，一看这电话号码我不自禁想笑，“成功了？要回来了么？”

    “差不多，明天下午的机票回国，你到上海了？顾琛那边状况如何。”

    我提到顾琛已经到刘怡恩家来了，那头秦颂不自禁暗骂一声“操”。

    “老子就知道这是个不进棺材不掉泪的，今天别想回医院了，得，明天老子亲自上。”

    开始我还想反驳秦颂，毕竟许默深还在这，但他那边有催促声，随后他匆匆挂掉电话。

    我走回去时，顾琛才拖着脚步往门口走，他从上衣口袋的钱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轻易的开了房门，习惯性朝二楼走。

    这段楼梯走得很缓慢，许默深紧跟在他身后，宽厚的手掌贴在顾琛背上，尽量挡在他身后以防他跌倒。

    现在顾琛可一点事情都不得，许默深一直很谨慎的看着，把他扶上二楼房间，许默深从房间里出来，弯着眉眼，耸了耸肩，“我们暂时先等等他吧。”

    我毫不犹豫的说好。许默深虽然地位不低，但为人处世总不让人压抑，许默深让我先走，我刚下到楼梯一半，就看见客厅里定在原地的小身影，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我们方向，他似乎看到了目标，眼神一下就亮起来。

    小孩子的表情撒不了谎，喜欢期待全都写在脸上，可即便诺成表现出非常明显的迫不及待，我身后的许默深也没催我快一点，我着急时脚底差点打滑，他大手一伸，拉着我胳膊，低低的劝了句“小心”。

    我忙不迭站稳后，冲他道了声谢，他温柔的说“不客气”，对话就此中止。

    跟秦颂说的一样，一个小时候，许默深掐着时间上楼找顾琛，我陪着诺成在客厅玩游戏，等许默深一上楼，诺成就抓了抓我衣袖，带着期许的问我，“小姐姐能不能让我爸爸不要那么快回去，我还想待在这里，但小姐姐能不能不要告诉爸爸是诺成这么想的。”

    我微笑着逗问他，“为什么呀？”

    他小手抓了抓太阳穴位置，“我喜欢这里。回去全是爸爸的同事，都不跟我说话。”

    对诺成这样小年纪的孩子来说，在那样的气氛里长大的确压抑了点，许默深的手下肯定对诺成的照顾没的说，可诺成毕竟还是个小孩儿，玩乐是天性。

    我无法肯定的答应他，宽慰他说我会帮他问问看，但结果不保证，诺成听了很高兴，点了点小脑袋，“爸爸说不能做强人所难的事，谢谢小姐姐了。”

    不得不说，见到诺成后，更坚定了我想要个小孩儿的心。不知道许默深一个人时怎么带的诺成，能像现在样懂事听话，又是不是透露着小孩儿的乖巧天性，实在太讨喜。

    许默深一个人从楼上下来，他略微抱歉道，“顾琛想要在这里留一晚，可不可以？”

    的确被秦颂说中了，我心里就这么一个想法。看来是许默深没说动顾琛，下来问我意思，我问许默深有没有跟医院的医生联系过，许默深点头，“医生说最好赶快过去，但一个晚上也能允许。”

    我无奈叹口气，说那就依着顾琛吧。许默深倒很干脆，一口应下来。

    顾琛一直在楼上没下来，我们三人在客厅里坐着休息，期间张鹏带人进来了两三次，都是要跟许默深接洽的，我自觉带着诺成到边上玩儿，尽量避开那边故意压低的音量。

    来回几次后，张鹏带人走了，许默深从沙发边上直起腿朝我们方向走，诺成转身欢快的扑到许默深腿边上，许默深冲我抱歉道，“麻烦了。”

    我笑着摇头。

    到饭点，我虽然不饿，但诺成还小，不可能饿着他，楼上有顾琛，又实在走不开，我就点了份外卖送过来，跟许默深和诺成在客厅里坐着吃完。

    许默深自己吃的很少，他时不时就往诺成的空碗里夹菜，一荤一素的，不会让诺成偏食，只是吃到小豆子的时候，诺成就会皱起眉头，满脸不愿意的用筷子把豆子夹到嘴巴里。

    诺成好像非常讨厌吃豆子，但都还能勉强吃进去。

    吃完后的诺成困得很快，九点钟不到，已经歪斜的倒在许默深的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许默深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诺成轻手轻脚的往楼梯上走，他走得很慢，故意不发出一点声音。

    没想到没隔十几分钟，许默深又回来，坐会到沙发边上，开了罐啤酒，示意我可不可以。

    我点头后，他才仰头，喝了一小口，再把易拉罐放茶几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天。

    比起秦颂的见多识广而言，许默深是耐心听的类型，他会在抛出一个话题后，引你来说话，自己则闷声不开口的听完，偶尔说两句，又会把话语权抛给对方。

    我担心已孕，就不敢喝啤酒，抱着果汁瓶子，笑着夸许默深绅士，他听完仿佛有些差异，“我绅士吗？”

    我点头，“嗯，你很绅士。”

    许默深听完，嘴角的笑意拉扯出更深弧度，他摇摇头，“我手上一点不干净，栽进我手里的人喊过我魔鬼混蛋，没人信我是绅士。”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以后可别栽你手里。”

    许默深望着我，笑开了，“那样很好。”

    不知不觉聊到快十二点，我哈欠连天，许默深抱歉的说耽误我休息时间，自己先上楼到顾琛房间，想去检查顾琛情况，等我洗漱完从楼梯上去时，看许默深还在顾琛门口，我皱眉问他是不是刚刚出来，他摇头，手指指向门锁。

    “门被锁上了，他一定出事了。麻烦你让开一点，让你受惊了。”

    我还陷在顾琛可能出事的思绪里，许默深已经退后两小步，再提着右腿狠狠的往房门上一揣，一声砰响后，房门纹丝不动，他又抬腿，踹了第二脚第三脚，直到房门拉开条缝，他挡着我，不让我靠近，“你先别去。”

    说完的许默深自行朝房间进去，迟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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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你很快就脏了

﻿    就在我紧张不已想冲进去看看事，房门突然一拉，探出张脸来。

    他没想到会看到我，诧异的神色倏地一抹，才浮出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我呼出口气，摇摇头，“我还以为顾琛出事了……他没事吧？”

    许默深低头松了松袖口的纽扣，淡淡的回我说顾琛没事，已经睡着了。我见许默深这样，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他正好站在门口的地方挡着进口，我只好作罢。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顾琛完好无损的坐在楼下吃早餐，诺成的大眼睛转到我方向来，高高兴兴的喊我，“小姐姐起床好晚。”

    我尴尬的坐过去，咬了一片吐司面包，视线在顾琛阴黑的脸上扫两下，“你真的没事？”

    顾琛的脸色更加难看，硬邦邦的回我，“我能出什么事，有他在。”

    他正对面的许默深正慢条斯理的用刀叉吃煎蛋，耸耸肩，显得很无辜，“保护你安全是我今天为止都应该做的，等秦颂回来，你们再聊。”

    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一看昨晚就不是没事发生。

    等收拾好去到医院病房里，医生带着好几个护士进病房给顾琛做检查，我把顾琛的检查报告都递过去，问怎么还要做检查，医生无奈的一边看检查报告一边抱怨。

    “进我们这个科室来的，都是命走钢丝，每一项检查都马虎不得，有些病人，病人家属就常常抱怨医院收费贵，医生乱开检查单子，但每隔一段时间的检查都少不了，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料到我无心的说法踩了地雷，我连连道歉，医生很客气，摆手示意，“不碍事，说清楚了就行，你们做家属的能理解配合，我们当医生的也好尽全力，对了，你就是病人爱人吧？”

    我赶紧摆手说不是，病人家属马上会来，医生疑惑，“病人的家属没跟来吗？他哪位家属。”

    “他……妈妈。”

    吃过饭后，许默深说还有点事要处理，忙着要走，到病房门口时，诺成偷偷的抓着我手不撒开，有点委屈道，“小姐姐你说话算话。”

    我哭笑不得，想起答应过诺成的事，冲他点头，说肯定会帮忙，他才表情一松，被许默深牵着走，迈着小步子远远走开了。

    快到晚上时，秦颂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从下了机场，在赶来路上，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微微抱怨他怎么不下飞机钱就说。

    “我怕有些人担心的吃不下去饭，还赖我。行了行了，多等老子一个小时，给你带了礼物。”

    一个半小时候，我在门口等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秦颂，他手里提着东西，一直手搭在开了车门的门框边上，等里面的人进来，确认她没撞到头后，才关上车门，随她身后朝里走。

    他在转身后，视线四处扫一圈，最终定在我身上。

    这么多天后我再见到他，没想到情绪一上来，差点哭鼻子。

    远远的，他就这么看着我，单手抄进裤兜里，邪邪一笑，走进后单手伸过来掐我脸，那么自然的调侃，“老子才走几天，你这脸就圆成这样，肉得很。老子长得太倒胃口，耽误你吃饭了？”

    我轻捶他胸口一下，他赶紧把手里东西提给我，“喏”了声，又凑我耳边，哑声道，“这单独送给你的，两位大老板的差人带回去了，你看看这个，你自个儿喜不喜欢。”

    我手里提着袋子，欢喜的扫秦颂一眼，余光瞥见慢慢走近的身影，惊喜收了点起来，快速伸手，去掐秦颂手背。

    秦颂呲咧着嘴，正要埋怨，旁边一道冷声崩得紧紧的，“带路！”

    秦颂这才直起腰，单手勾在我肩膀上，懒洋洋的介绍，“阿姨，这是我老婆，叫黎西，小西，这是顾琛妈妈。”

    我被秦颂箍着，略尴尬的跟面前的老妇人打照面。她脸上很显岁月，晃眼能看出顾琛影子，但她皮肤不像郝如月精致，笑容很寡淡，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了些。

    “黎小姐，你好。”

    我赶紧回声好，她马上把视线从我脸上挪开，一脸漠然。

    她对我好像提不起兴趣，又好想对楼上患癌症的儿子也没有任何担忧。

    怕是我主观意识太强，赶紧收回情绪。

    我带着一行人上楼，站在顾琛病房门口，我看了眼秦颂，扯扯他衣袖，“我们就不进去了吧，让顾琛和他妈妈单独处处？或者你先跟她进去。”

    顾琛和他妈妈二三十年没见过了，对两个人来说都是陌生存在，中途有没有见过面我不知道，可这样对彼此都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两个人而言，气氛得多尴尬？

    秦颂想了想，轻拍一下秦国安的肩，秦国安听完没什么意见，跟顾琛妈妈说两句话后，退后两步，让秦颂带她进去跟顾琛见面。

    走廊只剩门口看守的人，还有我跟秦国安，他视线一直盯在门口处，很久后才移开落到我身上，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斜我一眼，沉声道，“这次一路奔波辛苦，晚上让秦颂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过几天再说。”

    我听得脸火辣辣的烧，刚想说知道了，秦国安没给我时间，他说完只朝医院走廊的空座椅上去，头抵靠在墙面上，闭眼休憩了。

    我只好去走廊尽头的紧急通道门口，把手里拎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布绒盒子，打开。

    一条宝格丽黄金项链，镶嵌花绿的石头，紫黄水晶和红色石榴石，围城个圆盘样，一圈的钻石密镶着，格外惹眼。

    奢侈品我没研究过，只多多少少的知道这牌子的东西价格都不菲，小心思的把项链放手心里感觉出重量，也被上面的碎石头闪着的光芒晃花了眼睛。

    项链越看越喜欢，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珠宝首饰更懂女人心思，我多待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门口，没等出十分钟，病房门打开，秦颂看不出表情的从里面出来，秦国安站起来很快，他靠近门口，顾琛妈妈也刚好从里面出来。

    她垂着头，低着嗓子说，“我今天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秦国安先反应过来，他点头说好，“就在这附近准备了住的地方，那就现在过去，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然后带顾琛妈妈下楼，途中回头冲秦颂使个眼色，秦颂比出个没问题手势，让秦国安有点生气又没办法奈何他，我看秦颂的脸上分明有得逞后的小窃喜。

    可真是个无赖惯了的主。

    等人一走，我肩膀突然一沉，身体也惯性往秦颂身上倾斜，我瞪他一眼，扫了扫禁闭的病房门，还是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这两个人见面？”

    秦颂却没搭我话，眼神上下打量我，有点不怀好意说，“送你项链怎么不带？知道了，拿来。”

    他朝我摊开手，示意我交出东西，我虽然知道秦颂要干什么，却还是有点不舍。被看穿了心思，秦颂咧嘴坏笑，“个护食的小心眼，待会儿就还给你。拿来。”

    他爽快从我手中抢走袋子，粗鲁的打开盒子，再把里面项链捞进手心里，把我的肩膀一转，让我完全背对着他。

    刚刚看得越发喜欢的项链仿佛从天而降的落到我锁骨上，凉凉的，我缩了缩脖子。

    秦颂戏谑，“看你样子就是没好好带过项链的。”

    我是没怎么带过项链，到这个年纪，带便宜的掉价，贵的买不起，只能保持脖子干干净净的，装作一点不喜欢的样子。

    但秦颂熟能生巧的动作，很快把项链带好，跟刚才把我扳反的动作一样，他再一用力扣着我肩膀，就把我转过身，面朝着他。

    他满意的牵起嘴角，露骨的眼神一直在我锁骨附近来回扫，视线直直盯了很长时间，空气里仿佛弥漫了焦糖味道。

    他生意比刚才更喑哑，“挺漂亮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哪知道他没点到而止，“我是说我媳妇儿，挺漂亮。”

    他只言片语，却完全满足我作为一个耳朵生物的全部期待。

    我冲他微微一笑，“你也好看。”

    听完的秦颂眼皮子猛地一抬，眼神一斜，笑弯了眼，“哈哈，是吗。”

    他开心的勾着我肩膀，带我朝病房外面走。

    在顾琛妈妈隔壁，还开了几个房间，秦颂送我进房间后，拉扯着上衣快速脱掉，直喊着坐飞机折腾大半天，身上味道都嗖了。

    浴室门口就在客厅旁边，我正经过秦颂身边时，他突然拽着我胳膊，我突然停下，手中的空袋子随着他动作来回晃荡。

    “你也洗。”

    秦颂说这话时眼神深得很，我是顿时就明白他意思的，但一想到自己肚子里可能有孩子了，不敢在这时候乱来，就赶紧推脱，“不用了我不用洗，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就洗过了，你先洗吧，你也累了。”

    “要的，你也脏了。”他很肯定，大力拽拉着我，撞进他结实怀里。

    一下心跳声交缠成两道，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没脏啊……”

    “你很快就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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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几道杠

﻿    我被秦颂的话吓得困意全驱，感觉出他动真格般身体起的变化，赶紧推着他说些敷衍话。

    他充耳不闻，手箍在我锁骨上半拖半抱的，以别扭姿势带我进浴室里，他散出的荷尔蒙味道似烈酒。

    我不得已，拉长声音喊他名字，“秦颂！”

    到浴缸边上，他大有要扔我进浴缸的意思，听我喊完，酣着声一笑，“多喊两遍。”

    我一直挣扎，“你一个人洗吧……我不能跟你一起洗澡。”

    “为啥？你妈妈不让啊？”

    我翻个白眼，无奈的深吸口气，知道这关再拖下去，就真过不去了。

    “秦颂，我怀疑我怀孕了。”

    我说完，压低着脑袋根本不敢看他。我手紧紧拽成拳头，我应该相信他。

    可临到这一步我还是惶恐，怕这样的改变会影响两人之间既定的平衡。

    即便秦颂爱我，万一他不想这么早要小孩怎么办。

    即便秦颂爱我，万一他嫌小孩子麻烦怎么办。

    每一种没有到来的场景都会让我忌惮，我幸福来得好不容易，就怕万一，只怕万一。

    很长一段时间里秦颂都没说话，我怕连呼吸声都打扰他思考，不敢大喘气，等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时间，我腿站得有些发麻，秦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我低头，往着因紧张不停翻动的手指，解释说，“我那个快一个星期没来了，我去医院检查过两次，医生都说没有怀孕。”

    我说着说着就气馁起来，也许从一开始就真的没有孩子，只是我的执念越来越深，才会让我屡屡碰壁后，依然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万一我就有那么幸运，能拥有它呢。

    我说完后又过很久，秦颂才大喘气一声，我余光瞥见他别开脸，手放在后脑上，有点挫败道，“我真是服了你这个没脑子的了。”

    我心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脚底腾空，我身体缩在秦颂怀里，他抱着我大步流星的往浴室外面走，刚走了没几步，突然降了速度，慢慢的，龟速的把我抱到床上放下。

    我躺在柔软的床面上，被子被秦颂小心翼翼的拉来盖在我身上，他注意把被子盖到我锁骨位置，再检查有无遗漏地方，才弯了腿，半跪下来，一只手拉过我左手，放在唇边亲吻。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面氤氲的情绪，全都是我的希望。我终于能慢慢的放下悬着的心，踏实起来。

    我没有爱错。

    “以后这种事，不管我在哪里，在什么地方，你都必须马上告诉我。我是你丈夫，你怎么可以让我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一个人去检查，你真想得出来，在医院里跑来跑去的，很辛苦吧？”

    秦颂话放得很轻很慢，但言语间的重量又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挺自责的，想冲他道歉，他仿佛感觉到，突然撑大眼睛瞪我，示意我闭嘴。

    “你别仗着自己地位尊贵再说气话气老子了……我不是那意思，老子意思是，你就算没怀孕，你照样是大爷，成不成？”秦颂说得有点着急了，是看我脸色不好，他罕见的嘴笨，想着法的解释，我释然的笑着，反倒安慰他来，“但我不知道到底怀孕没有。”

    他捞起手臂，指尖轻轻抚着我耳发，温柔一笑，“有没有都好，原本还想让你轻松段时间才戴套，哪想到还是中招了，这是天意。”

    他话一提到这，我神情恍惚，会想到郝如月说过的话，b孕套……她是动过手脚的。

    秦颂眼尖，问我这是什么表情，我才赶快恢复神情，摇头说没什么。

    晚上秦颂又多喊了两个人到顾琛病房守着，顺便通知了秦国安。

    秦国安很不满秦颂的做法，骂他成天不干正事。怀孕与否还没确定，他哪好告诉秦国安，硬生生的挨了秦国安好一通骂，才松口气后把手机放在离很远的客厅茶几上，朝我走过来。

    我推推他，看了眼手机方向，“你把手机放那么远，要是有重要电话没接到怎么办？”

    秦颂正朝着我方向解皮带扣，听我说完，笑眯眯道，“啥电话都没我女儿重要，你先睡，老子去洗个澡，别臭着你。”

    他去浴室洗澡，很快裹着浴巾出来，原本洗澡后马虎的从不擦身体的人，竟会**的对着落地镜，仔细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我瞥一眼他头顶，又被他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吸引，快速钻进被窝里，朝手心哈两口气，朝过来抱着我。

    “你怎么不洗头？”

    “干不了，我明天抽空洗。”

    “浴室没吹风吗？”

    他轻轻的调整我头枕在他臂膀里的位置，漫不经心道，“太吵。”

    我禁不住的就笑了，拿秦颂话说，真一点不害臊。幸福太张扬总会招人妒恨，可我私心想，现在就秦颂一个，我想笑就笑了。

    秦颂也被我表情逗得直乐，眼神波动后，抱我更紧，亲吻我额头时又小心翼翼。

    “我当过渣男，但没当过父亲，这是第一次。我会学着怎么去做，要是我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麻烦你担待一点，我可能没注意到，但我一定会改。”

    我鼻尖贴在秦颂手臂的肉上，一点一点的呼吸，听他一字一字的说，胸口就暖，就发烫。

    我听过不少情话，也见过别人家爱情，但从秦颂嘴里听到这么笨拙又真挚的告白，我就欢喜得要命。

    “要是真的没怀，怎么办。”

    他一直没动，半分钟后开口，“要是没有，就赶紧有，老子刚刚听你说了后，那感觉真他妈怪，说不出来，但就是他妈的……想喊出来，真爽！”

    我噗嗤一笑，轻轻捏了捏他腰，他想动，又碍于我靠着，只小幅度的扭了下，低骂了声，“黎西你胆子大啊~”

    “你不能再说脏话了，现在就要开始注重胎教。”

    我故意胡诌撒谎讹他，哪知道秦颂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呢喃，“是吗……好好，那老……我不说了，快睡觉，以后你每天没事儿就睡觉。”

    我轻轻“嗯”了声，盖上眼皮子，才感受出黑暗罕见的温柔。

    第二天秦颂起床后我也醒了，他死活不准我跟去医院，要我等明天一早要检查的时候，再带我去，他陪我去。

    秦颂走得很匆忙，没料到过了没半个小时他又回来，手里提着很大两包塑料袋，有吃的有喝的，他从里面又拿出个白盒子递给我，嘟嘟囔囔道，“抽血太多不好，等明天再去检查，今天你要是想上厕所，你就先验一验，用这个。店员说，这个最准。”

    我低眼看了看他手心里的东西，验孕棒。再抬眼看他故意别了点脸，侧脸上稍微沾上的绯红，差点看不见。

    也难怪，秦颂再厚脸皮的人，买这些东西估计也有点羞于面子。

    我笑着接过来，还没开口，唇瓣突然一软，我看过去，秦颂放大的脸，他禁闭的眼睛，狭长的睫毛不停闪动。

    抽离时候，他邪笑着，“早上好。”

    我盯着他的眼，心跳越来越快。

    这样的早上，真好。

    他转身后，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急切的样子，哪跟刚才慵懒的姿态联系的上。

    我又闭上眼，好好的睡了一觉。

    醒来后我照秦颂的意思，拿验孕棒到厕所去。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用，看了好几遍说明书，确定后才开始弄，结果验孕棒上就浮了一条线，没有怀孕。

    我有些沮丧，把验孕棒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进房间翻袋子，又翻出四五个验孕棒盒，惊叹秦颂到底买了多少盒。

    过了十几分钟，就有人来敲门，来了两个中年妇人，送了一桌丰富午餐，我问是不是酒店送的，她们看了对方一眼，就捂着嘴偷笑，“是秦先生安排我们过来照顾您的，有什么吩咐啊，您就尽管说，要吃的要喝的，我们都给您端到手上来。”

    我才弄明白了。但又不习惯被人伺候着，就说不用。刚好吃完饭又有点犯困，躺在床上睡着了，也没管她们，等我醒来，坐到客厅沙发上，抱着腿看电视时，其中一个胖点的妇人，就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嗑着瓜子，跟拉家常一样问我，“太太您是怀孕说多久了啊？”

    我还在换台，没挑出想看的，听完还想说秦颂交代得倒是挺肯定的，勉强笑着回她，“我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还不知道。”

    嗑瓜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我转过头去看，胖妇人有点不敢相信，她说，“不会啊……我看太太你就是怀孕了啊。”

    “你看……？”我起了好奇心，追问道。

    胖妇人手里还抓着把瓜子，只伸出根食指，她测了测身，食指对着卫生间方向说，“我今早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太太扔的验孕棒了，不是两道杠吗。”

    我浑身一震，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思绪紧绷着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两道杠！？”

    怎么可能是两条线。我看的时候分明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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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有人害我

﻿    我不可能看错。可胖妇人也不会为这种事跟我撒谎，她拍着大腿，有点慌张道，“你看我这干的什么事…我以为太太不要那玩意了，就让小李把垃圾都收走扔出去了。太太，真对不起啊……”

    我没怪她，起身赶紧跑到塑料袋旁边，飞快的翻出新的一盒验孕棒，要拿到厕所再去验一次，胖妇人有点拦我，她喊说，“太太，现在不是早上，验的都不准的。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这事的确怪不了她，我宽慰她两句，就着急拿着验孕棒进厕所，重新验一遍。

    结果同样，一道杠。

    我手里捏着验孕棒很久，秉着呼吸等奇迹一样，我一直定着，直到腰发出支撑不了的酸胀信号时候，手中验孕棒的杠数也没有变化。

    为什么我测出来的结果，是没有怀孕呢。

    经历了大悲大喜后的失落，我整个人有点发虚，出去后，胖妇人正好慌慌张张的收起电话，紧张的靠过来，连声问我怎么样了。

    我撑着笑，摇摇头，“跟早上一样，没事，你别放心上。可能是结果不准。”

    她依然挺泄气的自责，说她肯定是眼花看错了，才闹了个大笑话，给我添这么多麻烦，真太不好意思了。

    我摇头说没事的，转到床上躺着休息，还没睡一会儿，胖妇人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喊着，我撑开眼，她笑眯眯道，“吃晚饭了夫人。”

    我勉强点头，看了看手机，是秦颂发来的短信，很长一串，他说不确定现在的我能不能太接受辐射的东西，连打电话都不敢，今天要敲定顾琛手术方案，他抽不开空回来陪我吃饭，让我好好的在房间里休息，然后他问我给我安排的人来了没有。

    我说来了，都来了。

    其实胖妇人和瘦妇人一开始都来了之后，瘦妇人好像接了个电话就说有事就走了，留胖妇人一个，我担心秦颂责备她，就没敢告诉他这事。

    但秦颂很快回复我，“都？”

    我看到这字眼，心突然发毛，正好胖妇人远远的喊我一声，“太太？太太赶紧过来吃饭吧，都快凉了。”

    我一时间整个后背全是冷汗，赶紧给秦颂发了SOS的字样，趁着胖妇人还没靠过来的时候，赶紧把电话收起来。

    胖妇人笑眯了眼睛，走到我面前来，要伸手来掺我，我条件反射的往后收了收手，她眼神尖了点，我反应快，手伸到太阳穴上不停的揉，有点为难道，“你别靠过来这么快，我头晕眼花的，不用扶我了，我自己过去。”

    她拉长声音说了个“好”字，就让开了一点。

    我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站起来，朝着餐桌方向走，大脑不停转着，思考怎么办。

    秦颂安排的人只一个，应该是瘦妇人没错，这胖妇人肯定趁我睡觉时把瘦妇人打发掉了，她一个人留下来，为什么？谁安排她过来的？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我不敢打草惊蛇，就缓缓贴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食物，我很饿，但一点胃口没有。

    这些美味佳肴的里面用什么当的调料，我猜不透，我不敢乱动。

    胖妇人随着我一块儿坐下来，她拿起筷子就要夹菜，注意到我没动作，打探的眼神放我身上，“太太怎么不吃啊？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啊？”

    我勉强拿起筷子，朝着面前的一盘夹了点，放进自己碗里，这一步骤，胖妇人都一直看着我。

    早在中午的时候，我还觉得没什么。

    那会儿就她一个，瘦妇人走了，她能说会道的，很亲切，吃饭的时候张罗着说我肯定吃不完，就乐呵呵的坐下来说想一块儿吃，当时我没多想，这么多菜，我一个人的确吃不完。

    只是现在想，她当时给我传递出的讯号，难道不是饭菜里没有东西？

    但是现在，她可能真翻找到洗手间里的那根用过的验孕棒，现在这桌上的东西，我怎么都不可能吃。

    “太太你………”

    “胖婶，你干这行多久了？”我索性放下筷子，脸上撑着笑意，微微站起身，手握着汤勺，慢悠悠的往自己碗里盛汤。

    胖妇人看了“哎哟”一声，说“我来我来”，我故意大方的说没事，又勾着她话题，让她开口。

    胖妇人爽快的笑笑，“不怕太太你笑话，胖婶我啊，干这个都快二十年了，我们从农村出来，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的，进城干不了别的，洗碗端盘子，连工地都下过，太太你看我这手，糙成什么样了，哪儿有你们城里人手细嫩。”

    胖妇人把手伸过来，在空中翻转几圈示意我看，我还真仔细看了两眼，等她眼神又定向我时，我赶紧收了视线，低头看碗里的汤已经**分满了，才慢慢的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瓷勺在碗里微微搅拌。

    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能看懂验孕棒的几率多大？

    要么不是农村人，要么是有人故意告诉她这个。

    有人想动我，想动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汤这么烫，夫人你先别喝，你吃菜，多吃点肉，补补身体，你看你多瘦啊。”

    我勉强点头，就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我瞥了胖太太一眼，她正盯着我手机位置，我赶紧抓起来贴在耳朵边上接着，淡定的“喂”了声。

    对方故意压低了声音，省去我按小音量的步骤。

    “黎西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冷静点，现在酒店门口的人都被处理了，有别的人在守着，你坚持五分钟，我带了批人过来正在解决，五分钟后，我进去找你。”

    秦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刻意表现的镇定，我也一样，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在胖太太的视线打量下，回他，“我看你啊，要为了顾琛舍弃我们母子了，你一天天的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公是个同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晚点回来小声点，别打扰我睡觉。”

    我把电话摁掉，随手扔桌上，朝胖太太看去，笑着问她怎么了。

    胖太太把视线一收，关于隐藏，她做的比我好，“没什么，太太你对秦先生这么凶啊，可不太好，要让你婆婆知道了，可不得了！”

    我单手托腮，另只手握着瓷勺在碗里搅拌，感兴趣的扬声“哦？”

    而我现在后背的冷汗，快把我整件衣服都打湿透。

    “这事儿啊，不管城里还是乡下，都一个样儿！我们村里的女人。可不敢这么跟丈夫说话，婆婆知道了，拎着棍子就往身上打，下的都是死手，有的不相信的，被打的全身都是淤青，啧啧，半死不活的，最后还不是老实了。”

    “我信，我尝过。”

    胖太太一愣，“什么？太太你说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脑子里的时间指针一直在不停的走动，现在过了一分二十三秒，还有很长时间。

    胖太太聊完，依然热衷于我吃饭的这事上，她又把菜盘子往我面前推了好一些，催促我赶紧吃。

    我望着桌上的菜，觉得恶心，正在盘算又该怎么应付时，胖太太的声音，冷不丁道，“太太，你要不肯自个儿吃，我就用灌的了啊。”

    我瞳孔放大，疏开的毛孔全是恐惧，转头看胖太太脸上的笑容，泛着冷意，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两声。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这些跑腿的任务在身，太太你配合一下，也少受点苦。太太你看我这手，这么多茧，可是拿刀拿多了的。”

    我听她说话，脚底冰凉，脸懂得僵硬得无法给出表情，勉强撑着理智，幽幽回她，“我吃可以，你先告诉我，谁让你来的，这交易公平吧？”

    胖太太就笑，“这交易怕是不公平吧，太太自己得罪了人还不知道，难怪人家想让你尝生不如死的味儿，你也活该。”

    我嘴皮子发麻，脑子嗡嗡的直发响，还没开口，正对面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响，门开了！

    胖太太眼疾手快，她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要朝我面前扑，我看着她巨大的身影朝我压过来，赶紧把手边的汤碗往她身上一砸。

    滚烫的汤撒在她身上，一部分溅到我手背上，我麻木的一点疼都没感觉到，胖太太却哎哟一声。

    门口的人影快速跑到胖太太面前，他手里捏着东西，一下抵在胖太太歪掉的额头上，他冷冰冰的，浑身散着寒霜，“你活腻了？”

    我惊魂未定，看着过来的秦颂的脸，差点就快哭出来，我主动朝他身后躲，不想给他再添麻烦，但我浑身不停发抖，不敢碰他。

    秦颂定着不动，他没回头，手却往身后一抓，把我手裹进他手心了，被他拉着手臂环在他腰间。

    胖太太见到秦颂手里东西，脸色都变了，她难以相信的表情，我更奇怪。

    为什么胖太太会有一副不可能在这地方这时候见到秦颂的神情。难道她之前肯定秦颂不会过来？

    “给你三秒钟，再不说话，我给你头开个洞。一……”

    “我说我说，”胖太太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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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期待成泡影

﻿    秦颂冷冽的眼神像要在她身上戳个洞。

    我忌惮他会真的动手，赶紧环他更紧点，低声道，“你冷静点儿。”

    听完我话，秦颂脸上表情柔和点，他左手拍拍我手背，示意没事。

    胖妇人打着哆嗦，说是有人派她来这的，目的就是想证明我到底怀没怀孕。胖妇人的视线在我脸上扫了好几下，又很快收回去。

    我愣一下，追问她，“那你今天看到的验孕棒，到底是几条线？！”

    胖妇人脸一僵，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两下，吞吞吐吐说，“我老板………姓许。”

    许。许默深。

    气氛降至冰点，我赶紧抓扯秦颂衣袖，摇头提醒，“秦颂，我跟你单独谈谈。”

    秦颂阴兀的眼，像钉刻在胖妇人脸上，胖妇人满脸大汗，他才收起手中枪，侧身对我温柔的说声好。

    胖妇人被秦颂的人牵走，房间剩下来的秦颂牵我手，把我往客厅沙发上拉，他跨坐下来，双腿分出很大空间，再拉我坐到他右腿上，他温柔的抚摸我头发。

    “吓坏了？”

    我摇头，抓着他空余的左手大拇指，心情忐忑，“她肯定不是许默深的人，这一次被抓住肯定是她主子设计好的离间。她的做法漏洞太大，不像许默深亲手设计出来的局。”

    她从一开始潜进我房间来，危险太大，她是一早就料定秦颂不会回来，还是她压根就等的是秦颂回来。

    看来秦颂没面见过这两个来照顾我的人，胖妇人就故意把瘦妇人支开就剩她一个人，假装是秦颂找的人。

    一切都还算合情合理，可就在于她主动提出我怀孕这事的时候，才露了马脚。

    她故意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想探我口风，在那之后，她就传出去情报，换来了一桌毒肴，如果我肚子里有孩子，必死无疑。

    桌上的饭菜被人扯出送检。结果会晚上连夜整理出来。秦颂又差人带了一份外卖回来，放我面前，我吃不下的一直推脱。

    我怎么都不愿意吃，秦颂深深的叹口气，手里握着一次性筷子，正举在半空中，眼神无奈又隐忍，“哎，你多少填点肚子，听话。”

    我有点勉强的微笑着，点了点头。秦颂“嗯”了声，夹起一筷子菜，先塞进自己嘴巴里，咀嚼两下，点头后，才重复刚才动作，朝我喂来。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陷害许默深，肯定不会留后手以免露出更大破绽。这事原本做的就漏洞百出的，是准备功夫太短，逼急了，重量不重质。”

    我吃了口秦颂夹来的凉菜，酸辣爽口，而秦颂的话跟我想法不谋而合。

    这是一件很蹩脚的计划，趁乱想搅黄我怀孕的事，如果我有孩子，吃了那桌饭菜，肚子一定出事。如果没吃，还能借机栽赃到许默深头上。

    我正接着秦颂喂来的食物一口一口的吃，正到一半，秦颂语气颇有责意，他拽出我故意缩在身后的手，眼神都暗了，“怎么伤的？”

    我刚才对付胖妇人，泼汤时候撒了自己一手，现在还留浅浅一层粉红，不仔细看，也难看出来，我盯着秦颂渐黑的脸，赶紧说，“没事，不疼了。”

    他却像打了鸡血样，离远了点去打电话，差人买药。

    没出十分钟，房间门响了，秦颂去开门却迟迟没回来，我走过去一看，秦颂背对着我，他面前的人比他高出一点头顶，面容被完全遮挡，拉开的门缝却稍稍露出边上一点的矮小身影，他脑袋动了动，看到了我。

    “小姐姐。”

    秦颂让开路，把门拉更开，诺成喊完我就快跑过来，抓着我上衣下摆，“小姐姐，陪诺成吃饭可以吗？”

    面对诺成的时候，一见他粉嘟的小脸装大人的模样，我就说不出任何拒绝话，我稍稍弯腿，牵起他手，把他带到餐桌边上。

    他不让我抱，自己踩在椅子的横杠上双手扒着桌面爬上来坐得笔笔直直的。我到他旁边坐下，抬眼望旁边，秦颂跟许默深的视线都收了回去，两个人低声议论着，并同时齐刷刷的看过来。

    有人看我，有人在看诺成。

    后来他们从房间出去，站在门口没关门的聊，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见，这边就注意照顾诺成吃饭。

    我印象里诺成这年纪的小孩儿都有点偏食，上次看诺成就很不喜欢吃豆子，这次餐桌上没豆子后，他倒吃得很果断，我夹什么他吃什么。

    总的来说，诺成被许默深带成很好养活的样子。

    把嘴里的牛肉片咀嚼完，诺成用手边的方巾擦了擦嘴巴，他扭过脸，眼巴巴的看着我，“小姐姐是怀宝宝了吗？”

    我没料到，反应后，笑着抚摸他脑袋，“不确定……我还不知道有没有，但我希望有。”

    诺成若有所思的点头，“爸爸说小姐姐的宝宝很重要，就像我妈妈对我一样。”

    没料到诺成说得这么直白，我错愕，再盯着诺成的脸看，丝毫没有低靡悲伤，反而非常平静的接受着他说出来的现实。

    我没多问，诺成也就安静下来，也没再说什么。

    他安静的时候就真的很安静，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应该不是什么烦恼事，也不至于让他高兴。

    正猜诺成心里活动时，房间大门打开，秦颂先走进来，一把抓住我胳膊，自己半蹲着，仰视我眼睛，“顾琛那边出了点事，留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但带你去医院也不太好，你怎么想？”

    我脑子一转，看了眼从门口进来接诺成的许默深，我再把视线转回来放秦颂身上。

    “我跟你们一起去。”

    是顾琛的妈妈后来自己找到医院病房里去，看守的人认出来是顾琛妈妈就没管，放她进去后却听见动静，打开门一看，顾琛妈妈崩溃的大哭，嘴里念叨着话。

    因为害怕影响顾琛情绪，看守的人立马把顾琛妈妈请了出来，再联系上秦颂，问他如何解决。

    等我们都到医院后，顾琛妈妈正在走廊角落的茶水间里坐着，我看秦颂一眼，挣开他手说，“茶水间门口也有人守着，我现在就过去顾琛妈妈那边，你去见顾琛，弄清楚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之间有心结要是解不开，秦家就真的是帮倒忙了，你父亲肯定不愿见到这场景，在他知道前，我们赶紧解决了。”

    秦颂静静听我说完，嘴角浮着温暖的笑意，露出半截雪白牙齿，他带着气音说，“得，话都被你说完了，那你过去注意点儿，他妈妈要是发疯什么的你别管，喊人进去处理，我等看完顾琛就过去。”

    我跟秦颂交涉完，转身时看许默深静静的拉着诺成的手站在门口一直注意这我们这边，等我眼神扫到许默深脸上时，他没转开眼，反而大大方方的看着我，然后微笑。

    我倒觉得别扭起来，转身匆匆往茶水间去。

    进去后，在窗前见到顾琛妈妈背对我的身影，她举着双手，把脸埋在手间，双肩抖动。

    我没把门关严，露出一点门缝，缓吞吞的朝她背后靠过去，还差两三步就到时，只听她突然说。

    “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小琛没跟过我几天就被带走，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连累他了，现在他生着病，我竟然……竟然说出那样的话。”

    我刚想问一问，顾琛妈妈的头撑了起来，她垂下手臂转过身，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眼眶中的眼泪还在不停的留下来，滑过她脸颊挂在下巴边缘，她没准备抬手要擦，“我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我，既然现在日子过的这么滋润，是想抛弃我一个人自私的享受吗，他肯定是在怪我当时没有守好他，可是当初我没办法，姓顾的他……”

    “顾琛也没办法。”我提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打断她。

    顾琛妈妈眼睛睁大，眼泪又落了不少下来，“什么？”

    “你就看见了顾琛现在的风光，觉得他能呼风唤雨，甚至能搞垮顾家。可是顾琛背后咬牙坚持下来的岁月，你一分一秒都没有看见，你怎么会那么轻易的随口质问他？”

    顾琛对他妈妈那件老房子的重视，却又一直不愿见他妈妈的原因，我大概懂了。

    因为他妈妈什么样子，他心里都知道。

    会像现在质问他为什么飞得高却不拉着她一起的话，顾琛一定早就预想到了。

    一个称之为妈妈的人，不应该是这样。

    父母眼中的儿女永远长不大，被多少人当成抱怨话笑着说出来。可那些被父母当成机器一样的孩子，才在说出这些话时，嘴角怎么都撑不起来。

    “孩子长大了的确应该照顾父母没错，顾琛肯定也准备好你的部分，能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你欠顾琛的不少，毕竟当年造成那样悲剧的，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在。顾琛没有不爱你，但他应该真的不想见到你。”

    不想见面，不想最后的期待幻化成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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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人性的劣根性

﻿    顾琛妈妈脸色如死灰一样冷。在我说完后，之间她眼睛一闭，整个人笔直的往一侧倒，扑通一声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声响，她僵躺在那，我吓得一动不动。

    最后是门口的人听到声音赶紧来处理。

    赶巧是在医院你，马上送到楼下急诊科救治，我正从房间里出来，一个慌忙的身影闪到我面前就停下，我只觉得后脑勺一沉，整个人被推着往他怀里压。

    “你可真是想吓死老子，这一天天的……真想把你锁起来，每天就喂点饭，省得出事。有哪里不舒服没有？她伤你没有？”

    我头被秦颂的手掌死死压着，听他大喘气的在我头顶上抱怨，渐渐缓过神来，心脏像蚂蚁啃咬一样麻。

    想摇头摇不动，只能闷声回他，“没有……她突然就倒下了。你爸爸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

    “他生他的气，我等会儿就给郝如月打电话。”秦颂直呼其名，惹得我心里阵阵发痒，他拿秦国安发火的事跟郝如月告状，我怎么想拿他大不敬的事也告一回。

    这小心机被我压在心里，秦颂说什么都不愿意让我再靠近顾琛母子了，他拉着我回酒店，一路上都在跟秦国安通电话，坚持晚上不看守在顾琛旁边，他要回酒店陪我。

    得到的回答肯定是秦国安的大骂，秦颂听得脸一崩，索性破罐破摔，“要照顾你再找十个人去照顾，我要看自己媳妇孩子，没时间！”

    “你说什么……？！”

    秦颂没继续说，随手挂掉电话，我扭头看着他，笑着晃了晃牵他的手。他不耐烦的瞪我一眼，“看你大爷干什么？”

    我就笑，“你现在怎么敢挂你爸爸电话了，活腻了？要是以后孩子出生后有一天也挂你……”

    秦颂愤愤的手在空中比划两下，“那老子就揍死他！”

    到现在，我很庆幸自己的坚持不再孤独。我信我有孩子到这个时候，检查几次几次未果，依然像病态一样的不肯放弃，我也迷茫过，直到见秦颂的态度坚持如我，像背后有了依靠，就算跌倒，总有人扶着，我也不怕。

    “要是我没有怀孕……”

    “没怀就没怀吧，老子精力旺盛得很。”

    他故意咬重“精力”二字，我听不得他开黄腔，轻轻锤了锤他肩膀，秦颂夸张的倒吸口凉气，作出疼痛表情，逗得我咯咯直笑，然后秦颂也跟着笑了。

    医院到酒店的路不长，走只要十来分钟，我跟他就像傻子一样，站在无人的大马路上，只有街灯昏黄的灯光撒在彼此脸上，我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也在看着我。

    “你想对老子说点什么，就趁热说，别憋着。”他两只手指头夹着我脸颊，我微微痛得皱眉，他就松开了点力气。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个词。”

    “什么？”

    “圆满。”

    我曾迫切渴望而需求的一种圆满，扎扎实实的体会着，才万幸曾经的坚持没白费。

    第二天一早，我被带到体检中心抽血，这是第三次，也是我在心中告诫自己的最后一次。

    如果还没孩子，那我就当随缘，缘分没到，我再不强求。

    我坐在圆凳上，手伸向玻璃窗里面，护士带着口罩，面无表情的重复着机械般的动作，她把胶管缠绕在我手上，很紧，我没什么感觉，牵我空闲手的秦颂的手劲却紧了一点，我玩味的看着他，他尴尬的转过视线，嘴硬不肯直说，“我吸引你注意力，你要怕了该怎么办。”

    他很成功，抽血到结束感觉很小，护士交代了时间，跟前几次差不多，我单手压着手腕的棉签止血，秦颂就来搀我。

    我连说不用，他却警惕的紧绷脸，没好气说，“你走你的，啰嗦的很。你抽了血，万一低血糖怎么办？！”

    我想嘲笑他，可转念想着自己也不懂这些，别被秦颂听了笑掉大牙才是，就闭嘴不开口，我们走出体检中心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来往的人流中间，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两秒，又盯着秦颂看。

    我手肘推了推他腰，压低声音说，“谁让你嘴上不把门，你自己去解释。”

    秦颂勉勉强强嗯了声，把我带到个早餐店，分好一次性筷子递我手上，交代了好几句，才转身从人群中挤到门口去，跟秦国安聊着。

    他就站在门口，我眼神随时能看到的地方，当我抱着小米粥的碗喝粥时，他跟秦国安还在说话，他眉峰皱巴巴的，是太阳太烈，都睁不开眼。

    我刚吃完，就接到个电话，那头郝如月的声音掩不住的惊喜，她惊呼的说了好一番话，类似于菩萨保佑云云。

    “我这混账儿子欠了这么多债，我还以为抱不了孙子了，终于……终于啊，谢天谢地，我郝如月也能抱孙子了，太好了！！”

    郝如月的话我越听越尴尬，好不容易钻了空，才敢稍微正式的回复她。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不能确定坏没怀孕，但很可能的结果……是没怀。

    我胆战心惊的说完。电话那边好半天没说话。一分一秒的沉默特别折磨人，我想开口解释，却又死死咬着嘴唇，别扭的不想这么做。

    直到秦颂跟秦国安都谈完，秦颂大步流星的朝我走来，我匆匆的说了两句挂掉电话，嘴角堆着笑，问他谈的怎么样。

    秦颂手夹起个包子，朝嘴里满满的塞去。

    在西藏工地待过一段时间后，秦颂越来越不像以前样讲究。

    “还行。你别管了。”秦颂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我瞥见他身后的秦国安已经没了身影，我手里捏着筷子，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拿到了体检报告，我站在原地没动，秦颂有点着急了，“走啊，拿给医生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赶紧抓着我胳膊，我视线定在检查报告单上没挪开，好半天才抬起头，木然的回秦颂。

    我很想保持微笑，故作轻松，但我没做到。

    “怎么办，秦颂，还是没怀。”

    真是糟糕。我拿着体检报告时，世界都黑了。

    我检查了三次，这是第三次，在纸上标注的专业名词和数据我看了第三遍。熟能生巧一般，我到现在都能看懂数据背后的含义。

    我多想把检查单上的名字扣掉，假装不是我的。

    秦颂也沉默，这时的沉默让我非常心揪，我长长的吐出口郁气，幽幽说，“真是活该啊……第一次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还跟傻瓜似的不相信。自己的感觉？自己感觉要是有用，我也不至于过过那么狼狈的一段日子，真是伤疤好了忘了疼，白欢喜一场，现在闹成这样，是我太蠢了。”

    闹得顾琛知道，许默深和诺成知道，还有秦家人。

    上午郝如月的沉默，一直在我脑海里绕啊绕。

    要不是先入为主的相信，也不至于闹到现在一般失望，闹得如此难堪。

    原本郝如月就期待孩子这回事，她以为有百分百把握的高兴，等来个这样结果，她再大度的人，也心里有个坎。

    即便通知他们的人是秦颂，可郝如月和秦国安失望后的负面情绪，在结果没出之前，我就感受到了。

    我颓然无比，一只手却勾着我脑袋把我抱进怀里，秦颂压低着声音，在吵闹的人声里，竟也清晰。

    “都是老子不好……妈的，太兴奋了，说话没过脑子，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大不了挨顿揍挨几次骂。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你啊……对不起。”

    他深深吐出口气，说了对不起。

    我把手贴他后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哪有，你也是第一次恋爱，我原谅你。”

    秦颂讪笑，“还损老子两句呐，得，我会处理好，别担心。”

    我被送到顾琛病房里，秦颂出去打电话跟秦家人交谈。顾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很多线，一个检测心率的机器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声响，证明他还活着。

    我受了大打击，懒得开口说话，顾琛也一直保持沉默。整个病房，我们像两个木头一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是我先开的口。

    “你怎么不问问我结果？”

    顾琛回得很快，“你脸上写得清楚，还想我问出来羞辱你，让你好把负面情绪发泄在我身上得个痛快？”

    被戳中了邪恶的心思，我脸上挂不住，甩了甩脸，有点气馁，“是啊，我现在也只有利用一下你来发泄了，结果你就这么戳穿我，不想如我愿。看我过的什么日子，糟糕透了。”

    “这就叫糟糕了？”顾琛冷不丁的说，我垭口无言，他眼神盯着输液管看，匀速滴落的液体，每天都带着不同成分输入顾琛身体里，都是为了让他活命。

    比较起来，的确是他要糟糕一点。

    “好受点了？”顾琛眼神转向我，深不可测。

    我突然意识到，是顾琛故意引着我联想到他身上，才特地这么问的吧。

    人生糟糕的时候，想想活得更糟糕的人，心里总会阴暗得舒坦一点，人性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可我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善举，是顾琛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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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他死了吗

﻿    好不容易良心发现的人，终于敲定了进手术室时间。

    医生说不能再拖下去，不然扩散了就真救不了。

    秦国安和秦颂陪着顾琛妈妈到医生办公室跟医生交涉手术内容，秦家人一定要带顾琛妈妈过来的原因也是这个，签字。

    没人能代表顾琛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有资格的都飞到国外照顾另一个了去。

    等病房门打开，靠前而站的是顾琛妈妈，一副担忧神色，不停往病床上打量。

    顾琛却把头往窗台边偏着，这时的阳光柔和，能睁着眼睛欣赏云朵，可顾琛的兴致未必高，门口的脚步声没响两声，他沙哑的命令，“出去。”

    脚步声戛然而止，顾琛妈妈的表情难看，她等了一小会儿，缓过神来，再想开口走进来，顾琛像心电感应般，再说了声。

    “出去。”

    顾琛妈妈流露出受伤情绪外，慢慢积攒起来的，还有不被尊敬的愤慨。

    走在顾琛妈妈身后的秦国安站在她一侧，低声劝她两句，最后的秦颂手没把病房门带起来，反而又推开更多，“伯母，顾琛后天手术，他估计累了，等他歇一会儿，后天咱们再来看他。”

    顾琛妈妈难以置信的回头盯着秦颂的脸，“后天？”

    连秦国安也不高兴秦颂插着句嘴，低声叫他住口。秦颂漫不经心的哼唧两声，扬了扬下巴，“是啊，后天。您别看顾琛人高马大的样子，弱不禁风的很，两天才够他缓过劲。”

    顾琛妈妈哪可能真信了秦颂的话，她能感觉出顾琛多不想搭理她，留在这只会继续磨自己面子，她低头愤愤然，“那我走就是了。”

    秦国安慌张跟在顾琛妈妈身后，临走时不忘瞪秦颂一眼，秦颂瘪瘪嘴，顺手把门一关，清净了。

    他大补朝我走过来，手指伸进我指缝间，对着顾琛喊两声，“你小子做好心理准备没有？怂没有？”

    这是个大手术，在手术台上有绝对的失败几率，甚至下了手术台，更会有各种能预期或不能预期的并发症后遗症。

    各种。

    这才是癌症两个字，在人类心中烙下深刻恐惧的原因。

    它太无形而强大。

    顾琛才收回大弧度扭转的头，正脸朝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盯着什么看。

    “我手术成功，你就赶紧过去西藏，反正你也没孩子。”

    秦颂脸一下垮了，他蹭一下站起来，指着顾琛就骂，“你个混球挺忘恩负义的啊，老子帮你能档的都档咯，你他妈还刺挠我一下是吧？”

    顾琛为自己开脱，他斜秦颂一眼，“人是你自己硬要带过来的，我没逼你。”

    “不带过来你能做这手术？”

    “最好别做。”顾琛眼神收回去，秦颂也已经起得不行了，他禁闭两下眼睛，平复心情，“依老子以前脾气，你今天肯定要挨老子两拳头，算了，你还想怎么支会老子，你继续说，老子听着。”

    他痛快的站在病床边上，单手抄进裤兜里，好整以暇的等顾琛后话。

    顾琛继续淡淡道，“要是我手术没成功，西藏你也一定要去。”

    秦颂背僵了，我瞳孔也放大。没想清楚顾琛为何对西藏的执念这么深。

    “顾琛，你死咯还这么敬业？后天你是活是死就见真章了，这时候了，说句实话，西藏怎么了，你就这么放不下？”

    对啊，西藏怎么了。

    起初也只是顾老爷子很想拿到手的项目，被几方人拉扯到最后，还是落到顾琛手上。但从他回市里开始，项目就被他剩在那的员工看着，不算太坏，但发展也磕磕绊绊的，不如顾琛在时候顺利。

    为什么，这个看样子快被他放弃似的项目，他这么在意。

    顾琛始终面无表情，听到“西藏”两字的时候，眼神才稍稍柔和下来。可他对秦颂的回答，却是敷衍。

    他说没为什么，仅是想正常完工。

    秦颂不信，眉峰皱成一团，刚想开骂，我权衡后，打断他，“是因为刘怡恩？”

    我说完，顾琛不说话，秦颂扭头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坚定，我冲他点头。一定是这样没错。

    刘怡恩曾有意无意的在电话里对我透露过，她最喜欢西藏这地方，她一直都很想去西藏旅游，想顾琛陪她，一直都没有成功。

    到这节骨眼上，顾琛还惦记着西藏项目，还能为什么？

    “你他妈还为了那婆娘？！”秦颂愤愤咒骂。

    顾琛冷声道，“不是。”

    他有些生气了。

    我把秦颂劝开，不让他们在病房里吵架，临走时秦颂还不愿走，站在门口，冲里面的顾琛喊，“你活着，老子就当帮自个儿，去西藏帮你弄下来，你好了再过来自己接手，老子嫌麻烦。可要是你死了，要我去管那项目……你别想！”

    秦颂收回眼神，五官一下柔和很多，他牵着我的手，挺高兴的出了病房门。

    当顾琛被推进手术室时。能到场的都到了。顾家还是一个人没来。顾琛妈妈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没一个小时就说腰疼，想回去休息，临走时，她看了两眼手术室门口，又对要送她回去的秦国安说，“要是他手术出来，你一定马上通知我。”

    秦国安是老狐狸，他淡淡的“嗯”了声，带着顾琛妈妈就走了。

    手术室门口就我跟秦颂两个，等人都走干净了，我就把头依靠在他肩膀上，秦颂马上问我，“累了？”

    我摇头，头发在他肩膀上摩擦，几根碎发掉下来，被秦颂耐心的勾到我耳后固定好。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也太强人所难了。要是里面躺着生死未卜的人是我，我至亲的人嫌累要回去休息，我出来后第一个没见到她，我多害怕。”

    多害怕，也多伤心。

    可自私的就希望有人能守着，被人需要着。即便坐在这的人一点改变结果的办法都没有，可躺在里面的人总会知道，有人在等。

    “你乌鸦嘴什么呐，要有天你被推进去，只可能是生孩子，我膀胱憋爆炸了，也等你出来。”

    我稍稍抬头，偷看秦颂斜过来看我的眼睛，听他口中的糙话，就笑话他。

    秦颂跟着笑，眼角的鱼尾纹都勾了出来，我拿这事笑他，他还不乐意，“你嫌老子年纪大？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跟秦颂久了，我脸皮也磨厚了点，我瞠着圆眼，瞪他，“你确定我没这么说？我明明就说过！”

    没料到我会这样反击，秦颂眼睛都直了，他呵呵直笑，又突而长叹一声，“你说顾琛这小子，不想见他妈，又想在西藏搞成功事情，好像也说得通。”

    我听懂秦颂话里意思，胸口闷得很，头重新枕在他肩膀上，问他，“我要不要给刘怡恩打个电话，说一下这边情况？”

    “不用，估计快来了。”

    以前医院大门口都会安排专人看守，作初步筛查，到病房门口还守着人，不可能让刘怡恩进到病房里挑事。

    但今天秦颂把大门口的人也扯了，有顾琛在的手术室大门就在我们面前，刘怡恩想来，是能来的。

    可一直等到手术室大门推开，护士手里端着个盘子，凑到我们面前，问我们是不是顾琛家属，让我们查看一下。

    我眼神扫过去一下，她手里的铁盘子血肉模糊得，仿佛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过来，我差点想吐。

    秦颂眼疾手快，手扣着我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按，把我视线避开去，他淡定的问护士这是不是割下来的肿瘤。

    护士说是，拿给我们看一下。

    秦颂又问她，那是不是手术已经确定成功了？

    护士看样子心情还不错，她抿嘴笑了笑，“还不一定呢，不过也快结束了。”

    秦颂飞快的在护士递过来的纸上签了字，等护士抱着铁盘子走了之后，我胃还翻滚着一直不舒服。

    再然后，医生从里面出来，我跟秦颂不约而同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医生摘着口罩，例行公事般问谁是家属。

    秦颂回说他是。医生看了他两眼，古怪道，“这病人不是妈妈也来了吗？人呢？”

    “休息着呢，老人嘛，年纪大了，昨晚紧张得一宿没睡好，白天撑不住。被硬赶回去睡觉休息了，现在病人情况怎么样？”

    听了秦颂解释，医生的脸色才缓和了点，他解释说手术过程还算顺利，但最后要看病人这边的恢复情况，后续的治疗才是重中之重，要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更需要病人配合。

    秦颂虽然表情吊儿郎当的，可听得很仔细，不时点头配合着，医生也好继续说。

    “医生，他死了吗？”

    我们正跟医生洽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我扭头一看。

    头发短到耳垂处的刘怡恩打扮得很刻意，精神看起来不错，她脸上挂着微笑，手指把左边的头发别到耳朵根后面，却因为头发太短没能成功，她不介意的收回了手，又用干净的声音再问了一遍。

    “医生，他死了吗？”

    她笑着，其余人却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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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    刚做完这种大型手术的医生，原本身心疲惫，被这样**的晦气话连问两遍，心里怎么都不痛快。

    他语气收紧了点，但依然很客气，就问刘怡恩有什么事没有？

    我看秦颂也要发火了，赶紧上前去推刘怡恩，拽她胳膊，把她一直拉到走廊尽头，才松开手，不耐烦的看她，“你这时候来捣什么乱？手术很成功。”

    她还在笑，和煦如春风，她摇摇头，不满意样，“不，我要听医生亲口说。”

    我打断她，“你现在这样子医生根本不想跟你说话，行了，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走吧，现在顾琛需要休息，你别要在这时候趁人之危，当然你要是这种人，估计顾琛也不会配合你这么长时间了。”

    听完的刘怡恩依然在笑，讽刺了点，“你别拿这高帽子扣我头上，我要害死谁是比较容易，但我喜欢看别人临死的时候挣扎的过程，越激烈，越精彩，不是吗？”

    刘怡恩眼底钻出的兴奋一点不像撒谎，她是乐忠于这些的变态。

    我翻了翻白眼，没接她话，想了想，试探的问她，“你以前跟顾琛在西藏待过？”

    刘怡恩看我一眼，“你不是也在吗。”

    我摇头，“不是我在的时候，是就你们两个，你们在西藏干嘛了？”

    被我问了问，刘怡恩也读懂什么意思了，她挑眉，眼睛看不出情绪“他还这么热衷那里？”

    我敷衍着说随便问问，她突然朝我伸手，我吓一跳，整个人往后缩，她看见了，又很得意。

    “以前我也爱这么摸小琛的脑袋，他虽然脸上别扭，但会很配合的弯腰让我摸，我连垫脚尖都省了。对了，你可真不会说谎啊黎西，跟我接触这么久，还是这么没长进。”

    她拿这种事来调侃，有点让我吃不消，再看她这短发样子，跟以前截然不同，但脸上依然像刻着讨厌二字，多看两眼都烦。

    她也不在意这个，心情好像还不错，竟然在洋洋洒洒的跟我解释原因。

    “没去过西藏，但他知道我最喜欢西藏，也知道原因。”

    我歪头看着她，她却盯着走廊的窗台，扑了薄薄的一层灰，落得有些脏。

    “西藏你去过，有些地方条件很苛刻，道路不通，影响了很多事。你知道那项目最后通到哪里？”

    修路。顾家在西藏的项目是修路，原本做政府生意的就是肥差事，谁都想吃下来，所以顾家突然把手伸到西藏去，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可现在听她这么一提，就觉得越来越古怪，怎么感觉顾家一开始敲定这个项目，都是被顾琛引导过去的。他再作一副半路陈咬金的样子，如果这项目的最终目的是因为刘怡恩提到的这个的话……

    我摇头说不清楚，当初可没想过了解的这么透彻。刘怡恩回答我，是间学校。

    最后并不是通到学校门口，可是从市里运送物资到学校，不再需要靠人力，只要在路的最后段再搬运到学校门口，会省很多很多步行的路程。

    这间学校，曾经就这么苦过来的。

    因为物资匮乏，长期运输非常不便，即便是想从市里带基本用品到学校里，也需要用到很多人力，每个人一次性又带不了多少，所以会非常麻烦。

    也因为交通不便，当时愿意去学校教书的师资很短缺，常年是一个老师教导全部课程，非常吃力。

    “曾经我跟他提过这个。我说要是我有了能力，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那里去修路。”

    我震惊的撑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刘怡恩眼神扫过来，讪笑的盯着我表情看，她在观察我。

    “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之后，听到这话是不是很别扭，很难以相信？但当时的小琛，真像个傻瓜一样，他很认真的就因为这个相信了我的为人，他觉得我特别善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刘怡恩嘴角的笑，越来越浅。

    “他还向我保证，肯定会实现我愿望，我当时一听就忘了，最近才想起这回事来……你以为一直以来小琛都是为我在活着吗？不是。他一直都在为他自己，他眼中的我，就是希望的代名词，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不停的追啊追，他就面对着希望，很愚蠢是吧，当时我看他的脸，就跟看笑话一样，真的。”

    “所以你当时是为了伪装，才故意跟顾琛提这个的？”

    刘怡恩没回答。她紧了紧手里抓着的皮夹，才悠悠吐出口气，“大概是吧。”

    对话到现在，秦颂从走廊那头靠近着，刘怡恩扫了一眼他的方向，把皮夹打开，再从里面抽出个小盒子来，递进我手心里，“等他清醒了把这个交给他吧，你要是不放心，先拆开来看看也行。”

    等秦颂马上过来时，刘怡恩顺着楼梯台阶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顺着楼梯一阶一阶的往下走，她垂着头，一直在看脚底下的路。

    这是十七层，从楼上走下去会累个半死，可我从楼梯中间的空白处，能瞥见她行走的身影，她没有转去乘电梯的意思。

    我看了一会儿，肩膀一沉，回头看秦颂打量的眼神落我手上，“什么东西？”

    我把盒子捏在手里扬了扬，“不知道，刘怡恩给的，她说想拿给顾琛。”

    秦颂不耐烦的把我手中盒子抽过去，就要扔垃圾桶里，我连忙阻止他，“算了，先拿着吧，先不给顾琛就是了，别礽。”

    秦颂想了想，索性塞进自己上衣口袋里，“万一是炸弹呢，放我这。”

    我瞧见他一本正经的脸，就忍不住笑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顾琛妈妈从酒店赶过来，现在顾琛因血压不稳定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她就站在门口，双手捧着脸一直哭。

    我跟秦颂站在她对侧，都默契的没开口说一句安慰话，秦国安有点不满我们这态度，犀利的眼神扫来很多次想提醒，都被秦颂忽略了去。

    原本因为孩子的乌龙，秦国安和郝如月都不太高兴，现在又加重了秦国安的火气，他趁顾琛妈妈去洗脸的功夫，对秦颂凶狠道，“等这阵子事情忙完，我好好跟你算笔账。”

    秦颂把脸往旁边一偏，又扭头回来，正色道，“那可能不行，我忙呢，过不了几天，我得飞去西藏咯，爸，你先别忙着瞪我，等顾琛那小子出来，你听他自己说。他说的像什么话啊？就算是救了我们两爷子一条命，也不该就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啊你说对不。他硬逼着我去西藏的破工地上，我才不想去，等顾琛醒了，爸，你去帮我推咯。说我不行，没空。“

    秦颂把矛头都抛向了秦国安。他着重强调救命这回事，逼得秦国安不可能真不让秦颂去，可秦国安也听出来秦颂意思，挺气秦颂油腔滑调的样子，严厉的骂了他好一通，直到顾琛妈妈回来，一脸茫然的看过来。

    顾琛住在重症监护室里，不用人看管照顾，秦颂牵着我走回酒店的路上还挺克制，一开门再关门，就彻底原形毕露。

    他来不及脱自己衣服，手伸到我衣领口来就是一扯。

    我死拽着自己衣服，低声咆哮喊秦颂住手，他哈着热气，声音懒散道，“这怎么收，你摸摸，都这么烫了！”

    他拉着我的手就往下面放，我碰到个硬邦邦的地方，赶紧想把手抽回去，秦颂不让，死拽着我手，硬往他那放，舒服的呼出口气。

    “媳妇，我也不为难你，你先给我用次手就行了，这么多天没做，饿死我了，后面的，咱们慢慢来。”

    我被秦颂的厚颜无耻气得直想哭，他索性一把横抱起我来，把两个人都锁进浴室里。

    仿佛到了野兽自己的地盘，秦颂原形毕露的样子像露出獠牙的豺豹，就连刚才说好的都变了卦，折腾了好长时间，我腰涨得难受，拼命推他，咬在他肩膀上，秦颂也只哼唧两声，喊我“黎西媳妇，黎西媳妇……”一遍又一遍的。

    我把头埋在他胸口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门铃吵醒的时候，去开门的秦颂慌慌张张跑回来，他脸色有点不自然的快速穿起衣裤，原本想赶到门口去时，声音已经从门口传了进来。

    “这大中午的还在睡觉，闲情逸致不错啊，事情都忙完了？”

    我赶紧撑开眼睛，睡意全无，是郝如月的声音，秦颂的妈妈。

    我还裸着躺在床上，起也不是睡也不是，尴尬的小心翼翼的把脸往被窝里埋，穿好衣服的秦颂应该在扯着郝如月的胳膊往外走，嘴里忙着不停的劝，“妈，我们出去说，走走，你大清早的来这干什么啊，也不打个电话来，我好去接你，看把我妈累坏了不是，走，我请你吃饭。”

    郝如月原本就是不好打发的主，但她就吃秦颂软磨硬泡这套，嘴里嘟囔着一些不满的话，还是随秦颂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音，我都不敢马上把头伸出去看，总怕秦颂跟他妈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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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能成大事

﻿    秦颂出去跟他妈妈聊了有一会儿。我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的等，总算等来了秦颂一个人。

    他笑嘻嘻的随手关了房门，说他妈妈闲着没事逛街去了，问我怎么还不睡会儿，我摇头，挺沮丧的。

    “秦颂，你说实话，你妈妈是不是不高兴了。怀孕的事闹了这么大个乌龙，你爸爸也很介意吧。”

    他故作轻松的姿态，挺刺我眼睛的。秦颂却当没这回事一样，吊儿郎当的挤到我旁边，腿贴着我腿而坐。

    空间那么大，他挤得像蒸笼包一样。

    我瞪他一眼，他拉过我手，还若无其事的笑，“就说你们女人心眼多呢，我妈没事儿，你还不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的，她就是去逛逛，你以为她是不想见你就直接走的啊？”

    我压低脑袋，没回答秦颂。

    但是的。

    我是这么以为的。

    顾琛才做完手术，术后要非常谨慎，从重症监护室转回到病房之后。秦家安排了不少人来，都被顾琛拒绝了。但秦家人还人情还得到位，也不让顾琛为难，人都安排在隔壁病房的加护床上，付重金。

    在重症监护室的那天下午，秦家人打点了关系，让我跟秦颂能进去半个小时看看顾琛具体情况，他那时还躺在床上没什么意识，偶尔撑眼，眼睛里是迷雾一团，谁都认不清一样，紧盯着我好久，才撑开嘴巴，嘴唇笔画出的口型，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辨，总算辨出了个人名。

    我看出来了，是我认得的人名。

    我长长叹声气，把刘怡恩交给我的东西转塞到顾琛手心里。他无意识的抓紧着，一直抓得很紧。

    等顾琛出来，脸皮子还是一点血色没有，我交到他手里的小盒子，没听他再拿出来过，也没有从他嘴里听过关于这盒子的具体，他没开口提。

    有意无意的，我跟秦颂在顾琛病房时，秦国安和郝如月都不会出现，等我们一走，他们就来。

    一来二去，我懂什么意思。偶尔脑海里突然冲出这么个念头来，也会非常鼻酸。

    我欠秦家一个郑重的道歉。

    秦颂很努力，他扮演成无事发生的样子，没提过他爸妈，但又尽量在我们双方间周旋，他一点不想让我认为他爸妈还在埋怨我，脸上总写着很刻意的洒脱。

    可能看他久了，总能辨出几分真假，我盯久了他故意扬起的嘴角，很想把指腹凑上去，努力把那笑容抹平。

    真的很难看，非常难看。

    可能是为了缓解我这边压力，第二天好久没出现的赵彪带着孙芸芸一块儿来了，他们敲开我房间门，我打开一看，眼神定在赵彪和孙芸芸交扣的手上，怎么都挪不开眼睛。

    孙芸芸像使了劲从赵彪的手里把手抽出来，有点不满，“说好只牵十分钟的，没信用。”

    赵彪嘿嘿直笑，憨厚道，“我又记错时间了啊？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两个人在门口，一个嬉皮笑脸，一个一板一眼，很难把两个人凑成一对来看，可他们就真真的在一起了。

    在秦颂的撮合下，这一对别扭的人，竟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决定订婚了。

    坐在客厅的孙芸芸端正坐着，她披散的头发扫到肩膀上，抱着赵彪抢过去帮她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喝了一小口，再把头发粗鲁的往耳朵后面一撩，一些不听话的发丝会垂落回来，孙芸芸重复刚才动作，脸上已经写上了不耐烦。

    “婚后他到我家住，过年也在我们家过，他家里人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过，也可以不过来。”

    孙芸芸认真说，赵彪暖着脸应声附和，没一点委屈，偷瞄孙芸芸的眼神也刮着蜜一样的甜，他扯着嘴角，露出雪白牙齿，“嗯，我在国外的时候很少有亲人接触，跟芸芸家里人相处的非常开心，他们很喜欢我，当然我也喜欢他们。”

    孙芸芸冷哼，“他们也不是非常喜欢你，但是你家里条件还不错，他们挺满意的。”

    赵彪高兴的一笑，“那就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个人一来二去的说话，我渐渐看出端倪，虽然古怪，可这两个人，真成一对了。

    秦颂从外面回来，推开门见到赵彪和孙芸芸两人，嘴角的笑意发深，他靠到我背后，伸手捉着我伸过去的手，往手心里一握，他打趣，“你们倆要发糖就在这发，别去了病房气得你陆哥又犯病！”

    听到这，赵彪努努嘴，挺委屈的，“秦哥，你们怎么不把我当兄弟了，这么大的事，就瞒我一个。”

    秦颂嘚瑟的冲着赵彪洋洋下巴，“都瞒着呢，你以为照顾病人是好差事啊，今晚你去病房睡，好好跟你陆哥说说话，别让他闷着，他这人就是太闷，也影响病情，你有什么好话就捡什么好话说，别再气着他！”

    赵彪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今晚我就去陪陆哥，秦哥你放心吧，只是……”赵彪偷偷看两下孙芸芸，见她一点反应没有，就爽快答应了。

    “嗯呐，你小子办事，老子放一百个心。”

    我瞥一眼赵彪信誓旦旦的脸，再想回头捕捉秦颂得意洋洋的嘴脸，这人把苦差事一本正经的推给赵彪，还换赵彪的信任，真厚脸皮。

    我还没抽出空对他说教一番，晚上秦颂就在找了百般借口撵走孙芸芸和赵彪后，把房间门用力一关，落了锁。

    他朝我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轻轻的，像伺机捕捉猎物的野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我嗅到了危险味道，但始终太迟了，他上来就扣我手腕，身体紧贴我后背，故意用硬邦邦的胸口推着我慌着脚步朝前走，我一个踉跄跌在床上，他赶紧跟上来，已经是脱得干干净净的。

    我惊呼，低声问他想干什么。

    他单手扣着我腰，不让我疼，却很用力的局限我翻身。

    他压低着声音，邪魍一笑，“做……正经事。”

    秦颂劲太狠了，一点不给我喘息时间，我急促呼吸时，断续的质问他。

    他则用力一撞，惩罚般，哑着声音，呼吸也不太稳，“老子……好不容易偷个懒，别辜负了赵彪那小子的一番心意，你说是不是，老婆。”

    我耳朵痒痒麻麻的，竟一个字都回不了。

    秦颂多无赖，我应该破口大骂才是，可他像带了透视镜，轻易的就窥探了我的秘密，总能戳中我心坎，他一遍一遍的喊我，总不用名字。

    他叫我太太，叫我夫人，叫我老婆，也叫我亲爱的。

    他好像一早就知道，我对这样的称谓毫无抵抗力。

    我软着脚，乱着呼吸，听他在最后关头时，才重咬我名字。

    这个我爱着的男人，他叫我黎西。

    一连让赵彪守了三天病房，到秦国安坐不住自己来扣门问罪，质问秦颂，是不是真如赵彪说的，是赵彪自己想去守顾琛的，秦颂也没推到赵彪头上，自己认了，就是他想赵彪去陪的。

    这真实的干脆回答，秦国安来气得直接一巴掌甩在秦颂脑袋上，发出一声嘭响。

    我站在秦颂身后的小客厅里，心脏一抽。

    再看秦颂僵硬的后背，和秦国安怒意不掩的重骂。

    “你个没用的废物！你一整天一整天的都干成了什么事！你以前什么烂账样子我不管，但现在，你要再这样正事不做，休想再进秦家门！”

    我站在秦颂身后，听他漠然问，“你问过我，就知道我正事不做？”

    秦国安不屑冷笑，“你还有什么正事，玩儿女人？！”

    秦颂声音里升了点怒意，我知道他向来也不爱为自己的默默努力解释，不然秦家人对秦颂的误解也不会这么深。

    在他们眼中，秦颂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在我心里，秦颂是能抗压吃苦，能成大事。

    秦颂讥笑，“你儿子和我老子的救命恩人的心愿不了了？你看要是西藏那边的烂摊子再不处理，他还能再老实待病房几天。”

    秦颂找赵彪来，在他关上酒店门后的白天，我才看明白。他要重新着手西藏。

    不是说干就马上能动手干的，手中积了不少资料文件要看，他做足了准备回去，为顾琛，更为他自己，也为秦家。

    “这就是你的借口？”

    秦国安还是没信。在秦颂愿意开口的这一次里。

    秦颂半晌没说话，在秦国安骤然震怒的表情里，把房间门一甩。

    “爱信不信。”

    他满脸颓然的转过身来，没料到会看到我一样，眼皮子勉强一撑，才露出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又被你看到这么不爷们儿的一面了，对不住啊。”

    我心揪得难受，摇摇头，朝前走一步，去抱着他的腰。

    “我会陪你。”

    他好久没说话，也没抛了西藏项目的事情不做，秦国安嘴上说着不相信，但也没再来过。

    第二天，我在客厅陪秦颂整理繁杂的资料，手机一响，我拿起来一看，是郝如月打来的。

    她说想逛街了，但上海这边日新月异，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逛了。

    我挂掉电话，看一眼秦颂，他也朝着我，眉头皱着，“算了，你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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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各有难处

﻿    我摇摇头，手伸过去贴他手背上，勉强笑着，“怎么不去，那是我婆婆。”

    他却不笑了，“你不准去。”

    我却起了身，朝衣柜方向走，“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总是要面对的，你觉得我能那么脆弱？”

    他只能叹口气，说要跟我一起，我挑着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又把他这念头推了回去。

    要是秦颂去，郝如月要跟我说的就不是真正的那一番了。

    “那老子在门口等你，你早点儿下来。”

    我正想说不用，一个电话打进来，秦颂接完回来，匆匆忙忙的站我旁边也开始换起衣服，他有点烦躁。

    “西藏那边有个负责人提前过来了，老子要去接一趟，顺便核对点情况，妈的，见过延误的没见过提前的，真不给歇口气时间。”

    我笑话他时，顺手帮他把领带系上，他抽出空扣着袖口，换衣速度加快不少。

    我系领带的手越来越巧，比起之前扭扭捏捏的造型已经进步很多，不刻意挑毛病还是能看得进去。

    就连秦颂也啧啧称赞我手艺不错。

    到酒店楼下，我们分道扬镳，他突然喊我一声，我回头，腰突然伸来一只手，大力的把我往那方向一推，我嘴上一软，被秦颂的唇堵得严严实实的。

    “忙完早点回房间，老子特别怕你再外面又被人盯着，心不舒服的很。”

    我笑着推他，又郑重的点头说好。

    我坐车到郝如月约的地方，没想到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些她那圈子的朋友，三三两两的坐在几张单人皮质沙发上，桌上摆着几份精致的糕点，几人有说有笑的，郝如月正端着茶杯，一眼就看见了我。

    她还是先咽下嘴里东西，才缓缓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提着精神，坐到她旁边，她洋洋洒洒的跟面前人介绍，说我的名字，再没说什么了。

    几个女人眼皮子尖，快速看对方一眼，都懂了，却不说破，就继续跟郝如月聊着，说点女人间的私房话，郝如月也笑呵呵的接，一点看不出高兴外的情绪。

    我被晾晒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坐着，我面前的桌面上也空着，有服务员过来服务，其中一个阔太才把视线和话锋都转向了我。

    “这位小妹妹，你怎么也不点东西喝，不知道的还以为如月虐待你呢，来，把菜单拿过来，我给你点。”

    她招着服务员递给我一份精致的菜单，我看一眼，随便点了杯鲜榨，再听刚才那阔太，把话题又转向了孩子上。

    她说她儿媳妇又怀孕了，第一胎就是个男孩儿，她就想这一次能抱个孙女，子女双全，凑一个好字。

    另外个赶紧接话过去，说恭喜恭喜，有表道自己家的孙女快四岁了，这段时间特别闹腾，还好请多了两个保姆，不然不够用。

    女人的话题一旦转到丈夫和孩子身上，就再打不住。

    我埋着头，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果汁，小声道了声谢，再习惯性的想去咬吸管，嘴刚一张，不料眼神突然扫到旁边位置的郝如月脸上，我嘴巴一僵，赶紧收回嘴。

    在这阶层，咬吸管是很坏身份的一件事，嘴上抹的口红唇釉，再高级的也不能沾杯。

    郝如月曾经耐心的教过我，这一刻我慌张的竟然差点就忘了。

    等我把杯子放到桌面上，再不敢动一下后，几个女人的话题，也没从孩子上打住。

    她们年纪相仿，都五十不到，又保养很好，但也到了抱孙子的时候，过了说儿女的年纪，聊一聊孙子女辈也凑合。

    但就至此开始，郝如月跟我一样，再没开过口，可她表情特别阴，几个阔太很识趣，在说了一会儿，算尽兴了，才做鸟兽状都找各种借口走了，只剩我跟郝如月两个人在。

    她猛喝了一口茶，再把茶杯磕放在茶碟上，发出一声轻响。这件事她曾经也拿来当不好的例子提醒过我，她说这样很不礼貌。

    她下巴绷着，好久才深深呼吸两口，看向我，皮笑肉不笑的，“今天的阵仗你可亲眼看见了的，别以为我们这个地位的人活得多容易，特别是自己还想从底层点攀爬上来的，更是难的很！”

    我眨了下眼睛，低说声知道。

    郝如月却突然炸了一样恼闹道，“你知道什么？就是因为你怀孕这事儿闹得市里人都知道了，我脸上多有面子的出去，见这见那的，结果你们告诉我没怀，我这脸丢得干干净净！”

    郝如月的气，我多少能理解。

    之前秦颂出了那事，多少人笑话秦家，也背地里说秦家绝后了，至此秦国安和郝如月，哪个不是盼着把秦颂推出去结婚生子。

    结婚吧，总也有人碎语说形婚。

    惟有生子，能挣回秦家的脸面，再还秦家一个挺直后背的机会。

    所以郝如月在秦颂的BY套上扎洞，想让我怀孕，她也明着告诉我这点，不过是怕我要是后来变卦，会影响我肚子里孩子的出生。

    要是我没有闹出这一次怀孕乌龙事还好，可满城皆知秦少爷有后，却又一重锤打下来，原来没有。

    才更添人茶前饭后的笑柄，约见郝如月时，总不免过过嘴瘾，嘲笑几番。

    而我可能怀孕的事，就在胖妇人来照顾我时就被人恶意的泄露出去了。

    所以那次在垃圾桶里看到的验孕棒，根本不可能是两道杠。

    “秦姨，这事是我没过脑子闹出来的误会，我道歉。造成了后果，真对不起。”

    除了道歉，我倒想不出别的。

    郝如月口风松了点，但语气阴阳怪调的，“你现在道歉，不要是心里都骂我好多遍，说我不念在以前的情分上，这么怪你。”

    我摇头，“没有，一码归一码，做错现在事，跟以前没关系，道歉就算没用，但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郝如月站起来，提着手边的包包，她干脆道，“你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法子，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知道，反正这时间还长，你可以再怀。”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脸无力的我。

    可以再怀。

    这四字从嘴巴里说出来这么简单，仿佛家常便饭，可我脑子里再想着这四个字，把我对迎接新生命的喜悦都冲淡了。

    我怀孕，不再是因为我想，而是这孩子满带着各种目的的期望出生，想到这，我心里堵。

    等郝如月走了很久后，我从位置上站起来也出到商场门口，刚没走两步，一辆车突然横在我面前再刹车，堵住我去路。

    我想绕过去走，驾驶位突然下来个西装革履的人，他朝我恭敬的喊，“是黎小姐吗？许先生请您上车一下。”

    许先生？

    我拉开后车厢车门，朝里面一望，偏过头来同样看着我的许默深微笑着，安静又疏离。

    我坐上车后，差异的瞥了眼副驾驶车后背，而司机已经开始踩下油门，缓缓开出去，恭敬的询问许默深现在要去哪里。

    许默深看向我，先解惑，“诺成去学游泳，我在附近办事，准备去接他。你现在去哪里，我送你。”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许默深眼里是非常明显的，才赶紧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先去接诺成吧，他那么小，我自己打车就能回去。”

    许默深倒是没反驳我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那先去接诺成，再送你回去，行吗？”

    跟他一块儿这段回程时间里，总能保证安全，我再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说好。

    到诺成学游泳的地方，车刚到，门口就有个魁梧的男人站在诺成旁边，该是诺成的游泳教练。

    诺成很快注意到车，他欢快的跑过来，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去站在教练面前，伸出两双手，接过教练递过来的小书包后，弯腰九十度鞠躬后，再跑进车里，他看到我，眼睛里有惊喜，没料到还没高兴过多久，就听许默深淡淡道，“以后不要忘了规矩。”

    诺成脸上颇高的兴致降了一半，努努嘴，有点沮丧又认真的点头，“知道了父亲。”

    我伸手去接诺成的小书包，他却摇摇头，故意强调，“这是诺成自己分内的事情，我要自己做好。”

    刚刚被许默深训了，这次规矩不少，只是在知道要送我回去之后，诺成几次绕过我，偷看许默深，最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跟我一起吃了晚饭再送我回去。

    许默深没说话，诺成也不敢问了。

    哪知道隔一会儿，许默深突然开口，竟是在问我，“黎小姐方便吗？”

    我有点无措，“我没有……你们去吧。”

    我正想说我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忙，但诺成看向我的样子那么可怜，眼巴巴的像在等待抛食的小狗，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我一下就心软了。

    再三确定是许默深和诺成的简单用餐后，有我在不会影响到什么后，我才勉强点头答应，耳边的诺成不敢发出兴奋的声音，只扭动着小小的身体表达高兴。

    他一边被规矩限制，但一边又是小孩儿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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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原来你记得

﻿    因为刚游完泳，诺成胃口不错，更偏向肉食。许默深偶给他夹点在碗里，但大多都是诺成乖巧的自己用筷子，显得笨拙又有趣。

    他会吃完嘴巴里食物才开口说话，对什么事都充满兴趣，可又只会挑的问题，像刻意不麻烦到许默深。

    这点上，像日本那边作风，比较起来像会显得冷血，不过只是怕麻烦到别人到了极致。

    吃饭过程里，旁边桌过来个人，弯了弯腰，再抬起眼神来，瞥了好几眼诺成，试探性的问，诺成是不是个小明星，她无意中看过他的广告，上面的脸蛋可爱的像能掐出水来。

    我刚送进嘴里的沙拉差点呛进喉管。

    再看过来的小姑娘，脸颊粉嘟嘟的，眼睛也不停闪着光。

    许默深嘴角含笑，他说不是。

    那姑娘悻悻然，又看了好几眼诺成，诺成好像一直都没关注到这个点上，还握着筷子，夹碗里的小豆子。

    等那姑娘一走，我不禁看向许默深，再看诺成的脸，问，“诺成他真的……”

    我对日本的广告毫无了解，诺成真的是小明星也说不定。

    许默深笑容更真了几分，他摇头说不是。我再看诺成一眼，也没再追问什么。

    等到吃过饭后，我们下楼到门口，许默深抢先司机一步，把车门拉开，我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领会他意思，弯腰坐进后车厢后，许默深另只手掌被诺成牵在手心里，他说他们暂时还有点事情，就先不送我了，再简扼的提醒我，注意安全。

    随着车门关闭声音一响，司机缓速踩下油门，一路沉默回到医院门口，我刚下车不久，准备进医院看顾琛，刚准备下车，在车前座的司机扭头回来，喊了我一声。

    “黎小姐。”

    我手放在车门边上，又收了回来，正了正面朝的角度，回了声“是”。

    司机突然长伸手，压低了腰，朝副驾驶位置上把东西拿出来，递给我。

    “黎小姐，这是许先生要我给你的。”

    我双手接过来，道谢的时候，余光瞥见书封字样。

    《白夜行》

    这是份没料到的礼物，我拿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

    别的再贵一点，哪怕超过一百的，我都会还回去，可收到一本书，好像再推脱，显得太不识趣。

    我道声谢后，就收下了。

    到医院门口往里面走了几步，就听一个冷漠的声音喊住我，我扭头一看，是剪短头发的刘怡恩。

    她这造型真的太不适合她，原本刘怡恩的脸型就偏宽，发尾太短到她脸一半的地方显得不伦不类，但刘怡恩那眼神，我一直都忘不了，就像打在我脑子里一样深刻。

    我望着她，她眼神朝我身后方一瞥，突然问道，“不是秦家的车？”

    我错愕。

    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诧异之余，她继续道，“更不可能是顾家的车了。”

    她说得这么自信，脸上露出得意的窃喜，我反而转了转脸，反笑话她，“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你小心思别算我头上了。”

    “那好，你东西带了吗？”刘怡恩也爽快，直接把话题岔开了。

    我想了想，回她，“带给他了。”

    她听完还有点失落，回了神才问我，“你真的给了？”

    我点头，“给了。”

    她还是有点不想相信，但就这么话都不再说一句就转身走了，我看着她背影，又想想她刚才问我的话，心里总有点怵。

    要是别人问的，或许就是随口一说了，但从刘怡恩嘴里听着，怎么都不舒服。

    我进到顾琛病房门口还没进去，从小窗口一看，就见秦颂和四五个男人站在顾琛病床周边，在议论什么。

    我识趣的没进去，坐在长廊一边的联排板凳上等，过半个多小时，病房门打开，陆续有人出来，走头一个的，就是秦颂。

    他眉头皱巴巴的，雄厚的声音随病房门缝渐开变得更加清晰，他像是在埋怨什么，语带不悦，他刚说完，后面附和声连连。

    我扭头看过去，他正巧像捕捉到什么，把脸偏向我这边，一眼就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眼神触动，再定了神，嘴角牵得越来越弯。

    我一直都注意着他，注意他好看的脸，禁皱的眉头都疏开了，还有他笔挺的后背，看上去端端正正的阔气。

    他冲我笑着，他身后的那帮人有点眼力，连声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埋头朝另一边的紧急通道走了，秦颂摆摆手，头都没回，大补朝我过来，伸手一环，抱我紧得很。

    我有点透不过气，伸手锤他手臂，他就盯着我乐呵呵的笑，问我忙完了是吧，饿了没饿，要不要吃点饭。

    我从他眼睛里的精光，看出些许端倪，也跟着他一样笑的很开，点头说可以再吃点。

    这次是秦颂自己开的车，他载我到外滩一家很正宗的上海菜馆，往我碗里夹了一块儿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他把筷子放在手边，两只小手臂撑在桌面上，朝我洋洋洒洒的介绍这家店的典故时间，他对这地方赞不绝口，连我吃进嘴里的红烧肉，仿佛真多了几分味道。

    我吃完，他又再给我添点别的，我吃了不少，把筷子放下的时候，肚子微微发撑。见我这样，秦颂似乎特别满意，拿他话来说，这就是自己喂饱喂大了一只小白猪的成就感，我剜他一眼，咽了咽口水说，“西藏那边的事，是不是都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秦颂斜我一眼，神色不惊，“还有点没忙完呢，要点儿时间。”

    “几天？”

    我偏着脑袋，执意要问他，原本别过去脑袋想岔开话题的秦颂只能把头又转回来，狠狠的瞪我一眼。

    “五天。”

    还有五天啊。

    只有五天时间，秦颂就要从上海赶回到西藏，处理那边事宜去了，我尽量控制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可好像又还是没太能忍住，他有点颓然，手指尖不耐烦的在桌面上敲啊敲的，在吸引了我注意力后，一本正经的抱怨。

    “快吃饭！”

    我摇摇头，“早吃不下了，对了，今天我跟你妈妈见完面后，她回来了吗？”

    秦颂又不是很乐意，终才点点头。

    他肯定在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想着秦颂没几天就走了，心里实在有点翻不出什么滋味来，索性就都问了。

    “早回来了，在房间里自个儿休息呢，说逛街逛累了，你这么想听人说话，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

    他环顾四周看着，我随着他视线也看了看。

    这家店真不算是很新很大气的，充其量只能算干净整洁，开在这样地段，还有点格格不入。

    “我猜是味道真的很好。”

    我说完，秦颂狠瞪我一眼，我把嘴角的笑意都收得差不多后，秦颂才肯开口说。

    他说这地方，是他上大一那会儿，最喜欢来的。

    他全国各地奔波，最喜欢吃这家店的红烧肉。

    他说红烧肉这东西，哪地方都能做，也做得各有各的滋味，但在这家店的，是他最好的。

    “老子吃过全国各地这么多东西，念念不忘的就这一家了，这一道菜被我记了这么久，太罕见。原来老子也能专情点，只是之前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他低哑着，这些悠哉话钻进我耳朵里，如云似雾。

    我突然有点紧张，手放在桌子遮挡住的膝盖上方，攥得很紧。

    我怕是我自己想多，直到秦颂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绒布盒子，放在干净桌面上，朝我推过来。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巴掌大小。

    正好是这样的大小，能放下的东西不多，有分量的也就那么一种。

    我眼神盯在绒布盒子上，就快盯出个洞来，再听秦颂喊我一声“黎西”，我脸烧得火辣辣的烫，也一定很红。

    “老子这就要去西藏了，马上有要走，让你等老这么长时间，不是个男人该干出来的事儿。但跟顾琛的承诺已经说好，最快半年，最迟一年半，这里面的东西，一定由我亲手给你带上。”

    我深呼吸一口气。听他停顿的语气，仿佛想等我回话，可我脑子里是在捻不出能回答的字眼来，就听秦颂继续在说。

    “老子也想了很多方式，给你最奢华的最惹眼的。老子花得起那钱，也有那时间。但不能就那样敷衍过去了，老子得认真点儿。”

    我没脸抬头去看秦颂的眼，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但这么一本正经的在说的秦颂，他好像一点都没意识到，在外人眼里看来，那奢华的惹眼的，才是最真诚认真的，不是像现在一样，拉我到一家上海菜馆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也没打开。

    但我恰好就懂他的意思，明白的那么深刻，他没让我为难，也没给我太大期盼。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嘟囔的抱怨声，“老子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你也不回一句，是不是想听老子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啊？”

    听到那四个字，我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今天是我生日，原来秦颂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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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他的身份

﻿    原来他记得。

    我以为他忘了。

    拿到许默深司机递来的书时，我看着书封，心里不禁发酸的想，这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还是来自几乎只仅仅算的上是熟悉的人之手。

    我会怨，也会怪。

    秦颂一副得逞样子，很自豪的继续显摆，然后清了清嗓子，突然扬高了好几度的声音，“生日快乐！我老婆！”

    那声音太招惹，周围视线纷纷看过来，各有各的怪，但秦颂半点不在乎，还一脸得意的样子，我朝他深看一眼，“你小点儿声。”

    秦颂得意，“我就不。”

    我看他这样子，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冲着我笑，眼睛弯成一道缝，秦颂这样的笑脸跟以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又催促我把桌上盒子快点收进衣服兜里别掉了，等着他回来就能套在我手指上，我有好奇心想看，但被秦颂干脆拒绝，他手指头敲在桌面上，一板一眼的叮嘱警告我。

    “黎西，我可是相信你才把这玩意儿提前送到你手上的，你要提前开了，就是不尊重咱们之间的承诺，违约的人惩罚会很严重，你要不怕，就多担着点。”

    他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我忍俊不禁，就先答应他。

    他又问我吃饱了没有，这是第二遍，我疑惑的点头，他才饶有深意道，“那现在就该喂饱我了。”

    秦颂火急火燎的带我出店，捏着附近的一家酒店刷门进去一气呵成，一路畅通无阻。

    等几个小时后我全身酸软的躺在被窝里，被吃饱喝足的他捞起来抱进怀里，他得逞的笑，我就该知道。

    这原本就是一场阴谋。

    秦颂躺坐在浴缸边缘，我坐在他怀里，眯着眼睛，享受他轻柔的搓背。只当他手渐变不老实后，我轻咳两声提醒，那双手又重新规矩着，做本分事。

    我感受浴缸水面氤氲起来的水蒸气，提到个问题，关于孩子。

    这是我跟秦颂，以至于秦家都没解开的一个心结。虽然在曾经的我眼里，那就是个乌龙，可经历一番，站他们角度看过后，才明白后果的确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你也别怪他们不理解。站你们家庭角度，风吹草动都是大事，又恰好被顾家人抓了把柄宣传出去。就算之前因为你的事闹得秦家名声直落，但因为一个还是外人的我，就让秦家名声遭到二次受损，他们不满也是应该的。”

    我说着，秦颂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你还真大度，就这么会为他们考虑了？”

    我无奈笑着，“怎么就是我大度了，背这么大一口黑锅，压死我了。但他们是你爸妈，也是在为你考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你也别闹别扭了！”

    “老子怎么就闹别扭了？！”他咬牙切齿，惩罚性的把手往前面伸，也没用什么力度，可我惊慌失措，总感觉着疼，刚惊呼两声，秦颂就松了手，然后闷闷的说，“反正真的生意个就行了呗，你也喜欢，生个跟你同天生日的也好。”

    我原本还在哀叹自己因为这乌龙事搅得怀孕的心情都没有了，可再细嚼秦颂刚才的话，才反应过来，我没回头，就这么弯着背，盯着前面的墙面，冷不丁的问他。

    “秦颂，你该不会是把生日和受孕日搞混了吧……”

    ……

    ……

    我只是因为惊叹，就憋不住话的说了出来，没料到因为我毫无顾忌的指出秦颂常识性的错误后，会遭到严重“体罚”。

    导致我浑睡在软床上好几个小时，勉强撑开眼皮，才看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打的。

    秦颂把我抱回来就有事离开了，我当时太困，到头就睡，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努力驱散倦意，强撑着精神回拨我妈电话，没响一声就通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急切的“喂”了声，她还是那样担心的语气，但又故意克制自己的着急，尽量平静的问我，是不是有事在忙。

    “没什么……妈妈只想给你打个电话说声生日快乐，你知道你以前从来都是在家过的生日，这一年突然没在……我有点不习惯。你那边忙完了吗？现在怎么样？”

    我鼻酸的抽了抽气，跟她连说了几声抱歉，之前因为小岛事情后，我妈就格外担心我安全，虽然每天晚上都通了电话，不代表就已经放心。

    秦家人对这样的事司空见惯，更容易消化释然。

    但我妈妈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我妈妈，一朝被蛇咬罢了。

    我跟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她松口气，有点释然，“好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听小秦说你很快就会回来，等你回来那天给妈妈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先口头上答应，让她放心，她算满意的挂掉电话，我坐在床上歇了好长时间，才撑着床面，换上秦颂准备好的一身新衣服。

    刚走到酒店大厅，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其中一个站的笔笔直直的，搭在后背上的头发乌黑发亮，手原本自然垂着，可旁边的高个子试图几次想去牵她的手，勇气却都被捕捉到的她瞪了回去。

    这两人站在门口你来我往的闹，我不禁笑着靠过去，轻咳两声，成功吸引注意力后，才拉长声音说，“借过啊……借过。”

    看到我，赵彪眼神发亮，他兴奋的抓着我胳膊道，“嫂子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算过来接你去玩儿的，走走，秦哥真是太不像话了，这时候居然还在忙什么工作，还不给嫂子庆祝生日。没事的嫂子，有我赵彪在呢！”

    孙芸芸听完，精神抖擞的扫赵彪一眼，“那我怎么办！”

    赵彪也着急了，赶紧绕过我，去跟孙芸芸解释。

    我这被当成空气的，就看着赵彪和孙芸芸继续吵闹到差不多时候，才上了赵彪的车，哪知道就是上了贼船。

    被赵彪一路拉到酒吧门口，我脸都黑了，下车后我忙说不去，赵彪赶紧解释，“嫂子你别担心，我跟秦哥支会过了，他特别放心你，你就跟我们先玩儿着，等秦哥忙完，他马上就过来。”

    孙芸芸也在旁边帮腔，她从车上下来后，就自然的站到我的另一边，跟赵彪隔了一个我而战。赵彪眼尖，他看见了，就想朝孙芸芸那边走，想去挨着她，哪知道孙芸芸就躲，又绕到刚才赵彪站过的位置，就是要跟他分开站。

    两个人像猫捉老鼠，孙芸芸蹬着腿就往酒吧里头去了。留下一脸苦意的赵彪，眼巴巴的看着我，“嫂子，你说芸芸是不是还只有一点点喜欢我，或者一点都不喜欢我啊，她看到我的时候，老躲。”

    我看赵彪脸都快挤出水来了，只好长叹声气，指点他，“你知不知道孙芸芸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赵彪偏头想了没出两秒，马上回答，军区大院。

    我饶有深意的点头，再拍拍赵彪肩膀，“说啊，她是军区大院儿的孩子，很守规矩的，对吧。”

    赵彪点头。

    “像她们那地方出来的女孩儿，都是短头发，要么扎起来，这是规矩对不对？要是不回军队里，肯定也会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孙芸芸是个特例，她出来了之后，从来都是扎着马尾的，我是说，从来。”

    赵彪听得迷迷糊糊的，我看他还没开窍的样子有些滑稽，又凑到他面前，多说了两句，赵彪听后嘀咕着，脸上表情越来越清明。

    “真的？！嫂子你可别骗我，我…我怎么还是有点不相信呢，感觉太幸福了吧！”

    我噗嗤一笑，连点头，“肯定是真的，放心吧，进去吧。”

    赵彪兴奋的“嗯”了声后，赶紧冲进酒吧里面去找孙芸芸去了。

    我笑笑。

    真是个脑袋简单的人啊，他没看过孙芸芸以前，也就分不出差别，但我一直把孙芸芸看在眼里。

    这个严格纪律的马尾姑娘，在心意秦颂的时候也没想过打扮自己，现在却会放下马尾，穿色彩鲜艳点的裙子。

    这样的大变动，除了心动，哪还有别的可能。

    被赵彪跟孙芸芸带过来，我也不好意思忤了他们两个的好意，就随着他们一并进到酒吧里。

    赵彪在国外的时候就玩儿挺嗨的，孙芸芸也喜欢这地方的气氛，两个人兴致都还很高。

    我却因为白天折腾的原因，头昏昏沉沉的，特别是这地方的音乐又吵，我只觉得脑门心像有东西在敲。

    我坐一会儿，实在坐不住，就想往厕所去一趟，传过拥挤的人群后，我手突然被一把扯住，我回过头一看，竟然是刘怡恩！

    没想到她在这个地方，而她看见我的眼神里一点诧异情绪都没有，她突然塞了个开了瓶盖的啤酒瓶到我手心里。

    “来来！陪我喝酒！”

    我仔细去看她的脸，猜她可能是喝醉了，但我也没有圣母到去管刘怡恩的死活，就打算挣开她的手，继续去厕所。

    哪知道刘怡恩不死心，她一定要牵着我，突然说道。

    “难道你就不好奇，突然在你身边出现的男人的身份？”

    突然出现的男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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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突然改变

﻿    刘怡恩眼神迷离，她突然伸出手，朝我下巴上轻轻一勾，略挑衅的又问我一遍。

    你真的，一点不好奇吗。

    我打掉她的手，盯着她泛红的脸，有点不屑，“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别在我这卖关子。”

    “那好吧，我不说，”她耸耸肩，上半身轻飘飘的往吧台上靠，头整个搭拢在小手臂上，挑衅的看我，“你要不想听我说，那你就等着吧。”

    呵。

    被这样的刘怡恩威胁，我挺恼的，但想想犯不着在这时候跟她置这份气，就想走，我刚离开两步，身后有个轻佻的声音靠过来，问美女要不要一起玩儿啊。

    我转头看回去的时候，刘怡恩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个男人，他上半身朝刘怡恩靠过去，刘怡恩伸手推他两下，没推成功。

    我把视线收回来，去完厕所在看刚才刘怡恩的位置空空如也，再回到位置上时候，赵彪问我怎么去那么长时间，都担心死他们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给他们都说了一下，赵彪听完，动了恻隐之心，“刘姐现在喝醉了，要是被刚才那男的带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琛哥知道了…得不高兴的吧。”

    孙芸芸把啤酒杯放在面前茶几上，有点冷冷的，“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啊，自己来救不就好了，关别人什么事。”

    赵彪苦着脸，“可是琛哥现在在病床上躺着，他又下不来，他下的来肯定是会去救的……不行，我再去看看吧，万一真出什么事。”

    赵彪站起来，就要走。孙芸芸喊住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去插那一脚干什么，今天不说是来给黎小姐庆祝生日的吗，你就这样去救她的仇人？你想过黎小姐怎么想的没有？”

    我听完，错愕一下，才意识到孙芸芸是在帮我说话。赵彪为难的看着我，苦求，“嫂子，我不是故意的，但刘姐跟琛哥关系你也知道，我要是不跟过去我，怕琛哥以后怪我。他要记恨谁，谁都没好日子过。”

    听赵彪描述得绘声绘色，我哭笑不得，也不想为难他。毕竟刘怡恩出任何事我都不可能去救的，但也不能拦着赵彪去。就让他先给顾琛打个电话，问清楚情况再说。

    赵彪高兴的“嗯”了声，就跑出酒吧门打电话去了，等他身影一消失，孙芸芸闷哼两声。

    “真是个木鱼脑袋不懂变通，跟那样的女人扯上关系准不是什么好事情。真不知道是不是安心想结婚的。”

    我侧目去看孙芸芸不乐意的脸，拍拍她肩膀，宽慰她，“这跟你俩结婚有什么关系，赵彪是不太变通了点，但这是好事情，他那么八面玲珑干什么，对你好就行了。”

    孙芸芸不同意，“那结了婚以后总要帮家里做事的，万一他跟我们一家人出去，丢人现眼怎么办，我看这赵彪的脑子跟他的家庭一点都不配，还不如趁现在换个人算了。”

    知道孙芸芸嘴巴损，心眼不坏，她现在顶多是在说负气话，要是真这么容易就换人，她老早就换了。

    没想到几分钟后，赵彪回来了，瘪着张嘴，无辜道，“琛哥叫我别去。”

    我跟孙芸芸都挺诧异的，但孙芸芸还多了几分得意，“顾琛自己都是生意人，知道现在拉上那麻烦一样的女人只会给自己添乱，还不如就不管她，别给自己惹一身骚。”

    我听孙芸芸这口气，好像是知道刘怡恩什么事，就问她是不是最近市里有什么情况，孙芸芸盯着我脸看，反倒是问我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挺震惊的，我有点尴尬，解释自己来上海久了，还真忘了去打听市里的事情。

    孙芸芸说，刘怡恩爸爸当年的事情被公布于众，说是她爸爸在当老板的时候，就剥削劳动力，执行能力差，眼光也差，导致公司业绩年年赤字，入不敷出。

    后来半道上认识了顾琛，顾琛当年还很年轻，但针对刘氏的变革决策都挺厉害的，慢慢的救活了刘氏。

    但刘怡恩爸爸当时对顾琛的赏识和感激却没有落实到现实物质上，当初答应刘怡恩跟顾琛的事最后也变了卦。

    之后的事情就越穿越厉害，几分真几分假，过了那么长时间，谁又说得清。

    听孙芸芸说这个，我挺诧异的，但也半信半疑，只赵彪在灌了一口啤酒后，长吁一口，“我琛哥是不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他不是那样没脑子的人。”

    孙芸芸瞪他一眼，“那你就是没脑子？天天只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两个人拌了拌嘴，时间过得飞快，等秦颂火急火燎的冲到我们面前时，他深深的看我一眼，问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我诧异的看着他奇怪的脸色，从包包里把手机摸出来一看，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奇怪的是，还都是秦国安打过来的。

    一看到这个，我就知道出事了。

    赵彪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站起来，拍着秦颂肩膀说，“秦哥你总算过来了，快来喝酒，今天嫂子生日……”

    秦颂瞥了他一眼，估计脸色太差把赵彪吓到了，只见赵彪把手收回去，一脸无措。

    然后秦颂说，刘怡恩出事了。

    随后他看我们几个人都没什么表情，就接着说，“刘怡恩出事，顾琛拔了输液管就赶过来，半道上躺出租车上差点没下来。”

    我扫了一眼赵彪惨白的脸，他在自责。我看着秦颂，大声问，“医院病房门口不是安排了人在守着吗，他怎么出来的？”

    秦颂摇摇头，“他顾琛想去哪，谁拦得住。走吧，别再在这待着。”

    我们三个被秦颂带出酒吧，到门口旁边的小胡同口处，已经有人围在那里，我靠过去时，没料到秦国安和郝如月都在。

    他们两个回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是不同程度的责备，好像在说，你这个女人，怎么又在给我们秦家添麻烦。

    秦颂带我过来时故意牵着我的手，脚步飞快，一定要走在我前面，等脚步停了，他就完全挡在我跟前，冲着秦国安和郝如月喊，“爸妈，今天是黎西生日，有什么事等过了今天再说。”

    秦国安满脸怒意，他伸出手指头，对着秦颂的脸上下挥舞，愤怒道，“你看你都办的什么事，真是废物一个！”

    我听着觉得太刺耳朵，而郝如月还抄着手站在一旁，一脸无所谓的姿态，我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身后声音打断了我。

    “你凭什么这么骂秦颂，又不是他的错，当时是我让黎小姐和赵彪别出去的，你要怪不如怪我。”

    秦国安扭头，这才看到了孙芸芸，他脸色缓和了一点。郝如月也顺着声看了过去，她一副头痛的样子，马上把脸撇开。

    孙芸芸说完，赵彪急着补充，“跟他们都没关系，是我没打算追出去的。”

    “你什么你！闭嘴！”孙芸芸怒瞪赵彪一眼，她站在赵彪前面，虽然身高不高，一点挡不住赵彪，可她汹汹的气势，非常护着身后的男人，“再说了，顾琛想干什么都是他自己愿意的事，怪这怪那有什么用，要怪就怪他自己。我听说这姓刘的女人差点害了你们秦家，怎么现在姓刘的女人出了事，你们反倒还过来怪黎小姐？不应该感谢她？”

    秦国安的脸变得五颜六色，他说，我们没有怪黎西。

    孙芸芸不服，“你们还没怪她？你刚刚明明就瞪她了。”

    孙芸芸把我的心酸尽数吐出，我又难堪又觉得舒畅。

    这摆在明面上的事，秦家人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被孙芸芸说出来，又觉得尴尬。

    秦家人的确是在怪我，哪是在怪秦颂。

    就如孙芸芸所说，刘怡恩出事，秦家人能不高兴？可高兴之余，也不忘拿这事来挑挑我的毛病。

    不过就是想尽快跟我断干净，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秦家人对我一次两次的态度，的确也让我心寒。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能这么不受待见。

    “还不是怪她自个儿。”许久没开腔的郝如月，突然冷不丁的说了句话，模棱两可的，不知道在指哪件事情。

    “够了，我再说一次，今天是黎西生日。”我身边的秦颂，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氛，他拖拽着我的手，不管不顾的从人群里离开，他步子太快，我都有点跟不上了。

    我喊了他两声，他都没理我，只把我抓到车上，车速开得很快，看得出他身上散发的阴冷气场，我苦笑，“我的大公子，现在是我备受排挤讽刺又不是你，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消消气，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我想缓和气氛，但没奏效，他脸色更阴，好半天后才疏开，又说，“老子是不会松开手的，我只认你这一个女人。”

    他口吻强势，有点宣誓味道，可太过于霸道，跟抢什么似的。我没太往心里去，但又被他这话说得挺感动的，想想最近秦家人对我的排斥，心里又好受了点。

    只是为什么秦家人突然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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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会过得很苦

﻿    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着，我才慢慢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从以前开始，秦国安一直都不待见我，这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最近郝如月对我的态度，跟之前相差很多。

    我本以为是因为怀孕乌龙的事让她不高兴了，但这件事如果至于她排斥我到现在，我该重新审视郝如月对于我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那郝如月又在为什么事情这么排斥我？

    我把心中的疑问稍微朝秦颂问了问。

    他听后突然就笑开了，“还能因为什么事？我妈就是个只知道逛街喝茶的女人，还会生你什么气？你别太往心上放，她到这岁数就是难伺候的很，对谁都一个样儿，不是针对你。”

    他视线紧盯着玻璃外的路面，如果不是因为他视线太认真，我或许会信了他这一句话。

    但我知道不是。

    郝如月就只是针对我而已。

    肯定无法从秦颂的嘴里问出来话，我只能坐在秦颂彪升速度的车里检查几次安全带，我相信他技术，可不相信他今天情绪。

    他把我往市区外拉，一路开到山脚下，在空旷的地方把刹车一踩，手指向前方，“要不要上去看看？”

    “来都来了，你想让我看什么？”

    我看着他偏头过来的动作，和他笑眯了的眼睛，“就知道瞒不过你，走吧，去拆礼物。”

    他又继续踩动油门，带我到山顶上。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黑，车灯打在黝黑的地上才照出一条路来，我看着窗外远方的城市灯光的缩影，非常悦目。

    这是我从来没看见过的上海一角，它代表了上海现今的繁华，只是我在这地方来回奔波忙碌，从没有歇歇脚来看看它的美。

    真的很漂亮。

    人真的疲倦忙活久了，连自己都忘了停一停，被拉到山顶的空地上，我们都下车，脚尖边上是破旧的栏杆作简单的遮挡，眼前是一片霓虹明亮。

    山上风吹很冷，刮在皮肤上有点刺痛，秦颂下车时手上捞了张毯子，就往我上半身上披盖。

    我转头看他认真埋头帮我拉被子的脸，笑话他，“你就带我来看这个礼物啊？”

    秦颂弹了弹我脑门，不痛，我却被他动作晃眯了眼睛，视野漆黑时，听他在我耳边传来声音，“这才是给你的。”

    我被牵起来的手心里放了个东西，是本子，是纸，是四四方方的，是滑的。

    突然这一下，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颂也没催我，我偶能听到他的呼吸，和我自己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我眼皮子一直在颤动，等我睁开眼睛，视线不太敢往下放，但我几乎能从远方些微的霓虹灯色照耀下，看清手里东西。

    他说，他下午从上海飞回市里，从家里把这玩意偷出来再飞回到上海，就是为了把这个交到我手上。

    他想了想，戒指太随便，他有钱，他家也有钱，想买什么戒指买不了，想买多少买不了。

    “但户口簿就一个，明天一早的飞机，你跟我回去，见你妈妈。”

    山风依然那么冷，却吹得我滚烫的心脏一点温度都降不下来。我盯着自己手心看，几乎快要看穿一样。

    上次他也做过同样的举动，去偷保险箱里的户口本，那次没成功，这次成功了。

    我却把东西，又僵硬的推回到他手上，我看着他慢慢降温的期待眼睛，尽量温和的告诉他，“现在我还不能收下这个。”

    秦颂的脸色黑了几个度，他嘴唇紧绷，“你给我个理由。”

    知道他好面子，被人这样拒绝肯定是第一回，就好言好语的跟他解释。

    “秦颂，你肯定知道你爸妈不愿接纳我的真正原因，你不想告诉我，又几次三番的加快跟我结婚的进度，是为什么？”

    秦颂一言不发，我盯着他的脸，眼眶发热，“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啊……那算了吧，我早晚会知道的。我还是不想这样就跟你结婚，把全部压力转移到你身上去，以后你怎么见你父母。”

    秦颂别开脸，冷冷道，“他们早就看我看烦了，不看拉倒。”

    听他说这样的负气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禁着笑，严肃的把户口本一定推还给他，可秦颂就是不接过去，把自己手抽开，我再硬塞，他又往后退两步，怎么都要我拿着。

    我重重的发出叹气的声音，他肯定听到了，却装作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我再低下头，只能看见自己脚尖的大致轮廓，花纹却一概看不清楚。

    就跟现在的局面样，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靠猜着。

    或者无论是郝如月还是秦颂的态度，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颂，是不是跟我怀………”我话还才说到一半，身体突然被拽拉进怀抱里，他抱我抱得太紧，把我胸口最后一口气给逼吐干净。

    他大声吼着，一定要掩盖我的声音，声线些许的波动，是他的慌乱。

    “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老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我这家庭就这样儿，老子自己受了这么多年，气惯了，你也别想躲，就老实给我受着！恶婆婆欺负媳妇，谁家不是这样，你就得忍！你换个人，再换多少个人都这样！不，你不能换人！”

    看看。

    我话还才说到一半，这边就已经坐不住开始胡言乱语，要从别的男人嘴里听到这些，我一点不诧异，可秦颂说出口来，不过就是为了掩饰从我嘴巴里听到真正的原因。

    他真是……好像被逼上了绝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瞒就是瞒，还说起胡话来了。

    我笑着问他，“那是不是以后我都要这样受气，也只能忍啊？”

    “是！……不过你要是太生气了，就回房间关上门揍我。我以后不让你受气，我带你住新房子，等我们回去，就搬进去住。”

    我手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料子，感受他后背的温度，只能压低着声音说好。

    现在最难受最痛苦的，不是不明真相的我。

    而是明知道真实原因，却要两边兼顾，并解决处理好的秦颂。

    再不能给他施填任何压力，我权当一概不知。

    他拉着我回车上，把户口本随手扔进车厢的角落里，就急躁的朝我贴过来。

    我跟秦颂做了很多次，这是唯一一次在车里，空间狭小，为了配合他动作，我会别扭的扭曲身体，秦颂会兴奋，越来越兴奋。

    他哑声喊我名字，一遍一遍的，像灌进我舒张毛孔里的药，点燃了我的情绪。

    第二天我进顾琛的病房看他，他好端端的躺在病床上，朝我看过来的眼神深入墨。我坐在他旁边的木椅上，背靠着椅背，朝他问昨天情况。

    他定定然的看着我，说昨天没事。

    我点头，“我想你也没事，我可为了你冲动的英雄救美吃了不少苦头。”

    大概是真觉得顾琛躺在病床上一点没有威胁，竟就这么直白的开口跟他抱怨。

    但昨天他明明让赵彪不用管，就为了自己亲自赶过来？时间上来说，不应该。难道是他相信刘怡恩是不可能会出事的存在？

    他听后的反应就是笑，然后冷不丁的问我，“如果我说是为了过去给你庆祝生日，你信吗？”

    我听后一岔，回过神后摇头，“我不信。”

    他就“嗯”了一声，再不说话。

    沉默里的病房显得有些压抑，他眼珠子转了点角度，看着我的神色有点深邃，随后他说，“昨天躺病床上没来得及，今天送你份生日礼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没料到顾琛会送我这么大一份礼，再看他定然的眼神，我猜到他想我问什么。

    是秦颂故意隐瞒着，秦家人不待见我的原因。

    顾琛知道，他想引导我让我问出来。

    可我只是笑着，再作深思状的想了想，“唔，真是一份不错的大礼啊，我先谢谢你了，那我就问问你，刘怡恩当时给你了个盒子，里面是装什么东西吧。”

    听完我的问题后，顾琛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黎西，你这样懂事不算是好事情。”

    说完后，他又补充，“会过得很苦。”

    我心一涩，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故意撑大了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开心，“我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既然是你让我问的问题，那我就问了，说说看吧，刘怡恩送你什么东西，明明是你答应要送我的礼物，就不要赖账了。”

    顾琛妥协了，他说那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撮头发。

    头发？

    我有点弄不懂顾琛和刘怡恩之间的把戏，就问他为什么是头发，顾琛拒绝回答，“只送你一个问题，你用光了。”

    我听完，故作遗憾，“那真可惜，是我不会选问题浪费了，只有等明年，再有机会才问你吧。”

    没料到顾琛接过去话，幽幽说，“明年这时候，我不一定还能给你生日礼物了。”

    我心咯噔一下，尽量放缓呼吸，“说什么呢，你刚做完手术，就诅咒你自己？”

    顾琛就笑，“不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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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我没事

﻿    我听后竟有点生气。

    “你是生是死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但你说不是在诅咒自己，但起码你是在浪费这么多人的努力。”

    顾琛认真的盯着我，随后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才说，“就这么喜欢秦颂，连想我死的心都没有了？”

    收起被戳中心思后的窘迫，我清了清嗓子，不再跟他对视，“你爱怎么样都随你便！”

    顾琛也不说话了。

    “我要回市里了，秦颂也要去西藏弄项目，你一个人留上海这，没什么吧？”

    听到昨天孙芸芸无意中谈到的消息，温白还在国外治病，但艾滋不像别的病，原本就无法根治，顾家人做了一趟无用功又辗转回到市里了。

    我回去是担心我妈，不想她一个人无依无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此番顾家肯定会想出大动作来报复郝如月。这是一定的。

    顾琛淡漠一笑，“我习惯了一个人。没事。”

    倒不是真怕顾琛寂寞，可想到顾家人忙前忙后都是为了温白，另一个躺在床上到现在都没人搭理。

    人心都是肉长的，顾琛就一定不疼吗？

    病房门推开，秦颂露出张脸，他手里罕见的提了篮水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顾琛斜他一眼，“现在才知道我要补充营养？”

    “去去去，给你带你都该感谢感谢老子，你还想我老婆在这伺候你的时候给你削水果啊，想都别想。”

    顾琛玩味的咬着字，“老婆？”

    秦颂哼唧两声，一把拽过我的手，往自己跳动不已的胸口上放，“这可不就是我老婆吗，你得叫声嫂子，不然别说老子欺负老弱病残。”

    顾琛可能身体影响，也不想跟秦颂拌嘴，秦颂倒挺高兴，跟顾琛说叨两句关于项目上的事，顾琛才有了点兴趣，跟秦颂简单讨论一番，稍稍满意的点头后，就说要休息了。

    我跟秦颂从病房离开，一路到机场。

    在车上，他硬逼着我脑袋一定靠在他肩膀上，我动两下想挪开，他啧声阻拦，“干啥，让你靠着还不乐意了？别以为老子走了就收拾不到你。”

    听秦颂这么轻松的说出来，我听得还是难过的很。

    之后秦颂要往西藏跑，就见不着了啊……

    这种离别就像催化剂，待在他身边时候的指针都像走快了许多，一路回家，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大门马上打开，我妈的眉头才舒展开，让我赶紧进家门休息休息。

    秦颂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跟上，是他差人早就买好的上海特产，丝绸方巾也捎了一些，拿出来给我妈看，看得我妈很是喜欢，但她眼底闪过的愁云，我没忽略，赶紧问她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我妈隐忍的看我两眼，连说没什么。

    但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她，这样就说明真发生什么问题，秦颂绕过我，牵着我妈坐在沙发上，他顺在的靠在她侧面坐着，朗声安慰道，“阿姨，您有什么事儿就说，这我跟黎西都在，有问题咱解决问题就行，不碍事，要是您怕麻烦黎西就憋着不说，那黎西天天得猜您在想什么，受了什么委屈，她老猜猜不着，她也不痛快啊。”

    我妈一听，也同意秦颂说的，眼神瞥过来两下后，叹声气，“是小西的事……陈珂他，这两天一直上门来找小西，他说小西欠他一个交代，现在他工作保不住了，被领导冷处理，婚想离又离不掉，整个人瘦

    了好多。”

    陈珂这名字我要没从我妈嘴里听到都几乎快忘记了这个人。

    没想到他还充斥在我生命里恶心我。

    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他竟然仗着知道我家地址到我妈面前来骚扰，却一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说起这件事！

    他这不是在欺负我妈吗？！

    秦颂听完，眼神暗了暗，嘴角虽然有笑容，温度却很低。

    “阿姨没事儿，这是姓陈的这男人不爷们儿，自己造的果自己尝，这一点问题没有，想把罪帽子扣到黎西脑袋上自己舒服点，真是畜生才干得出来的事儿，阿姨，您别因为这事气着自己身体，不值当，放心，这事我处理好就行。”

    我妈没料到秦颂会这么说，有点紧张，“你别胡来啊小秦……现在还是法治社会的。”

    秦颂哈哈大笑，赶紧解释，“阿姨，我汉子道，我也是个良好市民，我可做不出来姓陈的那种脏事儿，您放心吧。”

    我妈眼神就随到我身上，我朝她点点头，她才松了口气，冲秦颂到了好几句谢，秦颂赶紧推辞着。

    我妈是没想到秦颂会这么主动插手干涉我的事，这跟以前的他不一样。

    是啊，一点不一样，以前秦颂多怕惹出一身骚，对我感情方面的事能避就避，现在呢。我偷看秦颂俊朗的侧脸，没料到小动作被他突然扫过来的视线看进眼底，我赶紧把视线一收，假装什么事没发生。

    被秦颂牵回到房间里，他就开始训我，一条一条罪状拉出来数落我的不对。

    “你说你错没有？”他抄着双手，坐在房间唯一的单人椅子上，像个高高在上的审问者，冷眼看着坐在床边上认罪姿态的我。

    “我错了。”

    他扬了扬眉，“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哪儿都错了。”

    “严肃点！”秦颂挺直了背脊，一本正经，“我可告诉你，黎西，你这次错大了！你没事去招惹人家干什么！现在事情闹大了，还把自己妈妈给麻烦到了，你说你是不是错得太离谱。”

    我心里叹口气，嘴上却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是我错了。”

    “以后靠你自己自觉，能远离的男人尽量远离，别以为这么大个市里，你相见谁就能见着谁，要不是因为故意的，有些人你这辈子八竿子都打不着。”

    听到这，我耳朵一苏，嘴角不自禁的扬起来，抬头盯着他的眼，“那以前我经常看到你是为什么？”

    “什么？”秦颂波澜不惊的眼神，突然动了几下。

    我不肯放过他表情的一丝一毫变化，这让我心里像被一只手塞了一大把糖，酸的甜的都有。

    “这个市这么大，要是不故意见到谁就真的会八竿子打不着，但我以前就经常见到你，为什么？”

    我把问题重新描述了一遍，用秦颂刚刚说过的话。

    他听后好像完全反应不过来，半天后才憋出句话，“老子不知道，你别偷着乐，老子可不是故意的。”

    是是是，不是故意的。

    受不了我的调笑，秦颂站起来硬拽着我出房间，我妈正在厨房忙活，在做鱼。

    见到我们出来，特别是秦颂郑重的喊了她一声，我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铲子，疑惑的问我们怎么了。

    等鱼做好了，放在餐桌上，腾腾的香气传到客厅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我盯着秦颂咽口水的动作，就知道他馋了。

    可他眼神笃定的看着我妈，非常正式的说。

    “阿姨，这次回来，我是想跟黎西一起去办证的。”

    我妈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吞吐的问，“办……证？”

    “对，我想跟黎西结婚，就今天，我瞧了瞧黄历的，阿姨……妈，今天是结婚吉日，我想就拉着黎西一起去办咯，希望您同意。”

    我妈震惊的盯着我的脸，再又看了看秦颂。

    她跟我一样，对这事有点接受不过来。

    直到我冲她笑着点了好几下头，她才肯相信了。

    原来我跟秦颂，是真的要结婚了。

    从一开始我妈就三番两次的劝我，对秦颂的态度她总抱有怀疑态度。她没接触过这层面的人，但也知道豪门就是两个非常沉重的字眼，会压得我喘不过气，而豪门里出来的人，也不是我能容纳接受得了的。

    所以她表面上的接受，不过是想顺着我意思，等哪一天秦颂玩儿心没了，我从秦颂身边离开了，她还能陪在崩溃的我旁边。

    可她没想到，我跟秦颂啊，会下定决心的结婚，还这么快。

    渐渐的沉默时间过着，我妈眼角突然湿润了，她吸了两下鼻子，垂着脑袋，小幅度的点头，嘴里呢喃，“好……好……你们要结婚了，可真好。”

    她说妈妈肯定不会拦着小西幸福，只要她好什么都无所谓。

    只是她有点太过于震惊了才会表现得那么失态，她闪烁的眼神看着秦颂，“小秦，你原谅阿姨太激动了。阿姨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没想到，也能看她吃了这么多苦头后，又有了幸福。”

    秦颂笑得也挺触动的，眼神闪烁，“阿姨，您放心，我会对黎西好，对她好一辈子！”

    我妈连连点头，高兴的从房间把户口簿拿出来，秦颂站起来，双手接过红本子在手上，刚想说什么，我妈就先问了，“对了，那你……亲家，他们是知道的吧，因为太忙所以没回来？要不要改天再正式的一起吃个饭，毕竟这么大个事。”

    秦颂捏着户口本的手指渐渐收紧，几秒后，他回答得很舒畅，“没事儿阿姨，他们很快就回来，我跟黎西先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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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章 不能生了

﻿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有点狐疑的打量秦颂。

    但秦颂心理素质好，被我妈这么看着，也理直气壮的笑，一点不怵。

    我妈只能把矛头转向我，开始做我这边的工作，“黎西，这亲家他们是去了上海吧，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我心里深呼吸一口气，冲我妈微笑着，“妈，他们知道。”

    我余光瞥见秦颂非常得意的脸，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为了这个回答，回市里的飞机上，秦颂没少在我耳边念叨，把我耳根子都念起了茧。

    我执意不肯先这样不明不白的结婚，秦颂执意就要回我家拿到户口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一来二去，两个人在飞机上也扰了不少事，虽然我们声音尽量都压得很低，可还是有旁边的大妈听见了，在下飞机的时候，大妈都还在劝我。

    “闺女，你怎么这么傻，要是喜欢，就先凑合着过呗，女人的年纪一旦大起来，就没那么多可挑的了，早点结婚，你爸妈心里也踏实啊。”

    我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听后的秦颂揽过我肩膀，连声附和，“阿姨，您说得可太对了，您看她这脾气，除了我之外谁受得了她，我就怕她在别人那被欺负了，结果人家一点不懂我好心，男人真累！”

    大妈连连点头，给秦颂投去个同情眼神，我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路上秦颂软磨硬泡不通，就变来威胁我，他咬牙说我要是不答应了，回家就跟我妈说我跟他偷鸡摸狗的事。

    我骂秦颂无赖，他还得意洋洋，“我不无赖都娶不上老婆！”

    两个人僵持不下，秦颂重重的叹口气，“黎西，你跟老子现在结婚能有什么亏的，你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想着自己好？就算你今后跟老子离了婚，财产分你一半，你能吃喝玩乐二十几辈子都不愁，你别瞪我啊，我说假如，假如！你身为个女人，是不是就该这么考虑，嫁给我百利而无一害，老子会对你好一辈子，还怕你会跑去跟别人？”

    他歪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还是不听，就强调现在跟他结婚，没有他父母那边的祝福，显得太小心翼翼的在躲什么。

    秦颂估计知道这方面劝不同我，索性就逼开这问题，打断我话，强调说，“你想想你妈妈，黎西，她现在可不就是盼着你结婚稳定下来，你跟老子接触这么久，本来就定下来跟我好，结果一直拖着不结婚，你妈妈是不是要把我脊梁骨给戳断了，黎西，你帮老子想想，结了这个婚，行不行。”

    我看着秦颂眉头都快挤出水来，他脸上的真诚实在罕见。而他身后不停穿梭而过的街景晃花了我的眼睛，我哪想过会有一天，是浪荡的秦颂来求着我结婚。

    我不是想要摆出这样姿态，像是个特别抢手的存在，只好先勉勉强强的答应他，不过我妈那边一旦有什么问题，都是他来做思想工作。

    秦颂连连答应了。

    转眼到了这时候，我就知道我妈肯定也会起疑，但秦颂就这样敷衍过去，给我使个眼色，要拉我赶紧出门，趁着民政局还没关门。

    我妈突然拦了一声，“小秦啊……怎么走得这么着急，你要不是明天要走的话，就先歇一天吧，你们这才刚回来，我还想跟黎西说说话呢，要不明天，我想跟你们一块儿去。”

    我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颂也不敢天贸然，会更引起我妈注意，只有先答应了。

    晚上我挨着我妈睡的。

    秦颂打电话去处理陈珂和张婷婷的事，没多久就挂了电话回来，告诉我好了。

    他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弯腰伸手朝我泡脚的盆子里伸，他点点头，“这水温怎么都凉了，我再去给你接点儿热水，阿姨……阿姨。”

    他起身朝厕所走，我妈从房间出来问他怎么了，他就指了指盆，谁要给我倒热洗脚水，我妈就笑他，说他怎么还管起我这个来了。

    秦颂一本正经，“阿姨，您把闺女嫁给我，是让我对她好的。”

    我妈点头时脸上也止不住的笑意，我只盯着脚边的热水，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晚上躺在床上，泡过脚后全身暖和，我妈原本想帮我添点被子，一感觉到我体温，也就没那么劝了，她感叹说没想到我又嫁出去了，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有点紧张，我就说话宽她的心。

    “妈，这次我深思熟虑过了，我会跟秦颂好好的，您放心吧。”

    “妈也不是不放心你，就是有点不放心秦家那边……”

    她说她跟郝如月接触，的确在她那边得到了很多心理安慰，渐渐的也没那么排斥他们家家庭，觉得他们或许真的能接受我的出生。

    但她就觉得这一次，哪里怪怪的，她说不上来。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捂着的声音发不出来，我妈没听清楚，就问我说了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说，有点累了，就想睡觉，她也没问。

    我很困，眼睛都不太能睁开，心里却清醒着，失眠，很严重的失眠。

    这像是我在西藏那次一样，彻夜的睡不着，我想了很多，过去一直不停的在我脑海里翻腾，我眼眶渐渐就湿了，没想到我们啊，真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本以为就能顺理成章的站在秦颂旁边，我能克服掉一切困难，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没能克服自己这一关。

    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这样的想法灌进我脑子里，不是第一天，却是最深刻的一天。

    自郝如月对我的态度变得太过于奇怪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苗头，到现在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深刻。

    我想我没有想错。

    是我生不了孩子，无论是郝如月还是秦国安，都在暗示我，就连现在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的秦颂也在无心的给我提醒。

    是我没有生育能力，让秦家人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被排斥，所以才需要秦颂到秦家人面前不停的游说讨好，一定不让他们当着我面说出这个事情。

    尽管郝如月再三克制，但她最想的不过就是秦颂成家然后生个孩子，为秦家延续后代。而她发现我无法生育后，就已经对我全然断了念想，才会带我出去，暗示我。

    我难道真的就能看秦颂在中间两面讨好的慌乱，不管不顾的执意要嫁给他，最后的烂摊子到底要让他收拾多久，他也只是个人而已，他也会累。

    可他所做的决定，是娶我。

    我想得枕头都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我懒洋洋的伸手去拿手机，虚着眼睛按开屏幕，看上面显示的微信提醒，是秦颂的名字。

    他说。

    一想到明天就能跟你结婚，很兴奋，老子睡不着，你睡了？

    我看了很长和时间，意识到这一点后才发现自己也笑了这么长时间，我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没有回他。

    第二天一早，我艰难的撑开眼皮子看面前的秦颂，表情神采奕奕的，可黑眼圈痕迹太重，他眼神发亮，眼球却布满了血丝。

    他抓了抓头发抱怨，“老子一宿没睡，困死了！”

    我妈从厨房里端出面条，是就着昨晚的水煮鱼调料做的，秦颂吃得大快朵颐，连要了两碗，都吃得很干净。

    我妈坐他对面，高兴的问秦颂还要不要，秦颂摆摆手，拿纸擦着嘴巴，“阿姨，先别要了，我带黎西去民政局，等晚了人多，耽误事儿。”

    我妈点头说好，等我们快出门时，我妈喊了我一声，“黎西啊，你们早点办完早点回来，妈妈……在家等你。”

    我点了点头，说好。

    秦颂环着我腰，带我匆匆上了车，一路开向民政局的车速像彪。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他踩下刹车，快速解开安全带，又来伸手解我的，我快速把手放在安全带扣上，他动作被打断，手指僵硬的抬在空中，我抬头看着他。

    很认真的说，“秦颂，你跟我说实话，说句实话吧。”

    他眼神如墨，半天了扯出个笑容，不是太好看，“你要听什么，老子都说。但你问快点儿，别耽误正事。”

    “你说你爸妈为什么突然不那么待见我了。”

    “你心里作用。”

    “你就直接告诉我吧，直接说原因，我听了我也不会做别的事，我只想知道原因。”

    “都说了是你心里作用，你别那么想。”

    我低低的喊了一声，很用力，“秦颂，你说句实话。”

    秦颂深深的看着我，义正言辞的纠正我的话，“我要说什么实话啊，老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是不是外边儿有人了？就这么不想跟老子结婚？”

    到这节骨眼上，我突然眼睛一酸，冲他咆哮，“秦颂你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到底能不能怀孕！我是不是以后都没办法生孩子了！”

    到现在，快一个月时间，我大姨妈都没来，可检查了三遍，没有怀孕。

    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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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有老子在！

﻿    秦颂就站在我面前，这么近的距离。他呼吸的声音我都能听见。

    可他迟迟不开口说话，沉默像朝我身上捅进了刀子，特别疼。

    “你这脑子究竟一天到晚在想……”

    秦颂颓然的话到这，我已经懂了。

    可他依然那样紧紧的抓着我手，掐得我手背生疼。

    “还是要结婚。”

    我猛吸了口鼻子，摇头，“我不……”

    “你不怎么，嗯？”秦颂突然发出轻蔑的低音，呛得我喘息不过来，“你他妈既然答应了跟老子，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出尔反尔？老子究竟是你什么人？你爽过后就随便扔了的吗？”

    我想瞪他，眼角却酸得不行，“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

    “老子不知道！”他冲我吼，“我是个男人，是你的丈夫，要是因为一点小毛小病的就要闹到你跟我分开的程度，我他妈白活到现在。”

    “黎西，我就这么不知道倚靠？到现在，发生了问题还需要你一个人来抗？你把老子放哪儿了？”

    我呼吸紧着，眼泪夺眶而出，不停的涌啊涌得，一直都停不下来。手抓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头埋着，一直深埋着。

    我不是不想轻松的去依赖另一个人。

    是曾经一个人坚强，抗下所有困难咬牙坚持到现在，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一个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把我抱更紧，唯恐我丢了。

    更是怕我成为个麻烦，到头来又一次被甩开。

    他把我抱进怀里，手掌贴在我后脑上，叹气无奈道，“你怎么能傻成这样。这个时候就该当做什么都不会知道，跟我拿完结婚证，你就是衣食无忧的阔太太，你地位在这儿，谁还能说你个不是？我看谁敢！”

    “我的病怎么办……”我到底还有没有可能治愈。

    如果有，郝如月又怎么可能那么明显的排斥我。

    秦颂低吼，“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医学？我认识这方面朋友，你担心什么，以后要是怕喝中药苦，我喝一口你再喝一口。”

    是一定要陪着我，一起吃苦吗？

    我抽泣得快没办法呼吸，秦颂一本正经的说辞，逗得我突然一乐，呛了两口，好不容易才平整了情绪，被秦颂往民政局里拽。

    我们分坐在民政局工作人员面前的椅子上，他狐疑的抬头，打量我们两个，再盯着我的眼看，皱着眉头问，“请问这位女士，你是自愿嫁给你旁边的男士的？”

    我眨了眨红肿不堪的眼睛，稍稍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还是有点不信，又问了我一边，秦颂双手抄在胸前，略略不满，“你有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被秦颂的气势怵到，有点为难的硬声解释，“我看这女士的样子不是很想结婚，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我们旁边办公室协商解决处理。”

    秦颂不满，“没什么问题。”

    “我看不见得。”

    办公室里火药味浓郁，我拽着秦颂胳膊劝，他只能收起怒火喷涌的眼神，低下头，裤兜里的手机还在连天震响着，他就是不肯接。

    但电话一直都在响，断了一秒后又会再想起来，这样持之不懈的打进来，可见多急迫。

    工作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示意秦颂，“要不然你先去接个电话。”

    我也推了推他，“你去接个电话吧……”

    秦颂起身，转去门外接电话。

    他随手拉上的门没关好，我也没心情去推，就坐在房间里跟工作人员面对面，他还在劝我，婚姻大事一定考虑清楚，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政府部门帮忙解决。

    “别看现在的人长得好看，但一肚子坏水的太多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还是人踏实要紧啊，你到底想不想跟他结婚？”

    我低头，看放在两条腿上的手指头不停在翻搅，我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一诧，“你是真的想结婚？”

    我“嗯”了声，“我想嫁给他，但我害怕。”

    我怕原本应该充满欢笑幸福的婚姻变得压力重重。

    我怕原本应该接受亲友祝福的婚姻变成众人挑剔。

    等秦颂回来，工作人员正式帮我们办理结婚手续，拿着红本子从民政局出来，我没想到婚姻就这样定了。

    秦颂把我手中的本子抽走，很谨慎的拿在手里看，阳光洒下来，照在他笑开了的脸上。

    他的嘴角像裹了层蜜，藏进了万千喜悦。我能看着他无邪的笑容，也一并高兴了。

    “才给你过完生日，就到了结婚纪恋日。好日子凑到一块儿了，不错。”他这么说道。

    哪是什么好日子，分明以后的时间里最受折腾的人是他，他却高兴的好像一点不知情一样。

    像小学时候从老师手中接过来满分的考卷，这样强烈的满足感。

    他把结婚证放到车上的皮包里，他说这东西要他来保管，怕我粗心丢了掉了。

    一路从民政局出来，秦颂的手机就没停止过震响，我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脸，心想现在的秦颂，怕一直在埋怨这手机没有彻彻底底的静音功能。

    我撺掇秦颂，“你接电话吧，别错过了什么重要事。”

    秦颂拿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再下车，关上门，从降下的车窗外面冲着我笑，“重要事都办完了，我去抽根烟。”

    他转身走出去几步后，才点上了烟。

    烟雾随着他转身的背影遮挡了一些，飘散出来的部分已经淡了不少颜色。

    我望着秦颂伟岸的背影，心揪着疼。

    他去远处找了个我还能看见的地方站着，左手动了动，应该是在找电话，他那头正通话中，我这边的手机也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赵彪。

    “嫂子，你跟秦哥在一起呢吧！？怎么秦哥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啊。刚刚我们来琛哥病房的时候，见到秦哥爸妈了，他们好像很着急。怎么感觉出什么事儿了啊，秦哥也不跟我说。”

    赵彪的话说到一半，电话声音扬远，又传来另一道清脆干练的声音，“黎西，你让秦颂要是有什么麻烦就说出来，我跟赵彪都在这，别闹大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听赵彪和孙芸芸不明就里时候依然表示支持的坚定语气，我声音软着，“没事，秦颂跟他们应该已经联系了，你们好好玩儿，别担心。”

    “我跟赵彪原本就打算过来帮忙的，哪知道什么忙都没帮上，现在你们还故意遮遮掩掩的，算了。”

    孙芸芸应该是把电话扔给了赵彪，赵彪压着声音跟我解释，“嫂子你别介意，她就这脾气，刚才特别着急，知道没事就爱说叨两句，要还有什么麻烦，嫂子你给我打电话，我们一定在。”

    连声感谢了赵彪，他嘿嘿笑着说没事，挂完电话后，秦颂回来上车，一气呵成。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我对烟味不算太排斥，闻进鼻腔里，还挺喜欢的。

    他说他要回上海一趟，让我在家待着陪我妈，平时有空可以去找叶九玩儿，看看孩子，当散心。

    说道孩子两个字时，秦颂自己都楞了一下，赶紧把情绪一掩，就说，“你急什么。孩子总是能生的，现在你年纪还小，多玩儿两年。别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一样，只是上海医院检查结果是那样，不代表一定是。”

    秦颂说是我的检查报告是受孕困难，但是我采血又做各项检查的时候，被郝如月提前在那边通知了，她拿去最终的检查结果。

    不是不可以采取试管婴儿之类的办法，可对于秦家这样的传统世家来说，要的就是正正常常的把孩子剩下来，不落人话柄。

    再说一些新技术原本就麻烦，秦家人宁愿换个儿媳妇，也不想因为我的问题，折腾出更多问题。

    我能理解秦家人的想法，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总是有点堵，我告诉秦颂，我想陪他一块儿回去。

    秦颂把车开得不快不慢，没有他以前一味寻求的刺激，他嗔怪说，“你跟上干什么，老实在家待着，我过两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说走就走，急得连进我家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把我送回家后就开车自己去了机场，我说要送，他一直拦着。

    我回家后，听说办完了手续，我妈拿回户口本，眼神的疑虑没有打消。我怕我在这里留着露馅太多，找了个去看叶九的理由，离开了家。

    到月子中心，叶九都快出院了，她恢复的很好，孩子也被全程悉心照顾着。

    见我过来，叶九一直兴奋着夸这地方多好多好，她拉着我就劝，“西姐，以后你生完孩子就来这，真不错。我都舍不得走了！我们老宋还笑话我都快被这里养成好吃懒做的人了。对了，西姐，你老公呢，怎么没见着？”

    我看叶九脸上的幸福情绪，实在不好破坏掉，就想找点借口搪塞过去，却被叶九敏锐的发现了。

    她拉着我手，挺不高兴的，“西姐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没肯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也担心啊。”

    我只能苦笑，“叶九，我好像……难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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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人要幸运

﻿    叶九的嘴巴像能塞下一颗鸡蛋。

    她震惊的眼神放我身上来回扫，反应过来后，手慌慌张张的来抓我，脸上挺委屈的。

    “西姐，我那不知道所以才……”

    我笑着摇摇头，反倒安慰她，“我没事，这件事我已经跟秦颂谈过了。他很坚持，我也不能在这时候多给他添更多麻烦。先调养调养吧。”

    叶九连声附和，语气酸溜溜的，“怎么什么委屈都让你一个人受了啊，西姐，你这也过得太难受了吧。”

    我笑得也酸楚，但脑子里晃过个人影，心头的郁气散了太多。

    “没事，我这次有人陪。”

    这次的委屈不跟以前一样。于我的伤害虽然也大，可有人成了我依靠，我撑得过去。

    在叶九这待了一晚上，宋景辉看到我挺热情的，连感谢了我好多声，然后他眼神一滞，拉我到房间门口问，最近陈珂那边有没有给我添麻烦。

    他知道陈珂脾气，就是那样，有些东西明明得不到的，肯定不是自己的，却偏偏就要硬来。宋景辉担心陈珂让我难处了。

    我挺轻松的，“没事，都解决了。”

    宋景辉疑惑，“解决了？……真的解决了？”

    我点两下头，真的。

    没有比较时候，或者不真正在意的时候，总不会知道，原来一直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像参天大树一样的，遮风挡雨，把很多很多的麻烦，随着树叶的颤动消失。

    这些我都感受着，也记着。可就怕万一有一天，他要累了，我该怎么办？

    这一晚上睡得还算安稳，等早上醒来，我陪叶九去婴儿房看孩子游泳，一个电话打进来，我看了看名字，心一沉。

    “喂，阿姨。”

    “黎西啊，怎么你没跟秦颂一块儿回来，我还挺担心你的，就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情况，你还要不要回来上海？要不我差人去接你？”

    弄不明白郝如月现在想法，我先顺着她意思，说我回来看看妈妈，过几天要是闲了没事，我再过去照顾顾琛也行。

    “那就好，我看你近期内还是先别过来了，这事也别告诉秦颂，他一天到晚的也在瞎忙，又不知道在累什么，我怕忙坏他身体。”

    “是。”

    “那行吧，你先玩儿着。”

    我还没说话，郝如月那边就毅然挂掉了电话。

    她让我去上海，在不告诉秦颂的情况下，也在秦颂离开上海去西藏不太可能快速赶回来的情况下。

    她要单独再见我，对我而言，一定不是什么太好事情。

    秦颂从上海回来是在两天后，他说西藏项目上出了点问题，他要去解决一下，顺便就过去接管了。

    站在机场里，人群来往，像路过的街景。我只盯着秦颂看。

    “哎……你他妈这么看我，是想让老子消极怠工？还是你想委屈点儿，跟老子一块儿走？嗯？”

    秦颂眼底的期待一闪而过，我摇摇头，他马上收起失望。

    “行，规矩等着。”

    他突然弯腰，凑过来，亲吻住我嘴巴，那么依恋的温柔，仿佛不再是他骨子里的禽兽样子。

    他还是走了，风尘仆仆。

    刚离开没出十分钟，郝如月的电话再打过来，说要见我。

    “机票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现在是在机场？那正巧了，就赶紧过来吧。”

    我连拒绝的话都没时间说出口，她那边挂断，我坐上去上海飞机。

    这时候去上海最不可能让秦颂起疑。

    他自己也在飞机上，断了联系方式，等我到上海时，他刚好也到西藏。这时间差不会引起他任何怀疑。

    郝如月就是想这样。

    我站在上海机场，开了手机，等到秦颂发来短信，问我到家没有。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眼，慢吞吞的回他，到了，已经在床上躺着，想睡了。

    他损我现在是吃饱喝足就能享受的命了。一来二去说了两句，他让我先睡，自己忙着。

    我正好赶到酒店里，跟秦颂说了晚安，也收到条一样短信，才把手机小心翼翼的收进上衣口袋里，敲开了郝如月房间门。

    她拉开门时身上还裹着不属于酒店的浴袍，头发松下来搭在肩上，看得出来保养得非常好，柔软顺滑。

    见到我来，她冲我笑，招了招手，示意我进去。

    郝如月的房间格局跟我的一样，她招呼我随便坐，自己手里握了个红酒杯，轻微摇晃。

    “我这两天啊，在外地这么折腾，每天晚上脑袋都会疼，要喝点红酒助眠，不然一晚上都睡不着，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不过还好有个儿子在帮着分担点，不然我这年纪还在外打拼，像什么话。”

    郝如月的话有特指，我听得出来，但也附和着笑，她见我不太搭腔，把红酒杯往茶几上一方，发出低声的脆响。

    “你跟秦颂，已经办好证了？”

    她问时声音很冷漠。我手指收紧了些，点了点头。

    随后郝如月长时间没说话，好半天了，才笑，“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火。我这儿子以前一副永远不结婚的混世魔王样，现在结婚啊，又擅自瞒着父母，户口本一偷就去领证了，说都不说一声，孩子大了啊，也不好，都不听话了。”

    她一声一声说得直叹气，听进我耳朵里又是番滋味。

    我知道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秦颂瞒着她跟我结婚肯定是被秦颂设计好了的，才在离开到民政局的时间里让他们都不知情。

    郝如月有气，想撒我身上，我也没抱怨，耐心听着。

    她说得酒杯都见了底，又起身，给自己再倒了半杯，看着红酒划过透明玻璃杯壁的时候，郝如月问，“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黎西。”

    她这才算把话语权抛给了我，我垂了垂眼皮子，说，“阿姨，那件事我知道了。您也不用费心再帮秦颂瞒着。”

    郝如月的动作一滞。

    半晌后，她的表情才舒缓一些，“你啊，就是聪明，这很难得。我见过的小姑娘里面，你是最聪明的一个。我很喜欢聪明的人，不用把话说得太破，不然闹得两边的情绪都不好，那就难看了，你说对吗？”

    “是。”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打算的。一直都是秦颂跑到我们面前吵啊闹的，一点不让人安生，我想听听你意思。你看啊，我儿子这样，实在也是让人笑话，你该不会是，还没那么想嫁给他吧？”

    问出这话时候，郝如月的表情隐着几分期待，我摇头的时候，余光瞥见她眼底的好情绪都破碎得干净。

    “阿姨，我想嫁给他，我一直都很想嫁给秦颂。”

    我提了口气。现在秦颂还在西藏，为了兄弟。项目完工后的成果会归于秦氏，是为了父母。而他在郝如月和秦国安面前，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才换来两个人对我的隐瞒，则是为了我。

    他已经很累了，我不能再在这个时候，不站在他一边。

    我跟郝如月也说了很多。说自己很喜欢秦颂，知道配不上他，但还是想要努力看看。身体这方面，现在还只查了上海这一家医院，虽然的确权威，但我还保存着希望。

    不一定，不一定这一家医院的结果就要盼我死刑。

    “我再去北京检查看看。要是检查结果也一样，我再找治疗办法，中医不行我找西医治。阿姨，您给我点时间，如果一年之后，我身体治疗还是没进展，我自己从秦颂身边走。”

    我眼神灼灼的对上郝如月视线，她有点轻蔑的打量我，“一年？中医就一年时间能治好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什么病？”

    她从手边的柜子里抽出个文件夹，扔在我面前，我只扫一眼纸上的大字就看明白。

    是医院检查报告。她从我这里拿走的一份。

    从我到医院检查之前，郝如月就知道我会这么做，提前瞒着我报了这项检查。不可不说，她这番用心，太缜密。

    最终我还是没打开检查报告，我冲郝如月笑，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看，“这不是我的检查报告，我会重新再选一家看。如果阿姨对我的说法没什么异议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我起身朝门口走，郝如月问我去哪，“需要跑到北京去？你是信不过上海的医院，还是信不过这报告？”

    我摇摇头，却没转身，“我只想给自己点希望。”

    决定去北京而不是上海，像考试故意换了只笔，试卷上的题目没变，却需要点运气。

    我从上海当天坐飞机到首都机场，站在茫茫人海里，竟还不知道去路。

    来到这前，我连具体的医院都没查，只能在机场位置上找个地方坐下来，拿出手机查。

    哪知道一个声音突然打断我，悦声喊道，“小姐姐，你在这？”

    我抬头，正好直直的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诺成？！

    见到诺成我说不出的惊讶，旁边的许墨深同平时一样牵着诺成的手，他看见我不算诧异，只眼神扫了扫周围，“你一个人过来的？”

    我也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准备过来这边得比较冲动，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过来了，没料到会在这碰到许墨深。

    他没等我回答，微微颔首，“走吧，门口有车，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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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多疑

﻿    他一点不意外。我却心里泛嘀咕。

    想起刘怡恩那夜醉酒时挑衅着说过的话。

    她问我想不想知道，这男人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

    我朝静等我的许默深，点头说了声“好”。

    上车。许默深没多问我，是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用日语跟许默深交谈。许默深说了两句，语气不是太想继续，对话很快就中断了。

    车一路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开。许默深一直没问过我任何问题，我也不好开口主动提。

    我压根不知道自己第一晚要待什么地方。

    等车停，下车后抬头看，是家酒店。

    许默深站在我右侧，如常牵着诺成的手。诺成想往我这边靠，却又被许默深牵着，试了几次都过不来。他抬着脑袋，眼巴巴的望着许默深，许默深没理他，看我说，“今天先在这里将就一个晚上吧。或者你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我让司机载你过去？”

    我再看一眼面前的高档酒店，感激的谢过他，确定住下来。也在心里感激他为我的尴尬解围。

    入住在许默深房间旁边，临进门时，他轻声喊住我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前台电话，也可以联系我。”

    我冲他笑着，刚想开口再谢他一下，手机刚好响了，再对他抱歉一笑，看他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我才关好门，拿出电话来。

    接起来时候的语气并不太好，对方也听出来了，她干笑两声，“没想到啊，我还以为小黎你是个善良的女人，明明知道我出事了，一点没有受良心指责的意思，还对我这么不耐烦，怎么，是我打扰到你了？”

    听她后半句话，就知道她对我行程了如指掌的程度。

    秦颂那边有秦家人帮忙我瞒着，稍稍胡诌还能说得过去。但没人防刘怡恩，我也忘了她存在的这件事情。

    “你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你帮我一个忙，不然你现在的状况传到秦颂耳朵里，误会深了就不好解释了。”

    我笑出声，“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你要说你就直接去……”

    “小黎啊，”她硬着声音打断我，语重心长道，“我还以为你是有点脑子的女人，没想到你现在这么让我失望。无功不受禄这句话，你自己再想想吧。我给你一天时间。”

    刘怡恩挂掉电话，我盯着渐渐黑掉的屏幕，一肚子的怒气。

    但她种种古怪的行为又在提醒我。

    许默深背后的秘密。

    晚上秦颂照例抽空给我拨来个电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他问我在哪，我含糊的说在房间，他也没起别的质疑。

    闲聊快说完，我禁不住问秦颂，以前到底怎么跟许默深认识的。

    他语气毫无遮掩，又透着不喜，“谈合作认识的，怎么？”

    “没事，感觉他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孤孤单单的，他爱人去世这么久时间，没想过再找一个？”

    “他哪有那功夫。忙！”

    这样的对话结束，秦颂又要连夜忙别的去了。我在电话里不禁劝他一定要注意休息，别老是熬夜，他连声答应我，保证就帮那一两次，我才放心挂了电话，但脑子里老想着刚才。

    这么说来，不是秦颂有意瞒着我，是有些事连他都压根不知情。

    可是偏偏刘怡恩和顾琛都知道。

    刘怡恩一直用来引诱我的真相，一定是对我和秦颂关系都不利的，源头出自于许默深身上。

    我想破了头都想不到究竟什么原因。可这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脏上，不是疼，却有种一直拔不出来的恶心感。

    第二天起床，我到前台退房，前台却说这房间是许默深一直长用的，不用退房。

    我没说什么，原本准备从酒店离开，想了想又折回去，问前台说，“那这房间是许先生从什么时候开始定的，我是说定长期。”

    前台笑着说帮我查一下，她埋下头没一会儿，眼神从电脑屏幕上挪回我脸上，笑着说，“是昨天。”

    昨天？

    我惊诧，一言不发。又站在前台处很久，回过神后才赶紧从酒店离开。

    这太巧了一点。

    我原本想坐出租去我想到的医院，哪知道车上的师傅眼神古怪的扫我一眼，又摆了摆手。我以为他是嫌太远了不接，没想到他手指正对着不远处，又说，“呐，小姐，那医院就在那，五百米不到，你直走过去就到了。”

    看我一直不说话，司机犹豫两下，还是摇着头把车开走了。

    我心里缠着古怪情绪，走去了前面医院，挂了妇产科的号。

    做完一系列检查，拿到报告，再回到医生办公室，一问一答，医生说，我这样的例子不少，治愈成功的不是没有，就是要花费很长时间，把身体做一个慢慢的调理，恢复到适宜生产的程度，或者尝试别的方法，都是可行的。

    医生的话也就在无形中判了我一半死刑，也就是说，我真的不孕。

    拿了一大包药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我想不出要去哪好。

    这首都的医院挂号排号不是容易事，我从这医院折腾了大半天出来，再赶去下一个时，已经没号了。

    我只能在周边找房间住下，再把全部药放到桌上，下楼找了家快餐店，点了份饭吃。

    期间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来，问我回上海了情况怎么样。我故作轻松的回她说挺好的，我还在照看我的朋友。

    我妈语重心长说，“哎，他也是不容易，你能多帮点就帮着点吧。人啊一旦生了病就会变得很敏感，情绪也会变化很大，我是伺候你爸过来的，知道特别麻烦，也苦。可怎么也苦不过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小西，你多帮帮，也别太累着自己。”

    我坐在还很吵杂的快餐店里，周围是进来出去的人群，也有送外卖的工作人员提着东西站在我身后方等着餐食送出来。

    人声鼎沸。

    可我还是听清了我妈说的话。

    听得特别清楚，心就跟被塞了颗酸果子一样，酸得我心都被拧得特别紧。

    我答应了她。

    之后三天里，我来回几家医院的跑。只有晚上抽空能买一点临时换穿的衣服，手里提着的除了药还是药。

    哪家医院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确证不孕，只能慢慢调理。

    各种医疗器械，和医院医生或冷漠或惋惜的话语都像利刀一样往我身上刺，我不想认命，可也无所适从。

    把药堆在酒店一角，都鼓成了个小山包。我蜷曲双腿抱坐在地上，盯着那一块儿看，看了很长时间。

    直到我双脚发麻，才勉强站起来，朝那地方走，弯腰把其中一盒药拿出来，拆开，药丸放在手心里，喂自己一口水，再喂进药。

    突然我的救命稻草在北京这块儿丢了，我的希望消耗无几。除了麻木的接受安排，吃药，吃药外，找不到别的办法。

    刘怡恩的电话再打来，我没心思接。

    她像猜到了，响了一次就不再打，可过了一个小时，电话又响了。

    这样隔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天色都黑了，我把手机从酒店里带到楼下吃快餐再回来，响了一路。我不耐烦接起来，就冲电话那头吼。

    “刘怡恩，不是你的才叫做事！我也有我的生活！如果你有什么看我不顺眼的地方，在小岛上那次你对我的报复还不足以抵消？！你要做什么想做什么，都找别人去，别再联系我。”

    恶心。

    要一早知道刘怡恩的出现会如此打乱我生活，我宁愿当时独自承受所有的伤害都不想以照顾刘怡恩的方式博得顾琛的帮助。

    我要早知道刘怡恩是这样小肚鸡肠，一旦受到任何威胁就会竖起浑身的尖刺攻击人的存在，我也不会多跟刘怡恩接触哪怕一秒。

    可任何的后悔只当得上“晚了”两字，再没别的。

    “哎，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可是给你提个醒的。我给了你一天时间，你没答应我，既然这样，那我就按照约定，通知了秦颂，他现在应该在赶来北京的路上了，你可千万别走了错过了浪费两个人时间。既然你不想听我说那个神秘的男人出现在你身边的原因，那你就听秦颂自己说吧。”

    她挂掉电话后的忙音像炸弹往我心上砸，我紧紧捏着电话，就想朝墙上摔。

    隔了两个小时，我房间门被咚咚敲响，很有规律，却透着些许急躁。我蹭的一下站起来，朝门口走，犹豫时，敲门声依旧。

    我咬了咬下唇，问是谁。

    对方一直沉默，还在敲门，我再问一遍，这次得到了回答。

    “是我。”

    我听完后诧异，拉开房门后，见到来的人，疑惑的盯着他的脸几秒，再想想，脑子的筋瞬间紧绷，再看他的脸，我惶恐不已的就要推开他。

    “你快走，你别站在这地方！”

    他被我推着一脸的古怪，可马上收回神色，点头说好，等他转身时，斜对着我酒店房门的电梯门一下打开，从里面快速露出双精致的皮鞋，皮鞋上沾染了点薄灰。

    随着一道慌张身影也从电梯里出来。

    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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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他能懂

﻿    三双眼睛，互相看着对方。气氛非常冷。

    秦颂的眼眸微狭，透着危险讯息。

    他刚刚出电梯时的冲动被停止的动作截断，现在走过来的步子，缓慢又沉重。

    最后他到我左手边的门框位置停下，脚步声一停，声音又断了。

    他正朝着许默深方向，右肩挡在我面前一点。

    秦颂咳两声，笑得很干，“许默深，你这做的会不会太地道了点？”

    我低头，望着秦颂鞋尖，他肯定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爱干净的他连鞋都没擦。

    许默深也笑，挺柔和的回答，“我办事从这地方路过，知道黎西在，过来给她送点东西。”他说完就把手放进上衣口袋里，把一个东西拿出来，递给我，“这是诺成想带给你的。”

    我接过来，是个黏土娃娃，做成皮卡丘的样子，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做得很用心。

    以前诺成就说，他最喜欢的动漫人物是皮卡丘。他说他就看过这个，其余的他没时间看。

    我把皮卡丘放进上衣口袋里，却像甩开了烫手的山芋。再看秦颂脸上紧绷的情绪，一点都没舒开，他漠然的扬了扬下巴，“许默深，你要是这么凑巧，我老婆走到哪你就走到哪的话，你见到我老婆，就先跟我说一声，以后她的事，是我管的。”

    许默深微微颔首，“今天来得比较仓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转身时看着我温柔的笑着，随即把脸别过去，余时我瞥见许默深扭脸后最后的脸部轮廓，崩得紧紧的。

    许默深缓吞吞的踏进了电梯里，楼道只剩我跟秦颂两个人。

    我这才把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他手臂上，轻轻喊他，“秦颂……”

    他不着痕迹的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去，淡声说，“进去再说。”

    我随秦颂进房间，看他眉毛皱得死死的，他不悦的手指指向床的位置，“你就这么睡啊？酒店的枕套多脏，你也不知道换一换。还有这窗帘，大半天的怎么不拉开，房间黑漆漆的……”

    他边说边朝窗口边走，走到一半多时就戛然而止，定在原地，再不肯往前走了。

    在秦颂的右侧，是我放药的地方。从一家医院又一家医院的把药袋子拿回来，我没特别整理过，一袋压着一袋，再加上每袋的分量都很足，就积了不少。

    他扭脸，盯着药袋子处，眼睛再转不动了。

    我看着他别扭的姿势，心酸的过去喊他，秦颂这才把动容的视线转到我脸上，酸楚的笑着，呼出口气，“没想到老子在看不到的时候，你过成这样了……就这么害怕阳光了现在？”

    他手一横，凶凶的把我抱进怀里，他用力很狠，我有点犯晕。

    被秦颂一直这样抱着，我挣扎两下没成功，就压低了声音，再喊他声。

    秦颂回我的语气彻底变了，抖动的声调丝毫没掩盖住他汹涌的情绪，“老子娶个老婆回来，结果让她受这么多苦……老子以为带给她的全是福呢。”

    我眼眶狠得一酸，赶紧回抱他，“不管你的事啊……是我让你为难了。”

    我跟秦颂在一家四星级的酒店里相拥相互道歉，谁都觉得亏欠了谁。我太担心秦颂会这样想，赶紧解释我来的原因。

    我不想在他为了我那么挣扎那么付出的时候自己还坐以待毙的什么都不去做，全把压力和矛盾都加注到他一个人身上还理直气壮，我做不了这样。

    秦颂不想我为了他满足他家里人的特别要求给的压力而盲目忙碌，最后留一心的伤害变得小心翼翼，他不希望这样。

    “你说你是病人，谁家让自己生病的媳妇一个人在外奔波的。你也想得出来。”

    秦颂怪我，他责备我是听了他妈的胡话才这样的，我解释了半天，他勉强能接受是我自己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秦颂还要飞回西藏去。对他而言，这飞机上待的时间就成了他补眠的机会，他宁愿这样来回奔波，起码还有个空闲。

    他笑嘻嘻的拉着我手这样抱怨，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坐飞机有多折腾人，他像没事样，依然把外套脱下来，放我枕头上，又牵了牵边角，才让我睡下去。

    之后他大摇大摆的在我旁边的位置躺下来，紧紧裹着我手，亲吻落在我额头上，能感觉他手心的温度，和唇瓣的柔软。

    他说，“睡吧，陪我睡一觉。”

    我微笑着点头，头枕在秦颂的衣服上发出沙沙声响，偏一点，能靠在他肩膀上。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秦颂喊我起来，再把我拉到最近的一家医院，是我早就挑好的地方，这次他全程陪在我身边，忙前忙后。

    对秦颂来说，这一些流程不算太熟悉，他会拉过附近护士耐心询问，再道谢。接着拉我进行下一个检查。

    排队等着的时候，他陪着我坐，有个老太太经过找位置，他主动站起来，笑眯眯的去扶老太太坐。

    老太太也高兴，连夸秦颂是好孩子，人长得俊性格又好，“你带爱人来医院检查啥啊，是不是这肚子，怀上了？第几个了？”

    老人对夫妻的话题也免不了子女，听老人这么一说，我还担心秦颂发脾气，他却笑眯眯的，朗声回答，“生孩子太苦了，她爱生生，不生拉到。”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直损秦颂哪有这样说话的，这夫妻两口子结婚时间长了腻歪了，需要个小孩儿来调剂，以后老了还有人照顾伺候着，不至于孤苦伶仃。

    老人一旦说教起来就不那么早完，秦颂连打断几次都没作用，只能由着她说，老太太就坐我旁边，她声音也大，秦颂就眯着眼睛笑着点头听，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知不觉的靠到我身后的空地上，然后伸出手掌心，往我耳朵上贴。

    那些老人无意的伤害话被隔绝了大半。

    我耳朵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仿佛连周围的人群都变得和善。

    这是检查得最顺利的一次。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我坐在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秦颂站在我旁边，他抓我手的力道很紧，我偷瞄一眼他表情，他似乎没察觉这事情。

    医生这一次的说法跟前几次的大同小异，也打算开点单子给我，让我们去排队领药，把这药吃完一周期后，再来复查看身体情况，如果有效就继续服用。

    这些话这几天我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自然没怎么进心去听。秦颂却不一样，他几乎尖着耳朵，上半身微微弯着，在医生说话的途中会低声插几句问题，得到答案后，才满意的继续听。

    医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她开药单子的时候，手不停的在键盘上敲打，提到了秦颂这态度。

    “这种情况每天都有不少，但丈夫能表现这么大度的太少见了。当太太的平时肯定很幸福吧。”

    我笑着在偷看秦颂一眼时，他故意把脸别到一边，我只能看到他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和脸颊上的粉意。

    陪了我一上午，秦颂要赶紧去机场，他走得时候万般叮嘱，身后的出租车司机等的有点不耐烦，秦颂没说话，他抽出皮夹子，里面抽了几张红钞，往身后的驾驶位上一递，车厢里的人再没说过话。

    秦颂“喂”了一声，我思绪回到他身上，他带警告意味的喊我，“我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回市里，或者想去上海，看你自己。你要还想留在北京玩儿两天你就留，我早上给你留了张卡在你钱包里，密码你生日。放松点，你怎么放松怎么干，知道？”

    我稍稍“嗯”一声，转念一想，又抬头，对上他深邃眼睛，权衡一下，还是问了，“秦颂，那许默深……”

    秦颂的表情没控制好，很快就黑了一片，他马上截断我的话，“以后别再跟他见面，无论他以任何形式出现，你只管走。”

    比起之前秦颂对许默深赞赏有加的态度，他现在避之不及的样子好像许默深成了蛇蝎一样。我知道肯定是跟刘怡恩对秦颂说过的话有关系，就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秦颂摇摇头，很果决，“没有你需要知道的。你只管玩好你自己的，有个阔太太样子，酒店里的东西我差人给你送走了，新酒店的地址我也放你钱包里，那房间是长租的，你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他说完实在没什么时间就匆匆离去，我看着车尾消失在视野里。满腔感激。

    秦颂没逼我做任何决定，甚至没引导我选择下一步该走的路子，无论我是回家还是去上海，我都免不了因不孕的事备受压力。

    这就是我过来北京的原因，秦颂甚至连问都没问过，他已经就知道了。

    我回了秦颂说的酒店，东西已经被放进新房间里，干净崭新的床上用品一眼看出就是新买的。我在偌大的客厅里翻找药袋子，顺便一眼看见了一个黄黄的小东西，是黏土玩具，许默深交到我手上的，诺成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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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只是确保你安全

﻿    我把黏土玩具摆在手心里把玩，小小的皮卡丘在我手心里翻滚，脸上刻意勾勒出的笑容颠倒几个角度，最终呈现出正正的笑脸。

    多看两眼心情也要好些。

    可一想到秦颂对许默深骤变的态度，我再把黏土玩具摆进药袋子里，再没看过。

    无论如何，我信秦颂。

    在北京又待了几天，我已经不跑医院了。

    在网上查了几个的当地一日游旅行团，跟着人群在烈日下跑来跑去。

    这段时间天气正炎热，每个人头顶着旅行团发的帽子，带着墨镜，热闹的跟着导游在首都著名的景点逛来逛去。

    我随在人群里走，有些导游见我就一个人，会靠过来熟络的跟我聊几句，问我哪里来，打算在北京待几天。

    这天跟的个导游，高高壮壮的，皮肤黝黑，他爽朗的说叫他小杨就可以了，以前他很白，被别人笑称小白脸，结果当导游没几年，晒成古天乐色。

    团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我也笑两声，在赶路途中，他也靠过来，问我哪来的，我说了地方，他特别讶异的张大眼睛，“我也是！”

    他说他自小在市里长大，连大学也是在市里念的，读完大学找不着工作，索性当起了北漂一族，来这边打拼，一走就是四年。

    在外见到个同乡心里自然高兴，跟他一路聊到旅程结束，他留了我微信，随口就问我怎么一个人来北京，是来工作还是干嘛。

    我想了想，诚实告诉他，我是来看病的。

    小杨的手指头停了停，抬头看我时眼睛抑不住的慌乱，赶紧连劝我两句，就没好再说什么。

    能从市里跑到北京来看的，又怎么会是些小毛病。

    分开后我回酒店，洗完澡准备休息，收到十几分钟前小杨发过来的短信，他说他老家有个亲戚是中医，在乡下，每天找他看病的人多，如果我需要，他可以帮忙介绍。

    我现在就像饿了几天几夜的，看到块馊了的馒头都想往嘴巴里塞，听小杨这么说，我仔细问了问，他说他老家的亲戚是他奶奶的姐姐，看妇科方面的比较准。

    我激动的抓着手机的手连连发抖，朝小杨连发了几句道谢话后，赶紧联系了秦颂。

    他好像在工地上，接起电话时那边很吵，但很快声音就扬远了许多，能听清他试探的“喂”声。

    我赶紧告诉他自己今天的巧遇，说我准备马上回市里，再去小杨给的地址看病。我一连说了好多话，心跳得砰砰响，感激的盼着回去的那天，以为上天对我不薄。

    但秦颂沉默了一会儿，才轻松的回我说那就好，他给我买回程票，再安排人跟我一块儿去，“乡下路那么难走，你一个人去，找人照看着，我放心点。”

    原本是好心话，我听后心情一僵，反应过来时握着电话，听那头秦颂咳两声后就问我怎么不说话，我才缓吞吞的回他。

    “那秦颂……你觉得这件事是顾家人设的局的可能性有多大？”

    秦颂在沉默。

    我原本迫切的期望收起来大半，原有的兴奋被冲散，我苦笑着，手指抓手机很紧。

    “我真笨啊……连想都没想就以为是真的了。顾家耍这样小把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再上当受骗就太蠢了点，真是……想问题一点没过脑子。”

    “黎西……”

    “我没事。还好没白费功夫。”我让秦颂先派人去查看一下确保真实后我再过去，不用直接跑过去万一出事，还又惹得秦颂的步调打乱，我再给秦家添任何麻烦，那都是糊涂账，一笔一笔的都要算在我头上。

    他轻叹了声，声音里包着宠溺，他劝我好几遍让我别因为这些影响心情，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答应他。秦颂才在耳边喊了他好几声后，确保我没事再挂掉电话。

    我突然觉得头疼，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准备收拾东西从北京离开，又看到手机上小杨发来的微信，他问我决定要去了没有，已经帮我打听过了，这段时间虽然很忙，但如果我要过去，只要报他的名字就可以提前看病。

    我木然的打了几句感谢的话，他估计看出来我兴致不高，也没多劝我。问我要是还想在北京走走，他可以给我介绍别的团。

    我想了想，说自己想去香山一趟，问最近的人多不多，可不可以去。

    小杨很爽快的回我，抱怨北京什么时候人都特别多，但这两天不是节假日周末，所以相对来说人少一点，他有个朋友刚好在带香山的团，可以带我。我问他今天有没有，他帮我查完说有。

    我当下就报了去香山的团，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去看一看。

    不知道过没过香山看叶的时间，团里的人数不多，经小杨介绍的导游也很热情，听说我是小杨介绍过来的，他还好奇的问我好几次跟小杨关系。

    他说小杨来之前是个老实人，很不会说话，当导游的不能说话哪儿行，几年磨砺后，话多了不少，人也热情，很受欢迎，要是我没男朋友，可以考虑小杨试试。

    我就知道他误会了，解释几句，他被其他团友叫开后，我们没再对上话。

    我一个人空着双手爬香山，前后都是人，好不容易登上了山顶，一览众景的感觉还不差。

    我在山顶站了很久时间，周围都是扛着照相机拿出手机拍照的人群，唯独我站在那什么都没拍，像个鹤立独行的异类。

    我打探周围，像我一样的人，竟然还有两个。

    而我撞到他们视线时，他们可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我会看到他们，赶紧把视线一收，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又看向别的地方去了。

    可我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

    这两个男人站在人群中间，也没有任何拍照动作，他们甚至对景色一点留恋的情绪都没有，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了之后就随处乱看，很没目的性。

    他们不是过来看香山的，是来跟踪我的。

    这想法一出来，我浑身都是汗，赶紧告诫自己别害怕，沉住呼吸，跟着团员下山时候，连过打趣我跟小杨的导游在我身边不停说话，我也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尽量贴着他身边走。

    我要跟着他上了团里的车，再想办法。

    这想法在我脑子里印刻了之后，我不禁回头四处打量那两个男人的踪迹，果然，他们跟着我一起下了山，时间不早不晚，距离也保持适中，我很难把他们归于普通游客一类，把他们想成刚好是跟我时间凑巧。

    我想很快的跑下去，但我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想走快一点，步子却要依着导游的速度，连导游都看出我的异常，连看我脸色好几眼，问我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脸这么白。

    我摇摇头说没事，他又多问我几句，我便问他我身后是不是有两个男人跟着，我把打扮样貌跟他描述了一下，他帮我回头看了好长时间，再偏回头来，古怪道，“没有啊，没有你说的样子的男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诧异的回头看，原本走在我身后的人群视线都停在我脸上，或许也觉得古怪，视线都没收开。我在视线里不停的看着，最终没看到那两个男人的踪迹，仿佛消失了一样，彻底找不见了。

    可是他们明明是跟着我的，人怎么突然没了。

    我紧张着，上衣口袋突然一震，我赶紧把手机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来的短信。

    ——不要紧张，他们只是确保你安全。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条短信我莫名的心中起火，很快的回过消息，“许先生，你这样是不是太逾越了点，我是有丈夫的人，也有自知之明，许先生对我肯定没什么心思，但如果许先生再这么做，别人不一定会这么想。我也希望我丈夫不会产生误会。”

    他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给我回消息，我连看了几次手机，最终确定没人跟着我后，上了旅行团的车，一路回到酒店，我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等再看手机时，他回复我了。

    “真抱歉，打扰到了。”

    许默深回到这，他又提了一句，“那个乡下中医的身份也已经确认，可以去。祝好。”

    许默深生活在日本，能把中文回得这么自然也足够让人诧异，况且短信里的内容也很让我莫名其妙。

    他连这个都知道，仿佛是故意知道的。我照着这个号码打去了电话，带着警告的口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跟许先生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许先生这么做，真的好吗？”

    “可能对黎小姐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所以许先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以明白的告诉我一声吗？至少让我知道原因，比蒙在鼓里好。”

    已经过了把自己当成电影里的女一号的年纪，不会盲目的想身边莫名出现个男人对我好就是对我一见钟情，我哪有那资本奢求这些，我只想弄个明白，他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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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是什么样的父子

﻿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默给了我回答。

    我也没对许默深这边会为我解惑抱有任何奢望，既然这事刘怡恩和顾琛都知道，我宁愿在这两个人之间想想办法。

    没想到许默深在我挂电话前突然道，“因为我妻子。”

    我心一颤，没说话。许默深补充说，“你们长得很像。第一次看到你不是在旅店，是看见你的照片。”

    他平静如水的说着让我震撼不已的话。

    他说我跟他亡妻长得非常像，他第一次看我照片是差人调查秦颂的时候，有人递上来的资料。

    那时候他看了照片很长时间，确保他手下没有递错照片。

    他说秦颂对这一切一概不知，是他当时结婚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黎小姐你知道，我这种身份，需要很大**。”

    他把另一半保护的很好，但没想到还是在生产时发生了意外，他永远失去了她。

    对妻子抱有百分百的爱恋，在妻子下葬那天到现在也没丝毫减少，对他而言任何女人都进不了他眼，不是没人给他介绍过各种各样的女人，拿他话来说，没有合适的。

    “黎小姐，我无意冒犯，如果我对妻子的怀念打扰到你生活，我会回避。”他说得礼貌又真诚，我想了想，答了声“好”。

    “那诺成……”

    “他不知道。他没见过我妻子。对你依赖是天性。”

    我想了想，只保证诺成那边我不会乱说话，也希望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因为这些事情起波澜。

    他没再说什么，一口同意了。贴切的等我先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变成主界面，又回想起许默深的话。只叹一切太巧，又太合适。

    那秦颂去日本带上我的原因，多半跟许默深也有点关系，在秦颂不知道的情况下，想方设法的怂恿秦颂又不被他发现，的确是在那样场合久混的人，太有本领。

    难怪秦颂从刘怡恩那得知真相时会那么生气。

    而前几天许默深过来我房间，恰好被秦颂撞见，是刘怡恩全程设计，还是许默深故意配合，我分不清。

    这样的人，表面礼貌而疏离，危险太高。

    我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更知道这样的人绝非善辈。

    即便这原因令人称叹，可我天性自私，不想因为许默深的那些怀念破坏我自己生活。我只想自己平静的日子不被外界打扰。我想了想，许默深留给我的不仅是诺成做的黏土玩具，还有个重要信息，小杨可信。

    他在这时候没必要说谎骗我，而他的话也恰好得到晚上打来电话的秦颂证实。

    秦颂不知道有人调查过，他说他的人传来消息，那乡下地址是有个神医老太婆，治好不少人，那地方可以去看。

    我如死水的心情起了点波澜，原以为我绝望的失去了任何希望，没想到我命不该绝，还有一线生机。

    “老子这周有两天时间可以……”

    我决然打断他，眼神瞥看窗外月色，圆圆的月亮挂在半空中，有些泛黄色。“我还不知道你，一星期腾出两天时间不知道是平时挤了多少时间补的，你不用陪我去，找两个人跟我一起就行。我全程会保持联系，你安心工作。”

    被我识破了，秦颂还大声辩解几句，无非是自己工地上多清闲，有太多时间，可我没接受他意见，干脆的拒绝，最后秦颂辩不过我，只能妥协。

    挂上电话，我心情还不错，躺在床上还是睡得很慢。

    第二天我马上定机票回市里，再照着地址赶去乡下，一路都是秦颂的人在送我，我倒了声“麻烦了”，就坐上了秦颂派来人的车上。

    一切进展顺利。我给秦颂打去电话，他那边信号不好，我只能发去条短信，好长时间没人反应，应该在忙。

    车一路开到了地址，已经是快到下午四点，我赶紧找到小杨说的地方，一路打听还算顺利。这老太太在村里的名望很高，谁家都知道她，顺着指路方向，大老远就能看见有家门口的院落里站满了人，来来去去的，急得像大医院的大堂。

    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略微激动的往房子去，走到人群中，好不容易在白眼里得到讯息，要在一张木桌子上拿小号牌，有人特地喊号，叫上的就能进去。

    乍看还有模有样的，我也拿了个小牌站在院落里等，大概到六点，前面的人还没看完，已经不叫号了，说让还想看病的，可以明天早上再来。

    我看时间晚了，村民陆续回家离开，我不想再在这耽误一天，绕开人群进了房间，见到了老太太。

    听说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了，一头黑发半点看不出年纪，她干净的眼睛打量在我身上，无声的询问我什么事。

    我跨步走进去说明了来意，又提了小杨名字，果然老太太的脸色舒缓很多，她朝我招招手，让我靠过去给她检查，我也高兴，哪知道检查结果像在我嘴巴里塞了口雪水，凉透了。

    “姑娘，你这病，不好治啊。”

    我勉强微笑，“奶奶，您看……还有什么办法吗？”

    她摇摇头，脸色有点垮，“有点麻烦。”

    我差点就哭出来，想求老太太多帮忙看看，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大小医院我都跑了个遍，开了一堆药放在酒店里堆成个小山峰，我明明哪知道那些药可能只是给我一点希望而已，可我依然不想撒手，我想治。

    老太太不忍的看我两眼，说治，能治。但药一定坚持吃，每天都要吃，而且耗时长，她说一般这种情况，男方都等不了那么久，中途就出轨找别的女人去了。

    我感激的点头又摇头，连声谢过她，我说我丈夫不会，我丈夫能等我。

    他现在还在工地上，正好够我治疗时间。

    老太太看我态度坚决，就给我开出了药方，找了个人帮我捡药去，我从皮包里拿出一个有些厚度的信封，推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把信封又给我推了回来。

    她说早就有人给她付过钱了，够了够了。

    我没多想，觉得可能是秦颂，老太太又坚持不收我的，我只好把信封又收了回去。

    “姑娘，你这病也不容易治，平时好好保养，别碰沾到凉水，注意保暖，能不干累活也就别干，好好养着，对了，小杨现在在北京怎么样了？他长高了没有？”

    小杨大学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估计之前也很少到老家来看自己奶奶的姐姐，所以老人都记不清了。我赶紧把小杨的外貌都描述一遍，老太太很满意，走时又叮嘱我两句，我拿着药每走一步都要朝后面弯腰道谢，直到踏出了院子，见到秦颂派来的司机靠过来告诉我，暂时走不了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赶紧解释，刚刚我们进来的路山体滑坡，石头泥巴掉了一地，联系了外面处理，但人一直没来，要等到处理完，肯定都是深夜了。

    我心咯噔一下，拿出手机看，没想到手机完全没信号了，我问司机，“那你们怎么跟外面人联系的？你手机有信号吗？借我打个电话。”

    司机摇摇头，有些为难，“这里的信号时好时坏的，刚刚好不容易好了一点我才打出去电话，到现在还是没来过一次信号，等有信号之后我再把手机借给黎小姐，您看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落脚，要么回车上休息，我把窗都打开。”

    我听他说了，也把手机拿出来放手上，特别想等到来信号的时候。

    但上天像跟我作对一样，我连看几次信号都没有，又特别怕秦颂联系不到我会胡思乱想，正愁着，又担心山体再次滑坡落到我们车这边来，就回了老太太家，问她能不能在她家里落个脚。

    老太太答应得很快，她招手让我们进去，让她大儿子帮我们倒水喝，我没坐进屋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落里，手里捏着手机时不时的看一下，而我今天发给秦颂的短信，依然没有提示已读，可能秦颂到现在都没看到短信。

    我在院落待久了，天色越来越黑，司机跑了几趟马路，都说还没有人过来，暂时还出不去，我看是在没办法只能在这村子里过一晚上了，就跟老太太商量要两个房间，我住一屋，司机和另一个助手住一屋。但老太太这边房间少，住不下这么多人，她让大儿子送我们到村里另外一家去，那家比较大，可以住很多人。

    我想也好，一行人跟着老太太大儿子往村子里面走，走了快十多分钟，她大儿子指了个房子门说，“就是这里了。”

    我们赶紧进去，那房子的主人很热络的招呼我们，我多付了点钱，他更是高兴，也腾出了两间房子，边跟我们聊天，说正好有一对父子前脚刚走，才给我们空出个房间。

    我有些疑惑，对着老板的后背看，“父子……？”

    他回过头来，脸色不变，“对哈，一对父子，他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过来了。”

    “是什么样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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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太凑巧

﻿    对话到这，我越发觉得古怪，宅子主人看我一眼，眼神突然朝我身后一方，整个眼睛都亮了，抬起手指着我身后。

    “喏，原来那父子还没走啊，看看，就那两个。”

    我赶紧回过头一看，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对衣着打扮鲜艳的父子，高个子的父亲长得微胖，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睛，顺着宅子主人的声音看过来，爽朗的冲宅子主人招了招手。

    我收回眼神，原来不是。

    在房间里住下，我问过这里主人，村子里什么时候才能有信号，他一听，哎哟一声，“真是不凑巧，我们这就是这样啊，信号时好时坏的，还好你来对地方了，我这吧，就这层楼尽头那，可能还能收到点信号，你要是白天有时间，可以过去试试。”

    我听了，二话不说朝走廊尽头走，到一个栏杆处再走不了了，赶紧拿出手机一看，果然！

    虽然信号很微小，只有一格，但足够我把电话拨出去。我刚准备拨出那串熟悉号码，手机突然一震，显示来电界面，我一看名字，赶紧接起来。

    对方直接大咆哮，我没来得及拉开点距离，让我耳朵受了不少罪。

    “黎西！你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村子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的压低了声音，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四周，“对，我就在那村子里，见到那老太太了，开了药，现在塌方了，出不去，只能在里面待着。”

    我说了没信号的事，秦颂顿了顿，又说话时音调有些怪，我一开始还没听出来，他让我就在村子里待着，等到他回来。

    我一听，秦颂这一来一去的奔波不在飞机上就把精力耗空了，赶紧劝他别来。

    结果秦颂冷不丁的说，“黎西，这事我要先给你谈清楚，免得你到时候猜。你上的车上，不是我的人。”

    ……什么？

    “当时我在工地，被一个合作方支到没信号的地方，听你说上车了，就以为没事，再打电话给我找的人，结果说你一直没出去，但那时候你已经被人接走了。”

    我听得心跳都快从胸口里跳出去了。

    “你现在尽量保持跟平常一样，暂时不会有危险，等我过去接你。妈的，还是不能把你随便放个地方，到处都是套。你等着。”

    我还是劝秦颂别来，让他在西藏等。

    或者这次原本就不是想对付我，只是想把他引出来。

    看样子塌方也是对方设计好的，就一定要我多在这留几天，那我就如他们意，留就是了。

    可我的话马上被秦颂暴躁的反驳了，“你把老子当什么了，你被拐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总之秦颂你先别来，我能出去的，你相信我。”

    “老子相信你个屁，”秦颂厚重的怒意随着鼻音喷出，他想平复情绪，语气却掩不住的暴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相信你。”

    我紧了紧手机，余光瞥见走廊那头有件房门打开，是“秦颂”安排的司机，他似乎是出来找什么，视线到处扫，我手捂着话筒，匆匆道，“秦颂你过来就中套了，放心，他们要为难我直接就绑架了，我先挂了，晚点再跟你联系。”

    收了手机，从司机面前经过，我还抬头冲他惊讶的笑，“王师傅，你出来找什么？”

    司机不好意思的看了周围两眼，“没什么，出来抽根烟。”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刚才我待过的地方，“那你去那抽吧，那视野挺好的，就是没信号，王师傅，要你手机有信号，快点告诉我，我还联系我爱人呢。”

    司机连点两下头，没怎么怀疑的就从我身边过去了。

    我背靠着刚刚关上的门，浑身的汗。

    赶紧理清头绪。

    从下飞机在机场到这地方，一路上送我过来的两人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所以对方只是让他们看牢我，没有要动我意思。

    所以他们最后的目标还是在秦颂身上，想引秦颂来这里，为什么？

    我思来想去，这地方唯一一个值得过来的地方，就是小杨的奶奶医生，我心想着不对，又从房间出去，顺着原来的路，找了回去。

    我到老太太院子里的时候，大门竟然没有关，露开一条缝，我悄咪咪的走过去，眼神透过门缝往里面钻，这一看，我又吓了一场。

    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小小的瘦弱的，皮肤纸白，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消瘦更多，身上套的衣服是男士最小号，在他身上依然显得松垮。他像个纤细的衣架子，看不出一点肉。

    温白怎么过来了？！

    我怕有人发现我，赶紧把视线一收，心有余悸的拔腿就跑回到落脚的宅子里，脑子不停转动着想。

    温白过来，也是看病的？

    他得的是艾滋，要说这老中医都能解，那也不是世界难题了。可显然他过来真是做这件事的，不知道是从哪听到的风，又这么刚好的跟我撞上了。

    感觉像一只手在把我们两个，不对，是我，是温白，还有秦颂三个人，一并往这个地方拉。

    总怕会在这发生点什么事情出来。

    我回去后就找刚才信号好的地方一站，垫脚弯腰换了好几个姿势却还是接受不到手机信号，只好先给秦颂发去短信，说了目前状况，但还是让他千万别来。

    温白来这，那顾家一家子都在这边来了，要一看到秦颂，肯定得出不小的事。

    顾家人现在对秦家可谓恨之入骨了，见到秦颂能放他走？

    因为塌方在前两个小时就发生了，所以是在顾家人来了之后，塌方才发生的，可事情怎么偏就这么凑巧？

    顾家人显然也因为塌方或者因为温白的病情是走不了的，在我还在走廊上傻站着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一行人从我脚下斜对面的大门口进来，为首的就是顾老爷子。

    我吓得脚尖赶紧往后收，整个人都躲进了房间里。

    顾家人都来了。

    刚刚晃的一眼看，顾老爷子是真的老了。

    他头发全都白成片，大老远的也能看见他那双原本精神奕奕的眼睛变得浑浊很多，周身透着疲惫。

    我把门关上，甚至还繁琐了，蜷曲坐在门边上，心撞得像打鼓。

    我现在最最怕的，是顾家人已然知道我在这，他们过来的目的不是落脚，是找我。

    难以想象落在顾家人都在的手里是什么样的结果，即便我没有拦着秦颂过来，那等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肯定都成了干尸一具。

    我背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一下一下的像雨点搭在木面上，刚刚宅子主人的声音又郎朗升起，他几乎是炫耀般的说他这地方入住的人特别多，在他们来之前，还有一个女的和两个男的过来了，看样子是陪女的过来看病的。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模模糊糊的，可我又能清晰分辨出宅子主人的话语来，等他刚说完，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问，“女的？”

    “对，就是个女的，大概二十六七吧，看上去挺年轻的，保养很好，估计啊，也是过来看我们这神婆的，喏，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停在了我房间门口，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们站在我门口，一言不发，却比大声吼喊更让我恐慌。

    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打断，“好了好了，看什么，早点回房间休息，这地方来的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有什么可稀罕的。”

    女人声音年长，语气听起来像是女主人，她发话之后，另一个年迈又熟悉的声音也让走，脚步声这才开始陆陆续续的从我门口经过，辗转到了我旁边的房间里。

    这一处吓得我浑身瘫软，不能马上从地上站起来，只一个脚步声从刚刚的地方经过，应该是宅子主人要下楼。

    顾家人也住到了这里面来，还住在我旁边，二楼的走廊只一个，他们要下楼必须经过我房间门口，而我要去打电话，也要经过他们房间门口。

    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我甚至不敢就从这房间里出去，司机过来敲我门，问我要不要下楼吃饭，我刚想让他们别下楼，怕被温白认出来，但一想，这又不是秦颂的人，顾家人应该认不得，就赶紧装咳说自己发烧了，想在房间吃，麻烦他帮忙带一带。

    司机不疑有他，同意后下去帮我带了一份烤鱼上来，我盯着桌面上的鱼肉还冒着腾腾热气，心里就堵。

    因为我装病，有合适的理由不下去，可不能老拖着一直不动。

    可我分析，顾家人少说也有顾老爷子，大顾总和温白妈，温白四个人，起码要占两到三个房间，刚好是我旁边空出来的，所以我要趁着这几个房间门都关上的时候走，不能惊动他们。

    第二天下午，司机又来敲门，说塌方的地方暂时还没修好，可能还要往后拖个两三天，因为外面下雨，施工进程拖延了。

    我心里暗骂老天都不帮忙，就说了声知道了，结果刚要关门时，司机就说，“对了，黎小姐，这地方有人在打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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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喝他的血

﻿    我撑着眼睛，问了句“什么”。

    他可能以为我是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想想又说，“是在打听你名字，他好像听见我在喊你黎小姐。”

    我听到“他”这个字，本能的就发怵了，这顾家的都是一顶一的人精，哪个听了去对我来说都是坏事。

    “他怎么说？”

    司机想了想，“他就问我你是哪个黎，我也不知道，我就说是李子的李。然后他就没再问了。”

    司机是地方人，说普通话时还带了点口音，黎李不分，恰恰救了我一回，我问他找他问的人是谁，他说是个小个子，骨瘦如柴的。

    那我就知道是谁了。

    他那缜密的心思，对我姓氏最敏感了。

    我忙咳嗽两声，说这两天都不想出房间，又编了几句谎话，让司机下楼的时候当着人面这么对宅子主人说，司机想了想，没多嘴问两句，就是说了声好。

    等他一走，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盘算，就算这司机是别有用心的出现在我旁边，但至少他的目的不是在这地方害我。但差他过来的人分明也是把顾家人带过来的那个，想把我扔进陷阱里又不想让我死，这是很混蛋的一个行为。

    就像把一直大白鼠扔进拔了牙的蛇群里，死是没那么快死，但胆都给吓破光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一看，还是显示没有信号，而我发给秦颂的短信，一直显示未读状态。

    把手机收起来，看来一定要找时间到有信号的地方再联系他，我赶紧先在短信框里输入了好长一段解释现状的话，还有一些我的猜测，自然是发送不出去，但能方便我晚上偷摸到有信号地方时，赶紧发送出去。

    夜色一降，我就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数时间。

    凌晨一点，我担心顾家人有晚睡的，不敢出门。

    凌晨两点，还是不太妥当，当快到四点，我看了几次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昏昏欲睡的从床上蹭起来，小心翼翼的开门，从房间里出去。

    我故意没穿鞋，光着脚在木头上走声音会小很多，我刻意收轻了力道，更是小心翼翼。

    等我好不容易靠到栏杆处，以防万一，我半蹲下来，赶紧拿出关了静音的手机，一看有一格信号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重新把之前的短信又发送了一遍，这一次还算顺利的发送了出去，我刻意强调，让秦颂千万别给我回来电话。

    像在钢丝上铤而走险，我手心是黏腻腻的汗，本以为这时间秦颂一定不会回复，没想到我很快收到了回信。

    “老子再没见过你这样的疯婆娘了，你赶紧给老子出来！老子就在塌方这。”

    我本想赶紧回秦颂一个，至少能安抚一下他情绪，当我余光突得往旁边一撇，竟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竟然扑了一层很薄的白灰。

    夜色太黑，正常走动是看不见的，但我蹲下来，月色从栏杆外面往里面一照，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层灰算很平整的铺在地面上，很均匀，但因为有了我的走动之后，生生的多出几个脚印子。

    我看得简直想哭。

    这是我走过来的脚印子，这也是顾家人在临睡前铺下的陷阱，只要我在这时间走出来踩在这上面，想必到第二天一早，我的房门就会被直破而入，我下场肯定很惨。

    这层白灰就像判了我死刑一样，这脚印我掩盖不了不说，就算我把这层灰都给吹散了更是欲盖弥彰，看来这地方我待不了，我得走。

    我连鞋都来不及穿，垫着脚尖往楼下跑，好不容易下了楼梯，我想了想，还是敲开了司机的门，他不如我想的一样是迷迷糊糊的，相反他清澈的眼睛给我心底的想法证实了。

    他们是在监控我。

    两个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我冲他颔首，在他意外时尽量压低了声音告诉他，“现在我要走，你们跟着我最好，不然就你们两个留下来会很危险。快点，已经没时间了。”

    我好死不死的挑了四点钟的时间去给秦颂发短信，在上面浪费的时间到现在，就快到五点。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时间。

    在农村五点就会有鸡鸣叫。

    到时候吵醒了睡梦中的人，那就麻烦大了。

    他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诧异，仔细看过我后，他也稍稍点头，很小声的告诉我“稍等”，没出一分钟，他把睡眼惺忪的助理喊出来，我们连夜从宅子里赶了出去。

    这宅子是围成个圆形，大门是圆形的缺口，我们从大门出去时要打开门，这一声刺耳的吱啦声像在我心里打烙印一样，等门拉开一条能容人走出去的缝时，我让他们两个先出去，我准备要快点跟上，一个声音突然喊住了我。

    “黎西。”

    我心咚的一声往地上坠。

    “果然是你。你跑哪儿去？你确定你能活？”

    我猛地抬头，看着刚刚我下来的二楼处，我房间的旁边房门打开着，有个瘦小的身影站在栏杆边上，他逆着月光，脸色一片漆黑暗，我看不清楚他表情，也猜不到。

    我想拔腿就跑的，但脚定在原地动不了，他可能在笑，不，他一定在笑。

    我多了解他。

    但我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才是更折磨我的酷刑。

    “你吃的饭菜里，你猜有什么？有我的血。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不仅你要喝我的血，秦颂也要喝，我要你们都陪着我。”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圆形的楼里能听得一清二楚，我胃里翻滚搅动像海浪一样，肩膀被人碰了碰，是司机焦急的提醒我，“黎小姐，赶紧走了。”

    我回过神，再看一眼楼上温白的地方。

    快到五点了，天色越来越白，我挪开眼神，不愿去看他真实的表情，一定比鬼还可怕。

    我随着司机和助理一路狂跑。

    我没穿鞋，脚底在泥泞的小路上踩下一个又一个的坑，连注意看脚下碎石头的空都没有，耳边生风，我只想快点从这里跑出去，从刚刚温白的话里跑出去。

    司机注意到了我的脚，他担忧的喊我名字，问我要不要他背着我走，我麻木的回答他不用。

    我们连夜从宅子跑到大马路上，还看到了司机停在边角上的车，而身后没有一个人追上来，等来了我以为解脱的一刻，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塌方的地方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地方，只有部分能容一辆车经过的宽度，我们三个都站在这里，气喘吁吁的休息，我扭头看着司机，茫然的问，“你不是说，这路清理好了还需要几天吗？”

    听到我的话，司机的脸上闪过怪异的尴尬，他压低了声音，真诚道，“黎小姐对不起……”

    我这是又被人带坑里了。

    又问了问究竟是谁让他们来的，结果两个人都不肯说，在我猜测的范围之内，我也没多说什么。

    上了车后，开出不到几十米，在塌方旁边的地方，就有辆车挺着，我赶紧让司机停车，拉开车门下车，跑到那车门边上用力的拍了好几下，车门飞快打开，出来个人影的胸口撞到我脸，他抱我抱得太狠了。

    我脸埋在他胸口差点呼吸不过来，一瞬间的解脱让我感觉非常虚弱，我给他讲了好多话，都是胡言乱语，他手掌扣在我脑袋上，不停的安慰我说好了好了，没事了。

    不可能没事。

    温白说他让我喝了他的血。

    别的人我会抱有质疑态度，可他，我信。

    他就是这样偏执狂一般的人，他会为了把我亲手送进地狱而不怕连累无辜。他总是这样。

    听完我的话，秦颂二话不说拉我上车，黑着脸要往村里开，我拦着他，眼泪像珠子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我说不能再过去了，那里人太多。

    他不悦，脸色比抹了碳还黑，我已然不知道怎么劝了，只能虚弱的求他，“带我去医院，秦颂……带我去医院，我不想得那病……我真的不想。”

    我还没活够。

    秦颂的脸马上起了别样情绪，他死咬着薄唇，低吼一声，打着方向盘往市区里开。

    我看着窗边一闪而过的景色，我有种虚脱的解脱感。

    这才听秦颂冷漠的声音说他刚才看到我短信差点想一把火把这村子全烧了。

    他已经喊了人过来，准备一早就进村把我带出来，我回想他把车开到塌方附近停下的做法，心有余悸。

    我质问他是不是不要命了，那地方最容易再生事故。

    他却说，“那地方，是我离你最近的。才有信号等你消息，老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还不能一个人救自己女人！”

    他重拍下方向盘，在撒气。

    我知道他当时肯定难受。

    但莽撞进来只会让两个人都陷入僵局，我稍微松了点气，想让秦颂把准备喊过来的人都通知一声取消了，他却挂着冷漠的淡笑，“取消？为什么取消，这是收拾他们顾家最好时候，瓮中捉鳖，老子要弄死他们全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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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当我老婆的纪念

﻿    我当然不想事情闹大，对秦颂劝了又劝。

    顾家人虽然都在这，但除了在地上铺白灰这件事情外，其余也没对我做任何过分事。

    我担心秦颂爸妈知道了，又想到是我闹出的事情，会恨我恨更厉害。

    秦颂烦躁的重拍下方向盘，没就这事继续说，从后视镜里睨着后车厢的两个如坐针毡的人。

    这次我把他们带出来，也是有想法能从他们身上解点惑，可秦颂旁敲侧击的问，司机和助理两个人都只极力的选择好了措辞，怎么都不进秦颂套里。

    秦颂没选择多问，车一路从公路开回到市区里，天泛着鱼肚白，周围街景是我熟悉的那些，我心才踏实的重新掉回原来位置。

    到市里后，秦颂把车往路边一停，开了窗，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叼进嘴里，牙尖咬着烟蒂，回头把烟盒子往两个人中间递，“喏，来一根？”

    两个人互望一眼，都摇摇头。秦颂轻笑一声，把烟盒子往刚才地方一扔，眼神淡定的落回到车窗外面，左手夹开嘴上没点燃的烟，嗓音却像抽了好几根的哑，“你们看这都到地方了，你们主子还不过来接，那我得送你们去哪儿？”

    司机赶紧发声，“不用了，秦先生，我们在这里下就可以了。”

    咔嚓声。

    落锁了。

    “那怎么能行啊，我跟你们主子都是生意人，这点礼节都做不好，那多得罪人啊不是。你们要么给你们主子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人，要么你们报个你们主子地址，我送你们到家门口，见你们进去了我才能放心。”

    秦颂话说得满，看似给了两个选择，可结局都是一个。

    他要见人。

    司机也不是太顺从的人，他强硬了点语气，要秦颂把他们放这里下了就行。

    秦颂嘴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手机声突然一响，他顺手从兜里拿出手机，望了眼屏幕，挑了挑眉毛，眼神里散出精光，“说曹操曹操到啊。”

    他从容的接起电话来，车厢气氛缓和一点，他热络的喊对方名字，喊他许默深。

    他对话来去两句，车头放突然传来另辆车靠近的行驶声，到秦颂车前一个车身的距离停下，有人拉开车门，从驾驶位上出来。

    秦颂这才开了锁，自己准备下车，回过头来看我一眼，眼神很深，“你别下去了。我送客。”

    我把手放到膝盖上，点头说好。

    秦颂又轻松语气的对着后车厢道，“走，兄弟，送你们回去了。”

    两个人看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颓然的从车厢里下去了。

    我盯着秦颂转身后留来的后背。想到我知道的一切他比我早一步知道。秦颂是多要脸的人，他肯定气许默深耍了他。

    当初他把我带去日本，原本是好意想让我散心，哪知道中了许默深的套。

    关键他的目的，对许默深自己而言，崇高又伟大，可对躺枪的我和秦颂，就显得难以接受。

    秦颂单手抄进裤兜里，正面朝着许默深，他接过许默深递来的香烟夹在指缝里，狠抽了一口，缭绕烟雾呈波浪状从他脸一侧散出来。

    许默深是没抽烟的，我往他身后的车身里看，注意到那里面还有张人脸。

    小小的，好像还没睡醒，一定是在睡梦中就被拉起来坐在车上。

    他这年纪太需要充足睡眠，显然没睡饱的诺成也注意到了我，他在车窗里冲我挥挥手，动作很大。

    我笑着，也朝他打去招呼。

    小孩子是最无辜的，他什么事都不知道，只专心跟着自己爸爸到处乱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两个车厢里的气氛都还算好。

    只是在车厢外的马路上，司机和助理已经从秦颂身后绕到许默深身后去了，就在两个人刚刚站好的时候，秦颂一拳头突然砸中许默深侧脸。

    而许默深只偏了脑袋，重心朝另一方不稳的歪斜，几秒后，再正直了身体，扶了扶被打歪了点的眼镜框，他冲秦颂寡淡一笑，我看他在说话的嘴角沾了点血污，他身后的两个人紧张的很，他倒特别淡定。

    我看不来口型，只看见秦颂激动的手指在空中上下扬舞，许默深眼神越来越深，在火药味都弥漫进车厢来后，秦颂才怒意冲冲的折身回来，拉开车门，飞速上了车。

    他一脚油门轰出去，方向盘都不打，几乎快撞到许默深身上，我一看他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秦颂的手臂一拽，慌张的让他小心。

    他却在最后关头，才一把转过方向盘，车头尽然扫到许默深的裤管，才把车迅速开离了地方。

    而至始至终的，许默深都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微狭的眼眸里刻着冷静。

    可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一面，只有秦颂和许默深才能保持平常状态。

    我还胆战心惊的回想刚才画面，语气免不了苛责了点，“秦颂……下次别这样……诺成还在那车子里，看到了该怎么办？”

    我想回头去看身后状况，却被秦颂一只手伸过来，迫使脸往正前方转。

    “死不了！”秦颂愤然，“他那个当爹的每天自己就出生入死，机关算尽的用在别人头上，找上他的仇家每天排队都排不完，他自己儿子要是这点胆识没有，早就被许默深自己吓死！”

    我还是很不同意刚才秦颂做法，“小孩子是无辜的。”

    “那老子不无辜？！”秦颂狠狠啐了一口。

    我扫了眼他疲倦不堪的侧脸，为了我这事他来回奔波这么几趟，辛苦的肯定好几天没睡过好觉，我伸手，去轻抚他眼角的淡淡纹路。

    “好了，过两天我去西藏找你，跟你待一块儿我自己也踏实点。但是现在……我想先去医院检查。”

    我话说到这，声音都是抖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过是我还能不能继续好好活着。

    温白说我喝他血的那张脸，那么笃定的眼，我一想到就恐慌的像心脏被挖开了道口子，冷风一直往里面灌。

    听完我话，秦颂眼眉才柔和许多，他温着声，耐心的说着不太熟练的哄劝话。

    “黎西你听着，他那心眼是小，但你这么聪明隐藏的很好，他不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那，不然也不会设局测试一下。他是可能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人，但他自己都那样了，还不为自己添点福德？要是再晚一天我就不可能这么肯定保证，但在这之前，你信我，不会有事。”

    秦颂这么温柔的说着，车速却飙到了限速的那条线上，在空旷的路面上横冲直撞的，速度没减过半点。

    到医院，抽血，检查，等报告。

    报告的结果躺在我手上，也递交到了被秦颂在车上就催促打电话叫来的医生手上，医生在我心跳速度过快时候，推了推眼镜，再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儿，安全的。”

    我听到医生这几个字，宛若天籁。

    但我依然不肯放心，提到了潜伏期这几个字，医生的眼神不自主的就往秦颂身上瞥，然后清清嗓子，像没事人一样说，一般来说是不会有的。

    我看医生那动作，心里又急又气，转头看着秦颂的那张脸，怨着声音说，“你想这事瞒我多长时间？真等到我检查出来病了之后才告诉我吗？这么做有什么好，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的！”

    秦颂听着我话，皱起了眉头，“你不相信医生检查出来的？既然现在说你没有，那就是没有。走了，你要是不信，想换哪家医院查就换哪家。你挑就成。”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从椅子上起来，朝外面走。

    身体却猛地腾空，落进秦颂怀抱，一如我进医院时候一样。

    他声音略埋怨道，“你走这么急干什么，连鞋都没有，先处理下你的脚！”

    秦颂硬逼着把我往急诊室里带，让护士处理一下我的脚。护士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还挺惊讶的，问我怎么光着脚在地上跑，有几个地方还陷了小石头进去，深得很。

    她让我忍一忍，她得把石头挑出来再清洁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我还没说话，秦颂就靠过来，生硬的把我脑袋往他腹部贴，“你靠着点，疼就掐我。”

    他老实的把手送到我手掌里来，让我试试。我摇头推开他，头发在他衣服上摩擦。

    清理的过程真的挺疼的，能感觉到冰冷的工具在我肉里面翻搅，因为看不见也拉长了恐惧，我头靠在秦颂身上，总感觉自己像任人宰割的腐肉。

    好不容易结束，护士嘴上还套着口罩，她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但有很清楚的惊讶。

    她说没想到我这么能忍疼，好多男人弄这个都被疼哭过。我苦笑着摇头，看她把工具往铁盘子里一收，我看到工具上还沾着的血，赶紧拦着她，“东西你别收回去了，都卖给我吧。”

    护士惊讶的睁大眼睛，我准备再找个理由解释，身旁秦颂的声音截了，“我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这东西你都留着。当个我老婆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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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我怕成个窝囊废

﻿    护士一脸茫然，“纪念……什么？”

    秦颂阴阴笑了一声，“纪念她白聪明这么久，一遇事就变蠢。”

    最后的结果是秦颂提着医院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沾过我血的所有工具。走到大门口，人群越来越多了起来。我想让秦颂把东西扔了，或者先回去消过毒再扔，秦颂却突然停了脚步，一根手指勾着的塑料袋子随他动作摆动。

    他眯着眼睛看我，“黎西，你还想说什么？”

    我有点发愣，把眼神一收，不敢对着他灼灼目光，“是你没经历，所以觉得无所谓了？”

    秦颂深叹口气，“老子老婆经历，很有所谓。”

    他略微不满，但又尽量在克制，所以脸上表情显得非常古怪，声音又是柔的，“你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这么害怕？你担心是会死还是怎么？就算你有又怎么样？你怕死？艾滋病人活长命的又不是没有。你怕被孤立？我是你老公，你还想跟谁处？”

    我吸了口鼻子，埋着头，被秦颂说得心里都是委屈的。

    他突然靠过来，把我脑袋摁他胸口上，带着气音道，“你啊，真是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但吓唬你的人的这些债，老子会帮你讨回来的。”

    秦颂跟别人不一样，他总会有理有据的劝，或许也是因为我爱他，听他说这些心里的愁云才真的在散。

    可如果是真的，如果呢。

    这种未知的恐惧，在秦颂能哄的时候还会淡忘点，在忙碌的时候也可能稍微记不起来，只是闲着发愣时候，可能性就会冲撞进我脑子里，占据我全部理智。

    如果我真喝过温白的血，真那样了呢。

    车一路往回开，秦颂说现在我脚不好，原本可以带我回新房子看看的，暂时还不能住，装修已经全部完工了，只能在外面开一家酒店给我住着。

    我这样子回我家不好，回秦宅……更不可能。

    秦颂不能在秦家人面前露面，那事情就败坏了。

    在酒店里刚落脚没一会儿，门铃响了，秦颂去开的门，只把门缝拉开一点就没再推过，但中途他手伸出去一会儿，拿进来个什么东西，再把门随手关上，等他靠过来我才看清了，提着的是药袋子。

    村里的药袋子。

    就是为了拿这东西，一路折腾得快丢了半条命，或者是一条。

    秦颂说刚刚许默深派在村里留着的人在等我们走了之后把药袋子也给带回来了，所以派来跟着我的人不仅是司机和助理，还有一早就在村里待着的别的人。

    秦颂一脸不甘愿，但还是说了，“另外，他的人手每天都在那盯着，没看见温白有过异样动作，要给你吃的里弄点他的血，怎么都需要伤口，也检查过了，没任何伤口。”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洋洋洒洒，“你要是不信，我再把姓许的手下喊回来，让他们一字一句的给你说清楚，你想问什么都问透了。”

    我对上秦颂斜过来的轻松视线，稍稍一笑，“算了，不用了。”

    “你信了？”

    “我怕你气了。”

    秦颂脸一垮，又很快恢复痞笑，“你这是在笑话我是吧？”

    我摇摇头，“我哪里敢。”

    秦颂突然站起来，把我往怀里横抱着，不管我动作，在我嘴上连凑两下，我眼睛都瞪圆了，他也只是笑，“你这么看我有屁用，老子自己老婆还亲不得了？要不是看你脚伤，就不是亲嘴这么简单了，先睡会儿，老子晚上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被轻放在软床面上，听说话时心里一紧，“你要去哪儿？”

    秦颂调整我脑后枕头位置，对自己在车上有远见的让人过来换新枕套的举动很满意。

    “他们顾家自己要招麻烦，那就不怪我不仁义了。当初顾家人都从市里去了国外，顾家自己的地盘完全空置，想对付还不容易？现在顾家人都在村里被更严重的塌方堵着出不来，那这局剩下时间，就是我说了算的。”

    更严重的塌方……是故意堵顾家人的吗。

    听秦颂这么说，我担心起来。

    想劝他别躺这摊子浑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秦颂可能看出我心思，他一点不避嫌的脱了个干净，只留条底裤把他重要部位一遮，就绕到床另边，上来靠着我，调整了好几次姿势，舒服了才说。

    “你肯定想，跟顾家这么僵，都是因为我妈当时把温白给害成艾滋了。现在顾家也没怎么出手对付我们秦家，不至于不留个活口。但你又是被顾家折腾得没人样了的，说这些话，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对吧？”

    我苦笑着点头，暗想这秦颂猜人心的技能，是一猜一个准的。

    他又叹口气，把手伸到后脑勺下，让头枕着手臂，眼神往高了一点，“但商场就是这样，不比战场温和半点。他们顾家积累的孽早就该被收拾了，只是我妈那次成了导火索而已。就算我妈有一万个错，她都是秦家的主心骨，她指的地方再错，秦家也要为她行为买单，这哪是在为她买单，是为我。”

    他口气透着点哀。这事要一点一点的往回牵，说到底要拉出不少故事不少人来，谁的罪谁亏了，真要一点点的压上砝码去算，那也早就算不清了。

    秦家和顾家各自为帮，都是为了自己帮里的人吃口活命饭，都是利己的，谁没比谁高贵。

    在床上躺了会儿，也聊了会儿。秦颂靠我身体越来越紧，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足够烫，我起了警惕之心，想往边上挪点，秦颂把我手一抓，眼神黑成碳。

    “你只有脚底有伤是吧？还疼吗，不疼了吧……”

    他手指弯成勾状，伸进被子里，在我大腿的地方来来回回的刮。

    他像自问自答的在说话，我赶紧反驳，“还疼……”

    只看他喉头一动，嗓子哑得很，“还疼？那就是没治好。我是个锱铢必报的性子，等会儿起床下楼，我带你去医院闹个清楚。”

    知道他故意说话激我，我手抵在秦颂的胸口上把他往远处推，但他又像石刻的一样一动不动的，我怎么推都没办法。

    我只能哀着声喊他，“秦颂……你真的一点不怕？”

    不怕我真出事了，不怕我只不过是在潜伏期里没检查出来，五年后十年后……那时候的检查报告，才是最后的真相。

    秦颂手指头轻刮往上，都贴到我脸上来，他把其余手指张开，来扣我下巴，很冷静的回答我，“别人眼里的富二代，要在刀尖上走多少年才能活命到四五十岁。我要是一个不小心，二十岁就该死过很多回。别人的钱是用手挣的，我们是用命。我从来没怕过死，我只怕活得像窝囊废。”

    说完这些话，他哪还肯里我，手心滚烫的温度扫过我身体各处，我皮肤像在火把下炙烤，烫得我非常难受，我连喊几声秦颂名字，想让他停下，他却越来越兴奋，浑然没有搭理我意思。

    我只能弱着呼吸说，我现在脚还非常疼，疼得难受，我想先休息，太困了，好几晚上都没睡好。

    只在这样说了之后，秦颂的动作才停了，他安静下来，眼睛里的别样情愫慢慢收拢，他再就没有那样了，只把脑袋贴靠着我的头，叹声气说，“妈的，差点忘了正事，真要命，睡！”

    他一声令下，我才松了口气，眼神再往下面某处一扫，好像……突起了一点。

    我没看多久，眼前突然一黑，一只手朝我眼睛上盖过来，耳边的语气带着苛责，“你再看就要负责了啊？得寸进尺了还，睡觉睡觉。”

    我只能收起眼神不再看了，但刚才的画面就在我脑海里反复，我不停的想着，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

    我迷糊睡着时被秦颂推醒了一会儿，没什么意识的听秦颂说他要走了，让我在酒店里等他回来，他会赶在下一个饭点就回来，除了他外，别人来都不要开门。

    我心里记着，但实在是睡意太重，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好在秦颂没有逼我一定要回话，他点了点头，自己就走了。

    我醒来后，房间里没人，看了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他说的下一个饭点，应该是指中午。

    我这一觉就睡了这么长时间。

    看手机的时候，微信有几个未看消息，都是小杨发过来的，问我看了他奶奶情况怎么样，我想了想就回他，他还挺高兴的发来语音，说那真的太好了，能帮上忙他也很高兴，等我下次再去北京，他带团的时候可以再带我一起，不多收我钱。

    他还跟我说了最近情况，无非是他的团有时候会不满，多带一个人也不碍事。

    说完这些，他才补充，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看北京这么大，但能看到自己老家的人就觉得特别兴奋，北漂这么多年，我也越来越空虚了，姐，以后你要是有合适的对象，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

    我看着屏幕，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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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平淡是我的贪心

﻿    房间里的药袋子是折腾一番后拼死拿回来的东西，格外珍贵。我又在手机上给小杨好好倒了番谢，他挺不好意思的，就说自己马上要忙了，又叮嘱我遇到合适的女生，请一定介绍给他。

    我答应说好。

    到正午十二点，房间门被敲响。

    秦颂一回来，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抱我。他头磕在我肩膀上，我努力往后瞥，却被他掌心贴我额头上，硬生生的把我视线摁回前方。

    我看不到他疲惫不堪的脸，只感觉他沉闷的气息打在我脖子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想吃什么，老子给你做。”

    我满脸不信，又回不了头，盯着眼前落地窗外的景色，特别好看，“你做？”

    “哼哼，不信我？这厨房缺什么少什么，你自己跟人说。”

    他把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随手扔床面上，就在我手边，我一拿就拿了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锁，我打开屏幕就是一个联系方式。

    我想了想，把需要的东西都发过去短信，对方很快回复说好的，会尽快送来。

    我又想去看房间的厨房，确定能不能用，但秦颂箍得我很紧，我动两下他都没反应，显然不想让开，我压低声音喊他，“你是不是特别累了？要不你先睡。”

    “我这就睡着呢。”

    他不咸不淡的回答，是真的要以这样诡异的方式睡觉吗？

    但好像秦颂真就这么决定好了。弓着背像树袋熊一样抱在我身后，闭着眼睛，呼吸渐沉。

    这样的时间应该是无聊的掰着手指头度过去。可我竟太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光，指针一点一点的往下一个地方走，我多想钟停了时间停了，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秦颂总是醒了，送食材的人敲开了房门，他多带了一口砂锅，是秦颂特地叮嘱过的。

    用来熬药。

    把门一关，秦颂睡眼惺忪的靠到我身后来，手往前面一环，“以后你就先住这，视野交通都不错，也有厨房给你做饭，过度几天，等西藏那边收拾好，我接你过去。”

    还好他没禁锢我双手，我能把食材从塑料口袋里一一挑出来，正弄着，秦颂啧啧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没想到你连鱼都不给我准备一条，枉费我还期待这么久。”

    “多久？一场梦的时间？”我打趣他，刚刚秦颂的确睡着，鼾声微弱。

    我把番茄放到水龙头下冲洗，“你又不是下厨房的人，要让你做鱼太为难，鱼又不是你自己挑的，剥夺你那一点爱好好像太残忍了。”

    秦颂提了提眉梢，“你还给自己懒惰找起理由来了，行行，你想让小爷做点什么？都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番茄炒蛋，先做个番茄炒蛋。”

    他略吃惊，“就吃这个？”

    我“嗯”了声，把新鲜鸡蛋也从袋子里挑拣出来。

    “可以做汤，做炒菜也能当打卤面，我吃这个就够了。你别嫌简单，小心油烫到手指头。”

    没被我的叮嘱吓到，秦颂拍着胸脯保证，这简单的一道菜他怎么可能做不了，高昂着头颅，信心满满的拿过我手中菜刀，一定要全程自己动手。

    我仔细盯着看，特别怕他切到手指头，可他太会找技巧，切了两下，仿佛摸到了门路，一片一片的红番茄随着刀起刀落变成厚度均匀的模样。

    一切从简，秦颂下锅滚了几把意面再捞起来放冷水下冲，浇上炒好的番茄炒蛋，我跟秦颂一人一个小盆抱着吃得满头大汗。

    已经过了流汗的季节，我拿起纸巾给秦颂鼻尖的汗珠擦了擦，再低头用筷子拨动碗里的面条，已经剩了不多，还有些番茄汤汁裹着，色彩不错。

    我告诉秦颂，这就是我要的生活，越简单越好。就好像每天都在过一样日子，在厨房里忙碌，填饱肚子就能休息后入眠。日复一日的这样，不用吃太好，也不用住太好。

    秦颂放下能看见底部的碗，他粗糙的擦了擦嘴巴，压低声音的说，“我知道，黎西，我在尽力。”

    我笑着摇头，“我不是在逼你……其实有多少我都无所谓，我希望你别太让自己辛苦。可以为了秦家，也可以为了你自己，不要为了我，稍微简单的就能让我活着。”

    “傻啊，你贪心点才是好事。这些以后我再教你。”

    其实秦颂不知道，如现在样平静日子的一分一秒才是我真正的贪心。

    晚上秦颂硬拉着我要一起洗澡，两个人缩裹在一个大浴缸的角落，我双脚被抬在浴缸边上放着，一点不沾水。

    虽然平常在地上走也只有微微的疼痛感，但水还是一点都不能沾。

    旁边落地窗外是霓虹灯的美景，他捞过手边的红酒杯在手里，稍一弯手臂，杯口就凑到我唇边，伴着扑来的红酒香气。

    我喝一口，秦颂也喝一口。两个人在此没有半点约束，喝一大口进肚，急躁的像在路边摊灌廉价的啤酒一样，明明这红酒瓶上的年份品牌，金额高得离谱。

    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热水把酒意都烫出来更多，几乎一瓶下了肚，我他的身体都越来越烫。

    秦颂开口说话，嘴里的酒意随话语全散了出来，“老婆？”

    我被这两个字挑得意乱情迷，笑眯了眼睛算是回答他。

    秦颂也高兴，连喊了我几声，动作生硬的把我手掌从水里捞起来，自己手指再顺着我指缝，伸进去，再扣上。

    “认识你……真他妈的好。”

    “我也是。我也觉得好。”

    秦颂轻佻一笑，凑来咬我耳朵，含糊问，“你觉得哪儿好了？”

    他腰一动，我感觉到硌，又扭了扭，他抱紧我腰，不让。

    没得到回应，他又温声耐心再问一遍，我揣着砰砰直跳的心，笑眯眯的回答他，“我觉得哪儿都好。”

    秦颂哈哈大笑，他手托着我在空气里渐凉的手往热水里一放，溅起的水珠子往我脸上砸，我嘟囔的抱怨一声，秦颂沉声一呵，“等会儿在溅点别的。”

    他抓着我手死死不放，捞起浴巾往我身上胡乱一裹。

    两个人从浴室以别扭的姿势往卧室去，我腿紧紧盘在他腰上，怕摔。还挨了他不少笑声。

    这和悦的嬉笑声变得弥足珍贵，两个人在软床上的撕扯变得越来越急躁。他的体力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我认知，无论我怎么求他轻点慢点，他浑然当做没听见。

    我整个骨头都快散架了，撑开眼皮子都是在浑睡了一个小时后，开放式厨房飘来淡淡的药香味，我拖着酸痛的身体往厨房靠，在走廊拐角的地方，能看见厨房柔光下，秦颂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袖口处被挽起几个折来，露出他精瘦的麦芽肤色手臂，灶台上的砂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着他动作，中药味又重了点。

    是意识到我存在，秦颂回转脸，深深看着我，眼角弯着，朝我笑问，“这么快就醒了？说我体力下降了？”

    我红着脸靠过去，正想走两步，秦颂眉眼一皱，挺气的，“你怎么光着脚就过来了，别动。”

    他三两步走过来，刚到我面前，突然把鞋从脚上踢掉，他半蹲下来，手托着我左脚小腿肚轻轻拉起来，另只手把拖鞋一捡，往我脚上套好。

    另只脚重复刚才动作。

    等我脚上穿了鞋，秦颂也不让我站着，把我抱回到小沙发上，手掌贴在沙发靠头的地方，让我慢慢倒下去，才把手给抽走，“等一会儿，药快好了，喝了药再睡。”

    他重新回到厨房里，只留给我一个飞速离开的背影，好像特别担心药煎不好，秦颂又在厨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他小心翼翼的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把碗往自己面前一摆，他垮着双腿坐下来，埋头在碗边上吹。

    我盯着秦颂侧脸看，心像开出朵柔花来，好半天才找出一句话来问。

    “秦颂，刚刚你没做防护措施。”

    秦颂没停止吹起，他眼睛盯在显黑的药碗里，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我继续说，“如果我真的……”

    “如果你真的出事了，那也是老子活该。总的说这事原本就不该牵扯到你，起因是老子，结果是老子，都该跟你没关系，你要恨，就恨够，把我这份也算进去。不然你啊，太亏。以后得多给你讲点商人之道，不然在外面被人坑了骗了，还蒙在鼓里。”

    我想了想，没拒绝他这提议，“也好，我想学点东西，如果有机会，能帮帮你更好。”说完我赶紧补充，“也帮我自己。”

    秦颂轻声笑，“成。过几天到西藏，有些地方需要你来接洽的，你帮把手就行。”

    关于那边，秦颂稍稍提了点，他说现在已经到进程的三分之一处，前期的基调打好了，中间施工的过程很快就会过去，难的是开头和结尾，一点错误都不能犯。

    “那顾家那边……”我突然想到秦颂离开酒店的这段时间，他应该是已经做了点什么。

    而他听后的渐变的眼神，似乎已经给了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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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遇夫随夫

﻿    秦颂把药碗往我面前推了推，他说温了，可以进嘴，稍微有一点烫，“你要现在喝还是等会儿？”

    他说这话时候站起来，我望着他，他从我视野里离开，进房间，手里抓着个东西就出来，靠过来一把塞进我手里，“你打开。”

    我照着他话做，也点开了通讯录，排第一个的号码就是温白的。

    是一个小时前才通过话的聊天记录。

    我看着秦颂，不知道他到底想给我看什么，结果他手指点了点屏幕，“你是想现在给他打电话还是喝完药再打？”

    我扫了扫碗边，再看了屏幕，我把手机放下，去端了碗。

    嘴唇凑过去，苦涩在嘴巴里迅速蔓延开，我快速皱起眉头，是有点烫，还特别苦。

    我有点想退缩，秦颂警示的眼神扫过来，像个工作进行时的忠犬，我只能缩着鼻子，大口把苦味往嘴里灌。

    好久没吃过这么苦的药，前一次喝还是在小的时候，那时候会流着眼泪哇哇大哭不肯喝，总让我爸妈非常头痛。

    现在我手里的碗很快空了，嘴巴被苦得有些麻木，好不容易把碗往茶几上一放，嘴巴突然被手指撬开个空隙，一个圆圆的硬物落进我口腔，再在苦味里散着丝丝甜意。

    哪个女人不喜欢糖。

    我紧了紧嘴皮子，靠着糖面的部分嘴唇也甜了不少，我紧皱的眉峰舒开，愉悦的点了通讯录第一条通话信息，庆幸刚刚选择先喝了药。

    我想苦尽甘来。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打通。我没说话，那头却急躁的先开了口。

    他问，秦哥你在哪。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很忙，很累。

    我算有先见之明，开了扬声键，秦颂就坐在我旁边，大腿贴着我腿侧，手伸到我背后的沙发靠上，轻蔑的说，“你最近可没闲着，还没死？”

    温白在笑，笑得又有点苦，“秦哥你老是这样说话挤兑我，你吃晚饭了吗？你最近肯定辛苦，别累坏身体。”

    秦颂冷哼声，把手重重的放到我肩上，拉近我跟他的距离，也让自己声音更清晰的让电话那头的听见，“我最近是挺累的，新婚燕尔，要多补肾。生意上的事也忙，两头跑，你说累不累。”

    短暂的沉默，却像一只手摁在玻璃上划，有刺耳的难堪感。

    “秦哥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我以前也说过，我不介意你结婚，只要你旁边有我位置就行。但是你为什么要去接触那个女人。她除了跟杂草一样除不尽外，你觉得她好？她什么地方好？她那么贱，心眼那么多。偏偏你又喜欢，行，你就跟她过着，她不是不能生孩子吗，你能跟她过到多久？她比起我来唯一的优势都没了，你爸妈会同意？秦哥，你离婚我也不嫌你。”

    温白说起秦颂爸妈的时候，半点仇恨不带，好像一点不把秦颂妈妈设计让他得艾滋的事情放在心里。他不怪秦颂妈妈这么做，偏是怪起秦颂跟我在一起了。

    “老子需要你不嫌？你算什么东西。你不是有病吗？还不好好治病，别再往老子身上靠，老子怕惹一身骚。”

    “我不靠。秦哥，我自己都得病了，我说罪有应得，不怪谁。我怎么可能让你不好。我就想跟你说说话，过过嘴瘾而已，我害谁都不会害你。”温白声音太温柔了，快滴出水，那种痴狂的想和爱，我想我能理解的不过是他浓烈爱意的冰山一角，他对秦颂真正的爱意，是我理解的千百倍或者更甚！

    “哦，你还害不到老子？老子也要去检查检查，看惹没惹上病。”

    秦颂说到这，温白懂了，他或者又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说，“秦哥你别怕，我是说那话吓唬她的。我怎么都不会让你冒着危险，秦哥，我是真的爱你，也想你得很……我下面都想难受了，秦哥你来抱一会儿我，不会感染你……”

    秦颂骂咧咧的把通话终止，气得差点把手机都给摔了。他斜过视线来看我，挑眉问，“信没有？”

    我只能干笑，“你居然用温白对你的喜欢来告诉我他不会让我得病。”

    但是温白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总是一套一套的，虽然中心不离爱秦颂这一点，但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他曾拿爱当借口差点让秦颂死，现在又拿爱当借口证明不会怪他恨他。

    从温白嘴里说出的话，我不是不愿信，我信不了。

    秦颂伸手来，扣了扣我脑袋，哀叹声气，“我以为能让你心情舒服点，他对老子喜欢？你觉得是什么喜欢？连这醋你都要吃么？”

    我心酸了一下，“如果我吃了呢？”

    秦颂愣一下。

    他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也是脱口而出就后悔了。

    的确看温白的状态，对秦颂痴大于爱，带着近乎病态的越得不到就越想要的心态。

    可他还是真切的出现在我生命力很尴尬的位置，他几次三番决定我未来走向，我讨厌又恨他，也怨他从来，从来都走在我前面。

    他先得到汪文的爱，先受着秦颂的宠。

    对我来说，他就是我另一半的前任，还担了两次这身份。

    就跟我命里的劫数样，推都推不了。

    “哈哈。你也会吃过去的醋，吃进哪儿了，我尝尝。”

    没想到他听我说着冒酸气的话竟会这么高兴，眼神清澈的朝我凑过来，很卖力的啃咬我嘴巴，我想推都推不开，是他主动抬了点头，露出两嘴之间的一点缝隙，略哑声的感叹，“真酸，把药味儿都盖了。我再尝尝。”

    他抱我起来，回去卧室，一次一次的折腾，我怎么推都推不了，他要得太狠了，表情又极度的兴奋。

    秦颂走了是在两天后，我要去机场送他，他怎么都不让，说顾家这边已经解决了，三天后，再来接我过去。我说不用，我自己去，他就不让我再提这个，提着简单行李往机场里走，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说他这次回来，还是把秦家那边惊动了。

    告诉我这个是想给我提个醒，要是他妈妈来找茬了，我不会太过于慌乱。

    但他也向我打了包票，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顾家那边他做得很漂亮，让秦国安很满意。

    那些在商场上的手段，有用的大多都见不得光，被隐藏在阴暗的地底面，却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秦颂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市里留着，他一定要我过去，在他身边待着的我，才能让他安心工作。

    他如是说时，我盯着他眼睛看，半点看不到谎话痕迹。

    在他走之前的这几天里，秦颂给我炒菜做饭，笨拙的把一道菜一道菜摆在桌上，或咸或淡，我们都吃得精光，之后他还会守在厨房里熬中药，我劝过他熬的中途不用一直盯着，他脚像定在了原地一样，怎么都不肯挪。

    他手里拿着浸过中药里的筷子，筷尖的苦味一点不比锅里沸腾的少，他尝了两口，皱起眉头，“要是发生个万一怎么办，老子没事，守着也好。”

    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我劝不动他，索性就让他在跟前站着，再端来药给我，喂进我嘴巴里，最后一颗糖了事。

    秦颂一走，我就回了家，我妈诧异的看着我，问我怎么又回来了，我说收拾一点秋天的衣服，我要去陪秦颂了。

    她这个年纪，一直都很看重两个人结婚时候相处的时间，她也担心我跟秦颂一直异地会影响感情，我过去总更好一点，她问我要去哪，我这次没瞒她，说了去西藏。

    我妈点点头，看着我收拾东西，“你去那也好，那边到现在应该快忙完了吧，忙完了你就快点回来，你和小秦年纪都不小了，早点要个孩子。”

    我还在收拾东西，手上停了停，郑重的点头，回答我妈，“嗯，我们一定早点要孩子。”

    我妈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个问题，但看我这态度，也高兴。

    我把东西收拾好，又去叶九家看了她。

    她恢复的很好，也兴奋的夸都是秦颂找的月子中心的功劳，然后小心翼翼的拉我到婴儿房间里，还不忘把门给关上，凑我身边，有点犹豫的问我，“西姐，你的病……看了吗？”

    我盯着叶九孩子，那张皱巴巴还没算张开的脸。只能看到五官的，已经非常可爱。他的手举着，手指头不时的动一动，光这样就非常可爱，让人挪不开眼。

    我淡淡“嗯”了声，回答她，“看了，说是很难治，但最近在喝中药，应该有点效果，阴差阳错的，没想到还遇到个可信的中医。”

    叶九是想安慰我的，但她已然不知道怎么说，只吞吐道，“西姐，你要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通知我，我跟老宋能帮忙的一定帮，对了，西姐，最近我听老宋说，那个陈珂现在一点都不敢闹事了，躲着不出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听完后就笑，“能干什么，被我老公收拾了啊。”

    叶九愣一下，随即笑开了，“西姐，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腹黑了。”

    “我啊，这是遇夫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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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我只想你吃饱，只想你好

﻿    我这次回西藏，直接到了工地的临时办公处，见了一部分工程的负责人。

    这次我表明了立场，希望以后能跟大家更融洽的共事。

    这里的人我基本都见过，是之前来时候就有的员工，连顾琛的心腹，郭昊也在场。

    简短会议结束，郭昊礼貌的喊我留一留，等会议室的其余人都走开了，郭昊才感激的看着我说，“黎小姐，真的特别麻烦您跟秦总。我知道我只是个小员工，没资格说这些，但顾总生病落魄的时候，也全靠秦颂和黎小姐撑着，这一次西藏之苦，也难为你们了。”

    我听郭昊袒露着对顾琛的赤诚之心，也稍许动容。

    这个浮华的社会，弱肉强食，人为私己。顾琛受了这么多叛离之苦，也只有郭昊恪尽职守的当顾琛的忠者，公事上寸步不离。

    实在太难得。

    “没事的，郭叔，我跟秦颂也是为了我们自己。顾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郭昊笑着嘴角有点苦，“最近情况不算太好，病情好像有所反复，顾总每天都在鬼门关里走动，我相信他一定撑得过去。”

    他这语气听起来没像说的那样坚信。

    癌症毕竟是大手术，在手术台上过了一遭，后续更需要加强监测。

    我跟郭昊对话到这，大家心照不宣的都没再提顾琛的事，他说要去工地上送一份报表，我麻烦他帮我把另些资料也一并送到秦颂手里。

    我在之前顾琛坐的办公室位置坐下，手边就是顾琛之前整理拜访好的资料。

    不得不说，顾琛是个非常严谨的人，手边的东西的摆放非常有规律，什么都很方便拿取，我对着电脑整理最近的资料报表，忙活了三四个小时，起身扭着脑袋抱了杯白开水，准备休息几分钟再继续，顺手把旁边的抽屉拉开，看到空空的抽屉里，就摆了一个东西。

    相框？

    这相框我看得眼熟，想了想才回忆起，是之前刘怡恩去俄罗斯的时候，她房间里放过的相框，这抽屉里的跟她那一个，一模一样。

    我不得不怀疑，这就是同一个。

    但看这相框的崭新程度，又不像是用过很久的，倒像是顾琛为了跟刘怡恩的一样，故意找了个新的。

    我把背面朝上的相框拿起来，反过来看相框里什么都没有，再看两眼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就把相框又放回了抽屉里。

    晚上我在办公室里继续忙碌，等到一阵脚步声从外走近，停在门口不动，我抬头时，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他刚洗过澡，应该洗得极快，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没擦干就跑了过来，我朝他招招手，他拉了张椅子坐到我旁边，不得不说顾琛在生活细节上也照顾自己很好，我在最下面一格抽屉里，竟然找出一条崭新的毛巾。

    我把毛巾摊开再手心里，凑到秦颂脑袋上给他擦头发，略苛责道，“现在马上就要到秋冬了，天气越来越凉，特别是西藏这边，温差本来就大，你要再洗完头不擦干净很容易就感冒的，你也不想生病耽误进度吧？”

    秦颂哼唧两声不置可否，“饿坏了？带你去吃好的。”

    我拽着他胳膊，无奈的白他一眼，“吃好的也得头发干的人才能吃。”

    等他头发干到**分，秦颂再坐不住，硬拉着我往副驾驶位上，他转身上了驾驶位，轰着油门，最后停在一家路边摊旁。

    这烧烤路边摊跟普通的没两样，但人倒是真的很多，摆出来的座位都被占得差不多了，秦颂就带着我到角落的一张桌子边走，拿干净的纸巾给我擦板凳。

    他自己随性的坐上另一张，又耐心的帮我把面前桌面也给擦干净。

    我打量下周围，耳边说秦颂对店员熟练的报菜名，等店员一走，没隔一会儿，端上来一盘烤串，荤素都有。

    我正盯着看，秦颂伸手拿起一串塞我手里，“别光看着，拿一串吃着试试看。”

    我轻轻咬了一口牛肉，鲜嫩多汁，的确挺好吃的，味道特别。

    他又找店员要了份米线，推到我面前放着，我苦笑说自己不是那么爱吃米线的，为什么他老是一次一次的要给我点这个。

    秦颂自己也咬了一口串上的肉，吃得挺香的，“老子当初找你的时候你就吃的这个，忘不了。”

    我只能为秦颂的固执行为买单，埋头吃了差不多快一半多，是在吃不下了，秦颂放下手中的空芊，把我面前的碗一扯，挪自己面前，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西藏的确改变了很多人很多事，我看着秦颂埋着的脑袋抬起来，他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一晃而过什么情绪，我没看清，却又听他说。

    “顾琛那边的情况不是太好，今天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现在每天干呕吃不进东西，只能输营养液，本来就要输别的药，两只手上都挂着吊瓶，精神状态也很差。”

    光听秦颂这么一说，我心往上一提，知道顾琛得的是什么病，也明白这样糟糕状态背后意味着什么。

    我这才明白，刚刚秦颂眼底的情绪，是悲伤。

    “呼……本来打算过来把这项目一搞完，就好好的交到顾琛那小子手上，让他再出面把后续的补完，最后利益两家分一分，再把工人那边的给点福利补助，什么事都没了。”

    秦颂说到这，朝前方茫然的看一眼，“现在怎么办。”

    我被秦颂的语气影响，心情很慌，把手盖在他手背上，提醒他，“你也别太往坏处想，顾琛是坚强的人，要是他执念深，一定要活下来，是肯定会没事的。现在关键是顾琛自己的情绪吧，别人我不知道，但顾琛一定是希望。”

    我也怀疑是自己把顾琛太神化了，可接触这么久，也希望他这一次跟以前一样，他想即所做，没什么办不到的。

    秦颂只涩笑两声，长长呼出口气，“顾琛那边只能看他自个儿造化，老子这边……给不了你更多的，就希望每天能让你吃饱，每天都好。”

    他说得我像多馋一样，我也没为自己这方面的形象辩驳。看秦颂气压实在太低，不知道是他带我还是我带他回了旅店里。

    他还站在旅店门口的灶台前盯着不停冒着白气的砂锅。

    百无聊赖的帮我熬药。

    我推说不用，我自己可以来，秦颂却拿着筷子，一本正经的拒绝我。

    我站在门口，瞥见秦颂迷茫的神色，心疼的很。

    他再强大，不过也是没有经历过周围亲友生死的人，初初面对这一切，总会迷茫。

    我抱着秦颂吹凉的药碗，小心翼翼的喝了几口才把药给喝空，嘴里又被塞进一块糖。

    相拥而眠后，早上醒来又一起坐车到工地上，秦颂嘴里叼着包子，我手抱着两杯热豆浆，到分道扬镳的时候，豆浆会凉一点，刚好可以入口。

    他握去他那杯，正好够两三口喝空，仰头时候喉结滚动，不出一分钟，他会随手扔了空掉的豆浆杯，这时候我杯里的还剩三分之二。

    转眼他就笑眯了眼睛，低头在我额头上一亲，赶紧往工地上赶。

    工人这时候也陆陆续续的从活动板房里出来，跟着秦颂的轨迹往工地上去。

    我跟秦颂的关系，项目上的同事多少都知道，但每次我们最早来最晚走，十天半个月过去，也没听有人说过什么闲话。

    倒是夸秦颂工作能力的，比比皆是。

    我主要负责财会部分工作，忙完最开头整理部分，大时间里都很清闲，中午会跑到大食堂里，跟厨师商量分担做菜。偶尔会坐上外出的车，到集市上买很多条小鱼，拉回工地上，熬煮鱼汤给工人们解馋。

    时而有员工看了，会问我这么折腾累不累，要是工作忙完了就休息，不用这么麻烦。他们现在渐渐喊我老板娘，劝我多休息享福。我笑说不用不用。

    我也是个普通女人，只想自己男人好，中午能让他开心的吃饭，晚上抱着他耐心守好的中药喝干净。

    他地位再高，都是过的普通人日子，这样安静和谐，是我最向往的生活。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上海那边传来坏消息。顾琛的情况非常糟糕，可能要进行二次手术。而他自己现在的情绪也非常消极，很抵触。

    孙芸芸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半个月前就回了市里，赵彪还在那，说起顾琛状况时一直带着哭腔，连问到底该怎么办。

    在病魔面前，谁都没办法。

    秦颂接完电话，整个脸色非常晦暗，我站在他身后，看他把手机收好，再把熬好的中药盖揭开，同往常一样倒药。

    只是到这一步时候，他手抖了一下，药险些泼出来渐到他身上，我赶紧拖着他手臂，劝他别再忙活了。

    秦颂当时站在那就不动了，把药罐子往桌上一放，声音罕见的深沉，“要是顾琛那小子，真出事了怎么办？”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秦颂无措的样子，显得那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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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人活着，才能有恨

﻿    身为大男子主义倾向严重的人，秦颂淋漓尽致的体现了这方面。即便再艰苦难熬，他一个字都不会倾诉。

    可对顾琛这件事上，他连问我两次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但肯定他不是真的在问我，只是低语的呢喃。

    等我喝完药，再慢条斯理的把糖果塞进我嘴里，我们坐在旅店门口的两把藤椅上，面前时黑幕降下的模糊街景。

    路灯的昏黄支撑不了太远的景色，能看见的只有一棵老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郭昊赶了过来，站在秦颂面前两臂远的距离开完，外面飘了点雨，他手里拿着把刚关上的大黑伞，没有沾上多少雨滴。

    他缓了好几秒才开口，“秦总……顾总那边情况不佳，我想先跟秦总商量这边事宜，是早先顾总……在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时叮嘱我的。交接完后，我想去上海，看看顾总。”

    秦颂站起来，他比郭昊高一个头，视线却没有丝毫藐视的俯看他，沉声说，“好，随我来。”

    他们找了旅店下面的茶庄的一间包厢里，就在我们坐着的藤椅隔壁，窗户打开，凉爽的秋风从窗口时不时的钻进去一阵，等鹅黄色的光亮一照出来，我能看见光线下盲目飞舞的白飞蛾。

    而秦颂跟郭昊在包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天我等了很久，腿上盖着的是秦颂临走耐心给我搭好的外套，等他们从包间出来，我腿温还是热的，站起来没费什么力气，等我注意到郭昊眼眶红一圈的时候，他刻意别过头，隐藏了些许。

    我礼貌的也把视线挪开了。

    郭昊说，“那后面这段时间就先麻烦秦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电话联系。”

    “好，一路辛苦。”

    秦颂随性的拍了拍郭昊肩膀，两人惺惺相惜的互看一眼，都弯了点腰，点过头后，郭昊拿着原先的那把大黑伞，走到我面前，“黎小姐，这个给你。”

    我看着郭昊递过来，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的黑伞，没伸手去接。

    这黑伞跟顾琛抽屉的相框一样，都不是之前的，但相框像刘怡恩拥有的那个，而黑伞像曾经我在超市打工的雨夜时，他举着带过来的那把。

    我最后还是没接。

    郭昊的神色晃动一下，温和着声音解释，“黎小姐，我只是担心晚上下雨，你没有准备好躲雨工具，我马上就要赶去机场，用不到雨伞。”

    我摇摇头，冲他笑了笑，“不用了，秦颂已经给我准备好伞了。”

    郭昊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晃了晃神，呢喃道，“是吗……那我就不打扰黎小姐和秦总了。”

    郭昊转身能上了一直停在门口等候的车，车尾从不是那么明亮的路灯底下消失。跟他说的一样，他现在在赶去机场的路上，凌晨会到上海，然后奔去医院。

    我站在原地，秦颂往我这边走，他问我，黑伞是什么意思。

    我笑他眼神好，说没什么意思，可能郭昊是想提醒我点什么事，但我都忘干净了。

    秦颂挑眉，声音是受累后的虚，“是吗？你就这么健忘。”

    我点了点头，就去挽他胳膊，拉着他往楼上走。

    旅店的楼梯在墙壁外面，这时候外面还飘着小雨，夹杂着风一起往身上刮，特别凉快。

    “是啊，好的我都忘了，坏的也忘了。”

    那些无论因为什么理由而受过的顾琛的好，因着我对他的恨而消失掉。那些顾琛一次又一次利用我的恨，因为下一秒可能就见不到他的感伤，也淡化了不少。

    人活着，才能有恨。

    郭昊去上海了两天，他打回电话来，说最近因为秦家找的一些医生都过来病房了，所以顾琛的情况要好转了一点，只是他精神状态非常差，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

    郭昊其实不用给我打这通电话，又或者可以直接联系秦颂，可他都没有。他来找我，我才想到了他意思。

    “郭叔，你想办法联系下刘怡恩吧，她的确对顾琛来说是个祸害，但她现在也就说唯一救命稻草了。是药三分毒，她到这时候了也不一定就想顾琛这么死了。这时候联系她比不联系她好。”

    “行……我想想办法。谢谢你了黎小姐，这段时间这么麻烦您……我想再请黎小姐理解，如果可以，能不能您亲自给顾总打个电话。”

    郭昊年纪不小了，他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连同那把黑伞一样，都是在对我施压，进行道德绑架。

    可我多少能理解他现在手足无措的心态，我叹口气，告诉他等晚上我回去了，跟秦颂在一块儿，他要是同意，我就可以给顾琛打电话。

    郭昊显然不是想我这样，但听我态度明朗，就叹口气说了声好吧，再道谢，才挂掉了电话。

    中午我跟着外派的车出去到集市，司机又开始劝我不要太辛苦，这么忙碌让秦颂心疼了，在工地上要分心。

    都是一些玩笑话，我听完就过的，但想一想，还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他。

    在见过生命无常之后，我连生命变幻的喜悲都看淡了，我只想自己爱的人活着，活得久一点。

    就像看了场电影，从影院出来后的心情一样，我仔细认真的挑选每天的菜色，自己动手做，想给秦颂好的，更好的。

    晚上依然是喝过了苦口的中药，时间长一点，连这苦味都更能接受许多，秦颂把碗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他已经可以控制好水量，不至于让水破溅出来弄湿衣裳。

    我告诉他今天郭昊给我打电话，想让我跟顾琛联系，秦颂一直听着一直沉默，直到他把碗用擦碗布擦了个干净，再把碗随手放在小碗柜里，轻微的“咵嗒”一声，他才看着我，“我不想同意。”

    他说的是不想，没说不可以。

    “等会我给他打一个，你想说话就说两句，不想说话也随你。”

    我说行。

    回了房间，秦颂把吊灯给摁开，房间明亮很多，他拿出手机，给顾琛打去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听，都快到结尾的时候，那头才接起来，却不是顾琛的声音。

    是刘怡恩的。

    刘怡恩“喂”了声，还听不出情绪，但她马上又说话，带着毫无遮拦的哭意。

    她说顾琛刚刚吐血了，很大一口血，吐到床单上，她衣服上都是。

    她说她这衣服，是她当年爸爸买给她的，当时顾琛还在场，他看着刘怡恩爸爸买的。

    当时她买衣服故意把顾琛也喊上，就是想刺激顾琛，想让他这种没父母疼爱的人能嫉妒她恨她。

    今天她也是故意穿这件衣服来看顾琛，没想到被顾琛吐得血，脏了个干净。

    刘怡恩在电话那头一直说一直说，好长时间都没停，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都冷了很多。

    这段话仿佛是刘怡恩故意说来稳定自己情绪的，很显然，她真的做到了。

    等她沉默没说话时，秦颂无力的叹声说，“刘怡恩，刘姐，你有完没完。顾琛现在九死一生，你也看见了，吐的血，黑吧？是不是把你衣服染黑了。你自己上网查查这是什么的症状。你在我面前说这些可以，当顾琛面时候，闭嘴。”

    不管刘怡恩什么想法，我心惊肉跳的，心堵得难受。

    可刘怡恩顿了顿，停了没多少秒钟，又开始絮叨般的说话。

    我看见秦颂太阳穴都暴起青筋，琢磨快到他脾气的临界点了，赶紧抓住他胳膊，摇晃两下，他皱起的眉峰一点没舒开，扭头看向我的脸色有些迷茫，我冲他摇了摇头。

    现在刘怡恩说话难听吗？难听。

    或者因为都是女人，现在刘怡恩的状态，我竟有点感同身受，刘怡恩说这些话，终归是因为怕。

    她多害怕。

    如果顾琛就因为这个消失，跟她没有丝毫关系，从这个世界上再不能找到这个人了，那刘怡恩接下来活着，又能活出什么意思。

    哪知道最在乎顾琛的，还是最该让他恨的刘怡恩。

    但秦颂终是没那么好脾气，他听到刘怡恩说话到一半就快速挂了电话，这么不绅士的秦颂少见，他马上给郭昊打了电话去，郭昊那边说，顾琛进了手术室里，正在抢救，还没出来。

    这对话沉重的没人想多说一个字，可又因为恐慌作祟，谁都不想挂上电话中断这场联系，好像是真找不到话一般，秦颂问郭昊，那顾琛的妈妈在哪。

    郭昊犹豫一下，吞吐的说，顾琛的妈妈说自己头疼，前一个小时就回房间休息去了，一直都没过来。可能明天早上才会过来看。

    郭昊说得委婉，却也成功把秦颂逗乐了，他讥笑一声，冷得让人发寒。

    顾琛的妈妈问完，其余的亲戚秦颂只字未提，只叮嘱郭昊在那边看紧点，要是需要任何帮忙，直接找那边的赵彪，要什么，一定准备什么。

    郭昊郑重的说了声“知道。”

    挂完电话的安静，让房间的空气都闷得透不出去，我问秦颂郭昊走的那天晚上给他说了什么。

    秦颂看着我，眼神很深，“说顾琛那小子的所有身家，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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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天不怕地不怕

﻿    真是件重利商人里的稀罕事。

    但得到重金的秦颂显得那么落魄而悲凄。

    他斜着视线看我，眼睛里情绪太厚，“他这小子，就是他妈的吃准了老子脾气。”

    秦颂讪笑着，一脚提到床边的凳子上，发出哐当声响，却一点消不了秦颂心头火。

    他说顾琛把全部身家给他，是知道他消化不了这么多，到头来碍于顾琛妈妈还在世，定期还要分出赡养费给她。

    为什么不直接把全部交到自己母亲手里，谁都不确定顾琛为什么这样。

    或者是怕她能握不了这么丰厚财产，被有心人惦记了去，到头来手里一分一毛都剩不了。

    或者是病房的空气太凉，偶尔也会期待只隔一条街外的母亲，能多来病房里，摁开一盏灯，照亮一下那太过凄冷的地方，而不是只等他死。只等他钱。

    晚上关上灯躺在床上，秦颂蜷曲着身体背对着我，像一把大弓。除了呼吸声，感觉不到他存在。

    我稍微贴过去，把手搭他肩膀上，一拍一拍的。

    这动作我从来没做过，生疏却很快找到了方向，拍的力道又浅又轻，像安抚怀中婴儿。

    感觉出来的秦颂就笑，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把老子当小孩儿哄呢？干什么，又不是老子出了事。安慰什么。”

    我继续在拍，很温柔的回答他，“我没有安慰你，只是手闲不下来。你就让我拍一拍。”

    秦颂别扭的动两下身体，停了后，也没再说让我停下的话。

    这天晚上。秦颂主动给我提到了生死。

    他说人可能真不怕死，是没到鬼门边上站过，那些命悬一线的场景让人脑子里冲撞进死亡画面时候有变态的快感。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身体里突然长出来的瘤子就定下了生死日期。

    而这时间是所有人都无法肯定的，没人能确定到底哪一天才会彻底长眠。这期间的时间会把恐惧越拉越大越拉越深刻。

    刀尖上走过的混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身体的瘤子。

    “老子没高尚到能以命换那小子的命。但如果在我这，”他身体没动，手臂往后伸，把我手往前面一带，放在他腹部一侧，紧紧摁着，“在这，再给老子开条口子，能把顾琛那小子救咯，大不了再进一次重症监护室。”

    他这赌气话，听得我耳朵痒，很想笑，笑得又有点想哭。

    比起顾琛冷漠得没人性的理智，秦颂某些方面会显出幼稚面，他会提到假如和如果，但顾琛不会。

    秦颂有血有肉的样子让我迷恋不已，也在他曾经岁月里，没找到过爱情而已。

    而急救中的顾琛，曾经踏进医院门口，来看命悬一线的秦颂时候，我在他眼睛里，也看到了罕见的烟火气。

    当天晚上我跟秦颂都失眠。

    在凌晨三点，秦颂电话声响了一下，他马上就接起来。沉沉又急促的“喂”了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从话筒里钻出来，声音太杂，我听不清，倒是秉着呼吸的秦颂听清了，好半天后说了句辛苦，让郭昊注意休息。及时联系，郭昊说好的时候，我听得清楚。

    挂完电话的秦颂小心转过来，谨慎的眼神落到我脸上，才稍稍舒开，“吵醒你了？你再睡会儿，明天多休息，别去工地。”

    我摇头，他正把手臂搭过来，我手自然的就抱了上去，跟前几天一样。

    “顾琛那边，是不是没事了？”

    “嗯，”他声音淡淡，“暂时脱离危险，但还要继续观察，郭昊在那边守着，有情况会马上通知的。”

    “会没事吗？”

    那些被顾琛和郭昊都故意一笔带过的经过画面，一定满是危险的死亡味道，太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

    “不知道。”

    一个星期过去，工地上的进程稳中求进，这一个星期里秦颂打了无数电话接了无数电话，只有寥寥几个是从上海打来的。

    郭昊说，顾琛清醒了，能吃点流食。但他不肯进食，选择输液补充营养，精神状态跟以前一样。

    赵彪说，琛哥的脸色太吓人了，曾经的好身材全变了样，皮包着骨头，一下像老了十岁，“秦哥，你别骂我，我忍不住……琛哥家里人怎么那样啊，没一个过来看的，琛哥爸爸是不是怀疑琛哥不是他亲生的啊。你没看琛哥现在长得，跟他爸爸一模一样。”

    秦颂开的公放，在我喝药的当头，对着电话那头的赵彪就骂，“你个大男人哭什么哭，还不让老子骂你。你等会儿进去赶紧把眼睛擦了，别让你琛哥看见以为他出什么大毛病了，没人来看更好，没人来看你琛哥活久点！”

    秦颂咒骂的中途几次都被自己沉重的呼吸打断说不下去，歇一两秒再说，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

    我望着秦颂阴兀的脸，想他现在的心脏是不是扯着疼。

    赵彪吸了吸鼻子，满声委屈，“秦哥你别骂我了，我都知道，我等会儿就回去陪琛哥，我好好跟他说，让他高兴点儿。也不提他爸爸妈妈的事。他妈妈明明都来了。一直待酒店里除了吃饭都不怎么出来，一天就来看琛哥一次，就几分钟。”

    赵彪是在父母关爱下长大的，他父母家势做得最大，在家族里有一定地位名望，亲戚都忌惮他家，同样也会对赵彪好言好语。

    从小赵彪没受过的气，在顾琛这感受了一遍，光旁观着，就接受不了。

    秦颂虽然嘴上又骂了赵彪两句，但语气缓和很多，也劝他。最后赵彪吸鼻涕后说马上要进去看顾琛了，才挂掉了电话。

    秦颂把电话收起来，就看着我，眼神无奈，又转向了窗台。

    窗台是我在集市上顺便带回来的小盆栽，是一盆薄荷。不需要很好的照顾就能自己活得好，等想喝水了，再伸手掐点进杯子里，薄荷的香气虽然很淡，却留香很久。

    我顺手掐了一点嫩叶，扔杯子里，给秦颂泡了杯水，他顺手朝我嘴里扔一块糖。

    他说这样下去不行，等下一周他把工作忙完了，要回上海两天，顺便在帮我从市里的乡下老太太那拿点中药回来，我这喝得都快没了。

    我说我跟他一块儿。他摇头说不用，我也没坚持。

    听说秦国安还留在上海一直在那边办公，可以方便照顾顾琛。秦国安是走南闯北自己立起来的门户，讲究的就是人跟人之间的情谊，对人情债这件事最为上心。

    但郝如月回了市里，她在上海那边休息够了，回市里能帮衬着自己家的企业小事宜。

    赵彪还在照顾顾琛，有时候会去做顾琛妈妈的思想工作。

    赵彪是没这方面意识的，他受国外影响不小，说话直来直去，很认真的告诉顾琛妈妈，她这样做不对。她是顾琛的母亲，应该在这时候给顾琛一点关心。

    在这件事情上，我还问过赵彪，国外人在亲情观点上其实要比中国薄弱很多，父母子女分的很开，他怎么会想到去劝顾琛妈妈这些。

    赵彪很严肃的纠正我。“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对和错。琛哥妈妈这样，就是错的。”

    在他的劝说下，顾琛妈妈像动容了不少，每天会在中下午的时间到医院一趟，劝顾琛吃点东西。

    听说秦颂要去上海。顾琛坚决不同意，赵彪两边都劝不了，没办法就找了台笔记本电脑放顾琛面前，让顾琛看着秦颂跟我，自己说。

    这天晚上秦颂下班很早，还是先给我熬了中药，他擦了擦手坐在笔记本前面，通过摄像头看屏幕里顾琛模糊的脸。

    笔记本自带的摄像头像素不是太好，看对方的脸不会太过于清楚，但尽管这样，顾琛惨白的脸，可怕的空洞神情。也很清晰的传递到这边来。

    先开口的是顾琛，他声音虚了很多，却很坚持，“你别来。”

    秦颂“哈”了声，“你凭什么阻止老子不让老子去？”

    顾琛眼神一定，气势少了大半。“之前你连两次跑北京和市里乡下，算无故旷工，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三次。”

    这语气，就是顾琛他自己。

    秦颂自然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老子那叫无故旷工？得，那你想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扣工资和当月绩效，下个月不要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顾琛公式化的话说到这里，又继续说，“下个月会有郭昊监督你，你别想……”

    “怎么了，”秦颂问得很很是火大，“下个月你不监督老子了？你是下个月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忙，连自己心血都不管了？”

    面对秦颂讽刺的尖锐语气，顾琛没太放在心上的样子，他正想说话，却突然咳嗽起来，这一咳着就一直不停，将近一分钟时间，那边顾琛旁边的看着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往床边靠，这边的我跟秦颂都选择沉默不说话。

    当我低头余光瞥见秦颂的手，只见他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紧紧的攥起拳头，手背暴起了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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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你老公不是吃素的

﻿    “顾琛？”

    顾琛刚咳完，脸上的虚弱神色还没马上被他强忍着隐藏起来，身边就有个声音喊他。

    屏幕上能看到的只是顾琛的脸，他照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周围站着的人只能看到身体的一部分，大概也是一样动作。

    顾琛嘴角悬着笑，“来了？”

    那人朝摄像头能看到的位置过来，也无法看到他的脸，只扫过他精致袖口的地方，和他隐在袖口里，些许露出的昂贵腕表，“对。今天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

    两个人像老朋友一样聊天，仿佛忘了开视频这回事，顾琛说话声音低缓很多，来去的对话一番后，顾琛才想起来点什么，视线往镜头处扫，把周围碍事的人都请走了，只留那块腕表还在原地站着不动，顾琛就以宣告的口吻对秦颂说。

    “对了，这次项目上的事，我怕你一个人吃不下来，我就跟许总联系了，提了这方面的合作，以最终利润的百分之十为条件，达成了共识。过段时间，许总会代替我的位置到西藏，到时候你找专人跟他交涉具体项目事宜，任何许总需要过目的资料。都可以呈送一份。”

    此时气氛太怪，我不好去看秦颂的脸，能预料到有多糟糕。

    视频里的腕表动了动，但弧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他一点没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一样。

    秦颂隐着越来越重的火气，“顾琛，当时老子跟你搞这合作的时候，你可没说有第三方的份，现在中途插了个人进来，你连商量都没商量过就做了主，你可真能体谅我辛苦。怕我吃不下来？！你是怕老子不消化吧。”

    我还是忍不住看了眼秦颂，看他紧绷的脸，实在心疼。

    这段时间别人不知道，但秦颂怎么过来的我一清二楚，忙活完工地上的事，最后一个从工地上离开，在车上也会跟我探讨研究财务报告上的内容，一点疏忽都不想出。

    晚上吃饭熬药，他再不会干别的，继续坐在电脑桌面前，看图纸。

    他要这项目丝毫不出差错的结束。

    可得来的是顾琛突然拉了个人来插上一手，秦颂忍得了这件事，但忍不了顾琛拉来的人，是许默深。

    “这件事情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你，我跟许总已经签订了协议，如果一方违约会有巨额赔偿，西藏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

    顾琛一步一步强逼，在这时候他原本的气势才渐渐显露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虽然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让人能明显感觉出吃力来，可他在阵仗上一点不输的气势，半点让人感觉不到他平日被病魔折磨难耐的样子。

    “顾琛，有些事你是一早就知道的，你当时没告诉老子。是没把老子当朋友。现在明明知道，还拉人过来碍我眼，是把老子当猴子耍。你现在躺病床上，就这么不怕老子把这项目搅黄了，谁都别想吃一口。”

    这番话几乎是从秦颂的牙缝里挤出来，他脸上皱起的情绪似豹子。眼睛能喷火。

    可顾琛见惯了秦颂这副状态，一点不怵，反而气定神闲的反驳他，“都到这一步了，你不会。”

    我楞了一下。

    再看屏幕里的顾琛，他或者这一生都在算计和被算计里过，到这时候了都这样。

    他是故意的。

    故意很早就一定要派秦颂回来接受这项目，让秦颂到了全盘接管，并怎么都不可能撒手不管的时候，再把许默深要加入项目的事情公布出来。

    记得之前许默深随口提了一句，他说他过来日本是有生意洽谈，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过来洽谈的合作对象，居然就是顾琛。

    顾琛故意设了局，许默深故意不开口说，只有秦颂在被束缚着，气愤得想杀人。

    我看着那只腕表，已经注意了很久，从刚刚到现在，还是一直都不动。

    他定在那就像雕刻，明明耳朵能清清楚楚的把全部内容听完，可他极力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也把可能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

    这是个极有心思的男人，在这一点上可能还不输顾琛。但他跟顾琛不一样，他是棉里藏着刀，那时候他答应我不会再打扰，看来真是我多信了。

    怎么可能。

    “顾琛，老子会不会另说，但如果你把人带过来，你想要的配合，老子都不会干。”

    气愤的转身就踢开板凳，从过道到门口时候手在裤兜里摸出了烟盒子，秦颂打开门扬长而去，我还坐在电脑桌面前，准备关了视频。

    对面却发声喊住了我。“黎小姐。”

    腕表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放大的脸，比起顾琛和秦颂，许默深的长相算不上太精致，可儒雅的气质总让人舒服，他冲着我微笑，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金丝边眼睛，他对我说好久不见，以后就是同事了，但他提到自己会很忙，应该不会在西藏露面几次，如果错过跟我和秦颂见面，那会很遗憾。

    许默深在会说话这件事上，比顾琛好千百倍，但他的话却要比顾琛的话要重新整理更长时间。

    他无非是想强调他一定会过来的事实，又说自己不会出现太多次，也不想这时候对我施加太多压力，但鬼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又或者以什么方式退场。

    “没关系的许总，等许总过来，我就可以退下了，本来我这方面的知识匮乏，滥竽充数而已。之后我就会从项目里退出。”

    我微笑着回答。

    在说话的艺术上。我实在比不上许默深的小边小角，只能坦荡的把心里话稍微绕一下弯就全说出来。

    顾琛和许默深是什么样的人精，他们都懂。

    “黎小姐是打算离开西藏吗？”

    我楞了一下，权衡后回答，“不会，我会当个全职太太，留我丈夫身边。”

    说到这，许默深就主动中断了对话，他好像不打算再深究其中细节，草草的结束后，我起身出门去找秦颂。

    顺着楼梯往下走，在面朝着后山墙壁的地方，看到他背对着我的方向在吞云吐雾。

    而他脚边的烟头堆了三两个，我看得揪心，过去后以轻松口吻抱怨，“你抽这么多烟也不怕我喝的中药都白喝了，以后我就想当个全职太太，照顾你吃饭就行。我实在太累了，不想再掺和你们男人的事，只想专心怀个孩子……早点享齐人之福。”

    秦颂扭回头，听我说这话的时候就笑眯了眼，他再大弧度的埋下头，把嘴里的烟气朝我相反方向都吐干净了。才直起腰面朝着我，把手凑到我脸颊上揉圆捏扁。

    淡淡的烟草味道扑鼻而来。

    我不讨厌这味道，跟秦颂待久了，反而会喜欢。

    “你别跟哄小狗一样的来哄老子，之前你做什么以后你都照做。不要以为你老公是吃素的？他许默深联着顾琛来了这么一手，老子早有预备。谁吃谁还不一定，先让他嘚瑟两天。”

    说完他微狭眼睛，食指摆到嘴唇边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嘘，这是秘密。”

    我见秦颂脸上洋溢的精神。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去。我主动去环抱他的腰，高兴的想大喊大叫。

    秦颂抱着我也乐，但他笑声里总透着一点冷。

    省去了去上海的步骤，秦颂直接回市里去帮我拿药，恰好在他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收到个包裹，是寄来的中药，大略上看，和我之前喝的一模一样，秦颂虽然不说，但他提着包裹箱子直接往垃圾桶边上扔了，再没往那处看过。

    我看了看那盒子，心有疑惑，趁秦颂没注意，跑去把盒子捡了，藏在床底下。

    之后秦颂走了，除了在飞机上的关机时间外，他一路都跟我保持畅通联系，到了乡下那地方后。秦颂还说信号还能坚持，可能再进去点就没信号了，让我别着急，等等就好。

    那地方我也去过，知道怎么回事，就耐着心等他，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秦颂都没发过来任何消息。

    我应该理解，但渐渐的提心吊胆的就开始胡思乱想，直到秦颂的电话打进来，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才松了口气。

    接起来后，我才听出来秦颂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他也没瞒着，直接就告诉了我。

    他说乡下的老太太不见了。

    是被人接走的，问过周围邻居，说是老太太姐妹的孙子从北京回来接她到大城市里享清福了。

    原本老太太是不打算走的，但看着是自己的子孙辈，又这么孝顺，所以还是高高兴兴的走了。

    我听完后背一寒，挂上电话立马联系小杨，问他是不是真的把老太太给接走了。

    小杨在电话那头高高兴兴的说是啊，老太太就是他接走的，他从北京回来了，打算就在市里发展，就接了老太太带她享受享受。

    我一听，正松口气，准备问小杨具体地址的时候，小杨才说，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公司的老板安排的，老板说，这住址，不好给外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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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三老板

﻿    小杨帮我太多了，他都这么说了，我不想再难为他。

    就转了话题问他，他老板是什么样的。

    这时候我的心都说悬在嗓子眼上的。老太太那看病的不只是我。

    还有顾家那一大家子。

    “还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小员工，哪儿能接触到那么上头的人啊，就有人来告诉我该怎么怎么做就行了。实话告诉你吧姐，我这也是享了我奶奶的福，她啊会看病，这老板一家子好像有个病人，一定要我奶奶看，还顺在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还没到上岗时间，所以我这……就带我奶奶到处玩了。”

    小杨还是把话说到了我心窝子里，戳中我最害怕的地方。

    我一早就应该想到顾家人会来这么一手的，再说温白那病又不随随便便能治好的，治不治得好又是一说，但能看病的人肯定是要凑齐的，小杨说他把老太太接去的时候已经向我提了醒。

    他一个晚辈，怎么可能无故接奶奶的姐姐旅游。

    我又问现在小杨和他奶奶基本都在什么地方玩，想确保小杨的行动没有限制，哪知道小杨有点悻悻然道，“哎，都玩儿了快一个星期了，刚好头上通知我，说这两天就要上班，所以啊，姐，你是在市里吗？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你就当为我庆祝庆祝。”

    我听后懊悔的抓着电话，现在是过不去市里了，只能让他告诉我一下地址，然后我再联系的秦颂，把事情一说。

    秦颂闷闷不乐的“嗯”了声，“那天走的时候我就留了人在村里，确保动不到那老医生头上，但这两天出了点变故，我的人被撬光了，没看住。”

    我听秦颂语气，怕他着急生气，劝了好一番，他才在我歇口气的时候叹气，“行了，你把地址给我，人找着了就行，我赶过去让她开个方子，以后照着方子拿药。”

    我赶紧喊住他，犹豫着说，“可是秦颂……那老太太有这规矩，自己的药房方子不传外人的手，不然也不会陆续有人往乡下那地方一两个月就去一趟了。”

    “拿不到也得拿！”秦颂声音极阴，随电话忙音中断。

    等了半天时间，不知道秦颂用了些什么办法，最终还是没拿到药方子，甚至连让她再开服药，都被老太太当场以不合规矩的理由拒绝了。

    秦颂俨然吃了个闭门羹，这对他来说打击不小。

    依小杨的话说，到明天，那就真再想见到这老太太都困难了。

    我待在房间里，把床底下的药袋子拿出来，这是之前有人邮寄过来的，里面的药我再仔细看了好一遍，大致能看出来跟我之前喝的是一样。

    但我更清楚我手心里躺着的枯草枯枝一样的东西，是各有属性的中药，不是打上名字标注就一定是一样的西药盒子。

    有些中药虽表象一样，可实际的药途大有可能截然相反。

    这一大袋子中药材料散乱又有条理的被分在几个牛皮纸袋子里装着，我不敢冒险去堵这些是药是毒。

    而这寄给我药的人，是最想我死的顾家一家，还是想借以做人情的，许默深呢。

    当天晚上秦颂连夜就赶了回来，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我侧靠在床边的墙壁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又合上，勉强能看见他推开门，站在微弱的灯光里，下一秒就轻手轻脚的进了门，再关上门。

    他走过来几乎是无声的，到我跟前伸手轻轻的抱我起来，我惯性的动了动，意识清醒，但脑子缺混沌的一片模糊，我想我可能喊了他，也跟他说了些话，但又好像没有。

    秦颂耐着声在我耳边一声一声的哄，说好了好了，先睡觉休息，听话。

    我就真听着秦颂的话，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醒来，我下意识的就想到昨晚场景，猛地一睁眼睛，见到面前正面朝上的睡颜，眼睛紧紧闭着，狭长的上睫毛搭在下眼睑上，根根分明。

    床头的窗帘是我故意在市集里挑了块厚布，几乎能完全遮挡住清早的全部阳光，昨天晚上我不知不觉的睡着，忘记拉上窗帘，但今早一醒，窗帘是关好的。

    如果阳光正好，或许还能看见秦颂细腻皮肤上的短小茸毛。

    我盯着看了许久，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做梦。

    刚一会儿，那双眼皮子上的睫毛一直颤动，过一秒就拉了个弧度扬起，睁开的眼皮子里的那双眼睛，浩瀚如星辰。

    他转头就看着我，还朝我笑了笑，我愣了一会儿神，反映过来后，也想冲他笑的，结果秦颂说，“让他们先了一步。”

    我尽量让嘴角显得不那么尴尬，撑了撑眼睛，提口气，“没办法，我们都这么忙，哪有那么多闲心眼想这想那的，顾家都指剩个空壳子了，要喂饱的嘴巴那么多，转得脑子就多，这药总有办法拿到的，先停一停也不一定是坏事情。”

    时间还早，离秦颂起床洗漱还差十分钟，他总是五点半就开始动身去工地上，为的就是赶在工人前面。

    我每天早上要跟秦颂一块儿去，他一开始还同意，但后来觉得太难受，坚决不让我跟着他一起，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能在车上看见秦颂累垮了倒头在车里酣睡的样子，我想他可能，真不想我看他那样太多次。

    但只看一次两次，那模样就能印进我心里，我不可能哪怕有一点责怪秦颂对我的事不上心，因为他只有一颗心脏，都快被现状压得快无法负荷爆炸了。

    “黎西，这时候不该是你劝老子。”

    我伸出手，去抚摸他眉眼中间位置，一点点的把他皱巴巴的眉峰给扶平了一点，再抚平了一点。

    “你是我丈夫，我不劝你我劝谁去？你也是想我好，我自己肯定更是。所以这件事我觉得不应该操之过急，中药的确断了不好，但如果我真在西藏这边怀上了孩子，生产了都没等到项目完工，那到时候两头跑来跑去的，有的你忙。”

    “又不想要孩子了？”秦颂语气很轻，眉眼里带着笑意，他只是想拿话来堵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

    我深深哼口气，“女人都是善变的，一会儿想要一会儿不想要，秦先生，你在这一方面还有得学，别消极怠工。”

    秦颂笑亲了我脸颊两口，又伸手惩罚般的从我衣摆下面钻的就往上伸，在突出的地方停留，鬼祟的揉了两下。

    我没忍住哼唧一声，被秦颂敏锐的逮到了当成笑料，说了两句秽语，看我两颊通红后甚是得意，脸一下凑到我鼻尖前面位置就停下，坏笑道，“要不是时间紧，怕迟到一个多小时，真想现在就要你，很狠的。”

    秦颂身体顺着我推动的方向移去，他叮嘱我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自己要先去工地上开个会，交接一些项目今后进展的注意事项。

    这种会议在工地上很常见，但又是最缺不得。

    看着秦颂草率的穿好衣裤，一点没有往日在意形象的痕迹，连路过走道的落地镜时都没看去一眼，利落的出了房门。

    我在只剩我一个人的房间里休息，脑子在想怎么把这箱药转手再到秦颂面前。

    刚才我对这件事只字未提，我太知道如果我在秦颂最挫败的时候当他面指出正确道路来说对他这样的大男子主义意味着什么。

    就想他正干着的活一样。在道路尽头远处有一家学校，这学校的人到镇上太不方便，把他们全部都接到镇上来不切实际，但修出一条路让他们走，也是一大方便。

    我就是要铺条好路，让秦颂来走。

    中午我赶到集市，好好挑着当天菜色，在约好了司机后上车回了项目上，我没直接去工地，先在厨房里，跟其他伙夫一起把当天的午饭给做出来。

    基本都不是我在掌勺，工地上工人数量多，抄的大锅菜我摸不透具体调料的量，今天我正好买了不少小鲫鱼带回来，就我来炖的鱼。

    弄好之后，有专人负责把餐食运到工地上去，我跟剩下的人一起在食堂的桌边围坐着吃饭，我们这边吃完，他们那边也吃完了，甚至送饭的员工会带着器具都回来。

    工程时间紧，需要争分夺秒到剥夺了他们吃饭时间，秦颂的胃都没以前好了，所以每一餐的米饭里，我都会加点小米进去。

    今天回来的员工经过我们旁边，准备清理当天的东西，刚经过我旁边的一个伙计拍了拍我肩膀就说，“老板娘，今儿个还有人特地让我带话夸奖你做饭做的好吃。”

    我还没开口，餐桌边其他人都笑了，“我们老板娘又不是第一天下厨了，等到今天才夸，今天是什么稀罕日子呐。”

    那伙计笑了笑，“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人家是新来的！好像说是三老板……怎么咱们这又多来了个老板啊，老板娘，你认识这三老板吗？”

    我送吃的进嘴的筷子，临到嘴巴时候就僵了。

    三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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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公事，私事。

﻿    跟我一起吃饭的伙夫显然都还没有接收到这“三老板”要来的信息。

    但之前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其中一个就说，“这三老板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之前好像就说要来一个，咱们大老板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了，这有钱人不像咱们都是上班拿钱的，每天到了才有钱赚，没到啊，早被开除咯。”

    “瞎说什么呢，人大老板以前在的时候可是每天上班比你还早，跟咱这二老板一样，辛苦的很，但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来了，那是大老板把咱这工地卖给三老板了？”

    “我看有可能，大老板自己不想干了呗。”

    我这段时间跟他们接触时间长了，相处都很融洽，他们这时候讨论起来也没管我是不是在场，说话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的瞥向我，想看看我的反应。

    但我除了从呆愣里把情绪抽离回来就没有其他别的举动。

    有大胆的就直接问起我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笑着摇摇头说，“我还跟你们在一块儿吃饭呢，刚刚听到也挺诧异的，这事我还真不是太清楚，等会我自己去趟工地。”

    他们是没什么心眼的人，听我这么说也完全信了，不再多追问什么。

    我连自己那条鲫鱼都没吃多少，放下碗筷就往工地上赶，但快到的时候就把脚步放很慢，在工地上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地方，是供平时几个部门领导开会的地方，就一个简单棚子，立着几根柱子在那，大老远就一览无余。

    我走到个活动板房边上，找了个遮挡地方，只探出个脑袋往那方向一看。

    许默深果然在。

    他就站在我正前方的正中间位置，面朝着会议处的全部人，左边最边上的冒出个脑袋，俨然是秦颂，许默深定然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扫，一点没有刚来的怯意。

    他身上散着的领导气场太足，在他说话时周围一点声响没有，他不疾不徐的用恰好的音调说话，视线再一转，抬起的一瞬间，和我目光相撞。

    我赶紧把头缩回去，完全隐藏在活动板房一侧，回想刚刚许默深阴鹜的眼，我还心有余悸。

    这个人太危险。

    会议在我出现过后的五分钟内就结束了，我不禁想知道是自己来得太巧，还是刚刚那一眼看得太准。

    等人群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大大方方的转身，撞上他们疑惑眼神时保持得体微笑，他们恍惚的眼神马上了然，笑着跟我打招呼，就指着秦颂的方向，再匆匆离开忙自己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朝秦颂旁边走，他留在原地再跟许默深对话说着什么，等我到的时候对话中断，我不着痕迹的伸手挽上秦颂胳膊，“你才开完会吗？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说，方便吗？”

    秦颂深深看我的手一眼，视线再连抬两下盯在我脸上，我尴尬的想移开视线，但又故意笑得很开，他说，“方便，你去旁边再等我一分钟，数数。”

    我把手一放，退到几步开外，在听不到他们音量的地方站好，就开始数数。

    一，二，三……

    那两个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了过来，秦颂脸上挂着笑意，许默深的眼神太深看不懂情绪。

    我只垂好头，专心数我的数，等数到五十九时，秦颂刚好回身，不疾不徐的朝我方向走，经过我时脚步没停，我择了个能跟上他的步调，随他一起往离许默深更远处走。

    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周围无人，左侧有一块大石头，秦颂一脚踩了上去，又掏出烟盒，夹一支烟扔嘴里叼着，没点。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演戏的本领，你这么故意的在他面前装出跟我恩爱样子，也不怕麻死你自个儿，嗯？”

    他手突然朝我腰上一环，硬逼着我往他胸口处靠，我贴了过去，笑话他，“夫妻之间恩爱点不行吗？难道我还要故意装作冷淡？”

    我跟秦颂平时相处坦然，没说过多少情话，没有轰轰烈烈，又更甚于平平淡淡。

    我刚刚那样，的确在两人相处时候罕见，是肉麻了点，也刻意了些。

    “那你猜他对他前妻变态的爱，会因为你的肉麻减淡多少？”

    秦颂在笑，我却笑不出来，胸口又像堵了口气，还瞪了秦颂一眼，“你就只管笑话我吧。我这是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好事没享受过一件，坏的总能被牵连上，他再爱他前妻都跟我没关系，就因为我这张脸，大不了我去整容好了。”

    我说着赌气话，把秦颂逗得更乐了，他手指头伸过来，在我脸上一点一点的划。

    他粗糙的指腹又故意清洁得干净，滑到我鼻尖的地方还有淡淡肥皂味道钻进我鼻腔，我轻轻嗅一下，就开始贪恋这味道，而他酣纯如美酒的嗓音就在我耳朵里面钻。

    “啧啧，刚刚还想你这提议不错，能好好计划一下，但仔细找了找，这脸没什么地方要整的，再整就毁了。这不是亏了我。”

    “你就不能忍忍？”

    他摇头，又啧啧两声，“谁会愿意忍受丑的。”

    我戳他腰窝一下，秦颂乐得笑出了声，我抱怨，“你才丑！”

    这地方平时就没人过来，属于死角地方，我跟秦颂平时要见个面，就会定在这个地方。

    但我跟他都忙，统共到这不超过两次，这算得上是第三次，但好在前两次都没有任何人经过这地方，但第三次的现在，旁边不远处就站了个人。

    秦颂的警觉性高很多，他眼神一横，扭头冲过去，我看见秦颂骤变的脸，嘴角还僵着笑，就看见不远处的许默深笑眯了眼睛，一直望着我们方向。

    许默深是带了副眼镜的，我无时无刻不看到他带着眼镜。

    到现在我才怀疑，许默深到底是不是近视，他鼻梁上架着的家伙，是不是他最好隐藏情绪的武器。

    看到现在许默深的样子，这想法从冒出来开始就越来越深，他站在太阳光底下，逆着光线看不太清他脸上情绪，只能看见眼睛部分的玻璃镜片，很是惹眼。

    “我想过来找黎助理要点资料，很抱歉打扰到了。”

    他说得很正气，毫无别意的模样。

    秦颂一只手还轻轻的搭在我腰的地方，到这时候了也没收，或者就没打算收。他也很自如的回答许默深，“既然知道打扰了，那你就靠边上点，别继续打扰了，我跟我的助理还有事要谈，不方便许总在。”

    秦颂刻意咬了“我的”两字，许默深是聪明人，他听得懂，他就笑了笑，点头回了声“好的”，就从刚才位置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很快就消失在我们视野里。

    秦颂憋不住骂了好多句，最后还是忍下了情绪，然后看向我，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看我吃痛的表情，秦颂坏笑道，“怎么就这么生你这张脸的气呢？过去吧，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整理好资料，一分钟最好。”

    我瞪着秦颂，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回去工地。

    我到办公室楼下的时候，许默深站在楼梯口，他原本背对着我，等我快到的时候才转过来，礼貌的问我，“忙完了吗？”

    他现在微笑下的礼貌对我而言太刺耳又刺眼，我索性没接他话茬，对他点头道，“许总，跟我来。”

    他侧了侧身，让开楼梯的全部位置，我好从他身边经过，一脚踩在楼梯面上，再继续往上面走。

    上楼时候许默深礼貌的跟我保持着一定距离，等我都到二楼时，他还在六七阶楼梯的地方往上走，速度加快了一点。

    我拿出钥匙，来了办公室的门，门拉开挑缝后准备进去，才想起门上的钥匙还没取，手往后一伸，刚过去，另一只手突然搭在我手背上，我猛地一缩，惊得瞪起了眼珠子。

    那只手却很快的收了回去，他比我淡定很多，“我一个月大概会有一天时间要来这里，可能需要一把这样钥匙进办公室。”

    他在解释刚才不小心碰到我手的原因。

    我没自恋到真以为他刚刚是故意的，刚才的惊讶也仅仅是吃惊而已，压下情绪后，我克制着回他，“以后许总的那一把会在得到秦总和顾总的同意之后，有专人负责交到许总手上。”

    他点头，又补充，“最好是很信任的。”

    “您放心。”“好的。”

    无聊的对话一完，我马上踏进办公室里，把许默深需要的资料都整理出来递交到他手里。

    我加快速度在找，也很快就在秦颂规定的时间里找到了，得益于顾琛良好的收拾习惯。

    没想到在这，我还有点感谢起顾琛来。

    刚把资料递给许默深，他双手接过去后，就定在原地没走，我喊了他一声示意，他才让开了位置，依然让我先出去。

    我走在前面，等许默深出来后，准备把拔了钥匙的房门一关，就听许默深突然说，“公事办完了，有点私事想跟黎小姐谈谈。”

    许默深的声音不大不小，中途被我关门的声音压去了一点，但他“公事”“私事”的字眼，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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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老子可没一点恋爱经验

﻿    我起了警惕之心，面部表情有改。(.有.）?(.意.）?(.思.）?(.书.）?(.院.）被许默深很好的看了出来。

    他牵着唇角笑，很自然的把手中的资料上扬两下，显得非常轻松，“诺成有先天心脏病，我回国带他看过中医，正在接受中医治疗，不知道效果，我对中医药有足够信心，黎助理呢？”

    先天心脏病？那还让他练跆拳道又游泳，这么多剧烈运动接连不断的，真的合适？

    “现在中医不比以前，鱼龙混杂的，有好有坏，想找到好的，光凭运气而已。”

    “黎助理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看来一定找到了合适的。”

    我笑容慢慢收拢，“我没听懂许总在说什么？”

    我跟许默深没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待着，算他主动的提出要出办公室到外面谈，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安全位置，我感觉不出危险，就少了几分警惕。

    “黎助理要是收到了一包中药，可以安心服用，我帮诺成找中医的时候，刚好遇上黎助理看过的医生，就顺便让她多开了一份，还要到了药方子。但我粗心，没带在身上，可能遗留在了上海。”

    我听到“药方子”三个字耳朵都尖了。

    所以不止是药袋子，许默深连方子都有！？

    我之所以拿到那一袋药也高兴不起来，是因为中草药原本就有很多外人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有真正经手了这几种草药的人能最准确的分辨究竟是什么名字属性。

    我没办法拿着那袋子药找另外的人分辨，万一出了点岔子看走了眼，相对的危害有多大就不可预期。

    可写上配方药名的方子如果真就在许默深手里，那就不一样了。

    许默深眼神慵懒的盯着我，一点不像在观察我举措，可从他这一连串的话语里能辨出来。

    他就是在一步一步的导着我到药方子话题上，我找他要药方子，他还能一点代价不要我付就给？

    好久没抱有过这种吃白食的想法，所以看许默深的行为就不觉得奇怪。

    “许总，要是不方便的话，就不麻烦许总了，既然家里的药管效，那我还能再享一个月的福气。”

    见我没往他想要的目的上走，许默深表情才出现点变化，讳莫如深的眼神打量我几秒，就低头看着手中资料，“嗯，这些资料看完我会跟秦颂开个会议，到时候再协商接下来事宜。”

    就工作上的事情，我跟许默深就说了两句，楼下跑来个伙夫，是刚刚推车回来的那个，站在一楼的平地上，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我，“老板娘……哦不是，黎姐，厨房有人找你。”

    我一听，正好找了个借口跟许默深道别，准下楼梯的时候，许默深依然空了六七阶楼梯的距离走在我身后，等我们都下到了一楼平地上，他说，“我一个月之内不会再来这里，如果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他从上衣口袋里夹出一张名片递进我手里，一张规模正常的白底名片，上面只简单书了“许默深”三个字，和一串联系方式，再没别的内容。

    很干净也透着股傲气。

    要说地位低点的人名片断然不敢设计成这样子，只有名声响着，能见这名就想起这人的，有这种自信的还是少数。

    我把名片双手接过来，放进衣服兜里，“那我就不送许总了。”

    “好，你有事就忙。”

    我随伙夫走出一段距离，视野里再没许默深影子，我停下脚步，伸手拍拍他肩膀，“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了。”

    他很是诧异的瞪眼看我，“老板娘……你怎么知道不是厨房的人找你啊？”

    我笑得很无奈，“因为我太了解你们二老板那脾气，行了，我会跟他说的，你不用再汇报了。”

    伙夫听完后一脸恍然，冲我嘿嘿笑两声，挠着脑袋就跑来了。我站在原地了半天，才想着给秦颂打去电话，说我已经把许默深这人给送走了。

    秦颂一副“你老实交代”的狠样子，一定逼我把前后话都清晰的过滤一遍，我想了想，就真给他从头讲到了尾，没料到秦颂不仅没有因为我的顺从高兴，反而闷闷不乐的，连说话的语气都酸很多。

    “你跟他见面这么点时间里的话能记得一清二楚的背出来，你印象挺深刻的啊？”

    我愣了几秒。

    要不是电话那头传来施工时候的吵杂声，和秦颂故意压低的冷漠语气，我想我真会误会我打通的不是自己男朋友的电话。

    他这是在……胡乱吃醋吗？

    我这么问他，秦颂敷衍的淡声回压根没这回事，只是想提醒我不要太逾越了，太把别的男人当回事。

    我反问他那如果他问起来我要是不说的话会怎么样，秦颂咬牙切齿的对着电话低吼，“你敢不如实报告是不想活命了吧！”

    挂上电话，秦颂都差点不想等到我先。我拿着手机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这难道就是恋爱中的男人……突如其来的“作”吗？

    可是想想他这番行为跟平时的他，跟以前的他，也反差太大了吧。

    我先回家做饭，隔了一个多小时到秦颂回家，这两天他都会很忙，因为有些东西需要调整。

    我把鱼做好了摆在餐桌边上，说是餐桌，只是房间里摆的一个低矮四方桌子，靠着沙发，能容四个人围坐着吃饭。

    但桌子不大，能勉强摆下三个菜，我把鱼放在秦颂面前，在吃饭的时候，他却很少碰鱼。

    这太奇怪了。

    秦颂这种视鱼如痴的人，说夸张点是见到鱼都走不动路，可今天他偏偏吃饭很快，随便夹点菜就狼吞虎咽的放下碗筷，闷声说自己要去熬药，结果话刚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药，昨天开始就断了。

    我偷放在家里的中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说完这话的秦颂心情明显很不好，他颓坐在位置上，伸手拿旁边柜面上的烟盒子，站起来准备出房间门口去，我忍着笑，喊他一声。

    “还在生我气啊？”

    秦颂总算没走了，停在原地不动，头扭过来，斜我一眼，“我生什么气，你想多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把碗里剩不多的饭快速扒干净，再放下空碗，起身走到他旁边，因为比较赶时间，我连嘴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咀嚼完，就挽着他的手，在他一脸故意挤出来的嫌弃下，吃完后对他说，“你要去抽烟的话，我顺便想下楼去散散步。”

    我转过身拿起装鱼的盘子，秦颂一下警惕，“你干嘛？”

    我疑惑的看着他，“既然你不吃了，那这鱼就只能倒了，你知道这里没冰箱的，放一天就坏了。”

    平时家里的饭菜都只做一天分量的，每次都能刚好吃完。今天鱼还剩了三分之二，我作势要继续走，一早就说要出去的秦颂却不动了。

    “别倒了。”他含糊说着，脸还是臭着。

    我歪了歪头，问他，“为什么啊？”

    “要买冰箱，不是说要给你买个冰箱放东西吗，搁隔壁屋，一条鱼这么贵，你随便就倒了多浪费，我警告里啊，你不许染上奢侈的毛病。这鱼还是留着，晚上我让他们快点把冰箱送过来，晚上就能用。”

    秦颂一副没开玩笑的样子，打去电话联系了人，确定好后又找了旅店老板，要求在把旁边房间包下来，老板热情的问是不是有别的人要住进来，秦颂冷声回，“没有，放冰箱。”

    老板奇怪的看着秦颂，或许是气场太强，他马上把脸挪开了看着我，可能是想在我这边解惑，但我只端着鱼的盘子扬了扬笑眯眯的没回答。

    直到走了老板都没弄明白，怎么会有人要多开一个房间来，只放一台冰箱。

    我跟秦颂在新房间里大眼瞪小眼，我手里还拖着装鱼的盘子，等着送冰箱的人过来。

    因为无聊我就问他，为什么一个月多花几千块钱开个房间，再花几千块钱买台冰箱，却不让我把这盘鱼给倒了。

    秦颂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眯着眼睛，散着危险讯息，“啰嗦。”

    我坏劲一起，硬要秦颂一定回答，再问了第二遍第三遍，秦颂气不过，突然站起来，朝我面前压来。

    他速度太快，我几乎都没反应过来，等秦颂放大的脸都凑到我面前，他的瞳孔几乎占据我视线的全部区域时候，他才咬牙道，“你敢倒老子的鱼，我就掐死你。”

    ……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秦颂面子上挂不住，刚才的狠意一收，手就环到我脖子上，做刚才放狠话的样子，“不准笑，老子跟你生气冷战呢，你还笑场了。”

    我明明故意不笑得太开，但还是笑痛了肚子，又看了秦颂憋坏了的脸好几眼，再把盘子放手边的茶几上，伸手贴着他愤愤然的脸，“你啊，我向你道歉行不行。我没多少谈恋爱的经验，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所以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做，以后我一定照做。”

    没想到我会这么坦荡的把这些话说出来，要开诚布公的跟他谈，秦颂还楞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话来，“你还没多少……老子可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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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心机颇深

﻿    说真的，跟秦颂相处久了。我理性方面的长进比幼稚的程度要缓慢很多。

    不了解别人的模式，但秦颂显然不像他当外人面一样的大男子模样。

    买个冰箱，亏他想得出来。

    最后冰箱被送进了隔壁房间，调试得秦颂满意后，塞了点辛苦费，两个搬运工高高兴兴的走了。

    我古怪的看着秦颂，秦颂还挑了挑眉毛，挺挑衅的问我，“怎么，大半夜的害人白折腾一趟，还不给点劳苦费？老子在这方面，可比不上你大方。走，看冰箱去。”

    他大手一揽，抓着我肩膀把我往隔壁房间的冰箱面前凑，他故意打开上面一扇门，冰箱里面的黄光打出来，照在秦颂一张满意的脸上，他连点几下头，“以后这就是你的厨房小工具之一了，你还想要什么，我再给你添点。”

    西藏这地方，我跟秦颂会久留。

    没想到市里装修好的宽敞大房子不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这一点一点的居家用具都添了起来，窗帘布是我自己扯的，窗台上的薄荷叶还要一些小植物也是我在集市上随手拿的。

    房间的小枕头小摆件，一点点的被加上。

    我们蜗居在一个三十来平米的房间里，竟慢慢的过出了家的味道。

    很幼稚的看完了冰箱，秦颂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他伏着上半身，一点点的把刚刚被我重新加热好的鱼肉拨了挑进嘴巴里。

    他吃得很慢，左手压在我手上不准我乱动，硬要我守在旁边，看着他全吃完了才行。

    剩下的三分之二条鱼，都进了秦颂的肚。他又对鱼头有特殊的爱好，那么大块骨头进嘴里比较不容易注意到形象，他就会留到最后，很慢的吃进肚里。

    大快朵颐的吃完，秦颂悠悠然的坐在沙发上，突然朝我看过来，眯起眼睛笑，“你别以为我今天就这么放过你，一条鱼抵不了事。”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试探性的问，“那……两条？”

    秦颂狠掐一下我脸，看我吃痛表情又很得意，口吻却凶得很，“你老实交代，今天还说了什么没有？”

    我脑袋僵着摇了摇，再摇了摇。

    没有了。

    秦颂不信，“老子还不了解你，老实说。”

    都这时候了，我只能把床底下的药袋子拿出来，在秦颂快吃人的眼神下，告诉他，这药袋子是许默深找人寄过来的。

    他哼哼两声，双手环抱在胸前，“这老子知道，下件事。”

    我指着药袋子说，“这药方子，许默深那有一张。”

    他挑眉，表情有点凶，但又被他故意刻板起来的脸掩藏起来，“你说他弄到了？怎么弄到的没告诉你吧。”

    我摇头，“没告诉我，但说这袋药没什么问题，你看……”

    秦颂提了提桌面上的塑料袋子，硬声道，“还能怎么办，老子明天继续给你熬药。”

    实在找不到告诉秦颂这件事的时机，刚好趁现在彼此坦白的时候把这话全数说了出来，在这时候要是秦颂都不同意的话，那以后他也不可能同意。

    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就把这包药留下来，真不像他。

    秦颂瞥我一眼，洞察我想法，“你别高兴太早，这药，我能留。但别的，我留不了。”

    我点头，“我明白，那许默深自己要来招惹我，我能躲的都躲了，他现在拿这药袋子当引子，想让我有求于他，让他把药方子拿出来。你说，这许默深想干什么？”

    秦颂冷笑，声音冻进骨头里，“他还能干什么？测试你呗，看你这张长了跟他亡妻一样脸的人，性格有什么差别。他做了那么多事，不都是为了从各方面看你表现呗。他这人虽然混黑，但心稳得很，他最擅长的就是温水煮青蛙，让人自个儿活活闷死。”

    我的想法跟秦颂一样。

    之前我就怀疑过许默深这么折腾是为什么。但细想他本人一点都不折腾，只是一句话一个指令的事，折腾的只是我而已。

    在我去乡下拿药的时候，我就想过这问题，许默深是在测试我各种反应。

    “那要是我跟他前妻性格……一样怎么办？”从目前来看，他都用药方子当引想让我顺从，那说明之前的测试，我都很不巧的通过了。

    早知道是这么麻烦的事，我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

    “还能怎么办，老子弄死他！”

    秦颂特别气这个，烦躁躁的摆手说不想再谈，晚上我准备洗澡，拿着睡衣进厕所，他怎么都不肯让我关门，我就瞪他。

    秦颂站在门外，脚伸到门框地方，不让我有关门可能，他摸出烟咬嘴巴里，冲我扬扬下巴，“你洗你的澡，老子又不打扰你。”

    我横他一眼，“你还没打扰我？”

    “老子怎么打扰你了，我站都站的这外边儿，你自己赶快洗，洗好了换老子。”

    我怎么都不能把门关上，又不可能不洗，就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是秦颂脚尖的位置，可我脱完衣服再冲洗的时候，秦颂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他站在门口外面，眯着眼睛，嘴上还叼着根烟，特别流氓的眼神打量我。

    我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取下花洒来，想冲走他也没办法，踮起的脚尖落下又抬起来，最后只能放弃，背对着他想快速洗完，哪知道不要脸的秦颂看穿我动作，竟坦荡荡的问我，“怎么，想洒老子一身水？”

    我努力扭头过去，但身体还端端正正的朝着前面，几次都看不见他眼，只能扭回头，还没嗅到半点危险气息。

    “是啊，我放弃了。”

    话音刚落，秦颂哑声打断，“不用，老子帮你。”

    我正怀疑秦颂说什么时候，他突然迈了几大步过来，前胸严丝密缝的贴过来。

    我慌乱的感觉出不对，他身体的变化随着他衣服布料的湿润变得非常明显，花洒里喷出的水丝毫无余的撒在两个人身上。

    “你干什么？你衣服都湿透了，别闹行不行。”我惊呼，秦颂没打理我，半天了才闷着声音回，“是啊，都湿透了，那要脱了。”

    他呢喃完，二话不说把身上衣服扒了个干净，继续以刚才姿势站在我身后，我被他狠得撞到，只能单手扶着墙才能勉强支撑身体，他却似乎很满意这样，传出压低的笑声。

    不管我怎么咒骂他，他充耳不闻的继续使坏。

    这天晚上他一定是疯了，那么用力的进行了好长时间。

    我也一定是疯了，才会意识渐渐模糊，用手去抓他的背，很想推开他，又很想抱拢他。

    “黎西，你就是老子的！说，是不是！”

    我“唔”两声，都没力气回答，秦颂却一点不给我松口气时间，硬逼着我一定要说。

    他力道很大的把我脸掰正，直视我眼睛的那双眼，仿佛升腾出一层蒙蒙热气，他微狭的眼睛迷离的情绪看的我心头一紧。

    我想伸手去抚平他眉上皱纹，却怎么都使不出力气。

    昏睡后醒来浑身散架一样疼，连支起来坐一坐的力气都没有，我看了看窗台厚窗帘的缝隙露出的光线，再勉强试了点力气把手机拿过来一看，也才七点不到。

    秦颂一早就起床赶去了工地，我每天差不多都这个时间醒来，在床上歇了口气，再坐起来看，昨晚引起事发的那袋药被放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跟之前药袋子放的地方一样。

    那地方能方便秦颂平时吃完饭后就抽一袋出来熬药。我把视线从抽屉挪开，稍微收拾了一下，在跟司机一早约定好的时间里，就赶去了工地。

    跟约定好的一样，许默深从工地离开了，这一个月不知道他真的会不会出现，但至少现在不用看见他。

    他应该是回去了上海，郭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许默深到过医院几次，都是去看顾琛的。

    顾琛现在的情况一下好转，他也愿意比之前多吃一点，虽然也只是小孩子一样的进食量，但也怎么都比以前好。

    虽然势态好像在朝好的方面发展，但因为病情原因，连医生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有人因为这个而高兴。现在的顾琛，更像一种类似于回光返照一样的状况。

    谁都没有把话说开了，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能看得出来。

    晚上我抱着秦颂一如既往熬好的中药当白开水在喝，秦颂坐在我一边兴致颇高的吃鱼，突然电话铃声响，是秦颂的手机，他放下筷子，把手机拿起来一看，没有马上接起来。

    我凑过去看，是一串数字，没有标记备注，我就起了好奇心，问他这是谁？

    一般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就挺危险的。

    秦颂一本正经的回我，“顾琛妈妈。”

    我哑然失笑，抱歉的看着他，他没说什么，接起来开了公放，我也能清楚听到电话那头的顾琛妈妈的声音。

    她稍微委婉了点，但还是三两句后就奔了主题，她问起了顾琛的事，关于顾琛之前立好的遗嘱。

    “阿姨听说，小琛早就把遗嘱给立好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他遗嘱里，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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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急一个好好的媳妇

﻿    我注意到秦颂的脸色都发黑了。[..l]伸了胳膊连拉他两下。秦颂嘴虽然损，但也是绵里藏刀的那种，不算太张扬，但听的人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啊，阿姨，您可不用担心这个。我跟顾琛打小的兄弟，知道他这人吧，虽然心机重心眼多，但还是有优点的，可能这一点就遗传到阿姨您身上。要说重情义这部分，顾琛说第二谁敢称第一啊。”

    秦颂委婉一说，显然不是顾琛妈妈想听到的，她声音堵了很多，像委屈了，“那小琛他……有没有具体说说，这财产到底分配给谁啊？”

    秦颂冷笑，一秒后收了，“按法律继承来说，顾琛这几年也混得坏，连个儿女都没找上，那顾琛要是一死，那肯定就是阿姨您全拿了。”

    说到这，顾琛妈赌气的回说，“小秦，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也只是关心一下我儿子，他这两天饭都吃不下，肯定不愿跟我多说话，但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交代的，我都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总是需要有人来顾全大局的。”

    “那阿姨您就好好顾吧。我这忙着挣钱给我媳妇花呢，挂了。”

    秦颂在这方面也算有点礼数的，对长辈都还客客气气，这一次他快速说完就把电话一摁，眼睛里直窜火。

    “听过坑爹的，没听过坑儿子的。得，我算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给我爸过来了，都等着拿顾琛遗产呢。要她真知道咯顾琛意思，现在就能飞西藏来掐死我你信不？”

    我看秦颂真气的厉害，绕到他身后，给他揉按太阳穴位置放松，“她又不是法盲，掐死了你，你的财产也是我跟你父母的，跟她没一点关系。”

    “那改天给她先普普法，不过我担心她晚上趁机就把顾琛掐咯，想趁遗嘱还没生效之前。”

    “生效？”

    “嗯，”他点头，把我手拉下来，顺带着让我坐到他腿上，头磕着我肩膀，徐徐说，“嗯，顾琛这小子心眼真不少，其中有一条就规定遗嘱生效要在项目完工之后，还一些杂七杂八的。真把自己死后的路都铺长咯才肯死。”

    我抓着秦颂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你说顾琛真的会死吗？病情不太乐观是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秦颂闷了一声，“嗯，基本是这样，看他造化了，要是能活下来，金龙寺开年第一只香，他顾琛倾家荡产也要去拍一个祛以前晦气，这可算得是脱胎换骨。”

    话到这就太过伤感，秦颂突然拽着我手，把我以一种古怪的扭曲姿势压在沙发上，他握着我手腕就俯了下来。

    沙发很小，两双脚缠绕交叠在沙发脚边，秦颂坏笑一声，“还是先管管自个儿吧，有些事听天由命，但有些事……”秦颂凉凉的唇瓣在我脖子动脉处来回轻扫，“就的靠人为了。”

    秦颂放肆的说起羞耻话一点不脸红。我甚至怀疑他一夜一夜乐此不疲的折腾，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这回事，只是饱他当下的……私欲。

    分明第二天要早起，依然要折腾到夜深，浑身像断了骨头，秦颂才肯罢休。

    他要得狠，也要得多。

    白天我去到办公室，刚刚忙完手中的活，跟叶九通话时候，她知道我在吃中药，就细问了这件事情。

    “西姐，你可千万别以为只吃中药孩子就会自己跑到肚子里去，你老实告诉我，你跟秦颂那方面怎么样了？”

    自从当了全职太太，叶九对这种事从坦荡到抱有很深的好奇感。

    我被她问得脸一红，嗔怪她就知道胡说八道，“你都是个当妈的人了，以后可别就知道乱说。”

    “我哪儿有乱说，我这不是为了督促你吗。对了，我再过半年要去隔壁市了。西姐，老宋也同意了。”

    我诧异，之前宋景辉一直没同意，所以叶九也一直没去，现在她刚生了孩子，半年后……孩子也才半岁大。

    “是啊，正好趁小孩儿还小，先在那边买个房子，老宋这两天都在了解隔壁市发展，听说新换了个市委sj，隔壁市的发展势头很猛，那边房价还能接受，过去买一套学区房，以后小孩儿要上学了也方便。”

    我替叶九高兴，一种解脱的感情。

    因为我跟汪文过去的种种是在市里发生的，见到些街景总会不禁想到这个人的存在，心里的恶寒和反感油然而生，我也想过换环境，但我不能。

    可叶九不一样。

    她在这市里不愿回忆的过去阴影太多，她需要换到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以后西姐可是要经常来看我，等你回来市里，我就都过去啦……还好现在坐动车就两个小时不到，我想见你了，我也会回去，还有西姐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

    跟叶九通完这一番话，我吧滚烫的手机放在电脑显示屏旁边，盯着那地方出了神。

    从初初认识到现在，每个人的人生都经历了算是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些可能造成任何生活轨迹偏差的片段没出现，所以造就了每个人的现在。

    我跟秦颂结婚，叶九有了孩子，连孙芸芸和赵彪都在商谈婚姻的事，只有顾琛，还躺在上海肿瘤专科医院的病床上，守着白墙壁度日。

    这趟郭昊回来，没去找秦颂，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凝重。

    我看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表情凝肃，盯着我看后，喊我，“黎小姐，我想跟您谈谈。”

    我站起来，朝郭昊示意，“那你到这来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把水杯放郭昊旁边的桌面上，轻微的“啪嗒”声一响，郭昊就忍不住开始说，“黎小姐，我恳求您能回上海一趟，现在顾总的状况很不好，很差。我知道这对不起秦总，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我脸上的笑容一定很糟糕，“郭叔，我跟顾琛之间没什么，顾琛对我也没有任何特殊感情，真的事郭叔您误会了。”

    郭昊没避开我说法，点了点头，“我知道，顾总他不是感情丰富的人，一直就很单一，我以前就问过他，为什么相同的衣服要买十几套，他说只是喜欢简单。但是黎小姐，我不可能到这时候了去求刘小姐。她除了让顾总病情更糟糕外，没别的可能。我跟了顾总半辈子，受惠于他太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总现在这样。”

    我了然。郭昊这是急病乱投医了。

    唯一跟顾琛有血缘关系的他妈妈，可能郭昊都知道她是什么态度，自然不可能找她帮忙。

    “这件事我会跟秦颂商量的，他也很希望顾琛这一次能熬过去，郭叔，你这样来回折腾太累了，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

    郭昊一脸沮丧，“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离开顾总身边太长时间，他周围不安好心的人太多。我知道秦总跟顾总感情深厚，但秦颂这边忙着项目事太辛苦，我就想拜托一下黎小姐。”

    “郭叔，我曾经答应过你一次，您应该记得，这一次，我真的不可以。”

    被拒绝的郭昊很是失落，不是特别愿意接受这场对话的结果。他手放在办公桌面上，撑着身体换换站起来，然后冲我点下头，“我知道了黎小姐，打扰你了。”

    他一步一迈的朝门口走，一脚踩出门框后，扬了扬脑袋，像在看远边。

    这地方偏，周围都是荒山野岭，这一眼不知道郭昊看到了什么，他一直看了很久，直到他没有回头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要是我说，是他想我来的呢。”

    我听进了这句话，眼皮一跳，盯着郭昊一直没转身的背影，没听他再说任何话。

    他好像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到一个时间点后才突然动了动身体，转了九十度角，朝右手边的楼梯口下去了。

    在工地来了快两个月就喝了快两个月的中药，我嘴巴对苦味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好，连秦颂塞进我嘴巴里的糖果甜味都要深很多。

    而吃了这两个月中药后的我，终于来了例假。

    每次例假的第一天都会痛得腰都直不起来，连下床都吃力。这一次仿佛把前两个月的痛都积累起来，我压着肚子躺床上不时翻来覆去，额头上一直不停的冒着冷汗。

    这天秦颂连班都没去上，一直坐在我身边的小板凳上焦虑，他不时的嘟囔呢喃，好像在自言自语，过一会儿会给我拿热毛巾擦额头，在一会儿就是凉毛巾。

    他手忙脚乱的跑到电脑桌面前查资料，然后想办法给我熬了锅红糖水喂我喝了一点，他挤出个很难看的脸色，“你这么下去不得疼出毛病来，脸白得跟僵尸一样，你先眯一会儿，我帮你拿件衣服，送你去医院。”

    我头枕在枕头上，左右晃动，“我不去医院，先别吃中药，那老太太特地顶住过的，不能吃西药。”

    可能是怕药性相冲影响药效，无论如何，还是保险为好。

    我不想这两个月就都半途而废了。

    秦颂嗔怪，“白费就白费了，老子不急要孩子，急一个好好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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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突然的绝望

﻿    我勉强撑起个笑容，“好好的媳妇？你还想在找一个啊？”

    我说完这些话，肚子痛得痉挛，不自觉的哼哼两声，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有?（意?（思?（书?（院

    秦颂急得狠狠瞪我一眼，给我擦汗的手劲却非常温柔，“你现在还有力气跟我贫呢？你躺好休息，我给你找衣服换。”

    我想阻止秦颂，但肚子里像有两只手在不停抓扯我五脏六腑，又往里面挥了好几下拳头，实在除了大喘气外，没别的能干的事，只能由着秦颂帮我把衣服换上。

    我有穿睡衣的习惯，以前买的都是长袖短袖的两件套，非常俗气但很耐穿的睡衣，我一直穿到前段时间，这样的习惯直被秦颂闲，说我在家一点不像个女人，像女汉子！

    我给自己辩解，说哪有当女汉子的力气，秦颂却坚持说我衣品太差，在快递并不方便的地区，秦颂硬是在官网上给我买了两套睡衣逼着我穿上才算满意。

    现在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是秦颂给我买的真丝系带睡衣，做工非常好，肩膀上两根能解的吊带绑了个懒散的蝴蝶结形状，正被秦颂伸手一扯，形状扭曲变形成两条弯曲的长带子，秦颂很方便的把睡衣往我身下一拉。

    我一个没拦住，睡衣从我身上滑脱，秦颂的眼神倏地一灼。

    我尴尬的伸手在胸口前比成一个叉型，虚脱的喊秦颂两声，他一开始没反应，等突然有意识后，才轻轻咳了一声，掩去了尴尬。

    “我去帮你找衣服。”

    他找出一身比较保守的，帮我脱了睡衣后就慢慢的帮我穿上。

    他动作的确能称得上慢，每一个步骤都要拿出一点时间来思索，才又套好在我身上。

    在帮我穿好上衣后，秦颂单手抓着外裤的手突然一停，他定格的视线往下一扫，又深着眼神抬眼看我。

    “那玩意……是不是要换了？”

    我耳根子红得胀疼，伸手绵软的推在秦颂支撑在床面上的手背上，“不用，等会儿我去厕所，自己换。”

    秦颂没顾我认真的推辞，他还是在盯着那里看，看了有几秒钟时间后，才憋出句话，“我帮你把。你不方便。”

    我差点因为秦颂的话乱思绪的咬到自己舌头，明明身体非常难受，却还要抽出理智很干脆的拒绝秦颂，我认真的说了好些理由，说得声音越来越虚，秦颂就静静听着，一点反应没有。

    在我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秦颂手指头动了一下，他眼神清澈，“还是我帮你吧，你不方便。”

    他说完就往洗手间方向去，我躺在床上差点直接晕过去，敢情我刚才说了那么一大通话，秦颂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了不到半分钟，他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我熟悉的东西，粉色的一包，他脸颊微绯，扬了扬手，“是不是这个？”

    我急得都快哭了，“我自己换……”

    “我帮你，你说是不是这个，还有个蓝色……”

    “就是这个，你别说了。”

    秦颂松口气，点头朝我走过来，身体匍匐着，脸埋得很下面，手伸过来就要往我腰上的布料扯。我脸红得快滴出血。

    “别做这个。”

    “忍忍就过去了，很快的。”

    我分明感觉到他呼吸急促很多。

    身上最薄的衣物被轻易剥去，我仿佛感觉到秦颂呼出的灼热气体快灼伤了我大腿的皮肤。

    他把我腰轻轻抬着，床单上垫了张干净的毛巾，“你躺这上面，这更干净。”

    说完他继续帮我做接下来的事。

    他拿去了裤子，准备研究怎么换上新的，我实在没脸让秦颂一直盯着那里看，灼着呼吸快速告诉他换新的方法。

    他很聪明，马上就懂了，弄好了之后，再找来热的湿毛巾，轻柔的擦拭。

    “你别乱扭，我快点帮你擦好，带你去看病，吃了药之后就不疼了，你乖。”

    他在劝哄着我，自己声音却变了调，我又因太刺激动了动，他又低了一声，“别乱扭了，你老公是正常男人。”

    我一听，只能僵着下半身不再动。

    可能是我身体僵太厉害，秦颂突然发出轻笑声，“你也不用这么刻意，我这还能忍不住？你当我是禽兽？”

    他说完，用重新浸湿拧干的温热毛巾继续擦拭，我声音含糊的仿佛直接从喉咙里出来，“唔，你本来就是。”

    秦颂，禽兽！

    “呵。这笔账记在你好了之后，你等着。”

    我被秦颂威胁的声音吓出一身冷汗。

    过了不到十分钟，总算换上外出衣服，这段时间对我而言像一个世纪样长。

    他横抱着我，让我手臂勾他胳膊上，被他抱下楼再抱进车里。进了市区里最大的医院。

    因为我实在疼得厉害，医生看我脸色太糟糕，让我做了些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她看了报告，挺震惊的问我们是怎么回事，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一听到这话，我瞬去看秦颂的脸，崩的死灰般难看，他声骇，“什么意思？”

    医生被秦颂气场吓到，连摆两下手解释，“现在病人体内的这项结果超标太严重，你们再晚一点来医院，真会出危险，最近都吃了什么东西？”

    秦颂盯着医生手指指的报告一项，听医生解释，这个指标数据越高，身体造成的负荷越大，而且病人会因为这个出现严重的内分泌紊乱，来月经的时候才会痛这么厉害。

    “可是医生，我之前两个月突然没有来月经。然后去医院检查，结果不孕，所以找了中医开药，是……中药问题吗？”

    医生叹口气，“我理解你们小年轻想治病的心情，但有些药绝对不能乱吃，每个中医的资历都不一样，所以开出的药会有偏差。最好是把现在吃的中药送检，看是吃什么造成的，你的中药要马上停了，我再开两副药给你，你最好留院观察两天。”

    “其实你们还年轻，要是经济方面条件充足的话，完全可以考虑更科学的方法生小孩子，现在的科学比较发达，这方面越来越完善，可以考虑用别的方法要孩子嘛……”

    医生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按了一通，给我开了好些药。

    我垂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放着的手指头，隔一会儿，另一只大掌横过来，把我手牵着，牵得很紧。

    我拒绝了留院观察，实在对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非常排斥，秦颂没有硬逼着我留下，提着医生开的药袋子又重新把我抱回车里。

    车厢里的气压非常低，司机在向秦颂汇报工作内容，秦颂只扭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他肯定是听进去了的，也许不想继续听却忍着。

    回到房间，我再躺在床上，蜷曲着身体，脸一侧朝着门口方向，秦颂半蹲下来，帮我理了理额头上凌乱的发丝。一小束被我额头冒出的冷汗打湿沾粘着，他耐着心帮我拨开，再温声道，“你先睡一会儿，醒来吃药，我给你做饭吃。”

    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是看着秦颂怎么起身又怎么转去门口出去了的，我看着他背影一消失，再然后突然出现“哐当”一声巨响，某些东西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是那口砂锅。

    我听得眼泪都快逼出来。

    秦颂从门口经过后就下楼，我支起身体，朝着床边一望，他在马路牙子边上站着，激动的挥动一只手，另只手把手机摁在耳朵边上，看到他咆哮的样子，我越发难过。

    这一件事情，是击垮我跟秦颂紧绷的神经的最后一块石头。

    我们把最后的期望系在这药方子上，得来的结果却是无疾而终。

    秦颂从门外踏进来的时候都过了半个小时，我撑着眼睛，能看见他衣服下摆越靠越近，然后他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满眼心疼的用手指腹摩擦我的脸。

    “怎么不睡？”

    “秦颂，我觉得药没有问题，是后来有人在新药上动了手脚，不太可能是许默深，对他来说太明显，而且没有必要，所以……”

    秦颂寡淡一笑，眼神冷漠，“老子没怪别人。想要小孩子，什么办法都能生，再不济领养一个，只要是你挑的都是老子心头肉。为了我爸妈那一点面子，把你折腾成什么样了？我哪有脸怪到别人头上。”

    我知道，秦颂在怪他自己。

    我摇摇头，“一开始是我们协商好的，我也想如果有机会能自己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想经历的一步。别怪他们。”

    刚刚在楼下，秦颂激动的对电话那头的父母吼喊了什么，应该是他现在满满气馁和颓然。

    还有在这些日子里，我们的所有期待变化成泡影的绝望。

    这些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真切体会的，那种看花是繁花，看叶是荣叶的兴奋。

    但这些全都没了。

    只因一个错误的经过，葬送了整个期盼的向往。

    “你别哭啊。”

    我压着哭腔，侧着头，只能一只眼睛看到秦颂的脸。

    这时他压着脑袋，只露出三分之一脸，我看着他肩膀的些许抖动，把我心都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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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黑了脸

﻿    这事像突然在我们心头上插了根鱼刺，痛那一瞬够全是隔应的难受。

    紧绷的神经断开后的迷茫充斥大脑，我单手伸过去，托着秦颂的脸，哑着声音又喊了他一遍。

    “谁说老子哭了？鼻子痒！”

    我哭笑不得，他半蹲了很久，再把发麻的双腿别扭的拖到床上，蜷曲在我身后一侧，他左手想搭我腰上，停了一会，想到了什么，又把手轻轻挪开。

    这一夜我们聊很久，平和的情绪口吻在交流，不想恋爱中的情侣，更像彼此平等的单独人。

    我来姨妈的第一天总会痛得睡不好，这次更是痛得时不时就要冒冷汗。我们说了很多话，心境渐渐开阔，到深夜融成我厚窗帘的颜色，秦颂能以不是滋味的讪笑调侃起自己来。

    “你说我是不是买房差了风水？这段时间事事背，也快霉完一整年了。”

    我干笑两声，“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秦颂好似没听过这个，皱了下眉头，“什么？”

    “不跟你说了，文盲。”

    气着的秦颂没办法在这特殊时期奈何我，我仿佛都能听见他反复磨牙的声音。

    “还疼吗？”

    “疼。”我没说谎话，表情状态也说不了慌。我又补充，“明天就不疼了。”

    按我以往经验，第一天是会疼点，但熬到第二天就会好很多很多，几乎不疼。

    “嗯，我明天再请天假，我想休息休息。”

    秦颂自从到西藏来，脑子里哪里有过休息的概念，每天起早贪黑的忙，怎么食补都补不回来他越发显瘦的状态。

    “不去会不会不好？你累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应该。但也别太勉强。”

    我好多次都想劝秦颂休息，他像了解我想法，都会先告诉我，这施工一天的活就得一天干，缺一天的成本增加就是翻倍的，没人会愿意跟钱过意不去，况且还是大钱。

    这是第一次秦颂的无故请假，我们哪里都没去，也去不了。今天第二天的疼痛不比第一天少，腹部一阵一阵的搅痛感让我头晕想吐。

    实在没办法，又只能再去医院输液。

    我对输液一直都很抵触，秦颂劝我加上身体撑不住，只能眼看着尖锐的针头破开我手背的那一小圆点皮肤，钻进了血管里。

    原来曾经在我想象力的疼痛真实发生的时候才明白，这种忌惮的疼痛不过须臾而已，过了这一秒就回归了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次输液要输一瓶多，需要几个小时时间，秦颂去医院门口给我带饭，我缓缓闭着眼睛，头靠在医院硬墙上小憩。

    晚上没睡太踏实，在医院刚闭眼睡意突然涌来。

    不踏实的睡着后，我做了个梦。

    梦见了好久没见的顾琛。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色病号服，就站在病房的窗口边上，视线朝着窗外，不知道在看哪些地方。

    他一直都住的单人间，梦里罕见的还看到窗台上一瓶养得不错的薄荷叶。

    我见到顾琛一点不奇怪，可能为了什么事还喊了他一声，顾琛就回过头来看我，笑眯了眼睛。

    顾琛鲜少露出这种微笑，看起来跟往日的他就成了两个人。

    我把手里提着的饭菜放小客厅的茶几上，顾琛走过来，举着筷子就往餐盒里伸。

    他又比刚才笑开心了点，悦声问我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苦瓜，我盯着饭盒里满当当的苦瓜突然非常难过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顾琛喜欢吃什么，也没想过刻意了解，跟我一样想法的人一定很多很多，是大家都默认忽略了这点。

    我告诉他要是喜欢的话，以后还可以给他做，他很高兴，问我留给秦颂的遗产够不够当我的聘礼。

    我就问他会不会来参加我婚礼。

    顾琛吃了口苦瓜，咽下去了之后才回答我，应该不会，他参加不了隔阂，

    睡到这我就行了，睁眼看秦颂担忧的把眉头皱很狠，就快挤出水来。

    我摇晃下脑袋，满头大汗，像把头发浸了一遍水，湿漉漉的。

    看秦颂表情就知道我现在脸白得肯定不像人形，问了他时间，才发现自己最多睡了十分钟。

    但那个梦那么长，仿佛是过了一天一夜。

    我没把这梦的内容告诉秦颂，他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我突然就蹦出了苦瓜。

    秦颂奇怪，“苦瓜？你不是最讨厌苦瓜了。”

    我打着马虎眼回，大概是我疼糊涂了。

    秦颂把眉毛揪更凶，“还那么疼吗？是啥感觉？”

    我笑着，“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很特别。”

    “真把老子说好奇了。”

    我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听秦颂嘴里说出这种话，怎么想都别扭。

    输完液，我身体好受很多，秦颂小心扶着我出医院，勉强同意了惹眼的抱我出去。

    走到门口的停车场，秦颂拉开副驾驶门想带我上车，我刚一坐上去，脚边突然窜出个黑影子。

    我吓一跳，心提到嗓子眼口，定睛细看，竟然是一只小狗！

    小狗通体黑色，他抬着脑袋，拼命摇甩黑尾巴，连不比拳头大多少的脑袋上都镶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只调皮喘气时吐出的粉色舌头才像它黑色一身的唯一点缀。

    我对上这双眼，心都化开了。秦颂眼疾手快，我没看超过一秒，他已经俯身，一手捞着小黑狗肚子，要把他往车外面放。

    他力道用很好，不会弄疼小狗，但它怎么都挣不开，委屈得“呜呜”直叫唤，我马上喊住秦颂，“等等，先别。”

    秦颂一眼古怪的看过来，“想养？”

    被他一眼看穿了心思，我挺不好意思的又看了一眼小黑狗的脑袋。被抓在半空中的它在秦颂手不动了后就不叫了，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好像开心得很。

    这股乖巧劲被我看进眼里，“嗯。有点。最近员工总抱怨晚上值班守夜的师傅年纪大了，经常自己犯困睡着，要是养只狗也好，以后能帮着看看大门，防陌生外人进来。”

    仿佛听懂我的话，小黑狗“呜嗷”一声，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秦颂哪信这个，眼神往小黑狗身上一少，小黑狗年纪小，被秦颂气场吓不轻，挺委屈得搭拢着耳朵，眼神小心翼翼的几次扫秦颂的脸观察。

    “老子就靠它给我守工地？不把主动姚尾巴把陌生人招进来主动带路就不错了。一看就是个智商低下的。”

    秦颂这么说完，就关上了副驾驶车门，我以为他还是要把小黑狗放走，只听后车厢一声响，车门打开，秦颂弯腰扔了手里东西，再把车门关上。

    他绕到，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对上我止不住欢喜的眼睛，稍稍警告我道，“这玩意还没洗澡，身上不知道多少病菌，你别想抱着回去万一染什么毛病。先送医院检查，没问题就养。

    他目光扫向正前方，点火，踩油门。

    “那要是……有问题呢？”我试探性的一问，秦颂冷哼一声，把车开到停车场之外，“有问题，就治！”

    我反应过来，心头一热，冲他笑谢了好多句，他不痛不痒的，我担心他是不是不喜欢小狗。

    秦颂义正严辞的回，“我是不喜欢势力狗！”

    我噗嗤笑了。

    秦颂嘴损得连小狗都不放过。

    刚刚小黑的确太聪明，主动跳上车，眼神就定在我身上不转了，各种卖萌讨好，我哪吃得消。

    在我说他好话时候还会继续卖乖。

    原本准备回去的，中途变道去了宠物医院，做完了各项检查，也洗了澡挑好了各种宠物用品。

    宠物医生说这狗身体还算健康，就是胃里有很多不好消化的积食。他说流浪狗就这样，饿着肚子的时候什么都吃，狗不懂能不能消化这回事，填饱了肚子就行。

    还好这只狗不大，吃进去的垃圾少，回家稍微养一养会好起来的。

    秦颂单手拎着不停摇晃尾巴的小黑狗，听医生说完了，才又把他放回了车上，也是在后座。

    他看我上车犹豫了就瞪我一眼，“你别想这时候抱它！本来就不舒服，别给自己招事！”

    我委屈的斜他一眼，“知道了，我没想抱它。”

    我故意的隐瞒话没被秦颂听进去，他警告的看我两眼，把我扶上了车。

    因为太晚缘故，小黑狗没被马上送到工地上，准备等我去的时候再把他带过去。

    我把给它买的新窝放在床头跟沙发中间的角落，秦颂端着水杯站在沙发边上，看着我跟小黑狗互动得很欢乐，他自己却一点一点的在挪动。

    等我发现的时候，才看到小黑狗的新窝被秦颂脚不动神色的踢到了床尾位置，我走过去把新窝又捡起来放刚才地方。

    “它现在就睡这里，过两天我回工地就带它过去了，就两天！”

    秦颂还是不大肯，他抱怨自己不习惯房间有第三个**动物在场，我怎么劝他都不同意，小黑狗原本还在沙发脚边上埋着头默默的偷看我们对话，等秦颂不同意好几次后，他踏着小碎步走过来，经过了我，绕到秦颂脚边上，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在秦颂裤腿上。

    只见秦颂的脸，整个都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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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势力狗

﻿    我特别慌张的去看秦颂的脸，秦颂现在一定恼羞成怒着。

    我不禁去抓他衣袖，想缓解现在降至冰点的气氛，他突然抬头，眼神扫过来，脸色渐渐的缓和到没那么僵硬。

    “狗仗人势。”

    听完后我愣了愣，他已经转了身，朝卫生间去。

    随着水声哗哗作响又停止，秦颂挽着裤脚袖口的从卫生间出来搀着我，“去洗一下澡，舒服点，先别洗头了，我给你按按肩。”

    诧异秦颂居然一点没有对小黑狗发作，盯着他很认真的去忽视它存在的脸。

    泡在浴缸里，秦颂帮我把头发扎成个马尾。

    对这些事他越来越熟练，理解天分高，还认真。有时候秦颂给我扎出的马尾比我自己扎过二十年的手艺还要好。

    在手心涂上泡沫，秦颂的手掌缓缓在我肩膀处来回，那地方的酸胀仿佛就随着他的动作缓解许多。

    正这时，卫生间的门发出哐哐声响，我害怕的扭头，看秦颂表情，他面无表情着轻敲一下我肩膀，“转过去，这样我不好按。”

    我马上听话的把身体转过去，但门口还在响，声音虽然不大，但一直这样，总会让听的人心情烦躁，被房门隔绝的小狗呜咽的声音也降得很低，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

    从之前秦颂种种看，他对这种小动物是没有太多好感的。郝如月家里养了只小泰迪，但秦颂跟小泰迪的互动还没见到过。

    刚刚回来的时候，秦颂一定要把小黑狗扔旁边放冰箱的空屋子里，我极力的找了怕小黑单独在密闭的环境里待着可能会不习惯乱叫，一定会耽误到周围住客的休息。说完这些话时候，我着重补充说了我的休息，秦颂才叹口气的勉强妥协了。

    说要留下小黑狗的时候，我也考虑过这一点，想把他养在工地上，一来那里地方大，人也多，他平时可以随便跑着玩，白天黑夜都有人陪着它。二来秦颂每天看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不会那么嫌弃吧。

    我担心尽管只是这两天的事，可能秦颂都会快受不了小黑狗存在了。

    “抖什么，我还能让你炖狗肉来吃？”

    秦颂冷不丁的打趣，我笑不出来，“你该不会真的……”

    秦颂惩罚般的伸手，从我背后往前绕，架在我腋下位置，手在突起的地方稍一用力的捏一下。

    不疼，但刺激得我马上弓起了背。

    “让你胡说八道气我。这狗的主子是你，这一点你要搞清楚。它的吃喝拉撒你要负责。”顿了顿，“你身体好了后负责！现在不用。”

    我呵呵一笑，“那你现在这么交代我，是以小狗家属的身份咯？”我说完，极怕秦颂又“惩罚”我，赶紧快速换了话题，“对了，你说它叫什么好，还没有名字，要取一个，以后好叫它。”

    “它能听懂？”秦颂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我肯定回答，“当然了！”

    “呵，我还以为它这只势力狗只看得出谁有利用价值就巴结谁，听不懂人话呢。”

    他一直跟一只小狗斤斤计较，我义正言辞的纠正他，秦颂不耐烦的摆摆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别问老子，要么就叫它势力狗，最符合它特点。”

    就知道问秦颂没有好事，我望了浴室四周一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刺激到我想个好名字。

    但我对这方面可能比秦颂还要不了解，想了半天都没头绪，没扭头，试探性的问秦颂，“那就叫小黑好不好？”

    “好。”秦颂答应很爽快，却又很快补充，“就凭你这笨脑子，也只能想出这种名字了。”

    我没有马上反驳他，把这个话题顺利带过了。因为我一时间突然就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在秦颂的冷嘲热讽下，定下了小黑狗名字。

    秦颂分开两条腿，坐在床边靠后地方，他拉着我坐进他两腿之间的位置，拿着浴巾帮我把耳根周围的水珠都耐心擦干净。

    我在秦颂怀里稍微弯腰，手里抓着零食，唤小黑过来想练习练习它对新名字的熟悉。

    小黑真的很聪明，听了两遍就会对小黑这两个字作出反应，我手里没拿零食也有效果。

    对于这种改变，我兴奋的拉秦颂看，秦颂连头都不转，拿着浴巾给我擦脖子，我略不满的戳了戳他腰，秦颂才勉强偏了下头，冷不丁道，“势力狗。”

    我诧异，只见我脚边的小不点儿脑袋一动，水汪汪的眼睛突然朝秦颂看了过去。

    秦颂很满意，“看来是挺聪明的，也知道自己是只势力狗。那以后就叫它势力狗了。”

    我强烈反对，秦颂也不反驳，轻柔的把我头发放下来，听我絮叨很多话后，声音别样柔和的说，“看来输液效果不错，你精神这么多。把这些药也吃了，我就不那么喊它了。”

    “真的？”

    我最大弧度的扭头，非常近距离的撞上秦颂桃花眼睛。

    我还坐在他怀里，被他双手环抱在两臂之间，我看着他，他也深看着我。

    这距离太近，我能看到秦颂呼吸时鼻翼小弧度的收缩样子。

    “假的。”

    他非常诚恳又如实的回答我。

    第二天秦颂确认我身体无恙后，大清早就走了。我迷糊的转身朝着门口方向，眼皮子忽抬忽逼的看秦颂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有个小黑影子跟着，一小根尾巴不停的在空中甩动，直到门框边上，秦颂的脚步停了。

    这时候小黑也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仰高着头。

    秦颂好像在说话，模模糊糊的我一点听不清。可等我清早有意识的时候，想起来这个场景又觉得特别好笑，秦颂怎么可能在离家的时候对狗说话，这一点不可能是他风格。

    那之后秦颂就从房间离开，关上了门，也带走了仅存的阳光。小黑在刚刚坐下的位置站了起来，又朝床头和沙发中间的角落回来趴着继续睡觉。

    在我疲惫的昏睡时候，没听到小黑发出的一点声响，等我睁开眼睛，有意识的往床边地面上一看。

    “汪！”

    小黑疯狂甩着尾巴，咧嘴吐舌头的看着我。

    清早见到这么乖的模样，心情自然好很多，我帮他把狗食倒在专用的小饭碗里，他吃得非常欢脱。

    我看着他身形偏瘦，猜它可能从生出来就在外面流浪，当我听医生的话，伸手到狗狗饭碗里的时候，它没有如我想象的发出愤怒的声音，只闷着脑袋吃自己的，看到了我的手，好像还故意挪开了一点位置。

    医生说，这种流浪狗最护食，每天都吃不饱，流浪狗又多，想吃点东西会发生流浪狗之间打架的情况发生，所以护食是最可能发生的。

    又按照医生的说法，训练它在卫生间大小便。小黑还很小，一两次教了，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但这只是第一天，它能做到这样程度，我非常惊喜。

    等秦颂回来，我拉着他不停夸小黑优点。

    “汪！”

    真像听懂的样子，小黑欢快的邀功般叫了一声。

    秦颂故意瞪它一眼，又吓得它马上埋下头，像犯错一般的姿态，秦颂得逞的坏笑，“真是势力狗！”

    秦颂一定要坚持这样喊它，我拉着他半边胳膊，逼他坐在床上的身体转了九十度角面朝着我，我盘腿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很严肃的纠正秦颂。

    “它不是势力狗，只是很聪明。”

    “那就是聪明的势力狗。”

    “它只是聪明，一点不势力。”

    “好了知道了。”

    显然秦颂只是想转移话题，不想再提这个。

    可好死不死的，等我们正讨论的时候，一个角落突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等我跟秦颂视线齐刷刷看过去时候，小黑正在茶几边上，托咬着什么东西，为了把东西拽出来，小黑整个身体重心往后倾斜，它费了好大劲才成功了。

    可能注意到我们，它马上停下动作，冲着我们方向站着，欢脱的吐舌头。

    我注意到被小黑咬出来的东西是个白色塑料袋子，而塑料袋子里面，是所剩不多的中药材料。

    我赶紧看秦颂。他一言不发。

    我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听秦颂发出刺耳的冷笑声，我很伤感。

    “秦颂……”

    秦颂看向我，拉了半边嘴角往上扬，“你别这么害怕。你知道我生气都是因为伤害的对象不是别人是你。我想让你当无忧无虑的阔太太这一点越做越糟糕，全世界再找不出我这么窝囊的男人，到这时候还要等你来安慰我，我快连男人都不是了。”

    “不是的。”我赶紧告诉秦颂，让他一定不要这么想。

    秦颂给了我很多很多，从一开始就给了我全新的生活。无论是哪一个阶段，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而就因为要在我身边，秦颂所有的付出被我想进脑海里，都会让我一直一直的甘之如饴。

    他突然伸手，指腹贴在我脸颊上，微微叹息，“有时候我想，你要是个势力的女人多好，每天管我要很多，压得我透不过气的那种，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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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自己……

﻿    我挑挑眼皮子问他，“你喜欢这样？”

    “我喜欢简单。”

    简单的就能喂饱的女人，对钱有独一无二的专注，是挽上阔富手臂参加各种聚会花枝招展的存在。

    只用嫣然一笑，衣领下的鸿沟里就能塞进大把钞票，金主就爱这样的女人，赛钱就能喂饱，很简单就能分开腿谈情说爱。

    当秦颂突然提到这么一茬的时候，我竟还没马上反应过来，他又把话题转向了别的，之后不了了之。

    那包中药被秦颂扔到了楼道的垃圾桶里，之后我再没见过黄昏下秦颂守在砂锅面前耐心熬中药的虔诚样子。

    那时刻被我深深印在脑子里，昏黄的落幕下，他脸被镀上了橘黄色，显出了落寞味道里掺杂的期盼。

    我不再受痛后就赶去了工地上，把小黑也带了去。

    工人大多都跟我认识了，平时打招呼都很客气，看到小黑后，跟我聊天的态度熟络很多，围到我旁边偶尔逗逗所在我脚跟后面的小黑，笑嘻嘻的说自己老家也有一只这样的小黑狗。

    “家里的土狗聪明，最会看人表情，要是瞪它一眼，马上就老实了。平时在家里也不用栓链子，在外面再怎么野，饿了累了就知道回来吃饭睡觉，乖得很！”

    我盯一眼小黑的怂样，担心他会不会像工人说的一样。

    但我这种顾虑随着时间渐渐消散。在第三天的时候，我去了工地上，大老远的在车上就能看见小黑的欢脱样子，他摇着尾巴在工地人群里穿梭，每一个人面前都要讨好般的把尾巴甩得很用力，它就那么小一只，要从这个人到那个人之间跑来跑去要一会儿时间，但它就像不知累一样的来回跑着，惹得人群声欢笑连连。

    开车的司机也知道它来，高兴的示意我看，“小黑越来越亲人了啊。我昨天听小陈说，每天放饭的时候它就去贴放饭的小范，一步不挪的跟着走一路，看着他搬饭，等他给自己扔块肉吃，真成精了！”

    员工说工地的米饭不仅养人还养狗，就一个月时间，小黑个头蹭蹭的长，嚎叫的嗓音也越来越洪亮。每次晚上下班，我跟秦颂要上车回去，刚坐进后车厢里，一道黑影子又飞快的钻进来。

    小黑越来越大只，钻进来挤在放脚的地方，西溜溜的尾巴一直不停的摆阿摆，打在车椅和前车后背上啪啪的响。

    但很快的，不超三秒，小黑脖子处的一块皮就被揪起来，整个狗身腾空而起，四肢摆动好几下，嘴里呜呜的低鸣，次数多了，小黑再被拎起来也不挣扎，四只脚都垂着，大眼睛跟我对视，还会张嘴调皮的把舌头吐出来。

    再如常的被秦颂提到车门外面，小弧度的扔到地面上。

    小黑双脚踩了地，还不死心，一定要往车厢里挤。经验越来越丰富的秦颂狠瞪小黑两眼，它马上倒退好几步，不再跟上来了。

    每次的恐吓都很成功。

    都说经历多了威力会小，可我看闭着眼头枕在靠背上的秦颂一点这方面的顾虑都没有。

    我就问他，“要是小黑以后不怕你吓了怎么办？”

    秦颂抬开一只眼皮，扫着我冷笑道，“他胆子能比得过人的？”

    言下之意，那些被他瞪过多年的人，也没有哪怕一次相信秦颂只是狐假虎威而忤逆他意思的。

    人不能，小黑也不能。

    我望了望窗，又回过头来，刚准备说话，秦颂干脆的打断，埋着脸，整理袖口，“你想把它带回家去，想都别想。”

    我突然就气馁了，但还有仅存一丝希望，“就不能晚上带回家，白天再带它过来吗？”

    每次车开远了，小黑还会跟在车屁股后面跑出好远，我担心它跑丢了自己迷路了，一旦看不见小黑影子后，秦颂都会不乐意的帮我打电话问过工地上门卫。

    在送我们很长一段路后，小黑就乖乖的自己跑回去了，还会到门卫室门口的小碗边上讨点水喝。

    “做什么梦啊你。”秦颂手指戳着我太阳穴，略施了点力道，“它白天在工地上乱跑，见人就扑上去打滚卖萌，一身脏成什么样子了，带它回去肯定又是往床上扑。”

    还把它带家里的时候，它那时候还小，就会用两只前抓一直抓床头的位置，想到床上来。被不耐烦的秦颂威慑之后才老实很多。

    “我白天可以在工地上给它洗澡，洗了澡的那几天就带他回来行不行？”

    我网上查过，狗最好不要天天洗澡，一周四五次很合适，再说它现在还小，天气又凉了。

    “不行。”秦颂拒绝得干脆，也不再戳我脑袋。

    早知道答案，我只能转战策略，晚上再问一遍。

    所以在床上四平八稳躺下来的秦颂，眯着眼睛散发着危险讯息，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我，勾唇一笑，“你这是准备色you？”

    我弯曲着腿，谨慎的跪坐在秦颂身上，明显感觉到他身体某处渐起的变化，很硌人。

    我伸出手指，生涩的在他胸口上打圈圈，尽量克制自己的窘迫，提高了声音问道，“那你上钩了没有？”

    听完我话，秦颂的反应是哈哈大笑，“你说话这么大声给自己找底气，看来我不配合是不行了。”

    我心头一喜，还没开口，秦颂就一字一句的，像朗读教科书一样说，“那今儿个晚上，你就自己动。”

    自己，动。

    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蹦出的画面太深刻，我一摇晃脑袋，满脸的红。

    秦颂久等得不耐烦，突然挺两下腰杆，我没准备好，感受一下后，低呼出声，惹得秦颂笑意连连。

    “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勾引我？你稍微快点，不然半途而废了你别哭。”

    如果我再不自己来的话，秦颂肯定会先一步把我吃干抹净。所以我只能忍着秦颂一遍一遍的催促里夹杂的威胁，开始尽量用脑补的画面摆动作。

    可我实在太笨了。

    跟秦颂这么久，主动还是头一回。

    明明是已经结过婚的妇人，跟前夫也试过两三次，但再面对秦颂的时候，好像突然丢了全部记忆，一下变得生涩像初次。

    被笨拙的我磨得快没脾气了，秦颂手从我腰上往下一滑，再往上一抬，“快点宝贝儿，我时间宝贵。”

    我尴尬，“可是我不太会……”

    “怎么关键时候变这么蠢，先亲我！”

    他低吼一声，我赶紧弯下腰，几乎是半个身体都趴在他身上，和他面对面的。

    两双眼睛触到的那一刹，火光四溅，我脑子像中蛊了一般，埋下脸，就凑到秦颂的嘴巴边上亲。

    我主动的去吻他，含住他唇瓣，尽量往他身上贴。

    仿佛我是受了火的折磨，遇到了冰凉硌人的冰块，我被烧旺的理智想靠秦颂补回，可哪知道越贴他，越昏沉。

    摆放的手脚仿佛不是我自己，连思想都不是。

    “来，我带着你。”

    我呜咽一声，蛊惑的点了点头。

    这是非常疯狂的一夜，相互主动的两个人都像饿极了的困兽，互相撕咬又被寒冬逼得互相紧贴。

    谁都不愿放过谁。

    最后都累瘫在床上。强撑的秦颂用最后理智抱我进洗手间里冲洗。

    我累得腰快断了，抓着他胳膊劝他不用，明天一早洗也行。秦颂很认真，他身上分明还像冒着腾腾热气样温度滚烫。

    “那怎么行，你会得病。”

    他以这个理由坚持，硬抱着我到浴缸里泡澡。

    但两个人都困得不行，差点就在浴缸里昏睡过去，匆匆洗完澡了之后，我们躺回到床上，我累透了，脑子却极度清醒，望着旁边闭眼就睡着的秦颂。

    平时一直很注重形象的他，睡眠声音都很浅。今天晚上的鼾声却异常响。一阵一阵，却不难听。

    他是真的累坏了，白天在工地上一天天的都是在透支体力。我让过他休息，他却反问我，“那躺在医院上透支生命的顾琛不得死后第一个来找我报仇？”

    他话说得损，却是支持顾琛的行动最快的一个。

    以我的歪门邪道之方，让小黑得以跟我们回家一趟。和秦颂约定好先在工地上帮小黑清洗干净了再带。

    我把它带到一楼的厨房门口，牵了根黑胶皮的管子，通了水龙头的水出来，又接了一盆热水。

    掺和成温度适中后倒进一个大铁盆里，小黑一开始不愿意进去，它怕水，连退了好几步，我赶紧伸手去抱着他两条前腿，把它上半身抬高一点，“小黑你乖乖听话，我帮你洗了澡晚上带你回家住，好不好？”

    小黑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脸，听我说话时候脑袋偏了偏，它露出一副疑惑的迷茫神色，可又萌的让我不禁拍了拍它脑袋。

    “好了，乖一点。”

    我把小黑抱进铁盆里，再一点点的给它清洗。

    工地上泥灰原本就多，小黑又爱闹，每天跑来跑去的不知累，身上就更脏了。

    清洗到了第三遍，水总算清澈很多，我把小黑身上的泡沫一冲，只听一个声音说，“尾巴那里没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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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真相大白

﻿    我晃了一眼过去，那身影已经在我旁边的空闲地方半蹲下来，离我的位置差了一臂多远。

    他抬起手，指着小黑尾巴的地方，“这一块，还要清理一下。”

    小黑是最喜欢人的，见到生人熟人都会非常欢喜，它把尾巴摇得幅度特别大，好像尤为喜欢来的人。

    蹲我旁边的人就是一个月没见的许默深，他跟自己说过的一样，那一个月都基本不会再出现在西藏。

    果然，他没过来，但一个月之后的今天，他穿了一身妥帖的西装，剪裁精细做工考究，这牌子每一件都贵得离谱。

    “有没有橡胶手套？”他从容的看着我，那双熟悉的淡漠疏离的眼神盯着我看，见我不说话，他又耐心的问了一遍。

    我刻意保持平静，“厨房有，我去给你找一双。”

    “好。”他点点头，公式化的微笑。

    我起身匆匆朝厨房走，挑了一双没用过的塑胶手套给许默深，他接过来，往自己手上套。白色塑胶贴着许默深的大掌，勾勒出好看的流畅线条。

    小黑转身朝着许默深，两条前腿踩在铁盆边缘，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许默深看，在许默深摸它脑袋的时候，它还故意多蹭了蹭。

    我脑中突然想到秦颂，他要看到这光景，肯定又破口大骂势力狗。

    许默深很耐心，几次想转开小黑好清理它尾巴地方，可小黑就是不愿意背对着许默深，一定要正面看着他。

    一人一狗这样来回，我担心路过的伙夫会看见，二话不说伸去手，摁在小黑前腿的两边，以略重的口吻警告，“你别乱动！乖乖的听话，站好。洗完澡带你回家玩。”

    小黑垂了垂耳朵，接受了现实。

    许默深礼貌的道了声谢，安静的清理小黑起来。

    这是件脏活，许默深做起来没一点抱怨，他还提到清理那一块需要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做，如果我不方便，一定要叮嘱宠物店的员工。

    这些我不懂的我都给记下了，许默深也把小黑清理了干净，但他手套上的指尖都脏了。

    塑胶的手套都会很贴手，我的手小还好，许默深带的这双套得还算紧，他为难的把双手举在半空中，找不到好的取手套办法，我看了他两眼，上前一步，“我帮你摘吧。”

    他看看我，先问，“方便吗？”

    我耸了耸肩，“没什么不方便的，你站好吧，手抬高一点。”

    “好，那你像整理袖口一样一点点卷起来，别弄脏你的手。”

    我听许默深的话，沿着他手腕口开始卷袖子，我盯着他袖口的布料和手套边缘的那块露出的手腕肉上，视线再往上浅挪移点，就看到了让我震惊不已的东西。

    我指尖还贴在许默深手腕处，准备快速帮他拔掉手套的动作彻底停下来。

    此时我脑袋轰隆一下全是空白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对上一直没有催我，反而欣赏我震惊表情的许默深的眼，“许总……你这表，是哪里来的？”

    许默深低眼看看自己手腕处，那地方露出来的表链非常精致，而又十分特别。

    像极了我曾经在某处见到的那块。

    “三年前买下来的，你要是喜欢，可以送你。”

    我咽了咽口水，“那许总，这块表，还有别的人有吗？”

    许默深眼睛含笑，摇摇头，“没有了，这表很难拿，只我跟顾琛有。”

    只我跟顾琛有。

    那天在包厢里，我看见温白倚靠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带了个很精致又特别的腕表，才开始让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搅动我人生步调的人不是顾琛而是许默深。我突然感觉一种无力的头疼。

    我思绪一下就开始混乱。

    所以从一开始，我在酒吧包厢里见到的人就不是顾琛而是许默深？

    那时候把温白弄得不成人形的人，也是许默深？！

    所以顾琛认识许默深，秦颂也对许默深有过一点微词。

    这么解释，我才发现他们三个人之间，好像有一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种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缠越复杂，分支出来的几条线都缠绕颇深。

    “怎么了？”许默深耐心的询问我，这是他唯一一次打断我的思绪。

    我晃眼抬头看他，又快速低下头，摇了摇，“没事，你别动，我帮你取手套。”

    “好。”许默深又很耐心的同意了。

    把许默深的手套摘了没一会儿，他马上伸手接过去，一直拿在手上。

    我看了眼他的手。

    工地上是没那么多讲究的，没有太多放置垃圾桶的地方，基本也只有活动板房里的房间有，外面都是空地。

    许默深就一直举着脏掉的手套，我想接过来拿着，他没同意，又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我身后，“它要跑出来了。”

    我一听，顿悟后转身，我怎么差点把这家伙给忘了！

    小黑还踩在铁盆里，很无辜的看着我，我赶紧抱歉的用一条干净浴巾把它包裹着从铁盆里抱出来，到活动板房二楼的办公室，找了个吹风机给它把毛发吹干。

    等我弄完，秦颂也弄完了，他推开门看我把小黑抱在我大腿上放着，一人一狗的视线都落在面前黑色液晶显示器的屏幕上，他来气的扯了扯领口，“告诉你的话都忘光了，谁让你这么抱狗的！下来！”

    听到后面两个字，小黑打着哆嗦转了个身，把原本迎接秦颂的尾巴摇动变成了夹缩，脑袋朝着我胃的地方，一直蹭着。

    我看秦颂火急火燎的进来，肯定要雷声大雨点小的把小黑训斥一番，就马上扬了声音，打断他，“秦颂！今天许默深来了，因为什么来的？”

    刚刚我把洗完的小黑抱回办公室的时候走的比较急，也没有接待许默深，现在想想刚刚的我在做非常失礼的事情。虽然上班时间刚过，但在工作时间内洗狗也是不对的，怎么说许默深都是三老板，给我扣个消极怠工的帽子我也不冤。

    秦颂皱眉，古怪道，“许默深不是明天来吗，你今天看到他了？”

    我讶异，许默深刚刚明明来了却没去找秦颂，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不想让我感到负担？这个不要脸的想法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被我马上嫌弃的排除干净，就敷衍的对秦颂说可能是我看错了，然后我问起了他，关于那一次，温白住进肛肠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第一次以为是顾琛干的，他是我直接目击的人，可后来我怀疑是秦颂，但跟他接触这么久，也没觉得他在那方面有多奇葩的爱好。

    被说起当年的事，现在我跟秦颂的立场角色都变了，他突然就没了当年的嚣张气焰，听完后脸上的窘迫尴尬一扫而过，脸上的红晕却没有消减。

    “就那么回事儿呗，他的事，老子不清楚。”

    我一听，“这么说，当年不是你干的？”

    说是当年，其实也就去年而已。现在想中间发生了好多事，兜兜转转的，像过了好几年。

    “肯定不是老子，老子不嫌恶心啊，就是他许默深干的。”

    秦颂说，就是许默深干的。

    然后他简单讲了当时情况。

    我在酒吧里看到的人就是顾琛，当时温白为了缠着顾琛做事，靠顾琛近点，然后汪文破门而入发现了当时状况，也知道顾琛是温白小叔身份，所以在医院温白假意护着顾琛的时候，汪文会那么气愤的说温白还给顾琛留面子。

    顾琛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在他们那层圈子里有点名气，但大部分人根本不认识，他回国后也一直低调，汪文就不知道顾琛真正身份。

    而在酒吧离开的时候，顾琛就先行坐车离开了，他当时找的人就说秦颂，而温白还留在酒吧里，就在两个人分开了之后，温白出的事。

    当时许默深找人把温白给轮了，那非常大手笔的动作直接要了温白半条命。

    温白之所以不追究是不敢追究，许默深是谁，他温白掂量的清楚。

    当时场景发生的时候，只有温白和许默深两个人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汪文当时在包厢里看到了顾琛，就以为后来发生的事也是顾琛干的。

    看了那手表一眼的我，也跟着那么以为了。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说要那样也玩我一遍？！”我盯着秦颂尴尬挪开的视线。

    “咳……我这他妈不是好奇嘛。当时是许默深卖顾琛一个人情。想自己帮顾琛一把又不拖上顾琛关系，所以搞得这么大。许默深一个手下都说自己在那看都看硬了，所以……”

    我听秦颂说着当年自己流氓史，不禁啧啧称叹。

    秦颂又猛咳一声，“那些事儿都过去了，年轻嘛都是精虫在脑子里泡着的，老子又没这么对他，也不可能那么对你！”

    我看秦颂认真保证的样子，不打算跟他追究这件事情，然后想起来了手表，就问，“那为什么我看到许默深也带一样的手表了？我刚才还以为在包厢里面的人是许默深来着，我差点都糊涂了。”

    “一样手表？碰巧撞上了吧。”

    碰巧撞上，真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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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求求你们

﻿    晚上回到家，一路都带着小黑。

    小黑乐得开花一样，在副驾驶位上乱蹦乱跳的，头挤在两个位置中间的缝隙，就要往后车厢来，被秦颂一声冷呵，又吓得缩了回去。

    “胆子这么小还敢撒野。就你还守门？”

    我拉着秦颂的袖子，耐心劝导，“好了，你别再说它。注意你形象。”

    秦颂好奇的挑眉，“我什么形象？”

    “难道你没发现……你现在的形象很像慈父吗？”

    驾驶位上传来一声没忍住的闷笑，气氛却没有变得轻松。秦颂微眯起眼睛，在我不停躲闪避开他视线的时候，意味深长的说道，“乖女儿。”

    等秦颂的视线收了回去，我琢磨出不对劲，怎么感觉好像秦颂反倒占了优势。

    权衡后决定不再跟他为这些琐事拌嘴，因为我压根说不过他。

    回家后的小黑异常高兴，还跑到它之前睡觉的地方，床和沙发的夹缝里，故意在那地方蜷缩着趴下来，又马上兴奋站起，朝我身上扑。

    秦颂站在门口准备做饭，他现在对厨房的事已经熟练上手，隔三差五的都会自己动手。

    听见了动静的他，手里握着一把锅铲就伸了半个身体进来，目睹我跟小黑大闹的全经过，他很是不痛快，眉头刚一收拢，小黑马上了然的从沙发往地上跳。

    它现在的个字已经能做这种动作了。

    秦颂扬了扬手中锅铲，他精致好看的脸摆出这种动作来，实在也无法把他跟伙夫联系到一块儿去。

    “先警告一次，不许再抱它，不然等会儿你，”秦颂把视线从我脸上一低，“还有你，后果自负。”

    秦颂身影从门口消失，小黑夹着尾巴再没上过沙发，我就弯腰跟它玩着。

    过了一阵，门口一直都没动静，照理说这时间秦颂应该忙差不多了，我也没太在意。

    而就正这时候，站在我腿跟前的小黑突然的警惕，它抬高了脖子，突然往身后一转，朝着门口的方向冲过去。

    自从收养小黑后再没看过它这种样子，我立马觉得不对，赶紧站起来，跟着小黑一块儿往门口去，哪知道原本开了一条缝的门，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就这样把门一拉，完全关闭。

    就在最后刹那，小黑突然加速，朝着紧闭的门缝一跃而去。

    “小黑！”

    随着门口关闭到没有任何空隙，小黑消失在门外，我赶紧上前砸门，怎么都推不开。

    门被人从外面堵死。小黑和秦颂都在外面，我慌得不停喊，手砸在门边上阵阵发麻。门依然死死的被人堵着，我慌张无措的往后退，一把扯开窗帘，推了窗户，朝楼下大喊。

    可我无论怎么喊，就在一楼正对位置的大厅始终没人出来听我的求救。

    “求求你们……开下门！我要出去！有人绑架……这是绑架啊！！”

    我喊得声音沙哑哽咽。

    颓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抖着把手机摸出来，给孙芸芸打去电话。

    孙芸芸听我说完，她很严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马上给我爸爸打电话，很快会有人去找你，别急。”

    我呼出口气，胸口扯着疼，勉强说了声“谢谢”。

    “你先别谢我了，自己千万别干着急。我爸爸在，还有人敢在这地方胡来不成！”

    孙芸芸气势汹汹的挂了电话。我抱着蜷曲的双腿，把脸埋在手臂中间。

    这地方的确是孙政的地盘，但孙芸芸就在这地方出过事还没出半年，当年是顾琛设计的。这一次呢？

    明明该是有王法的地方，可我连报警的力气都没有。有什么用？

    过了四十多分钟，有人把门从外面撬开，我抬着脸，视线还有点模糊，勉强站起来，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有三四个。

    “黎小姐？您好，我们是孙少将的人，你可以叫我王哥，抱歉我们来太晚了。大致情况我们在路上已经了解过了，具体的如果黎小姐方便，再告诉我们一次。”

    我扫了眼他们身后，“你们进来，看见一只狗吗？”

    秦颂肯定不会在这，那小黑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王哥说，“有，受了点伤。”

    我心黝痛，对上王哥的眼，“你们能先分个人救一下它吗，我留这，跟王哥交接。”

    王哥眼神动容，“好，小郭，你去处理，赶紧送到宠物医院。”

    我谢了王哥，看小郭走到门口去的身影，三两步跑过去一看。

    只见小郭俯下身，正抱起地上那团蜷曲着的黑乎乎的东西。

    它发出痛楚的呜咽声，被小郭抱起来的时候却非常的乖，水汪汪的眼睛从小郭身上移动，转眼就看向了我。

    它看到我，眼睛在发亮，明明身上还有皮开肉绽的地方在流血，却开心的咧开嘴在讨好的笑。

    我差点没忍住，眼泪生生别我憋回眼眶里。我紧紧盯着它，目送小郭把小黑抱走。

    它似乎一点不怕被我遗弃，很乖的就把头吊在小郭的手臂上趴着休息。

    我麻木的抬着腿走回来，把视线落回到王哥脸上，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王哥简单提了点问题，很快就提出要打几个电话，他转身朝门外走，接通电话后喊对方的名字听上去很耳熟，应该是这边的一个要政。

    我瘫坐在床边，等王哥回来，带来两个消息。

    一是小黑已经送到了宠物医院在接受治疗，因为刀伤关系需要手术缝针，但暂时没有太大危险。

    二是西藏这边已经出动了能出动的人手去找秦颂。

    “黎小姐请您理解一下，我们这边比较敏gan，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二来对方如果察觉到了，对秦先生来说更有危险。”

    我点头，震惊的回，“那麻烦王哥了，如果有任何进展，请王哥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结果都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准备出去，就对王哥勉强笑了一下，“王哥，那我先去工地上了。当老板的不在了，我需要安抚好员工以免出什么差错。”

    王哥眼神一动，“好。”

    我连夜赶到工地上，找了几个重要的员工开会。我说清楚了情况，这两天秦颂肯定不会出现，但是我一定会在。

    有人问起来的应对措施，工地突发状况的应对措施，在这个会议上都做了仔细讨论，得出了解决方案。

    我看时间差不多，不想影响他们休息，就叫所有人散会休息去。

    “那老板娘，天色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啊？”

    我摇头，“不用了，之前秦颂住的房间没人是吧，我睡他那间。”

    “也好。”

    这时间回去可能危险，郭昊不在，工地不能没人看着。

    秦颂不在，我不能倒下。

    躺在他曾经睡过的硬板床上，那么硬，睡时间长了就硌得身上痛的慌，但秦颂一次都没抱怨过这个。

    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每一下的呼吸，鼻腔都能蹿进秦颂身上的淡淡香味。

    我想哭，电话声打断思绪，我接来一听，是顾琛声音。

    “孙政那边派人手没有？郭昊明天一早的机票回西藏。”

    我打电话给孙芸芸的时候，赵彪肯定知道了，这事肯定瞒不住顾琛这边。

    “不用了，项目这边我可以。”脱口而出就后悔，这话说得那么有歧义，仿佛以为顾琛在担心我，连忙补充，“我肯定不会搞砸项目的，几个元老都在，今晚已经开过会了。”

    几秒后，顾琛回我，“你的应变能力一直都是很值得夸奖的优秀。你最好来上海，郭昊过去。”

    我一听，警惕道，“怎么？”

    “秦颂爸妈那边不能瞒多长时间，最多两天。他们赶去西藏，你马上过来。”

    岔开跟秦颂爸妈遇见的时间差吗，我躲着，又能躲多长时间。

    “不用了，他们知道了我会如实讲。如果再怪我身上，那我也忍。”

    “黎西，你是没脑的大胆？就这么认了，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咳……”

    顾琛突然就激动，连咳好几声，我这才想起顾琛现在情况，听那一声声的咳嗽挺紧张的。

    过了都要一分钟了，顾琛才勉强停下了咳嗽，他缓慢而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的，粗狂得像**十岁的老头子。

    刀枪不入的顾琛，已然变成这样。

    “这事到时候再看吧。顾琛，我怀疑是顾家干的。”

    “不用怀疑，肯定是。”

    顾琛笃定，我心情却越来越不踏实。

    顾家人这么做是鱼死网破了。原本温白的病都是郝如月弄的，顾家人陪温白治病没时间也没精力拿风头正劲的秦家人开刀。但秦颂过来西藏，对他们来说恰好就是个契机。

    但绑了秦颂不可能就这么罢休，顾家人会主动联系秦家人，也就是顾琛所说的，瞒不住秦家人。

    最多两天，顾家人就会联系上秦国安。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倾于听顾琛意见。

    “先让孙政的人帮忙。他的人有经验，不容易打草惊蛇，在那边联系之前找到秦颂就马上联系我，要是没有……罢了，我去一趟。”

    我仿佛听错，“你说什么，你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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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拯救

﻿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哪能过来，这里是高原地，我顺嘴就阻止了他。

    顾琛的呼吸太浅了，几乎都听不到声音，连他突然打断我的音调都轻很多，“黎西，这次我不过去。结不了事。那家人不止冲秦家去。”

    我抓着手机，还躺在充斥秦颂味道的窄床上，硬面硌得我越来越难受，像透过了皮肤钻进心里头去。

    顾家人同时也想收拾顾琛。

    他现在这病况，是已经立过遗嘱的。顾家人肯定不愿顾琛的底牌全都落入外人手中，他们嫌弃顾琛，同样了解顾琛。

    “那你过来不更是自投罗网吗？还是先别过来吧，我在这边先跟孙政的人接触，想想别的办法。”

    “黎西，你知道的，没时间了。”

    我心里突然难过，也猜测顾琛说的没时间是指什么。

    最后我也没拦住顾琛，他执意要过来就没人能阻拦。或者我这一刻的心思带了几分苟且，想顾琛过来不一定出事，可如果他不过来，落入别人手里的秦颂可能就真出事了。

    不知道想的什么办法，第二天一早顾琛坐在车里到了工地上。

    郭昊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绕到车左侧，拉开了车门，把顾琛迎出来。

    顾琛的小手臂都搭在郭昊手上，他尽量让上半身挺直，看起来不那么像在靠着郭昊。那从肥大袖口里露出来的手仿佛包了层皮的白骨，森然丑陋。

    他下巴尖细得不成样子，以前的白净现在看来更加柔和，一点不是顾琛希望的样子。

    他看到我时候，眼神露出点光，点点头，沉声道，“你把事情经过跟我细讲一下，一个细节不漏。”

    我正想张嘴说话，我把事情经过都说了。顾琛沉思一会儿，有条不紊。

    “这次是蓄谋已久，不少时间用在蹲点守时间，如果一次不成功，下次成功的机会很渺茫，你回忆最近有没有看到过陌生人的奇怪举动。”

    我迎上顾琛视线，努力回忆，想破了头都无果，我内疚的摇头，顾琛却宽慰一笑，“想不起来也是应该的。对方如果在这方面都会露出马脚未免太草率。你有没有看到对方的什么特征，任何的都可以。”

    我重新想起当时不愿意回忆的情节，一只手。

    我只看到来关门的那只手。

    虽然回忆里一点明显特点都没有，可他是真实存在的一只手，就有特征。

    “皮肤有点黑，偏黄的黑，是个男人的手，不老但也不年轻，有点瘦。”

    没想到一想还能说出这么多来，顾琛点头，眼睛斜向郭昊，“你把工地上工人的名单整理齐给我一份，全部的。”

    郭昊不疑有他，马上点头说好。

    郭昊一走，只剩我跟顾琛两个人的房间。

    对他之前的偏见在此刻都放下，他现在努力解救秦颂的样子，比起昨晚彻夜难眠的慌乱，现在我安心许多。

    “是工地上的工人吗？”

    依照我回忆的情况看，很有可能。

    “有这可能。需要先查看名单。是掺进了新来的一批里，以前的批次我都调查过，底子都干净。”

    我吃惊的底呼，“连工人的身家背景你都调查过了？”

    顾琛绷着脸，却没忍住的咳嗽，我伸手轻轻拍他背，帮他顺气，顾琛单手贴在嘴巴附近，咳嗽完后，他惨白的脸上踩浮起点点红润。

    “对，保证万无一失只能一个都不放过。”

    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顾琛对事业的狠劲让我太佩服。

    郭昊还没回来，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是昨天的小郭，他冲我点点头，“狗身上的伤口已经缝了针，但医生说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可能需要主人过去安抚一下。”

    我很想马上就去，为难的扭回头，琢磨顾琛肯定会毫无保留的讽刺我都什么时候了，分不清轻重。

    可回过头去看见的顾琛，单手撑在会议室的大桌面上，他身体往这只手上倾斜，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这上面才勉强站起来。

    但他脸色一点都不改，气势足矣。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正犹豫，顾琛又说，“现在我们分开走，两个人都会更危险。正好孙政的人在，我的人也跟着，不会有事。”

    他那么笃定，我一下也镇静下来，低声朝他道谢，他没事人一样朝门口走来，又走得极慢。

    我没上去扶他，即便他现在消瘦得像风干的枯树枝，里面都是空的，风随便一吹都会倒的样子。

    即使他现在摇摇欲坠，但顾琛的自尊心啊，永远都不会倒下。

    陪我一路到了宠物医院，中途郭昊打来电话，说名单找到了，顾琛淡淡“嗯”了声，又给郭昊报了地址。

    我担心，“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

    顾琛眼睛直视前方，淡定反驳道，“一点不麻烦。不这样，怎么能找出跟踪的人。”

    ……跟踪的人？！

    “别回头。”

    我身体都僵了，顾琛低声提醒，我更不敢乱动。

    “郭昊眼力一直不错，这次跟上来的人能问出点什么是好事。”

    顾琛不是信口开河的人，看来这次真有人跟在我们后面，我假装漫不经心，但下车时还是忍不住往车尾后的空地看了一眼，可整条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我有点失落。

    进到医院里，我一眼就看到躺在推车床上的小黑，他遍体鳞伤的样子虽然经过了治疗，可依然触目惊心。

    它也看到我，激动的想撑起身体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动不了，只能甩尾巴，眼睛楚楚的盯着我看。

    不知怎的，它眼睛看起来不像很高兴，没有平时见到我时候的喜悦兴奋，是受伤了的缘故吗？

    这时候医生才靠过来解释说，小黑刚刚非常激动，情绪波动太大，有咬人趋势。因为知道小黑说流浪狗，疫苗没打完，所以以防万一给小黑打了镇定剂，等会儿药效过了，小黑就能动了。

    我舒口气，但反复想医生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医生架着副眼镜，看我的表情又真诚，我不疑有他。

    缓慢从门口走到医院里来的顾琛也听到了这一段话，他不疾不徐的朝我走过来，好像有话想跟我说，我站在医生旁边等着他靠过来。

    只见刚靠近的顾琛右手突然一动，他贴着裤管的手突然抽出个黑黝黝的机械东西握在手里，一下抵到了医生脑袋上！

    枪？！

    我吓得不轻，顾琛却镇定的扣动了扳机，“只有畜生才拿畜生下手，你死于太下作。”

    “医生”见这阵仗也吓坏了，他举着手忙不迭的解释，“不是啊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个医生啊，不信我给您看我的医生证。”

    医生举着的手慢慢往下放，我心马上提紧。

    不对。他是想拿东西！

    现在的顾琛体力不足以跟他抗衡，我二话不说，在医生把手放到半空中的时候，马上朝他扑过去，打断他动作。

    恰好这时候门外的郭昊踹开门冲进来，环顾四周立马明白状况，直接朝我和医生冲过来，一脚踹到医生的裆部，医生撕心裂肺的嚎叫，额头马上冒起密密的冷汗。

    我还死死抱着医生的手不放，咬牙切齿的喊郭昊，“你快搜他身，他身上有东西！”

    郭昊立马蹲下来，手在医生兜里摸几下，摸出一把弹簧刀来。郭昊摁开弹簧刀，二话不说往医生的小腹上捅。

    我目睹这一幕，白刀子送进人身体里的样子，无论在电视里看到过多少次，亲眼看到依然触目惊心。

    “郭昊。”一直站立着保持姿势不变的顾琛突然喊了郭昊。

    郭昊抬头看我一眼，连连抱歉，“真对不起黎小姐，这时候我顾忌不上了，万一伤了顾总。”

    郭昊道歉得特别真诚，我反倒宽慰起他来，“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弄好了就行，这人真的是……”

    “你看他手掌。”这时的顾琛突然说了一句。

    我低头一看，还以为是我昨天看到的那双手，可再看这手不一样，还很不一样。

    白净还很有肉感，没什么特别地方。

    “这人的手，不是做兽医的。郭昊带出去，尽量让人看见。”

    “好。”

    郭昊把这受伤的人扭送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看了眼顾琛，他却走到了无法动弹的小黑面前，伸出手掌，轻轻盖在它头顶上，此时他熠熠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情绪，“多亏你了。”

    “之前带走秦颂的人肯定也来过了，所以它才会情绪激动，只能用镇定剂克制，顺便将计就计的把我们引过来。”

    原本都是小细节，被顾琛一理顺说通后我马上就懂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郭昊走了，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他们还来吗？”

    我盯着医院四周看，有三扇门，都关着，门后面说不定就有人没走，也是昨天绑走秦颂的人。

    “来。”顾琛掷地有声的回答我，让我不知道作何反应，怎么说起有危险要靠近的时候，顾琛会变得这么兴奋。

    好像就等着事情马上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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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猎网的鸟

﻿    我心里打着退堂鼓，但事关秦颂，能找他回来，我在这房间死守多久我都要把他守回来。

    顾琛罕见的对小黑充满兴趣，他站在床边，手背手心翻转着摩擦小黑脑袋。

    小黑现在是没办法动弹，不然依它性子，肯定会欢脱的跳起来舔顾琛手指头，小黑被摸脑袋得非常舒服，眼神也渐渐变得活泼。

    “别担心，会好起来。”顾琛的视线停在小黑身上的伤疤处。

    不知道他是不是说给小黑在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还在医院里待着，期间顾琛手机响了，他手略吃力的从上衣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再贴到耳朵上。

    我以为是郭昊打来的，再一听顾琛接起来电话时候，喊的是许默深。

    “你到了？好，一路顺风。”顾琛把电话一挂，他视线扫向我，再把手机放回原处，“他回日本了。”

    “哦……是吗。”我还以为许默深来了西藏，没想到他走了。

    昨天我明明见了他一面，为什么他没去见秦颂，反而直接就离开日本。

    这件事跟许默深有关的可能性不算大，他行踪这样诡异，不知道是为什么。

    “有什么疑问吗？”

    我对上顾琛镇定视线，没选择避开他，“昨天许默深就来过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顾琛听完，牵着嘴唇，淡淡的笑了，发出了一丝从鼻腔里扫出的声音，“他什么都没做吗？不是已经见过你了吗。”

    我愣住了，顾琛挺欣慰的欣赏我现在状态，很逗趣一般调侃，“许默深才算得上是真正痴情的人，你能见到他痴情的一面，就离看他变态一面不远了。微笑的利刀最捅人。”

    你能见到他痴情一面，就离他变态一面不远了。

    这句话反复在我脑海里回荡，冷得我后脊发寒。

    “你什么意思？”

    “黎西，你聪明，你懂。”顾琛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响动，我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乍看一眼顾琛，气定神闲，眼睛微狭，正视晃动的大门。

    我瞧见顾琛风吹就倒的身形实在不忍，赶紧冲过去，尽量挡他面前。

    我个子只到顾琛锁骨位置，站在我身后的顾琛露出一个脑袋和一点肩膀，可除开这些之外，他瘦的仿佛能完全隐藏在我身后。

    门没锁，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准确说应该是踹开。

    我眼睛都瞪直了，却晃眼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郭昊。

    郭昊慌慌张张的，眼神往四周看了一圈，再疑惑又震惊的盯在我跟顾琛脸上，马上懊恼道，“完了。顾总抱歉，我坏事了。”

    “不碍事。别紧张。”顾琛的手搭我肩膀上，把我拨到一边，再对上我疑惑不解的眼神，话却是在对郭昊说的，“你什么时候接到的通知。”

    “我是刚刚……我把人送走了之后，就有自己人联系我，说顾总跟黎小姐这边出事了，我马上就赶回来……真对不起，顾总，我暴露了。”郭昊特别气馁。

    “不碍事。”顾琛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切仿佛都在他计划当中，他此时看我的眼神柔得像湿漉漉的羽毛。

    是对方人知道顾琛有暗线在周围，所以有人假冒“自己人”，打电话给郭昊看郭昊反应，郭昊恰好表现出真有人在周围守着的状态。

    所以，没人再会来到这里。

    对方不会再轻易的打草惊蛇。

    明明已经到了死角，面前是死胡同，可顾琛偏偏一点都不着急，他拍拍我肩膀，又转身朝着小黑，摸它脑袋去了。

    仿佛现在最大的事是跟小黑玩，小黑自然高兴，唯一能动的尾巴不停摆着。

    郭昊跟我面对面站着，他几次抬眼看向我，很紧张又自责，“真的对不起黎小姐，是我耽误了营救秦先生的时间。”

    听郭昊这么一说，我心里抑不住的难过，但还是最大笑容的宽慰郭昊，“没关系，你有个好老板，不能化腐朽为神奇，那就太浪费了。”

    顾琛听见了，他清冽的声音带着点趣意，“这么相信我，那我不得不尽快把秦颂救出来了。”

    算得了顾琛半个保证，我高兴又努力克制，“那你是用什么方法把他带出来？”

    “等。”

    “等？！”

    我吃惊后，再想这个字，就品出意思来。

    绕来绕去，我竟然忘了最关键的一点。绑架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是把一个人带走就完事了，而是通过这一个拿了胜筹的行为，跟要谈判的人谈条件能开天价。

    对方押着秦颂，要他命的可能不大，会折磨他是最可能的。

    温白在，秦颂会少受点**上的罪，可偏偏是温白在，秦颂精神上得多痛苦。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绑架秦颂的顾家人等到他们想要的时间点，找人出来跟秦家人或者顾琛谈判。

    难怪顾琛不急。

    刚刚带走的人如果能问出点幕后来更好，如果不行，只能等到明天秦国安和郝如月过来，再看怎么跟顾家人交谈。

    “叫小木把人都撤走，别吓坏了猎网里的鸟。”

    郭昊点头同意，准备走，顾琛说，“你也别留。”

    郭昊撑着眼皮子，马上道，“顾总，我要是走了，您和黎小姐太危险。”

    顾琛摇头，“你不走那边才有危险。”

    虽然顾琛中气弱了，气场依旧压人。郭昊很不愿同意顾琛这说法，但几次犹豫发现无可奈何，只好勉强同意，重重点了个头。

    他转身的时候，眼神定我身上，仿佛在拜托我。我冲郭昊点头示意后，他才稍微满意的走了。

    医院又一次只剩我跟顾琛两个人，这时候时间总会显得特别慢。

    一直跟顾琛都没什么话题，他也不是个多话的人，相处沉默很正常，今天不一样，顾琛连开了好几次口，都是他气了话题在说，无非是关于项目的进度云云。

    我如实回答他。

    直到大门再打开，这次进来的人影不再是早已离开久时的郭昊，却也是个熟悉的人脸，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他身后没人，仿佛不需要人。

    是大顾总。

    好久没见的大顾总比起之前少了些精神，浑浊的眼神落在顾琛身上，仿佛想把他千刀万剐。

    “你想到我回来？”大顾总声音阴冷冷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顾琛对上他眼，气定神闲的像聊天，“想到了。”

    “你怎么想到的？”

    “你是我哥。”

    这话说出来，大顾总跟我都楞了一下。

    我听到时心口突然怜悯的黝痛，大顾总却是咬牙切齿的愤怒，“你还把我当你哥？你一次又一次的设计陷害我，把我往死路上逼，顾氏就是我的！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

    大顾总三两步冲过来，我眼疾手快的想冲过去挡他，不料冲来的他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拽着我胳膊往旁边一甩，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余光恍惚间扫见顾琛大腿的地方，他手压得很下面，作了要牵我的姿势，但中途被另一只手拽开，一个拳头砸向脸的声音传来，顾琛比我狼狈，甚至先扑倒在地上。

    红了眼的大顾总半蹲下来，扯着顾琛的衣领，又一拳头砸他脸上。

    “没想到你这白眼狼从小心肠就这么歹毒，把我们家一点点的侵蚀，现在还来害我儿子！！他是我亲儿子！你要当我是你哥，那就是你侄儿！秦家这么做不可能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你说话啊！你敢做不敢当，你怎么成这样的废物了！哈哈哈！”

    大顾总发出刺耳的笑声，又一拳砸在顾琛脸上，我慌张回身一看，顾琛嘴角破裂，露出一丝红血痕，我脑子嗡的一声快炸开了。

    他现在情况是最忌讳见血的，况且顾琛现在是唯一有可能救出秦颂的人，他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来，却差点丧命在这个地方？

    不能。

    不可以。

    我像疯了一样的朝大顾总冲过去，拽着他衣服把他往旁边拉扯，他力气太大了，一点不被我影响，我硬着头皮把他手臂死死的抱着，他疯狂的喊叫让我滚开。

    我却也扯着嗓子的喊，脸死贴在他手臂上，不敢看现在的顾琛。

    “你是不是神经病！他现在是病人！！他身体这么虚弱，你是想打死他吗！顾琛有什么错，不都是你爸害的吗！”

    要不是顾老爷子当年的风流，和他执意要把顾琛留在大顾总妈妈身边，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当年的顾琛跟在他妈妈身边，会不会就不这样了。

    会不会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这样变态的悲怆。

    “你个女人懂什么！我儿子也出事了！艾滋病！！他还才二十多岁就得了治不好的艾滋病！他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顾家都被你们毁了，老子打死你！”

    大顾总的拳头倾数往我身上砸。

    我痛得像五脏六腑被人从身体里扯出来又摔在地上。大顾总是成年男人，力气大，他三两个拳头砸过来我直头晕，身体渐渐由痛变麻。

    我意识越来越不清醒，却一直想着一件事。

    这一切如果都在顾琛的把握之中，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救秦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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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如果我的头发遮挡了我阳光

﻿    我身上雨点般的拳头没有再如之前样落下来，我得以喘口气，身上的痛火烧般又发麻发胀。

    昏暗的眼神朝旁边一看，大顾总的拳头被两只手死死拖着，才不让该死的拳头在往我身上砸。

    再看那双手的主人，脸色难看得吓人，他一只手已经托不住大顾总，换了两只手吃力的桎梏。

    他明明可以不这样。

    “别……顾琛你身体不好，你别乱来！”我扫见他唇角的血还没干凝，却因为他用力的动作灌得血一直少少的往外冒。

    “怎么，你护着这个婆娘了？你不是看不上她吗？现在她变成姓秦的老婆了你又爱上了？你他妈也配喜欢个人？你就是个就该吃糠的废物，就你现在这样，连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还能翻出什么浪？！”

    “哥。”顾琛低低喊了一声，他声音不大，气场却足以压过咆哮的大顾总，“你自己这么跑过来。爸知道了会原谅你？”

    顾琛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再看大顾总的眼神一诧，又马上恢复成暴怒的熊熊火焰，“你别叫我哥！他可很希望我能现在就掐死你，你这条烂命死了就死了，随便推给一个人坐几年牢就行。你死不足惜，但是我儿子，他才那么大一点大，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你就这么对他。”

    大顾总的拳头又要砸顾琛身上，我赶紧一脚踹到他腰部，虽然力气不大，但足以让大顾总吃痛的哎哟一声，没再专注的要揍顾琛。

    “你怪他干什么！你什么都怪到他头上，不就是想心里痛快吗，但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对他的，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你配当哥吗！”

    大顾总不屑的冷啐一口，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眼睛眯起一条缝，冷声朝顾琛脸上喷气，“就他？他就是想把顾家身家全抢个一干二净的狗东西，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来家的时候没马上杀了你！”

    气氛像堵在口子上的炮仗，一触即发。

    就这时，门口突然冲进一批人，在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郭昊从人群里冲过来，一脚踹开大顾总，慌张又心疼的把顾琛扶起来，“顾总，顾总您没事吧。医生来了，您先休息一下，我扶您过去休息。”

    郭昊急切，扶顾琛的力气却非常温柔，他轻松的就把骨瘦如柴的顾琛捞起来往旁边沙发上扶，人群里一个人立马跟上来，应该是医生。

    被包围的大顾总无比慌乱，他脸上写满了不可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往顾琛走开的背影上瞥。

    我自己勉强站起来，这时候浑身的痛撕心裂肺，我强忍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大顾总，咬牙切齿的问，“你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吧？你以为周围的人都被你们的人清理干净了？你也就敢这样一个人过来。”

    大顾总特别慌张，他像在回想，却没有结果。

    他想不到，自己怎么掉入顾琛圈套的，而我也一知半解，最后的答案只能从顾琛嘴里听到，我转眼看过去，沙发上的顾琛蜷曲躺着，在这之前他从不会把这么狼狈的一面示人。

    而他现在只能紧闭双眼，脸上带着氧气口罩，医生一直在检查，这边也没有结果。

    大顾总被带走了，有了他在，就有了跟顾家那边谈判的理由。

    顾琛从那之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他时睡时醒，有时候睁开眼睛看着我，塑料口罩里就会吹出一层白气，他开合的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劝他好好休息先别说话，顾琛也没坚持。

    可他第三次醒来之后，手颤巍巍的去摘嘴巴上的面罩，我于心不忍，看一眼旁边医生，经过他勉强同意之后，帮忙顾琛把面罩摘下来。

    他说，“赶在秦国安过来之前，联系上那边，以顾磊为条件。”

    郭昊答了声“是”就走了，我诧异的看顾琛，问他为什么赶在秦国安之前。

    这个问题问出口后显得特别幼稚，可我脱口而出的就问了出来，顾琛眼神一颤，“他们赶来之后还没解决，你又要受苦了。”

    ……这话我亲耳听到从顾琛的嘴巴里说出来，他那么认真的告诉我，不像开玩笑。

    郭昊留了医生在，他自己轻咳一声就出去忙了。我盯着顾琛的眼，心里不是滋味，“你这是赎罪吗？”

    顾琛不犹豫的点头，“是。”

    “黎西，我余生日子不多了，我清楚自己身体。余很我死后带不走，但希望长眠的环境舒适点。我这辈子没太对不起的人，但我对不起你。”

    顾琛的话把我心拧得太疼了，那一刹那我连呼吸都忘了。

    “真抱歉一开始没有伸出援手救你父亲。那时候我手上可动用的资金不多，很勉强，也自私。”

    “真抱歉把你带到赌场跟秦颂见面，想利用你牵制他，让你余生受这么多折腾。”

    “真抱歉你爸爸病发有关于我。当时顾白已经拿到了地址，他来找我确认问是不是，我帮他确认了。后果出乎我意料之外，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听着听着，酸楚着眼睛又笑起来。

    顾琛眼睛也含着了笑，温柔很多，他病后大变了样子，现在的顾琛温柔的像块不带任何杂质的水晶玻璃。

    “我一直都在想我到底想怎么报复你，让你死？太便宜你了，让你生不如死？我能力好像还不够。但就是为了不停的增添自己能力，好像才能从那段日子里活过来。我肯定不止是为了报复你一个人，但我想了想，我就在等你跟我说声对不起。”

    “那，”顾琛正经了神色，“对不起。”

    “有关系，但也没关系了。”

    我看着他破口的嘴角，那流出来的血是顾琛透支的生命。

    郭昊那边传来消息，顾家人已经开始准备跟这边正式面谈，关于大顾总和秦颂的。

    我听到秦颂两个字，仿佛在黑暗里的这两天又重新活了过来，郭昊冲我点点头，一副为难神色，“那边提了个条件，要黎西小姐……把头发剃了，才能跟过去。”

    我错愕，确定郭昊没开玩笑，“是温白提的吧？”

    郭昊勉强摇头，“抱歉，我没有接触到那边的头，只是下人传的话。”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那麻烦郭叔帮我借一下工具，我不是很会用，如果有会理发的人在，请他帮我一下。”

    顾琛坐姿端正的靠在沙发上，实在没力气，才把身体往旁边倚一点。

    “你这头发要再长出来需要点时间，确定？”

    我低哼一声，“长出来要很长时间，接头发只用一天，我很确定。”

    郭昊得了令，退下去把工具拿在手上，他掂量一下，又郑重的问了我一遍，“黎小姐，这个我可以帮忙弄，但是黎小姐真的确定吗？”

    我坐在一张凳子上，把头扬起来方便郭昊动作，此时我眼神扫到郭昊为难的脸，和他身后一盏发亮的白炽灯头。

    “如果我的头发遮挡了我的阳光，剪一剪也好。”

    郭昊不再说什么，举着工具走到我身后，一点点帮我把头发从头上分离切割。

    大片大片的发丝从头顶上掉下来，郭昊的动作娴熟，很快就压低声音说了声“好了”。

    我站起来，把身上的碎发清理干净，对郭昊道谢，“那麻烦郭叔传达一下了，帮我拍张照片发过去吧，不然对方不相信。”

    咔嚓一声，郭昊问我要不要看。我笑着摇头，左手搅着右手指头，“不用了。”

    少了头发的遮挡，冷空气肆意在我脑袋周围贯穿，我凉得深吸了几口气，迷惘的表情恰好被顾琛捕捉，我对上他镇定如初的脸，笑道，“我现在什么样啊？”

    我包包里有手机，有镜子，我都没拿出来，我不敢。

    “不丑。”

    “看来是很公正的评价。”

    剪光所有头发不丑的我，等来了涨红脸的郭昊，他走进来的脸色就很糟糕，好几次偷瞄我方向都被我看到，可他没有马上开口对我说话，也没对顾琛说。

    我心口上像生出一面镜子，折射了郭昊的眸子里的我的样子，表情一定非常糟糕。

    “那边说……谈判可以，不要黎小姐跟去。”

    呵呵。

    我颓然，刚想答应，顾琛先我一步，干脆的拒绝了，“那不谈了。”

    我扭头，赶紧阻止，“不行，必须谈！秦颂还在他们手上，我不去也行。”

    顾琛深深看着我，“你以为我一个人去，还有可能回来？”

    对……的确是这样没错，到时候对方把顾琛劫过去，我们这边就没剩能拿主意的了。

    可是就算我也跟过去，跟顾琛加起来算两个人，但那又能多出什么。

    “去回话，要谈，黎西必须去。”

    在顾琛指示下，郭昊又走了，他再折回来的时候，终于点了头，或许是大顾总在这边的原因，怕他多留点时间都吃苦。

    比起秦颂，顾家那边现在也只有顾老爷子一个人能拿主意，少了顾磊最为头疼。

    那边说，我可以一起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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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二者选其一

﻿    跟顾琛一起准备上过来接的车，郭昊担心的说，对方肯定也在一路上埋好了眼线，说好了如果一旦发现有人跟着就撕票。

    顾琛站在门口，轻松的整理自己衣摆，“这生意人谈生意，讲究诚信。我们这边错了事，我们承担人命的后果，要是他们错了，就他们承。”

    秦颂，顾琛，大顾总和我，四个人像这一次牌局的筹码，被摊开放台面上，谁哪一步错了，就受哪一步的罚。

    郭昊点头，“我跟那边交涉好。不然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一说完郭昊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自责的埋头，小心翼翼偷看顾琛。

    顾琛淡笑，丝毫没放在心上，“不用了。那老头子这方面诚信还有的。”

    这笑容挂在脸上，比哭难看。

    可能顾老爷子一点摸不透顾琛，顾琛可了解他得很。

    上了车，照例蒙上眼睛，突然我放在身侧的手背被冰凉的软物盖住，我发出紧张的嘶声，前面人低呵，“怎么了！”

    “没事。”

    顾琛说完，也没把他放我手背上的手拿开。

    我一开始太紧张了，手心里都是汗，所以顾琛这样突然一下我没料到就发出了声音。

    “那你们在干什么。”副驾驶位上的人语气有点横。

    顾琛没理他，淡定沉着道，“别误会，我是在给你减压。”

    减压？怎么减压？

    他的手压在我手上感觉特别奇怪，我抽了两下，不知道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顾琛怎么突然力气就这么大，我手抽不出来。

    “对我厌恶就好。”

    我错愕。

    刚刚那几秒钟的确忘了害怕，只一心想着打掉顾琛的手。

    但这堂而皇之的理由我实在无法接受，就咬牙低声要顾琛赶紧把手拿开。

    “好。”顾琛一口同意。

    眼睛被黑布蒙蔽，辗转等到车停下，我神经紧绷更甚。

    阳光突然一瞬钻进眼睛，好半天都撑不开，眼前突然多出一块阴影，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我睁开眼，是顾琛松垮衣料遮住的肩，他又预感般转回头，“好点了？”

    我仰着脑袋，能看见他干裂的唇皮泛着病态的白。

    “没事了。”

    我们所处的位置，竟然是一间报废的医院。

    说是医院，更算的上是私人诊所，几个开间并排着，中间一个大院落，以前这地方肯定人来人往过，但时间推久到今天，已经不再兴这样的私人诊所，少人再来。

    报废前冷清的院落站满了人，等顾琛刚踏进一步，鸦雀无声。

    视线齐刷刷看过来，顾琛毫无怵意，他开口，对一个靠最近的人说，“张真，去通知一下。”

    被喊做张真的人突然慌了，兴许是没想到顾琛会喊他名字，还喊得精准，他嘴里含含糊糊的回答，“好的，二少爷，我，我马上去。”

    他跑进点了一盏长满绒毛般鹅黄色灯的房间里，又很快出来，“可以进去了。”

    态度比刚才生硬很多。

    顾琛点点头，朝门里走，我也跟上。

    当门一打开，一张熟悉面孔出现一个房间，真难得一见。

    我视线晃一圈，没看到秦颂在，嘴角垮下来，被顾老爷子看去了，他冷冷一笑，倒是没先跟顾琛说话，先刁难起我来。“都说红颜祸水，我老了，一直觉得这句话是最好笑的谬言，原来是我老头子想太少，考虑问题不周全。”

    房间就顾老爷子一个人在，显得空旷孤零。但他气场一点不被顾琛的压下去，鹰般的眼神仿佛要在我身上看出个洞来。

    “说正事吧，爸。”

    顾琛刚说完，顾老爷子突然往前迈两步，一巴掌狠得往顾琛脸上扇。

    啪！

    清脆的一声响，扇得顾琛踉跄两步，我眼疾手快的去扶了，才不至于让他摔倒在地。

    我弯着腰尽量把顾琛扶起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轻很多很多，我扭过去，往顾老爷子方向瞪去，“顾老爷子，现在咱们是来谈条件谈交易的，在商言商，你这么做不太好吧，别坏了你老爷子建这么多年积累的诚信！”

    顾老爷子嗤之以鼻，“你一个黄毛丫头跑来跟我谈商场？你连给我助理提鞋的资格都不配有。以为攀了秦家就站上高阶了，你也只是个被秦家挡在门外的狗而已。”

    我心被狠狠刺得难受，忍不住心里那口气，厉声回说，“不站商场谈也行。你一个老人家倚老卖老，顾琛不说是你亲生儿子，他现在病得严重，你随随便便就扇他巴掌，他不敢也不会对你动手，但我就不一定了。”

    “呵，”他像听了天方夜谭，“你动一个试试？”

    我也回他一个微笑，“老爷子您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事。我只要有一天不死，就会还你刚才那巴掌。”

    “哦？”他声音饶有兴趣，眼神冰冷如寒霜，手指头对着顾琛上下扬动，“这小子害你家破人亡，你现在护起他来了？真可惜了隔壁的痴心小子，为了不说你一句坏话，身上没一处好肉。”

    我像被人喂了一嘴巴的冰冷雪水，一个不注意咕咚一声全咽进去，冻得我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

    “我说，”他故意把声音压很重，嘴角轻蔑的笑看得我浑身像张了刺的刺猬，“我那孙子昨天收拾了他一晚上，想着法的让他生不如死。”

    “哦……是吗？”我轻声问，脸上麻木得一点表情没有。

    “你不信？”顾老爷子扬了手，往旁边房间一指，“就在旁边。这样，给你个选择。要么留这，阻止我继续打这废物儿子，要么离开，去见你丈夫。”

    我手还扶着顾琛只剩骨头的手臂，听顾老爷子的话，手下意识的一用力，太突然，顾琛更是直觉的抽了抽手。

    “你别太过分了。顾老爷子，现在不是你一个人掌握话语权。顾磊还在我们手里，你想过没有。”

    顾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声音极其刺耳，又加重了我心中的恐慌。

    终于在两人对话到这的时候，房间门突然打开，一张熟悉的脸从门口探进来，中断了我们对话。

    而这个人，就是顾磊。

    原本被顾琛的人看守的顾磊突然凭空出现在这里，除了一些小伤痕之外一点损失都没有，他冲我扬了扬下巴，奸诈的笑两声，“没想到吧。跟这脑子聪明的私生子斗，要多拐几个弯才行啊。不然老子差点死在你手上了。”

    说完他抬起一条腿，突然朝顾琛身上一踹。

    这一踹顾磊下狠了力道，一点不让顾琛好受，顾琛重重跌倒在地上，扑通一声，他中途故意想把被我挽着的手抽走，可抽到一半就来不及了，我被拉着弯腰差点跌倒。

    等我站稳后马上蹲下来扶顾琛，眼神狠睨顾磊，“让你嘴巴放干净是不可能了。既然我们都按照你们的要求过来了，那我们来谈正经事，你们开条件。”

    顾琛躺在地上一直没发出一点声音，我隐隐担心他现在状况。到这时候，总要有一个人出面镇局，这个人不可能是现在奄奄一息的顾琛。

    “等等，黎小姐，你可能忘了。我再提醒你一次，要么你留在这，阻拦我打死这逆子，要么你就离开房间，去见你丈夫。两者选一个，选完了之后，可别后悔。”

    顾老爷子阴着声音说。

    这番选择，明显是他临时起意，对待我仿佛像扔在笼子里待宰的兔子，静静的看着我面对尖刀时候的挣扎。而顾老爷子这样的态度，更让我恐慌。这正好说明顾家人这一次，一定是胜券在握。

    我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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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烈性的你

﻿    “我不能走。(.有.）?(.意.）?(.思.）?(.书.）?(.院.）”

    说出这四个字，在场人脸色都有变。

    顾琛侧着脸，我看不见他脸上情绪，可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嗤笑声音的人，“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我的人都被干掉了，你没听出来吗？”

    大顾总能完好的逃回来，说明顾琛这边安排看管的人手真的出事了。

    我没理顾琛，抬眼看着顾老爷子，“我选了留下来。既然这样，那老爷子遵守承诺，别再动他。”

    “你滚。”顾琛怒气冲冲的对我吼。

    我还是没理他。

    只对上顾老爷子精明的双眼，“您刚才只说如果我走了您会打死顾琛，但没说如果我没去那房间，秦颂就会出事。”

    “哈哈，你想捡我话茬钻漏，可我也告诉了你，你那新婚的丈夫，身上都没好肉了。你还这么选？”

    顾老爷子一开始就想动了顾琛。为什么引顾琛来这，就是惦记顾琛的资产，现在顾琛是病人一个，他死后的遗产依照法律肯定是顺回顾家人手中，他们要做的就是让顾琛死，让顾琛的遗嘱消失。

    拥有顾琛雄厚资产的顾家人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这一切顾琛会没想到吗？在赶来西藏的路上，他早就想到过这个。

    顾家人要报复秦家人，更要他顾琛的命。

    即便因为这样，他也要来。现在我走，他命就保不住，我真不能走，我自己不能走，秦颂不会让我走，秦国安也不会允许我走。

    我郑重点头，“对，我就这么选。”

    “为什么？”顾老爷子冷不丁的一问。

    “因为顾琛走到今天这样，还是因为他太蠢了。”

    顾老爷子扬眉，顾琛的脸色我依旧看不清。

    “要不是他蠢到一直想通过自己努力变得优秀在自己亲生父亲面前邀功求好，也不会被大妈和大妈的儿子一起欺负，就不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隐匿自己到能展开羽翼的一天，他明明可以不用回来但还是回来趟这摊浑水，为什么？难道一点都没有想在您面前做给您看的意思吗？顾老爷子，您是他亲生父亲，您三番四次这么对他，现在你们顾家得了什么报应，都是您当年造的孽！全是因为你！”

    我咆哮着，粗着脖子大声喊，眼睛红了一圈。

    我不是记不了大仇，也不是不恨了。

    是我恍惚明白当初顾琛为什么愿意为我撑一把伞。

    因为太惨了。

    当太惨的遭遇撞击心脏，产生的共鸣无限扩大化，会盲目了理智和过往恨意。

    我喊完，顾老爷子上前几步，一巴掌扇我右脸上。

    他又扇了我一巴掌。

    麻得我半边脸一直火辣辣的烧，又烫又刺痛。

    我很快直起脸，死勾着顾琛要冲上去而拉动的手臂，眼神瞪在顾老爷子脸上。

    “你打我两巴掌了，这两巴掌我真的会还给你。”

    我一字一句，很仔细的把话说清楚。

    顾老爷子毫无相信的意思，嘴角的讪笑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你要怎么还给我？”

    “会有人帮我还的。”

    我话音刚落，顾老爷子背后的那扇大玻璃突然发出哐当的刺耳声响，碎开的玻璃片朝四面八方飞溅，我猛地侧腰弯着身体，没感觉到玻璃渣刺过来的过程，稍微侧脸一看，顾琛身体挡在我前面，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一样埋下的脸。

    在阴影下顾琛的脸色没那么白，瘦得只剩骨头，却也有种怪异的魅力在。

    他冲我笑，而我耳边传来的声音，是喘粗气的熟悉阴冷声音，来自另外一个，我最亲密的人。

    “老子帮她还。”

    说完旁边响起了大动静，一向稳重的顾老爷子吃痛的“哎哟”一声，随着什么重物掉在地上发出的闷响，我抬头一看，顾老爷子已经趴在地上，像只大虾蜷曲着身体。

    从刚才破窗里冲出来的男人，脸边有被玻璃渣划破的浅痕，一条离眼角只差两厘米的直线冒出细密的血珠，他赤脚站在碎渣玻璃里，光着上半身，抬手擦拭嘴角，像饿极的猎豹专注猎物，盯着顾磊一眼不转。

    “顾琛心软，舍不得动手收拾垃圾，只能老子辛苦点，连你这废物也一起动了。”

    顾磊见顾老爷子躺在地上的样子已然慌了，又看秦颂放肆的讽刺，恼羞成怒直接朝秦颂冲去。

    秦颂一个转身，避开顾磊砸向他脸的手，又扭了个姿势，两只手抓着顾磊的腰，一抬腿朝顾磊的命门处踢！

    这招太阴狠，又是最一招致命。

    可顾磊老谋深算，最快速度的躲闪开，又朝秦颂的脖子处掐。

    两个人在体力上，自然是岁数小很多的秦颂好，但秦颂现在身负着伤，顾磊看顾老爷子被秦颂打了，心里的恨加上狠，肯定是招死里打秦颂。

    我二话不说，不顾顾琛阻拦，眼神盯在顾磊晃动的腰部，一脚就踹了过去。

    “让你打我老公！”我攥着拳头，冲顾磊大喊大叫，给自己足够底气。

    我这一脚踹得不痛不痒，顾磊身体只偏了点，没出什么大问题，但秦颂看见了，二话不说一掌打在顾磊脸上，这一声脆响，听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你敢纵容你爸欺负我老婆，你们一家人真是活太腻了。”

    房间里打得热火朝天的，我跟秦颂的注意力都留在顾磊身上，直到顾琛突然喊了声“小心”，他身体猛地朝我背后一扑，我踉跄两步，转身一看。

    原本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顾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手里抓了块玻璃就朝我方向刺，他现在攥玻璃的手贴在顾琛腰间，眼神也落在自己手和顾琛腰侧流出的血液上。

    他再把视线往上抬，手又往顾琛腰的地方推了推。

    他想把玻璃渣刺更深点。

    顾琛就站那一动不动的，即便他抬手就能扇到面前人的脸。

    但他没有。

    “我真后悔啊……真后悔。当年你妈为了钱主动爬我床上的时候，我没控制住，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时间像在顾老爷子这句话里开始静止，整个世界的音调降低为零。

    之后怎么被破门而入的郭昊把受伤的顾琛带走，围之进来的所有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对着里面所有人的脑袋。

    顾琛离开时强撑着快没意识的眼皮，细缝里他眼珠子转了转，从天上往下滑落，从我脸上滑过。

    首冲进来的是顾琛方的人，后来跟来了顾家赶来的人手，场景太混乱。

    我麻木的站在原地，脑子跟现场一样混乱，只听一声口哨声，从耳朵边上传来，我视线扫过去，光着精瘦的上半身，秦颂破裂的嘴角还挂着血就在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头发几天没洗过，一股股的塌得搭在额头上，却有种沧桑的怪异美感。

    他戏谑的，像站在街边挑逗女人的混子，眼神只贪于美色却毫无惧意。

    “等会儿要不要跟老子去吃个早饭？”

    看他脸皮真的实在太厚了，在这个时候，也会做出让人跌破眼镜的举动，没有人能真正读懂秦颂的变态。

    也正是因为这样，太迷人太性感。

    “能活着走出去吗？”我脑子里转啊转的都是这个问题。

    我好像知道刚刚从这里出去的郭昊是怎么神通广大的带走顾琛的，而留在房间里的我跟秦颂，也就是我的丈夫，能不能也像刚才一样，从这地方离开。

    秦颂爽快的笑声传来，像悦耳的音符。

    “当然。”

    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太烈性，或者让我遗憾过没能在这之前夸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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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袒护我老婆

﻿    秦颂拖了拖下巴，对围进来的人群里站第一个的示意，“给我根烟，还有火。”

    这人还举着家伙对准了秦颂脑袋，听秦颂这话说了之后表情愣了几秒，还看了看旁人，心里嘀咕后，把家伙往裤子里一别，掏出个烟盒，递了根烟给秦颂。

    那人还配合着帮秦颂点燃了烟头，秦颂爽快的拍拍他肩膀，“谢了兄弟，等会儿让你死干脆点。”

    那人收起打火机的动作停滞一下，我回头一望，秦颂的眼神里充斥冰冷的杀意。

    话说到这，旁边的顾老爷子突然发出冷笑声，“贤侄一次又一次的打断别人计划，是不是太没教养了点。”

    秦颂嘴里痞痞的叼着根烟，脸上还挂着部分没干掉的汗珠，“教养？这件事得问我爸妈。那时候我还小，不记事儿。还有，您老爷子真有闲心，把心思动到我老婆头发上来，真是摸透了老子底线。”

    秦颂的眼神落我脸上，奕奕然，对我说话时又消了刚才的冷漠，温暖起来，“没事儿，你哪样老子都爱。是你被逼着做的，老子也爱。”他手指头伸到我耳朵上来，轻柔的摸着我耳轮廓，挺满意的，“你耳朵这么一显出来，真漂亮。”

    他在聊一些有的没的，夸我耳朵和后脖子，说着温柔情话，降了我的难过。

    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削了这没用的头发能见到一个秦颂，是真的好。

    话到这，顾老爷子的表情一肃，眉头皱得极拢，“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颂邪得一笑，他左边太阳穴上的发际线慢慢的渗下血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想上去帮他擦，手却被他轻轻一捉，往他手心里牵，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顾老爷子，“老爷子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我爸当年就是匪子头出来的。要说不地道，的确是我。现在老婆遇到难了，就知道喊家长。”

    什么……

    秦国安来了？！

    我身体本能的抖了一下，秦颂握我的手劲紧了一点，他压弯了腰杆，凑我脸边耳语，“别这么害怕，笑一个。”

    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比哭还难看，我怎么笑得出来，我怕最后事了，秦国安依旧会把矛头对准我。

    “呵，你的意思是……”顾老爷子话到一半，突然一个沉声打断了他，带着点阴冷冷的笑意，由远及近的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听到的人都各有想法，各有喜悲。

    “顾老，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人群自动分开条道，一个身影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毫无破绽。

    秦国安走近后，眼神就停在顾老爷子脸上没挪开，视我跟秦颂为空气。我依然紧张得自动屏住了呼吸，只感觉肩膀一沉，秦颂的手顺势就搭了上来。

    “秦总，好久没见。”顾老爷子阴阳怪调的回。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着官腔聊，显然不像站在生死对立面上的人。

    等话说得差不多了，顾老爷子不开口，就等着秦国安先说。秦国安也不急，这才把头偏了偏，视线落到我跟秦颂脸上，他突然“哟”了一声，“你看你闹得，这脸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秦颂先绕开秦国安，对准刚才给他点烟的那家伙，“喂，你怎么一点眼力没有，不知道递根烟给秦老，活腻了？”

    那人懵后回过神，把烟盒子又摸出来，把廉价的烟抽一根递给秦国安后，依然给他点了火，秦国安咬着前端冒着烟气的烟蒂，冲那人拍拍肩膀，欣慰的表情跟秦颂刚才一个样。

    秦国安在一口一口抽烟，秦颂才缓缓开口，“我脸上这，还有这，都是顾小少爷弄的。”

    “顾小少爷？”秦国安的眼珠一转，斜睨顾老爷子后开口，“就是那个得了艾滋的顾小少爷？”

    这一声不仅气得顾老爷子够呛，连在一旁一直默默不说话的顾磊都气得浑身发抖，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抖动，“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在这里耍横，现在每个人的命都吊裤腰带上，你们想活着出去？真抱歉，这次，别想。”

    顾磊的笃定一点没让秦国安的定然有半分松懈，却又像看着煎锅上跳脚蚂蚁一样看着顾磊。

    “咱们的账，一笔一笔算，还轮不到你来跟我说话。”

    “老东西，你是活腻了？”

    “你才活腻了！你敢对秦颂动手，你们一家都别想离开西藏，只要我爸爸还在！”

    突然一个清冽的声音，郎朗的从人群后钻出来。

    这个房间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挤进来这么多人，空间越缩越小，却足以让这个声音传到人群里面来。

    进来的人却不是孙芸芸自己，这个人我脸熟，认识，是之前孙政派来的人，王哥。

    他手里举着个屏幕快要有平板一样大的手机，正开着视频，屏幕上的人脸，赫然是孙芸芸。

    没有了以前的马尾，长长的头发如银丝倾泻直落，孙芸芸撑着亮晶晶的眼睛，盯在顾磊脸上，挺讽刺的说，“你就知道拍马屁，现在还敢在我爸爸地盘上搞这些蠢事，真是欠收拾。我爸爸已经说了，如果你还要这样做，那就别怪他出动人手。他现在已经安插着人在你们周围，你还想跑了？”

    孙芸芸话到这，旁边一个焦急的声音马上打断她，“你可别说出去了啊，嘘。你说了他们就知道了……”

    “没事，我说了又能怎么的，我爸爸已经安排好了。”孙芸芸执拗，瞪了她身边人一眼，这画面被我捕捉，一时半会忍俊不禁。

    “好好，安排好了就行，现在就先把他们弄出来吧。”

    “怎么弄出来？喂，老头子你们听到没有，赶紧出来！”

    这一对活宝让我轻松不少，但对现场气氛一点都没松懈。那头的顾磊已经悄然凑到顾老爷子耳边，两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对策。

    他们比起刚才，嚣张气焰降了不少，脸上的愁云渐深。

    我肩上的力道越来越沉，不由的扭头看秦颂的脸，我看他眼神突然晃了一下，就那一下，仿佛就能无意识的昏过去，可他强撑着，又重新像无事发生一样。

    他表面上在假装跟我保持亲昵，但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我克制着紧张得想惊呼出声的冲动，眼神一转，观察场子里每个人的状态，一咬牙，硬着头皮就转头对着秦国安说。

    “秦叔，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想先走了。”

    秦国安的眼神落我脸上，寒冻带着嫌弃，“走？”

    我点头，尽量压低声音，又偷瞄顾家那边好几眼，看他们已经对这边的动静有所警觉，赶紧又把眼神收回来，加快语速说，“对，这是你们两家的事。我还是避嫌比较好，我手这边好像脱臼了，有点疼，我想先走。”然后我扭头看向秦颂，祈求般问他，“我还是害怕……我再经历多少次都害怕，我顺便想去看看顾琛，不想待在这。”

    “好，你先走。”秦颂宠溺的看着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秦国安一听，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吼，“好什么好！你到现在还袒护这个女人？”

    “爸，我袒护我老婆怎么了？你不袒护我妈？”秦颂不由分说的就要把我往外面带。秦国安当然不同意，伸手就去抓着秦颂的手，“你照照镜子，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像什么话！”

    秦颂想挣脱秦国安的手，可他真的身体消耗太大，一点力气都没有，脸上却还强撑着表情，不让那头人看出来，他几次之后就没再挣扎，嘴里却说着祈求的话，“爸，你放开我吧，在这拉扯多丢您的人是吧，我把我女人带出去，马上就进来。”

    “荒唐！”

    三个人站在门口的位置，扭做一团，在现场看来着实滑稽。

    顾磊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不屑，而我偷瞄两眼，发现顾老爷子的眼神越来越惑，好像在盘算什么。

    不行，不能再等了，我一咬牙，大骂，“你们男人的事情男人自己解决，别拉着我一个女人啊，要这样，我可不奉陪。”

    我说完，赶紧往人群里面冲。

    可能这一下来的太突然，门口站着举家伙的人先是蒙了，可下一秒有马上把家伙对准了我的脑袋，我已经不能再去心思管这些，我要把秦颂带出去，他熬不了了。

    我反拽着秦颂的手，把他往人群中拉，秦颂刚刚就拉着秦国安，到现在也一直没放。

    我们三个人很快混进了人群里，场面马上混乱起来。

    王哥眼厉，马上绕到秦国安身后，帮秦国安挡住了身后部分，低着声音喊，“弯着腰走！动手！”

    话前半句是说给我们听的，我赶紧弯下腰，拼命的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而人群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声一声的快震穿我耳膜。

    赶快，要赶快。

    我用了浑身的力拽着那只手出到门口，自我们几个人出来之后，秦家人赶紧堵着了门口，一来不让里面顾家的人伤到我们，二来把顾家人都严实的堵在了最危险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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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终于想通

﻿    我赶紧转身，想彻底的检查秦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能虚弱成这样，几乎快丢了半条命。

    但我还没来得及，王哥焦虑的喊，“黎小姐，二位秦总，你们赶紧离开这地方吧，里面的兄弟撑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人全都赶过来了就没问题，里面那批人，不可能有一条漏网之鱼。”

    王哥的保证撬开了压我心口上的石头。

    一晃而过的记忆涌上心头，我依然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进到这里面来又从这里面出去的。

    “好，麻烦你告诉孙少将，这一次，我们秦家欠他。”秦颂松开了拉秦国安的手，拍拍王哥肩膀，我盯着他的手臂在半空中上下晃，那软绵绵的力道像拍在棉花上，我心里咯噔一下，对着脸色不太好的秦国安着急道，“秦叔，赶快，把秦颂带出去，他吃不消了。”

    秦国安眼皮子底下划过一丝惊讶，还半信半疑的，在看了秦颂一眼后，才变了脸色。

    “走！”

    秦国安一声令下，我们一左一右的搀着秦颂上了车，在车上我差点没忍住哭出来，手抓着秦颂唯一完好的手腕，呼吸沉重。

    他视线发虚，看了我两眼都没能定下神来，飘忽得像灌了一打啤酒。

    “明天早上，记得喊我一块儿吃早饭。”

    我着急得声音都在颤，埋怨道，“你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个。马上就送你到医院去，你坚持一下。”

    秦颂眯着眼睛，头一下重重的往后靠。

    好在我一早考虑到这点，早就把手垫到他脑袋后面，好让他不至于撞疼了头。

    秦颂头靠下去，我扭头看过去的视线，正好看见秦国安板着的一张脸，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l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秦颂虚弱着说，“我有个这么聪明的老婆在，现在什么心思都有……”

    他话音刚落，就没再开口说过话了，把他送进急诊室里，我站在急诊室门口，低下头，看衣服一边是染得晕开了的血，都是秦颂的。

    跟我一起站在门口的秦国安走了过来，靠在我左侧一臂距离之外。

    我们并排一起站了好长时间，他才沉声开口问我，“你早就发现了？”

    我轻轻“嗯”了声，吸了吸鼻子，“秦颂气息不稳，他身体也在往我这边斜，别看他吊儿郎当的，他可会演戏了，好像一点不疼的样子，但他上半身就那么多伤口，脸上头上都是，怎么可能不疼，他只是太会忍给别人看了。”

    秦颂忍给很多人看。给想看热闹的人看，给想伤害他的人看，还有他家里的那一双父母。

    又过了好久，秦国安才说，“我这儿子，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到大，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对他了解不够。”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可能父母就是这样。是陪伴孩子时间最长的人，可是在孩子成长的时候，总有有意无意忽视的地方，一些孩子在自己预料之外的做法大概会被父母选择性的无视了。父母啊，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或者自己以为的样子成长。”

    秦国安听完，久久后淡淡的回我，“你懂什么。”

    这次没有了往日的不屑。

    他赶过来，是秦颂联系的。

    对于秦颂是怎么联系上他的，秦国安就没细说。

    很快秦颂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了，医生说，秦颂身上的都是皮外伤，他这么虚弱，是好几天没吃饭导致的低血糖，需要留院输液观察。

    秦国安同意后，走出医院门口，拿起手机打电话。我则问医生能看看秦颂吗，医生点头，“他身体没事，也有意识，但就是人迷迷糊糊的，最好别说话让他保存点体力。”

    我赶紧说行后道了谢，进到病房里，看秦颂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他是睁开眼睛的，看见我进来，嘴角的弧度都深了，他手想动，我一看，赶紧冲过去，劝他别乱动，“你别动就早点好，早点出院了。”

    他立马就笑出了声，又咳了一下，马上回答我，“好，我都听我老婆的。”

    我斜楞他一眼，秦颂这才微笑着说到，“打电话给郭昊看看。”

    我听到郭昊名字，心里马上不是滋味。

    他还守在顾琛那边，而现在的顾琛，生死未卜。

    我点头，从房间里出去，进来的秦国安脸色黑了许多，他站在门口不动，把我出去的路也挡住了。

    “顾琛是不是出事了？”

    秦颂的眼神挪到天花板上去，“是啊，被捅了一下。”

    秦国安声音发紧，“你就看着他被捅的？”

    秦颂一口答应，“是。”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我赶紧开口劝，把当晚上发生的事都给秦国安大致说了一遍。

    说起来秦颂的性格就太拧巴，刚刚清醒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琛的安危，但秦国安进来表现出对顾琛的关心后，秦颂立马就变了个样子，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说起来，他也就是在闹小孩子脾气。看自己父母的感情转移到别的地方，就自然假装对那东西满不在乎，明明心里紧张的要死。

    听我解释了之后，可能刚刚在门口的一番对话也让秦国安动容了，他没再指责埋怨秦颂一点不会做事，他收了声，不着痕迹的让开了条道，我对他恭敬的点点头，从门口出去，马上拨了郭昊电话。

    电话马上接通，郭昊声音特别着急，“黎小姐，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我也急了，问郭昊具体情况，郭昊说暂时没什么危险，顾琛还在进行治疗，但是因为他的病情复杂，医生了解情况后不敢盲目开药怕影响到他癌症病情，就连缝合伤口的时候都没有用麻药。

    我一想到那画面头皮就发紧，郭昊又在电话那头喊我，“黎小姐您现在赶紧过来吧。您来看看顾总，他会好一点。”

    听郭昊这么说，我特别为难，“郭昊你知道我过去不会起什么作用，但我会跟着过去的，秦颂这边也受伤了，我要陪陪他，再跟他商量一下。”

    郭昊可能听我这话不太痛快，但情急之下我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行为辩解，他喉咙里发出闷闷的“行”后，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一看，秦国安站在我背后不远位置，他刚才肯定听到了我们对话。

    他就站在台阶上这么看着我，晚上的风吹过来呼啊呼的，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只有西藏的天是这样，晚上的风刺骨的凉。

    “你直接过去。”秦国安不是在跟我商量，是肯定的命令。

    我抓着手机，冲秦国安微笑，“可是秦颂现在身体状况也不好，我陪他一会儿，跟着就去顾琛那。”

    “你直接过去，”他又重复了一遍，看他表情，显然不想再说一遍，“这里有我。”

    “但是如果我走了，就没有我了啊。”我故作轻巧的回秦国安的话，一步一步的朝台阶上走，鞋底踩在地面发出嗒嗒的声音，在经过秦国安身边的时候，我故意停下来，却没看他。

    “秦叔，我知道你一直都嫌弃我出身嫌弃我身份嫌弃我这个人。但是我真的在改变，我希望您能看到我一次又一次的努力，有一天我也能把一切做好的。”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秦国安把错误的原因都扔在我脑袋上让我背着。

    不过就是因为我没底气罢。

    “呵。那我现在让你去那边，为什么不过去？”

    “因为我知道您意思。顾琛不爱我，你们都误会了。您因为背负了顾琛的救命之恩，想把我当成报恩之物送了，这很荒唐。顾琛不会收不说，我还是跟秦颂领了结婚证的妻子，我在大半夜的时候抛弃自己生病的丈夫不管，去照顾另一个男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我要听我丈夫安排，别的人说的话，都不行。”

    我终是想通了。

    他秦国安无论身份地位如何，他对我而言的身份就是公公，郝如月是我婆婆。他们是我丈夫的父母，说我要尊重的人，但不意味着我要一味的迁就他们。

    比起普通家庭的公婆在琐事上的为难，他们对我变着法的苛责又何尝让我好过一天。

    “很好。”秦国安说完，他径直往前面走，离医院越来越远，再上了辆车，就消失不见了。

    我回到病房里，对上秦颂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诧异，我坐到他病床边上的木椅子上，笑着问他，“是不是我突然回来吓到你了，你要是在做什么亏心事就赶紧收起来，趁我还没发现。”

    他也乐了，明明脸上还有刚被清理过的伤口，“我以为你不会进来了。”

    我轻松的回他，“你肯定以为我会乖乖的听郭昊和你爸爸说的话，现在马上去顾琛那，去照顾他。但我又不是万能的超人，我只是个嫁了人的小女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守着我丈夫，也只想守着我丈夫。”

    不知道我说的那句话戳中了秦颂的笑点，至此之后他都笑得非常高兴。他是真正的开心着，眉眼里都充满了笑意。

    他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回他一句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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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重大改变

﻿    但我决定，也的的确确得罪了一部分人。

    秦国安自己去了顾琛那照顾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郝如月匆匆赶过来，脸色阴得发黑，看了几眼病床上躺的秦颂就不打算多看，神情十分头疼。

    “家里老头子是一直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昨天那阵仗一闹我就知道出事了。混蛋小子，你别觉得你爸妈跟超人似的刀枪不入。你这么给我闹这么一出，儿子，当妈的很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笑意的，慢慢的就收了起来。

    秦颂的脸色也一直都不大好看，听他妈说完，反而就笑了，他说，“妈。我错了，我认。但我老婆没一点错。你们别欺负我老婆。”

    原本郝如月进来，我立马把位置给让出来，想腾个座给她。她当时泄气的摆摆手，就站在床位的地方，手腕搭在床位栏杆上，听秦颂这么一说，她急得瞪眼睛。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觉得你爸妈欺负人了是吧？我们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她说完之后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知道，你肯定怪我，要不是我当初那么冲动的把那小子弄得生不如死，也不会有这之后的一出又一出，但你这臭小子想过没有，老娘舅是在给你收拾一个个烂摊子，你要是让我省点心，也不至于让秦家折腾到今天这地步！”

    郝如月一直不看我，从进来后到现在。一如我最开始见到她时候的场景。

    她知道怎么把一个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就是无视他。

    而我从她对我一开始的无视到中途挽我手跟我同仇敌忾，直到了现在，仿佛一切都打回原形，从头再来。

    “妈，不是我觉得，事实就这样儿，这次要不是我老婆机灵，命我都要丢半条。”

    秦颂回了郝如月前半句，无视了她后半句的抱怨。

    或者整件事情里谁对谁错，那都是错综复杂的线条，早就理不清，也没人想理了。

    “你少在这帮她说好话。我对谁都没任何偏见，我只要能看到我顺利出生长大的孙子，别的一概没，有，要，求。”

    郝如月的没要求，唯一的就把我严实的隔绝在外。

    我站在病床边上，手自然垂落，秦颂轻巧的一捉，言辞笃定道，“妈，等我跟黎西都想生了，咱俩一定生。”

    知子莫若母，郝如月不屑的扫他两眼，“你会有想生的那一天？”

    秦颂咧嘴就笑，“到怀上的前一天都不会有。”

    两个人拌嘴般的说到这里就截止。郝如月估计是不想给自己心里找气了，她把头扭回来，视线在空中快速扫过我脸，语气冷清道，“送我出去一趟吧。”

    该来的总要来，我打算去送，秦颂马上就开了口，“妈，我身上的刀口太疼了。没人留这照顾我会死，您慢走。”

    郝如月进来就被秦颂的态度气得够呛，她快速走到门口，狠瞪了里面秦颂一眼，“你全身都是皮外伤别以为老娘不知道，现在你爸还在为哪边跑你别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的嬉皮笑脸，等你出去了，赶紧过去人家那医院当面赔礼道歉！”

    病房门一关上，秦颂的表情立马变了，又很快柔和下来，痞态满满的冲我扬了杨眉，“老子都快烦死了，能借根烟保命？”

    我马上在床边上坐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看着病床上的秦颂，“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过过来的，你跟我详细的讲讲。”

    被绑架几天，听顾老爷子话的意思，是把秦颂交给温白了。

    想来顾老爷子也心大，到这时候估计是不想再管温白感情是非，他那病就是最大变数，其他的一切好说。

    问到这，秦颂眼底发阴，又戏谑的笑，“还能怎么过，就那样呗，饿得没一天吃过一口饱饭的，真的饿死我了。还说我都是皮外伤，我可是重度内伤。”

    秦颂开玩笑的避重就轻的一说，我却做不到他那么高兴，多看他几眼，哎叹了声气。

    “你要想跟我说你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罢，这么拐弯抹角的找话来搪塞我，我听着也不进耳。等下午我去顾琛那一趟。不能再不去了，不然说你老秦家的媳妇，没有礼数。”

    秦颂躺在病床上，脸如菜色的哈哈大笑，“狼窝子里生出来的孩子还能讨到懂礼数的媳妇，是三生有幸。”

    他说话发刺，我知道是不想让我去的。

    但当时情急之下没把话说满，答应了别人回去，总要选个时间。

    下午我随司机到了顾琛在的医院，不远，就临秦颂医院一条街，我无意中感叹了声为什么当时不选一家医院，司机恰好听到了，就说，当时少爷对他吩咐过了，来这家。

    我一听，还没问他口中说的究竟是哪个少爷，就到了地方，只好先下车。

    到顾琛病房门口就看出了热闹，走廊站的三两人差点把路给堵了，走到门边上，看门的人警惕的看我好几眼，但这些人都是熟脸，看我也认得，就没拦。

    我冲他们点头示意后，朝病房门口走，恰好碰见正出来的郭昊，他手里端着盆子，里面是毛巾和清水，见我来，他情绪激动又刻意忍了忍，“顾总说身上粘得不舒服，我想跟他擦一擦，但我手实在太笨了，还没擦好水都凉了，我再去接一点儿。”

    听郭昊这话，我马上把迈进去的脚都收了回来，“那我再等等，郭叔您先忙吧。”

    郭昊很激动，像特别怕我反悔一样，连连拒绝，“不用不用，黎小姐您先进去吧，我等会在给顾总擦。”

    我视线还是定在郭昊身上，没敢往里面看一眼，我犹豫后问他，“那里面……”

    郭昊着急了，“黎小姐，现在顾总就是个病人，他什么样黎小姐只用把他这一点记下就好了。”

    我站在门口微笑，“那还是先麻烦郭叔帮忙把顾总的衣服穿上了我再进去吧。”

    听完我话，郭昊老大不乐意的，但还是妥协了，端着盆往外走了没一会儿就回来。

    我等他弄完接到示意后进去，看顾琛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心里想了句很可耻的话。

    时间拉扯得越长，顾琛在我心中留下的记忆大多都是病态的蓝白。

    他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像太惧怕死亡的样子，反而非常淡定，又隐约期待这一刻到来。

    这般机关算尽的人，在最后关头，也会想要留个体面点的影响再离开，不至于那么惨淡。

    我进去后，顾琛的眼神随之招过来。

    他总共就开口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以想休息为理由，闭着眼睛睡了。

    你不用再过来，我撑了这段时间就马上回上海接受治疗。西藏这边许默深会帮我接手好，跟之前你们商量好的一样，他的地位如同我，该配合的竭力配合。

    秦颂爸妈那边我交涉过了，郭昊跟我最多时间，他一心向我，我说服他最需要时间，但你以后可以尽可能的无视他的无理要求。

    之后我再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都仿佛没听见一样，郭昊也过来帮腔了两句，顾琛冷咳了一声，郭昊剩了一嘴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顾琛的选择是和秦颂一样，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一般，关于这件绑架的事，前因后果都没有人跟我提起过。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颓然，我问过郭昊，他也闭嘴不言，说有顾琛的吩咐，他就不会提到这个。

    而这件事情越发让我觉得不安。好像已经把茎叶都铲除了的毒花，根已经埋在土地里滋养壮大，到无法预估和阻拦的地步。

    而就在这炮弹似的轰炸后，把现状都夷为平地，原本满目疮痍的地方，竟开出了一朵花来。

    我迎来了人生里最大的一次改变，彻底逆改了我今后的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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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知难而退

﻿    顾琛从西藏走的那天，秦家一大家子跟我都在机场去送他。

    郭昊站在顾琛正左侧，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

    郭昊是很重礼数的人，每每都会刻意走顾琛斜后方，但现在不一样，他不敢离开顾琛半步。

    即便顾琛走得非常缓慢，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但也没人催过他。

    顾琛拿着郭昊帮忙办理好的登机牌，转身冲我们道别。这次秦国安陪顾琛一起走，郝如月留下来。

    “先回去吧，这季度的总结报告发我邮箱一份。”他话语刻板得很，一如没生病之前。

    秦颂走上前两步，冲顾琛肩膀上轻轻锤了锤，顾琛突然一下猛咳起来，气氛一下变得凝重，只有秦颂吊儿郎当的表情没改。

    “好了，别装模作样的祸害我。都走了还要在我身上使坏才甘心。顾琛，你心可真黑啊。”

    秦颂话音刚落，顾琛那边仿佛奇迹般就好了起来，再也不咳了，然后他就笑，“老家伙还是老样子，我放心了。”

    飞机在我们眼前落地窗外的停机场起飞，我们停了好久之后也动身走了。

    郝如月这次留下来住，就住我们隔壁放冰箱的房间。她眼神停在冰箱上一会儿时间，就意味深长的笑了。

    我没看明白，还没来得及把眼神收回，郝如月视线一下扫到我脸上，被发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摆好视线，在一个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挑刺的阶段，郝如月只从我身边绕开，倒也一句话都没说。

    毕竟这样已经足够伤人心。

    郝如月从我身边还没走开两步，我背后突然传来秦颂调笑声，“妈，你这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的，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给你请我们工地上的医生看看？”

    郝如月听完，气道，“先请来给你看脑子吧。”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我尴尬的看去秦颂的眼，他赶紧冲过来拉我手，把我带进房间里，刚一落坐到沙发上，秦颂舒爽的叹气感叹回来的感觉真好。

    他还一直握着我手不放，再话锋一转，眼神直凝我的脸，“我过两天就要回工地上忙。肯定有顾忌不上你的地方。我妈那人性子就这么刁钻，就有本事想让谁受气就干受着。她这人就这样，被我爸惯出来的。如果她平时刁难你给你气受了，你千万别惯她。拿出你平时损我的气势损她就成。”

    “那怎么可以。”

    我一听，哪儿能这样。郝如月在如何她都是秦颂的妈。

    婆婆这一词，就是被绑定好的关系，你一定要对这个人好，因为她是你未来丈夫的母亲。我想对郝如月好，想迁就顺从她倒不是因为这个。

    是秦颂对我好，我就想对他家人好。

    尽管他现在这么说。

    秦颂拧着眉，又狠狠的捏我手，看我吃痛的把脸挤成一团，才高兴了点，“原来你还知道疼呢，我妈做那些事儿刺挠你的时候你倒是挺大方的。你别干巴巴的什么事儿都揣心里受着。一来你别惯她，二来你不爽了就揍我撒气。”

    秦颂一副认真保证的模样，看得我心头一热。

    我是经历过婚姻的，婆婆和汪文对我什么样的态度我都还记得。或许是现在的幸福太满，把对曾经的怨恨都冲淡了，只还留了个大致的轮廓给我记着。

    那时候我也忍过，他们的态度是一味的得寸进尺，汪文怂恿和包庇婆婆对我语言和行动上的伤害，却一直拿婆婆的身份逼我承受着。

    那时间对我心里造成的阴影足够我对以后的婚姻有自然的恐惧。

    要不是因为我面前这个男人。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信我。”

    秦颂连声叹气，略苛责道，“黎西，老子这可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妈那人是什么脾性老子还不清楚？等我踏出这门不在你们视野里半天，她都能折腾你够呛。”

    我看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我，就赶紧给他拍背顺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气。”

    秦颂又再三叮嘱我千万别因为他妈的身份而白白受气，心里委屈了一定要反抗。

    这三天里秦颂在，我们一直相安无事，郝如月除了再三无视我外，也没做什么过分举动。

    等三天后秦颂回了工地上，那天早晨我按以往时间准备搭车过去，刚一开门，隔壁的门几乎差不了多少时间就开了。

    “怎么起这么早啊。”是郝如月先兴致勃勃的跟我打招呼。

    我紧了紧肩上的包包背带，把门一关，赶紧说，“是啊，工地上有的忙，耽误了好几天时间，我要赶过去看看，那阿姨我先……”

    “不着急，我还没吃饭呢。”

    我一听，突然懂了，马上应道，“阿姨您想吃点什么？”

    “你就给我做个鲜肉馄饨吧，加点小虾米把汤熬鲜点儿，加上棒子骨和鸡肉一起熬。记得要手工包的啊，困死了，这大早上的，我先睡一会儿，好了在喊我。”

    她连打了几个哈欠，敷衍的道谢完，拉开没关的门就进去了。

    我站在原地，苦笑说了声“好吧”，就下楼约了司机去集市上，备好了全部材料。

    门口多出来的厨房之前被砸过，秦颂找了人帮忙重新弄好。我在新的灶台上准备，没一会儿隔壁房的门突然一打开，郝如月拧着眉，挺不悦的细语说，“吵什么啊，是存心不想让人好好睡个觉了是吧，是不是怪我让你做这个做那个，心里不舒服了？你要是不想做就提，我肯定就不会麻烦你了。”

    我把手中的锅铲紧了紧，抱歉道，“以前没什么经验，这次我会注意点的。”

    郝如月翻了个白眼，把门一关，只留下一句话，“最好是这样。”

    熬好了鲜肉馄饨，等她吃完，就有别的事情叮嘱我做，做完就有下一件等着，我离开这旅店都是去忙她吩咐的时候。

    中途我帮她清洁首饰的时候，抽空接了个叶九电话，叶九听完挺生气的，“西姐，她这不是摆明了想为难你吗，你这样顺着她没用，她还知道感谢你啊？我不信，她现在心里指不定多爽了。可是这秦颂的妈妈不是个贵妇吗，怎么性格也这样儿啊，小气巴拉的，心眼怎么这么小。”

    我正清理完郝如月的Tiffany项链，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才叹气对叶九说，“她带的珠宝首饰都还是所有女人都会喜欢的呢。她再有钱再是阔太，遇上个不会生孩子的媳妇都会急。她就是想逼我知难而退。”

    “哎……西姐，你现在……我也一直不好意思问你，你来例假了吗这个月。”

    这个月？

    我一听，这才想起来，我好想前几天就该来例假的，可一直迟迟没来。

    我说了之后，叶九特别激动，“老板，该不会是怀上了吧！你赶紧买张试纸测一测！”

    她这一激动啊，又叫回我老板了。

    我笑话她，“你比我还激动了。不可能的。”

    之前我就有好几个月不来月经的情况，之前喝了中药例假有所改变，但后来出毛病的那一次之后，例假时来时不来的。

    我这身体没养好，还折腾得越来越奇怪了。

    “怎么不可能，你试一下吧，你们楼下有没有小超市，赶紧买一只测一下。”

    “超市哪儿有卖这种东西的，药店才有，楼下还真没药店，算了算了，不走这个麻烦路。”

    要是能这么轻易的怀上，我哪会折腾了这么一些时候。

    叶九不高兴，连劝我好几句都被我搪塞了过去，她只好作罢，索性不再劝我了。

    挂电话的时候，还为难的又问了一遍，“老板，你真的不检查一次吗！？”

    我突然就被叶九问住了。

    “就买个验孕棒，找个时间用晨尿验一验，就几分钟的事情，又没什么坏事儿，就算这次没有，下一次再测不就完了。西姐你怎么这么抵触这个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带着笑意的回叶九，“因为我害怕啊。”

    我害怕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把我心里最后的那一点希望也给抹了。人生灰暗到再也不想坚持。

    不想拼了命的讨好秦颂的父母，那我的人生，该多黯淡。

    “哎呦……你瞧我这什么脑袋。我居然……对不起啊西姐，真的对不起。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现在这什么脑子啊，居然没想到这个。”

    我看首饰盒里的东西都擦干净完了，再把盒子盖上，准备给郝如月送过去，就宽慰叶九说，“没事儿，我还能因为这个跟你生气不成，知道你没那心思。”

    挂了电话，我抱着首饰盒准备走，手机突然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宠物医院的，说小黑可以出院了，让我去接一接。

    一想到小黑，我心情释然很多，赶紧连声答应下来，又抱着首饰盒去隔壁敲门，结果几次之后都没人开，琢磨郝如月去哪了，就见她从楼边的楼梯上来，看了我一眼，绕过我就开门进去了。

    我把首饰盒端端正正的放她茶几上，就说要走，她拦着我，指了指旁边鞋柜，“这工地的泥巴路太难走了，这灰可真多，脏了我这么些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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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    我看着郝如月的鞋柜。

    上面几双鞋一排放着，看架势我都要清一清。

    这几双鞋价格昂贵，加起来够我曾经好几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我站在原地，冲她笑，麻烦她等一等我。

    她老大不乐意，仿佛我的话气得她心头有火，她举着手不停超自己脸上扇风，“怎么，不想做啊。不想做就直说吧，我也不耽误你时间。”

    “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不想这时候做。”

    她扇风的手突然不动了，脑袋僵硬着扭过来，看我的眼神特别古怪，又带着讽刺的确信。

    她心里一定暗想着，想到我一定会缴械投降，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行，那你就别做了，走吧。”

    我冲她点点头，从她房间里推出去。

    好像一点都忍不了闷在心里的火气，她马上播了个电话出去，等我帮她关门的时候，能听见她对电话那头咆哮的声音。

    “我说什么来着……”

    关上门，我叹了声气，下楼超宠物医院接小黑去。

    一想到接小黑，我心情好很多。

    它被送到另一家宠物医院疗养着，等我一去，他就在门口边上的栏杆里拼命蹦跶。

    一直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小黑这两天仿佛都长了不少，栏杆差点被他激动的推跨，连医生都叫苦不迭，“我可是救了你的人啊，你就这么拆了我房子想报复我给你打的那几针啊？”

    小黑听到，摇着尾巴响亮的汪了两声，像在回应他。

    医生把牵小黑的绳子递给我的时候，向我保证小黑已经没什么事了，还有一些要注意的事项都一并告诉了我，我都记下了。

    牵着异常兴奋的小黑从宠物医院出门，它像个小孩儿一样对医院深恶痛绝，硬拽着绳子要尽快远离医院。

    那姿态逗得我咯咯直笑，继续走了两步，我余光瞥见宠物医院旁边的药店，就停下了脚。

    药店，验孕棒，我要不要试试看。

    这想法在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个芽，还没等它立马长出果实来时，小黑突然又“汪汪”了两声，对着我叫，继续硬拽着绳子要走，还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我拿它实在没办法，决定就先带它回去。

    来日方长，明天后天，这么多时间，我哪天来买不是一样。

    回到旅店，隔壁的门又开，郝如月抄着双手好整以暇的盯着我牵小黑上楼来，“哟，还养了只狗啊，看来是彻底不想要孩子了。”

    听到那三个字，我明白是郝如月不想跟我再周旋了。

    刚才我态度明确的拒绝她，对她这样身份的人而言就是特别大的刺激。没人会也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秦颂充其量就是气一气她。她自己儿子做的事怎么会放在心上，我就不一样了。

    我拉着小黑的绳子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小黑乖巧的一屁股坐下了，才扭头对郝如月说，“秦姨您自己都是养小狗的，也会知道宠物对孕妇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只要做好驱虫疫苗的工作，宝宝和狗一起成长反而是好事情。”

    “呸，你也不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歪理，明明是什么狗，你牵的是什么狗？能一样吗？血统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再有人夸乖夸好的，都是对弱者的怜悯，也就是给点同情心罢了。”

    我微笑着，就没接郝如月的话了，只低着头，把视线落在小黑水汪汪的黑眼睛上。

    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很敏感的发现了事态不对，没像以前一样兴奋的朝陌生人扑过去以示友好。

    看着它这样圆圆的眼睛，我心情好，“小黑，咱们是正宗的中华田园血统对不对？”

    小黑像听懂了似的，响亮的“汪”了一声，吐着舌头欢快的笑了。

    我也高兴。

    但郝如月一定气得够呛，见我要回房间了，又赶紧拦着，“对了，你给我清理的首饰怎么不够数啊，我怎么看见里面少了几样，我有个宝格丽的镯子，你放哪儿了？”

    我把小黑的牵引绳往门把手上一挂，朝郝如月走去，漫不经心的问，“是吗，我没注意，我跟您去看看吧。”

    郝如月有点诧异，但还是大方的先进了房间门，再指着那盒首饰盒给我看，“你给我的可都在这了，我刚一看啊，缺了好几件，你要是喜欢啊，可以直说。不用这样的。”

    我听她说完，才接着问，“秦姨，您说我拿回来的都在这里面了是吗？”

    “对。”

    “那就没错。”

    “什么？”

    我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解锁，点开相册，把里面最后一张照片拿出来递给郝如月看，她拿着手机，看里面图片的眼神越来越深，脸色渐渐的很不好看。

    “之前我过来搬首饰盒的时候，您刚好在弄别的，我见里面东西漂亮就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我这人挺虚荣的，就想没事的时候看看照片欣赏一下，您看着照片是我从您房间拿走前照的，是不是跟现在首饰盒里的物件数一样。”

    我说完，郝如月整张脸泛青色。

    她就拿着手机迟迟不肯说话，我看她估计还有好一会儿时间才会恢复理智，就没打扰她思考和……生气。

    这照片是我留的后手，我也猜到郝如月虽然有心算计，但是个心很粗的人，又或者是太看轻我。

    她不会真的从首饰盒里挑几件出来后再来指责我偷拿东西，她懒。

    毕竟谁都不会知道在我搬走首饰盒之前里面究竟有多少样东西，于是她就原封原样的把首饰盒摆那。

    还好我有故意拍下来的照片，这是我清白的证据。

    她依旧不说话，我转身就走了，宁愿损失一个手机，也不想留这，以免她突然想起来，又给我挑点麻烦事做。

    等我往回走到门口，把小黑的牵引绳一取，准备往房间回时，郝如月却冲了出来。

    她手里抓着我手机，挺生气的，一把把我手机往我手里塞。

    到这就出事了。

    我手是自然垂在大腿一侧的，看郝如月动作，我下意识的就往上抬了抬，一会儿手心就狠得一沉，被扎扎实实的塞进了个手机，而这一下我突然没站稳，就往回倒退了一步。

    而我身边的小黑突然像疯了一样，嘶哑咧嘴的朝郝如月的手咬去，郝如月吃痛的惊呼大叫，浑身不停乱动，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我心狠狠下沉，再定睛一看，郝如月的右手掌一侧有两个小窟窿眼一直在冒着血。

    我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而郝如月左手摁在右手手腕上，冲着我含泪咆哮，“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送我去医院！你就是想让我死！”

    我赶紧低声吼了小黑一下，他马上知趣的搭着耳朵委屈的盯着我，我眼神复杂的看着它。

    到这一刻，我都难以相信刚刚拼命咬郝如月的是小黑。

    “还等什么！你看看我的手！”郝如月动了动右手，血流更凶了。我赶紧把小黑交给旅店老板，陪郝如月一路去了医院，打破伤风针和狂犬疫苗。

    车上郝如月就打了电话，语气阴冷的问秦颂还要不要她这个当妈的。

    她开着公放，能听清秦颂在工地上的嘈杂声音，他听郝如月这么问，挺烦躁的，“妈，我在干正事儿，您别闹行不行。你这么折腾人，我媳妇妈妈不会心疼吗？她好好养大的女儿被您这么作啊？”

    秦颂显然不想多说，有要挂了电话的意思，被郝如月厉声喊住了。

    “你媳妇？今天我差点死在你媳妇手上！你自己告诉他。”郝如月把手机往我方向一推。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秦颂提了，他那边沉默两秒后，压着声音说马上赶来，我连反应是谁先挂掉电话的思绪都没有，很杂乱。

    现在是小黑莫名其妙的把郝如月咬了，就算要轮做错了事，那也是我不小心让小黑看见郝如月有攻击我的姿态，它太护主造成的这次事故。

    但咬的人又偏巧是秦颂的妈妈，他这次会怎么处理小黑？

    我心里难受的等郝如月打针，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突然下意识的抬头，就见到熟悉的脸。

    他跑过来，粗着气又故意放缓了声调的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努努嘴，沮丧的说，“就是我车上说的那样。不是她威胁的，是事实。”

    我略微低了点头，不敢去看秦颂的眼，这时候我甚至不敢去求秦颂原谅小黑而让他为难。

    因为我知道我的这种要求对秦颂来说非常过分，可我又不忍小黑被当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沉默的时间过去，我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再小心翼翼的抬头，是秦颂温柔的笑脸，“没事儿，打了狂犬疫苗再观察观察，磕碰难免，下次注意点儿。”

    我猛然震惊，秦颂这是……不怪小黑了！？

    等我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身边突然传来大声的动静，郝如月气冲冲的冲过来，“你说什么？！”

    她狠狠瞪着秦颂，瞪得画了精致妆容的眼眶里都掉下眼泪来。

    “你居然为了个女人，这么对你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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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怎么当你男人

﻿    郝如月手上还缠着绷带，这一声震吼惊得周围人都侧目而来。

    秦颂不着痕迹的拍我肩膀，朝郝如月过去，单手扶着她肩，郝如月一瞪眼，立马就要把秦颂的手拍下去，秦颂眼疾手快的手一收，让郝如月扑了个空。

    郝如月这一下气得不轻，这头秦颂却突然“噗嗤”一声，他笑场了。

    要不是郝如月的眼神快把秦颂戳死，我深信秦颂还会继续这么缺心眼的笑下去。

    “妈，走了。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郝如月愤慨的扬了扬自己手，特别气愤，“你看看我这手还能吃得下饭？我还给你留了点面子没告诉你爸。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都是我错了，我让我妈误会了，走吧妈，您想吃点啥？大闸蟹要过时候了，我请您吃点？”

    郝如月不耐烦的瞪他，“我这伤口还能吃螃蟹？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今天跟孙政约了谢宴，你敢迟到一分钟老娘跟你没完！”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从我们旁边经过就朝车门边上走了。

    秦颂没迟疑，转过来就拉我手，温声道，“走吧，我先陪你吃点，填填肚子，晚上孙政不得灌我好几瓶酒？你在家待着早点睡，别等我。”

    我笑着摇头，突然没了头发的关系，这摇摆脑袋的弧度竟然也能连带起凉风灌进耳朵里，尽管已经一天天的接受了周围人的异样眼神，能大方得体的微笑。

    可还是在熟人的古怪神色里感到怪异，只有秦颂，肯大大方方的盯着我眼睛，看全我整个人的存在。

    “王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也要我一起去。”

    秦颂眉头一皱，“让你去干什么？胡闹。别去了。”

    “当时情急，是我使了心计联系的孙芸芸，才能通过她得到孙政帮助，不然就毫无办法，孙政救了我丈夫，最该谢他的人是我。”

    最该被他埋怨的也是我。

    秦颂长长叹声气，“那老子现在阻止你不让你去岂不就是白费功夫了？”

    我笑笑，耸了耸肩膀，“当然。”

    没能说动我，秦颂支了司机开到市中心里，把郝如月安排在一家高级酒店里，离工地车程要快两个小时。

    “妈，您就在这待着休息一下，我去接孙少将。”

    郝如月笑了一下，“你想把我放这多长时间？我这趟来这陪你吃苦可不是到这享受的。我走之前，怎么都要把那狗处理了，我要亲，眼，看，你，来处理。”

    秦颂笑很勉强，“知道了。”

    他转过身来，在郝如月看不见的视线盲区里，对我挤眉弄眼的坏笑着。

    我陪他去接的孙政，一路上都牵好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不喜欢小黑，所以观察它的时间不长。小黑是个对陌生人都乐天喜欢的小狗，它会伤人这事的确是我的疏忽，当时那情况可能是它误会郝如月要伤害我，也可能是因为它之前刚刚被人伤过，有警惕的心。”

    “好了。”秦颂打断我，“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发生了解决问题就行，要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怎么当你男人，嗯？”

    我心里麻麻的，像被猫爪挠过。

    到了地方，我们下车，站在门口跟旁边站岗的军人一样挺直了腰背等。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里面才有人出来，四五个，为首的一个脚步走得慢，其余人也不敢太快。

    直到他们走进，孙政刚毅的眼神在我跟秦颂身上游移，最后落我脸上，看着我短寸的脑袋。

    他皮肤又黑了一些，显得更阳刚。

    “我那闺女跟你比，差的不只是一点火候。”

    我微微垂下头，孙政这绵里藏针的话，我不敢直接就接，“孙芸芸教养很好，为人敞亮，天性比我优异太多。”

    这话不知道在孙少将这受不受用。但孙政受用。他是多明显的女儿奴。

    “孙少将忙一天累了吧，晚上喝两杯？”秦颂去拉车门，孙政一直面朝着另一边，脚尖朝向没动，就扭了下脸，冲秦颂客气道，“那就麻烦了。”

    孙政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助手眼疾手快，赶紧拉开辆红字车牌的车门，孙政冲秦颂点点头，不转半点身，笔直的朝那车上去了。

    秦颂拉开的车门没关，等了孙政上车之后，看那车缓缓起步，他才冲我招手，“上车。”

    我靠过去，坐进车厢里，秦颂跟着上来，关门的声音不敢太重。

    孙政到了这一段位，讲究的就是各种礼数。他一定不会上秦颂的车，但秦颂一定要开着车门，这就是手里没权的人终日终是要守下的规矩。

    谁要带了脾气给违了，就是直接出局的命，再就别想进来。

    饭店就在附近，郝如月等我们走了之后就到了在等，她空出主位坐着等，见人来，马上站起来，热络的跟孙政打招呼。

    孙政也礼貌的跟郝如月有来有回的聊着，秦颂忙前忙后的招呼张罗，期间服务员端了一瓶一瓶的酒上来，红的白的都有，摆满了旁柜，这一堆酒加起来就是普通家庭一年不吃喝的收入，还不一定能买得来。

    孙政带了三个人过来，各个都是劝酒的好手。这些人也没有孙政身份的束缚，也不碍着郝如月在，推秦颂喝酒的花样变着来，不带重复的。

    秦颂陪着笑脸，也来者不拒，举杯往嘴里灌，不管颜色，直到他脸渐渐变了色调，红的发紫。

    我看着都心疼，郝如月这边还笑声清脆的拉孙政聊，每每都会夸上孙芸芸两句，说孙芸芸是多拔尖的年轻人，她特别喜欢孙芸芸，第一次见她就喜欢。

    孙政手里还拿着一只都没喝过的白酒杯晃荡两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就顺着郝如月的话开玩笑似的问，“那我这闺女回市里，第一次对我提喜欢谁家的少爷想嫁。我一瞧是难得的事，无论身份，想顺顺她意思，没想到我这宝贝女儿，却在别人那吃了闭门羹。”

    这一句话说得平淡无奇，可里面包含了多少孙政的怒意。

    当初了解了秦家什么意思，归于礼数，退让一步事情就过罢。

    但偏偏这一次秦颂出事，是孙家人帮的手才得救，这种不喜又利用的事落到孙政头上，就不是大度不大度的事了。

    我端着酒杯，立马站起来，对着孙政恭敬说，“芸芸是我求之不得的朋友，我在西藏这就认识她一个，我性格又太小女人，遇到事就怕，马上想到芸芸，当时是我太冲动了，给芸芸也给孙家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这自罚三杯，给孙少将赔个不是。”

    我举着杯正要喝，手臂突然被一个力道一摁，我扭头惊恐的看着秦颂涨红的脸，他迷离的眼神盯着我只是笑，无论我怎么给他使眼色无声的要他别闹。

    他偏偏就顺势按着我的手站起来，他比我高一个脑袋，手就搭在我肩膀上，身体重心往我身上挪，另只手伸过来，朝我手指尖一拨，要把我的酒杯夺过去。

    “孙少将也是家庭美满会疼老婆的人，是我秦某没用，出来打拼还要把自家老婆给推出来挡事，但我不会一直这么没用，我老婆，得我来疼。”

    “秦颂！”郝如月焦虑的喊了一声。在这节骨眼上，工程已经施工到一半多，明年就能回市里过轻松日子。

    可如果孙政这边施压，再给点绊子，不说明年，连后年都可能难回去。

    进度拖一天就是往里面白白多砸钱一天，秦颂接触工地最深，最知道这么个理。

    秦颂不听郝如月的喊，一口把我酒杯里的二两白酒干了个底朝天，他把杯子倒过来，里面流不出一滴白酒。

    他看向孙政，神色深深，我盯着他泛红的脸，心疼的要拦他，他依旧无视。

    “既然秦总这么疼自己老婆，把我们桌这几个单身汉看得眼红得很，情绪一上头，怕这动作就控制不住了。”

    孙政声音幽幽。他生气了。

    刚巧说到孙芸芸跟秦颂没成这事，原本在他心里就是一根没能消化的刺，现在秦颂还来这么刺激他，他也不打算忍。

    得了孙政暗示的手下，立马咋咋呼呼的帮腔说道，“对啊，秦总也不管我们几个单身汉了啊，就这么让咱们眼红，咱们可不打算就这么过了就算了，秦总，先跟咱们哥几个一人喝三杯，怎么样？我这可先干了。”

    那人说完马上连喝了三杯白酒，脸色有点变，眼神却清澈。他们劝酒的功夫一流，自己却喝不进多少酒，秦颂不一样，把场子都敬满了到现在，早就快撑不下去了。

    “好，我喝。”秦颂爽快，马上跟着喝了两杯，刚把杯子放下，那人突然刁难，“咦，秦总这是把我敬酒前的酒都算进去了啊。哎哟……秦总可能是城里来的，礼数跟咱这不一样，这敬酒词没说之前的酒，可不算数的啊。”

    我听得都心里发堵，更别说被灌得满眼通红的秦颂。

    郝如月经历这种场面比我多，她还能笑着把心疼压回去，给着笑脸圆着场子。

    但最后还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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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你跟温白……

﻿    “好。”

    秦颂微狭双眸，气场发骇。

    我特别担心秦颂出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举一动。

    恰好有个服务员到秦颂一侧清理餐盘。

    她刚经过他旁边，就被秦颂粗鲁的抓住了衣服，秦颂的头往她方向偏了偏，粗着声音问，“还有整瓶白酒吗？要两瓶。”

    年轻的服务员是个小姑娘，扎了个马尾眼神很稚嫩，太近的对上秦颂的桃花眼，她像脑子突然转不过弯来一样，脸蛋涨红，好久了才低了一声，“我，我去帮您看看。”

    小姑娘那时候反应慢，但回来的很快，一手抓了瓶酒在手里，凑到秦颂面前很近，悄着声音问秦颂，“您看这酒成吗？”

    我一看那酒牌子，五位数打底，秦颂眼睛都不眨的接过来，先开了一瓶，重重的放自己面前的桌上，“咱们一杯一杯的喝，太慢，不然我们来个大的。”

    秦颂话音刚落，拿起手边早就掺满酒的酒杯，凑到嘴边仰头直灌。

    他一口喝空，粗鲁的擦了擦嘴角，邪魅一笑，“刚才那一杯，我赔了。现在嘛。我想吹瓶子玩儿。”

    所谓吹瓶子，就是直接对着瓶口喝，一次性喝光了才算完。

    这一直都是啤酒的喝法，从没见人不要命的说吹白酒瓶的！

    之前要灌秦颂的那人突然怵了，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秦颂，眼看秦颂真的又给他开了一瓶酒，放在桌中间的圆盘上，转一圈就到他面前，秦颂还故意抬手示意他拿。

    他慌了，吓得求救般的去看孙政。

    孙政手还端着酒杯，晃动里面半满的液体，他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既然秦总兴致这么高，你不陪秦总喝一个，太不给他面子。”

    孙政一番话，我看了眼郝如月，脸色刷的一下成纸白色。

    秦颂倒不以为然，他就这性子，酒桌上不玩虚的，可这是满瓶的白酒！

    我马上站起来，手伸到后面拉扯着秦颂的衣摆，努力把他拉着坐下。秦颂是真喝多了，站不稳，慢慢的也就坐了下来。

    我对着孙政微笑，知道这关再这么闹下去就真过不了。

    秦颂今天要真喝死在这，孙政也能一点不受牵连的就走了。谁还能追究出一个责任？

    到这一刻，只能破釜沉舟了。

    “孙少将，我是个晚辈，现在还轮不到我来敬酒，可我一直都想敬孙少将一杯。我跟芸芸是一直以来的朋友，她为人处世上教会我很多，芸芸有少将您的大将之风，气度跟我们普通女孩儿就是不一样，当初芸芸跟我提过想跟秦颂一起，她一直把我当朋友。”

    我话到这，孙政的眼神一暗，怒火一瞬间从眼眶里直窜而出，又马上收回，再波澜不惊。

    “但后来芸芸跟秦颂没在一起，她很早就告诉了我，说跟秦颂不适合。我以为她会伤心想安慰她，但芸芸太通情达理，她那么明白两个人没在一起肯定是不合适的。幸运的是现在芸芸有了真心喜欢的男孩儿，两个人在一起如胶似漆，听说两个人的喜事将近，身为芸芸朋友的我，都想夸秦颂眼光好，帮芸芸挑了个好对象。”

    我太清楚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就是走钢丝一样的找死。我现在就是在赌博！

    赌孙政到底会不会念在孙芸芸的份上放我们一马。

    而孙政良久不言后的微笑，像踹开压在我心尖上的重石头，我才真正喘过气来。

    “芸芸前几天跟我提，要是她婚礼在你们之前，想请你当个伴娘。她长这么大，她瞧得过眼的朋友没几个。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了。”

    我像窒息后被人工呼吸救活了一样，大口的吐出海水般咸腻的紧张，重重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到时候我会配合芸芸的。”

    “好，坐下吧。”

    我屁股一挨着板凳面，心慢一拍的掉下来，一种虚弱的解脱感总让我觉得不踏实。

    郝如月斜睨我一眼，没在气氛刚缓和的时候开口破坏。

    倒是孙政带来，一直理直气壮劝秦颂酒的那人立马改了口，刚才大爷般的姿态马上一收，对秦颂连连道歉，说自己管不住自己嘴，一点礼数的没有，求秦颂放过。

    秦颂这边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事圆圆满满的就过去了。

    从酒桌上下来，彻底清醒的怕只有孙政。

    我们站在车边目送孙政上车离开，等车身开到我们旁边时候，车速突然一降，就停了。后车厢的窗户缓缓摇下来，里面是孙政刚毅的脸。

    “芸芸在我面前夸你夸得多。她从小没说过什么人好，我就一直记得你名字。黎西。”他念我名字的时候咬字轻很多，是在跟自己提我名字，接着他又道，“你能为你男人剪干净头发，又敢在酒桌上不怵权贵。倒有精国不让须眉的架势。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解脱后的夸奖更入人心，特别旁边还站着几番刁难我的郝如月。刚刚我听见的，她也全都听进了耳朵里，一字不差。

    “我父亲是很普通的人，他一辈子没干出什么大成就，但对我而言，是最好的父亲。”

    孙政默默听着，缓缓点头，“最好的父亲。很好。”

    车窗摇上，孙政随车走了，把秦家对孙家的亏欠和忌惮也一并带走了。

    这次的过节算是好不容易的解开了。

    车一走，秦颂立马站不稳，我跟郝如月都慌了，一起搀扶着秦颂到车边，司机看见赶紧下车，要来我这边帮忙扶。

    我大汗淋漓的，又特别使劲，见司机过来，咬牙道，“你去太太那边扶着，换她休息一会儿。”

    司机是顾琛挑到的人。我来工地上一直都是他开车接送，跟我很熟悉了，见郝如月次数不多。

    他下意识的就跑来帮我，没注意到郝如月，听我说完，马上就去换了郝如月，把秦颂抗上车。

    这一番折腾得我满身是汗，看司机把秦颂在车上扶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准备上车，又突然被身后的郝如月喊了一声。

    我回头，她也不马上说话。身上的汗被冷风挂着，凉飕飕的。

    “你当时在孙政面前说了那么多，就真不怕反而祸害到了我儿子头上？”

    我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当时我要得罪了孙政，那一瓶酒我不管谁拦着都喝干净。孙政也是个有弱点的人。”

    无论再十全十美，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弱点，有些人弱点在自己身上，有些人则是别人。

    顾琛的弱点是刘怡恩，孙政的弱点是孙芸芸。

    而他们两人恰好也有共同的点，都非常自信的把弱点护在身边，护她周全。

    郝如月就不再说什么。

    秦颂吐了一晚上，我忙前忙后折腾了一宿。

    脸颊滚烫的秦颂嘴里不停喘着粗气的嘟囔，我一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为了让秦颂身上一直保持干净舒爽，我从洗手间到沙发来回不知道多少遍，帮他用湿毛巾擦身体，帮他盖上空调被，确定他不会着凉发烧。

    等我准备把搭在他额头上的温毛巾换一下时，秦颂突然捉住我手，他迷离的眼睛时而撑开一条缝时而闭上，然后他就不停的呢喃我名字。

    黎西，黎西……

    我一直都非常欢喜每一次秦颂喊我的时候，无论是嗔怪是温柔还是调侃。好像我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就变成了最醉人的音调，让人沉醉的就陷了进去。

    他喊了几遍，在我微笑的时候，又突然提到另外一个名字。

    温白。

    我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秦颂被绑架的那几天里，都是跟温白在一起。我从来不信秦颂会背叛，这种相信跟以前盲目对汪文的信任不一样。

    秦颂什么样，我看过，信任一点点的在相处里积累。

    但这名字从我名字之后在秦颂的嘴里说出来，我心里总是膈应的不舒服。

    听他喊了一声温白后就没开口的意思，我打算问清楚，就开口对他说，喊温白做什么，是不是想他了。

    秦颂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声，语气还挺着急的，我仔细的分辨去想，才听明白，是“想他个屁！”

    我被秦颂的语气逗乐了，就继续问他，那你喊他名字干什么。

    秦颂垂在沙发上的手突然到处乱摸，在碰到我手了之后才停下，他手心太烫了，我忍不住的想抽开，却被他紧紧抓着死不撒手。

    “他折磨死老子了。老子差点……嗝，出事。”

    差点……出事。

    要不是有前两个字在，我肯定会被秦颂的话吓晕过去。

    我赶紧问他，究竟出什么事。这一次他好像又失去的意识，垂着脑袋焉了气一样的再不说话了。

    我心里像火烧一样的着急，又困，但还是一咬牙，推了推秦颂，看他眼皮子又撑开一条缝，就赶紧再柔声问他一遍，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差点出事了。

    秦颂这才幽幽的，一字一句的含糊着把当时的场景大致的概括成一句话。

    当时温白喂他吃了药，捆他在椅子上，要自己坐到他身上去。

    我是个成年人，自然听了个明白，吃了什么药，又是以什么方式坐秦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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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恭喜你，你有……

﻿    我难以形容现在什么样心情。

    像在寒冬腊月被人突然灌了一口冰水，从嘴巴凉到胃，中途经过了心脏，降缓了跳动，越来越麻木。

    后面的话我怎么都问不出口。

    看着沙发上半依着又快熟睡过去的秦颂，我一直提醒自己。这是我男人，我一定要弄个清楚。

    曾经有人向我提过，婚姻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些事不问个底朝天就会一直很幸福，一旦说破了，那婚姻就完蛋了。

    我也信过是这样，但现在一想，这话太扯淡。

    对方是我爱的人，我又理由去知道些真相。

    这些话在我心里打了一夜的腹稿，我想了很久第二天要怎么面对他。

    知道秦颂难受，我等到他第二天早上清醒睁开眼睛，确认他除了些许头痛外没事的时候，就打算开口问。

    不舒服的捏着自己鼻梁，另只手又在沙发面上摸索，直到抓住我的手，才听他含糊问，“老婆你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你再睡会儿，今天别去上班了，我妈怎么作你都别理她，我来处理就行。”

    他说他再坐个十分钟就要去工地上开工，这一阶段他很重要，每天都需要在场。

    可能是我良久的沉默引起他注意，他睡眼惺忪的样子盯着我，耐心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头说没有。想了一夜的问题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算了。

    “没事，我就是没睡好，你先去上班吧，我休息一下。”

    秦颂又测了测我额头温度，问了我好几遍，帮我把小米粥放进小电盅里，才简单收拾了去工地上。

    我躺在床上一直睁开眼，睡意全无。

    精神的疲倦压得我心砰砰跳得非常快，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死睁着怎么都合不拢。

    我好不容易睡足了一个小时，脑子像电击般又恢复了意识，眼睛一睁，望着厚厚的窗帘布，窗外的光亮只从角落的缝隙里钻进来一点，完全不刺眼。

    伴着电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小米粥熬好，我洗漱好给郝如月盛了一碗过去，刚敲开她房间门，看她挺憔悴的，才后悔自己怎么这么糊涂了，都没确认她到底起床没有。

    我硬着头皮，还是把装小米粥的腕推向她了一点，郝如月挺不耐烦的抄着手，本想说点什么的，她嘴型都比划好了，却突然画风一转，盯着我脸看了好半天，语气都变轻了。

    “怎么，照顾了一晚上没睡觉啊？眼睛还都是红血丝，还是故意大清早的就摆这张脸给我看博个同情的。这一套太廉价了，换点新花样吧。”

    我勉强撑起微笑，算是回应郝如月的话了，“秦姨，这粥我给您放里面去吧，外面灰尘多，您想什么时候喝都行。”

    我想赶紧把粥端进去给郝如月放上，伺候她早饭后就差不多没事做了，能轻松的睡一个好觉。

    哪知道我刚准备走进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狗叫，我意识一下清醒了，转头一看，站在楼梯口上的是刚刚从楼下跑上来的小黑！

    之前我把小黑放楼下旅店老板那寄养着，它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跑上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郝如月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走开！赶紧走开！”

    她下意识的后退，双手挥舞乱摆，我也慌了，没来得及避开，眼睁睁看郝如月的手打在我手中的碗上，碗猛地倾斜，里面的小米粥倾数的全撒了出来，我只觉得手背一阵刺痛的烫，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没撑住的就失去意识。碗发出啪嗒的脆响声，郝如月还在尖叫，楼道口的小黑突然起了警觉性，快速超这边跑过来。

    我担心小黑跟之前一样伤害郝如月，赶紧忍着手背的痛，看眼前的郝如月挡在门前面，没时间了，只能硬着头皮狠推了她一下。

    郝如月马上跌坐在地上，吃痛的哎哟一声。一脸惊恐的盯着我，她嘴里还刚说了个“你”字，情绪没马上爆发，我头昏昏沉沉的，低声对她说了句“对不起”，赶紧一把拉上房门，隔绝了小黑和郝如月。

    我以为这样已然结束了。

    小米粥没有烫到郝如月，小黑也没有攻击她，只是刚才我失手的不小心把她推到了，等会儿一定向她道歉。

    我脑子里还盘算着这些话，心想着好不容易，结果突然一下失去了意识，再发生什么事就完全不清楚了。

    等我睁开眼，是在不陌生的环境里，医院。

    恢复意识后鼻腔马上钻进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让我刚吸了一口气就犯恶心，忍不住的吐出来。

    我弓着背，朝床边吐了好久，胃里没东西，只能吐出一点口水。

    一个轻柔的力道一直帮我抚顺后背，又在我耳朵边上耐心的哄，“没事的，慢慢吐，别着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吐完后嘴巴发苦的转头一看，秦颂没坐下来，他角度很大的弯着腰，手里举着水瓶子，递给我，“是温水，你漱漱口。”

    我错愕的接过来，看他坦荡的从床底下把脸盆给抽出来，递到我身前，示意我可以吐盆李曼。

    我才想起秦颂说过，这两天每一天都在拼时间，工地上少不了他，我不禁难过得自责起来。

    “先漱口。”

    听他提醒后，我才闷声用水漱了漱口，看他耐心的有给我倒了杯温水让我喝，还把盆子里我嘴里吐出的秽物处理干净后，才回到床边帮我盖好被子。

    “对不起啊秦颂，又这么折腾你了。我早上不是故意的……”

    说这些话，我越说越没底气。

    故意不故意对于被麻烦的人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结果已经造成了，每次都让他收拾烂摊子的秦颂，在原谅我的初衷一次又一次之后会不会也会嫌烦。

    为什么我总是制造出麻烦这么多次反反复复的为难他，即使秦颂再有三头六臂也没那么潇洒什么都能解决好。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我话还没说完，脸颊突然被轻轻掐住，我这时候也有点意识到，跟之前的力道比起来，这次的秦颂好像还故意放轻了很多。

    我抬头望着他，错愕。怎么这时候的秦颂一点苛责的怪罪都没有，反而是一脸的……兴奋。

    “好了，事情经过我都知道。这哪儿是你的错，你做很好。是我很优秀的老婆。”他说到这，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有点激动，马上就坐到凳子上，双手裹着我左手在他手心里，被他拉到唇边上，很虔诚的亲吻了一下。

    我被他的眼神感染，再听他一字一顿的接了下半句，“也是我孩子优秀的妈妈。”

    也是我孩子优秀的妈妈。

    这几个字钻进我心脏里，在我快枯朽的心脏上打了一针强心剂，仿佛换来了我的重生。

    孩子的……妈妈。

    我有……孩子了？

    “是我太混蛋，这一点连小黑都比不上。它是知道你怀孕了，当时看我妈的动作以为是在攻击你肚子，才会为了护着你，突然就攻击我妈。这件事我问过我妈了，她承认了。”

    是这样吗……

    当时阴差阳错的，在接小黑的时候错过买验孕棒，等回来的时候恰好发生了这样的误会，造成郝如月被咬的事实。

    难以想象当时如果不是秦颂的通情达理，他为了郝如月一定要惩罚小黑的话，知道真相的我该多自责。

    它只是想保护我而已，至始至终的。可我今天早上还担心它再一次伤人。

    它一心一意却换来我的怀疑，这太不公平。

    “医生刚才在办公室怪我，说我没好好当丈夫，你身体弱，好不容易调理好能怀孕，现在身体变得这么差，情绪很不稳定，孩子差一点就没保住。是我的错。”

    是这样吗。

    回想前几天的惊心动魄，和这两天的心力交瘁，没想到在我人生最颠簸的时候，最重要的生命跟我相遇，我怎么会……这么幸运。

    突如其来的感动充斥胸前，我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哭出来，秦颂没烦我，一点点的给我擦眼泪，也没劝我别哭了。

    我无意中扫见了秦颂的眼，他眼眶红得不像话，仿佛刚刚也才哭过，只是擦干了眼泪，没擦掉哭泣的痕迹。

    “虽然是第一次，但我保证我会努力去当个好父亲，当最好的父亲，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在最好的家庭环境下成长，他要的爱要的完整，我都会给他。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幸福。”

    我噗嗤一笑，现在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丑，但却是最幸福的状态。秦颂的保证话想暖流流淌在我心窝子上。

    我仿佛在这一刻才体会到了他所说的完整的幸福。

    我是个母亲，是个孩子的妈妈。

    将来我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我孩子。

    这念头这一刻就在我脑海里扎根发芽，等它破土的那一天，一定就在很不远的时间之后。

    “我相信你，我爱你。”我哑着声音，用最幸福的腔调，回应秦颂的誓词。

    在这一刻，我们都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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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没有爱人在旁边更艰辛

﻿    只真正在经历后才会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激动，胆怯，担忧，期待……

    每种情绪还没在脑子里多停留一会儿就变了卦。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我声音涩涩。

    “好，我先出去处理点东西，有事叫我。”

    秦颂一走，我眼泪都快止不住了，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才打出去电话。

    第一个是打给我妈。她接到电话哭得比我还快，一直呢喃着谢天谢地的话，她感触说要是我爸还在的话，听到这消息肯定比她更要激动。

    她说等会儿喊上我小舅，开车带她去公墓，把这消息说给我爸听，也好让他放心。

    接着我联系了叶九，很有先见之明的把电话拉到很远的地方，依旧能感受到魔音穿耳的震撼力，叶九激动的大喊大叫我的名字，她比我更高兴。

    连孙芸芸都少了平时的傲气，她沉默了几秒钟后，笃定的说，“如果孩子是女儿的话，就能像秦颂，那我愿意等她出生后多抱抱她，也会考虑当她干妈。”

    她话刚说完，旁边传来另一道激动声音，“嫂子嫂子，无论是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先恭喜你了嫂子，我要当干爹了，嘿嘿……”

    “谁允许你能自称干爹了？我还没考虑清楚。”

    “好好，那你再考虑考虑。”

    遇上这样的好事情，我能分享的人着实不多，在孙芸芸和赵彪的打闹后，我对她说了句谢谢。

    孙芸芸对我说了番很有诚意的话。她说，“黎小姐，我们是两个阶级的人，我一直都不肯接受你，怕阶级悬殊太大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好像这样也不坏，可以保持。但是你以后再有麻烦，我爸爸不一定会帮你。”

    无论如何，我仍旧感谢她。

    最后我打给了顾琛，电话响了快七八声了才接起来，那头的声音不对劲，他只回说是刚睡醒，声音太哑。

    等我通知他我怀孕的时候，我还不太确定顾琛会回馈给我什么反应。按照以前惯例，肯定是一盆冷水给我泼过来，逼我保持冷静清醒。

    但几秒钟的沉默之后，顾琛声音像捏紧的软棉花，对我说了声“恭喜”。

    “小孩儿的出生我大概看不到了，等什么时候你们方便，带他来看看我，叫我一声小叔，我也高兴。”

    哀伤一瞬间接踵而至，我挺难过的，“顾琛，你多配合医生。现在主治你的医师都是秦家人到处搜刮到的精英，一切都还有希望，别放弃。”

    顾琛和煦的“呵呵”笑了两声，“原本是打算对命运妥协了。但听你报喜后感觉不错，或者我应该坚持看看。”

    明明是第一天听到自己怀孕的消息，在听完顾琛的话后，竟硬生生的生出了平日没有的感动来。

    好像我的奇迹给了顾琛希望，顾琛的坚持给了我鼓励。

    我们默契的没再多就这问题说话，相互都平静又温暖的挂上了电话。

    在医院住了两天，秦颂寸步不离的受着，他不是为了我的饮食起居忙活，就是在空下来的时间里，坐到病床边上的木椅子上，拉着我的手傻呵呵的笑。

    真的太傻了。

    在秦颂脸上鲜少看到这样幸福洋溢的神情。他的喜悦透过嘴角的弧度慢慢的溢出。

    为了确保胎儿没事，我做了一系列检查，秦颂都陪在旁边，忙前忙后，偶尔护士要给我抽血，秦颂就会急皱起眉头，不确信的问护士，“这个疼不疼？”

    护士斜楞秦颂一眼，估计碍于秦颂颜值和气场都在，才压住了自己的火气，声音从口罩后面含糊的传出来，“就普通针扎一下，不疼。”

    “有没有比普通针扎更疼的可能？”

    我无奈的笑着喊，“秦颂。”他一听，才耸耸肩不再问这么弱智的问题，可视线依旧会停在我抽血的地方，盯得特别认真。

    晚上我会失眠睡不着，秦颂把陪睡的小床紧贴着我床边，就牵着我的手陪我说话，说我们相处这么久以来最多的话。

    我们什么都聊。

    秦颂说当时宣布我怀孕的消息时候，郝如月也在，当时医生说我最近的情绪紊乱，这么持续下去可能会影响到精神，对胎儿总不是好事。

    孕妇需要在积极健康的情绪下养身体，当时听着的郝如月脸色像抹了碳一样的难看。秦颂一看就懂，当时就断了让郝如月再来病房看我的想法。

    “秦颂，这样不合适。”

    “她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适不合适？都是要当奶奶的人了，该提前反省。”

    秦颂说得义正言辞，我见没有说服可能，索性就由他自己跟郝如月继续斗智斗勇去。

    说到这就是一阵无声的沉默。这一晚上说了这么多话，我嗓子热烫得快冒烟，准备想让秦颂早点休息，第二天一定要去工地上，不然工程进度一耽误，顾琛那又有说辞。

    但奇怪的是今天我打电话给顾琛的时候，他明明知道这一点，竟然没在电话里叮嘱我监督秦颂来上班，这很不正常。

    第二天一早我听到响，迷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模糊的瞧见秦颂关病房门的动作。

    他动作很急躁，像是非常想快点把门给关上，把什么人给堵门外面，但门页合上的那瞬间又非常轻，没发出多大点声响。

    可我还是醒了，揉着眼皮子喊他名字，秦颂的背僵了一点，转头回来时脸色不改的盯着我，他快步走过来，问我饿不饿，今天想吃点什么。

    我看了眼门口，余光瞥见秦颂绷紧了嘴皮子，怔怔的望着他，试探道“是你妈妈过来了吗？”

    秦颂没回答，但看表情又不是。

    那我知道了。

    能让秦颂表情这么难看的，现在也没几个人了。除开郝如月外，就能联系到昨天顾琛的表态。

    是有人过来接受项目，顾琛才会默许秦颂不在现场。

    这种猜想凭靠着事实，下午一点秦颂就喊了两个专业的看护来守着我，匆匆赶去了工地上。

    哪知道秦颂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看护就去开了利落敲响的病房门。

    她拉开病房门后，马上就走回来，笑眯眯的问我，“黎小姐，有一位许先生找，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镜。”

    秦颂临走前刻意叮嘱过她们，有人进病房一律要跟我汇报。我光听描述就猜到是谁，心里预感很不好。

    “你说我睡了。”

    “那许先生说，如果您说您睡了的话，那他就在外面等着您醒。”

    我突然有点头痛，“那你怎么回的？”

    “我就回他我进来问问您。”

    ……

    我哭笑不得。许默深长在日本，文字功夫玩儿得极转，这土生土长的国人陷进他语言陷进里还浑然不觉。

    “那你请他进来吧。”

    “好的。”

    过一会儿，许默深利落的走进来，他手里抓着一把长柄大黑伞，伞面上很干净。

    进来后他顺手就把雨伞挂在病床尾的栏杆上，发出“喀”的一声响。

    “你住院这么几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许默深这次穿得依旧很正式，他仿佛非常注意日常出行的装扮，不会因为行程变化而少了半点西装革履的气势。

    “下午一点会出来。有一部分结果拿到了，还不错。”这一部分，我没必要瞒他。

    许默深想知道的一切，不可能只从我嘴里听到。

    “那好。”他这么说完，就迟钝了一下，才说，“诺成这两天老提起你，他最近在学校结交了新朋友，很想告诉你。”

    对许默深这人，每每见上一面，我都会警告自己一定要小心提防着人。

    他要是设了圈套给我跳，我不一定会比看护坚持更长多少。

    但他提到了诺成，我肚子里又有了自己孩子，就不禁的笑，“我也有点想他。”

    说完这话，我马上就后悔，倏地去看许默深的眼，好像一点没听进我刚才的话。

    我稍微松一口气，但又不免紧张。刚刚我那模棱两可的回答，不会让许默深误会了什么吧。

    “顾琛跟我提起过你，说会让你休息段时间，我过来接手你工作，细节的地方有些疑惑。”

    之前的所有资料我都给了许默深一份，他这次也拿了过来，大方的坐在病床边上的木椅子上，摊开其中一本文件夹，指向某处钢笔记下特殊标记的地方。

    许默深问我的每个问题都很简明扼要，我想一想再认真回答他，他能很快明白。

    交接了快二十分钟，许默深合上最后的文件夹，伸手推了推眼镜架，“大致上的已经没问题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放假休息，如果有问题，我再电话咨询你。”

    我偏头想了想，说，“不用了许总，我人就在西藏，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可以联系我跟秦颂任何一个。我虽然人不在岗位上，但还是会无条件的支持工作。”

    许默深大概没想到，他挑挑眉，强调般的又问我一遍，“你要在这边待产？”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是，我要留着。”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没有爱人在旁边更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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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她只跟我

﻿    他很意外，却已经站起来，准备不浪费时间往外走，“跟秦总商量了？”

    我摸着平平的小腹，温暖的“嗯”了声，像对许默深，也对自己强调，“我跟秦颂会找到最折中办法。”

    “好。”

    许默深突然沉声的一句“好”，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他之后就走，我躺在床上小憩，等来了最全面的检查报告。

    胎儿很好，身为妈妈的我身体也不错，但有需要调养的地方，医生刻意叮嘱，一定好生调理，好好休息。

    医生话音刚落，门口一个急来的身影戛然而停，再快步冲进来，气喘吁吁，“医生，报告……”

    医生打量秦颂两眼，“请问你是？”

    秦颂眼睛一转，反应过才用极郑重的口吻回答，“丈夫。我是黎西丈夫。”

    我心脏快热得在胸口那块揣不了多长时间，一定要从我身体里蹦出来。

    旁边看护惊讶，“黎小姐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儿了？！”

    听闻的秦颂立马扭过头，我赶紧把视线埋下去，假装无事发生，依旧听见他那头传来微妙的笑声。

    “被我爱的。”

    好不要脸，却又……好高兴。

    医生没不耐烦，在秦颂认真视线下，把刚才叮嘱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看你先生这么负责我就放心了，好好养身体，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放轻松。”

    这医生不是之前那个，但也认真负责，在秦颂道谢里被送走。

    秦颂折身回来，就站在门口不动了，他在那盯了我好半天，盯得我红了脸。

    “你们先出去。”秦颂锐利眼神没从我身上挪开过，看护却听懂了他意思，从他身边绕过就走，还顺手关好了门。

    他靠过来，脚步声急促，到我跟前，才松口气的笑说，“还以为赶不上了，这司机一点胆都没有，耽误老子功夫，害我得自己来。”

    我太阳穴突突的跳，“你又自己开车了？你开几码？”

    秦颂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马上改口，“我开不快，就那速度。”

    我狠狠剜他一眼，严厉得像教学老师在训学生，“秦颂，你是我孩子的爸，你还敢这么不在乎自己生命，我怎么办，我孩子怎么办？！”

    音调越说越高，秦颂飞快的捉住我手，着急的打断我，“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话，比恐怖片还吓人。我知错了，下次肯定不这样。工地那耽误点功夫，我着急赶过来。下次一定不这样儿。”

    他再三保证，在我面前确保会珍惜自己生命，比以前更来得珍惜很多很多倍，我在秦颂言辞凿凿里得了点心理安慰。

    到这，秦颂才松口气，扯出笑话的表情，不知道究竟在笑话谁。

    “黎西，我是第一次当爸爸，一定有很多地方做得非常不好，有可能会糟糕，我肯定克制自己不那样儿。要是有什么地方我忽视了，你帮忙提醒我一声，帮我进步。我想我们闺女出生了，有最好的父亲。”

    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帮我把遮住眼睛的几根发丝拨到耳根后去，他特别认真的说，像宣告，“刚刚赶过来，我就想糟了，咱闺女第一次的检查报告我要没听着，以后我怎么跟她交代。她要怪我怎么办？你别笑话老子，现在一想到闺女以后有一点不喜欢我了，我就他妈难受。”

    我“噗嗤”一笑，好不遮掩的像看笑话一样的又问秦颂一遍，“光想想就这样？”

    他也笑，“对，光想想就。”

    我眼睛一绕，突然起了坏意，就咳了咳，认真问他，“可是谁都不确定我怀的是男孩儿女孩儿，万一是儿子呢？”

    秦颂眼角挤出的淡纹瞬间没踪影，他也不笑了，很认真的思考了之后，回我这个问题，“肯定是女儿。”

    我才意识到，在这个问题上跟秦颂争辩毫无作用，但偶尔一有了坏心眼，总可以用这话题治治他。

    晚上被接出院，在医院门口停了两辆车，后头一辆边上站着项目的司机，另一边没人下来。

    秦颂一定要扶着我的手往外走，尽管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来，被秦颂的颜值吸引，也为我们两人之间的别扭姿势，他却像什么没看见，木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扶我接着走。

    到第一辆车时候，秦颂都没停半步，一直朝后面车走。

    直到我们都走到前车的车尾处，一声车门拉开声音，伴着郝如月焦急又尴尬的喊，“秦颂。”

    秦颂还是不肯停下来，还催促步伐减慢的我快点走，“不是饿了么，小心没你吃的。”

    背后声音更重的又喊了他一声，秦颂仍不想理，等把我扶上车，他手臂搭在车门边上，脑袋往下压，透过窗口对我笑，“你等我两分钟。”

    我点头，看秦颂转身，郝如月着急的过来扯他袖子，又气又急，“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啊。妈喊你你都不听了？怎么样了，检查结果出来了吧，医生怎么说。”

    秦颂冷漠，“你不是很能弄到检查报告么，不自己去问？”

    他一语双关。当初最早知道我难孕的就是郝如月。

    郝如月尴尬，“你到底说不说。这么大个事儿，你就打算这么瞒着你妈我啊？你不为了别的，想想以后孩子总不可能跟爷爷奶奶关系搞这么僵吧？你可真是，长这么大了，一点不成熟。”

    “我不成熟？我几次劝你别那么对我老婆，你听过吗？你现在想来当奶奶了？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妈，那就是你跟我害的！”

    秦颂话到这，郝如月听怕了。

    她当时万般没想过我会已孕了。那些因为我难孕想让我主动离开秦颂而使的小伎俩到现在看，竟然是滑稽的一场闹剧，甚至差点害郝如月跟想要孙子的愿望背道而驰。

    “妈都知道了，你别说了行不行。这事我也跟你爸通过电话了，他那边没什么意见，只要孩子好好养。等过两天，就派人过来把她接过去。”

    秦颂稍微用力的把袖子从郝如月手里抽出来，语气一点不好，“她只跟我，其余谁都不跟。”

    郝如月撑大眼睛，“你疯了？你小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里适合安胎啊。特别是她这身体不好好养着怎么能好好把孩子生出来，我告诉你，你别在这时候赌气，我可是到了时间必须见到我孙子！”

    秦颂强硬的坚持，“我在哪她在哪。我身边不好还有哪儿好？把她送回去，让你跟爸天天给她气受就能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了？”

    被戳中软肋的郝如月脸白了很多，“你别在这胡闹，这件事没得商量，回市里我请五个看护天天守着她，大不了我跟你爸少出现在她面前，不让她心烦就行。”

    “不行，她得留着。”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一直僵持不下，郝如月见实在说不通秦颂，气急败坏的骂他，说一定把这事告诉秦国安，让他到时候来断断理，看到底该听谁的。

    秦颂走到车门边上，拉开门准备进来，他动作一停，回头后，拧着眉峰，“如果在儿子面前父亲就是天理，那我闺女就我跟小西能做主。”

    油门缓缓踩下，车平稳开出去。稍微远了一点，我才回头，看郝如月还站刚才那地方。

    “都听到了？”

    我点头，“很大声。”

    他笑了，“会不会怪我自私？我想你们母女一天不在我视野里，就不能接受。你说说，老子刚刚当爹就见不到老婆孩子，怎么接受？”

    他还说着急了，我忍俊不禁，手掌顺着他胸口拍，发出无奈笑声的宽慰他，“知道知道。我不打算走，没你的地方，我哪儿都不去。”

    “你确定？”

    他哪知道，下午病房里，我对许默深说出的保证。

    那些潜移默化里，我跟秦颂越来越多的趋同之处，不仅是生活的习惯，饮食的口味，还是接人待物，看待问题时的三观上，细细数下来，也会让人叹为观止。

    原来遇见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真的可能会变成那个人。

    “我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车一路开会旅店，这时间竟然下起了小雨，司机说要下车帮忙拿伞，秦颂喊住了他，“不用，我去。”

    他推开车门下车，很快把门轻轻带上，让门外的凉风钻进来的程度最小，很快他撑着一把黑伞下来，我看他笑容毫无一样，就压着心情的复杂问他，“你一直都是粗心的人，怎么会想到准备一把黑伞。”

    秦颂不疑有他，一只手把伞举着，小心翼翼的牵我下去，“刚刚老板看到我给的，说是送的。”

    他看了看我眼睛，“怎么？”

    我马上摇头，“没事，有点饿了，给我做饭吃好不好？”

    他笑开了，“当然好。”

    被他专注的扶回房间里，看他随手把黑伞放在门口地方，自己到隔壁房间的冰箱里拿当天采购的食材做饭。

    那把黑伞明明粗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那手柄顶端的金边处有一小点破损，跟以前顾琛带来我打工超市的一模一样，也跟许默深今天下午拿来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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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发现

﻿    这东西在我心中的分量有说不上来的沉。

    从见过顾琛拿来这把伞之后，郭昊提醒我，许默深提醒我。有人故意摆出来，借秦颂的手让我看见。

    无非是给我提个醒，人要记得感恩。

    可那段时间的我如何对顾琛感恩，每个站顾琛旁边的人又为何一定要反复来道德绑架我。

    我满足的吃着秦颂做好的饭菜，热乎乎的，进嘴能暖到心窝子里。

    晚上秦颂再三叮咛，前一夜是他放我一马，宽限我可以放肆的最后一天，从今天起，我要好吃好睡好梦，好好享受。

    他一本正经的帮我撵好被子边缘，确定没有能进风的地方。

    我盯着秦颂的脸，在项目上考验过风吹日晒，糙了不少，男人味十足。

    这就是我坚持的动力和希望。

    果不其然，第二天顾琛的来电说明了他意思，跟郝如月一样，他劝我回市里。

    “在市里会有更好的环境。你对秦家人而言，不再是挂名的儿媳妇，他们最不会对你起坏心眼。”

    “我知道。”我无奈。

    顾琛坚持，“你的确知道，但你不听。你工作已经跟许默深交接好，那边没有你留下来的理由，你尽快回去。”

    他这么说，我脑海里荡开了秦颂沧桑许多的脸，我怎么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真是笑话。

    “我以为认识的人里面你最聪明，会知道我为什么坚持。”

    “我知道没用。合理最有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最好主动同意回去。我这边不会给你添麻烦，但别的地方我不保证。”

    经顾琛变相的提醒后，我只能苦笑的坐在床边上，望着窗口上的薄荷叶，已经养出来很多绿叶，又可以泡水喝，那旁边摆满了一摞书，都是育儿经一类的，零零碎碎的叠放了十几本。

    “那你跟我说，那次之后，顾家人……就是除你之外的，他们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孙政在这边的势力，他们踏进西藏一步都不能了。”

    我呼出口气，另一只新手机突然响了，上面有秦颂临走时设定好的提醒，该到了喝温水的时间。

    温水后面加了“！！”的强调符号，我脑子里填补上秦颂的语气，不禁就笑了。

    “你笑什么？”顾琛耳朵好，他听见了。

    “既然最会置我于死地的人没办法来西藏，那在这里，我就是最安全的。”

    我从床上站起来，折身到饮水机边上，给自己放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试着吹了吹冒出的腾腾热气，才小心的试探，喝了一口，不烫，温温的。

    “你不怕低估许默深的程度会变相的还到你身上？”

    好像热水和凉水中间有一截没有彻底的融合成温的，顾琛话音刚落，我猛地烫了嘴，不停咳嗽到终于能呼吸，恢复意识的大脑才反应过来顾琛话里意思。

    我定了定心，尽量说服自己，又刻意让声音听起来丝毫不介意，“所以顾总一开始还真的非常恨我，所以千方百计的给我招了个这么大的麻烦在身边，不让我安宁幸福？”

    顾琛没沉默，他很直接，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模样，“黎西，你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蠢。我是个将死的人，对死后的格局毫无兴趣。最后还剩一点未泯的良知却被你嫌弃。你这么想，我太难过。”

    这些难以想象会从顾琛嘴里说出来的话，扎扎实实的钻进我耳朵里，还没等到我想明白，他已经又向我确认一遍，到底要不要回市里。

    我很肯定，跟之前一样的肯定，“秦颂在哪我在哪，我不回。”

    “你知道现在项目这个节骨眼，我不会把秦颂调走。”

    我清晰的回了个“嗯”。道路的尽头不仅是赚的盆盈钵满的商人，不仅是还了几人的心愿，还有那尽头远处的一家学校，非常需要这条好路。

    “我知道了。”

    他这么淡定的挂掉电话，一如他曾经老板的姿态，却留下捉摸不透的我。

    晚上秦颂提了一只活鸡回来，外面套了个麻袋，他没让我看，我却好奇的凑过去，他怎么都拦不了，就着急，“让你别看，我要杀鸡了。等会儿给你炖个鲜鸡汤喝，暖暖身子，你乖。”

    我抱着温水杯，就站在门口不挪开，他就无奈了，索性蹲下来，先研究起鸡来。我看他一板一眼的弄了半天，疑惑的问，“你是在研究怎么……杀鸡？”

    秦颂半蹲着，回过头来看我的眼神那么别扭，“不行啊？老子第一次杀鸡不知道步骤怎么了。那老板娘口音真重，问两遍都没听懂。”

    他嘀咕着又转回头，我窝心一笑，稍微弯腰戳了戳他肩膀，“这都不会，我来教你。”

    他又一次带着疑惑神情的回头，“你会？”

    我点头，“会一点，以前看我爸杀过。”

    “不行。”他很果决的拒绝，“你可以说，但不能看这个，现在你是两双眼睛在看着，我闺女不能看这些。”

    秦颂一定要自己研究怎么杀活鸡熬鸡汤，他曾经碰都不碰的菜刀被他娴熟的握在手上。旅店这一层楼的其他房间都被他买下，用来装很多很多婴儿用品，也装修其中几间，请人好好布置了一番，跟不看杀鸡的理由一样，他要闺女在出身之前接受的事物一直一直都是好的。

    我也起过怀疑，偷偷问过秦颂，也只敢问他，我留在这还是回市里去。

    郝如月晚上打过电话来，言辞激烈的在电话那端吼，“我知道西藏是好地方！但这地方适合养孩子吗？！秦颂你是个当爹的人了，能不能懂事一点，我们也都是为了孩子好，你怎么能自己决定这么大的事！”

    秦颂回郝如月的话，跟此刻回我的近乎一样。

    “没有人会比我对你们母女更好，他们怕我的方式是错的，那我就马上学会对的。每天我都会跟医生交流一个小时，看书两个小时，所以的经验都记在我脑子里。这里坏境是比不上市里，但该有的山该有的水，该有的吃喝一点不比市里少。你留在这，我的胆子才在这。”

    此后我就再没问过秦颂同样的问题。

    我不想给他添太多压力。

    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秦颂定期定点的带我会医院检查，他会问很多医生专业问题，把医生都问得不耐烦，到后来都无奈的作了保证不会有问题。

    这是医生的禁忌，说话不能说太满，怕被有心人抓去了把柄，引起不必要的医闹。

    但秦颂打扮气质，哪像是会为了钱医闹的人，更像是会因为医生这时的不保证闹出大阵仗。

    每一次从医院离开，医生都会长松一口气。

    到车上我数落秦颂，别每次都像黑社会口吻的去威胁医务工作人员。

    “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你不做贡献就算了，反而还添麻烦。”

    秦颂调整好窗户程度，让车里有空气进来，但不至于直吹我身上。

    “他个当医生的，不该解惑啊。”

    我轻轻咳了一声，漫不经心轻轻拍了拍自己还是平平的小腹，“那要是女儿知道你这么无赖……”

    那边马上软下声音来，“我改，我马上改。”

    女儿成了秦颂的把柄和软肋，也成了我平日无聊调戏他的理由。

    却未曾想过，幸福的时间过太快，这也成了日后割在我跟秦颂身上的利刀，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这两个月过去，除了我体重的数字不停往上冒之外，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去。

    两个月后，秦国安来了，他敲开我房间门，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问我能不能进去。

    我让开一条道，也没有关门，想帮他倒杯水，被他拒绝了。

    他没有坐在双人沙发上，反而拉了旁边的一张单人椅子坐下来，他眼神示意我，我了然的坐到沙发边上，听他说来这里的目的。

    秦颂不知道，照秦国安话的意思，这一次他来，秦颂不用太知道。他想直接带我走。

    “秦颂年纪不小，但一直很不开窍，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你跟他不一样。你现在应该把所有事都放下，把孩子放在首要位置。”

    他越说声音越厉，后来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语速放缓后，也柔和很多，“我们的目的一样。我向你保证，这一次秦家会保护孩子跟你的周全，到孩子顺利出生，你的身份，我们秦家也会承认。”

    等秦国安把话都说完了，我才微笑着摇摇头，看他眼神变得越来越可怕，手不自禁的抚上肚子，他见我这动作，眼神一收，声音却很硬，“我开出的条件要是还不够，你可以再提，这件事情，好商量。”

    “谢谢您，但是我觉得留在秦颂身边，这一想法暂时不会变。”

    “暂时？”秦国安咬着字，重重的问我。

    “恩，生孩子是个暂时的过程。”我拐了个弯回他，依旧把秦国安气得不行。

    到最后，他见我不好对付，才阴着声问我，“你留这两个月了，就什么都没发现？”

    我一愣。

    除了该吃吃该睡睡之外，还真的没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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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不如我帮你

﻿    但秦国安这句话就像个重磅炸弹一样，定时在我心里咔哒咔哒的响。

    没有要爆炸的先兆，一声一声的预警也足够让人心烦意乱。

    我尽量表现得泰然处之，秦国安扫了个颇为苛责的眼神过来，“你就是这么准备当孩子妈的？”

    我笑笑，“不是我不想好好当个母亲。我还在努力的学习当中，但如果我身边真可能有什么意外存在的话，我孩子的公公不会这么淡定的来找我商量要不要回去。”

    换而言之，要真如秦国安危言耸听的这般，他不会那么轻易的由着我。

    “伶牙俐齿。等秦颂回来，让他来见我。”

    秦颂晚上回来的早，我接过他递来的外套，被他牵着坐在沙发上，享受他给我捏腰捶背。

    他絮叨的说了一天的工作行程，神秘的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我手心里。我一看，就是块普通的小石头。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盯着掌心里的小玩意看。暗想现在也就秦颂能送得出这样东西。

    遥想去年这时候，秦颂只会往我这塞各种名牌衣服和包，每一样价格都贵得离谱。

    “你仔细看看上头纹路。”

    我还真仔细盯着看了半天，再扭头冲秦颂摇了摇，他挺无奈的，像一遍没教会学生的老师。“你不觉得像个婴儿奶瓶子么？”

    奶瓶吗？一点不觉得。

    果然在看我反应一会儿之后，秦颂颇为不乐意，他把我手里的石头一拿，就当到了窗台薄荷盆边上，小心翼翼的，“以后闺女就能认出来。”

    我望着秦颂在夕阳下照出来的温暖的侧脸，轻叹声，才敢告诉他，“今天你爸爸来找我了。”

    他手还放在窗台上，视线落到翠绿的薄荷叶上，语气挺讽刺的，“他竟然会不好好照顾救命恩人，跑到自己儿子，哦不，未出生的孙子这来，不嫌麻烦？”

    秦颂跟秦国安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般大。虽然不及顾琛和顾老爷子之间毫无情谊。

    这样的相处，大概就称之为相爱相杀吧。

    “他让你去见见他，可能有话对你说。”

    秦颂不理会，径直朝门口走，很娴熟的站在台面前，把当下该做的步骤都做的很好，他端进来刚刚熬好的鲫鱼汤，汤勺摆好在我手边，“可能有点烫，你等会儿再喝。”

    每天都变不同的花样，相同的是每天都是他亲力亲为的做。

    秦颂手艺不见的多好，味道不坏，可他从不把晚饭这件事交给别人来做。

    他说我吃别人做的饭，他一直都不放心，早上中午他实在挤不出时间，就希望晚上的这部分，他来做，他一定做好。

    我喝了一口，味道很鲜，可能是真的太馋这味道了，鲜得能咬掉舌头，我多喝了几口，秦颂见了自然也开心，他帮我轻捋头发到耳根后，又捡出一部分鱼肉，慢慢仔细的帮我把鱼刺给拨出来，“你慢点儿喝，小心烫。”

    我这时间已经把孕吐的阶段经历了个遍，才知道当妈的不容易原来不光是指孩子生出来之后。它在我肚子里待过的这段时间，没少让我遭罪，也没少让秦颂遭罪。

    我是孕吐非常厉害的，经常每天吃不下东西的吐，不分时间，秦颂每天出门都特别不放心，焦虑得要直接留下来，都是被我连推带劝的让他回项目上，这里有他请来的专职看护守着，不会有事。

    连看护都说，我孕吐虽然算是厉害的，但也是正常，熬过这段时间就好，基本每个孕妇都是这么过来的，没别的办法。但秦颂就是不放心，一天打好几个电话到看护手机上，问我情况，有时候我睡着，看护会到门外头去接电话，等回来后就赶紧跟我挤眉弄眼，说夫人好福气，今天秦先生又打电话进来了，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我们怠慢了。

    我表情藏不住笑意，也抱歉的回她们，秦颂不是那意思，他就是干着急。

    两个看护也没往心里去，知道知道，看了秦先生才知道，丈夫怎么疼人。

    现在能好好进食了，我经常就像想把之前的都吃回来一样，会吃得多一点。看护说我这样也奇怪，别的都是孕妇这时间吃不下东西，我反倒好，还多吃了点，这样最好了，对小孩儿好。

    秦颂跟医生反复确认过没事，才允许我子啊合理的范围内进食，只是每次都会劝我慢一点，别呛到，没吃饱还有甜汤吃。

    这日渐过去的时间里，秦颂的手艺已经日渐丰满了。

    晚上他照顾我洗澡，拉我在浴缸里坐下，自己抓了张小板凳，坐我背后的空位处，帮我揉捏肩膀。

    我在秦颂面前，依然没办法太大大方方的**着，泡鱼缸里，总想扭捏着能遮一点是一点。

    秦颂老让我别这样，“你遮这么严实干什么，你全身上下老子哪儿没看过？”

    我脸红，腹诽，一起过这么长的日子，当然是看过了。但看过，跟看到已经失去了吸引力是两码事。

    再说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秦颂一直都没再碰过我了。

    原来连睡觉都会手不老实的乱放，无论我怎么推让都无视，一定要贴在我胸口上才能安心睡觉，到确认怀孕后的今天，秦颂睡觉会规矩老实的转过身去。

    这是我原来曾希望发生的样子，但真实的出现后，我心总空牢牢的。

    难道，已经失去了吗。

    “想什么呢，也不理老子的话。”

    我摇摇头，也看不到他的脸，就说，“你明天还是抽出空时间见一见你爸爸吧，说不定他真有什么话想跟你说，他都大老远的跑这里来，长途飞机很辛苦。”

    “他是我爸，更是个大老爷们儿，这点飞机都坐不下来，还谈辛苦？”

    见识到秦颂反应，我才算真正理解，为何秦颂那一次胃病住院都不愿通知秦国安和郝如月。

    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里，没有老弱之分，只有男女之别，身为男人，无论年纪，都有一定要抗在肩膀上的责任，可以喊停，但不能喊痛。

    “但他年纪也真的大了。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去看一看也亏不了你什么，别让他这么白跑一趟。”

    我举起久泡在热水里的手，贴在脸颊上，感觉手心带来的暖意，特别舒服。

    “再说吧。”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洗完澡我要站起来，秦颂已经牵着条大浴巾，手朝两边最大弧度的伸开，我一抬脚出去，他马上用浴巾把我包裹起来，会低头在我还沾了水珠的肩膀上轻轻一吻。

    “洗得真香。”

    这湿漉漉的吻像钻到我心脏上一样，密密麻麻的有什么东西在咬我心脏，有些话还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那我对你还有吸引力吗？”

    短暂沉默，差点让我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在说什么糊涂话。怎么越想越觉得，这是在**裸的勾引他。

    “哈？”秦颂回了个疑惑的单音，不知怎的，我心里空牢牢的，又有点不舒服，扭捏着要从秦颂怀抱里出去，“没什么。我胡说八道的。”

    我想出去，秦颂没让，他环抱我的双手收得更紧，让困住我的范围变得越来越狭小，但不至于让我有半点挤压的难受。

    “你把刚才话再说一遍？”

    我听到了语气里窜出的灼热呼吸，哪里会真的再蠢到多说一遍。

    没得到我回应，应该在秦颂预料之中，他叹口气，又突然埋头，我只感觉他火热的舌尖在我脖子上扫了一下，我猛地一颤，浑身立马崩得紧紧的。

    “我怎么可能对你没兴趣？你天天没穿衣服的在老子面前晃来晃去的，你要肚子里没咱宝贝，直接把你压了办咯，你受不了。”

    太燥的话钻进耳朵里，我双腿不由自主的夹更紧了点。

    “再忍忍，还不到时候。”秦颂轻轻咳了咳，我余光稍微瞥见秦颂光滑黝黑的脖子，好像颜色深了一些，“我等会儿打电话再问问医生。”

    再？

    我手抓紧了，摇头制止，“这种事……你别问。”

    秦颂笑声在嗓子眼里滚动发出来，特别性感，“要再不问清楚，我怕要饿死我宝宝。”

    他拍着我脑袋，宠溺道，“好了，我抱你出去。”

    我身上裹着温暖的被子，只漏出一个脑袋看他。

    秦颂帮我洗完澡，自己三两下的脱光了衣服，赤条条的朝洗手间里走，没过几分钟就出来，他头发还湿漉漉的，抬着手在擦。

    我盯着他看。浴室温暖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能勉强看清水珠爬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挣扎着不想往下掉落。秦颂漫不经心的擦拭凝成一股股的头发，他稍微埋低点脑袋，像斧刻的雕像。

    人对于美好的事物会有种变态的需求，所以常常在橱窗边上见到了模特，会馋得走不动路，在秦颂扭脸过来，对上我赤条视线的时候，我手抓着被子边缘，很用力。又说了没过脑的话。

    “我担心你饿，不如我帮你，用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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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早点从了我

﻿    秦颂扭了头，还保持刚才的姿势不变，但眼神越来越深，泛着森森的绿光。

    我暗骂自己冲动了，却又不后悔刚刚说出的话。

    我经历过一场彻底失败的婚姻，也从那里面成长，认识到婚姻是相互的两个人。妻子可能在某一个方面处于先天的弱势而受苦，但丈夫也有自己难处。

    没有性的婚姻就没有幸福。

    虽然隔了点距离，但我仿佛都能看见秦颂身体的变化。

    他眼神在这时间里终变回了理性，嘴里淡淡呢喃，“你是不是疯了，说这种蠢话。”这么平静的责备，视线却锁定在我脸上没挪开。

    我深吸一口气，稍微拉开点被子，就被秦颂一个眼神瞪过来，“没好好教育你就不知道收敛了是吧，赶紧给我盖好！”

    原本准备的se诱失败，我照他话，把被子盖好，但还是坚持，在他靠过来后，手心贴在他微微变凉的胳膊上，“我是认真的，我是你妻子，我想对你好。”

    秦颂定在原地，就像块木头。

    我胆子大了，手慢慢离开他胳膊，一路往下滑。

    秦颂还站在那，手臂保持刚才弧度。等我手都贴到他身上唯一的衣物边缘，他悬空的手臂才颤抖一下，过来抓我，要推开，“别胡闹。”

    我迷恋的盯着他喉头滚动的脖子，“是不是胡闹你又不知道，你要怪我还不如早点从了我。”

    被我话乐到，秦颂弯着嘴角，“从了你？不给点反抗机会了？”

    我笑着摇头，把他那条贴身衣物往下拨到膝盖处，“不给了。”

    秦颂是游走惯了酒池肉林的人，此刻的生涩又是自然的流露着，他呜咽后喊我的名字，伸手放在我后脑上，想推开，又更想深入，理智和y望的挣扎，一定是最磨人的。

    “黎西……唔，你要，弄死老子了……啊。”

    他喊我名字时候，如往我心脏上灌了一杯酒，满满的醉意，我脑子是晕的，心却滚烫得不行，一点不知疲惫，更兴奋的去伺候他。

    秦颂是怕伤害我的，他虽然享受，身体紧绷着，可依然会小声劝我，会控制自己的主动权。(..l )我跪在床面上伺候他，每每他要恢复意识的时候，会勾一勾耳边的碎发，露出向上扬动的眼睛，暧昧的盯着秦颂的眼，传达给他无声的抗拒。

    不要，不要就在这停了。

    我想他好，想他更好。

    这种情绪埋在心里是不可能传达给对方，行动却一定可以。

    这一个晚上，秦颂爆发了三次。

    他太累了，残存最后的意识指了指窗口，我累趴在他身上，看他所指的地方，是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口，他每天晚上都记得做这个，不让我清早就被恼人的阳光吵醒。

    这一次我只贴在他砰砰直跳的胸口上，感受没有结束的甜蜜。

    “不要拉。拉上明天谁都起不来。”

    我的预言太准，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已经是九点左右，我撑开眼皮，看也是刚刚睁眼的秦颂，他满脸困意，单手揉着眼睛，哑声骂我，不带一点怒意，“昨天老子差点被你玩儿死了。”

    我盯着他，心里充斥进特别多的满足感，手在他的身上划圈圈，“你发泄了就行。”

    他笑了，“所以你是怕老子趁你这段时间不行就出轨找别人去了？黎西，你可真是坏透了。”

    他在我额头上亲吻一下，就起身换好了衣服，准备去项目上，早上睡眠的时间是耽误了，可秦颂精神头十足的换好了衣服，正在理手腕的表带，“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饿了叫隔壁钟姨，晚上再回来跟你算账。”

    我喊住他，“你今天要跟你爸爸见面吗？”

    他面色不该，只是再没了笑意，“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恩，好。”

    我没再追问他，相信这件事秦颂能自己解决好。

    请来的两个看护都住在整层最尽头的房间，每天等我喊了之后会过来照看我饮食起居，昨天晚上我也累坏了，腰酸背痛的，也饿，不想闷在家里，就提议想去集市转转。

    以前在项目上上班，我也会偶尔到集市上采购当天的食材，怀孕后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一想，倒是真有点怀念了。

    其中一个看护，钟姨，马上就不同意，“太太，不是我们小气啊，虽然这集市没什么，但东西太杂了，太太你这才三个多月，不算过了危险期，还要多注意。秦先生每天走都会对我们千叮咛万嘱咐的，太太您就是秦先生心头的宝，可不能在这地方出一点差错啊。”

    一听钟姨的话，也没什么错，那地方的确人多嘴杂，过去了说不定会碰上什么事。可今天就想走走，我麻烦她给秦颂打个电话问问看，就说我实在想去了。过了五分钟，钟姨回来，说秦颂答应了，会多安排两个人跟着我。

    我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听到清晰的“汪”声，扭头一看，冲旅店中间的大门口冲出来一道黑色影子，我没有蹲下来，微微屈膝，去拍它脑袋，“小黑啊小黑，你每天都在吃什么，怎么张这么快，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像你一样快点长大就好了。”

    小黑像听懂了，冲我又叫了一声，因为靠的近，它小声了很多。

    小黑的懂事太让人心疼，不知道它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竟然能这么懂得人心，刚才冲我跑过来，不像以前样会往我身上扑，它很乖，在我脚边上就停下，乖乖坐好，享受我摸它脑袋。

    “跟我一起去集市上好不好？”

    “汪！”

    找老板要了牵引绳，我带它上车。望着车外的好风景，空气清新，心情舒畅。

    小黑也高兴，一路都非常兴奋，钟姨实在不放心，就把小黑拉过去，自己牵，小黑很快，虽然尾巴摇得很快，但不会突然冲出去。

    好久没来集市，看到新鲜的蔬果就很想买，一路也的确挑了不少买的，好在来的人多，有人分着拿。

    逛差不多了，我看了他们手上都提了不少，准备打道回府，走的时候闲着无聊，就问钟姨平时都在哪几家买的菜，今天怎么好像没碰见。

    她每次买回来的蔬果都非常新鲜，我想肯定是秦颂叮嘱过一定要买最好的。

    没想到我一问，钟姨突然就愣住了，她情绪完全写在了脸上，慌张的愧疚的，看得我心突然沉下来。

    我站在原地不走了，就看着她愧疚得快挤出水的表情，我攥紧了手掌，虽然微笑着，却一点不带笑意，“钟姨，我跟秦颂对你不薄，你是谁请来的，能告诉我一声吗？”

    我脑子突然天旋地转，一想到陪在我旁边两个多月的钟姨是别家人派过来的，她每天做的工作就是采购每天的食材，这些被她买回来的东西都进了我嘴巴里。

    如果只我一个人，我还能勉强撑住，平静一点的质问她。现在不一样，我肚子里有孩子，伤我就一定会伤到它。

    我真切体会到一个母亲的脆弱，我身体里有我致命的把柄。

    “太太……您别误会……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我当初是财迷心窍，不是想伤害太太的，我从来没想过……太太您听我说。”

    她开始哭，鼻涕眼泪混在脸上往下掉，那模样再难看，也一定难看不过我眼睛里的绝望。

    我静静的看着她，冷声道，“你不用说这些，直接讲我问题就好，你是，谁家，派过来的。”

    “我……找我的雇主，是姓顾的。”

    姓顾的。

    顾家人！？

    “太太！？”

    几个声音都在我耳边哄闹，我差点没站稳，还好被人搀扶着，不至于马上就跌倒下去。

    我眼睛渐渐能看清眼前钟姨哭花了的眼，却也被自己的眼泪迷糊了。

    “谁，他们派你过来干什么？”

    “顾先生指定我每天都买哪一家的菜，他说我按照他的吩咐做就好了，别的什么都别说，我儿子以前是搞工程的，出了意外，两条腿都断了，在家里养着，没钱给他看病，我只能出来干活，我好好照顾病人就能多拿点钱，所以当初有人介绍我给秦先生，说秦先生会给我更多的钱……太太跟先生都对我好，我当时是财迷心窍，拿了顾先生的钱，是我该死，我对不起太太……”

    我稍稍能站稳了，再看钟姨哭花了的脸，也恨她，心却软下来。

    都是为了孩子。

    “可是，你为了你儿子就能来害我孩子吗！？”

    “太太，是误会，”钟姨睁大了眼睛，这才把整件事情都完整的说出来，“都是误会啊太太。我没有要害太太的孩子，那个人说了，他对我的要求很简单，每天都买最好的东西，只要我挑到最好的，就额外给我钱，没有要害太太的，我真的没有。”

    听钟姨的话，我情绪突变的复杂，她没有要害我，吩咐她做事的“顾先生”，只是让她每天都挑最好的东西给我？

    “你别说谎，结果怎么样都能查出来，我给你个机会好好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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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我动摇了

﻿    钟姨这才说，一切都是个误会。

    当时顾先生的人来找她，就说明了来意，他们不会让她做对不起我的任何事，只是在尽心尽力这份上要做到极致。

    钟姨擦着眼泪，絮絮叨叨的，“我一个村妇，有眼不识泰山，但顾先生当时拿了很多钱给我，说让我以后在太太您吃的饭菜上花最大心思，我每天挑的那些菜啊肉啊，必须得是市场里最好的。我一看这活不难，也没伤害太太您，而且顾先生给的钱也够，所以……”

    她偷偷的看我两眼，声音发虚，“太太，我真没有做伤您的事儿，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家里还有个残疾儿子要养活，怎么可能害人。只是顾先生当时一定强调不要让我告诉您，他也找人帮忙照顾我儿子，就有个人来家里跟我儿子待了几天，我儿子情绪都好了很多，还说以后要做一些手上活帮我分担麻烦，我一听能不高兴嘛，我这糙命活成什么样不要紧，我儿子好就好。”

    我尽量调整呼吸，不让愤怒打断我思绪，在渐渐平复下来情绪后，我对上钟姨恐惧的眼，问她，“你说的顾先生长什么样，你描述一下。”

    钟姨有些含糊，“我，我忘了……”

    “钟姨，秦先生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顾先生有钱，秦先生没有？顾先生能办到的，秦先生就能摧毁，我给你时间交代。”

    一听到这，钟姨是真的怕了，才磕磕巴巴的把“顾先生”的样子形容出来。我都这么警告了，她不可能说谎，而她嘴里说的“顾先生”形象，跟我想的如出一辙。

    她说的人不是顾琛，是郭昊。

    仔细回想钟姨的这番话，如果顾琛真的不想我从钟姨嘴里听到是他的话，大可以不用说自己的姓。这姓顾的人不少，但我认识的就那么一大家子。

    显然钟姨知道顾姓是“顾先生”刻意提过的，这不是顾琛的做事行为，但偏偏受益者就是顾琛，能这么为顾琛扭转形象的，也只有郭昊了。

    恰好钟姨不知道这一点，就把郭昊的样子给形容了出来。

    我说了声知道了，就找旁边秦颂的人打点钱在钟姨的卡上，钟姨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眼泪又哗啦啦的掉下来，张开嘴准备说话，我马上阻止她。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我这次开除你的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做了亏心事，不可能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这次给你打的钱够你在我这里干满五个月。现在你钱有了，可以另外去找别的工作，这对你来说还说好事。”

    钟姨听完我的话，愣了一会儿，又努努嘴，“但顾先生那边……”

    我冲她扬了扬下巴，这一次有惊无险让我快透不过气了，决定长话短说，“你放心，顾先生那边早就做好了这一切准备，他答应你的就会做，其余的，我保证不了。”

    说完我让秦颂的人送我回去，临走的时候，我把菜袋子从钟姨的手中接了过来，她有点不情愿，很诚恳的跟我道歉，“真的对不起太太，您一直对我很好，我还为了自己私心……太太您留下我吧，我保证下次再不敢了。”

    我勉强的牵扯起嘴角，“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只有一次，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明显但不代表没有。”

    她手指松了松，我把袋子交给旁人，转身径直走了，身后传来钟姨很小声的“对不起”。

    我坐在车上捏着鼻梁，坐我旁边的是跟钟姨同时来照顾我的，姓夏，比较年轻。因为钟姨各方面都比较懂，所以一直都是钟姨跟我多。

    在车上，小夏好奇心也重，就试探性的问我，当时为什么钟姨一个机会，她其实也没有害到我，说起来也是在帮我，把她开除了挺可惜的，钟姨毕竟是为了自己儿子。

    我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

    “她有儿子要照顾我就没有吗？她儿子出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冤有头债有主，我对钟姨和她儿子都没有直接的责任关系，我为什么要为整件事负责？今天是我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如果有，她也不能活着回去。”

    旁边的小夏打量个哆嗦，视线古怪的扫过我脸，可能心里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女人，这么不通情达理。

    我也无心再跟小夏交流，每个人经历不一样，不用懂的一样。

    我没马上回去，中途去了趟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后，确定了没事，我才让秦颂的人帮忙通知秦颂，那人把电话给我，说秦颂找。

    我一把手机贴近耳朵，他好像就发现了一样，焦虑道，“确定没事了吗？”

    “没事。医生说过了，各方面都没问题。”

    “钟姨现在在哪？”

    “我放她走了。”

    秦颂声音有点紧，“黎西，你放过了一个，下一个再对付你的心就更狠了。锱铢必报的你哪儿去了？”

    “我知道，可是我当妈了，听不得她说自己儿子的事。可能真的是多愁善感了很多，既然没发生什么事，也罢了。你这两天找人调查一下她，看有没有任何疏漏。”

    要是跟她讲的有出入，那结局也不会是这么好对付。

    秦颂爽快的答应了说好。

    “你先回家，晚上我跟你谈。”

    我知道秦颂想跟我谈什么，他坐在我对面的小凳子上，之前先帮我把腰的地方塞满了枕头，以至于让我毫无缝隙的依靠在沙发背上，我笑着问他，“你想找我说什么？”

    “我动摇了。”秦颂双腿微微张开，手肘放在两只膝盖上，手指交叉缠绕，脸色阴沉，“在这边我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陪你，有很多纰漏疏忽，有些遗漏的教训一辈子都不能吃一次，黎西，你懂我意思。”

    是啊。有心之人想要整我，一次就搞定了，只要对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整个人都会崩溃。

    我手贴在肚子上，稍稍有些隆起，我越渐能难受到自己当了母亲之后的改变，我叹声气，“我知道回市里，回你家去，一定是最安全的选择，谁都伤不了我。但是我离开你旁边，每天的空虚要怎么救？”

    秦颂对我太好，那种深入骨子里的暖意支撑着我每天睁开眼睛看见了阳光都仿佛是希望。我想在充满了爱意的日子里度日，而不是回到秦宅，每天对着严苛的菜谱，科学的进食，和周围围绕许多佣人在转，每天都有人提醒该做的和不该做的。

    而那个地方，也没有人来这样爱着我。

    “你要再坚持试试？”秦颂手指头动了动，“我明天再安排点人过来，我再在秦宅调两个信得过的照顾你饮食起居，别的我们再商量。”

    我太爱现在秦颂的态度，他跟我商量讨论，确定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即便这会让他退步和为难，但他却一点不抱怨。

    我点头，“这样很好，对了，我想问，许默深在工地上吗？”

    秦颂皱了皱眉头，“你问他做什么？”

    “没事。感觉这人阴魂不散的，但好像每次他在的时候，不会出太大的幺蛾子，但他突然消失了，反而会坏事。”

    秦颂被我的形容逗乐，“你觉得这人是护身符？”

    我摇头，“不是……我觉得这人，很会规避麻烦。”

    秦颂站了起来，到饮水机前给我接了杯温水，一半凉的一半热的，混在一起温度刚好，他先喝了口试试，确定可以了才递到我手里，把我手心都暖了。

    “他前两天来了一趟，处理了点事情，过两天会再过来坐班，但也没多长时间，最多一周。”

    我偏头，“一周之后，他要干什么去？”

    给了我水杯，他顺势就坐到我旁边，帮我按捏肩膀，发出笑音，“你觉得他会把自己的私家行程汇报给我听？可能回日本，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我抱着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的确不放心，就问秦颂，“要是有时间的话，找人查一下他回日本的原因，我现在总是提醒吊胆的，总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秦颂不置可否，手指在我肩膀上按压下最适合的力度，“当然可以。让你安心没问题，但你如果纯粹好奇另外一个男人的行程，我不会答应。”

    还好我喝完了水，不然指不定被呛成什么样子，我哭笑不得的回他，“你多心什么，我会跟许默深成什么事。他这人让我感觉城府比顾琛还深。”

    “我就这么给你说吧，顾琛的城府是为了活命自己打拼出来的。但许默深的城府，是家族里全部的心血给教育出来的。他必须有继承整个家族事业的雄心和城府，不然也当不了家这么长时间。”

    我突然对着问题，有了点兴趣，“那你说，顾琛和许默深比……”

    “顾琛狠，许默深稳，两个人想弄得谁生不如死，还算容易。”

    到不说生不如死，但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让我过得极为不舒坦。

    等过了两天，真的把许默深给等来了，还有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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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放过我最爱一马

﻿    （..l ）（..l ） 这时候我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身体的各项特征也慢慢明显，听到敲门声，我以为是秦颂调过来的秦家佣人，刚开门，定睛一看，我嘴角的笑容僵得可能太明显，

    站门口的不止许默深一个人，我没想到的是他会把诺成也带过来，西藏这地方条件艰苦，

    我还没开口，皮肤又晒黑了一圈的诺成突然抬起手臂，小手指头对着我肚子，“小姐姐你是东西吃多了吗，好胖，”

    我捂着肚子，许默深纠正他，“她怀孕了，”

    诺成若有所思，把手指头放下来，“以前诺成也是这样在妈妈肚子里的吗，”

    “是，”许默深回答的干脆，

    诺成把脑袋埋了点，“哦，原来是这样，”他努努嘴，很快就恢复原样，但他说，“但是我还没有见过我妈妈，”

    我心一疼，下意识去看许默深，他一脸平静，还牵着诺成的手，跟以前一样，却用模棱两可的眼神看着我，启了口，“不，你见过，”

    诺成把脑袋一抬，挺期许的，“妈妈，我见过吗，”

    “嗯，”

    两人地方对话在此打断，诺成这般好奇年纪既然没有追问，

    我清清嗓子，就问，“是有事要说吗，要不先进来坐坐，”

    我端了杯热牛奶给诺成，给许默深了杯清水，两个人把双人沙发的位置让给我，坐了小板凳，

    诺成拍着胸脯爽朗说，绅士就要让着女孩儿，

    对他的表现，许默深脸上看不出满意与否，但至少他非常不反对，

    至此，许默深说明来意，他说既然如果我没有准备回市里的打算，就想把诺成放我这里几天，他要到工地上待段时间，有点棘手的公事要处理，不然可能会耽误工程进度，

    我视线从诺成水汪汪的眼睛上挪开，有点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问题像烫手的山芋，留谁都好，留许默深的短板在我这，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好，

    “需要到工地上住的程度吗，这附近也有房源，早上的话，秦颂会早点起床上班时间赶到工地上也没问题，”

    许默深推了推鼻梁上眼镜，“这来回的时间耽误在路上不可取，黎助理，我要留下来，处理要紧事，”

    我略微不悦，“秦颂每天也在很好的完成工作部分，工地上的一块石头一个器械都很要紧，”

    可能听出我语气硬邦邦的，许默深竟然笑开了，眼镜后折射出的眼神带着笑意，“我不是黎助理想的那个意思，诺成太小，随我到工地住有很多麻烦，留七天，七天后我过来接他，我带他见这么多人，他也只亲你，”

    “也不是特别亲……”诺成在旁边嘟囔附和，

    我咬着下唇，盘算一番后，才勉强点头，“行，但有些事我会提前告诉你，有些我可能会忘，但许总是明白人，知道我这里不可能是百分百的安全，希望许总能在这方面也帮把手，”

    许默深牵着嘴角，“这是当然，”

    我把该注意的事项都给许默深说了一遍，还有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小黑的存在，

    小黑对我来说越来越像家人，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宠物存在，白天的时候秦颂也会送他到工地上，晚上洗完澡再接过来，或者过来住几天，就不用那么频繁的给它洗澡，

    小黑伤过郝如月的事我直说了，许默深那边确定了不会介意，并支持小孩跟狗相处，能想的我都想过了，实在没什么可说，

    提到的许默深都答应，他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手掌轻轻盖在诺成头上，温柔洋溢的眼神往下落，“你是个男子汉，知道，”

    “知道，”

    “好，”许默深很满意，他利落的下楼，坐上车走了，就留我跟诺成两个人眼对眼的干看着，

    “要不……我再去给你倒杯牛奶，”

    秦颂回来，看到诺成时候跟见怪物一样，我赶紧拉他到隔壁放冰箱房间，告诉了他今天事，

    “我不想答应的，许默深这人一定在算计什么才会这么做，我想他可能正好就是想把诺成放我这里，给我提个醒，现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可能有任何事发生，诺成是他最宝贝的儿子，他怎么可能放松警惕，”

    这一次不答应下来，下次肯定还有别的法子让许默深如愿，我索性就同意了，

    为这个，秦颂没表别的态，就盯着我脸看，又伸手掐了掐，我皱起眉头，他才放开，其实不疼，我不过吓唬吓唬他，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笑话我，

    “成，先让你锻炼锻炼怎么带小孩儿，以后不至于被孩子气哭，”

    我噗嗤一笑，“那要是以后我被气哭了怎么办，”

    秦颂握着拳头在空中扬了扬，“那我就揍得他哭，”

    我不行，“要是女儿呢，”

    秦颂嘴巴一努，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避开我视线，“那就用老子的爱感化她，请她放过我最爱一马，”

    闹够了，我扯扯他衣袖，说要回房间去了，不能留诺成一个小孩子在那个房间里太长时间，不料我刚走两步，手臂却被抓着，我疑惑的转身，嘴巴意外的撞到个柔软，

    是我最熟悉秦颂的部位，说过情话，也为爱情吻过，

    他这一次吻得很凶，手放我背后，尽管一直控制自己，依旧没禁住情绪的宣泄，仿佛想要一口把我吃干抹净，

    我不满的哼了两声，秦颂收起点兽性，唇?厮磨时耐了心，又不忘故意的挑d，再分开，我面红耳赤，秦颂两眼放光，

    “老子突然发现许默深把这小子放我这儿的原因了，”指腹轻轻擦拭嘴角，秦颂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呼呼喘着气，问他，“什么，”

    他大掌突然绕到我腰间，迅速收拢，拉我进怀里，坏笑道，“这么大个电灯泡在这，老子七天连睡都别想睡你了，”

    我捶他胸口，瞪他一眼，“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他挑眉，戏谑道，“你不信啊，今天我特地问了医生，医生说注意尺度，可以做了，”

    我耳朵发烫，又捶了他两下，他也就任由着我打他，好像越相处越容易娇纵，话不对味的时候，我总想欺负一下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让你问医生这个，你害不害臊，”

    “你害臊你还老往我身上贴，晚上是谁那么主动的，老子还不都是为了你，想你舒服咯，”

    越听越露骨，我索性捂着耳朵赶紧从房间出去，推开房门看诺成在拼秦颂的人下午刚买回来的乐高，他挺聪明的，看着图拼得很快，

    我若无其事的坐在诺成旁边，以为还要指导指导，结果我还没弄明白，诺成已经看懂，我没了开口的机会，门口传来戏谑笑声，我抬头一看，秦颂双手环保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我，

    “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你这样我真替我闺女担心啊……不过女儿随父，可能智商也随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秦颂的措辞，旁边手没停的诺成说，“随你的话，是不是也这么不绅士，就会欺负女生，”

    ……哈哈哈，

    看着秦颂吃瘪的模样，我破口大笑，没想到无往不利的秦颂竟然有回不了嘴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几岁小孩儿的面前，，

    秦颂或者也没想到诺成这么会说，一时半会儿没回上话，只能挑挑眉，还故作帅气的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才说，“饿了吧，我做饭给你吃，小孩儿，记住了，绅士是能好好保护自己爱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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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老子跟你爸谁更帅

﻿    [..L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l ） 秦颂转身去门口准备做吃的，诺成手里捏着乐高，抬起了小脑袋，在回味秦颂的话，他又看看我，问，“是这样的吗，小姐姐，”

    我突然被诺成的问题问住，心生尴尬，这才开始对许默深把自己孩子留我这的做法带了点好感，

    如果以后我的孩子第一次这么问我，我肯定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还真是给了我一个缓冲时间，

    看诺成一副认真脸，我毫无糊弄他的意思，偏头想了想，就说，“诺成，绅士有很多种也有很多面，他可以以各种办法对女孩儿绅士，也可能只针对这一个人绅士而已，这并不是固定好的，”

    诺成略感同意般的点点头，“恩，原来是这样，我学习到了，”

    守着诺成玩了一会儿乐高，门口的秦颂把饭菜都端进来，诺成自己拿着筷子，慢吞吞的进食，他还是不那么喜欢豆子，刚好这次又有，见诺成故意避开，秦颂起了坏心眼，清清嗓子后说，“喂，小孩儿，你爸爸有告诉你，偏食也是不绅士的做法吗，”

    诺成筷子不动了，他对上秦颂的眼睛，一点不憷，就说，“我爸爸说，绅士是男人对女生好，不是指吃东西，”

    秦颂被堵了话，在想怎么回击过去，我一看他又是起了小孩子兴致，还跟真正的小孩儿闹就哭笑不得，连忙清了清嗓子，秦颂斜我一眼，懂了，也就选择不说了，

    前两个回合下来，秦颂一点便宜没讨到，还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门口，准备要去隔壁房间，我把他送到门口，没想到他就不走了，单手把在门框上，挺不高兴的，“你就真舍得让老子一个人睡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好好的，快点去睡觉，明天还要那么早就起来上班，”我回头看诺成已经乖巧的躺在秦颂之前的位置上，规规矩矩的准备睡觉，即便他这样不表现出一点喧宾夺主的模样，也把秦颂气得不轻，

    “不行，我还是留下来，我睡沙发，”

    这么一个双人的迷你沙发，秦颂半条腿都得在外面吊着，怎么可能休息的好，

    “好了，你别闹行不行，你再这么幼稚，小心诺成回去许默深那打你小报告，可能他的目的就是这个，被他得逞就完了，你的美好形象全都没了，”我绘声绘色的忽悠秦颂，好不容易把他劝到隔壁房间，才扭头回来，躺在床上，又偏头看了好几次诺成，

    诺成发现了，粉红的小嘴巴发出迷离的困意，“小姐姐，你老是盯着我看干什么，”

    “不好意思，是吵到你了吗，我还没带过小孩子，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一般你睡觉的时候，我要做什么比较好，”

    诺成抬起小手，揉眼睛两下，才嘟囔着回我，“不知道，妈妈没陪过我，”

    我心里不是滋味，再看诺成，还这么小一个孩子，才六七岁的样子，提到妈妈这个敏感的部分，不哭不闹，

    或者一开始他也会为这件事情吵闹，但到今天的平静，是否经历了一个麻木的过程我不知道，但想到还是会感觉心碎，对诺成的疼爱又多了几分，

    “睡吧，明天我带你到楼下玩，”

    肚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孩子，生命力又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小孩，我渐渐更深刻的意识到当妈的真的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可诺成已经是被教育的非常好的孩子，很多地方都不需要我操心，除了不喜欢吃豆子外，其他的都非常乖非常配合大人，我问他想玩什么，他会说什么都可以，虽然视线已经停留到了一个地方很长时间，很眷恋，

    但他就是会规避给人制造麻烦这件事情，

    晚上秦颂回来，把小黑也带了回来，秦颂牵着小黑站在楼底下，我拉着诺成站在楼梯上，一小孩一狗的对望，诺成眼神放亮，小黑拼命的摇着尾巴，

    我牵着诺成往楼下走，小黑站在那里不动，但已经在吐着舌头示好，见诺成下来，很想闻闻他身上，我还拿不定主意，那边秦颂已经坏笑着叮嘱，“喂，蠢狗，这是你主子的小客人，你可要好好的，别胡闹，跟他玩儿的时候收敛点，别伤到人了知道吗，”

    小黑像听懂了一样，低低的“汪”了一声，是答应了，

    秦颂奖励般拍拍他脑袋，这时候诺成扭头看我，“小姐姐，我也能摸摸它吗，”

    我半蹲下来，牵着诺成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小黑脑袋上，笑着说，“当然可以，你喜欢它吗，”

    诺成咯咯的笑，一会儿就跟小黑玩开了，秦颂手臂搭在我肩膀上，一副自豪的邀功模样，“看吧，小孩子就是应该跟狗一起待着，接触久了没坏处，”

    我斜楞他一眼，非常诚恳的打断他，“这个提议明明是许默深说的，他说后果自负，你刚好又要把小黑带回来，而且你以前可是非常不喜欢狗的，”

    秦颂不满，“你这么快就向着外人说话了啊，我可还是你老公呢，行了，你坐一会儿，老子过去守着，别真出事了，”

    他拉过一早就给我准备好了的软椅子，有个很软的靠背在，腰的地方很舒服，

    旅店的楼下是一块空地，像个小花园，旁边就是山，诺成跟小黑在空地上追逐打闹，一旁的秦颂抄着手专注的盯着，偶尔像个严厉的班主任，站在旁边指手画脚的样子特别成熟，

    我望着这一幕，渐渐的就热泪盈眶，

    要是以后我的孩子出生，到诺成这个年纪，小黑就会变成大狗，我跟秦颂也会老很多，到时候也能在自家的院子里嬉戏，我这样看着他们，他们的欢笑就定格成一幅画，一直印刻在我脑子里，怎么都不可能忘记，

    玩闹后的诺成笑得非常灿烂，他趴在我腿上，还止不住的咯咯直笑，小黑追过来，吐着舌头在他手背上舔，诺成痒得缩缩肩膀，又不肯把手收回来，

    见过诺成这么多面，他这么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我是第一次见，

    没等诺成趴多久，他突然腾空而起，四肢朝下，像一个麻袋一样被秦颂揽在腰侧，“回家了小孩儿，该睡觉了，”

    诺成的笑容才渐渐淡了点，有点遗憾又委屈的盯着小黑，“明天……明天还可以吗，”

    他还是这样，很喜欢，再喜欢的都会先问过，最大限度的不麻烦别人，

    秦颂哼哼两声，没先回答他，而是问，“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觉得你爸更帅还是我更帅，”

    我一愣，看诺成，他还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想了半天之后，他才吞吞吐吐的回答，“我想跟小黑玩的时候，是你更帅的，”

    ……只是在这些时候吗，我忍俊不禁，秦颂对这答案很不服气，“哦，你意思，就是老子其他时候都不如你爸帅了呗，你这个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的家伙，明天不让你下来玩儿了，”

    诺成突然很沮丧，他意识到秦颂说的是真的，即便这般遗憾难过，但他还是很轻的回答，“好吧，”

    秦颂继续把他轻松的架在腰间，踩着楼梯往上走，送诺成回去睡觉了，

    他送完人又马上下来，当着小黑面，硬亲了过来，我好不容易才推开他，秦颂吃饱喝足，才把小黑送到旅店老板房间，带着我上楼休息，

    本想着回来安慰一下诺成，结果坐在小板凳上等我们回来的诺成一副很兴奋又高兴的模样，一点没有刚才的失望样，我回头，秦颂正把门给关上，顺便也进来，我问他，“你是不是刚才上来跟诺成说什么话了，他怎么会高兴成这样，”

    秦颂毅然否认，“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老子更帅，”

    他让我赶紧睡觉，我只好冲诺成招招手，“走，诺成，我带你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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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用手

﻿    [..l ][.l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诺成点头，站起来朝我边上走，他太乖了，乖得让我有些心疼，

    他是在等着我带他洗澡，才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他刚好走过来要牵我手时候，突然一个身影闪到我前面，遮挡了我动作，比我先一步拉上诺成的手，把惊讶的诺成拉到洗手间里面，

    秦颂按开洗手间的灯，把诺成带进去，自己开始脱外套，随手挂在身后的衣架上，手朝我伸过来，“帮我弄袖子，弄好了你就先去睡觉，”

    我看着他到手腕的袖口，“你要帮诺成洗澡，你会吗，”

    秦颂挑眉，邪笑的又扬了扬自己的手，示意我快点帮他弄，“老子怎么不会，天天还帮你洗，”

    他虽然故意压低了音量说，但还是吓到了我，我赶紧看了诺成一眼，他好像没听见，才马上回头瞪秦颂，“你别胡说八道，小孩子又跟我不一样，”

    他的手还伸在我面前没挪开，我只好先埋头帮他把袖子一点一点的弄上去，到手肘上面点位置，不会被水弄湿的程度，“好了，我帮你，”

    我刚想迈脚进去，秦颂手掌一伸，压在浴室门边上，堵住我跟浴室之间，

    “你去干啥，你去睡觉，”

    “可是我……”

    “你怎么能看别的男人洗澡，害不害臊，快去睡觉，”秦颂不耐烦，挥挥手催促我赶紧走，

    他声音没控制住，比刚才大很多，说得我脸臊，里面的诺成也听到了，他转过身来，同意的点头，“对，小姐姐不要看我洗澡了，你先睡觉吧，”

    秦颂一副得意的神色盯着我，挑眉以“看吧，我就是这么说”的大爷神态，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想法只能憋在肚子里，回到床上躺下来，听秦颂关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看到一点光线，旁边的床稍微下陷了一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我旁边，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抓，嘟囔着喊他，“秦颂，你回来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压着声音回我，又温柔的帮我揉着头发，“嗯，我回来了，你好好睡觉，”

    得到肯定答案，我心里的那团不确定才渐渐消失，踏实了起来，

    这两天跟诺成的相处意外的融洽，他会在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乖巧懂事，没有主动给人添麻烦的意识，即便我多次的劝他又什么就一定要跟我说，他答应，却从没开口，

    第三天的时候，秦家送过来的佣人被司机送到了楼下，我牵着诺成下楼去接，结果看见涨熟悉的脸，

    这次秦家送了两个佣人过来，一个年级偏大，一个年轻，年轻的这个我怎么可能不熟悉，芳芳，

    那时候就对我表明了敌意，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可能当时选人的时候，她也使了点心思，

    当时我对她留了情，没想让她付出点什么代价，但她已经跑到这个地方来，在我有孕的时候，我不想节外生枝，就一定要规避麻烦，

    年纪偏大的叫陈嫂，陈嫂一直都是秦家的佣人，很能干，人也很好说话，特别热情，见到我就马上打招呼，倒是芳芳过来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说了声，“太太不是怀孕了么，这肚子看着不像啊，”

    陈嫂诧异，但马上瞪了芳芳一眼，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啥，见到夫人了还不打招呼，”

    芳芳才不情愿的喊我一声，“黎小姐，”

    陈嫂脸垮下来，“你怎么回事，这是太太，”

    因为诺成在这，我不想让场面闹太难看，就对陈嫂说，“麻烦你帮我把诺成带到楼上去，他是秦颂朋友的孩子，他很懂事的，”

    这时候也说给芳芳听，她不一定能这么快走，如果说诺成是我朋友的孩子，说不定她心思就动到诺成头上了，

    如果是秦颂朋友的，那就不一样，

    诺成也乖，把手主动从我手中抽走，在陈嫂想牵他手之前就已经放好了，陈嫂眼尖，也不可能多为难一个小孩子，就拍拍他后背说，“诺成乖，陈嫂带你去楼上吃好吃的，好不好，”

    诺成点点头，没说话，走上两节台阶的时候，还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小姐姐你没事吗，”

    什么都瞒不过小孩子的眼啊，我心里叹声气，但还是撑着笑脸对诺成挥挥手，“我没事，你先上去吧，我说点事，麻黄素那个就上来，”

    他才有点不放心的照我的话上去了，

    楼下只留我跟芳芳两个人，我抄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平静的问，“你这次过来是什么想法，说说看，”

    芳芳摆出一张非常诧异的表情，赶紧摆摆手，“黎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受夫人吩咐过来帮忙的，可没什么其他想法，要是黎小姐看不惯我，把我赶走就是了，芳芳虽然年纪小，但还是懂的，黎小姐想给夫人一个下马威，肯定需要有人牺牲，那就只能是我了，”

    她摆出一张沮丧的脸，但又用精光的眼神偷瞄我好几眼，想观察我反应，我实在烦她，但她说的又何尝不对，

    芳芳和陈嫂这才刚来，我马上就把芳芳赶走了，郝如月那边说不过去，她可能会如芳芳所说一样多想，

    而且我这还真是自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当时我跟芳芳接触的时候感情还不错，可能郝如月也看出来了，这次把芳芳安排过来，可能也是有示好意思，我这时候把芳芳推开，她可能觉得我不识抬举，

    芳芳不好赶走，我还要留她，

    “你看你这不是多心了吗，我也只是个刚进门的，什么也不懂，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你坐这么长时间飞机和车，肯定累坏了，先上楼休息吧，”

    “是挺累的，”芳芳扭着脑袋，手按压在脖子上放松，她一脚踩在楼梯第一节台阶上，就顺着往上走了，中途还停下来，回头看我，“黎小姐你怎么不走啊，上来吧，别在下面站着了，风这么大，吹感冒了怎么办，”

    我仰着头才能对上她视线，现在阳光还不错，但不算刺眼，能很容易的就看清了芳芳眼睛里的毒意，我站在楼梯下的平地上没挪步子，她又多催促了我两声，我不禁感叹，怎么我啊沦落到这种时候，被一个佣人在这欺负，

    我是不是太能忍了点，

    她还在楼梯中间说话喊我，楼梯上面的陈嫂可能听见了，站在上面楼梯口看下来，见到了这一幕，脸色都变了，赶紧喊芳芳，“芳芳，你干什么呢，一个人上来把太太留楼底下你发什么神经，，太太您赶紧上来，这下面风吹着大，”

    陈嫂踩着楼梯叮叮咚咚的跑下来，路过芳芳的时候故意装了她一下，芳芳吃痛的捂着肩膀揉搓，但一句反抗的话都没说，只委屈的瘪了瘪嘴巴，特别不满的往上走了，

    陈嫂下来扶着我，一路上都在跟我道歉，说真的对不住我，芳芳年纪还小，就是个小丫头，什么事都不懂，但这个小姑娘踏实能干，什么苦都能吃，也伶牙俐?的，以后她肯定会多教训芳芳，让她懂事，

    我轻轻拍了拍陈嫂挽着我手臂的手，无奈的说，“陈嫂一来就对我这么好，我真是挺感动的，秦家这让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吃苦来了，陈嫂还肯这么掏心掏肺的对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陈嫂现在肯定有孩子了吧，多大，”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丈夫，话题肯定不离这两样，陈嫂也是普通女人，说到这个就打开了话茬子，慢吞吞的往上走，好久了才迈一阶楼梯上去，就在说自己孩子的事，

    她说自己孩子都十七岁了，高二，马上就要读大学了，还不知道成绩会怎么样，她一个当妈的，没什么文化，帮不了他什么，所以自己一直都很自责，

    我听陈嫂说他孩子在英语方面偏科特别严重，只有一年时间了，不知道能不能补上来，

    我听完，正好走完了楼梯，也刚好到陈嫂说完话的时候，该朝房间门口走的时候，听到了门口里面传来了声音，我进去一看，芳芳指着诺成就在训，“你个小孩子怎么能这么胡闹呢，把杯子都摔碎了，这一地都是水的，看你家长过来了怎么收拾你，”

    诺成站在沙发边上，一直没说话，直到看见了我，才把眼神放到我脸上，也没多余情绪，难过啊，委屈啊，都没有，他脚边都是水，地上还有个碎了的粉红色陶瓷杯子，一看就是我的，

    而芳芳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直不停的尖声抱怨，好像还不打算停了，发现我们进来，故作惊讶，“真是对不起啊黎……太太，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真的太胡闹了，就是欠收拾，把您的杯子给弄碎了，我马上就收拾，”

    芳芳作势左顾右盼，嘴里嘟囔，“扫把呢，扫把都没有，这怎么打扫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芳芳的脸，很平静的说，“没扫把，那你就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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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对你最好

﻿    芳芳盯着我，满脸尴尬，仿佛听错一般，疑惑的冲我挤了挤眼。[..l]我又把下巴一扬，重复了一遍，“一人做事一人当，杯子砸了，你就用手捡吧。”

    “太太，您是不是听错了，”芳芳手指头对准一脸平静的诺成，“是这小孩儿皮，自己弄砸了的，可不是我啊。”

    我顺她手指方向，视线落诺成脸上，问诺成，“诺成，知道了吗？”

    诺成问我，“知道什么，小姐姐。”

    他还没为自己辩解，遇事不疾不徐的模样，像从许默深身上刻下来的。

    “无论是男孩儿女孩儿，做错事了就要有担当，错了不要紧，认了就好，要是打死不承认还要抵赖推给别人，那就一定要罚。”我目光一转，冷凄的盯着慌张的芳芳，“原本打碎个杯子也没事，但你三番两次的抵赖，我给过你机会。不论杯碎的原因，现在没打扫好就是你的问题，这地上的碎玻璃渣子哪怕有一点儿没清理到，平时回家爱光脚踩地板上的秦颂扎了脚，你可知道后果的。诺成，走。”

    我朝诺成走过去，弯腰抱他起来，诺成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童言稚嫩，“小姐姐，诺成今天多吃了一碗饭，沉。”

    我突突跳着疼的脑袋才被诺成逗趣的话缓和了点，“没事儿，我力气大。抱得起。”

    特地叮嘱陈嫂不要管这事，可能陈嫂也碍于我刚才气势，保证不会插手。我带诺成到隔壁房间玩儿，等秦颂回来，他有些不解的往两边墙壁看看，“老子还以为自己走错家门了，怎么不在隔壁房间待着等我？”

    秦颂进来，顺手把房间门带上，诺成原本顺着秦颂身后望过去的视线只能失落的收回来，很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一句话不问。

    我牵诺成的手站起来，问秦颂，“小黑呢？”

    秦颂靠过来，顺手把外套的拉链一拉到底，抽出左手后，再把外套顺着右手滑脱掉，拎在手里，下一秒就挂上了衣架上，“老子回来不先关心关心我，就想着狗呢？”他视线往诺成脸上一扫，恶趣味的想等诺成反应，就看见诺成一脸无辜，秦颂轻笑起来，“得得，在楼下，今天洗干净了，可以玩儿，先吃饭。”

    诺成再在许默深那里学会了怎么隐匿情绪也终究是个小孩子，他此刻眼睛发光，嘴角不自禁露出欢喜的笑，直到秦颂拉长了声音，幽幽说道，“对了，今天晚上有青豆，要跟小狗玩儿可很耗体力的，你可要多吃点。”

    他拍拍诺成的脑袋，笑眯眯的就出去了。

    诺成小手还被我牵着，就转过一半身体来朝向我，“小姐姐，你要离这叔叔远一点。”

    我一听，暗想，这是挑拨离间？我蹲下来，问他原因，诺成小嘴自然的上翘，“他会逼人吃难吃的豆子，不是什么好人。”

    ……

    一时半会儿，我竟不知道怎么接。

    楼下草坪有了小黑和诺成后变得热热闹闹，一早秦颂和我都问过许默深，对此事他很赞声，在日本那边，人与动物之间没有间隙，相互尊重的共存，诺成从小跟动物接触就多，他有经验。

    陈嫂跟芳芳守在那头，秦颂牵着我坐在长条板凳上，我手贴在板凳面上，他手就盖下来，把我手包裹得温温热热的。这一幕正巧就被芳芳看见了，她气斜了眼。

    每一次把眼神挪开又忍不住挪回来多看两眼。我瞧见了几次，再看秦颂的眼神一直落在诺成和小黑身上，嘴角的笑意浅浅，好像他自己都没发现。

    我用手肘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嘴角垮到一个正常弧度，问我怎么了。

    “你很喜欢诺成？还是小黑？”

    秦颂眉头马上就皱起来，“胡说八道什么，我最讨厌小孩儿和狗。”

    傲娇而不肯承认，我不认戳破，压低了声音，视线往芳芳那边一扫，就说，“跟你说个事儿。”

    我把下午事情大概说了一下，秦颂视线往芳芳那头一斜，眼神危险，芳芳正巧就看着这边，跟秦颂视线一对，慌得赶紧把视线给压下去，不知所措。

    “这丫头，胆子能这么大？”

    我笑着点头，“你还把别人当小孩子呢，已经是会对异性心动的年纪了，就是少了点火候。”

    秦颂哈哈大笑，他手臂抬起来，轻搭在我肩膀上，“怎么，你这前辈还要收徒弟了不成？别生气，明天我就把她调走，算了，现在调吧，我通知老郑。”

    我制止他，“倒不至于。就是个嫩丫头，心理想什么脸上都写着，我只是提醒下你，别被蒙在鼓里。她这小心思你妈妈是不知道的，一旦这么早就撵他走，你妈妈心存芥蒂也正常，现在事少，稍微能清闲一点，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吧。”

    芳芳说白了，就是年纪轻轻的妒。自己没有再羡慕别人有的，总会找一些东西来撒气。但她又没那身份背景的胆，已经找些小毛病小刺的陷害诺成了，再有什么花招，都不会太新鲜。

    芳芳被我留了下来，她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我跟秦颂之间的商议，白天的时候还会故意在秦颂上班期间找点麻烦给我。

    要么端来的水太烫了，要么就是米饭夹生。陈嫂是实在人，一次两次看在眼里，都会数落芳芳两句，等次数多了，陈嫂特别不待见芳芳，但又碍于怕招惹麻烦的态度，就静观其变。

    直到我正在教诺成英语，陈嫂坐在小椅子上织着毛衣，她说最近天气凉了，她给她儿子织件毛衣。这种事我是允许了的，她非常感谢我，不然她只能等挤点晚上睡觉时间来做。

    她就跟我们隔了一个茶几，听到诺成嘴里念叨英语，艳羡的叹气，“现在的小孩儿啊，就是脑子瓜聪明，学东西快，这英语一说一个好。我是个粗人听不懂，但听这声儿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诺成的英语真的不错，一定是许默深找人特地教过的，有些单词我甚至不用教他就已经会了，口语特别标准。

    诺成正念完单词，我递给他一碗绿豆粥，让他润润嗓子，又故作想起什么，话锋转到陈嫂身上，“陈嫂，看我这记性，我怎么都忘差不多了。我有个亲戚正好是英语老师，昨天我帮你打听过了，他也在市里，每天可以上门教学两个小时。”

    陈嫂眼睛瞪得浑圆，织毛衣的手马上停了，不知道怎么摆，慌张的想了白天，才摆手示意，“不行不行，太太，我实不相瞒……咱们家吧，是没那个钱再请老师了。现在家教老师特别贵，一个小时两三百，我家里一直都不太富裕。”

    我顺手又端了一碗绿豆汤递到陈嫂面前，打趣道，“看陈嫂您说的，这些偶读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老师是我亲戚，他也不可能收我钱，一天就两个小时，也不麻烦，我看陈嫂这手艺挺巧的，外面很少这样的手织毛衣了吧。”

    陈嫂顺着我，视线落到织了一半的毛衣上，恍然大悟的点头，“对对，这些年头可难找了，那……那我给那老师，多织两条毛衣！？”

    我大方笑着点头，“那就麻烦陈嫂了。”

    陈嫂热泪盈眶，激动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语序混乱，但我还是听得明白，陈嫂是真的高兴了。

    “这才是要麻烦你啊太太……我家小孩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高考，我都不知道要是考砸了要怎么办，我们全家就他一个希望了。”

    跟陈嫂聊了几句，她欢欢喜喜的答应后，就跑去外面打电话了。我摸着诺成的脑袋，看他碗已经见底，问他，“你还想不想再吃一碗？”

    诺成摇摇头，“小姐姐真的有亲戚是英语老师吗？”

    被诺成一语中的的问，我不好意思，但还是诚恳回答，“没有，我没有。但是为了让那奶奶接受，我只能这么而说了，诺成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诺成乖乖的点点头，“能明白。爸爸也是这样。”

    爸爸，许默深。

    许默深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但实际上，怕是真心好的人没几个吧。但商人这样，无可厚非。

    “那小姐姐马上会欺负那奶奶吗？”

    我大惊，摇头否认，“当然不会，我只是想请她帮我个忙，所以才会先对她好。诺成你为什么……你爸爸……是那样吗？”

    对人好了之后……马上就“欺负”他。

    诺成点点头，“爸爸对一个人好，过一会儿这个人就会很伤心。”

    听诺成说这样的话，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再试探的问他，“那你觉得，你爸爸对小姐姐好吗？”

    诺成听完，认真的偏着脑袋想了想，这时间里我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的直跳，直到诺成回忆的表情一改，脸色清朗。

    他说，“爸爸对小姐姐最好了。”

    爸爸对小姐姐最好了。

    怎么听到这句话，我竟然觉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对人越好，下场越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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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生命脆弱

﻿    诺成话到这，门口突然撞进来一道身影，我定睛一看，是芳芳。

    她一开始就各种找理由不肯到这房间里来，她不来，我还眼不见心静的。结果正巧撞到这么个话茬子上，她果然憋不住话，马上就问道，“小孩儿，你说什么呢，你爸爸是谁？对你旁边的阿姨好？你确定？”

    她听到这话仿佛骨子里透着兴奋，盯着诺成的表情像见了肉的饿兽。

    诺成没理她，求助的视线投递到我脸上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芳芳这样的人，在他收到的教育里，是绅士的避开。

    我迎上芳芳视线，“这里没你什么事，出去。”

    芳芳还站在门口，听我话后神色不痛快，“太太，我还没踏进去你就让我走，这让老夫人听到了，可怎么想啊。”

    我但笑不语，又埋下头，指着英文书上的单词，教诺成念，丝毫不把芳芳放在眼里。芳芳也感觉到了，她过来压根就没想过要正经伺候我，见陈嫂不在这里面，就一只脚迈了进来，嬉皮笑脸的。

    我也弄不明白她想干什么，索性就让她随意发挥，她往房间里绕了一圈，到衣柜面前，二话不说就拉开衣柜，手就往里面伸了。我呵止她，“你拿什么东西，不用经过允许？这是秦姨教给你的吗？”

    芳芳挠了挠手背，挺不服气的把手抽回来，眼睛还往衣柜下层钻，“我这当佣人的，见到乱的就得收拾，我就是看看你们有没什么脏衣服，我就一并给洗了。”

    我看了眼她刚才手伸过去的位置，是底层的抽屉，一般用来放贴身衣物的，再把视线抬起来，从她身上收了，“在浴室的脏衣桶里。”

    芳芳还挺兴奋的，一句话也没留，就往浴室里钻去了。

    过了一会儿时间，浴室里没动静，芳芳也一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我看诺成还在看英语单词，就站起来，轻轻拍他脑袋，缓声让他继续看，蹑手蹑脚的朝浴室门口走。

    刚好门没完全关上，就留了一条缝，我慢慢的推开……

    只见芳芳蹲在浴缸边上，背对着我，她面前就是脏衣服篮子，每天我跟秦颂换洗的衣服都扔在里面，方便拿出来清洗，她好像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颜色很深。

    我喊了她一声。芳芳吓一跳，整个人都弹起来了，往回看的视线透着一副惊恐。

    要不是她这一转身，我还压根看不清她手里拿的东西，这么一看，她手心里拽着的竟然是秦颂的内裤！

    秦颂的贴身衣物现在都是我备的，他喜欢单调的暗色，我就一股脑给他买了好几条深色的。秦颂拿到的时候还挺喜欢，高高兴兴的等着我把洗干净的拿给他换上试试。

    穿在身上的时候，秦颂满意的对着落地镜子照了好半天，最后托着腮清清嗓子提醒我，“我说老婆，都这么久了，我以为咱俩已经契合得够可以的，没想到你还是对我的尺寸把握不准啊，这裤子，小了。”

    他故意转向我，让我看那被撑得鼓囊囊的地方，还一脸的骄傲。

    我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让他穿不惯就别穿，结果买好的几条被秦颂一连穿了快两个月，以前昂贵的就都压了箱底。问他怎么还一直就知道穿紧的，秦颂满不在乎的说，不过都是随手拿的，没挑过。

    这么看芳芳捏在手里，我肺都快气炸了。她眼神飞快的游移两下，手下意识的抓得更紧了。

    房间里还有诺成在，我刻意隐忍，往浴室里走两步，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在干什么？”

    芳芳这才慌的看了自己手一眼，赶紧把那东西又扔进脏衣服篮子里，“我，我没干嘛，我就找衣服出来帮你们洗啊，这都不行啊？！”

    她一副这么大声干什么的模样，故作镇定的把后面的篮子提在手里，要从我身边经过，再出去。

    浴室本来就窄，并肩站两个人很勉强，她这样大步的冲过来，突然这一下，我紧张，身体就往一边偏，上半身弯得差点就跌倒，我后背起了一层汗，眼疾手快之际，马上抓着了不远处的芳芳手臂。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她马上吃痛的大叫，要把手收回去，这一下我身体更不稳，几乎又要跌下去，我额头上冒着汗，低吼了一声，“芳芳！别动！”

    她哪听得到这些，一直喊着“痛啊，你抓死我了，太痛了。”的话，就是对我的状态不管不顾。

    眼看我支撑不住，马上就要往后仰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身影健步到我身后，在我腰间给了力道，我原本倾斜的身体才找到了靠的地方，不至于摔下去。

    虽然这一系列动作让我内心折磨了很长时间，可总的算起来不过就五六秒时间，我惊魂未定的往后一看，诺成双手死死的抵在我腰的地方，紧张兮兮的看着我，“小姐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虚弱的对他扯出个笑脸，一定非常难看，但诺成错愕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像没事发生。

    我对着他笑笑，正巧这时候陈嫂回来，她小心翼翼推开浴室门，见到了这一幕，一脸古怪的看着我们，“太太，你们在干什么呐……”

    我拍了拍诺成肩膀，感谢他，“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肚子里的宝宝一命，当小姐姐欠你一次好不好？”

    诺成想了想，点头，“好。”

    我吩咐了陈嫂把诺成带到楼下去玩一会儿，陈嫂答应后，让开条道让诺成先走，顺便往里面看，见到了拿着脏衣服篮子的芳芳，“你在里面干什么呐，太太可能要用浴室了，你也出来。”

    芳芳正想发下篮子出去，我扭头，冷漠说，“你留这。”

    我声音太硬，陈嫂听出来了，她虽然感觉奇怪，但不敢多说什么，带着诺成就走了。

    要是她儿子英语补习老师的事没落实下来，可能这一出就要被告到郝如月那，但她才承了我一份情，会选择闭口不言，这也是我想得到的回报。

    陈嫂留了个心眼，还是把门留了条缝，等里面只剩我跟芳芳两个人时候，她先理直气壮的开了口，“怎么，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秦先生洗衣服，刚刚你还抓痛我……呀！”

    她话还没说完，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清脆的一声响，一定很痛，连我手心都震得发麻。芳芳抱着半张脸，头歪向一边，身体僵着不动。

    “这一巴掌，你大可以打电话回秦宅打小报告，但是我告诉你，我留你在这不是因为你有多少能耐，是因为你背后的那人是我婆婆。你平时想怎么闹都行。但是一来你动的是我丈夫的东西，二来我刚刚差点因为你摔倒影响孩子。这两点要是捅到我婆婆那去，你以为你会有多少活命的机会？她还会帮你？”

    芳芳一脸委屈，她死咬着下唇，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我没有伤害您的意思……我是无辜的。”

    我盯着她脸，讽刺一笑，“这话留着给我婆婆说去吧，你不说也没事，你要知道，现在你以为的放我一马，只是放你自己一马。滚出去。”

    我转身出了浴室，走到沙发上坐好，隔了一会儿，芳芳才出来，她拖着僵硬的脚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故意看了我一眼，目光森然，我回敬以同样眼神看她，久了她气场弱下来，灰溜溜的就跑开了。

    晚上秦颂回来，掐着我脸问我今天是不是洗衣服了，“现在这玩意可不能你来弄，你多休息，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叫下人去做。”他手自然的贴在我肚子上，表情虔诚。秦颂刚刚洗完澡，头发没完全干，身上散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非常好闻，他靠这么近，就像在我身边摆了个太阳，暖烘烘的。

    “怎么还不踢我？”他挤出个忧愁表情，很不解的看着我。我忍俊不禁，拉起了嘴角弧度就笑话他，“这时候能踢你才是出事了。”

    他呵呵直笑，“对，我都忘了，白看那么多书了。对了，告诉你个事，顾琛那边有情况。”

    我心都提了起来，就问他到底怎么了。

    结果凝肃的秦颂脸色突然一松，露出使坏成功后的喜悦表情，“吓到你了不是？没事儿，我爸不知道在哪找了个这方面的专家，原本人家从来没有出国出诊的情况，硬是被我爸押到了上海给顾琛治，好像找到了突破口，情况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不能说百分百的话，起码比之前判了死刑要好。”

    听到这些话，我刚刚急凉的心又复暖了起来。顾琛要是能好好活下来就是件好事情。人的生命不该脆弱如此。

    这一瞬我又想到了下午，我虽然已过了危险期，但倘若那一摔我真的出事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保了，我该怎么办？

    “喂，喂？干什么呐，在想什么，这么专注。”秦颂手伸我脖子后，一把揽过我肩膀，眼神闪烁的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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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过来

﻿    我摇摇头。(.有.）★(.意.）★(.思.）★(.书.）☆(.院.）刚才那一下脑袋空白，的确什么都没想。

    一个人生死变数由天也由己。要是顾琛自己愿意活，我想老天会开眼一次。

    我头偏了点下来，刚好枕在秦颂肩膀上，调整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小叹声气再问他，“那刘怡恩出现过吗？这么多天了，老不见她。”

    “她进尼姑庵了，你不知道？”

    尼姑庵？我懵得手抖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回头，秦颂从容，把我刚刚猛颤的手臂给压到他怀里去，“激动什么？没见她剪那头了吗？”

    是啊，头发短到耳根的地方，初看时候特别不适应。可谁能把短发跟尼姑联想到一块儿去。

    “你别瞎想，她也不是真的跑去当尼姑了，说是清净清净。那时候还找你给顾琛送东西，就是她头发。好像跟顾琛商量了事，顾琛应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在轰轰烈烈后随江流顺到无边的大海里，最后谁都没捞着个好，但好像谁都挺好。

    “他答应什么了？”

    “多活一年。”

    我微微叹声气，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就感觉到肩膀稍微下沉了点，秦颂压着我肩膀，视线轻佻的看我，又绕过我脸，往我身后看，“那小屁孩一般几点睡觉？”

    已经预感到秦颂要说什么话，但看他这一本正经的脸色，又不敢直接确定，我转转肩膀，不着痕迹的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推开，“什么时间睡觉都有，大概九点。”

    秦颂抬起手腕，对着昂贵腕表看了一秒，“还有半个小时，可能时间有点紧。”

    我是彻底不知道怎么面对秦颂坦荡露骨的不要脸，只好清清嗓子，顺着他话说，“是啊，时间太赶了。现在也不早，要不然就睡觉了吧，有事明天再说。”

    我作势伸了伸懒腰，他站起来，作势要朝门口，走的时候留了句话，“也好。”

    我去送他，到正门口了我准备回，结果刚一转身，秦颂拍了拍我扶着门框的手，叮咛道，“你别太快睡着，先眯一会儿，节约体力。”

    先眯一会儿，节约体力。

    我假装听不懂，把脸埋下来，慌张的就回了房间，把房门关的“嘭”的一声响，我陪诺成躺好在床上准备睡觉，他稚嫩的声音疑惑的问我脸为什么这么红，好像在发烧。

    我扭了扭脸，解释说没事。可他还不太信，小大人一样的拆穿我，“以前我感冒的时候都骗我爸爸没有。”

    我被噎到，想了一阵才回他，“那你爸爸相信没有？”

    诺成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我微微笑着，提醒他，“那就对了，说谎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戳穿谎言，你看我像在说谎吗？”

    为了证明真实，我冲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才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在对一个小孩子卖萌，不由的就老脸一红。

    诺成此时掷地有声的回答我，“像。”

    ……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一定要确认我没事，诺成就乖乖的睡觉，离睡着只用了十几分钟，均匀的呼吸声浅浅穿出来，我在微弱的灯光下专注盯着他狭长的眼睫毛看。

    诺成跟许默深长得很像，但眼睛大很多，闪闪亮亮的，一定是遗传了他妈妈，小时候就能初见长大后的模样，一定是个轻易祸害小姑娘的胚子。

    但他又是那么懂事的小绅士，恪守的准则就是不让女生哭。盯着诺成看久了，被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响抽回了意识。我赶紧扭身，拿起手机一看，二十二点整，收到一条秦颂短信。

    “过来。”

    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能懂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心不自觉的砰砰直跳，下意识的会克制，别回。

    但辗转后又想，再拿起手机看了这两个字半天，脑子转了好几次，才回，“我已经睡了！”

    “骗子，过来。”他回得很快，我都怀疑他打字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纵然我找了很多很多理由，他都全驳回了，一本正经的要求我快过去。

    拉扯了半个小时后，我还在这边打字，秦颂已经回了一条过来，他说。

    “黎西，我不想惩罚你，但从现在开始，你耽误一分钟，就加罚一分钟。我最近体力不错，我担心你受不了。”

    我举着手机的手狠狠抖了一下，脑子里浮现秦颂坏笑的脸，等我蹑手蹑脚下床，把门关得只有很小声音，到了隔壁门前，才站了一秒，房门拉开，黑暗如漩涡的里面伸出一只大手来。

    我却一点不害怕，被拽进了黑暗里。没有被粗暴的推到门上，反而一步一步，扎扎实实的踩在地板上，走到床边，被温柔的推来坐在床面上，我盯着面前的秦颂半蹲下来。

    他这房间的窗帘没换，是会透光的厚度，他故意没拉上，外面的月光都洒了进来，我稍微低头，就能看清秦颂亮闪闪的眼睛，和里面蕴藏的暖意。

    他拉着我的手往前面伸了一点，捉弄把玩我手指头之际，低声呢喃，“黎西，你迟到了五分钟，要罚。”

    我呼吸急促，烫着声音解释，“诺成刚刚睡着还没睡太稳，我不敢走太快，怕吵醒他。”

    正这时，我掌心一痒，他把我手掌平摊着牵到自己嘴边，轻吻后，伸出舌尖贪恋的舔舐，“可你还是迟到了。做错事就要罚，对吗？”

    我听到他戏谑的轻笑声，和他放得无比轻柔的指尖在能及之处四处扫动侵略。

    我急着呼吸，脑子懵得不能回答，他像没在等我，只专心致志的用指尖探索，眼神随着动作凝视扫动，我受不了这样，伸手就要去推开他，让他别这样看。

    “抬pi股。快点。”他说话很稳，像在下达普通的命令一般，这样被他捉弄，我脸早就红得能滴出血。

    可我自己怎么配合着抬起上半身，双手勾在他脖子上，任由我像个被剥了壳的虾米一样弓着身体。

    再次坐下来，我局促不安的并着腿，抵抗哪怕稍微有点效果，都不会让周遭空气变得这般燥热。

    “别缩，分开点，你怕我做什么，我会伤你？”秦颂声音像裹了蜂蜜的炸弹，蜜意的危险，但我还是受蛊般的配合，我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又亲眼看见他骤变浑浊的视线，仿佛听见他喉头滚动的声音。

    “我只会爱你。”

    我浑身僵硬的像石头，一点不敢乱动，他头埋下来，在做那样的事。我不敢看，光想到此刻场面，我脑子就像被礼花炸得支离破碎，唯一的理智支撑着用手掌死死捂住嘴，告诫自己别喊。

    但热涨的情绪像通过毛孔都舒张了出来，秦颂耐心的伺弄，我大汗淋漓，最后怎么结束的我早就忘了。

    空掉的脑子只在记得他一遍一遍释放样低吼的说着“我爱你”的情话，我最喜欢听到的词汇。

    一瞬间的释放，眼泪从眼眶里悄然滑下来，我瘫在床上，放空了意识。爬满汗水的额头被轻吻，耳垂传来酥麻的啃咬，“你休息，我去帮你放热水擦一擦。”

    他转身朝浴室走，身上还完好的穿着睡衣。没有说好的惩罚，这哪里是惩罚。

    身体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又缩在他怀里休息，不好现在就回房间去。呼吸平复后，我懊恼的捏着拳头轻砸在他身上，他笑着“哎哟”一声，手捂在“伤口”的地方，发出低笑声来挖苦我，“你这可是谋杀亲夫，你刚舒服了就这么对我啊？太让我伤心了。”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秦颂一直都是主动着，自己却……

    我脸红耳烫，手滑到他大腿的地方，又想往下面再伸，却被他马上捉在手里，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笑露八齿，“干什么，你想累死自个儿？”他又不着痕迹的把我的手推回来，不让我再靠近。

    刚刚那么激烈，他不可能没有反应，却一直克制。

    “你不想……？”

    “老子想做的都做完了，”他轻轻拍了拍我肩膀，自己马上站起来，再来托我手臂，“还想来勾搭我，看来是有力气了，回去吧，我送你过去。”

    我被带回到房间里，再蹑手蹑脚的从刚刚的轨迹回到床上，用被子盖着半张脸，明明知羞，脑子却反复重复刚才画面。

    我甚至不愿闭眼，不愿就这么睡着了过去。

    诺成在我这就只留七天，七天后他会随许默深离开西藏。

    有些矫情的话说不出来，但对诺成渐渐的接触只在这几天里，就变成了习惯，一想到他明天就要走，我着实舍不得，看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电视机里的国产动画片，就不停的说一些吩咐话。

    让他注意身体，平时还是要吃点青豆，听爸爸的话，但不能什么都听。

    “小姐姐，要是诺成想了，能给你打电话吗？”

    诺成视线从电视机挪到我脸上来，我压着心里的那点舍不得，尽量欢快的回答他，“当然可以了，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

    我把数字端端正正的写在纸上，递给他，诺成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说，“这是小姐姐的手机号吗？”

    我一听，看了看纸，“是啊，怎么了？”

    “这数字我在爸爸的手机上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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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无用功

﻿    我听后楞了一下，马上就笑着回答他，“唔，你爸爸跟小姐姐打过电话，所以肯定就有小姐姐的电话号码。(有）?(意）?(思）?(书）?(院）”

    诺成摇摇头，再把手里的白纸好好的叠在一起，放进上衣口袋里，他说，“不是。”

    不是？

    我再问他，他就继续看电视机去了。我想不通诺成是指的什么。问不出来就作罢。

    第二天许默深跟秦颂一起过来，一早秦颂就给我打电话，说到了再联系我。等我牵着诺成从楼梯下去，秦颂和许默深并肩站在楼梯下等着了。

    许默深穿着另外一套剪裁妥帖的西装，从他身上浑然看不出在工地上待过的痕迹，像刚从精品酒庄里出来。

    秦颂好强，见许默深穿得像模像样，之前会换下工作服就穿休闲装回来，今天也特地打扮过，气场丝毫不输旁边的许默深，更何况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太吸睛。

    诺成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跟许默深交流也不算多，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许默深，流露出的想念和高兴怎么也掩不了。

    他张开双手，正面冲着许默深，随后落入最想念的怀抱里，他咯咯直笑。

    没想到送走诺成这件事会让我这么难过，秦颂跟许默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慢慢挪到我旁边，抬起手臂朝我肩膀上搭下来，他在说笑着，目不斜视，另只手往裤兜里伸，摸出方手帕递给我，他还是没看我。

    “许总，路程太远了，我太太身体不适宜坐那么长时的车，就不远送了，祝一路顺风。”他豪爽的冲许默深挥挥手。

    许默深抱着整个身体瘫趴在他身上的诺成，礼貌的冲秦颂点头，“这是自然，有机会再见。”

    许默深这么一走，刚到车门边上，正把诺成放下来。

    双脚着地的诺成马上回身，双目闪烁的冲我大幅度挥手，这么不绅士的动作，被这几天秦颂的痞样熏陶得，都没了许默深教导好的优雅气场。

    “小姐姐，我下次能来看小宝宝吗？”

    我缅怀的笑着，刚一张嘴，秦颂特别顺口的就接过话去，“肯定啊，你下次不仅能看到小宝宝，还能看到小宝宝他爸。”

    我一脸黑线，秦颂得意洋洋。诺成要不是许默深教的太好，估计都要对这称之为大叔的男人汗颜无比。

    他太乖，点头满足的说好和谢谢，就被许默深带上车，离开了西藏。

    我低头，指头擦了擦眼角，吸鼻子的时候瞥见秦颂故意弯下腰来紧盯着我的脸，他挺得意的，连帮我拍几下后背，声音略宠溺，“好了，自己都是当妈的。以后有了小孩儿看能把你烦成什么样。”

    “那不一样……”

    “知道知道，回家了。”

    他牵着我手，一步台阶一步台阶的朝楼上的房间去，这里我跟秦颂住了多长时间我都忘了，在这里发生过的大部分事我都还记得。

    比起市里装修好敞亮放置的房子，这里才算我们新婚的第一个家。

    刚走回到楼上，芳芳手里端着个篮子，是我们房间装脏衣服那个。秦颂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却感觉太阳穴隐隐发疼，抬起手花画圈的揉，“我说过，衣服不用你洗。”

    被撞见，她一点错意没有，手也不放下，满不在乎，“可是我在秦家的时候就一直做这个事，过来的时候夫人也吩咐过我的。我怎么能不听夫人的话。”

    “你夫人叮嘱你洗男主人内裤这件事吗？”

    我话说太直白了，芳芳还是年纪太小，她脸刷的一下红了，偷瞄秦颂好几眼，急得眼眶变了颜色，“不是的，我是一起洗的，要是太太觉得我多管闲事，我不做就是了。”

    “那你别做了吧。”我扫她一眼，满脸不信的模样，或者在她看来，在秦颂面前我不敢挑衅她。她站的事郝如月那边，换句话说，这是一场婆婆和媳妇的相处，我辞了她就是跟我婆婆过不去。

    我这么“明事理”，就算她在背后做了多少小动作，我就能把气往肚子里憋。古时候皇后的心腹脾气能大过妃子，大概就是这么个仗势欺人的理。

    我手还被秦颂搀着，他听了全程的话，一直都没表态，我看了他一眼，他眼神从芳芳脸上挪过来，轻松的问我，“委屈了不早点告诉我，自个儿憋着？”

    我扯出个真心的笑容，手指帮他整理下衣领口的皱褶，“你又知道我憋了委屈？”

    “老子不了解你脾性？回房间休息去吧，别这站着吹冷风。我给你放热水，等会泡个澡。”

    我点了点头，默契的跟秦颂一起往房间门口走，全程被无视的芳芳突然挺慌的，她前几句屡次提到了郝如月，就是想给秦颂提个醒，没想到秦颂就这么从头到尾的无视她，等我们马上快绕开她的时候，芳芳急说，“少爷，夫人嘱咐过我，让我一直在这守着太太，直到太太肯回去的。”

    秦颂步子停下来，眼神勾过去，口吻淡淡的回问她，“她让你过来伺候太太，还是让你过来给她气受的？”

    芳芳急得快哭出来，“我没有……少爷，都是误会。太太这么厉害……我哪敢。”

    她还挺委屈的，眼泪珠子开始往下掉。

    她低垂着脑袋，扮尽了可怜，没注意到秦颂眼神里淡漠的嫌弃。

    “你是不是有一肚子委屈要说啊？”

    芳芳一听，激动的抬头，撞上秦颂眼神，怎么冷得跟刚才他抛橄榄枝过来的话不一样？她迟疑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嗯……”

    秦颂兀自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开了公放键，嘟嘟的响了三下，电话接通，那头声音急切，“喂？你个臭小子舍得给你妈打电话了？！你这一天天的装失踪是什么意思？！我孙子呢，现在怎么样了？”

    “你问你自己的小间谍吧。”秦颂手臂一扬，手机从他手中滑出个抛物线落到芳芳慌张抬起的手心里，秦颂再不看芳芳一眼，手掌轻拍两下我后背，“走，进屋里去。”

    我在浴缸里泡得舒服，秦颂在后面帮我捏肩，水面飘着几个明黄色小鸭子，是他一早备来给孩子用的。现在孩子出生还有半年，就先放浴缸里供我用。

    “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好奇心没有大到让你反复生气的地步，你可以不说。”

    他在手掌心里把沐浴露搓成丰富的泡泡，再贴到我肩颈的地方，我感受泡泡柔软破灭的瞬间，他手掌贴过来的滑腻。

    “这次芳芳必须回市里，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

    “通风报信。”

    花半个小时洗完澡，秦颂给我裹上干净柔软的浴衣，推我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给我一杯温好的热牛奶，一切坐好，才慢吞吞的去门口，拉开房门，芳芳还站在门口，低声啜泣。

    “我错了，少爷。芳芳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想过来伺候少爷的。”她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仰着头，眼神楚楚的望着秦颂。

    秦颂皱起眉头，“果然不能留，连该做什么事都不知道，让你过来的时间真浪费。”

    刚刚芳芳在门口打电话被陈嫂撞见了，好一番问才勉强听说芳芳要被赶回去了。跟芳芳一起共事也久了，陈嫂不忍心，就想留下来劝一劝。

    “少爷哪儿的话啊，都是误会。芳芳这姑娘还小，她做事踏实肯干的很，就是嘴巴不会说话，她的意思啊，是过来一起伺候少爷跟太太。”

    秦颂不屑，“她照顾的可真好，回去自己跟夫人交代，手机。”

    把自己手机拿回来，秦颂毫不拖泥带水的关上门，走过来，就开始忙接下来的工作。

    这厮腹黑起来真的可怕。最后芳芳的绝望被一并关在门外，她哪想到秦颂开门跟她说话纯粹是为了拿回手机，没有要听她解释。

    我抱着书，双脚蜷曲在沙发上，秦颂那头在笔记本上敲打，还在忙工地上没干完的活。

    我问他不是忙完了吗，怎么还这么多活要干。

    秦颂稍稍吸口气又吐出来，“老子也是纳闷了，这许默深天天都在工地上办事儿，给他的活一件一件的都干的还不错，怎么他一走好像要干的活还是那么多，老子真是没弄明白。”

    我听了，心生异样，这是什么话，既然都做好了怎么还会有，我稍微站起来一点，往秦颂旁边靠，专注的盯着他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点，“这一块，还有这一块，之前明明弄好了，结果新的问题又出来了。看得出来吗？”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好久没碰这一块，短时间内真看不出来问题，但的确如他锁说，好像什么事都回到了原点一样。

    “需要点时间才能看出端倪来，很可能是什么地方被动了手脚，明天你留一份资料在家里，我明天捋一捋。”

    工程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进行，要是突然做了无用功，那就真出事了。

    而真正出的事情还在后头，第二天工地上传来消息，有工人在施工时候出了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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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对敌人的仁慈就是笑话

﻿    工程事故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影响可大可小，夜里三点秦颂接到电话连夜就赶了过去，我醒了后也睡不着觉，给他打去电话的时候他还在车上。有）?意）?思）?书）?院）

    秦颂简单说了下那边情况，只有等过去了之后才能了解全部。

    是夜里赶工的工人从高处摔下来正打了120，救护车连夜送到医院去，几个项目高层都一块去了医院，秦颂正要去跟人汇合。

    我听得心惊肉跳，他犯累的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你先睡吧，我到那边安排一下，会妥善处理。”

    听过没事后，我不好多打扰他，叮嘱他慢慢处理。

    结果第二天中午，工地上又传来不好消息，四十余工人同时出现反胃发烧腹泻的情况，初步诊断为食物中毒。

    郭昊从上海赶回来，先去医院见了摔伤的工人，才又见了一并送往医院急救的工人，安抚工人情绪，并彻查此事。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工程紧急停工，现在最关键的是照顾病人和病人家属情绪，以及找出幕后操控这一切事故的黑手。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许默深，恰好两起事故发生后的一个小时，他给我打来电话，问这边情况，他语气平淡，好像事不关己。

    “秦总的手机打不通，我想大概了解经过。”

    这种能算是大型事故，如果捅到政府那里，接下来多久能正式复工都不知道，还有相关媒体，我这边急得焦头烂额，一家一家的联系。

    好在之前在西藏积累了不少人脉，人家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姓“黎”的，又跟秦颂走的近，有能卖我个面子的，有能卖钱一个面子的，勉强的把舆论压下来，接下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默深这时候打电话来，我很难不把他联想到幸灾乐祸。

    他好像意识到这点，很坦然的就说了出来，“黎助理现在不要自己急了阵脚误事。我现在人在日本，但也有国内熟人，会妥善安排协助的人。黎助理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工程事故，对参与整个工程的任何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利影响。”

    其中包括顾琛，包括秦颂，当然也包括后来居上的这个三老板，许默深。

    “我知道，我什么话都还没说，许总。”

    我连讽刺他得手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就急着辩解，要放在别人身上，理解为自乱阵脚很顺理成章。

    可许默深这样的人精不可能这么**的表现出这样的状态。但是他先前的行为太诡异。

    如以前一样，在事发之前离开，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没有关系。

    “哈哈，黎助理这是在说话挤兑我吗？等我把日本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会赶过去。大概在一个半月之后。所以黎助理现在要不要先把一些大致的情况再告诉我一遍。”

    听到许默深说的时间长度着实影响了我心情，一个半月之后，这边的事情都不一定能完善解决吗？

    整件事是不是许默深做的，他现在知道进度也没有任何影响，我索性都说了，他回了声知道了，好几天之内都没有回应。

    我下午实在不放心，吩咐陈嫂和还没有马上回市里的芳芳跟着我一起到医院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就一起帮一帮。

    到了医院，一楼的急诊室挤满了人，尽**成都是项目上的工人，他们认识我，等我靠近的时候，会虚弱的喊我一声老板娘，我听得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急诊室的病房都满了，部分床位摆在走廊两边，我走几步就能看到另一个因为食物中毒躺在床上焉气的工人，一个一个的安抚过去，工人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只是有当地过来帮工的工人家属也过来了，老婆孩子守在床边上。大人有一定接受能力，但小孩儿都受不了，趴在床边委屈的看着自己父亲穿着病人服。

    “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好，才能陪我玩儿啊。”小孩子奶声奶气的求。

    我抬起脸，目光所及的地方，躺满的都是同一事故过来的病人，只觉得越发心寒。

    到底是如何可怕的人心，才会把毒手伸到这么多人身上，万一要有个好歹，那都是一条条的人命。而我现在一点相信是意外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侥幸把这一次当成意外，那投机取巧的恶人把毒手伸向下一次该怎么办？

    我站在走廊中间，目光之怔忪，恰好这时候，其中一间病房门口出来个人，他目光肃杀，一脸疲惫，跟了人在他身边耳语，他默不作声，只是沉默的听。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时间，直到他像有预感般突然转过来脸，淡漠的视线才渐渐有了点温度，他冲旁边的人低语着什么话，视线却一直留我脸上，旁边的高层顺着他视线看到了我，赶紧冲我点头打招呼。

    而后，秦颂朝我走过来，手贴在裤兜里摸出一盒烟，从里面抽了一只出来，叼在嘴巴里，“我出去抽会儿烟，回来我们谈。”

    我马上点头，“你去吧。”

    他肯定憋坏了。

    待秦颂走，高层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张干净的靠椅给我坐，一定让我好好休息，说是秦颂吩咐过的。

    我连忙劝他，他实在坚持，我只能无奈的把手摁在靠椅背上，视线往周围看了一眼，才恳求般的对他说，“宋哥，我真不是跟您客气，也不是想麻烦您让您为难，但这里躺着的都是项目出事的工人，每一个都给项目干了半年多时间，现在可能是因为项目的事受了这么大伤害，我哪儿还坐得住。我虽然不方便，但知道自己体力能支撑到哪一步。我过来不是休息的，我得帮忙。”

    被我唤作宋哥的高层原先是跟顾琛的，顾琛体力不支来不了这边，他原本有跳槽打算，但他这人能力不错，被秦颂留了下来。听我这么说后，他也不坚持了，“老板娘，我跟着工人一起喊你一声老板娘，工人都知道老板娘心善，人好。大家伙儿还没病好，说不了太多话，但我干肯定，每个人都没有责怪的意思，这一次就是一场事故，工人这边我们一定安抚好，给个满意答案。”

    在这样的事故面前，每个人都是那么无能为力但又坚持出力，跟宋哥说完话，我感激的冲他道谢，又叮嘱跟来的芳芳和陈嫂一起守着工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好在工人的情绪还挺稳定，表示不满的多是工人家属，怕被问起这次事故原因，我给伙夫打了电话，问清楚。

    我当初在工地帮忙的时候跟后厨的人也熟，每个人我接触的都多，初步判断不可能是这些人。

    接我电话的伙夫平时非常活泼，被我这么一问，声音说不出的苦，“老板娘，您说怎么会出这么大个事儿啊，我十四岁就到我们镇上饭馆的后厨打工，这么多年了，也没出过这么大的事儿，可怎么办啊老板娘，现在他们情况怎么样？”

    我问过了，当天的菜色平时也做过，不是食物属性相撞而造成的食物中毒，也不可能是工人当天吃了别的东西引起的不适，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大规模的出事。

    只剩一种可能，人为。

    后厨那边得了点基本消息后，我挂上电话，继续在走廊上帮忙，正拿着纸给二号床的时候，手边突然一个声音喊我，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年轻人。

    他看上去不大，眉目稚嫩，见我停下来看他，还挺不好意思的，“老板娘，我爸呢？”

    他爸爸是工地上的搬砖工人，他马上读大学想给自己赚点学费，就跑过来跟他爸一起干，工资每天结算。

    本来这事不允许的，这次事故后才牵扯了出来，他怕我骂他，也不好意思说，但实在是担心自己爸爸出事，只能问我。

    我安抚他两句，说会去帮他看看，好像在病房里面休息。他才裂开嘴笑，露出雪白牙齿，“谢谢了老板娘，我想喝点水……”

    我看了眼他干涸的嘴皮，就去冲他笑，点头说好，转身去给他接了杯水，拿过来之后，我把杯子还捏在手上，“你现在不能进水，我用纸巾给你擦擦嘴巴湿润一下，你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他眼神挺触动的，看了我一眼，连忙想着说好。

    忙了一下午，陈嫂跟芳芳跑得也挺勤快。

    的确太忙，我跟秦颂能见面说句话的时间都寥寥无几，我劝他现在就去工地上调查，这地方有我跟带过来的陈嫂跟芳芳，能撑得住。

    出了这么大事，这地方必须留人，必须有我跟秦颂其中一个，才能稳定工人情绪，也给其他高层做个表率，一下午的时间看得出来效果还不错。

    在秦颂走的时候，我拉住了他，认真的看着他眼睛说，“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调查出来究竟谁是幕后，他把手伸向的是一个一个帮我们做事的活人，太歹毒，他留不得。”

    对敌人的仁慈原本就是个笑话。

    秦颂眯着眼睛，薄唇微启，“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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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伤害这笑容

﻿    忙得焦头烂额。(.有.）?(.意.）?(.思.）?(.书.）?(.院.）这么大个事故，还是捅了出去。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找我们核实情况。

    没有不透风的墙，秦颂刚刚从工地赶回来，风尘仆仆的一脚踏上两节楼梯，再到我面前，身体转了个角度，肩膀不着痕迹的挡在我面前，热络的伸手跟面前的人一握，“沈干事，一路辛苦了，我们这给你们添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具体的咱们这边聊。”

    对方是维稳办的。以防万一，项目开工的时候，顾琛秦颂都接待过，我好像也跟过去一次，印象不深。特别这次来的这个，高高瘦瘦，是个小年轻，应该刚来工作不久。

    维稳办的小年轻心高气傲，不太吃秦颂这套，很冷漠的把整件事情的影响说得很大，是起下马威的作用。

    秦颂温和的笑，不言语的听小年轻一直讲其中厉害，也不接腔打断他。小年轻得意洋洋的眼神在我跟秦颂脸上扫来扫去，我稍微露出一点为难神色，都被他当成把柄抓住，想训我一顿。

    说实话，我的确为难，这样的小年轻最不好控。初入社会，最受条条款款束缚，骨子里刻的就是教条主义。壮志总像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拉不回来。

    他刚说我两句，秦颂温柔的打断他，“沈干事，这边人多，那边地方空一些，早点谈完，我跟沈干事还有点别的说道。”

    沈干事表情一肃，有点不满的盯着秦颂的脸，警惕道，“什么事？”

    秦颂昭然视线落在沈干事脸上，我顺过去瞧，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此刻却寒透了。

    被秦颂的气场骇到，沈干事重重的咽了咽口水，还为了自己那点面子，故意崩紧了脸，先一步往秦颂指的地方走，“那我就给你点时间好好听你说。”

    沈干事走出去两三步，秦颂扭脸看过来，眼神里的疲惫和暖搅和在一起，看不出他本来情绪，我一阵心疼，他却温柔的拍拍我肩膀，“辛苦你了，一定要注意好你自己的休息，你一个人可绑着三条人命。”

    三条，我，孩子和他么。

    “走了。”他转身，朝着沈干事的方向，走两步从裤兜里摸出一盒香烟，里面抽出一根扔进嘴里，烟雾缭绕，哪怕带出一点他的烦意也好。

    工人还躺在医院输液观察，至少三天。三天之后看恢复情况，能出院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但之后也不可能马上到工地上继续干活，后续的安抚情绪同样重要。

    而当下除了找到幕后黑手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资金缺口。

    不仅是工程耽误的时间成本，还有住院治疗的费用后期的安抚资金都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对方似乎就想让势态变化成这样，想必现在躲藏在暗处观察我们一举一动。

    这紧急事故需要大量资金一时半会儿凑起来非常难，况且在这个实业发展萎靡的阶段，想要借到一笔钱来填这个洞，有一定困难。

    跟沈干事聊完后的秦颂在那边站了一会儿时间才过来，他身上已经没了烟味，靠过来的时候，表情还很轻松，“我送你回去休息，这里我来。”

    我断然拒绝了，“资金方面有进展了吗？这地方我来守着比较好，如果没人的话，后续可能会很麻烦。”

    秦颂捏了捏鼻梁，露出满脸倦意，“下午回来的时候我联系了我爸，那边能给到一部分现金支持，但不多。剩余的资金要留作公司运转，我自己的那个也在抓紧时间整理可动用现金，今天晚上应该会到账。”

    他没说的方面我也没问。我们都共同忽略了顾琛那边。

    这项目是顾琛心血，弄成现在这样子，他身体又出了这么大问题，再找他要钱，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秦颂大男子主义很深，不肯动到顾琛那边去，我理解他，就劝他再想想办法就好，天无绝人之路。

    天晚了，医院里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逐渐休息，陈嫂累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过来问我还有什么吩咐没有。我自责的冲她说抱歉，连累他们这么累，眼睛往远处瞥了一下，芳芳还在帮忙其中一床倒垃圾。

    陈嫂挺豁达的，“没事儿，这主子公司出了事儿，咱们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虽然是粗人，其他地方帮不上忙，可一些粗活累活我们可一点错出不了。太太，你今天都忙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把，这里有我跟芳芳就够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熬夜啊，对小孩儿一点不好！”

    我权衡一下，点点头，“陈嫂，那能不能这样，今天麻烦你先留下来，明天留芳芳。你这方面的经验多，最关键的第一天晚上由你来看着我才敢放心，我尽量待晚一点，但晚不了太长时间，第二天跟车就一起过来。”

    陈嫂爽快的就答应了。

    晚上秦颂是肯定不走的，一路无话，他把我跟芳芳送到了车边上，纤长的手指把我身边的车门一推，就把我们隔在两个空间里。

    我手指头放在车窗边上，“秦颂，你自己注意点休息，太累了就稍微眯一会儿，有精力了再弄，别自己先累坏了。”

    他发出很低的轻笑声，像释放了一口累意，脸上的情绪都缓和很多，“你放心吧，老子没事儿，你休息，明早要喝点小米粥，听话。”

    正说话的时候，天上下起了不大的雨，雨声渐渐响了起来，副驾驶位上的窗户马上降下来，对窗外脆声说，“哎呀少爷您赶紧进去吧，别淋着自己身体，这要是让老夫人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秦颂身体动了动，也没回声，抬起手臂来掐了掐我脸，笑着对我说，“老子进去了。”

    他手一松，就着这天上越降越密的雨，缓步走回到灯火通明的医院楼里。

    司机得了我同意，才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我视线眷恋的留在刚刚秦颂消失的那个越缩越小的正大门处，心绪凝重。

    第二天早上我按秦颂要求喝了一碗小米粥。我没让芳芳给我弄，在吃的方面我挺防备她的，多点提防是好事。我抱着喝空了的碗在水下冲洗，等到芳芳过来，我冲她朝着厨房位置扬了扬下巴，“还有一碗，你自己去盛了喝吧。”

    她眼神古怪，但我没跟她继续说话的意思，拿着手机走到了门口，一直翻着通讯录，最后停在了一个人名上，我想了想，还是拨了出去。

    对方隔了一会让才接起来，声音优雅的喊我“黎小姐”，“现在不应该喊你黎小姐了，是秦太太？”

    “吴太太，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还直踏了半只脚进秦家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可是黎小姐最终肯定能得到秦家认可，这一点我非常确认。”

    电话那头的吴太太，在我来了西藏之后就鲜少联系，她有问过我去向，我说了之后她也理解，这么多个月了，也没提起让我陪她去监狱看汪文的确让我非常愧疚又感激。

    没想到这一次出了事，我能想到最有可能帮忙的人，竟然还是她。

    我委婉的把事因讲了一番后，提到了借钱这事。吴太太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她说能拿出一部分，这部分钱虽然不算多，但很能救燃眉之急。

    然后她提了个要求，“我知道提这样的不情之请实在不太好，但我也是个有私心的女人，就想看看黎小姐这边，有没有什么时间，能行个方便？”

    她的要求很简单，在我肚子大一点，变得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明显之后，再去监狱一趟，陪她去看汪文。

    她要的就是让汪文目睹这些，她想看汪文疯，看他饱受折磨的眼，这会让她从骨子里透出兴奋感。

    “黎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变态？我一开始也不想承认，但时间久了，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他啊，就是你那个前夫，现在可是我每天无聊生活的唯一新鲜事。这一点，黎小姐您自己考虑看看。”

    我没有马上答应，吴太太也很理解。等挂了电话之后，我才想起来昨天接到吴太太恭贺的电话背后的意思。

    她知道我们这边工地出了事，也知道我们现在急缺一笔流动资金来填补这个漏洞，所以她无声的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想让我主动联系她。我今天早上翻电话薄的时候，才想起这么回事。

    吴太太要的也很简单，就是用钱来满足自己的猎奇心态。而我要的也很直接，就是个钱。

    虽然这笔买卖好像就是一锤定音的事情，但我没能马上答应吴太太。

    在车从旅店开到医院去的时候，医院门口依然有大量人流量流动。

    可我还是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他，眉目清秀，挺拔的高个儿在人群中很惹眼，不仅我一个人注意到他，周围纷纷侧目的视线都被他漠然无视。

    那般高冷。

    款款朝我们走过来的这个人啊，笑颜是我坚持到现在的动力和希望。

    我怎么能做出一些事情来，伤害到这笑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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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冷血无情

﻿    走近了之后，他把我扶出车里，脸故意偏转到一边，连眼神都在近时不转向我这边。(..l $>>>棉、花‘糖’小‘說’)

    我喊了他几声，他就轻描淡写的应，视线笔直的往前面看，还是不转过脸来。我脸一侧，瞧他半边脸已经看出端倪。

    熬夜后皮肤变得黯淡，笔直往前看的瞳孔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笼罩在疲倦里，他清了清嗓子，刻意避开了话题，拉我到急诊室门口的这么一段路里，只问我早上喝小米粥没有。

    听我肯定的答复，他才欣慰的笑了一下，我问他，“秦颂，你吃饭了吗？”

    他正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清单，是马上要补交的费用，他对着明细仔细的看，生怕错过分毫，期间分出点心思，轻描淡写的回我，“吃了，一早就吃了。”

    才怪。

    打心底蔓延起的慌乱揪心不已。他正好检查完清单，把东西都交到护士手上，对上护士错愕的视线，他笑了一下，“你先帮我拿一下。晚半个小时交有问题吗？”

    护士明显楞了一下，反应后视线急缩着，摆摆手，“没有，那我晚一点再来通知您。”

    护士一走，他长吁一口，有些伤感的坏笑，“老子现在美男计都使上了，我爸那边的钱还没打过来，现在的数不够。”

    他眉间密布的愁云，看得我太想伸手一把给抹平了。

    “是中间遇上什么事了吗？”我试探性的问他，秦颂很快就摇摇头，否了，“没事。我先去里面看看，还有几个没问的，你慢点儿，多休息。”

    他被刚好过来的助手叫上，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越走越远，中途他转过头来看我，冲我示意的挥挥手，我也做了同样动作，迟缓缓的把手再放下来。

    为什么秦家没有及时的打过钱来，是跟秦颂之间商谈出现了问题，秦颂没有答应，就延缓了打款？秦国安在逼秦颂就范，秦颂在尽可能拖延时间。

    是让我回市里吗？这个想法从我脑子里蹦出来再没消下去过。

    没能从别的方面证实我想法，但我多少有了点底。

    大多数时候，人们总会羡慕有钱人的风光，以为现金都是大把大把的，从来不缺钱花。

    可真正经历过，懂的人自然就懂。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穷，为了钱不放在自己手中贬值，只会投入到一个又一个可升值的项目中，除开留给企业周转的资金外，手里的闲钱凑起来并没有外人以为的多。

    更何况有钱人周围的人赚钱的模式大多相通，能借到的钱数不可能太多。

    所以常常大富大贵的企业家会变卖家产为自家企业继续运转，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次工程大事故更不可能作为借钱的理由而引起之后一些不必要的恐慌。整个晚上，秦颂一定都陷在缺钱的恐慌里出不来。

    芳芳被我知会去帮忙，我顺便送陈嫂坐车回去休息，她连说自己不累，晚上没什么事，偶尔起来帮个忙之外，还是睡了有几个小时，我坚持让她回去，她才勉强同意，临走的时候，诚恳的对我说，“太太，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个不合适，但您给我儿子找的家庭老师昨儿就过来了，我儿子晚上给我打电话说那老师教特别好，他平时不懂的都懂了，我听了都乐坏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真的多谢太太了。”

    我感叹，“我才该谢谢陈嫂这么帮我才是。”

    陈嫂笑眯着眼睛，摇摇头，“太太人好心善，我能帮忙太太做的事不多。但太太这样的善心人，肯定有福报的。我就先走了太太，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回马上到的。”

    我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心里感叹的话没地方说出来，我哪里是心善。

    转身回到医院帮忙，期间几次秦颂匆匆走我身边经过，都会逼我在凳子上休息十分钟，等他再回来抓到我在忙，就会瞪我一眼，但又一点不吓人。

    中午吃饭时间，秦颂周围跟了七八个高层，都在商讨接下来的应对措施，纷纷出谋划策，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的，脸色特别凝重。说话声音时大时小，听起来更像在为一件事情极力争吵。

    一边芳芳也过来，准备坐下吃饭，我拉着她到一边，让她跟我单独吃。

    芳芳不是太高兴，在路上走着，故意把脚步声踩很重，她抱怨自己过来不是干这些粗活累活的，老夫人要知道就不好了。

    期间她一直打量我表情，可几次都没如她心愿，她挪开失落的视线，装作无所谓般又继续念叨。我听着就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我们找了一家医院边上的小饭馆坐下吃饭，我随便点了两道菜，中途芳芳又准备说话挑刺，我打断了她，“你过来的时候，夫人没交代什么？”

    芳芳表情一诧，马上恢复平静，“夫人没说什么啊，就说让我过来帮把手，怕你忙不过来。”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一个杯子，倒了点热茶在里面，捏在手里旋转几下，再把里面水给倒了，又烫好了碗，把这两样都给芳芳推了过去，“那夫人没让你劝我回市里？”

    芳芳掩不住表情，脸上写满了心底事，看来说过。

    “那夫人就没跟你说劝我回市里的要求吗？”

    芳芳努努嘴，表情很不痛快，“太太，你这就太不厚道了吧，你虽然是进了我们秦家门的，但不代表你就能胡来吧。夫人是秦家的女主人，她说什么难道还要开条件你才肯同意？”

    我没理她，期间老板把快炒好的菜端上来，都说一些吃了不会闹肚子的简单菜色，我夹了一块番茄炒蛋里面的番茄放自己碗里，再夹了点米饭一起送进嘴里，不仅皱了皱眉头。

    有点咸……

    吃完后，我抬起头，对上芳芳极力掩盖怒意的神色，“你等会儿抽空的时候联系下太太，帮我问问看，太太愿意用什么样的条件来换，这一次我很有诚意。”

    芳芳气不过，又暗戳戳的指我是白眼狼这回事，我没多理会她，继续埋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这次夹了一块番茄，不敢直接吃，在一杯子白开水里涮了涮，这次寡淡了点，但至少没有太重油盐。

    我吃着荤素搭配很好的一顿饭，还硬喝下去一碗汤，才招来老板付了饭钱，带芳芳回去后，她像是忍不住了，偷跑到厕所里，隔了一会儿出来，走到我面前，声音硬邦邦的说有话要跟我说。

    我马上站起来，对面前的工人笑了笑，“等会儿回来我再听你讲完好不好？”

    他是个空巢老人，今年都五十多了，还在工地上干，他说不干没办法，儿女不管，自己想吃一口饱饭。他年轻时经历丰富多彩，总算找到个人能讲，他洋洋洒洒的叙述里，也有不少吸引我的部分。

    刚刚跟他聊天时，他说自己没有怪公司，这都是无法预料的事，他只希望这一次病好了之后，工地不要开除他不要他干了。他怕自己马上找不到下家，会饿肚子。

    我冲他保证，他就乐，反复提醒我他的名字叫张六安，怕我记不着。

    我站起来，跟芳芳到了医院大门外的一个空地角落处，这里有一排绿植，上面扬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眼神盯在我脸上就不转了，告诉我，郝如月那边联系过了，她说有条件。

    我笑着等她继续说，芳芳不满的扫我几眼，“夫人说，如果这次你肯回去，秦家人该帮忙的地方肯定会帮忙，少爷跟他们就是一家人，怎么可能放任着不管。”

    我听芳芳说的字句都落尽耳朵里，跟我想的差不了多少，只猜测可能当时郝如月说的是我跟秦家是一家人。

    “那好，麻烦你通知一下夫人，我肯定会在这两天里给她一个答案，麻烦她耐心等一等。”

    芳芳不满的回，“夫人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了，她说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给个答复就成。”

    话到这也就差不多了，芳芳准备回去，临走的时候，她还忍了几下没忍住，就问我，“那你，到底回不回去啊？”

    我迷茫的视线这才聚了焦，思绪抽回到现实里，我冲她笑，“回啊。”

    又忙了一天，我跟秦颂在这个操场大的地方打了几次照面都没机会好好聊聊，结果这天晚上，送过来的四十几号病患突然出现状况，原本稳定的症状突然反复，又发生了呕吐眩晕的情况，这下急诊室忙得焦头烂额，一笔又一笔的催款单交到秦颂手上。

    因为病情紧急，走了绿色通道，可以不用马上支付检查费用，可这一笔一笔的账都在电脑上记录下来，每一笔都跑不了。

    数字像滚雪球一样翻滚得越来越大，到现在为止，幕后黑手还没有抓到，而他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重新上演了一次恶毒的诡计。

    直至这一次，我彻底的相信，这个人一定是冷血无情的恶魔。

    他把人命看得极其淡薄，甚至就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为难工程进度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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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委屈我媳妇

﻿    比我更坐不住的是郝如月。

    她晚上给我打电话，谈天说地的，就是不提让我回去的事。

    可她言语的温柔里一点点的引，她把话都说尽了，我态度依旧不咸不淡，她也懂我什么意思，就打起了感情牌，提到了我妈。

    她说我走了之后，她去跟我妈单独约了几次，每次都挺愉快的，就是我妈一直很想我，很想见见我。

    我笑着回她。“阿姨，这个我真还得再想想，您知道我头发现在这么短，去见我妈我怕吓着她。”

    这件事我一直没跟她提。但周围该见到的都见过我这模样了。

    头发短得像个小男生，别人不看脸，肯定分不出来。

    但周围人也渐渐习惯我这样，懂的人自然明白，不懂的，我都归到怀孕了不想洗头上，别人也没往心里想。

    我妈不一样，她知道我多珍惜我这头发，要说为了生孩子剃得这么短，她不会信。

    话都说到这了，郝如月表了态，“黎西啊，不瞒你说，你们项目上那事儿，我跟秦颂他爸都听说了。这件事情我们怎么都得帮的，毕竟是一家人的生意，可是公司周转的资金本来就不多，能拿出来的就有限。而且你们都在西藏，那边开销就大点，什么东西都得从我们这往你们里边儿运，自然消费就高了。”

    她都暗示到这，我不接话就太过了，“阿姨，那我想想，要是秦颂也觉得可行，那我就回去市里，这样西藏这边少担一个人的花销，压力要小点儿。”

    “好好，那你就跟我那儿子再商量商量，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你是不懂，我现在啊，每个月的花销都缩水了多少。”

    两个人的试探道这里差不多也就不再多说。挂上电话后，我站在医院大门里的院落处望回望。

    一层急诊室还灯火通明，一些因为急**故的人送到医院里来，更多的是工地上跟我们熟悉久处的工人朋友。

    秦颂还有一部分高层都在里面进行安抚工作，但人心就是这样，一次可以理解，但第二次又发生，愤怒值涌上心头，连第一次的原谅都会后悔。

    更多的，会寻求一种心理的公平。

    这本就没任何错，即便一些工人仍然理解，但工人家属的愤怒烧光了理智，一定要我们项目给个说法，做出更丰厚的补偿。

    更甚的是，这明明是在医院，却又反复了迹象。

    我深吸一口夜间的凉气，缓步走回到病房里，问过了住院部的医生。医生也很头痛，这事在医院发生，但他们给的说辞是，治疗进度还不错，病人反复的原因，很可能是之前中毒的后遗症。要经过再一次的检查，再做最后的定夺。

    我从木凳子上站起来，冲医生道过谢，他捏了捏鼻梁，疲倦的冲我摆摆手，又要准备去病房做一轮检查。

    我回到病房走廊的地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弓着背，双手捂着脸，医生护士匆匆经过我身边，脚步声凌乱的经过，不知道到第几个的时候，渐渐踏来的脚步声在我跟前停了，我抬起脸，迎上他疲倦不堪的眼，依然定着神色，给我以没事的眼神。

    我突然一下非常想哭。

    太矫情了，可无能为力打从心底蔓延。我不知道现在究竟还有什么办法，才能停止这样以人做为利益的祭祀品的事。

    或者这样的事情还曾发生过很多很多，只是我一次没看见过，还坚信人性的美好。

    现实就像在我脸上揍了一拳，特别难受。

    他靠近两步，拉着我手指绕到他身后，把他的腰环抱好，我头埋在他小腹上，感觉隔着布料传递出的阵阵暖意。

    “累吗？”我轻轻问他。

    “看见你了，好很多。应该还能撑个百八十天的。”

    我哑然失笑，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话的，该只有秦颂了。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你有时间吗？”

    我抱着他，死死抱着他，像怕他走，又怕他留太久。

    “我时间有，但我不太想听。”他抓着我胳膊，手心很烫，声音款款的，像在聊最近天气。

    “秦颂……”

    他什么都知道。

    “如果我做出的牺牲是违背自己媳妇的意愿，这太懦弱。原本这件事就不该牵扯上你，更不应该牺牲你。”

    我摇摇头，摩擦他衣服发出哗擦的声响，“我没有牺牲啊。我喜欢这个地方，也不讨厌回去。那地方有马上就要分别的叶九，也有我妈，还有我未来的公公婆婆，那地方一定对我很善意。”

    我走了之后，或者这里也会善意很多，虽然秦颂的劳苦我看不到，无法感同身受无法帮忙。可我离开的实际性帮助，比我留下来大得多。

    他分明也知道这个，等我话停，他长吁一口，仿佛把这几天积的郁气一口呼出来，才懒洋洋的说。“但是我离不开，怎么办？”

    “老子不想承认自己有更混蛋的心态。明明该让你好好休息。但好像你在身边的时候，就不会慌。”他手背过来，缠在我手指头缝里跟我手指头一起绕来绕去的触碰，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坎里，他说的那些话。醉得我不想醒。

    “你也不用就待在我眼前，就算在家里，我是说我们那个家里，我下班回去看你一眼，我就高兴。在医院，经过你旁边，就跟充了一次电似的，抬起头走下一个地方都那么踏实。多不可思议。老子秦颂，有爱的人，还有爱的孩子。还靠着你们俩才能好好过下去。”

    的确不可思议，我更以为自己现在陷在柔软的梦境里，是上天怜悯馈赠我的礼物。

    但我明明睁着眼真正经历着，竟然会感觉甜蜜里掺杂着恐慌感。那么不真实。

    “你想怎么办？”

    “再陪陪我，多陪我一天吧。”他再叹口气，累得像喘息的马，肩上伏着丢不掉的重担，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踩得多沉多缓慢，但又不敢停。

    “一天时间就行了，明天我可能还没时间送你去机场，明天要催款。”

    他话音刚落，拨动的手指头突然停了，别扭的扣着我手指头，紧的有些发痛，却不及心头的难受。

    沉默一分钟后。他才艰涩的把手指头抽走，我手一凉，肩膀被拍了两下，“你回去吧，陈嫂差不多过来了，你会去休息，明天要喝点小米粥。等你回去，后天也要喝，以后每天都要喝。”

    我从鼻腔里沉重的发出“嗯”的声音，埋着头，连他眼睛都不敢看。没等一会儿，他哑声坏笑道。“都要走了，也不看老子一眼？你这么舍得？”

    我差点就没忍住，让眼泪从眼眶里飙出来。我猛然站起，垫着脚，双手环扣他脖子，抱得紧紧的，“秦颂你一个人在这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太逼自己，掉到谷底，往后就是上升期，很快就会过去。我一直陪着你。”

    心揪着难受，被送上车之前秦颂说了声好，又好像没有。

    第二天我睡得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心情一惊，盯着房间四壁环绕一圈，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不用去医院了，直接去机场，那边有人接，到市里机场后，也会有人过来接我。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我回去，秦家会拨款，吴太太那边也会拨款，以帮度过这次最艰难的危机。

    不知道发呆了多长时间，我下床自己给自己煮了一锅小米粥，没喝完，剩下的只能倒进厕所里一并冲掉，再把东西都收拾好，好得像什么都没动过，都规规整整的放在远处。

    这地方，我近期内，可能再来不了了。

    走的时候没想象的难以割舍。特别平静的关上门，迎上芳芳得逞的视线，随她一起上了开往机场的车。

    车上我接到个电话，那头声音吵杂，那道清冽的声音清晰的传递过来，“上车了吗？”

    “嗯，在车上，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到机场。你那边，还忙吗？”

    “忙，跟之前一样。”

    对话两三句之后，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多说一个字就多一倍的悲伤，我就要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离开这个男人。

    多像背信弃义的人。

    “黎西，你懂事儿，老子对你一直都很放心，但有一点，别无故自责。你跟老子这么久，老子没让你享上阔太太的清福，那些名牌包啊首饰啊，结婚了没给你买过一样儿。你等老子半年，等老子弄好了回去了，我天天给你买。再不委屈你。”

    我鼻腔发酸，“秦颂，我不委屈。”

    我从来没过得这么踏实这么心甘情愿。

    “我媳妇委不委屈我最清楚。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真他马cao蛋。呼。”他吐口气，“算了，你去吧，等飞机落地了再让人给我报句平安，再见啊，我忙去了。”

    我听着秦颂电话那头说着“再见”，却迟迟听不到挂电话的忙音，久了之后，我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着还在通话的界面，而那边嘈杂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这时候我才按了挂断键，中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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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千万要不得！

﻿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芳芳一直都没说话，等到了机场的时候，她站在值机口的地方，声音洋溢的对我说，“那我就不送你了，我还要留下来帮少爷忙。(..l )”

    我扫她一眼，提不起多少力气跟她说话，只点点头，就当默认了。

    她诧异的眨了眨眼，不敢相信我是这样反应，这里值机的人不多，她就站我旁边陪我排队，轻轻嗓子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啊，但是少爷这边好像很需要帮忙，总该有人在这样困难的时候陪在他旁边帮忙吧，不是人人都会嫌累溜了的。”

    我视线往旁边扫，是机场边缘的落地玻璃，外面偌大的空地上停着不动的飞机，不知道是开往哪个地方。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耳边是芳芳急切的声音，我没回头，“那你就留下来陪他同患难共生死吧，做他的患难之交。”

    “哼哼，我当然会这么做。我可不是为了求回报，就是想多帮少爷的忙。”

    比登记时间早一个半小时，我迫不及待的从安检口经过，把芳芳隔绝在不能进去的界限之外，找到了登机口的地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怀孕之后体力下降，不太能久站，我在候机厅里百无聊赖，不时的拨动手指头解闷。周围人好像都有个伴，对着旁边人窃窃私语或者大笑，各有各态。

    没记过了多场时间，手机“叮”的一声响，我拿起来看，是条短信，秦颂发过来的。

    “到了？还没登机吧。手边买了水吗？”

    我嘴角什么时候牵起来的浑然不觉，手指停在屏幕上，竟一时间不知道要敲什么字回他。

    好像跟秦松以这样文字方式的交流很少很少，除了晚上那次，大概就今天这次了。

    “还在忙吧。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刚刚佣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上飞机了。我猜你在等，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为了躲避麻烦的办法，他一猜一个准。

    “那你吃饭了吗？要多吃一点，好好补充体力。”

    “好，你不用吃太多，营养搭配要好，回去后营养师的单子发我一份，我要亲自把关。.l []”

    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聊，他大概要隔个十几二十分钟才会回复。他很忙，我怕他收到消息后着急回，也就慢慢的回他，故意拖个几分钟，也想好了措辞，打了又删。

    等待的时间过得快得不可思议。

    我上了飞机，到下机，没想到会在机场见到郝如月，她手臂上挂着个牌的新包包，冲我热络的招手，过来挽我手，带我往机场外面走。

    “累吗？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肯定很辛苦吧，回去吃点东西就好好睡一觉，房间给你整理出来了，你看合不合适，有什么需要就跟阿姨说，阿姨会帮你安排好的。就是咱们家的那管家，姓赵。”

    一路上车后，都是郝如月在说话，她慢条斯理又亲切，像时间中点那里，我跟她鲜少的和平时间里，她带给我的舒适感。

    可这一切都随着后来的经历，渐渐成了我不再渴望的感情。

    她好像也不在意这个，坐上车后，视线几次瞥向我脑袋，再幽幽的吐出口气说，“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本来啊今天就想约亲家母一块儿吃个饭的，但跑过来接你就忙忘了。下次下次，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我点点头，“嗯，我不想那么快让我妈知道我回来了，过段时间在联系她吧。”

    郝如月笑意更深了，眯着眼睛点头说好。

    我不想让我妈看到我头发短成现在这样，更不想让她知道在我怀孕的这个节骨眼上还在坐飞机这样的危险举措。

    秦家人也一定不想，可更不想把我放在定时炸弹一样的西藏更长时间。

    权衡了之后，他们找我回来。

    郝如月说累了，她歇了一会儿，我这才转过脸看向她，轻声问，“我说这样的话阿姨您别介意，我不想秦颂再这么忙了，挺担心他的。”

    她故作惊讶的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哦，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再担心了，就这么巧，你回来的飞机上啊，他爸就弄到了一笔钱给秦颂打了过去，可能是少了点，但救命钱哪有嫌少的，你说是吧。”

    我点点头，心里松口气，没有再说话的力气。

    我回到秦宅后，经历了半个月吃了睡睡了吃的阶段，我的体重上升的不太明显，郝如月不是太满意，她几次找了好几个营养师询问，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体重控制在正常范围内就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过胖。

    当年郝如月也是差不多情况过来的，但到了我这里，可能旁观者又是个迫切期待孙子的婆婆，每天盯着我的肚子都快盯出个洞，不时的发出感叹声，“哎，怎么就不见长肉呢，当妈的人啊，可千万别光想着保持身材怎么怎么样的，这可是在害自己孩子，千万要不得！”

    我听着她的话，满头喝了一碗赵婶熬好的燕窝，这东西价格不低，刚吃的时候还好一点，吃多了次数，腻不说，还烦。

    可这些都不能表现出来，我拿起勺子每一下都被郝如月紧紧盯着，生怕出了错。

    这半个月时间里，我又去了一趟市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没有任何问题，郝如月在旁边拿着检查单子笑得合不拢嘴，阳光下她的笑容透着的幸福，看久了也挺窝心的。

    西藏项目那边也经历了最难熬的半个月，在我到市里的第一天，吴太太给我打了电话要了账号，说会拨一笔款过来，我给的是郝如月这边的账号，再找到郝如月帮忙打给秦颂，就当时秦家给的资金。

    当时听闻这笔钱的郝如月眯着眼睛盯着我看，她没先开口，我解释的很笼统，不过是以前积累的人脉，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借款，我打给秦颂会落个闲话，还不如经过秦家之手打过去，一笔钱一份情，说不定秦颂这次就动容，跟他爸之间的关系会缓和。

    郝如月心动了，但她还在猜忌资金来源，我把小米粥的碗放下，又喝了一口豆浆，“我都是个已婚妇女，还怀着身孕，谁要是对我有别的心思那都是在做最赔钱的买卖。”

    她想了想，点点头，就把钱给拨过去了。

    那之后，场面才算震住了。事情一步一步的解决着，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基本上员工都从医院出院回去修养，再过半个月恢复后，工程也会继续施工进行，一切都有条不紊，来得太不容易。

    而我对秦颂的想念好像进入了另外一种阶段，最开始的五天时间里，我仿佛在飞机落地那一瞬间就接受了跟秦颂异地的现实，好吃好睡的，没什么别的情绪。但到了第六天，前面积攒着躲在暗处的想念就彻底爆发叫嚣着，充斥满我整个胸腔里。

    无论我看到什么东西，都会想到他，想到跟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记忆力好像全部都分给了过去，平时佣人跟我说句什么话的时候，我不能马上反应，隔了几秒后，会再询问她一遍，才可能回答。

    要是期间瞥见个东西，恰好跟秦颂有关，思绪又会飘远。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经历，折磨得我夜里常常不能好眠，惊醒后满脸的泪水怎么都擦不干净，可第二天还要装出没事人一样的面对秦家人，装出融入了这个家的样子。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我老想着秦颂，老想。

    我肚子再大一点，就被郝如月带到各处的商场喝下午茶，约她的朋友三两坐在各自的单人沙发上，我不用怎么动，只需要背靠着柔软的垫子，把显怀了一些的肚子露出来，让郝如月的闺蜜们看见，整个过程我只需要做这一件事情。

    大多数时候我思绪放空都没关系，只是偶尔腰部的不适应会让我怀念起跟秦颂在一起的日子，他会把我腰后面的空隙填补得非常合适，我坐很久都不会腰疼。

    耳边是郝如月跟其他女人的欢笑声，偶尔我也附和着笑两声，只是回家的时候，车上的郝如月脸上没了笑意，若有似无的提醒我也不用故意笑得那么夸张，比哭起来还难看，这对她们这阶层来说，太掉价，也有点丢面子。

    听她说这个，我脑子里只会闪过“有吗”的念头。但我也不会问她，只沉默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过了有一个星期时间，吃午饭的时候，我照例把搭配很好的营养餐每一样都吃一点，就听旁边筷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和接踵而至的叹气声。

    “我说黎西啊，你可别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事置气，要是有不高兴的你直说就是了，我们家挺民主的，你看我们带出来这么个自由散漫的儿子。”

    后来我才知道，是秦国安偶尔在家吃饭的时间里发现我整个人特别闷，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连几个回答的词都憋得非常勉强。

    而这些事，在听到之前，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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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我们多么滑稽

﻿    而这种情况在郝如月提醒后一点没好转迹象，反而每况愈下，跌入山谷般直线下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第二天我就已经开始不能好眠了。正常入睡时间推迟了两个小时，我大脑依旧清醒。脑子在这段时间里持续放空着，什么都没想。

    要说烦闷或难过，真是一点没有。等到我有意识想了解时间的时候，伸手去抓旁边闹钟，几乎快凑到我鼻尖上，我才勉强看清指针的朝向。

    已经凌晨三点了。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我准时睁开眼睛，毫无困意，拖着身子去洗手间，镜子里面的我着实能让人吓一跳。

    脸色苍白的像抽干了血，凹陷的双颊恍惚间仿佛沾了顾琛的病态。

    我病了？

    这种观点迅猛钻进脑子里，却又很快剔除干净，我摇摇头，意识到自己非常可笑，我好吃好睡的，怎么可能生病。

    今天郝如月罕见的没在家待着，听赵婶说，是她一个闺蜜家里出了点事，郝如月帮忙去了，我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东西吃。

    赵婶端吃的上来，路过我时瞥我好几眼，挺紧张的问，“哟，太太，您今儿个没休息好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赵婶在秦家待了不少年数，说话礼数方面都非常得体。她这么婉转的说，一来是怕忌讳，二来是给我个台阶下。

    我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脸，轻笑着回答她，“有一点儿。”

    她紧张，又好像松了口气，“那我等会儿跟营养师商量商量，多给太太补个甜汤，太太下午得空的喝点，助眠的。”

    我没拒绝赵婶的好意，反正我每天少食多餐，吃的就不少，不多这一样。[..l]

    但我想了想，跟赵婶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的事，赵婶为难的说自己拿不定主意，要问问夫人，我一想，麻烦她帮我打个电话，我自己来说。

    她说行。

    我拿到手机的那一瞬间迅速挂掉了电话，在对着无声的话筒对话了几句，再把电话还给赵婶，她不疑有他，把电话顺手放回上衣口袋里，我擦了擦嘴巴，冲她笑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回自己房间去。

    在房间里，我给郝如月又打了电话，说刚才信号不好，所以上来再给她打一个，再提了点想郝如月回来顺便能弄的小要求，她好像真的很忙，一口答应后再嘱咐两句，挂掉了电话。

    我从家里出门前，给吴太太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今天可以，她很高兴，爽快的约好了见面时间。

    我们在一家大型商场见面，她在约定时间前先到，远远见到她表情明明还欢喜，走近了再看，眉头拧皱在一起，挺明显的。

    我不着痕迹的坐下来，跟吴太太寒暄两句后，她也不打算再瞒着我，就说，“黎小姐，之前打的款收到了吗？”

    我点头，面前水杯的咖啡一口没喝，“已经收到了，很感谢吴太太肯这么帮我，真帮了我一个大忙。”

    听到这，吴太太眉峰一挑，叹了口气，手掌抓在桌边，好像用了点力，“那我就跟黎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了。我吧，对黎小姐今天的状态，不太满意。”

    她摇摇头，视线在我脸上打量，她说自己的目的很简单，就想能气一气汪文，程度要严重的程度，是她借钱的果断能体现出来的。

    吴太太意思我懂，她要我今天无论如何，一定风风光光，一定光芒万丈，而不像现在这样，像个病秧子，说不定还中了汪文的下怀，气他不成，反而让他得意。

    我点点头，吴太太说的合情合理，她帮了多大忙想要多大回馈多正常。

    “那吴太太您看，今天要是不适合的话，要不然再盖一天？”

    她笑着拍了拍我手背，“我等不及改天了，希望黎小姐理解一下。”

    我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肚子，用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思考，才点了点头，应声说，“那吴太太麻烦了，我需要适合母亲使用的彩妆，卸妆产品也希望有所准备。”

    我涂抹上一个精致的妆，能遮掩住脸上的全部病态，所有无法表现出来的惊艳就交给妆容。如果不是因为怀孕，在得了吴太太要求时候我会马上配合。

    她非常欢喜，连连点头后，招了个化妆师，带了一套全新的法国化妆品来，快速给我上了个很惊艳的妆，全程吴太太都看着，满意也挑刺，最后完成后，她着急的站起来，塞给化妆师一沓红钞，“这是额外给你的，辛苦了。”

    化妆师拿着钱，激动的不停道谢。

    我跟吴太太下到负二楼停车场，上了吴太太家的车，为了避开秦家司机目光，特地错开了楼层。

    一路到监狱，陌生又熟悉，我下车后，吴太太已经等在外面，她目光注视着我的肚子，很满意我今天穿了前卫，紧身点的衣服，能看出肚子轮廓。

    她挽着我的手，热络的聊起这一次能见汪文还挺费劲的，一来汪文那边拒见，二来我这个怀孕的状态不适合来，

    我听着她说话，明明应该仔细聆听并记下来，可我脑子空荡荡的，什么都装不进去，只能麻木的随着吴太太往监狱里走，然后见到汪文。

    跟吴太太预想的一样，她现在眼睛里的喜悦溢于言表，而正对着我们缓步走过来，在坐下前迟疑一秒后被里面的狱警狠狠呵斥的汪文，鼓大的眼睛充斥着惊恐，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抠出来。

    这样的她，和那样的他，截然相反的两种神色，只是一道防弹玻璃之隔。

    “黎西，你真厉害。你才跟我离婚多久，你居然就……怀孕了？”他声音特别轻，像一根羽毛在胡乱的扫，很容易让人特别心烦。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提醒他这个事实，汪文的眼球仿佛在下一秒就变成了猩红色。

    他非常恼怒，而现在的我，脑子放空的竟想不到他到底在愤怒什么。

    即便我跟他的烂账婚姻没有结束，难道我会在跟他的厮守里成功怀孕。

    “你是不知道，黎西，哦不对，现在要说是秦太太了，受孕困难，这怀孕啊，是好不容易的事，这两个人感情足够了，没什么困难克服不了的，也不是第三个人说介入就介入的。”

    吴太太这话说得太满了，到最后我都明白她是在说她和吴先生汪文之间，还是我和秦颂还有汪文之间。

    总之她目的达到了，汪文放在台面上的手指深深的嵌入掌心肉里，余光一瞥，他袖口遮不住的银色手铐，一定都让他非常难受。

    “所以你是过来让我说一声恭喜的吗？”

    我摇摇头，“不用，我现在的幸福跟你的祝福没有关系。”

    他眼神狠狠的瞪我，视线跟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阴冷的回我，“黎西，只要你当时相信我，信任我。我肯定可以改的，我当初是爱你才跟你在一起，一直对你好，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你就因为我的过去嫌弃我抛弃我，那秦颂就没有过去了吗！？你跟他爽够了之后，难道就忘了，他以前的一笔笔烂摊子事可比我的恶心多了，你要不要听听看，他在高中那会，一天跟三个男人的事？”

    纵然知道汪文这一番话为了，一时间我的耳膜像要穿破了一样。而汪文旁边的狱警竟然没有强制中断这次交流，反而手掌压在汪文肩膀上，逼他再次坐下来。

    我茫然的看着暴跳如雷的汪文委屈的憋坐在原位上无计可施。他妈妈就是他死穴，怎么可能说得。

    旁边吴太太声音轻扬的又咳了一声，我继续尽职尽责的做好我的本分工作。

    “我现在是阔太太了，别提多幸福，他秦颂再怎么样都是我爱的人，都能给我想要的生活，我现在买个什么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看看我这身行头，抵你好几年的工资，你以为我跟你继续过能有这些吗？你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是！我是买不起！那你爸当年要死的时候别求我啊！你当年多贱你自己都忘了吧，哈哈，你那个贱样，我可一辈子都记得，差点就给我跪下来了，你爸才死的该！”

    我手死死的抓着话筒，心像被汪文狠狠扔进了绞肉机里面一样搅得我无法呼吸。

    我应该做好了这一切准备，我过来就是要给吴太太一个交代，我演和汪文的互相伤害，我们都拿着一把刀子，在捅对面时不遗余力，我们如此滑稽。

    他是恼羞成怒，我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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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只想你好

﻿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快要昏倒，耳边急切的喊了我一声“黎西！”

    声音尖厉，目的昭昭。

    我赶紧回神，扮演好最本分的工作。

    我既然已经过来，就要做好一切。

    “你啊，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这辈子就在监狱里面过了。这地方多适合你啊，都是男人，你肯定每天都非常兴奋吧？”

    我用尽了对汪文的了解，仗着面前防弹玻璃的保护和身边吴太太的实力，肆无忌惮的伤害他。

    汪文是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的不知道，他虚脱的嚎啕大哭，手掌一下一下的在防盗玻璃上拍，那刁钻的角度，每一下仿佛都打在我脸上。

    他那么想挂掉电话，旁边的人却抓着他手，死死的帮他把电话摁在脸上，逼他一定要听完。

    我说的口干舌燥，俨然没有话再继续说，可旁边的吴太太明显意犹未尽，她突然允许我站起来，一时间她的表情和情绪没转换过来，孤傲的命令般，让我好好站着，面朝着汪文。

    她要他看我肚子，清清楚楚的看见。

    而里面的狱警仿佛接到了指令，马上拉汪文站起来一点，膝盖还弯曲着，只是整个上半身都超前倾得很厉害，他把汪文的头，撞到防弹玻璃面上，让他的眼珠子离玻璃只差一厘米距离，连想眨眼睛的空隙都没有。

    他表情狰狞得可怕，我下一秒再看的勇气都没有，这时候吴太太才对我放了行。

    离开监狱的时候，我双脚瘫软险些走不下去，却一直咬牙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

    因为我太知道，我身边站着不可能让我依靠的人，又不是秦颂。

    监狱外的空气太好，我贪婪的大口呼吸，在等吴太太司机开车过来的时间里，她问我会不会怪她。

    我没肯定也没否定，“麻烦您送我回刚才商场里，我还需要点卸妆工具。”

    人生啊，就是这样，有人为你化妆，却需要自己卸妆。

    “这当然没问题，黎小姐这么聪明，应该猜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来这个地方了。可能黎小姐现在不会相信，监狱这层关系没有想象中的好打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好在我们公司最近新研发的项目跟这边有点关系，我才勉强被人行了个方便。”

    刚刚在几个监控下，狱警敢大肆这么做肯定是靠山牢固。而吴太太能做到这一步，以前一定要我在场的时候才能进来探监显然成了无稽之谈。

    而她每次都一定要拉着我在场，到底是真如她所说当时还没打通这边关系，还是从一开始就蓄谋已久，有一天会有这样把我的利用价值全榨干的时候。

    我更倾向于后者，而现在司机掐着点开车过来，显然是吴太太掐好了余给我们两个说这番话的时间。

    刚刚好。

    被送回到商场，吴太太没下车了，她在这个季节带着墨镜坐在车里却一点不显得怪异，她提醒我还款时间，并给我倒了别。

    以后不会再以这样的形式见面，但我还是她名义上的义妹。

    我一个人回到商场里，把妆卸得干干净净，在这人流量不算大的高端奢侈品商场里，我能再挣点稀薄的面子，不被人指指点点的当个笑话看。

    妥善收拾干净自己，我以最快速度回去车上，准备赶在郝如月之前就回家，不会出任何问题。

    而当我走出商场，在人流涌动的大街上没走两步的时候，突然一阵眼黑，猝不及防时，我脚一崴，整个人往旁边倾斜。

    这一瞬间我浑身冒起了冷汗。脑子里充斥着最后的绝望。

    完了。

    但不能这样。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左手往旁边死死的一抓，当时什么想法都没有，我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左手摩擦着被我死抓着的东西，等我惊魂未定的发现自己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跌坐在地上，刚好有那一下的缓冲，我一点疼都没感觉到。

    我正庆幸，缓缓的抬起左手一看，自己的左手已经伤痕累累，大小口子不知道划了多少道，一些细的树皮和脏东西嵌进伤口里，和着血一起，成了密麻的小黑点。

    这时候疼痛才随着视线钻进我脑海里，那种麻麻的疼无限的扩大，仿佛顺着血管钻进心脏里。

    不远处的司机赶过来把我从地上牵起来，忧心忡忡的盯着我马上收回去的左手，他看见了一点，立马紧张起来。

    “太太，你这没事吧？！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我摆摆手，勉强微笑，“不用，就是踩滑了，我没摔着，直接开车回去吧。”

    司机当然不肯，我只能不停说服他，以自己饿了为由，他才勉强答应。

    我下车的时候没塞钱给他请他帮我保密，这大部分家族的司机都是正主子的亲信，用钱打发的可能微乎其微，说不定这个人的全部资产都比你高不知道多少。

    回家的时候，郝如月坐在客厅里，我脚步声不轻，她肯定听见了，可她视线笔直的对着面前大屏电视，好像里面的一切都很吸引她。

    我很想走，因为我有点不舒服。

    但我知道这一趟我走不了。我站在原处一会儿，郝如月就放轻了声音开口，“你去见你前夫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我好算算，到底还有多少人会看我们秦家笑话。”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还知道得这么早。

    “没什么人了。”我坐下来，减缓了小腿的疲倦，故意侧着身体，遮挡我郝如月可能看见我左手的地方。

    她继续轻飘飘的跟我说话，视线至始至终落在前面电视机上。

    “你就没什么要交代的？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就是干脆，连长辈的意见都不问，我还以为娇生惯养的小孩儿是这样，没想到普通家庭的也这样。”

    她话里句句带刺，我没进心，说到底，现在左手的余痛比她对我的讽刺要来得厉害的多。

    “我这一趟去，是还别人一个人情，西藏项目上后来凑好的那笔钱，是我找我义姐借的，我还她一个人情也应该。”

    “应该？”她声音轻佻，不太高兴，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既然秦家还没有正式承认我，我再尊称您一声秦姨。您当年在秦叔身边不是光陪着就算了的。我也一样。我现在做任何事，至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希望我丈夫好。可能我留在西藏能帮他打点下手，做任何人都能做好的工作。但我决定回来，不是我想享受，是我想帮他，以妻子的身份。我永远都想他好，想他最好。”

    我洋洋洒洒的说着，回忆凶猛的涌上心头，回来这里哪里是享福。那些曾经在海拔很高的地方，我跟秦颂挤在一个单间三十平米不到的房间里，他帮我泡脚给我洗头，他是最想我好的男人。

    没了这么个男人在身边，我依然能好吃好睡，每天过着懒散如猫的样子，可我从骨子里明白，这不一样。

    我也不想要这样。

    郝如月视线瞥来，讽刺一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话几分？而不是根据你一回来就跑去见前夫的做法觉得你现在说的都是借口？”

    我笑了笑，低垂着眼，礼貌的回她，“这番话我说给秦叔听，秦叔一定觉得我满口谎言。但秦姨，你能懂的。你眼光高，像你跟了秦颂的父亲这么多年，又哪里有可能把心思动到别人身上，这太不现实。”

    女人从来不厌烦夸奖，无论是对自己，对老公还有儿子。这一点对郝如月也非常受用，她摆摆手，没再为难我，但我知道今后我单独出去的可能性很低了。恰好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回到房间里，仿佛噩梦才刚刚开始，嵌入手掌心里的东西因为血干了还陷在我肉里，我只能一点一点地挑出来，再把伤口消了毒。不然以后发炎了更难办。

    自己撕裂自己伤口需要太大的勇气，这不仅是伤口撕裂带来**的灼热疼痛感，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我用了两个多小时，后背的汗把里衣全打湿透，左手再一次血肉模糊，才总算挑干净了肉里的残渣。

    我不放心，网上找了个医生问，我随便点进一个网站，点了个头像，我把自己问题描述一遍了之后，他很快回复我，回答却让我忍俊不禁。

    “你为什么要自己清理这个？你为什么不上医院。”

    我左手还在疼着，被人这么回答应该生气来的，可看这个回答的第一反应是笑，在此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快一个月，竟然是我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

    怎么感觉脑子里划过的影子，是孙芸芸？这么一联想，我才意识到自己也有些想她了。

    “我钱不够，想自己解决了，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了，是不是差不多了？”

    我又把问题问了一遍。那边很快回复我，“行了行了，还好你遇见的是我这样的善心医生，明天你来诚和医院，我帮你处理，免费。”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见他头像一黑，好像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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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幸福女人

﻿    我当然是没去那家诚和医院的，照着网上找的教程把左手清理了一下，看差不多了，就等着时间让它好。（..L

    晚上我却没睡好觉。左手隐隐传来的痛感不至于揪心，但那种绵软持续的难受总让我感觉心烦意乱。

    我几次睁开眼又闭上，再睁开眼睛，这么反复到了第二天一早。

    站在洗手间的大镜子面前，看眼睛黑了一圈的可怕状态，心里竟没有半点慌张感。

    说麻木，也不算。

    第二天一早，我照往常样下了楼，诧异的是秦国安居然在，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过了。偶尔在餐桌边吃饭也会安静沉默。

    我视线扫过他后很快低下头，坐在原位上，吃赵婶给我端来的早餐，刚吃了两口就听秦国安沉声道，“我刚从西藏回来。”

    我捏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没敢抬起头来。但他这句话像触动了我心尖上的某根弦，让我突然没了胃口，筷子尖在碗里撩拨好几下，就是没往嘴巴里送。

    “过程麻烦点，但那边的事解决的差不多，过不了几天就能正式走上正轨。耽误了一个多月，他也算长进了不少。”

    从秦国安的嘴里听到关于秦颂的只言片语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他，多想见到他，多想再陪他。饥渴得像乞丐，乞讨般想听秦国安说更多话，哪怕多一个字都好。

    而我只是淡淡的“嗯”了声，当听过了。

    没追问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不是不想听，反而是太想了，想得就把这些情绪全然咽进了肚子里。就算想又能怎么样，该看到的也看不到。

    耳边是把碗筷放下发出的声响，不重，但那么一下就敲进了心坎里一样，我抬头瞥一眼，只见秦国安突然站起来，朝门口方向走，就这么离开了。

    我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前方的郝如月，她耸了耸肩，再朝我看过来的时候，就一眼，眼神彻底变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黑眼圈怎么会这么重？你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不是让你早点休息了吗？每天那么早就回房间，没睡觉在干什么？你是想让别人看见了，说我秦家虐待儿媳妇了不是。”

    她挺埋怨的说了这番话，我摇摇头，“不是的。秦姨。我有点睡不好。”

    “睡不好就早点说，我找医生来给你看，现在你怀着身孕呢就想自己熬过去了？你要这么想，那可真太不负责任了。黎西，你已经是当妈的人了，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想想！”她招来赵婶，让她帮忙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刚吩咐完又烦躁的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打。”

    她拿着电话站起来，去了客厅外的草坪地里，没一会儿就回来。

    过点时间，医生来到家里，给我检查了一番后，还问了一些问题，我想了想，不敢瞒医生，虽然郝如月说话是难听了点，但我现在怀着孕，有问题就该找医生看。

    哪知道我跟医生对话截止的时候，医生的表情有点忧扰，我看着他站起来朝郝如月去，对她耳语了几句，郝如月脸色都变了，猛然一下看着我，那眼神特别奇怪，像愤怒震惊，又像无尽的后悔。

    “那赶紧给她看，找人过来治！别耽误时间了！这是我老秦家第一个孙子，不能马虎！”

    这一句我听得稀稀拉拉的，大致意思明白，但没听个全。

    是我病得很严重吗？这想法在我脑子里转，又马上抹杀掉，又不是江湖中医，怎么可能通过察言观色就看到了重症。而一会儿过去，赶过来了另一个医生，她微笑着跟我聊天，聊了很久也不提看病的事情，在中途我突然没忍住就问，“你是什么医生？”

    她继续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不是医生，只是过来跟你聊天谈心的，你有什么困扰都可以告诉我。”

    我看了眼她保养很好的脖子，“你是心理医生？我现在情况很糟糕吗？”

    如果不糟糕，为什么郝如月会刻意隐忍自己跳脚的着急。

    她笑容触动了一下，眼神也温柔起来，“秦太太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这样的人我遇见的比较多，心太细了反而不好，会增添很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的。”

    那就是了。她如果是心理医生，遇到很多的大概都是心思缜密的病人。

    我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继续说下去，好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方，回来之后似乎一直都这样。什么话都不想说，也不太爱解释什么。

    有些话都过到了嘴边，一想又觉得不用说出来，索性就作罢。

    “我最近没什么想法，脑子很空。这是我真心话。”

    她点点头，“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特别是秦太太现在还年轻，怀孕了之后会加重一些心理负担，只要尽量放松心情，多想想美好事情，适当自我开解，不要让这样的压力积累到自己承受不了的程度就完全没问题。”

    听完，我冷不丁的问，“如果承受不了会怎么样？”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有点讶异，我笑了笑就解释，“医生我开玩笑的。”

    她也笑，没接我的话，但说自己会常来后就离开了秦宅，我回房间待着，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眯起眼睛，晒着阳光。

    今天的阳光罕见的还不错，我们这地方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冬天看不到阳光是常有的事，能见阳光的天气就是好天气。我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张脸。

    这脸完全逆着光，再加上我刚睁开眼，有点看不清楚，但下意识的就喊了他名字，“秦颂，你回来了？”

    他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回来了，回来看看你好不好。”

    我听他这么一问，突然就着急起来，要给他解释我过的真的很好，每天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特别贵，什么时候该吃什么该做什么都有严格控制着，过得特别惬意。

    这辈子都没这么安逸过，每天混吃混喝的，只是体重一直都不怎么增加。

    我好像特别怕他不相信一直说一直说，说到最后我眼睛猛的一睁，再看看四周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秦颂的影子，他从来都没回来过。

    心里空荡荡的失望只过了一秒钟就没有了。我自嘲的坐在躺椅上苦笑着，我这么能自我调节，怎么可能到了要请心理医生看病的地步。一定是他们太谨慎了。

    又过了几天，这几天心理医生都来，陪我聊天，也不说别的，早中午和午饭之后我都会吃进一点东西，她会陪着我一起吃，看她轻松惬意的状态，我似乎轻松很多，也愿意同她多说点话。

    她说她叫齐玥。干这一行有几年了，读书到二十七岁，今年三十。

    我笑了笑，把牛奶杯子放下来，再抿了抿嘴唇上的残余，“齐医生看起来不像三十岁的样子，保养的很好。”

    我第一次见到她，扫过脖子的地方，确定她是个活得特别精致的女人。

    女人或多或少的爱在自己脸上砸钱，脸部皮肤会管理的很好，大多会疏漏了脖子的部位，而记得这些地方的，往往是把保养做得最精细的，一定对生活品质要求颇高。

    “那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我还是很羡慕秦太太的，能嫁个这么好的老公，住这么好的个宅子，很多人关心着。”她视线往客厅周围看了一圈，她嘴里这么说，但眼睛里没半点艳羡。

    她已经把客套话说得足了，我也没当回事，想了想问她，“那齐小姐有爱人了吗？”

    齐玥眼睛里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很快就收，嘴角挂着笑容很得体，她摇摇头，“有爱的人，但是爱的人不爱我。我一直以为女人熬一熬，等到男人兴趣过去了，总会等到的。哪知道他有别的目标了，看起来不会轻易放手的样子。”

    齐玥这一番话说出来我着实特别诧异。

    不说别的，这种太**的事，她大可以不用告诉我。我只是随口的一句问，她进了心，还这么详细的说了出来。而我听完后下意识隐隐觉得，她的这番话可能跟我有关。

    这样的想法太荒诞，刚进了脑子就被我甩开了。或者这是心理医生的一种套路也不一定，放下自己心防，博得对方信任。

    “那太可惜了。齐小姐可能适合更好的。”

    她把手里东西一下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极了秦国安离开时放碗的声音。

    她为什么情绪激动了？

    “没有更好的，他就是最好的。我可以再等等看，反正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后来齐玥又跟我聊了很多话，差不多到时间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晚上我回房间，坐在电脑面前，下意识的就敲了齐玥两个字，出来了一连串的介绍，我这才发现齐玥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她得过不少荣誉，在他们这一行是非常出名的存在。

    而我点开了她的个人简介网页，在毕业学校那里看到了一个学校名字。

    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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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他来了

﻿    我默默把这学校名字记下了。[..l ]有点不放心，还抄在一张纸条上放进皮包里。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多荒唐，哪有必要对另一个女人这么在意。好像如临大敌。

    想到这，我自己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东西砸碎的声音，我扭头一看，赵婶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刚才是她手里的东西滑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见我看着她，如梦初醒般，磕磕巴巴道，“太，太太……您刚才怎么冲着墙壁在笑啊。您这是……怎么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笑得有多夸张，刚好被送牛奶进来的赵婶看见，她一定觉得我中邪了。

    轻描淡写的跟赵婶解释了一番，她半信半疑，吞吞吐吐的说要下去再准备一杯牛奶上来，扭头就跑来了。我知道她不是马上去准备牛奶的，但现在也不在意这个，心理医生都请来了，我倒不担心秦家还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隔了一会儿，果然进来的不是赵婶。

    郝如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显然心情不是太好，她走过来，站在我跟前，我刚好坐在床延边上，准备站起来，她稍不耐烦的摆摆手，挤着眉峰问我，“你到底想怎么样，说来听听。”

    我有点糊涂了。

    “你这不就是在威胁我么？是想要什么样的条件，你不说出来我怎么能猜的着？你讲讲，说不定我们还有的谈，”她双手叉腰，好整以暇的盯着我，那眼神仿佛把我看穿了一般，“你不用闹得这么大来威胁我。你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你肚子里的这个，但你如果再这么闹下去，我不一定有心思陪你这么耗。既然你都这么不在意了，我大可以让秦颂再跟个女人生个孩子，我照样认。”

    她说我在威胁她。我哪里有，每天要吃什么要做什么，秦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一点违背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她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威胁我一样。

    我摇摇头，“秦姨，我没什么想要的。”

    “你没什么想要的，那你……”她语气很冲，我张了张嘴，打断了她，“我只想要秦颂。(..l )”

    这一瞬间，郝如月的眼神千变万化的，好久后才平复下来，嘴角勾着讥讽的笑，“那你想怎么样？让秦颂什么都别管了，就回来照顾你伺候你，把你供着。当初他去西藏可是你明面上支持着去的，现在反悔了就想把他召回来是不？还是说你怪我们把你劝回来，让你每天盯着我这张老脸，让你一天天的这么下去吃不消还害了孩子。”

    她说着这么陌生的话，我听起来有点不舒服，“我没这个意思。我等他。”

    “你等他那你就好好等着。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能这么害自己孩子？你说你有什么可抑郁的，说出去好像我们秦家虐待了你一样，但你在家的时候，什么都是给你最好的，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怕你在家闷坏了，我常常带你出去逛街散心，还不够？”

    原本的烦闷好像突然就消减了下去，没有到达顶点，甚至连上升的倾向都没有。我至始至终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抑郁？怎么可能。

    一些我原本会恨会难过埋怨的事，这两天即便遇见了，稍微有了点感觉后就没有了，怎么可能抑郁。

    我艰涩的给郝如月解释了我没其他意思后，她不知道信没信，我想她肯定还坚持我是故意表现出这样状态的，为的就是拿自己孩子来威胁他们，膈应他们，让他们想办法让我跟秦颂相处。

    但我哪有这心思，到这个节骨眼上我身体不允许我再回西藏去，当初是答应秦家人回来才得到了救助的拨款。秦颂更不可能回来，他接手的项目就是他责任，半途而废就不是他。

    这些我都理解我都明白，我做好了留在这里生下孩子等秦颂回来的准备，可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第二天齐玥来，她依旧跟我谈天说地的，眼神突然一瞥，讶异道，“秦太太你手怎么回事，是受伤了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左手扣了扣脖子的地方，就被齐玥看了去。

    而她是我这么多天受伤以来，第一个发现我手受伤的人，她说我心思缜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把手拿下来，放在右手心里，尴尬的说，“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就麻烦齐小姐帮我保密了。”

    齐玥笑了一下，冲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既然秦太太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说。但是看秦太太手上这伤口好像长得不太好，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我回了个笑容，略苦涩，“不用太麻烦了。”

    她原本坐我旁边，隔得很近，手突然搭在我手背拍了拍，“秦太太放心，我陪你去医院的话，秦家这边不可能会怀疑的。这伤口要是不好好处理，我看是真的会出问题，到时候再解决的话，可能还更麻烦一点。”

    齐玥的话说得我挺触动的，就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我跟秦太太说实话吧，你的情况我大致上都了解了。跟你接触下来，知道秦太太是个善良的女人，你不为自己想，也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这伤口必须好好处理了。”

    她这句话把我说通了，我点点头，同意下来。

    随她出秦宅这件事果然没有引起郝如月的怀疑，她大大方方的挽着我手，笑着陪我上了车，一路往外面开，她说了一家医院地址，我拒绝了，又重新报了个地址，“诚和，我想去诚和医院。”

    齐玥淡定的看了我一眼，很痛快的就点了头。

    她好像一点都不介意这件事情，可我在看齐玥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是不是执念很深的女人，都特别善于伪装自己。

    刘怡恩是这样，齐玥也是这样。

    来到了诚和医院，我按照记忆找了那天在网上跟我对话的医生，见到他我挺诧异的，没想到还挺年轻，五官也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桃花眼，特别招人。

    他看着我，问我什么情况，再看了看我的手，马上反应过来，“你是那天网上的那个人？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找我？！”

    我把手伸到他眼前，看他皱起眉头，“我都说了你不能自己处理，看看着伤口，里面肯定还有东西没清干净，等会儿肯定疼，我是不可能给你上麻药的，你自己忍忍！”

    我点点头，答应了。

    没想到真的特别疼，差点把我眼泪给疼下来，他没有了之前的毒舌，处理的时候专心致志的，我痛得满额头都是汗，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算处理干净了之后，他呼出一口气，“你要是早来一天就少弄十分钟，你这伤口千万别沾水啊，这次必须听话了！”

    我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担心回去的时候怎么交代，他却开始哄我了，“你怎么还不走，我要看下一个病人了。”

    我把手收回去，尴尬道，“不需要开点药吗？”

    “不开药，你不是没钱么。下周过来找我，我再看看，挂号费拿去退了。”他把我挂号的单子推还给我，说他没有把我的信息录入到电脑里面，我可以凭票就退到钱。

    我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看他冲我疑惑的瞪眼表情来看，他是真的信了我是个很穷的人，看不起病。

    临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名牌，写的名字是周奕。

    然后我从病房里退出来，不远处的齐玥挂上了电话匆匆走过来，也没问我怎么样了，就说差不多到时间，要把我送回秦宅去，不然她的谎话就要被戳穿了。

    回到家里，齐玥没有下车，就说她还有事情要忙匆匆的就走了，我没留她，说了好几声感谢话，她叫我别太客气。

    我正准备往宅院里走，秦宅的大门到大门口需要走一条不长不短的碎石子路，周围是青草院子，我刚一回身就撞见个身影，身体猛然一僵，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但眼泪最诚实，马上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我拼命的眨眼睛，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才看清不是幻影，他真真的站在我面前，像前一次一样，像很多次一样，他定在原地没多久就朝我款款走过来，手盖在我额头上，哈出口气，轻轻笑道，“看傻了？这么没出息。”

    连声音都真实的不像话。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动都不敢乱动。

    我怕像那天在躺椅上闭眼睁眼的瞬间，他就不在了。

    “好了，你看到的不是假象，我回来了。以后我每周都回来。让我媳妇委屈成这样，真让老子心疼啊。”

    他抱住我，呢喃的音腔钻进我耳朵里。我陷在他柔软的怀抱，深深吸气再吸气，我怕又是一场梦，一场特别真实的梦。不停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抱着他不愿意放手。我不得不承认，这仿佛是让我活下去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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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老子堕落了

﻿    被腾空抱起，双脚离地。（有?（意?（思?（书?（院我双手稳稳勾住秦颂脖子，两条腿悬在空中随他动作晃荡。

    他依旧背对着正门口，把我抱着往外走。偶尔低头，他哑笑着，“傻乐什么？”

    有吗？

    回想这段熬过来的时间，没人问过我这个。

    他抱我上了车，车上一路开到熟悉地方，我望着原来模样的房子外貌，过了几秒，听他低声说“来”。我偏头，手就放在他手掌心里，随他一块儿进去。

    “装好了敞了也三个多月。里面按了些赵彪推荐的东西，说吸甲醛的。”

    他推开门，随手摁开了手边的开关，灯光敞亮，里面的装潢尽收眼底，那么惊艳。

    曾经我跟设计师几小时的细聊敲定了全部细节，之后就随秦颂一路到上海，再到西藏，这次回来，也没有过来看的机会。

    秦颂的手搂上我的腰，轻轻拍了两下，“去坐一会儿。”

    我听话的坐在沙发上，小腿交叠，手掌撑在沙发面上，不停打探周围，每一点小细节都不想错过。

    随后，秦颂从房间里出来，提着个白色小药箱子，手指轻松扣开透明顶盖的暗扣，把里面的药品一一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摊开。他坐在茶几边缘，正对着我，上半身超前倾过来，大手撑在我手边上，再轻轻的环扣住我手腕，拉起来，在我们俩之间摊开。

    他低了一眼，盯在我缠绕纱布的手面上，没说话就一直沉默。

    我心骤跳得非常快，想把手抽走，慌得故意压了情绪，“不小心弄到的，已经找医生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过两天就……”

    “我都知道。”他洋洋洒洒的打断我的话，视线温柔得发腻，盯在纱布上，像看见了希望。

    他一句话我就住了嘴，他什么都知道，我再解释撒谎都没用。

    “多的保证不敢说，每周回来一次。但待不了太长时间。我尽量周五直接往回赶，能陪你一个晚上，白天我再走。你别嫌时间少。”

    说是一个晚上，就真的是从天黑了之后到天亮，他坐最早的一般飞机回西藏，再乘车一路回工地上，然后穿上工作服，恪尽本分。

    我摇晃脑袋，吸了吸鼻子，“不用，你能来这一次够支撑我很久了。再说我也没事。”

    我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我想不明白这个。秦家为什么会安排齐玥这个心理医生陪在我旁边，每天如临大敌一般的找赵婶盯着我一举一动，连我到房间阳台边上站着都会被连劝带哄的让到一楼进行。

    我隐约知道自己好像出了很严重的心里问题。

    “嗯，你没事我有事。我一个星期不见你一次不行。没抱着你，我晚上睡不太好。你当行行好，做个善事，收留我吧。”秦颂拦着我腰，顺势坐到我旁边，他抱着我坐到他腿上，这一点时间，我们什么都没干，他帮我检查手上伤口，确定没事后，开了电视机，遥控器对准屏幕换了一个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就暂且停下来。

    我们一起看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视，期间会跟着节目里明星大笑或紧张，他就抱着我，偶尔给我递杯水来喝，问我饿不饿，等我摇头后就接着盯着电视上看。

    秦颂回来的每一分秒时间都足够稀罕，我们浪费再电视机上却一点不心疼，晚上他抱着我，手放我脖子下让我枕着，才说起来我离开后的那一个月他如何忙碌。

    是真的身心俱疲的状态，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大型的事故，每一个生命都躺在病床上需要严苛的医学救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项目进度。

    期间顾琛打过电话找他，跟他谈过这件事情，当时顾琛的态度不明朗，只说让秦颂好生处理，秦颂没放在心上。但也一夜一夜的睡不上好觉。

    他说他很少睡上六个小时了，每天睁开眼精神却都还不错，只是偶尔白天会晃神，会想到我。

    他说老是想到我。也没想个什么名堂，偶尔记得的都是一些琐事，我怎么挽耳边碎发，怎么给他捏肩膀，或者啃饼干的样子，像只小松鼠。

    他另只手绕过来扣进我手指缝里，十指缠绕。

    “分开了才知道那会儿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幸福。以前老子周围朋友有了家庭就退圈的，被老子追着骂怂蛋。那天晚上喝多了，他鼓着腮帮子骂我懂个屁。老子想，你他妈才懂个屁。这世界上什么不多，男人女人最多，一个人就只有一个人的样儿，过三个月就丢了兴趣肯定还得回来，没想到到今天，那小子都还过得不错。”

    “老子这也是堕落了。”他笑着如是说。

    跟秦颂躺一块儿入眠，我嘴角弯着醒来，睁开眼看了一圈，秦颂已经不见了。我没什么失落感，反而期待下一个周六，在秦颂的奔波里享受那点稀缺的温暖。

    白天回秦宅，我多吃了半碗南瓜粥，郝如月打量的眼神不时往我脸上扫，也一句话不说。下午我躺在一楼院子里的躺椅上休息，没一会儿就听到个爽朗的声音，“哈喽~”

    我没办法完全睁开眼睛，只看了个模糊的轮廓，哑着嗓子喊她，“齐小姐。”

    “你别起来了，就躺着休息吧，你旁边这位置没人？那我也躺躺。呼，今天忙一天了，可累死我了，你不知道我的那些病人有多难缠，我明天就去预约个心理医生，可要好好治治我这心理疾病。”

    我忍俊不禁，“以前听说心理医生每个月都会去看一次心理医生，原来是真的？”

    她撑开眼睛，煞有介事的点了好几下脑袋，“肯定啊，我们是最容易产生心理问题的人群，可怜死了。”

    “那我在齐小姐的病人里算难缠的吗？”

    大概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了之后，就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程度，齐玥发出“唔”的声音，拉得很长，音尾才一顿，“你不知道，我多希望每一个病人都跟秦太太一样。表现很少，而且很有趣很好相处。我就跟白拿钱一样，可满意了。”

    “我很有趣吗？”回想跟齐玥的相处时间，很短也没聊多少事情，能定义成“有趣”，显得有些意外。

    “当然很有趣了，秦太太自己没发现吗？对了，最近我拿到两张音乐会的票。就在这周星期三，是古典音乐，秦太太要是有时间就一块儿去吧，听点这些音乐对胎教也很好。你顺便放松放松。”

    我把诧异咽回肚子里，毕竟我跟齐玥的关系，并没有到一起出去听音乐会的程度。

    她仿佛看穿般，补充道，“这是治疗课程，可不是我对秦太太有非分之想。秦太太就当玩儿吧，就放松放松。”

    好像是不容拒绝的一次建议，我答应了。

    周三的时候穿了件简单的衣服，没化妆，但为了不那么显眼，我带了顶假发。现在天气凉，带假发倒不热。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原来看久了自己短发的样子，长发还挺新鲜的。

    我拿着包，出门跟齐玥碰面。

    进到音乐会厅里，没想到里面还挺大的，齐玥挽着我手，给我讲解来这地方开音乐会的一般都是很出名的，一票难求，她好不容易拿到两张票，费了很大劲。

    我跟着齐玥往里走，还没走到位置上，在凳子与凳子之间的数字上找自己位置，我才发现齐玥拿着的票是第一排。而我刚好抬头时，突然撞上个眼睛。

    这一下我惊得忘了合上嘴巴，对方看着我，眼镜后的眼神透着淡淡高兴，弯着腰的齐玥马上抬头，惊喜的表情挂到脸上，“许学长~”

    齐玥挽着我手臂，拉我靠近许默深处，“许学长不是说不来了吗，我还以为你只有两张票，原来是自己奉献出两张，好让我拉个美女过来，是不是！”

    齐玥兴奋完，不忘给我介绍许默深，她说这是她在大学里的学长，在她念书那会儿许默深就非常出名，很多小姑娘都喜欢他。齐玥又对着许默深介绍我，许默深做了个手势，才站起来，“不用介绍了，我认识黎助理。”

    他说他认识我，却还是把手伸过来，礼貌的跟我握手，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方让出旁边两个位置，齐玥兴奋的坐到许默深的手边，夹在我和许默深中间位置。

    音乐会开始前，她跟许默深聊了很久，大多都是学校里的趣事，她在那时候就是为数不多的跟许默深能说得上话的人，她扭过头来看我，笑嘻嘻道，“秦太太你可不知道，当初能跟他说上一句话都很困难，偏偏这个男人跟我关系还挺好，因此我遭了很多女生嫉妒，还有找我递情书给许学长的，被许学长当场扔进垃圾桶里，这个男人一点都不解风情呢。”

    嘴上说着苛责话，但眼睛里散出的高兴又这么明显。

    音乐会开始，灯光骤暗。我视线落到正前方的看台上，耳边也没了齐玥和许默深交谈的声音。

    安静后，悠扬的旋律缓缓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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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沉默与偏执

﻿    音乐好听，舒缓婉转。我脑子却渐渐装进了别的东西。

    在查齐玥资料的时候看到首尔大学，我当下的反应就是许默深，再联想齐玥的话，她爱慕的那人**不离十就是许默深了。

    所以齐玥有意的靠近我并不奇怪。但怪的是齐玥没把这件事情瞒在最深底里。她竟然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把一切摊开给我看，她跟许默深就是这层关系。

    是她真的没那么多心机，还是太有心机。

    音乐还在响起，我余光瞥见齐玥的表情，很惬意。

    一场音乐会完，吊顶上的灯光“啪”的一声全亮，伴着鼓掌声音，座位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我也跟着一起。

    旁边的齐玥陶醉的跟许默深讨论一些细节，那些我听过后就忘记的旋律被齐玥吹捧，许默深淡淡附和，两个人在这方面趣味相投，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

    我眼神正要从齐玥脸上转过来，突然觉得自己头顶有异样，还没反应过来，假发突然从后面被拽住，一把从我头顶上扯掉。

    后面发出稚嫩的咯咯笑声，“妈妈你看，这个阿姨是个光头。”

    妈妈你看，这个阿姨是个光头。

    我只觉得头顶上凉风灌来灌去，鼓掌的声音渐渐消匿，周围的视线像堆积在暗夜里的萤火虫，非常扯眼球。

    现在的我，懵了一下，旁边的齐玥转头，对着身后的女声呵斥，“你干什么呢？带孩子不知道好好带？一个大人连自己孩子都看管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鹏快点道歉，快点！”

    后面传来一个小孩子嚎啕大哭的声音。原本会厅已经安静下来，这尖细的哭声在这个特殊格局的地方仿佛自带了扬声器，引得周围发出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越来越多的视线往这边探过来。

    我转头，对着哭泣的小孩子轻声说道，“你能把我的假发先还给我吗？”

    小孩子一脸迷茫的盯着我，他旁边的大人错愕后马上回过神来，拽着他手心里的东西递给我，连连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不知道你是……”

    我把假发重新往头顶上带，因为没有镜子调整不好角度，我又很少带这东西，动作就变得很慢。[..l ]

    也看不到究竟弄没弄好，但感觉上差不多后，我问面前的女人，“方便留个你电话吗？”

    那女人特别错愕，眼神下意识的就往齐玥身上看，下一秒就转回来，速度特别快。

    “当，当然。”

    我要了那女人电话，马上拨通了她手机号码，才把手机收回上衣口袋里，对她说道，“你这号码应该是实名认证过的吧？”

    她听完满脸惊恐，我没再多说什么了，这样就够了。

    想要查一个人，有一个电话号码就很简单。

    就转头对上齐玥来不及收起眼神的眼睛，“是不是结束了就可以走了？”

    她楞了一下，马上回答，“是啊，现在就可以走了。那我们走吧，许学长……”

    她头转回去，好久都没有转头回来，我顺着她视线看，发现许默深的位置早就空了出来，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离开的，大概是我出糗之前。

    许默深的突然离开到底是预谋还是巧合，谁都说不准。但刚好错开了见到我出糗的这一幕，对我来说无所谓，对齐玥而言，应该重要了一点。

    回过头来的齐玥表情不是太好看，但隔了几秒就回复了，“走吧，许学长一直都是个大忙人，很难见的。”

    我冲她笑了笑，没回答她。

    音乐会厅的洗手间里，我对着镜子调整假发，齐玥抄着手站在我背后的烘干机边上，视线盈盈的盯着镜子里的我看。

    “其实我特别诧异，没想到秦太太会这么淡定。我刚刚吓死了，差点以为你会情绪失控。没想到一点都没有。所以我说秦太太是最不像病人的病人。”

    她已经很敞亮的告诉我，我这样的症状是积郁太久，什么问题都往自己心里放。可心脏就那么大一点，塞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像爆炸似的崩溃。

    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一定的心理问题，如果自己会疏通就是普通人，不会疏通的就需要外人帮助。她干的这一行，就是帮人清理疏通心理垃圾的。

    我问她我属于哪种，她说表面上看起来我风淡云轻，好像没事人一样，可我这种的，偏偏是最难治的。因为我本能的会把心里问题掩在最深的地方，还会自我暗示，连自己都把自己催眠了，假装没事。

    齐玥高高兴兴的把我送回秦宅，只是她转身离开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她每一步踩在碎石子路上，下一秒就好像要暴走了一样。

    我在想比起我来，齐玥的症状是要好一点还是要坏一点。

    到周五这天，我睁开眼睛的每一秒都要看一下表，吃饭的时候，郝如月主动给我盛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语气有点酸，“你快多吃点多喝点，看你这瘦得还不如没怀孕的时候，我儿子晚上回来，那么折腾那么累的，还要为了这事跟自己爸妈发脾气多浪费时间。既然你目的也达到了，就少折腾人点，让大家都好过。”

    我抱着郝如月递过来的汤碗，喝了一口排骨汤，鲜美的汤汁顺着我喉咙滑进肚子里，我没有跟她为这事争辩过。

    她一心觉得我在自虐，用尽了各种办法看上去好像没了秦颂会死的样子，也让她不敢把我带出去，被别人看见我这样子难免笑话。

    她已经确信是这样，我怎么辩都没有。

    到晚上，我在院子里坐着，视线没从大门口挪开过，直到那抹影子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他穿了个风衣外套，因快步而摆起的衣摆起了一定形状，我站起来，拥抱他，死死环住他腰间，“我有很多东西给你看，你来。”

    我想拉秦颂上楼，他定在原地，“不进去了，我带你回家。”

    我手还在秦颂手心里放着，抬起视线对上他浩瀚如星点一样的眼睛，情绪好像就要全部陷进去再拔不出来，“这里就是我家啊。”

    他笑了笑，嘴角拉起讽刺的弧度，“哪有人可能在自己家里受虐的，走了，别管他们。”

    我摇摇头，真怕秦颂见我这状态，想的跟郝如月一样，一切都是我自虐出来的状态，我故意这样，“我在这吃得好住得好，哪有什么受虐，你以为秦家是想进就进的吗？你来，我带你看好东西。”

    秦颂半推半就，跟我进了家门，刚一踏进去，才看见客厅里郝如月和秦国安都在。

    这样四人同室的画面太罕见了，气氛一下拧紧了。

    秦国安转头过来，视线打量在秦颂身上，“以前要你小子回趟家真不容易，现在千方百计的要回来，这个家就这么随意的？”

    郝如月站起来，回头瞪了秦国安一眼，示意他别说，再扭转头回来在秦颂身上看来看去的，眉头拧得很深，“儿子，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儿了？浑身都是骨头，哪还有一点肉，肯定累坏了吧，我吩咐赵婶给你炖了你爱吃的肘子，你过来吃点儿，陪妈说说话。”

    秦颂不着痕迹的把郝如月捏他手臂维度的手推掉了，“我没喜欢吃肘子，别弄了，你们自己忙吧，我回房间了。”

    “你这刚刚回来，一个星期就这么几个小时时间，陪陪爸妈都不行吗！？”郝如月见秦颂真的要走了，特别着急的喊了声。

    我扯着秦颂的手指头，拉他站住，“秦颂，我想在楼下看看电视。”

    秦颂斜了头，淡漠道，“乖，回房间看，房间的电视大，你想看什么都能看，别在这受气。”

    “你说什么？你说她受气？是不是她告诉你的？！”郝如月气炸了，仿佛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秦颂回眼看她，冷漠如霜，他抬起我的左手，在半空中扬了扬，“妈，我当初准她回来，是你答应过我好好照顾她。这手伤了两个星期了，你发现了吗？”

    郝如月眼神转诧，视线一点点挪到我手上来，再看秦颂时候的底气没那么足，“她自己伤了手不说，难道我还要盯着她身上到处看？”

    “妈，我可没这个意思，”秦颂淡笑着，却一点温度没有，“但你自己知道你拉她回来是什么意思，”秦颂冷漠的视线扫了秦国安一眼，“你不就是想拉着你怀孕的儿媳妇到你朋友那显摆么，你想挣回自己面子，你管过她想不想参加那种场合？她说过话没有？笑过没有？”

    “你什么意思！？我都是为她好，拉她出去时散心，没你想的那样。”郝如月眼神闪躲，又理直气壮。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千方百计的要我媳妇回来，又不能照顾她好，你也就别管我什么态度。”

    秦颂回了头，看我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走。”

    我被他拉到楼上房间，他牵我坐到床边，郑重的牵着我手问，“你想不想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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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你赚了，我也不亏

﻿    我特别诧异，然后摇摇头。有）?意）?思）?书）?院）

    他安抚着拍我脑袋，劝我别先反驳，“新房已经检测过了，可以住。我给你在市里挑了三个佣人，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前一个月我忙，没时间多跟你交流，你懂事，也从来不主动联系我。但现在项目步入正轨，我每天晚上时间多，以后我不回来的晚上我们就视频，周五你再等我回来陪你，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我眼眶湿润，主动牵上秦颂的手，指尖轻扫他手指的轮廓，“我就待在秦家。你爸妈对我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那你在家，都喊他们什么？”秦颂把手从半空中抽近，贴在我僵硬的侧脸上，见我不答话，就叹气，“今天我不是想让你在他们面前为难。但我必须明确了态度，你搬过来，安全生活方面都有保障，别留那地方了，你在这，想哭哭想笑笑，别憋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辩驳，脑子里空得很，但秦颂说的这番话诱惑力太大，我禁不住的点了点头。

    隔了一天他回西藏，我搬过来。这里有一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居家用品一应俱全，他答应给我挑的三个佣人也在，其中一个竟然是赵婶。

    赵婶笑眯了眼睛陪我到新家来的，说她对我的生活习惯最了解，有什么吩咐她就成。但我们都下意识的避开了秦家人，也都知道赵婶过来照顾我的目的，不过就是监视。

    但我还是高兴她能留下来，我的确跟她熟一点，平时能跟她说上几句话。我搬过来住了三四天，我坐在客厅里啃苹果，赵婶在阳台晒被子，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正好，把被子拿出来晒了之后，能闻到一股好闻味道。

    我们俩隔得近，她闲聊般的感叹说，还是少爷了解我，我搬过来住这几天，脸色都红润了，东西虽然不比之前吃的多，可感觉上好像真正在进食不是完成任务。

    我刚好把半芽苹果塞进嘴巴里，顿了顿，问赵婶，“我表现得有那么糟糕？”

    赵婶拍了拍被子，让里面更蓬松，又检查下周围，确定晒好了之后，冲我点头，“我一个当下人的哪好意思管闲事，就是跟太太聊聊天。太太在家那会儿脸色太难看了，别说老爷和夫人天天晚上都商量这事要咋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状况好像真的比较严重。这一次从秦家出来非常顺畅，本以为至少郝如月会拦着，可她没有。

    我来这几天时间一直住的安安稳稳，齐玥倒是每天都要来，给我带点吃的，我都没动过。

    “太太，这句话我不应该说的，但是我跟了夫人老爷这么多年，他们是商人也是善人，没什么恶意的。夫人早些年那会儿久特别盼着抱孙子，知道少爷的事情后，身体状况可能还没太太这几天的好，一夜憔悴了特别多，现在能有孙子抱，肯定高兴坏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情绪没控制好，让太太误会了。”

    听赵婶说这么多，我大概懂了，就把另外半边苹果递给赵婶，让她休息一会儿，便说，“赵婶，我也是嫁进秦家的人，肯定也想秦家好。我前几天可能从外地回来没转换好心态，给秦家添麻烦了，是我的不是。我一点没怪过秦家，他们照顾我照顾的很好，是我自己不争气。”

    到底是郝如月的心腹，听我说完后，赵婶表情松了很多，眉眼里都是笑意，她挺满意我这样的回答，回话的时候也尽力在给我面子，说没有的事，我挺找人喜欢的，以后留秦家，肯定很好相处。

    这些话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传到郝如月的耳朵里，她第二天派人送来了不少食材，都是挑好新鲜无公害的。赵婶特地给我看过，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她才把东西都抱进厨房里。

    我对着赵婶背影说，“赵婶，我今天想出去一趟，你能帮我通知一下夫人吗？”

    赵婶把东西放好，急冲冲的出来，“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就是去商场，约了个朋友坐一会儿，买点东西。”

    赵婶权衡一下，找了借口回房间，隔一会儿出来，她答应了，说要跟我一块儿去。

    同行的还有几个保镖，走在大街上难免有人侧目。

    到地方后没多久，只听旁边突然有个声音喊我名字，“西姐！”

    我扭头一看，欢喜的冲她招手，“快过来，小九。”

    这是叶九离开市里的最后一段时间，下个月她去隔壁市，已经找好了租的房子，等全家都搬过去之后，这边的房子就出租出去。

    叶九看了两眼我周围，打趣道，“哟呵，你这派头不小啊。我看看着肚子，哟，看起来还挺大的，但是你怎么这么瘦啊，你去他们家住，没吃上饱饭啊？”

    赵婶站我旁边，听到了，脸色有点变。我伸手去拍叶九的手背，“你啊，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东西都备好了吗，可别忘了东西。”

    叶九摆手说没有落下东西，再聊一会儿，我把手边的大盒子推给她，她抱着，一脸诧异的盯着我，没马上打开盒子，就笑，“干什么呐，你还搞这么煽情的事儿，咱俩谁跟谁。”

    我笑着怂恿她，“你先打开看看。”

    她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里面一些婴儿用品，从小到大的都准备了一份，我接过赵婶递来的牛皮纸袋，也推给了叶九，“这里是一些隔壁市教育局的联系方式，里面的人我都打点过了，以后你们过去，两个小孩子读书不会有太大问题。还有你过去后可以就职的公司，虽然一开始可能只能从文员前台做起，但福利还不错，也清闲，不会加班，方便你带孩子。”

    叶九盯着眼前东西，目不转睛的。看她这样，我心有触动。

    “小九你别拒绝我这些好意，这一年过来，你我的变化都太大了。这一年我变得特别功利，但你是我唯一打从心底相处的妹妹。你也变得越来越女人，不是那个刚见面就热血的可以为我推头的姑娘。隔太远了，遇上任何麻烦，你也别忘了这里有个我在。”

    这番话说完，叶九抬头看我，眼眶盈着泪，又哭又笑的，“老板，一年前那场买卖，我太赚了，我挣大发了！”

    我笑着回她，“你赚了，我也赚了。”

    我抬着手一点点的帮她擦眼泪，离别的难受因为年纪的增长而缩得只像心口上挨了一拳，不会像小时候短暂的分离也会大哭大闹，但这一拳的余疼依然会缠绕很长时间。

    我们正说着，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高跟鞋哒哒哒的踩在地面上迎过来，她把包包往椅子上一放，大方自然的坐下来，看着我笑说，“秦太太你居然在这，我刚逛着街就看见你了，怎么今天想到要出来散步了？”

    见齐玥来，我心里有挺不好的预感，但小心观察四周，没什么反常，就对她笑说，“来见个朋友，等会就回去了。”

    齐玥手突然搭在我手臂上，赶紧劝我，“别这么快就走啊，我看楼上有几个牌子的衣服都还挺不错的，等会一起去逛逛？”

    我有点为难，对面的叶九清清嗓子，“她一个孕妇现在买衣服也穿不了。”

    齐玥扭头看叶九，视线对上叶九的眼，小心翼翼的打量她。

    但叶九多精啊，一眼就知道齐玥在看什么，她直接暴脾气的把话都捅穿了说，“你别看我这样，今天这身衣裳都算贵的，平时买三五百的衣服都要肉疼一下，这地方我真没逛过几次。”

    齐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看不出来啊，你穿这身还挺显气质的。”

    “所以啊，女人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男人最后看的还是脸。不是你身上的价签。”

    这隐形的一拳砸在齐玥脸上，她半天没缓过劲来。特别是她肯定会带入到许默深和我的身上，更是气得够呛。

    但她还是保持了得体的微笑，灰溜溜的就走了，等她走后，叶九扬扬下巴问我，“这女人怎么回事？”

    我端起面前牛奶杯抿了一口，“她以为她爱慕的男人对我有意思，想过来刺挠刺挠我。”

    “哦~”叶九拉长了声线，“那我刚才不是不小心就揭她短了？”

    我斜叶九一眼，听她快言快语的，心里恶趣味的竟然非常喜欢，“你变着法的说她难看，是不是太坏心眼了。”

    “嘿嘿，但是这样的女人，你可真要提防一点啊。”她担心的说。

    我放下杯子，“其实也不用提防，本来我就不该是她的攻击目标，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那她到底看上的是哪位主啊？是姓顾的那个？”

    我摇摇头，“不是，是日本的一个。”我看一眼叶九，补充说，“叫许默深，挺低调一个人，你应该……”

    “我曹，他啊。我怎么不知道，以前还来过我们这呢！我见过他！”

    我心头突然警铃大作，“你见过他？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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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遇事不怕事

﻿    叶九说，许默深是个名主，跟当年秦颂一样，但又不一样。(.有.）?(.意.）?(.思.）?(.书.）?(.院.）

    她说到这轻轻咳了一下掩饰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哈，西姐你是知道我的，说话不过脑。这姓许的，就去年来过一段时间咱们这，当时带我的邹姐刻意强调这主难伺候的很，要照着他要求的模样挑，你说这早不说晚不说的，周围的姐姐妹妹脸上该整的都整了，结果换了好几个场子，没看上过几个。”

    去年的叶九是惊艳的漂亮，但还是没能入许默深的眼。他就要按他条件找。这是多金贵的主，不敢怠慢，一时间带人的妈妈桑急得差点就抓了几个没整过的想推去按许默深的要求整了。

    我听得心里有些不安，手下意识的抚在肚子上，故作轻松的问叶九，“那许默深到底是要挑什么模样的女人？”

    “不知道啊，当时有些姐妹儿也跟我抱怨过，现在我哪还记得这个，反正不是我这样儿的，也不是刚才那女人那样的。你八卦这个干啥？正好有个姐妹儿前几天刚联系过，她当初被挑过，别人没看上，她多半记得，我帮你问问。”

    说的不无道理。听起来许默深有一定的心里洁癖，不是他想要模样的就不愿接。齐玥不是长得多不好看，就是没进许默深的心。

    我点点头，“好，你帮我问问看。”

    叶九爽快的拨了个电话去，嘘寒问暖一番，就直奔主题，问起当年事。叶九堆在脸上的笑容随时间一点一点的减，她几次偷瞄我，又赶紧把视线缩回去，再看过来，反反复复，直到挂上电话，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西姐，要我说姓许的当时找女人的模样跟你差不多，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我迎上叶九的眼神，懒懒一笑，“不会，因为我一直都知道这个。”

    她倒吸口凉气，我的心情没有因为我的猜中而喜悦。

    这就是齐玥为什么一直把我当成假想敌的原因。我跟许默深的亡妻太像，许默深对容貌的偏执加剧了我在齐玥心中的危机感。

    这可真难办。

    “叶九你说，孕妇整容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玩笑话归玩笑话，离了叶九回到家里，我真一点都笑不出来。脑子里都在反复同一个问题。

    许默深来市里的时候，到底有见过我吗？

    晚上电视大屏幕上映出秦颂好看的侧脸，他双手洒脱的往背后一勾，拉扯着衣服从头剥落，又扔在沙发上。

    他回头，上半身**着，手指头勾在皮带位置动了动，我连忙阻止他，“秦颂，这房子里住了可不止我一个人。”

    接下来是禁忌画面，还是遮掩。我把选择权推给秦颂，他一早料到，挑了挑眉间，“原来你是愿意分享自己丈夫的女人。但不好意思不奉陪，我已经从良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见他往镜头面前走，略带疲倦的脸凑的很靠近，他瞳孔往上瞥，一副无辜状态，手伸过来调整了镜头的弧度，对准了衣柜处，他才满意的走过去，又回头看看我，“果然能看见。”

    他背对着我拉开衣柜门，我问他干什么呢，他淡淡回我说挑件合适的衣服，下个月孙芸芸和赵彪婚礼，他先备一备。

    我想起三两天前，孙芸芸给我打电话提了这事，她要结婚了，想我当伴娘，可惜我有孕，不能太折腾。

    听说孙芸芸结婚，我由衷高兴，身边人突然当了新娘，是震惊会微微发热的窝心。

    看秦颂兀自挑着衣服，应该是到时候不打算回秦宅一趟了，“我去会不会不太好。有的地方有这风俗，怀孕的女人不能参加婚礼。”

    这算是撞了喜，两喜必有一伤。都是老一辈讲究的东西，现在不太兴这个。但最好是先了解好。

    秦颂把衣服拿出来看了看，仿佛觉得还不错，转身过来，冲镜头扬了扬，“怎么样？”

    “还不错。”

    “那就这个。”他把西装套再妥帖的放回衣柜里。我单手托腮，瞧着秦颂的背影感叹，“这是不是秦大少爷第一次这么节俭？”

    一套新定制西服的价格的确不菲，但对从前的秦颂来说，就是一串数字。

    “是啊，真操蛋。”他转过身来，捏了捏自己鼻梁，端来手边的红酒杯轻轻摇晃，又把玻璃杯壁凑到唇边，抿了口，发出长长的叹声。

    他说他最近睡眠不太好，喝点红酒助眠。

    “你觉得孙芸芸从军政家族里走出来的能在乎这个？你想的话我就带你去透透气。要累了就提前走。”

    就这么约定下来，一个月后，我的肚子鼓了不少，秦颂是周四上午回来的，他穿着一个月前挑好的西装来，好看得像副油画。如以前一样进门拥抱我，手贴在我肚子上，传来温温热热的舒服感。

    闹了一会儿，秦颂扶我站起来，朝宴会厅去。

    孙芸芸的婚礼办得很大，这一个月抄的沸沸扬扬。只是没见报见电视，全在圈子里传开了。

    年轻海归娶了孙家女儿，一听就很稀罕。

    介于孙家对邀请宾客名额的严苛挑选，这次来的人并不算多，气派一点不见。从正门口进到宴会厅里，秦颂视线往两边一扫，打趣道，“呵，这孙政还真是出了名的女儿奴，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女儿，才敢办成这样。还好他就一个女儿，不然得给仇家提供多少素材。”

    我也看了看周围，都是下了重金装潢的，说起来，也谈得上奢侈二字。

    正看着，正要收回视线，余光骤然瞥见某处，对上个视线，我身体本能的僵了一下。秦颂感觉到，顺着我视线看，发出压低的呵笑声。我手背被轻轻拍了拍，再懵然的随着秦颂往那方向走去。

    刚一靠近，一个稚嫩的声音喊我，“小姐姐。”

    我弯了点腰，低头对上他圆圆的大眼睛，心一软，“好久不见。最近你忙不忙。”

    诺成脸上的稚嫩气好像随时间褪去了一点，他认真的偏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有一点忙。但也还好。”

    他回答完，眼神下意识去瞥秦颂，秦颂不知道在看什么，上半身大幅度往左边转。诺成没对上秦颂视线，就马上低下了脑袋。

    我忍俊不禁。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这时候的状态未免太放松，赶紧直起腰，秦颂伸手扶在我腰间两侧，宠溺道，“慢点儿，老忘了自己是个当妈的人。让许总看笑话了。”

    我赶紧低下头，避开对方探来的视线。

    “不要紧。”许默深回答得言简意赅。

    两秒沉默后，他又道，“最近项目的进程恢复的还不错，麻烦秦总一直亲力亲为的把关，事故的原因找到了吗？”

    许默深波澜不惊的问着，我隐隐感觉到身边秦颂的淡淡怒意，他接话快，语气很平常，“还没有。前段时间忙着恢复重建，调查的事就耽搁了。但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人在做天在看。这么多无辜的人受牵连，许总说我要调查，老天帮不帮？”

    许默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视线淡然的转向别处，“原来秦颂有这方面的信仰，有期盼是好事。这件事最好这段时间就跟进落实。给工人们一个交代。”

    “成。”

    两个人都是名声大的主，没说上两句话周围就有人围上来攀谈。许默深礼貌又疏远的跟人聊着，秦颂是来者都拒，拉我到位置上做好，给我剥葡萄吃。

    隔一会儿，许默深牵着诺成过来，诺成连看两眼我旁边的空位置，许默深侧目问他，“要坐这里吗？”

    诺成点点头，咨询的眼神盯着许默深看，得了允许后，他欢快的跑上板凳规矩的坐好，扭脸来冲我笑，期待的盯着我肚子看，“小姐姐，我能摸摸看吗？”

    我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诺成柔软的小手凑过来，贴在我隆起的肚子上，他闪着星光的眼睛带着期待，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秦颂。

    秦颂还在专心剥葡萄，不把这边事放进心上的意思，诺成眼神从秦颂脸上挪开的时候，微微有些失落。

    我刚想张嘴说什么，一道声音打破了这边在热闹声中罕见的宁静，“秦太太您在这儿？今天秦夫人让我过来陪陪你，这里是没位置了吗？”

    齐玥迷茫的视线在我周围看了看，听许默深喊了她一声，她才猛然回头，对上许默深的视线，惊喜满溢，“许学长？你也在这？”她顺势坐到许默深手边的位置上，却绕过许默深在跟我聊。

    诺成慢慢的把手从我肚子上挪开，又偷看了秦颂一眼。因为齐玥在，这边也开始热闹起来。

    齐玥的八面玲珑跟刘怡恩又不太一样，她懂得什么时机说什么话，是见惯了这种场合的，喜笑颜开，特别会热场子。刘怡恩倒是内敛很多，随和但不主动。

    正想着好久没见到的刘怡恩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几个人的视线都往那方向一望，不仅我，连秦颂看到那身影也是惊了一下。

    他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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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当众难堪

﻿    依然是郭昊跟在身边，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只是顾琛带了个跟班。有）?意）?思）?书）?院）但知情的这几个哪能不知道，就是防突然出现意外。

    我还没来得及转换思绪，秦颂蹭的站起来，朝顾琛靠过去，两个人个子都一米八多，谁都不输谁。只是顾琛久病缠身，气场弱了点。看秦颂绷紧的背影和郭昊故意的阻拦就知道他现在语气肯定不好，估计在训斥顾琛贸然过来。

    当天夜里回家后，秦颂夹杂酒意呢喃的告诉我，当时顾琛被他骂也不还嘴，久了才补一句，“赵彪出国前是我好兄弟，他婚礼我怎么不来。我差点来不了。”

    这句话后，秦颂再没拦顾琛，故意很快的转身回来坐位置上，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看几眼郭昊和顾琛方向，像漠不关心般。但我哪能不知道，他不想让自家兄弟这病态被别人瞧了去当茶余饭后的笑话讲，故作的轻松罢。

    齐玥旁边没了位置，顾琛绕到秦颂旁边缓吞吞坐下来，现在加上了他，这一桌可谓热闹了。

    因为人数少，座位和座位间隔得开，只剩两个位置没人坐外，这一桌已经坐差不多了。

    秦颂顾琛和许默深三个男人碰头，少不了说工作上的事。但周围闲杂人多，也不往深了说，许默深旁边的齐玥单手托腮，笑脸盈盈的，偶尔会插话说上两句，视线有意无意的往许默深脸上瞥。

    许默深也大大方方的迎合齐玥视线，欣赏的看她，齐玥更卖力了，表面姿态虽然婉约如烟雨江南里走出来的姑娘，但言谈间倾吐的字句，又像是盘坐在地上高声贩卖自家货物的商贩。

    齐玥表现得有多露骨，许默深都照单全收，他那可能看不见齐玥眼里的爱意，他也不瞎，况且还一副伸手欲招的模样，难怪齐玥像鱼，不停跟着钩子跑。这诱饵太大了。

    我注意观察那边的时候，身边一个低声突然喊我一下，我扭过头，撞上诺成亮闪闪的眼睛，笑着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诺成视线绕过我，转到秦颂身上又再转回来，“这叔叔还在那里吗？”

    那里……西藏？

    “对。”

    “那小姐姐还回去吗？”

    我想了想，“等宝宝出来之前，应该不回去了。宝宝大一点，我想带他回去看看。”

    那时候那里变什么样还不知道，秦颂包下一层的旅店会不会在接待别的客人，现在还在进程中的公路到那时肯定车水马龙，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我想见一见。

    问完之后的诺成老成的点了点脑袋，呢喃道，“那到那会儿……我也想看看。”

    我眉含趣意的盯着诺成，虽然只是猜测，诺成很会整理自己情绪，可他毕竟是个小孩儿，某方面的天性慢慢展露，所以……

    “诺成，”我手指方向顺着秦颂腰间位置，压低了声音问，“你喜欢跟这叔叔相处吗？”

    诺成嫩滑的小脸蛋突然一烧，别开了眼睛，隔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回答我，“不是很喜欢……但喜欢。”

    我讶异之余又非常高兴。原本曾担心诺成跟秦颂相处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久了再看，那时候的诺成和秦颂相处有多融洽，是当时经历着难免忽略的。

    在许默深严父的教导下，诺成对秦颂这样蛮横得像没长大一样的存在，反而多几分依赖。

    “那你明天早上要是有空的话，可以陪我跟这位叔叔一起吃个早餐吗？”

    诺成嘴角动了动，马上故作镇定的点头，“我有空。”

    这边的秦颂一如刚才的谈笑风生，只在我眼神顺过去的时候，眼睛装满了宠，压低脑袋凑我脸边来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就是明天早上很想吃你做的早饭。”

    他打趣的揉了一下我手背上的肉，“我在，肯定不饿着你。你还有哪儿饿了？”

    他话锋一转，气氛骤然暧昧起来，我听得懂，涨红脸就要去捶他，他笑呵呵的把我拳头包裹在手心里，拉到他怀里捂着，闹了一会儿，耳边的齐玥朗着声艳羡道，“都说秦少是出了名的多情，我看啊，都是外面胡说八道。再过些时日，秦少从西藏回来，时间久了，那肯定是出了名的宠自家太太。”

    她这话倒是说得挺恭维的。秦颂原本什么样大家都懂，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听后的秦颂表情虽没变，但眼眸微狭，干笑了两声。

    他是生气了。

    这话没错，但齐玥哪壶不开提哪壶，原本能完工的时间因为事故耽搁，延后了至少两个多月。算算日子，我生产那天秦颂都不一定能回来。

    这就是我们心头上的一根刺，拔不出来。

    “是我运气好，遇上好的。对了，齐小姐？”他轻声咬着齐玥名字，像想过了才记得她名字，“齐小姐一个人？怎么现在还没找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小姐是出了名的能等人。”

    我是好的被挑走了，齐玥剩下了就是太次。秦颂一番话棉里藏刀，听得齐玥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秦总，我这学妹脸皮薄，接不了你的话。”

    秦颂把手肘往餐桌上一放，十指交扣着，眼睛里闪过光亮，“哟，看不出来啊。齐小姐这么会说话，等我回市里，有空聚聚。”

    “她很忙。不太能有时间。”

    “许总能这么了解，看来跟学妹关系不一般，我知道许总眼光挑，但学妹哪是一般姑娘，肯跟你，那也是许总福气。”

    许默深笑得很彬彬有礼，他推了推眼镜，在齐玥熠熠的眼神下摇头，“在我接受的教育里，辜负女人是件很不道德的事。”

    齐玥的眼神一暗，许默深和秦颂依旧没完没了的把齐玥当成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许默深表面上多护着齐玥，骨子里就有多排斥他。他所受的教育要求他在公开场合尊重女性，但不代表有兴趣。

    这边飘散着硝烟，我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就又低头陪诺成玩儿了，听说他回去之后又报了个绘画班，学了有两三个星期。

    我没料到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小孩儿每天要接受这么多的熏陶会不会太累了一点。

    除了我跟诺成外，顾琛也沉默的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的进食，他身后的郭昊偶尔会弯腰，恭敬的凑他耳边小声提醒两句，顾琛微微颔首，下一筷子会避开一些油腻东西。

    他瘦了很多，但脸上的气色比之前要来的好，听说新来的医生真的不错，对这方面的治疗有过深入研究。

    这一桌的气氛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直到新人热热闹闹的过来敬酒。

    随来一起的是赵彪父母，欢欢喜喜的跟每个人都聊上两句，气氛才算热络了起来。

    过来一起的还有赵彪和孙芸芸。

    孙芸芸已然很少竖起马尾，平时大波浪长发会披肩散落着，今天盘起来，再化了个精致的妆，乍的一看，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孙芸芸一整天都挂着笑，她眼神发着光一样，扫到我脸上，冲我灿烂一笑，“没让你当成伴娘，好像太可惜了。”

    我也跟着笑着，突然这一下觉得幸福的伤感，哪知道隔了一会儿，齐玥朗声说，“可不是一点不凑巧吗，要不是秦太太有孕在身啊，就是景上添花了。”

    齐玥的话音刚落，眼看着上一秒笑开了的赵彪父母脸色突然就变了。他们拉挎着脸，震惊的看了彼此两眼，又把视线往我们身上扫了一圈，落在我肚子上，眼神特别难看。

    齐玥下意识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自己嘴巴，“抱歉抱歉，我不知道原来你们……看我这嘴巴。”

    所有的视线齐刷刷的落我身上。像极了在音乐会上，所有人盯着我短发的头顶，到不说是看怪物，但那异样的眼神并非善意。

    我手捂着肚子，朝赵彪父母微笑，他们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像看了怪物一样，没说上两句就走了。

    孙芸芸和赵彪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两眼，这一桌闹到最后，连酒都没喝进去一口。

    她们的确不看这个，早先我跟秦颂聊的时候恰好忽略了一点，赵彪的父母是当地人，兴这个。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秦太太穿一身这么宽松的，一早就该想到。”齐玥愧疚的连连道歉，脸上都快挤出水来。

    我手搭在秦颂的手背上，才勉强控制他让他别发火。

    齐玥有多故意，我知道，他也看得懂。

    我一直没回答，我不是气齐玥这样让我当众难看。孙芸芸帮过我太多次，赵彪是个善良的大小伙子，两个人一辈子一次的婚姻因为我闹得不痛快，我太自责，怎么在知道是传统的中式婚礼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个。

    在我们都还没说话的时候，秦颂旁边的顾琛，在谈论公事后再没开过口后，首次发了话。

    “我记得在一次婚礼上见过齐小姐在场，没想到齐小姐这么健忘。”

    顾琛擦干净了嘴巴，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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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始作俑者

﻿    齐玥眼神低了点，挺委屈的，她压低了声音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奢求秦太太原谅了，只是秦太太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再闹心抑郁了。（..L ”

    “再？”

    “再？”

    这两个单字音异口同声的从我左右两边传出来。秦颂抿了抿唇，危险的视线往我右手边扫一圈，然后就意味深长里带着薄冰的笑，“看来对这件事有兴趣的不止我一个啊。是不是，许总。”

    许默深手把玩着迷你的白酒杯，摇摇头，“我只是有点诧异，黎助理开朗，怎么会抑郁。”

    “觊觎的人多了，烦心烦得。”

    “是吗……”许默深埋着头，抿了口白酒，“难怪齐玥会天天跟黎助理见面。”

    “那你这学妹基本功不怎么样，我看我媳妇今天一天没见多高兴。”秦颂搂着我腰，对刚路过的服务员要了杯鲜榨的果汁。我手伸到桌子下面拉了拉他衣摆，劝他别说了。

    为这点小事再闹，犯不着。

    虽然无心，但也是之前疏忽的一个小细节闹得孙芸芸和赵彪的婚礼有些不愉快，我转头凑秦颂耳朵边上劝他，“我们最好赶紧走。”

    秦颂扫了眼左手佩戴的昂贵腕表，“过十分钟。”见我疑惑，他先把视线往顾琛身上放，隔了一会儿就收回来看我，“等这家伙和你都吃饱一点。”

    他捏着筷子一点点的把食物往我碗里夹，这举动要是被郝如月看见了，肯定挨骂。

    等我跟顾琛都吃差不多了，秦颂站起来说要送我们俩走。顾琛也配合的站起来，他在原位上站了几秒钟没马上挪步，迟疑的这时间我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结果他扭头，对着表情不明的齐玥说，“齐小姐好像不是本地人？”

    齐玥脸色骤变，很快恢复了，“对，顾总心细，我的确不是本地人。”

    “那好。”顾琛模棱两可的回了句话，在齐玥闹不明白的眼神下，随我们一起走了。

    临走的时候，手边的声音脆生生的喊住我，我低头一看，诺成站起来，从小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成四四方方的纸递给我。

    “小姐姐，这个给你。”

    我把纸捏在手里，见诺成脸红红的撇开了，就把纸妥帖的装进自己衣服口袋里。(..l )

    回车上，我主动要求坐副驾驶位上，把后面一排的位置空出让给顾琛和秦颂，这一路上他们肯定有不少重要事要当面谈。

    秦颂等顾琛的目的就是这个，这车里加上郭昊就我们四个，再不是餐桌边上含含糊糊的打太极，秦颂言简意赅的跟顾琛提了不少事，顾琛点头表听了，再发表点自己意见。

    两个人话虽然不多，但都围绕着项目事故这件事情，在我走后的一个月里，秦颂不是一点没开始调查，反而那边在这件事情上有了进展。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选择隐瞒。

    顾琛手放在膝盖上，动了一下，袖口摩擦裤面布料发出一点哗哗声响，“不用太操之过急。吓跑了就白玩了。最近几个月不忙的时候，你偶尔回来。”

    秦颂听完先一愣，刚想吐槽两句，话都到嘴边上了，想起什么，就问顾琛，“你小子难道这次是要回来了？”

    什么，顾琛要回来，不留上海继续治病？

    “嗯，选择了保守治疗，不用每天待医院。该跟过来的人都陆续过来，没有大问题。”见秦颂听完还有疑虑，顾琛平静补充，“这次不一样。秦颂，我想活。”

    顾琛这话，何尝不是癌症病人每天的心声。但从他嘴里听到有太多的不容易。

    “你小子……决定了就好，别变卦，命要是都没咯，我看你忙活大半辈子是图个啥。”

    顾琛笑笑说，“图报复的快意吧。”

    很快到顾琛住的地方，还是原来的那个小房子里，一室一厅，怎么都联想不到顾琛的身份上。他下车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就问顾琛为什么问齐玥是不是本地人，那时候她好像吓得不轻。

    顾琛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郭昊先下车一步绕到他旁边，想扶他，但手没伸太出来，顾琛脚步踏出来后不太稳，但还是靠自己站好了。

    “嗯，我就吓唬吓唬她。”

    “……”这样腹黑话从顾琛嘴里亲口承认了，好不自然。

    到晚上我准备脱衣服休息，突然摸到上衣口袋里硬硬的，拿出来一看，是诺成递给我的纸。

    秦颂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周身围绕着腾腾热气，视线锁到我手上，就问，“拿什么东西？”

    我还没打开，想了想就拿在手里冲秦颂扬了扬，“这是给你的。”

    秦颂挑眉，把腰间裹着的浴巾突然拉扯开，赤条条的就开始靠过来。

    我侧了下脸，尽量不往秦颂那看，但他来的快，手指就伸到我手心里要把白纸拿走，滚烫的指尖滑在我手心里，痒得要命。

    我想瞪他一眼，但不好意思抬头。纸张小心牵开的声音发出后，秦颂低哑的“哦？”了声，回话里带着笑，“没想到我媳妇这么有童心。画不错，改天找个师傅裱起来挂客厅里。”

    我还想让他给我看看，他直接就再照着原来皱褶折叠好，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拉开厚被子，整个人都钻了进来。

    “你……”我低呼，还没抱怨，他反倒提了嗓子，“这天越来越冷了，不好好盖被子总得感冒，是吧媳妇。”

    他手伸过来捧我脸，嬉皮笑脸的样子，我也忍俊不禁，对上他星辰样的眼睛，又不禁叹气，“秦颂，孙芸芸那边怎么交代。”

    这事的确是我们没想周到，怎么说都是给人家婚礼添了堵。想弥补又不知道何从下手。

    “明天有人给你送东西，下周我回来，赵彪带孙芸芸过来咱家玩儿，你交给孙芸芸就行。”

    “是什么？”我看了看他四周，空荡荡的。

    “求来的挂件，开了光的。打听到了赵彪爸妈就信这个，刚好顺了意送过去，能安慰点是一点吧。再说赵彪自己的公司马上起步，是房地产行业，他一个新手免不了磕磕碰碰的，我这边拿点资源给赵彪行个方便，这最难的前三个月度过去，他小子好过了，当父母的自然就不那么迷信了。”

    我听秦颂全然安排好后的交代，一句一句的都让我心里踏实。我多看他两眼，心生出阵阵暖意。他却一点不领情般，手指头伸进我指缝里，来来回回的动，充斥着暗示意味还不够，他突然抬头，迷离的眼神含笑，“你好像是安全期。”

    我听后脸涨红，赶紧轻咳，“我不知道，今天吃很饱，想先睡了。晚……”

    他突然一下抱紧我，手箍在我腰间，我低呼一声，他笑声更明朗，“别怕。想抱你一会儿，给我讲讲你那几天的事儿，什么都好。”

    他说那几天，是我抑郁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之前完全想不透怎么会跟抑郁挂钩，就像陷在雾霾里伸手不见五指，等走出来后回头看，才能看见曾经厚重的雾霾把自己包裹得多么扎实。

    “没什么事。每天好像什么都没干，一点没感觉自己难受不高兴，真的，不痛的。就跟行尸走肉一样。”

    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这样了。开始重新笑又有了情绪。是见回来的秦颂第一眼，迷雾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推散了，外面的阳光愈发清透，我才像活了过来。

    我脑袋枕着秦颂的手臂，细细问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一切好像过去的很慢，但就像眨了眼睛的事情。这样就很好，我能抱着你就好。”

    “笨蛋。”他手指撩着我耳尖的头发，轻描淡写的说，“所以这是你画两个你的原因啊。”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秦颂被我表情惊到，皱起了眉峰。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摇摇头，“没有……你说我画了两个我自己是什么意思？”

    秦颂顺手把旁边床头柜上的白纸拿过来，当着我面打开，一只手捏着，另只手指对在纸面上，“喏，这不是两个你？这不是你？”

    我盯着秦颂手里的话看，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寒。

    这是诺成画的，的确看不出是出自一个不满十岁小朋友之手，上面并排站了两个长得一摸一样的女人，她们除了脸之外，身上穿着各异的衣服，一个的衣服很宽松，一个的衣服很灰暗简单。

    我越看心头的异样感越强烈，有种打从心底的害怕，我盯着秦颂的瞳孔，先重重的咽了口气，他被我这姿态吓到，手伸过来扶着我手臂。

    “秦颂，你调查项目事故的结果，跟许默深有关系吗？”

    秦颂拧了下眉峰，他可能不想说这个，但还是沉声回我，“有关系。”

    “那如果我说。我觉得项目事故的始作俑者就是许默深，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一个人拿有这么大个胆子，用几十条人命来戏弄，可如果在这戏弄的背后，暗藏着别的意义呢。

    秦颂的脸色一沉，“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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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生吞活剥

﻿    “许默深的妻子，确定是过世了吗？”我手指尖对着诺诚的那幅画。(.有.）?(.意.）?(.思.）?(.书.）?(.院.）

    秦颂顺着我实现盯着我指尖处，良久后才抬起眼来，“你细说。”

    “我觉得可能诺成的妈妈并没有真的过世。她可能还活着。”这种话连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荒唐。

    记得之前秦颂提过，许默深的妻子是普通家庭长大的，没必要故意设计一场假死来保护她。况且现在许默深四处找跟他妻子长的像的人，连市里的烟花之地都找过，如果只是简单的对亡妻的执念，想想也很可怕。

    无论哪一种都是我主观臆断。

    秦颂站起来，把我身上的被子撵好，“许默深每个月都会挪一点时间回日本，具体干什么还不清楚，有必要调查一下。你先休息，我出去抽根烟。”

    秦颂转身走的身影带着淡淡落寞，我心疼他在整件事情上来的太被动。

    许默深如果真为了某个掩藏起来的秘密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只要证据确凿，总有办法让他尝到后果。

    我坚持了一会儿再没能熬下去，眼皮子打颤的合上一直没睁开，第二天我醒来，赵婶递电话给我，秦颂刚到，从机场往外走。

    “醒了？早饭吃了吗？”

    我还抱着被子没撒手，享受起床时候的舒适和一点难受，“还没。”

    “好，那等会儿你吃一点。下一周我再回来之前，你别出去了。就在家待几天，那个姓齐的心理医生你也别再接触，那点心眼在刘怡恩那女人面前都不能看的还跑出来现眼。你也别把她吊着玩儿了，你现在是两个人。”

    我略委屈的解释，“我可没吊着她。”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走了啊，你好好休息。”

    秦颂一挂电话，我这边就起床吃饭，赵婶过来跟我聊天，没说上两句就提到参加赵彪婚礼的事。

    就说赵彪父母不高兴的事被郝如月和秦国安都知道了。这两个人那天刚刚好有事没去，今天就想找我一起，跟赵彪的父母赔礼道歉。

    我想想也好，对孙芸芸和赵彪我的确挺过意不去的。吃了早饭休息一会儿，中午正十一点的时候下楼，秦家的车已经停在楼底下等了。

    约的地方是秦颂的会所，里面的服务员换过一批，新来的大多不认识我，跑到门口来问我几个人，旁边的赵婶刻意咳两声提醒，“什么眼力劲，这是老板娘。赶紧找个大包间，等会儿来人了招呼热情点。”

    年轻的服务员赶紧道歉，联系了前台后马上开了个包间给我们。赵婶带着我往里走，我正走着，身边正好走过来一个人，跟我擦肩而过。

    她是从斜前方走过来的，要通过我位置往门口走，我恍惚的看了一眼，越看越熟悉，等我赶紧扭头回看过去的时候，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头齐耳的短发。

    怎么是她？

    “太太，您看什么呐？”赵婶的提醒声让我回了神，我摇摇头，“没事，看到个熟人。”

    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刘怡恩。

    进包间没多久，秦家先到，赵彪一家也到了场，孙芸芸也在，见到我还挺热络的，坐到我身边看着我肚子，问我这是多大了。

    我回答她，赵彪也凑过来，下巴抵放在孙芸芸肩膀上，脸侧贴着孙芸芸的脸，一些头发丝凌乱的遮在两人中间，一点不突兀。

    “肚子这么大了啊嫂子，宝宝生的那天，您可得让秦哥一定通知我们过去。”

    我这肚子站着的时候衣服能遮，坐下来反而会更明显一点。听赵彪爽朗的要求，我还没说话，赵母就哀着声接话说，“你啊，这么大个年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这生小孩儿也稀罕，我看啊，肯定是你脑子热，结婚的那天也要看一看。”

    “那可不是，嫂子又是芸芸的朋友，要不是看嫂子有孕在身，就多个伴娘了。”

    这才刚落座，赵母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抱怨，除了孙芸芸和赵彪外，谁都听得懂意思，赵彪这一接腔过去，赵母脸色都开始黑了。郝如月朗声接话过去，说都是他们一时疏忽，当天两个人都有事走了，没料到我们这些年轻人这么马虎，“你说大着个肚子就在家好好待着，跑来跑去的，可担心我这个想赶紧抱孙子的了。”

    四个长辈之间在聊着，孙芸芸和赵彪就凑我跟前来低声说自己的。赵彪说就在市里待个三四天的就要去旅游了，我问去哪，赵彪说撒哈拉。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孙芸芸往嘴里夹了筷莲藕，吃完了才说，“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正好想去感受感受。时间也够。”

    旁边赵彪扫了眼孙芸芸的碗，立马就在空碗里填了块肉，“你太瘦了多吃一点，不然走撒哈拉的时候没力气！”

    我感觉不可思议，赵彪却相当迎合，一脸的宠，还跟孙芸芸稍稍提了点进沙漠的内容，他们决定徒步横跨撒哈拉。

    这赵彪看起来还像没长大的嫩头青，可对孙芸芸好起来就跟开了挂一样，事无巨细。

    “怎么样嫂子，当时咱们俩都打算要是你们有空能拉你们一块儿去，肯定很有意思。”

    我想了想那场景，可能在怀孕前这样的事情也是我憧憬过的，可怀孕生产后，竟对这种刺激的经历提不太起兴趣，坐了没多久我就开始犯困，孙芸芸瞧见了，就说，“西姐就先回去休息吧，别累着。”

    我看了眼主位左右的人，赶紧笑笑说不要紧，等会儿再回去。孙芸芸疑惑，“你都这么困了，还怀着孩子，先回去吧，让秦颂的妈妈找人开车送你。”

    我手搭在孙芸芸手背上，暗示她别说了。就今天的状况看，赵彪爸妈跟秦国安夫妇一样在意个规矩。

    长孙有序，主位上坐着的都没发话，陪坐的小辈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我尽量勉强微笑着，“不要紧的，我再留一会儿。”

    “就是就是，这孙小姐就是挺知道疼人的，肯定是跟赵彪学的。”

    被夸了的孙芸芸没有高兴，反而把眉头走皱了皱，“那你们不疼西姐吗？你们不是秦颂的爸妈，她公公婆婆么。”

    “好好。”赵母一副刻意忍住尴尬的表情，连声劝着，“既然秦太太困了，那就早点回去，毕竟怀孕了体力消耗大，老陈，你安排个人。”

    “不用不用，就让管家送。”郝如月也保持着微笑，拦着赵母的帮忙，给赵婶使了个眼色，让她送我回去了。

    我低着头，礼貌的道别完才从气氛压抑的包间里走出去，刚一开门，正巧门口刚刚走过去一个人，我晃眼一看，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刘怡恩！”

    这头短发分明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背影，而当刚刚经过的女人转脸过来的时候，我眼神一诧，对方疑惑的盯着我上下打量，“你有事吗？”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不是刘怡恩啊……

    这女人跟刘怡恩身形和头发都挺像的，可转脸过来的容貌，并不是她。

    旁边的赵婶问我，现在要不要走，我答应说行。

    回去的路上，我依靠在车门边上打盹，刚刚吃饭的确耗了点体力，现在哪能跟以前比，正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车身突然一个惯性的抖动，我差点没坐稳，整个人左右撞到车身上，手指努力扣着车门扶手，才勉强没被甩出去。

    等猛地睁开眼睛，对上同样满脸惊恐的赵婶时候，我心狠狠下沉，完了。

    “完了，撞到人了。”

    司机惊恐的开车门下车，我坐在后座位上惊恐未定，旁边赵婶勉勉强强的说话，声音却不停打着哆嗦，“太，太太……好像真撞到人了。”

    赵婶脸色死灰一样难看，我肯定不比她好多少，重重的咽了咽口水，就听赵婶说，“要不要打电话给夫人。”

    我沉声拒绝了，“不要打，她现在在忙。你先打电话叫救护车，下去看看，再过来跟我说情况。”

    “好，好……”

    隔一会儿，赵婶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她说刚刚的确撞到了人，是个小孩儿，左前车轮从他身上碾过去了，人处于昏迷状态还有呼吸，已经叫了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我脑子涨的难受，“那家长呢，小孩的家长在吗？”

    赵婶为难的摇摇头，“没有人。”她实现绕过我，看了看车窗外的四周，“看热闹的倒不少，就是没一个说是小孩儿家长的，太太，现在该怎么办？！”

    我捏了捏鼻梁，“等救护车来，送去医院后再看看。先不要敞开说提到身份，该进行的一切补偿都答应。等小孩儿家长来。”

    医院，急诊室走廊。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隔了一会儿，从大门口匆忙跑进来好几个身影，慌慌张张的拉着白大褂的询问急诊科在哪，急切的吼着要个人名字，然后都冲了过来。

    声音熙熙攘攘的，有人发现了我，质问跟我有没有关系，我抬头看，几双猩红的眼睛，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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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等不及

﻿    司机去缴纳各种检查费用。(有）?(意）?(思）?(书）?(院）赵婶联系着秦家人。我大着肚子站不了多久，只能坐在原位上。

    对方冲着我咬牙切齿的又问了一遍，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我双颊僵的要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对方吃人样的眼神已经笃定了我就是，一只手抬起来，目标是我左脸。

    我下意识的紧闭上眼睛，预想的疼痛没有落下，我憋着气不敢呼吸，依然没有等到疼痛，只听耳边一道冷若寒潭的声音道，“动手打女人解决不了问题。耐心等。”

    我抬头一看，许默深没了平日的绅士样，周身散着危险气息，他手扣在对方手腕上，那人吃痛的脸冒冷汗，不甘心的把手收了回去，在半空中甩了甩解痛，等痛感过去了，眼神积攒的怒火朝我扫过来，手指抬高到半空中，对准我的脸，“要是我娃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等着！”

    我虚弱的用背紧靠在墙壁上，故作镇定，双手交叠放在两腿之间，已经分不清哪只手攥着哪只手。

    隔了一会儿，赵婶跑回来，见人多，吓坏了，扯着嗓子对着围我旁边的人喊，“不许胡来！这里是医院，小心我报警！”

    对方原本消了不少的怒火又攒起来，三两步跑过去就要打赵婶，我赶紧站起来冲那人喊，“住手！我能理解你们现在心情，但打人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我们这边开车的确有问题，但是当时在司机可视角度里并没有发现小孩存在，出了事故之后的十分钟里大人都不在场，我不是要现在追究究竟是谁的责任多一点，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希望双方能在合理情绪范围内共同商量解决问题！”

    我手攥得紧，尽量不让声音发抖。在谈判的过程里，无论自己处于多大的劣势，都不能暴露出害怕给对方看。

    这是一种顺着藤蔓就能重击对方致命之处的途径，不能暴露给对方看。

    最后在医生出来之前，许默深都站在我座位旁边的空地上，我尽量埋着头不看到他，可偏偏烦躁的想四处张望，总是会瞥见许默深身上的各个部位，偶尔是手指，偶尔是鞋尖。我有些烦他。

    “谢谢许总刚刚出手相救，就不打扰许总了。”

    许默深含笑的回，“黎助理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今天过来找你，也是为了公事。”

    我扭脸看他，“什么事？”

    “三天前我整理了一份项目的核心资料，放在u盘里，我想请黎助理在秦总回来的时候递交到他手里。这很重要。”

    言下之意，这经不得别人之手。

    我权衡一下，点头，“那你现在带过来了吗？”

    “不巧，没在身上。”

    “……”

    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还有什么话想跟许默深说，再等一会儿秦国安和郝如月都会赶过来，我能做的就是等。

    好在许默深期间抬手看了看腕表，好像有点赶时间，我忍不住催了催他，“既然许总有事就去忙吧，我不要紧，这里还有秦家的人在，不会有事。”

    许默深把手臂放下，仿佛没听到我话一般，连推脱的说辞都没有，话锋一转，就聊起了别的。

    “不用通知秦总？”

    对于他试探性的问题，我有点恼，“为什么要通知他。他现在在西藏忙工作肯定赶不回来，这件事不需要麻烦到他回来，没有这个必要。”

    许默深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他嘴角划过一抹几乎无法看清的笑容后，就转身说要走了。

    我看他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总忐忑不安的很，怎么感觉好像许默深对我问的任何话，故意制造的一系列问题，都是一种……考量。

    一种对我的考量。

    他好像个严格的考官，盯着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手里抱着评分本，目的就为了把对我的打分写在本子上，再算出总的分数来。

    无论我究竟拿到怎么样的分数，就我预感而言，不可能是好事情。

    秦家人赶了过来，郝如月带了不少帮忙的，他们处理这边的问题，我得以回家休息，到门口后，我把头顶上的假发取下来，随手递给了身边赵婶，哪知道她没马上接过去，我疑惑的看过去，她心不在焉的。

    “赵婶，在想什么？”

    赵婶吓了一下，回过神后忧心忡忡的晃着脑袋，“没，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儿了，我这疑神疑鬼的，没事儿。”

    我追问她，“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太太，你肯定觉得我这老妈子神叨叨的，脑子糊涂了。但我回来这么一会儿就想啊，刚刚撞人那一下，我好想瞧见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吧……是那小孩儿自己跑过来撞车头上的。”

    荒谬。

    我第一反应想到的不可能。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要说现在碰瓷的多吧，那都是老年人占多数，况且也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情况下。

    当时前车轮碾过小孩身上的情况还是赵婶自己看见了才告诉我的。等救护车把那小孩送到医院去，全程为了保护我，赵婶都不让我看。

    我又追问了一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那小孩情况并不严重。

    赵婶支支吾吾的，“严重……就是真的撞得没意识了。整个人是昏迷的。可能很是我老糊涂了，想想怎么可能有人故意装人车头上来，难不成还是为了钱啊，呸呸，不能说这些，太缺德了。太太你就当没听见我说的话吧，可别放心里去。”

    赵婶说完后，就准备去厨房帮我热牛奶，让我喝了好早点休息。

    当刚刚的困意慢慢的被冲散，我脑子里光想着赵婶说过的事了。

    不仅仅是这一件，最近遇到的好多事都无法说通，回想起来仿佛一路都走得非常忐忑和……倒霉。

    对，倒霉。

    一些倒霉的事就好像自己找上门来了一样，接连串的出现，不可能是巧合这么简单。

    我想了想，没得出结果。晚上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八点半的时候，赵婶开了条门缝，她看见我还睁着眼，就小声的问我睡没睡。

    “少爷打了电话过来，想问太太方不方便接电话。”

    我把电话贴在耳朵边上，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

    “怎么，被打击到了？还是太困了，想睡。”对面秦颂声音略有调侃，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心里太闷。

    “秦颂，你觉不觉得最近的我们都非常的……”

    “非常什么？倒霉是吧。嗯。我想了想这事儿，一定要跟你谈谈。你大概想想，从哪时候开始，周围就麻烦事不断的。”

    这个问题，我之前还真的想过。

    “遇到许默深。”

    “没错。”

    跟秦颂达成了共识，我却没有欢喜的情绪，赶紧捏着电话问他，“现在是不是还没什么办法。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就是麻烦源，况且他现在还掌握项目的核心部分，周三的时候，他要交份资料到我手上。”

    “拒绝。你现在别见他。”秦颂回答的干脆。

    “这资料要真的很重要怎么办。”

    “这资料肯定很重要。他下这血本根本不亏，你要是去拿了，就中了计，要是不拿，也遭了。”

    对，要是资料没及时交到秦颂手里耽误了功夫，顾琛回来了，他得怎么批评训斥我。

    “他周五不能自己给我是为什么，他不在国内，要回去了？”

    我想了想，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许默深回岛国去，中间有个时间差，这样说起来也合情合理。

    “那就让他走，我找人跟踪他。”

    周五秦颂回来，我拉开门缝，伴着寒风进来的秦颂一把抱紧我，我脸贴着他胸口稍稍挣扎了一下，他乐呵呵的笑，“别动，跑来看门做什么，风这么大，我给你暖暖。”

    他手指贴在我耳垂上，渡过来的温暖特别舒服，但隔了一会儿我就焦虑的不行，赶紧拉秦颂进来，“你快先去洗个澡，不在这多花时间了。”

    秦颂攥着我手，拉到他脖子下方的锁骨中间，我手贴在个硬硬的小纽扣上，就听秦颂含笑说，“既然这么等不及了，你帮我解。”

    我手抽不回来，索性一颗一颗的帮他把纽扣解开，再拉着衣领边，帮他把衣服全脱了。秦颂**着精瘦的上身，他小腹的线条像刀子刻出来的一样。

    “现在这么主动了？”他弯了点腰，双手肘贴在我肩膀上，发出轻笑声，我手指头戳戳他腰窝的地方，没想到秦颂反应很大，扭开了腰，不让我再碰。

    “你……怕痒？”

    秦颂别过脸，把我的手拽着往浴室方向走，不再看我，只那绯了的脸颊无声的回答我的疑惑，“好像是该洗澡了，别闹。早点洗完办正经事情。”

    他咬了咬话尾的几个字，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随他进了浴室，后来才猛然想起，他说的“办正经事情”而不是“谈正经事情”。

    秦颂赤条条的站在浴室里，随手关上了门，还把锁给摁上了。

    “那现在要不要换我来帮你了，秦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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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只爱一个人，就什么都不懂了

﻿    我摆手说不用不用了。[..l]秦颂没理我。他手伸过来，兀自帮我忙。

    我就愣在原地站着，挺了挺胸，他捕捉到了我动作，有些惊喜的挑眉，一边帮我解纽扣，一边像讲解般，耐着心的说，“黎西，你知道一个女人最大的魅力在哪？在和她无数次经历后，她的变化总让人非常心动。”

    我随着秦颂的眼神低下去，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他手掌贴我肚子上轻柔的摸。

    “到什么时候他才能踢我一下。”

    我把声音压很低很低。

    “这段时间就可以了，不过可能要等一会儿，不是随时都有。”

    我话音刚落，秦颂的鹰眸一敛，硬着双颊抬头，“他踢我了。”

    我喜出望外，“真的？”

    他淡淡嗯了声，表情麻木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正想问，他把手挪开，冷不丁的开口，“我当爸爸了。”他迷茫的视线挪到我脸上，嘴角抽动两下，似反应了过来，又说，“这感觉比他妈抽烟还来劲。”

    我原本想笑，嘴角的弧度一僵，义正言辞的警告他，“秦颂，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不能再说脏话，也不能提抽烟。”

    他嘴角的弧度咧开得越来越大，连点几下脑袋，很听话的说“好，好。”

    这才让我意识到，他刚才麻木的瞬间是空了脑子，反应慢了何止半拍。

    在秦颂怀里相拥入眠的时候总是最快的进入梦乡，等醒来睁开眼睛一定又再见不到他在。这一切我都习惯了，偏偏今天眼皮拉开条缝后，竟然见到了秦颂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身影。

    他注意到我，身体转了半边过来，手里还拿着东西，“我吵醒你了？”

    我支撑着坐起来，揉搓下眼睛，意识到不是在做梦，“你今天没回去？”

    倒没先回答我问题，他平静的朝我这边走，把热牛奶杯子递我嘴巴边上来，怕弄洒，我双手接着抱在嘴边喝了一大口，就听他说，“我自己那破公司出了点问题，多留一天解决一下。”

    仰头再喝了两口牛奶，杯底见空。

    能想象他这样两头跑两头焦虑会有多忙，我推推他搭在腿上的胳膊，“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讲讲，如果麻烦不大，这两天我帮你跑公司，你回去。[..l]”

    手指头贪恋的不想马上收回来，这样第二天醒来还能见到他的时光实在太稀罕，我舍不得，但又必须舍得。

    秦颂不说话，眼神斜视我，无声的在询问我开什么玩笑，我郑重的回答他，“你别看我现在怀孕好像多弱不禁风，医生说了也要常走动。现在才五个月，是安全期，我帮你跑两天不碍事。别耽误了那边进度。况且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显得太闷了。你知道工作久了突然闲下来状态更不好。”

    问过秦颂具体的，都是一些不需要体力活的问题，挺复杂，需要跑几天才能处理好，我闲着没事，能帮则帮。

    秦颂拗不过我，手拍在我脑袋上，一下一下的，一点不疼，他手停我脑袋上放着不动了，视线深了点，半晌才道，“你要是闲得无聊可以跑一跑，我顺便带你到公司转转，认个熟脸。不然那帮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老板娘什么样，看看也好。”

    他捡了衣架上挂上的西装外套，带我去了公司。

    难怪秦颂会用“小子”来称他公司同事。几十个人口的公司男女比例太悬殊，我能看见的就只有两三个，一个前台，一个秦颂秘书，还有个小助理。

    员工基本年纪都不大，90后居多，一双双眼睛看着我，先是诧，后来打起招呼来，一个比一个嘴巴甜。

    好不容易把这一层招呼完，秦颂手扣着我的腰，众目睽睽下拒绝再带我下楼，“你累了，进办公室休息会儿。小玲，倒水。”

    办公室门把全部议论声隔绝在外，我坐在他办公桌后的单人皮椅上，整个人仿佛都要陷进去。秦颂靠在办公桌边，拉过其中几本文件夹摊开给我看。

    “这些都是这次有问题的部分，你看看。等会儿我给你讲处理办法。”

    秦颂靠在我椅子边上，上半身微微弯曲，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只手搭在我后背上，我挪开一点位置，想让他坐下来讲，他盯着我动作看，我顿时像个扭动的毛毛虫一样尴尬，于是我停下来，轻咳两声，“这椅子大，你坐会儿吧，站久了也累，你本来就没休息好。”

    秦颂该是认真的想了会儿我的问题，随即点头呢喃“也好”，我正想把旁边一半的位置让给他时候，只见秦颂的手绕过我后背穿到我手臂下方，把我整个人托起，我曲着腿还没一会儿，身后的位置被完全霸占后，才得以弯腿重新坐下来，却是正正的坐在秦颂的怀里。

    他两只结实的手臂绕到我两侧，左手拉来刚才的文件夹，很正的摆在面前，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姿势讲工作内容纯属第一次，容易让人面红耳赤的距离，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音都让我时不时的发神。

    他能感觉到，刻意提醒我，“黎西，专注。”

    我抽离的思绪马上安回原位上，有点不满的抱怨，“你这样我专注很难。”话到嘴边上，我好奇的问，“你就能专注了？”

    我陷坐在他怀里，怀孕后也没任何发胖迹象的身体完全被他包裹着，他叹口气，谦和的教导主任般的口吻教育我，“我忍耐力还不错，只要你别再乱动。”

    我猛地绷紧后背，正准备回话，门口突然“咚咚”的敲响两下，我下意识的身体一动，背后是秦颂低呼的声音，而面前的门正巧不巧的从外面打开，一张人脸探进来，原本清澈的眼神撞见了这一幕后，充斥着满满尴尬。

    是秦颂的助理，小玲。

    “秦，秦总……我来送水的。”小玲吓一跳，很快恢复了平静神色，只耳朵还露着绯红色，总让人浮想翩翩。

    “嗯，出去。没事别进来。”

    “是。”

    办公室门开了再关上的时间统共不超过一分钟，小玲快速落跑的身影成了那扇门处最后的风景。

    门里的场景持续升温的尴尬。

    我刚刚绷紧了身体准备无论如何都不乱动，可意外的一幕后，秦颂依然把我抱坐在怀里，那明显的身体变化，并没有随着小玲的离开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刚刚警告过你什么？”秦颂寡淡的声音充斥着浑浊的暧昧，我深呼吸一口气，“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那还得了？”我手原本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交叠放在两条腿中间，这时秦颂的手指环过来，贴在我手背上轻轻的来回滑动。

    “你知道我有多憋吗，黎西。”他把我名字咬很重，我耳根子一阵发痒，像蚂蚁攀爬而过。

    我当然知道。那每天晚上需求非常大的男人，在我怀孕之后碰我的次数不过三三两两，一来他奔波得实在太累，二来我这肚子，他一直都呵护着。

    可这样那样的临界点，都是在理智尚存的时候才在。一旦原始的**慢慢吞噬掉了理智，本能的反应就会重现出来。

    “我记得，现在是安全期，对吧？”

    他故意弯了腰，薄唇凑到我耳朵根处，轻轻哈气。我浑身发颤，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回应，耳后温热的气息转为湿润的贴近。

    他在舔我耳垂，温柔的留恋。

    “啊……”

    我下意识的发出声音，浑身酥麻，等意识回了脑，才记起刚才的声音有多勾人。

    明明下意识的就想抗拒，偏偏行为就出卖自己。

    “我旁边小房间里有张床，你想不想躺一会儿？”

    “我……一个人吗？”问出这么糟糕的话来，我赶紧收了声，心跳加快的等来秦颂的一声低靡的轻笑。

    “呵。你一个人睡，我不太放心，去陪陪你也好。”

    被他腾空抱起，朝那小房间走明明有点距离，偏像两三秒之后，我的身体就接触到了床面。这房间的确很小，只放了一张小床，我下意识的撑在床上，环顾四周，干干净净的，连一个摆件都没有。

    “这地方平时就你一个人休息住吗？”

    眼看向秦颂，就在我说话之际，已经脱得一干二净，赤条条的站在我面前，靠过来，一脸不想理会我的样子。

    可他还是无奈的接话过去，反问我，“还能有谁进来住。女人没有喜欢简陋的。一时半会儿能接受，但真正渴望的还是奢侈。”

    听他为了解释自己没带过女人进来的理由，我心里忍不住发酸，“是啊，这一方面秦少最懂了。整个市里哪儿有比得上秦少抢手的黄金单身汉。”

    “不是。”他清着嗓子笑了两声，回了我。

    我疑惑，“什么不是？”

    “以前不过是一只黄金单身狗，单纯发泄的那种。跟别人各取所需，谁都不亏欠谁，但现在是已婚人士，只爱一个人，就什么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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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肯定累坏了

﻿    我哪还不知道秦颂。

    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最能唬人。

    我把心里话一说，秦颂笑得眉眼弯着，特别像大学篮球场上抱着球走在人群最前头的那个，帅气跟阳光划上了等号。

    “原来秦太太还没弄太清楚，秦先生我，做的比说的好多了。”

    他说完，不顾别的，带着一身热意贴过来。

    没有管时间，没有照顾到地点，他专注于我感受上，一遍一遍的问我怎么样，哪地方舒服，为什么不要。

    他深情款款，低着嗓音戏弄我，言语轻佻，眼底里蒙上一层薄雾。

    我像一叶蜷曲好的茶，由卷至舒，有了形状，有了颜色。

    我随他经了一番又一番的热浪，双手紧环住他脖颈，低低的喘。

    “喊我，黎西你乖，喊我名字。”

    “秦颂，唔，秦颂。”

    “谁是你男人。”

    “秦颂。”

    “我爱你。”

    热泪从眼眶掉下来，恍惚间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可又有什么可怀疑，这个紧紧拥抱我，带我一起到达巅峰顶端的男人，是我终身的依靠，我爱他，至疯狂。

    躺在小床上，几次闭眼几次睁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已经不能看，在最后清醒时，秦颂慢条斯理的帮我套上他的衬衣，长及我大腿中间，他看得眼神发暗，很快别过眼去。

    “你睡觉，我出去一趟。”

    去办公室里，我拉住他，盯着他光溜的上身，他反拉住我的手，轻轻捏两下，“我有备用衣服，别担心。你丈夫跟已婚秘书之间没任何问题。”

    脸贴在枕头上，目送他离开的后背，才弯着嘴角睡了过去。

    等醒来天色都晚了，推开门出去，秦颂还在办公桌前敲打着键盘，发出清脆声响，隔了几秒，声音停了，他看过来，“醒了？点了外卖，你多少吃点。”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不会有员工在的时间点，就大大方方的穿着秦颂的衬衣坐到会客区域的沙发上，摸茶几上套好外卖的塑料袋还有些热度。等了一会儿，秦颂过来，快速解开塑料袋扣，把里面吃的拿出来。

    “你尝尝这家味道还不错，师傅是做了三十年粤菜的一把手，被高新挖过来的。这师傅跟我在广东那边碰过面，认了熟脸，这次打包的都是他亲自掌勺的，你看喜不喜欢。”

    他把精致的陶瓷勺递给我，再推了碗云吞面来，我看了眼碗上的logo，是家天价餐厅，看过没吃过。

    一口咬在云吞上，满嘴的鲜，的确好吃。

    我倒是真饿了，也馋，吃的就比平时多，眼看我碗里都空了，秦颂捏着筷子，没往嘴里送一口，都是往我勺里夹吃的来。

    我疑惑，“你怎么不吃？”

    “你先吃，刚刚肯定累坏了。多吃一点。”

    我脸一燥，故作镇定的挽起耳边散落的碎发，“我没有很累。”

    “哦？”他饶有兴趣，此时的秦颂穿了一件跟我身上同款的衬衫，他把袖口挽到手肘位置，露出两条麦芽肤色的小手臂，慵懒的搭在他膝盖上，笑着道，“看来刚刚的姿势不错，以后多用。”

    我轻咳两声，差点被呛到。

    后背被轻轻的拍着，很快顺好了气，我吃的也差不多了，正想问秦颂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他快速低下头，狼吞虎咽。

    我盯着他趴下的脑袋发呆。

    或者曾经这是讲究的秦颂最唾弃的行为，糟蹋食物也显得没品。但为了节约时间，他三两口清扫了面前食物，擦嘴巴的动作依然优雅，把脏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他看我一眼，又别开了视线。

    我笑问他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他再回头看过来，表情太过正经，“饱食思淫欲，我又想要了。”

    我脸倏地涨红，比那苹果颜色还要深几分，“是不是还有资料没有弄完的，我陪你一起弄吧。”

    快速一口气说完，几秒了都没得到回应，我偷偷的抬头看，秦颂一脸笑意，“黎西，你害羞了？”

    我快速否了，“怎么可能，工作要紧，现在开始？”

    “那你回答我。”

    他还无赖上了，我摇摇头，视线瞥向他都感觉身体仿佛在回忆刚才小房间里的燥。

    “你什么都没问，我怎么回答。”

    “就说你是不是害羞了啊。”他露出雪白牙齿的笑，一下掉了不少年纪，真像大学里炙手可热的学长。

    见我看他久了，他问我想什么，我一股脑把想法说给他听，又问，“你读书的时候，肯定很受欢迎吧。是校草。”

    秦颂简单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收，再抽了纸巾细细的擦干净桌面，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会在限度范围内保持干净，但没有这个条件的时候，比如在项目上，他不会管太多。

    “那还用说？”他回我回得理直气壮，想想也是。他肯定一路这么过来，没遇上过竞争对手。

    陪他在电脑桌面前，他让了大椅子给我，自己拉了张局促的小椅子坐好，对着电脑屏快速敲打着键盘，声音清脆悦耳。

    忙着却偏偏不要我帮，硬逼我转身，递给我一本哲学范畴的书，要我背对着他，远离辐射。

    他工作，我看书，时间一晃而过，他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后，说了声好了。

    我们决定回家。

    此时大门毫无预兆的打开，门缝拉扯到七十五度角的位置，门口的身影完全展露。而办公室里的我跟秦颂，正朝着小房间的房间，站在办公室最中间的位置，我身上穿着秦颂的衬衫，扣子扣得歪七扭八，光溜溜的双腿什么都没穿，一切一览无余。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秦颂，他快速站我面前，把我严实遮挡起来，手迅速往后伸，扣在我不停发抖的手腕上，他面朝正前方，声音凌冽，“滚。”

    不多时，房间门传来关闭声，我气喘吁吁的，被回过身的秦颂抱在怀里，我头抵在他脑袋上，脑子盘旋刚才画面，太阳穴像被小锤敲打一样的疼。

    “他怎么过来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闷得像重感冒。

    “不知道。我陪你把衣服换了，好不好？”

    我点点头，头发摩擦着秦颂胸口发出低细的哗哗声响。

    他耐心的陪我，帮我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叮嘱我在房间里先休息一会儿，他出去一趟。

    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点头同意。

    离了秦颂的狭小房间好像有点太挤了，昏黄的灯光照下来让我极为不舒服。刚刚被撞见的场景像冷风在我胸口上灌啊灌的，特别难受。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浑身每个毛孔都入侵的恶心感让我非常不舒服。

    一会儿后，小房间门被推开，秦颂进来的时候脸色缓和很多，他抱起我，把我带回了家。

    中途谁都没就许默深会去秦颂公司的原因讨论过，晚上落灯后，黑暗里我无意识的睁着眼睛，直到秦颂喊我一声，问我是不是没睡。

    我才扭动下身体，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回他，“嗯，没睡着。”

    “想谈谈吗？”

    “没有，先睡吧，我有点困了。”

    你明天一早的飞机要走，后半句话被我咽进肚子里，没说。

    第二天好巧不巧，齐玥找到我这里来，她敲开门正要进来，我却正好要出门，对她说了声不好意思。

    她才把脚收回去，尴尬的跟着我身后，问我干什么去。

    “上班。”我简明扼要的回答，站在门口没出一分钟，秦家的车开过来，送我去秦颂公司。

    齐玥还追问了地址，我没办法短时间内胡诌一个，就如实说了，她惊讶，“真巧，我正好也要去那。那你载我一块吧。”

    她拉开车门，兀自上了车。

    我叹声气，正准备上去，随眼看了看赵婶，她正收起嫌弃眼神，我觉得有点意思，笑了声，里面的齐玥感觉到，还探出个脑袋看我，“秦太太，怎么还不上车，你这怀着小孩儿呢，别站太久。”

    我应了声，上了车。

    快到秦颂公司的时候，齐玥才说明了来意，她就是受郝如月所托，让她过来照看照看我情绪。

    抑郁这种心理疾病根很深，想治愈的困难比较大，而且这种心理疾病会长期的扎根在患者心理，也因一些事情加重。

    她说到这时候，我偏过头，问她，“那齐小姐，什么样的事情会加重抑郁。”

    齐玥望着我，眼神深不可测，笑容满面的，“比如患者接触久了让自己反感厌恶的事物，就会加重。患者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发生了。”

    我想了想，“那让人恶心的算吗？”

    “算啊。肯定算，秦太太最近是遇到了吗？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摇头，否了，“不是，只是最近没睡好。先谢谢齐小姐解惑了，我到了。”

    到地方后，我拉开车门下车，刚走了没两步，齐玥追上来，她抓着我手臂，挺紧张的呼吸两下，没马上说话，只咬着下嘴唇，一副隐忍模样。

    我停下来，看她，“齐小姐，要是你没什么的话我……”

    “秦太太，你对我学长，许学长，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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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你是不是害羞了

﻿    我勉强微笑，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有）?(意）?(思）?(书）?(院）

    她动了动脸部表情，在无声的再问我一遍，我摇摇头，“齐小姐觉得我应该了解他多少？”

    齐玥下了车，手掌在车门边上，头探了半个进来，语气幽幽，“秦太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不要误会我。我对您没有任何敌意，包括现在，一开始相遇，你是我病人，但接触久了之后，我对秦太太了解多了，就希望我们能成朋友。”

    我垂下头，望自己故意清洗得非常干净的指尖，缓吞吞的回复她，“齐小姐比我年长两岁，见多识广两年时间，应该更清楚，大人和大人之间，大多数情况都没有朋友这一说法，不是两个人有心成不了，是经历阅历不同，立场就不一样，很多人想跟对方当朋友，但难。”

    耳边传来齐玥低细细的一声悦耳的笑，她敲了敲车门边，“我啊，就是喜欢也佩服秦太太这种直爽的性格，可能我再说下去秦太太会觉得了，不过我啊，更期待有一天能跟秦太太好好相处，在这之前，我想先给秦太太一份见面礼，关于我那学长的。”

    我下意识的偏转过去头，那一瞬间撞上齐玥的眼睛，仿佛掉进个黑洞里，那晃眼过去的一瞬间，分明看到齐玥眼底戏弄的笑意，她仿佛在说，看吧，你装出一副无所谓模样，可心底里想知道这个消息得要命。

    “秦太太要是不了解的话，可以上网查查看，其实网上的东西大多被稀释和扭曲化了的，不过有一些发生过的事实，也会在网络上留下烙印，所以人啊，活在现实中，也活在虚幻里。”

    话尾最后的声音在齐玥随手关门的声音里湮去。

    我待在秦颂办公室忙了一天，期间他助理小玲过来帮忙了两三回，进展顺利，跟秦颂预计解决的时间没多大出入，我坐在宽大的皮质单人椅上伸懒腰，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隔了一会儿，我手指鬼使神差的在键盘上打下三个字。

    许默深。

    敲击完没出三秒，干净的页面刷新出一长串信息，各种各样的都有，我大致浏览一下。许默深在岛国读书的时候还挺低调的，几乎没多少痕迹，更多的是同名同姓的一些资料。

    齐玥想让我查到的内容，并没有显示到。

    咚咚咚。

    三下敲门后，小玲端着牛奶杯进来，放我桌面上，“夫人，这是牛奶，温热的。您的午餐半个小时后送到，进食完半个小时后在秦总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个半小时，这都是秦总吩咐过的，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抱过牛奶杯，凑到嘴边上喝，摇摇头，“没有了，对了，小玲，你知道搜索一些东西需要用什么查信息会多一点？”

    “谷歌啊，不过用这个的话得翻墙，如果夫人想查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我只让她帮忙我翻墙，我自己查就好。小玲却说上班公司的电脑不能这么做，我只好等到晚上回家。

    忙了一天，简单充实，回家的车上，秦颂在电话里嘲笑我，“你啊，是公主的命丫鬟的心思，没见过享了清福还喜欢忙碌的。你现在让我妈回职场随便干点什么活，得让她愁死！”

    我挤了挤眼睛，适当放松，语气故作轻松，“人跟人之间想法都一样，那整个社会就构建不成了，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这世界本来就不需要很多人，有你就够了。”

    秦颂淡淡的回我这么一句，我被噎到回不上来。他总这样，说一些让人接不了的话，总轻易让人脸红心跳。

    “今天我弄完的部分已经差不多了，投入使用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把今天详细的工作内容跟他快速一讲，等我说完后停两秒的时候，秦颂才懒散的回我，“你是又害羞了？黎西，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遗传我的脸皮厚。”

    遗传？这人说得好像是我长辈一样，果然脸皮厚。我忍了忍，但禁不住内心的一团憋屈的郁闷。

    “唔。秦颂，我好爱你怎么办，一想到我能嫁给你真的非常幸运，你就好像是我生命里存在的希望，有了你之后，我才在泥潭里挣扎往上，我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又比普通人活得好太多，我很幸福。”

    我一通“真情告白”的话音落下，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我试探性的在电话里喂了两声，要不是没听到挂断的忙音，我肯定以为秦颂已经结束了通话。

    三秒，四秒……十秒后。

    我清了清嗓子，“哦，秦颂，你为什么一直不回答我的话？你是没听见吗？还是……害羞了？”

    对方传出一阵被话噎到的呛声。

    我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继承我的机智，不要自己还有这项弱点的时候就大张旗鼓的用此攻击对方，因为很容易被将军的。”

    越说我越窃喜，甚至得逞的想象对面秦颂懊恼又罕见羞涩的样子，这种战胜秦颂的感觉比想象的好，我哼哼了两声，准备再乘胜追击，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诡谲。

    “我记住了，黎老师，可我身体还是很不老实怎么办？关于这一点，这周五我有空，黎老师能不能在床上跟我详细讲讲，主动一点，从上到下的，教导我，跟那晚上一样。”

    他嗓音像往我脑子里猛灌酣纯的美酒，顿时我脸上火辣辣的烧，没能用语言辩驳，只敢匆匆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两只手贴在热烫的脸上，降温。

    前方司机瞧见我动作，太过激烈，他皱着眉头，特别谨慎和小心道，“太太没事吧？！”

    我摇摇头，赶紧回他，“没事没事。”

    我哪有脸说，是自己没有战胜邪恶的不要脸，我害羞了。

    晚上秦颂给我发视频通话，我盯着房间大屏幕上的提示，慌张的不敢马上接，在一阵长长的提示音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摁下手边手机的接通键，电视机上赫然换成了秦颂放大的脸，他干净的眉眼凑到摄像头跟前，视线不停上下打量。

    我交叠着双腿，清了清嗓子，装出镇定样子主动开口问他，“你在看什么？信号不好吗？”

    “信号不错，我看我媳妇的大红脸。”

    我听完，呐喊，“谁是大红脸？！你脸才大！”

    秦颂笑声悦耳，他脸离开摄像头一定距离后，坐到床边上，我此时才看清他身上什么都没床，光光的，包括那地方。

    而他故意微微弓起后背，双手肘放在膝盖上，而他坐姿慵懒，两条腿呈四十五度打开的状态，所以有些地方……我看得有一点清楚。

    真的，只是有一点。

    我脸火烧火辣的，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现在科学技术还没有到达摄像头能读取到的画面特别精准的地步。

    我不至于看到尴尬的关键，镜头对面的秦颂也不至于看到我烧红的脸颊。

    “你困了？”

    他发声，我压着眼睛，“嗯……没有，不是太困。”

    “不困那你闭眼睛干什么？”

    语气里分明透露着得逞的窃喜，脸上表情依旧保持一副正儿八经，看得直叫人有些火大。

    “我没有闭眼睛，可能是我眼睛变太小了吧。”

    “是吗？是不是实力不太好了？你看看我，能不能看见？”

    我正抬头，准备看秦颂究竟想搞什么的时候，只见那镜头对面的秦颂，竟然……直接站起来了！

    我大骂，“秦颂！你给我穿好，你是不是变态啊！”

    真太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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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一年了

﻿    我脸红心跳，低着声音骂，他就大着声音放肆发出笑声。有）?意）?思）?书）?院）

    透过摄像头，我怒瞪他，“有什么好笑的，变太！”

    我越骂他他好像越兴奋，那个地方越来越大，我眼神刚撇过去赶紧慌张别开不愿意看。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气不打一处来。

    他反倒一点不以为然，“黎西，媳妇儿。你不高兴？这可是看见你了才有的变化，没有一点满足感？”

    我呸！

    他理直气壮的说完，见我反应开怀大笑。他弯着眼睛，瞳孔里溢满的快乐，仿佛渗了屏幕扑面而来。

    我看得入迷。他的笑容戛然而止，顺手抽了旁边的浴巾，盖住了重要部位，整理后的表情，又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微微吐出口气，“真难过，我媳妇一点都没有想我。”

    语气里缱绻的期待，半点没有难过情绪，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等我表现，我稍微一愣，才反应过来。

    今天的秦颂这么不同寻常，从骨子里透出的兴奋和期待感我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他这样是为……

    对上他期许的眼，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话来，沉思多一秒，他脸上的失望多一分，我不敢再胡乱浪费时间，赶紧脱口而出，“第一次？”

    他僵硬的嘴角抽了抽，总算露出点开心苗头，我立马乘胜追击，“是第一次见面，对吗？我跟你见面那天，是今天。”

    一晃而过，就去了一年，在今年的这一天，我在顾琛的刻意里跟秦颂见了第一面。

    思绪用上心头，他眼神第一次如何骤得定在我脸上，怎么调侃我如从前，那时他一眼，就洞察我全部心思，自己却隐在暗处，成了不断观望我滑稽变化的看客。

    从那时候起他的眼神落我身上没挪开过，虽只短短一年，可像经历了千山万水的久恋。

    我热泪盈眶，却没抬手擦，滚烫的眼泪在我脸上倏的滑落，烫的很。

    他在镜头那边就对着我叹气，深深的盯着我，“你呐。要么就狠心的记不起来，要么就哭得稀里哗啦的。要是老子不在，你怎么办？”

    我破涕为笑，“还能怎么办？我跟你不在一块儿了，我还有孩子，我把他养大，养得跟你一样。”

    手摸在肚子上，为自己这样危险的想法发笑。

    真是安安稳稳的日子没过上太长时间，竟起了危险念头。

    “那不成，你把他一个人养大，要是他长大了没爹，跑到路边上到处指一个当，老子可不准。”他低声笑着，从手边的烟盒子里抽出一根烟来，嘴唇咬着，吞云吐雾。

    “媳妇儿，老子想你的时候，就硬。忍不了找两根烟抽败败火，成不成？”

    状似一副跟我商量状态，可他这哪是询问我意见的口吻，分明就是想一笔带过，我没为难他。但稍微敲点了两句，他再抽几口，把烟头随手摁进旁边的烟灰缸里，灭了火。

    “好好，听我媳妇儿，和我小闺女的。”

    我再摸上肚子，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心想，我已经跌到很低很低过，再不可能比那时候更糟糕了，我想儿女成双，我希望儿女成双。

    “现在你肚子显了，怕你嫌穿婚纱不漂亮，等闺女大点，她牵着你婚纱裙，送你走在红地毯上把你送给我，好不好？”

    对上秦颂炙热的眼，我湿润了眼眶，“那得等到多久之后去了？”

    秦颂突然疑惑的“哟”了一声，“可不是，我差点以为小孩儿生下来就能走了，不行不行。哪儿能等几年才娶到你？老子可等不及了。”

    我笑说他就知道说些夸张的话，他瘪了瘪嘴角，“真遗憾呐，这种心思没有让我媳妇儿体会过，不过也罢，这样抓心挠腮的，就让我对你念着，你老实待着就好。”

    说完后，秦颂的嗓音渐渐哑然，他倏的抬起眼皮，瞥来视线，“一年了啊，黎西，一年了。”

    他反复的念叨着，根本不会知道我现在多想缩进他怀抱里，不要脸的把自己当成小姑娘，躺他宽大的臂弯里，压根不想挪半点位置。

    这地方是我最温暖的港湾，此生用尽千金都不愿换。

    而我忘了人生就是这样，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愿意扔给你一根稻草，你抓得住就能活下来，抓不住陷进泥潭别想再往外爬。

    但它总会让你欢乐，喜悦的大笑后，狠狠的往你头上泼一盆冷水下来，浇得你心中的火把熄灭，让你在寒风中被吹得冻坏了脊梁骨。

    第二天我再去到秦颂办公室，丰盛的早餐在办公桌上摆开，助理小玲笑着把耳边的头发勾到耳朵后放好，“不瞒老板娘，秦总一直都有洁癖来着，他啊，连员工带吃的到办公室来，都严格要求不能把桌子弄脏，更不可能在自己桌子上进食。但这次秦总特地吩咐我，一定要把吃得放这来，因为这椅子舒服，老板娘坐着不累。”

    我对小玲微笑着道谢，低头吃进一口口的热豆腐脑，明明是咸口的，放进嘴巴里，往下咽，偏倒又带了点甘甜。

    每一份都不多，种类却不少，我吃得七七八八就已经撑得再吃不进去，擦干净嘴巴，继续忙活秦颂公司的问题。

    这次的问题不大，每天忙一点，很快能忙完，中午我太闲了，出了办公室门，见到几个员工正准备下去吃饭，我喊住了人，说要一起，我请。

    几个员工你看我我看你，有点不好意思，我走过去，一直冲他们微笑，“你们就别把我的身份放在心上，我应该比你们都大一些，你们叫我姐就行了，这次跟你们去吃饭，你们也别多想，纯粹是我，还有我宝宝饿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能用到各种场合当借口的大肚子，如愿以偿的跟着员工走进电梯里。

    为此，我非常满意。

    选了个员工经常照顾的店，点了一些家常菜，一开始气氛沉默也尴尬，没多少人大大方方的跟我说话。

    我也是他们这个阶段走过来的，自然了解他们心思，帮他们涮涮杯子，尽量把话茬打开。

    这个行业我不太懂，但我懂秦颂，多少能摸到他下属的脾性，饭吃到差不多时，已经有人主动喊我姐，跟我讲秦颂的小秘密。

    “姐你是不知道，我们秦总以前的名声多风流。咱们公司的业务部出去谈业务，跟人家说老板是秦总，各个都摇头，不信秦总能做出什么名堂，刚开始那会儿，真苦。”

    我正喝着银耳，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笑得喷出来。

    放下汤勺，我帮腔，十分同意的点头，“当然。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依旧一副死性不改金不换的模样。”

    那头的两三个员工互看一眼，纷纷忍俊不禁，“可姐，现在秦总可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公司能撑到现在这规模，八成都是秦总功劳，那些成天看空他的，每天都被啪啪啪打脸。秦总更是跟以前的花心模样一点不一样，太正直了，就是个劳模丈夫！”

    话音刚落，全场附和的哄笑，我跟着一起笑，也着实被这番话逗乐了，看着面前刚刚说话的小孩儿，大概刚刚毕业，染了一头黄毛，脸蛋略显稚嫩，很秀气，说话的时候还会手舞足蹈的。

    我记得这个人叫……冯程程？

    为这个事，他没少挨笑话。别人都说他是上海一大亮点，谁人不认识他冯程程，他冯程程就是女扮男装。原本打乖乖牌的冯程程一气之下跑到理发店染了个黄毛，想故意营造坏男人的形象，可他回公司，大家一看，纷纷说道，这是变成非主流了的冯程程，差点没把冯程程气吐血。

    回公司的时候，冯程程最后挤上电梯，他四处张望，看到我，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来，姐，这酸奶特别好喝，我一直喝这口味的，你试试。”

    我递过来，道了声谢。

    回公司里，等人都准备开始工作了后，我回办公室，再把今天早上弄好的东西找人打印出来，再吩咐小玲把公司的骨干聚集到一起开个会议。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人员很快召集起来，我看了看周围这些中午吃过饭后的熟练，对他们公式化的微笑，讲了这次问题的处理流程和解决办法。

    会议的内容晚上就到秦颂耳朵里，他在那边发出啧啧的称赞声，“让你走上职场果然是个很明智的选择，你这塞一个甜枣再拿人家一块金的本领是跟谁学的？”

    我抱着牛奶杯，蜷曲着双腿，眯着眼睛笑的跟纯真无邪的小女孩儿一样，“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当初是你给我讲了一些门道，我摸摸索索的，就走进来了。”

    “你走得不错。我太久没回公司，群龙无首会出一些弊端麻烦，你想帮我清一清？”

    我抬了抬眉毛，“正有此意。”

    “呵，说说看想怎么样？你说那个员工交冯程程是吧？我对他还有点影响，可塑。要是能用的话，尽管招呼。”

    得了秦颂的允许，我立马宽了心。这几天在秦颂公司看到的一些小瑕疵，我想顺手就给清干净了。

    再等秦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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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医生说可以

﻿    秦颂这公司刚起步没几年，还在初步壮大之中。原本还好，秦颂员工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单项能力非常强。

    但他不在场这么久时间，员工凝聚力太差，综合能力有所欠缺。况且每个都是有能力，到哪儿都能吃这碗饭的主，要秦颂再有段时间不来，恐怕跳槽率要大大增加。

    来公司次数多了，每天早上小玲都会在我办公桌上备一份早饭，这两天多出一瓶酸奶，我一看这牌子，就知道是冯程程给的。

    跟他接触多了之后，了解到这人热情幽默，非常随和，跟谁都能亲，这次想整改秦颂公司，需要冯程程帮忙的地方多。

    周五秦颂从机场出来，直接到了他会所。我在门口等着，见一辆车速以非常嚣张之势开过来，触到对面小花园台阶时候才急停下来。

    陪我站门口等的服务员看见，下意识惊呼后退，我连忙左右安抚，直到车上身影下来，一双锃亮皮鞋踩在地面，一看就是没怎么穿过的，熟悉的人脸随之下车，把车门顺手一关，视线锁到这边来。

    他把眉头一皱，大步流星的到我跟前，单手贴上来，把我眼睛捂得牢实，说着略带苛责的话，“怎么让太太在门口站着，不知道她身体不适合吗？”

    我把秦颂反应慢半拍的手从我脸上拉下来，抓在两只手中间，“你别怪别人，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没想到偏偏看到你不珍惜生命的一幕，要怪就怪我吧。”

    秦颂一脸了然，没再抱怨，把手伸到我肩膀上一环，连道歉，“怪我怪我。饿没饿，进去进去，别饿坏了我媳妇肚子。”

    他豪爽的带我进包间，脚步却缓吞吞的照顾我速度，进了包间没多久，门从外面推开，冯程程探了头进来，一眼就吓得脸色变了，“秦，秦总？！”

    秦颂还在帮我烫杯子，顺手把用过的热水倒进他杯子里，再把干净的放我面前，顺手添了热水进去，“来，坐坐，别客气。”

    话是对着慌张的冯程程说的，他僵着脖子就走进来，规规矩矩坐在我们对面，我瞧见他手里还拿着东西，样子我熟悉，托着腮问他，“冯程程，带酸奶了？”

    他迅速低头，看自己手边东西，隔了一会儿，才局促的拿起来，“啊……我路上口渴了，顺便买了一瓶。”

    说完他赶紧不那么顺利的拧开封好的瓶盖，送到嘴巴边上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大几口。

    可是明明是刚刚很渴，为什么现在才打开来喝。

    跟冯程程吃饭，秦颂单个小手臂放在桌边上，语气轻松的跟冯程程很随性的闲聊，决口不提工作上的事。

    可冯程程全程都很紧张，双手不知道怎么摆放的模样。我看过去几眼都是这样，一点不跟平时的他一样。

    我想可能是见的同事都是平级，说话不用太遮拦，但面对上次的时候，一个新人怯场也是应该。

    这种情况持续到饭局结束都是如此，我倒没多往心里想。只是我咬着笋尖默默听他们聊天时候，总感觉秦颂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岛国上引。

    吃完饭，会所员工把停车场的车给开出来，秦颂拉开副驾驶车门，扭脸对着冯程程，“小兄弟，走，送你一程。”

    冯程程后退两步，摆手说不用不用，他打车回去就行。

    秦颂把门一关，扬扬眉毛，“那成，你就先回去，改天聊。”

    听了秦颂后半句话，冯程程脸色古怪，像吃瘪一样。

    回去的路上，秦颂牵好我的手放他大腿上，我禁不住问，“这冯程程这么怕你，看来找他帮忙整顿公司的可能性不太大了。”

    不知道我哪句话没说好，秦颂被逗乐了，“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想了一阵，“难道你是个欺压员工的剥削老板？”

    秦颂笑出了声，他一会儿就来拍我脑袋，以从前那样教育的口吻叹声气，“你啊，有时候聪明有时候笨，这冯程程背景你查过没有？他随母姓冯，但父亲的中文名，姓许。”

    许？！

    我大吃一惊，秦颂反倒笑起我的惊讶来，“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做到那个层面的男人，大多都不把鸡蛋放同一篮子的想法，连老婆孩子都是，特别是他们那边国家，一夫多妻更常见，冯程程的妈，是许默深爸爸的小老婆。等许默深接管家业了之后，冯程程回国找工作，辗转来到我公司，当时他来就没报自己背景，我找人查了一下，就是许家出来的。”

    要是冯程程最近刚来秦颂公司，我肯定会敲响警钟。但冯程程来了一年时间，在秦颂公司做的还不错，我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看冯程程穿着像个极其普通的上班族，就没多心。

    可能是看我脸都快挤出水来，他宽慰的拍拍我后背的上半部分，“别担心不该担心的，冯程程可是当家的候选人之一，从小到大没人虐过他一点半点，他虐别人还差不多。”

    他们那边不管顺位，只要出生在那个家里，是男丁，就是备用候选人。这种自己打拼了事业不放心就给一个儿子的情况实属常见，反倒是秦国安就要了秦颂一个儿子，才比较稀罕。

    “那现在是要怎么样？找机会放他权？”

    秦颂摇头，“他手里没权，以后也不会有。他过来我公司，应该不是许默深安排的，他要安排也不会安排个这么显眼的，我那一个小破公司，全给了许默深也没多大意思，翻不出多大浪。”

    所以冯程程过来上班，都是他自己意思？

    冯程程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心机不深，晚上原本还想跟秦颂商量商量，哪知道他进房间就马上去了浴室，十分钟不到洗好了澡，快步走出来抱起我，把我往水温舒适的浴缸里轻轻放。

    他伸进一条腿，踩在我腰侧空余的地方，再把另条腿伸进来，水面微微波动，形成了普通又好看的纹路。

    我想扭头看回去，他故意轻咳一声提醒我，“别往后看，儿童不宜。”

    等他完全坐进来，水面大幅度起伏，一些热水淌在我锁骨下方位置，一荡一荡的，热流像直接灌进了胸口一样，他手里搓好了丰富的泡沫，温热的掌心贴在我肩膀上，画着圈圈的往外面及往下扩散开。

    这天晚上秦颂要很厉害，无论我怎么嘤着声音，喘息的求他停一停，或者释放出来，他都不啃。低下头，哈出的热气在我锁骨上牵连起了一串鸡皮疙瘩，至此也不肯放过我。

    “我一周，唔，见你一面，想你七天。你怎么安放我的想念，嗯？还不准我表达出来，黎西，你心太狠了。”

    他说话声音断断续续，语气发飘。

    我身体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哪还剩什么理智，把床单抓起了一个扩散开的褶皱，像在我指尖开出了一朵耀眼的情花。

    “小心，宝宝。”

    “我问过医生，很多很多医生。这时候可以。”

    尽管秦颂这么肯定，但他动作温柔了不少，在他释放之前，我已经动情了两次，身体一点不像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撑开，看见的是秦颂的脸，也只有秦颂的脸。

    “我爱你。”

    再闭眼一定会失去意识的瞬间，三个字悄然钻进耳朵里，我嘴角往旁边牵扯，分不出是哭是笑。

    第二天好在是周末，不用去上班，我睁眼已经十一点多，赵婶敲门进来，大大方方的问我，“太太休息好没有，饭菜已经做好了，太太看要不要现在起来吃点，补充点体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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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软了腿

﻿    这话听得太烫脸。我想故作镇定，却支支吾吾的一直没说出句完整话来。

    赵婶是过来人，她了然一笑，“那我等会儿再进来问太太，要不太太您再休……”

    “赵婶，你能来扶我一下吗，我……腿软。”

    周一时候，我起晚了一点，匆匆赶到办公室，刚坐下，见到桌面上的早餐种类依旧丰盛，唯独少了瓶酸奶。

    到午休时间，办公室门敲响，我说了句“进来”，冯程程才从扭捏的从门口走进来，“玲姐说你叫我啊，老板娘。”

    我笑着点点头，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放在一边，随口问冯程程，“酸奶今天没有了吗？”

    冯程程惊讶的睁眼，犹犹豫豫后，把眼神别向一边，“有……老板娘肯定知道我身份了，说不定不想看到我东西，我是这么想的。”

    “一码归一码。你只是我丈夫公司员工而已，不要太放在心上，明天能再帮我带酸奶吗？”

    冯程程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诧异，他抬头看我好几眼，局促的问我，“真的吗？老板娘……我还以为你会开除我。”

    我裂开个很深的笑容回他，“怎么会呢。”

    第二天早上，桌面摆放了同样一款酸奶，我没碰，随手放进带来的手提包里。下班后，我让司机先别开车回家，到一个地方，把酸奶交到另个人手里，道了声辛苦了。

    当天晚上就出来了报告，酸奶一切指标都很正常，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后期人为添加的“内容”在里面。

    这酸奶无毒。

    秦颂在摄像头那边，刚把一本摊开的书合上放下，书名模模糊糊的，封面上的图像轮廓看出个大概，是个微笑的小婴儿。

    秦颂笑话我，“看来你以为冯程程身为许默深的弟弟就只有这一点小伎俩？投毒犯不上，还惹得一身骚，不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我好奇。”

    我耸耸肩，“还真是从你找他来吃饭之后发现的。冯程程是许家当家候选人，见到你时候唯唯诺诺的状态浮夸了一点，演戏的可能性很大。再者，你说他一年前就来你公司，我想到叶九之前提醒我的一句话，那时候许默深也过来了，难道是凑巧？”

    我声音透着连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困惑，“还有最后一点，是昨天，冯程程心灰意冷的来见我，说怕我会开除他。也就是说，他分明知道我们跟许默深之间缔结的恩怨，你算算时间，也不过几个月，他能这么了解，是不是说明，他有眼线。”

    那时候我故意装出了亲昵，想测一测冯程程反应。如果只是我多心，那就当跟冯程程示了好，就怕万一不是我多心了。

    秦颂懒散的依靠在沙发左侧，手臂放在沙发手托上，隔了一会儿举起来，在半空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掌，“不错。我媳妇儿观察能力这么强，那考考你联想能力，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这一个问题为难住了我。

    “不知道，可能会按兵不动吧。”

    之后冯程程这边一直都没任何大动作，每天都会给我放一瓶酸奶，中午吃饭会热络的来跟我聊天。

    只是那酸奶我每次都会装包包里放着，回家后才扔掉，心想总不会被冯程程发现。

    冯程程这样性格的大男生，平时大大咧咧的，干活也勤快，很是招人喜欢，有时候我撇开了身份看冯程程，也会被他的性格打动，觉得真是个不错的男生，干下去肯定是公司离不开的人物。

    周四下班，我刚从公司回家，赵婶则询问我先吃饭还是先休息一下，我想想还没太饿，先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

    隔了十几分钟，房门被敲了几下，赵婶赶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来了来了，谁啊这时候来，送水的？”

    她边说话，大门边打开，门外透进来一张人脸，摆着笑意。

    “姐，你看你多粗心，有东西落办公室了，喏，我给你送过来。”

    一会儿后，一个文件夹从门口外面伸进来，一部分进到房间里面。这时候赵婶要想关上门，很难。

    我看着冯程程的笑脸，表情彻底僵了。

    他现在会跟之前一样亲昵的喊我一声姐，这一次我却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应声。

    冯程程眼神在客厅里乱转，“哇，姐，你家的装修也太壕了吧，真好看，着可是有钱也堆不出来的品味啊，一看就是精心弄过的，姐，你怎么不来接一下，我手都酸了。”

    我正准备喊赵婶帮我接一接，赵婶马上哎呀一声，“我的锅，太太，您等会儿啊，我锅里还热着东西呢，这会儿肯定得糊了，我马上回来！”

    赵婶一走，门缝拉得更开，冯程程熟络的走进来，“姐，累死我了，有水吗？给我喝一口。”

    他大方的坐到沙发边上，瞅了眼桌面，兀自的拿起水瓶，往空杯子里加了点水。

    我现在表情一定很僵，慌乱的想冯程程一定不要发现，而他端着杯子喝水的途中，眼神像刚刚进来样的乱扫，当他眼球往下，扫过某处的时候，视线定格，再没挪开过。

    我重重的咽了口吐沫，盯着那再没有水流消失的透明玻璃杯后面，遮挡了一部分的冯程程僵硬的脸。

    隔了一会儿，水杯放下，他摆着从来没有过的僵硬表情，自嘲的笑了两声，“老板娘，你要是看不顺眼我，跟我说一声就行，你这样，不是耍我么。”

    他这才把视线从我脚边的垃圾桶渐渐转移到我脸上来，这过程漫长的像一种无声的拷问，他定神看我的模样，冷漠的那一瞬间，真像许默深。

    我拉扯嘴角，也看了一眼垃圾桶。

    最上面扔着的，是我从公司拿回来的，冯程程送我的酸奶。

    我扔哪都不放心，每天都拉回来扔垃圾桶里。

    这么好死不死的，就被冯程程看见了。

    我尽量保持微笑，“小冯，你真误会我了，这酸奶不是你给我的那瓶，是我家里的。”

    冯程程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很古怪，他眉毛慢慢舒开，“真的？”

    我点头，唤赵婶出来，让她打开正对着客厅沙发位置的冰箱，从我们现在角度，正好看见冰箱里装放的东西，有一层里，塞的都是冯程程送我的同一款酸奶。

    “你给我找的这款确实好喝，我喝习惯了，晚上也会喝一点，刚刚回来，找赵婶帮我拿了一瓶，结果又感觉不舒服挺想吐的，随手就给扔了。小冯，你可千万别误会姐。”

    我伸手，轻拍几下冯程程的肩膀，这种触觉上都很明显的僵硬，一样的还有他僵化掉的脸。

    我给了他一点时间反应。随后就是老套的解开误会的情节，他表现出懊悔，连连道歉，我尽量宽慰，说不会放在心上，也让他不要再误会。

    冯程程感激涕零的离开，赵婶过来问，“太太，是现在吃饭吗？”

    我摇摇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下垮，“先洗澡，帮我放一下洗澡水吧。”

    就刚刚那一小会儿，我满背的汗。

    她有点疑惑，但还是答了声好。我重新坐在沙发上，回忆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

    前几天一念之间，在赵婶问我要买什么东西的时候，我顺口就说了酸奶。

    那时候还没想过冯程程会这样杀来我家“检查”，只下意识的就想买回来那东西。尽管我一口没喝过。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吃饭时，赵婶闲谈的时候问我刚刚找她开冰箱是不是要拿什么东西，我摇头说没有，只是想拿瓶酸奶。

    赵婶笑说，“太太可算要喝了，这东西我买回来，刚刚放满一层，还挺占空间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我立马笑不出来。

    酸奶放满了一层，我一次没喝过。也就是说，刚刚冯程程看到的画面，是没有任何空缺的，扔掉的酸奶，不可能是赵婶刚刚拿来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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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他害怕

﻿    我满额头的汗，赵婶见我样子吓得连忙扶着我肩膀问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摇头说没有。(有）?(意）?(思）?(书）?(院）没到晚上，我赶紧给秦颂打趣电话，把整件事情一说。

    电话那头没有苛责，善意的笑声一阵阵的传来，“媳妇儿，放松一点，他冯程程是许默深的弟弟，不是个吃人的怪物。就算你冰箱里塞满了，不像是刚从里面拿出来的，那又真的能证明那酸奶就是你带回来的？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他说是我自己把问题想得太严重，给自己添堵不说，那些我紧张的地方都不是大问题。

    “你这段时间精神紧绷，情绪化都是应该的。等周五我回去，给你带份礼物。”

    他话语间自信满满，仿佛他带回来的我就一定会喜欢。我还真想了想，秦颂会送我什么东西，珠宝项链？不太可能。

    周五的晚上，夜风凉爽，我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楼下一会儿就被追下来的赵婶撵了回去，“太太啊，这晚上风大天又黑，您可千万别在外面多逗留，这先生马上就是要回来的，他要是看到您这样，是肯定会怪罪我们下人的。”

    我想告诉她不碍事。每周到这一天的晚上我才会对人生充满希望一样，只要大老远的看见秦颂朝我走过来，我就会无比欢喜。

    但看起来赵婶是真的紧张，我不好坚持，点头就回去了。

    刚进门没出五分钟，周身环绕着室内特别舒适的温暖气息，隔一会儿，房门被敲响，我回头看赵婶，她一副了然模样，赶紧去把门打开。

    只见她拉开大门，刚一条缝，门口下一团黑影子立马冲了进来。

    “汪！”

    “哎哟哟，这是……这是啥啊！？”

    “小黑！？”

    我大喜过望，盯着不停甩着尾巴，拼命想往房间里进来的小黑，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

    “汪！”

    它像期待我回应般，努力朝我方向扑，要不是脖子上的一圈绳索，它大概已经到我怀里来，欢快的舔我指尖。

    “闭嘴。”

    门后一句低气压的咒骂，小黑猛地转身，仰着头对上股视线，吓得赶紧缩了尾巴。

    我顺着小黑视线望过去——

    秦颂板着一张脸，如严苛的班主任抓到贪玩的学生。

    等他抬头把视线转过来时候，眼神才柔和许多，“喏，你的礼物。”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就是秦颂承诺的礼物。

    比我脑子里转过的任何一种东西都来得让我欢喜。有些压进心里的东西，在没想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忘了，可是还有人提你记得，除了感动外，想不怵其他措辞来。

    我高兴的拉着秦颂两只胳膊，如果再年轻个几岁，我一定拖着他在原地转圈圈。

    刚坐到沙发上，小黑猛地往沙发面上跳，主动用头在我臂弯里供，双脚不停点着沙发面，兴奋的发出喷气的声音。

    哪知道没多久，秦颂一声冷漠的命令，小黑马上从沙发上跳下，一脸无辜又可怜巴巴的偷瞄秦颂。

    秦颂满意的把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随之一股脑坐在刚刚小黑坐过的地方，顺在把我的手臂牵高一点，搭在他侧面的肩膀上，摆出一副我环着他肩膀的态势。

    刚给完我惊喜，就约法三章起来。

    “一，这东西能跟着你，但是不能上床，不能上沙发，不能进你房间，无论你有没有休息。”

    “二，你平时不用照顾它伙食，会有专人负责，让它陪你玩可以，但要节制。”

    “三……”话到这，秦颂斜楞我一眼，飞快的把视线收回去，落到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正琢磨他怎么不说了的时候，他才轻咳一声，“你要见这家伙久了，肯定会越来越喜欢，但喜欢需要一个尺度，在合理范围之内，而不是超越了其他。”

    他这话说得懵懵懂懂，我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你就是想让我对他的喜欢，不高过于你吗？”

    沉默两面后，秦颂目不斜视，依然像要把前面某处盯出个洞一样，才回答，“是的。”

    是的……

    秦颂的脑回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把小黑千里迢迢的带过来，它体力坚持不了多久，玩了一会就找地方要休息。好在秦颂一早准备了，让赵婶从行李箱里把小黑的新窝给拿出来，就摆在客厅到阳台的一个墙角的地方，小黑很乖，看见了马上跟过去，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就躺下来，闭眼休息去了。

    秦颂这才把手臂往我肩膀上一搭，用快腻死人的视线盯着我看，“既然它都睡了。我们也趁早吧。明天我赶早。”

    这么一听，旁边的赵婶故作镇定的说自己要回房间休息去了，要是我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她就好。她以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在客厅里消失，只留下我跟秦颂，和一屋子尴尬的气氛。

    我刚想瞪他，让他别胡说八道的时候，不知怎的，我胃里突然猛烈的翻涌滚动，像一只大掌突然抓住了我的胃，再狠狠的拧上一把。

    没来得及思考，我弓着背，张嘴呕吐了起来。

    这只是一时间的本能反应，几乎就在几秒钟内发生。我快把胃都给吐空的时候，才呛着眼泪，缓缓睁开眼睛一看。

    原本以为会溅得到处都是的污秽，全都落入了一双手掌里。

    我惶恐的抬头，秦颂用手把我吐的东西都接着了！？

    见秦颂面色凝重，他也看到我，赶紧说，“你坐这等我一分钟。”

    他蹭起来，进了最近的洗手间，整一分钟后出来，双手还挂着水滴，他过来抱我，开门往外走，一时间门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我清醒许多。

    “车上有水，你等会儿漱漱口会舒服一点，没时间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他脸色特别难看，我不好开口说话，到车上时我抱着秦颂递过来的开盖矿泉水瓶，漱了漱口，视线从窗外辗转到秦颂脸上，“不用太担心，我今天晚上吃的有点多而已。”

    “嗯。”他淡淡的回应了一声，我不知道再说什么，索性就不说话了。

    气氛僵了不到一分钟后，秦颂打着方向盘，以尽量舒适的角度转了个大弯，“黎西，我不想骗你。我现在很紧张，很怕发生任何事情。从来没有过的害怕。这样很不男人，但我暂时控制不了。”

    他说他害怕，像谈论天气一样的平淡口吻说了出来。曾经的秦颂哪会提到这两个字，上刀山下油锅对他而言就是个过程而已。

    到了医院，他步子沉着的把我送到医院里，我随着护士进了医生办公室，讲了症状给医生听，在得知这是正常现象后，松口气，拉开病房门出去。

    今天急症的病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在走廊的板凳上，我扭下头，四处张望，在一个长板凳上，看见了秦颂身影。

    他还穿着回来时候的衣服，弓着背，上半身几乎呈四十五度角，他双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贴在两颊边，这样的姿势天生带有一种让人怜悯的感觉，特别秦颂现在这样，我竟心疼的看他像当初最开始见到小黑的状态。

    可怜的被抛弃的模样。

    我缓步走过去，贴在他身边坐下来，手搭他背上，一点点的轻抚着，“我没事，医生数欧哲是很正常的现象，一般没什么问题，如果实在不放心，等明天白天过来再做点检查就行，一般情况下，不用检查，到我这个月份，胎儿就很稳定了。”

    我清楚秦颂比我更懂这个，但他现在的担心焦虑，也是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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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没有不透风的墙

﻿    就好比明明知道了正确答案依旧会担心公布那天的成绩。(.有.）?(.意.）?(.思.）?(.书.）?(.院.）

    明明了解明天不会下雨，但还是会选择带把雨伞出行。

    我手放在他背上，一直没挪开，他始终保持同一动作，发出闷闷不乐的气息。

    我突然感觉哭笑不得。像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耐心劝他，“我们都是第一次当父母，但医生见这样症状千百次，他们比我们了解这样是为什么。我们应该相信他们，也相信自己小孩儿肯定会健健康康出来。”

    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我说的话，我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地方，一点点的把自己内心的那些惶恐啊，忌惮啊，一并都说了出口。

    我这个好不容易怀孕的，怎么可能不紧张。曾经什么都怕过了，能想到的意外都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连晚上入眠后，梦里都会反复曾经害怕过的场景。

    那么真实，就好像真正经历的一样。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样的症状渐渐消失，我选择去相信，相信老天的公平。

    “唔，应该是你回来的那一天，你站在院子里正朝着我看的笑脸，就好像个大太阳一样，照着我的心啊，温温热热的，一点阴霾都没有了。”

    此时的秦颂，背动了动，他侧过脸来，以仰视的角度看我，像审视一般，半晌才吞吐出字来，“说谎。”

    我好气又好笑，“谁骗你了，夸你还不爱听了？那我得批评你一下。这就是偶尔会遇到的小情况，你要是就这么担心的话，要到了我生孩子那天，你要怎么办？”

    他眉头皱很深，“别胡说八道！”

    我举着双手，作投降的姿势，“我没有胡说啊。那时候我肯定会很痛，也有一段时间生无可恋，但最后一定能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但过程特别痛苦就是了。”

    不说还好，这么一提，秦颂突然蹭起来，安抚的把双手按在我肩膀上，眼神灼灼，“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径直走进医生办公室里，把房间门一关，过来大概十几分钟了，办公室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不是秦颂，是个慌慌张张的小护士，她扭头在走廊上看来看去的，挺着急的样子。

    我马上站起来，她才眼前一亮，冲我跑过来。

    “您就是刚刚那位先生的家属吧。您快进去劝劝他吧，医生给我使好几个颜色，我感觉他都要报警了。”

    我这一听，心惊胆战的问护士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护士连忙解释，没什么事，就是那位西装革履又长相出众的先生，像神经病一般的追问医生各种生孩子的细节。

    原本医生以为就是个病人家属过来询问的，耐心的给他讲了一点，但这位先生仿佛是学院派的一般，事无巨细的都要问个清楚，哪个步骤会出现什么后果，都要打听个明白。

    医生这才问起他，到底是谁家家属。那位先生闭口不谈这个，反倒还在追问，所以护士出来，想看看家属在不在。

    “赶紧把人带回去吧，这先生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好像……”

    不等护士说下去，我马上接话道，“他今天喝了一点，酒量不太好，是个很正常的人，我这就进去喊他。”

    护士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我从医生办公室里，边道歉边解释的把秦颂牵出来，走出了医院后，才叹口气，语重心长的教育他，“医生现在在值夜班，会很辛苦，我们没什么事，不应该打扰他们正常工作。”

    秦颂比刚刚进去办公室的脸色要缓和很多，但眼神迷茫着好像在想别的东西，听我说话时才回过神来，侧着耳朵耐心听我说完后，他点点头，“是，所以我刚刚给他签了张支票，慰问他辛苦。”

    “！！”我马上警铃大作，眼神不可思议的盯着秦颂，他朝我摆出一张坏笑的脸，小心翼翼的把手托在我腰间，“骗你的，给了点别的。”

    我在车上不停追问，秦颂才勉强告诉我，这家医院的院长，是他一个很偏的亲戚，关系还算不错，当时他跟医生说感谢话，今天麻烦他的地方会在过年宴上转告给自己这个亲戚听。

    秦颂认真的打着方向盘，比刚才慢了三倍的速度缓慢的驱车回家。

    到房间里，他都不放心的找出体温计，测出我体温正常，才算满意的让我休息。

    折腾一番后回家，更能体会家里床舒适的软度多么让身体放松。

    我们不约而同的以正正方方的姿势躺在床上，秦颂头枕着折回去的双手，我则两只手抓着被子边，偷看了他几眼。

    他明亮如天上星芒的双眼睁开，盯着天花板，保持这动作很长一段时间。

    我想开口同他说说话，但这时候仿佛什么都不想讲，张了张嘴，就一个字都没说。

    第二天我睁开眼，猛地瞧见了秦颂的侧脸，我努力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试过了，他还在。

    等他转过头来，微笑着跟我道早安的时候，我才意外的明白，他真的没走。

    “你不是……要回工地上吗？！”

    就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今天不了，今天放假。”他想了想，不犹豫的补充，“以后每周的今天，都多放一天假。”

    我心里马上起的念头是秦颂疯了。

    他一直坚持来回奔波，除开睡觉时间，只几个小时在市里的忙碌，不过就是为了原则而坚持。

    现在秦颂自己把自己的原则打破。我马上提醒，“秦颂，我身体真的没问题，今天你留下来可以，陪我去医院检查后拿到了结果你也能放心，但以后……”

    他挑了挑眉峰，“你不希望我在家多陪陪你？”

    我摇头，苦恼的反驳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不支持。”

    他这么做了之后，会面对多少的阻碍，我不想他在劳累后还要面临这些。

    他从床上起来，兀自往衣帽间走，隔了一会儿穿戴整洁的出来，他再帮我也换上，动作一气呵成。

    “先去医院。”

    我拗不过他。

    没想到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在医院等待检查报告的时候，郝如月和秦国安都过来了。匆匆赶过来的两个人脸色不同程度的难看，郝如月拉着我，赶紧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听赵……你说说看，怎么跑医院来了。”

    郝如月到底有多宝贝这孙子，一眼就能看穿。倒是秦国安板着一张脸，都是在看秦颂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我还以为你会在当了父亲之后收敛一点，结果真让我失望。”

    “好了！你可别说这些了，自己儿子都出事了，他还有什么心思上班，呸呸呸，到底咋回事，你们倒是说啊。”

    我安抚郝如月，说是正常现象，结果如我所料，跟秦颂一样，满脸不信。等到结果出来，真是没任何问题后，郝如月看看我肚子，再看了眼秦颂，“要不然再到个更大点的医院看看，你赶紧查查，找人安排安排。”

    “能出什么事，谁没生过孩子，就你家的要矫情一点，赶紧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秦国安皱着眉毛，不太痛快的赶郝如月走。

    郝如月不同意，一步脚跨过来，到我身边贴着，再伸手挽我胳膊，“要走你就一个人走吧，我还是不放心，这两天我就住儿子房子里，等抱了孙子我才走。”

    初听没什么，但她这话在我脑子里一过，我立马警铃大作。不行，小黑还在家里面，要是被郝如月发现了，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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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最后的善意

﻿    秦颂把眉峰皱得老高，“妈，你要闲的没事就去新开的商场逛逛，是我兄弟王明来的，喏，这是金卡，随便刷。(.有.）?(.意.）?(.思.）?(.书.）?(.院.）”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卡，递到郝如月面前，郝如月没马上伸手接，两只手还轻松的环抱在胸前，手指在另一只小手臂上轻轻敲。

    就这时，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你啊，刚刚条件宽裕了点就乱挥霍，你可别忘了，之前你拿到手的那些钱，不是给，可是借的。你要是忘了还呐，有些人可要吃苦头的。”

    秦颂聪明，他视线马上斜到我脸上，意味深长的盯着我。我把视线埋在脚尖部位，不敢挪起来看他。

    短暂的停顿没多久，他浅声说了句知道了，还是硬把卡塞给了郝如月，“这卡里的钱不能提现，王明给我的时候就有的，你这背的还是上个月的包包？”

    原本无事，被秦颂这句话引爆了炸弹一样。郝如月瞪眼秦颂又把怒火转到秦国安脸上。

    特别注重品味的郝如月，接受不了这个。

    最后郝如月要去我们房子的打算不了了之。秦颂卖乖的把车门拉开，送郝如月上去，她没马上走，把头歪着，眼神从降下窗户的车窗框里探出来。

    “儿子，你别觉得我这个当妈的这么好打发。你要是懂事，就该在这个时间段老实点，只要我孙子好好生下来，别的我都不管。可是这段时间要是有任何情况影响到这个结果，可别怪我不念我们母子情分。”

    得了秦颂答应，郝如月才满意的跟秦国安一起走了。

    我们检查完后，秦颂不放心，又带我到另一家。拿到的结果是一样，他才宽了心。

    晚上我从熟睡中清醒，分辨不清究竟是几点。见旁边床位是空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我踩着拖鞋下床，慢吞吞的走到客厅，刚经过走廊，一转眼就看见客厅阳台的身影。

    秦颂半倚在阳台栏杆上，他单手肘托在铁栏杆上，指缝间夹着根头部燃烧的香烟，烟雾成束的从源头的位置不断扩散开，雾气愈渐转淡，很快融入到萧瑟的夜色里。

    我站了有一会，故意缩在个角落，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秦颂如何懒散的把烟蒂送进嘴唇边上，再吐出一圈雾气来。

    那张好看的唇型，亲吻过我身体任何地方，他时浅时深的爱过我，亦说过婉转好听的情话。

    他判过我死刑，也救我出地狱。

    而他却选择永远闭上嘴巴，不把悲苦倾吐出来。

    再见到冯程程，没有任何异样，连早晨的酸奶都非常准时的送到，他每天的笑脸依旧非常灿烂。

    即便害怕，但工作中的一些地方，我依然选择了重用他。

    冯程程是个太好塑造的苗子，不用太可惜了。当天晚上我正准备回家，打开办公室门的一刹那，撞见一张熟悉的脸。

    我内心立马被勾起的厌恶和反感把我对他的感情描述得一清二楚。我真不想在这见到他。

    “许总，怎么在这见到您？我还以为许总一直都是大忙人，很难见的。”

    听出我语气冲，许默深笑得更温厚，“我过来接我弟弟。他平时忙，为了稳妥，我过来接走他。”

    我要是没听错，许默深这是在跟我解释。可他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听都觉得好笑。

    虽然是it公司，但秦颂要求的加班非常少，每天都准时下班，哪来的忙碌一说？

    我不想为这事反驳许默深，冲他微笑着点点头，不打算再理他。等我没走出去两步，突然看见从西南方冲过来的冯程程，他有些慌张，但很快把眼神一收。

    或者是重新摆出融洽笑脸的难度太大，他尴尬的抽动嘴角两下，以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脸，“姐……回去了啊？路上，小心点。照顾好身体。”

    我疑惑的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坐电梯下去了。

    哪知道电梯门刚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横在马上合上的电梯门中间。

    这突然的一下把我吓得花容失色，再看受到阻力后重新打开的电梯门外边，许默深把手伸回去，活动两下手腕，然后大大方方的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冯程程反倒别别扭扭的，垂着头一直没抬起来。

    从他们进来到电梯门在一楼重新打开，我们一句话没说过，到了大厅门口，才有许默深主动的道别，冯程程也含糊的说了两句，就跟在许默深身后走了。

    我在车上坐着，看车水马龙的街景，觉得十分搞笑。

    这许默深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可谓不知死活的要跟我坐同一台电梯，我还深以为他会说点什么，起码给我点暗示，但什么都没有。

    他仿佛只是想快点坐电梯离开节约时间而已，可真的是这样吗？

    “太太，在笑什么呐，这么开心？”司机乐呵呵的透过后视镜观察了我好几眼。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笑出了声音来。

    “没事，想到好笑的事情了，你说怎么可能有人故意做无用功呢？”我没抱别的想法，就当说说话一样的跟司机闲聊了起来。

    司机又呵呵笑了两声，“太太这么说就不对了。哪里有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的呢。可能在别人眼里他做的是没啥用的，可人家自己心里肯定门清，到底是咋回事儿。”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哪知道这么一听，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是说……很有可能是我没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才觉得他在浪费时间？”

    “对咯。”

    虽然摸到了苗头，但细想还是没想好究竟是因为什么。是早上醒来睁眼的那一刹，仿佛所有事都想得一清二楚了。

    当时在电梯里，许默深的确没有什么想说的。可他既然选择了这么做，原因就很简单，他在提醒我。

    他要提醒我的内容告诉在办公室门外已经表达了出来。

    许默深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给出了一个很容易就戳破的理由，但他明明知道还这样对我说，也是他要传递给我的真正意思。

    之前我跟秦颂在办公室小房间里温存的那天晚上，许默深莫名其妙的出现，我本来以为他是来找秦颂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但现在不一样，当我知道冯程程是许默深弟弟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当时可能在现场的还有一个人，冯程程。

    他以自己加班为由，把许默深喊到公司来。他自己却一直没出现，许默深寻着光就进了办公室，所以那时候许默深的表情才那么奇怪。

    他是被冯程程，这个自家的兄弟摆了一道，不知道他当时做何感想。但他今天在我面前，旁敲侧击的引导我往这方面想，不就是一种报复么。

    这兄弟两人相爱相杀的样子，让我回想到了顾磊和顾琛。我赶紧用手摸摸肚子，坚定的想，以后怎么都不能生两个小孩子，即便生了，也要在这些方面好好的教育好他们。

    我信许默深可能当时就知道冯程程的目的，他故意配合一下，我更信他这时候突然出现跑来暗示提醒我，也一定有他的目的。

    只是究竟为了什么我想不出来。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是我最后一次感觉到许默深真正的善意。他好像摆了泥潭在我面前，就等着我往里面跳，而在我差点掉进去的时候，他伸手轻轻勾住我衣服。

    可这样的力道实在太微弱，根本来不及帮助。

    我终有一天陷入黑暗里，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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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保大人

﻿    我不敢把这些害怕话告诉给秦颂听。（有?（意?（思?（书?（院

    我怕他以为是我孕期综合症犯了，爱胡思乱想。更甚是现在连我自己都怀疑是因为这个。

    一切皆是我猜想，我这样暗示自己。

    在赵婶和营养师的照顾下，加上秦颂每周五回来，现在周六也留这。我嘴上不停劝他还是回去，但打从心底里却欢喜，连体重都胖了好几斤。

    晚上回来的秦颂见到我站称上的高兴样子，仿佛见到自家养的猪变得越来越肥壮，能换个好价钱的满意。

    就窝在沙发上，正对面的电视机放着逗乐的综艺节目。秦颂平时都不看这个，偶尔会指着屏幕一角。问我这是哪个。

    我以为他不知道，就拿出科普的精神跟他讲这明星的一些事情，他听完嘴角拉起个讽刺的笑容，“清纯挂？五年前老子在酒吧里见她左右逢源的浪劲，可不是谁都敢那么拼的。”

    我默默听着，顺手剥了瓣西柚喂给他。秦颂看也没看，一口咬下，眉头立马皱起来，他挤着眼睛斜视我，嘴巴里的东西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西柚肉微甜，但皮和茎都发苦，所以一般吃西柚，都要剥去皮茎。我看他表情怪异的模样，心里痛快几分，咬着唇酸道，“五年前的片段到现在都还记得，印象挺深刻的，秦先生真不是贵人，这么不会忘事。”

    他眉毛一抬，快速咽下嘴里东西，连忙揽过我肩膀，乐呵呵解释，“不深刻不深刻。只是这脸整得太明显，一看就是路边莆田流水线出来的，丑成这样的不多见了，所以才记得。”

    我在言语上怎么都辩不过秦颂，他嘴巴像抹了油一样，三两句又把我哄乐了。后来看电视里的那女人，我怎么看怎么不喜欢，秦颂见状，马上换了台。

    之后再看到明星三三两两，秦颂都闭口不言，我起了歹心，逼他一定说，他才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瞄我两三眼，说起了跟她们的二三事。

    我这才恍然明白，自家这丈夫，在娱乐圈的混水里淌过不少年，只是最近收敛没碰了，可过去那叫一个新鲜。

    晚上睡着前，想到这些事心里总隐隐难受，盖被子的时候力气大了点，躺下来床面上下波动两下，刚一会儿，我肩膀被温柔的力道贴着，秦颂凑我耳边，好言好语的劝，“我的姑奶奶，都过去了，别气。明儿你要看上哪几个男明星，下次我请他们来，给你开开眼。”

    听他这么一说，我脑子里还真过了几个模样不错的明星脸，当红的不当红的都有。我把名字一一报给秦颂听，他嘴角抽动两下。

    “老婆，你真够不客气的。让你老公给你请这么多个男的来陪桌，也不怕我吃味儿。”

    我噗嗤一笑，“你不是想我胖一点么。请多点美男陪在旁边，下饭。”

    隔一会儿，我下巴被轻轻掐着，一点不疼，却能感受到桎梏的力道，只听耳边吹着冰凉凉的寒风，秦颂发出咬牙切齿的笑声，“你的意思是，跟我一块儿就不下饭了？嗯？”

    我正想解释说他误会了。就算他也是下饭长相，可平时也就周五吃过饭后才在，我哪儿有机会拿他脸下饭。

    但这话我都咽进了肚子里没说，秦颂以为我默认了，气的不轻，伸着手指头往我腰间最痒的地方扫。

    他的手指像轻盈的羽毛，刮过后痒得不行，我咯咯的笑着连忙想推开他，手抓着他胳膊却挪不动。

    “哈哈……我不敢了……秦颂快放过我吧，哈哈哈哈，求你。”

    秦颂起了兴致，估摸是看见我肚子，这才把手指收回，严令警告我别因为结婚就对他失去新鲜感什么的。

    我脸还因为笑多了扭着，累得直吐气，秦颂一把拧过我脸，义正言辞，“我可警告你啊。老子虽然现在不年轻了，过几年脸要更难看，但你要是为了这个去找别的男人，老子跟你没完！”

    我起了好奇心，“怎么个没完法？”

    秦颂眼眸一狭，认真想了想，“老子不会让那个男人好过？”

    “那我呢？”

    他眼底闪过点情愫，竟然带着悲悯的味道，“老子舍不得欺负你。你跟别人过好了，不行。你过得不好，也不行。”

    听秦颂说着如谜语一样的话，我却能懂他意思。

    当我单手贴在他略有凉意的脸上，“没你我怎么过得好。”

    听过后，秦颂咧开嘴角，发自真心的笑了。

    入眠后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感觉身体突然传出了一样，肚子绞痛得像被谁狠狠的划来了肚皮，双脚不停在里面踩动。

    大概过不到半分钟时间，我已满头是汗，睁开眼后看到一片漆黑的房间，仿佛深陷到绝望里。

    怎么用残余的力气把旁边秦颂唤醒的过程或许实在太过于痛苦，还有意识的时候，记忆力都是秦颂抱着我疯狂跑下楼，又带到车上，把油门踩到底的速度送我到了医院里。

    车上的秦颂死死的抿着嘴巴一言不发，他侧脸崩出一个特别僵硬的弧度。

    我很想安慰他，说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简单的肚子疼而已。想伸手去抹平他紧绷嘴角的弧度，让他笑一笑。

    可我什么事都做不了。

    我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的看着他从睡衣里探出来的手死死的抓住医生的衣袖，皱褶的弧度很乱。

    他近乎惶恐的声线压得很低很低，“医生，如果有任何情况，保大人，无论如何，帮我保住她。”

    我虚脱得以点力气都没有，不然我一定会笑话他怎么爱胡说八道，我不过是肚子疼而已，怎么可能出什么大事。

    进到病房里的瞬间，从透明玻璃门处经过，我总算勉强看见了我的脸。如死灰样难看，嘴皮白得跟脸呈一个颜色。

    比起像个人来，更像是橱窗里的摆放毫无生命气息的模特。

    再次在医院睁开眼，我又惊出一头汗，下意识的往肚子方向看。

    病床中间的被子平坦的像平铺在床面上的一样，这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要不是旁边的秦颂连忙抓住我手，解释没有任何问题。医生已经治好了，我跟孩子都没事。

    掉下来的眼泪并没有因此收回去，之后眼角依旧不停的涌出泪水，我盯着秦颂的脸看，那么不真实。

    “你说的，是真的？”

    他握我手更紧了点，“真的，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哪里是不舒服的，我等会儿去叫医生进来跟你说清楚。你别担心，有我在，一切有我。”

    我这才颤巍巍的把视线又挪到了中间被子的地方，这才看清原来有一些弧度，刚刚不过是虚惊一场。

    “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白无故的出现那样的痛，从来没经历过的折磨，在最难熬的那一秒，我甚至起了会死的念头。

    “没事。是吃错东西了。”秦颂眼神坚定的看着我。我盯他看了两秒后，苦笑了一声，“撒谎。”

    因为没力气，我说话的声音极小，他还是听到了，眉头皱起了一点，“我没骗你，等会儿医生……”

    “你就是骗我。”

    那一双眼睛，我又怎么可能看不懂，他故意挤出来想让我相信的坚定，那么不诚实。

    即便如此，秦颂依然没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医生进来，跟秦颂说过的大同小异，我没太相信。

    正如之前不相信冯程程和许默深的目的单纯一般，现在我连秦颂都没办法相信。

    不得已，我麻烦秦颂，帮我联系了齐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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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讹人

﻿    我说我要见齐玥。有）?意）?思）?书）?院）秦颂疑惑，也不由分说的答应了。

    我跟他对话一会儿后，实在太困，正准备闭眼睛休息，门口传出噔噔噔的声音，伴着焦虑的喊声，“怎么回事儿？！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进医院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医生怎么说？！”

    郝如月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鞋从门口进来，不停的追问，秦颂站起来，推着她肩膀想撵她出去，“她要休息，去外边再跟你说。”

    “现在知道要休息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一心就想着离开家里，现在倒好，我不管，出院了必须给我回家去！一天不看着就到处惹岔子，一点都不省心。”

    估计郝如月还有一大堆怨气没说，她步子紧赶着要进来，还是被秦颂轰了出去。

    他关门前自己也站在门口外面，一脸心疼的往里面看，“你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不出五分钟，秦颂回来，我差不多就快睡着，眼睛故意抬了几下都没能坚持住，他放轻了步子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伸手来摸我的脸，指尖小心翼翼的滑在我侧脸边上，像呵护珍贵的东西。

    “你睡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叫齐玥来，你先休息。”

    他说话略有些语无伦次，眼底那抹心疼怎么都收不回去。他或者不想让我担忧，几次想撑起笑脸，只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我渐渐睡着，醒了之后恢复了些，也见到了齐玥。

    齐玥坐在我跟前的椅子上，含笑着看我，好半天了才开口说第一句话，“我以为你会非常不想见到我呢。”

    我也勉强冲她笑了笑，想尽量让弧度保持的好看点，无奈我没什么力气。

    “怎么会，齐小姐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对齐小姐的兴趣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

    “哦？”她意味深长的盯着我。

    “既然齐小姐都过来了，那肯定知道我对您有所求，那么齐小姐可以先开条件的。”

    说到这，齐玥笑出声音来，她视线因脸颊的扭动换了个角度，弯着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听过求人开条件，没听过求人要对方先开条件的。秦太太果然很有意思，难道不是应该听了要求后开条件？”

    “各有各的交易法。在我这是要先开条件的，我肯定不会让齐小姐亏，这个您放心。”

    齐玥翘着二郎腿，挺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她腰背挺直了点，上半身的弧度圆滑优雅。她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手指在手肘位置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意味深长的视线时而打量我时而没有，她在思考。

    十分钟过去后，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问我。

    “秦太太不是挺宝贝自己肚子里孩子的么，听说您醒来后马上就说要见我，这让我很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要是不见齐小姐，可能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一次又一次，治病治根，免得夜长梦多，我需要齐小姐帮忙。”

    齐玥的眼神变了，而后她缓缓吐出话来，“秦太太的胆魄不得不让我佩服，我答应你。既然要先开条件，那位就不客气了。我希望在秦太太的帮忙下，跟许学长发生关系。”

    齐玥倒是真一点都不客气，她说得直白露骨，毫无遮掩。平时的她像粘了层面具一样，八面玲珑。今天这般豪爽，我反倒更欣赏一点。

    “没问题。我答应你。接下来轮到我了，我希望齐小姐能事无巨细的把知道的关于许默深还有他弟弟冯程程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一字不落。”

    哪知道我刚一说完，齐玥的眉毛一皱，“弟弟？许学长还有个弟弟？怎么没听他说过。”

    听到齐玥这样回答，我故意把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观测。我想从齐玥的微表情里分辨出真假。她难道真不知道，许默深有个弟弟叫冯程程。

    见我样子，齐玥哭笑不得，“秦太太，我这可是跟您达成协议了的，既然答应了你，我肯定会把知道的都说了。这什么冯程程的，我是真不知道，或者我对许学长的了解，还没有一个秦太太多。”

    等她语气幽幽的说完这一番话后，我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秦太太有所不知，我这学长一直都是个很低调的人，参加过的场合很少，能跟他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了。不瞒你说，我最近见到他的时候啊，都是多亏了秦太太您在，我就想啊，要是下次再想见他了，我来找秦太太就好了，一准能见着。”

    到这时候了，我毫不掩饰反感的冷笑，“齐小姐这是讹上我了？”

    一点有用的信息没有共享，反而从我这得了个帮助。齐玥这个小算盘打的一点不亏。

    “呀呀，这不是秦太太找我谈的合作吗，秦太太现在身体还没养好，脸色这么难看，可要多在医院休息几天，为了不让秦太太为了这些小事分神，我就不多留了今天，所以我啊，会在秦太太几天后出院的时候，给秦太太带一份大礼过来。到时候秦太太一定会感激我的存在。”

    齐玥大摇大摆的从我病房里走了出去，秦颂再进来，我脸色马上回复得柔和，他靠过来小心翼翼的握着我手，仿佛生怕把我弄碎一样。

    “怎么样了？都聊了什么。”

    我微笑摇头，“这些都是我跟心理医生之间的秘密，哪儿能告诉你，让你砸了心理医生的饭碗。聊了挺多的，我心情好不少，你帮我问过医生了吗？什么时候方便出院。”

    我不是不担心孩子，不想在医院多住两天。但依我对秦颂信任，他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既然我孩子没事，就不能多在这地方留着浪费时间，要不然下一次出事，只怪我没能做好充足准备。

    “留一周，下周我来接你，不然不放心。”他低头，轻吻我手背，我应了下来。

    下周秦颂过来接我前，要是我出了这医院，恐怕也回不到自己家里，会被送进秦宅去。

    这些藏在行动背后的原因，秦颂不提，我也不问，但不代表我不知道。我跟秦颂的默契够自动忽略这一步。

    一周后秦颂从西藏赶回来，到医院来接我出院，我以齐玥吩咐的为由，麻烦他再帮我把齐玥喊来一趟。秦颂正扶着我手臂，动作突然顿了顿，他低下头来看我，“齐玥出国了，一个月后才回来，你不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尽量保持平常脸色，用略遗憾的声音回他，“可能她给我说过但我忘了。还想再见见她的，跟她多聊心情要好点，没事，你在帮我联系另外的心理医生吧。”

    秦颂不疑有他，晚上一张陌生的脸到了家里来，说是心理医生。我配合着，到快结束的时候，新医生收拾东西的时候，打趣的说起来，“没想到秦太太年级不大，心智成熟太多。跟秦太太聊天，怎么感觉受益的好像是我。”

    都是一些客套话，我也顺嘴回了几句，医生走到门口时候，侧过身来，“秦太太不用再送了，我想秦太太肯定不会再找我。那我在这就先劝一劝。秦太太是个很通透的人，明白事。但我劝秦太太还是先暂且放下心里的一些执念，尽量放松心情，不要被过多的思虑压在心头上难受。”

    我细细品着他的话，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再麻烦他等一等，我回房间，拿了个厚度不错的信封塞给他，“医生，麻烦了。”

    他视线往下扫到我手指头的地方，又笑了，“看来秦太太要放松自己，还需要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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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我说什么你都信？

﻿    我错愕一下，嘴角撑起勉强微笑，把医生送走后还暗想着，医生都爱把后果往打了说，也算是一种对病人的负责。(有）☆(意）☆(思）☆(书）?(院）

    可我又哪里有什么地方真的生病了呢。

    不把医生的危言耸听放在心上。哪知道我前脚刚进房间，秦颂后脚跟进来，他手抓着门边，从门缝中间走过来，双手不由分说的拖着我脸。

    我脸现在他双手包裹里面，下巴刚巧卡在他凑拢的手腕中间，受挤压后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干什么……”

    “不如你跟我回西藏。或者我留下来。”他眼神昭昭的盯着我，我陷进他似深海的眼眸里，一时半会儿没消化他的话。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显然听了我的话后，秦颂变得有些激动。要说多明显也算不上，但他眼尾压低的弧度，显示他真的有在不高兴。

    “你过不多久就生产了，丈夫不在身边陪着像什么话。我尽量把能做的工作都带回来做，其余的留在周末两天回去解决，时间合适。”

    他说到这，不由分说的把手抽开，我脸颊起了一丝凉意后，就陷入个温暖怀抱里。

    “你在担心我什么？秦颂，是因为上次胃痛？”

    “当然不是！你胡思乱想也该有个度。你越来越显怀，四处走动也不方便，从今天起就在家里休息。”他说完声音一顿，换了种更柔和的音调继续道，“我陪你。”

    听到秦颂这番话，我窝心的感觉没多少，反倒有些担忧。就笑问他是不是刚刚出去的心里医生夸大了什么状况，惹他这么担心。

    我被秦颂用略紧的力道抱在怀里，问完后呼吸紧了一点，没得到回应，也没办法看清他眼睛。

    好半天了后，秦颂才缓着声回我，“你但凡要理解一点我的担心，就闭嘴。”

    我大脑空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所以现在是秦颂在……威胁我？

    被直白的威胁住了。我做出了妥协。避免麻烦，公司我是不会再去了，每天听从安排，吃过饭会跟赵婶到楼下的花园散步两圈，一定严苛控制情绪，有问题及时汇报。

    而坚持要留下来的秦颂，想法最终被驳回了。

    在答应了秦颂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我到公司做最后的交接。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没有如常的摆放着花样繁多的食物，这么一见还有些不太习惯。

    小玲笑得弯着眼睛，靠过来跟我说了些客套话，遗憾我这么快就走了，“公司的这些个啊，别看平时不爱表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昨天还看公司的群里在讨论说，这老板娘就是比老板好。没想到明天老板娘就不过来了。”

    我还在耐心翻找桌上的资料，尽量做到无一疏忽，但仔细找过之后，发现有一小份资料不在了。

    这资料说重要也还好，只是再弄出一份的话还需要点时间，我问小玲见过没有，她偏头想了想，“哦，那个啊，那个在冯程程那。可惜他今天上午请假了。”

    我挑眉问道，“请假？他怎么了。”

    “说是感冒了。”

    “那冯程程的位置在哪，你带我过去一下。”

    一番翻找后，果然没有那份文件，我接了小玲的电话，给冯程程拨了过去，电话没通的时候，小玲在旁边打趣，“这冯程程有时候心细吧有时候心又特别粗，肯定是不小心塞公文包里顺回去了。”

    电话拨通后，那头给的答案跟小玲说的一样，通话声音不小，小玲也听到了，给了我一副“看吧”的眼神。

    我压着心里的慌，耐心的问冯程程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冯程程马上应了，“肯定现在就可以啊……咳咳，姐你等我一下啊，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不出半个小时，冯程程跑进了公司里。他一向活跃，刚进来就把公司氛围带动了，几个打趣说冯程程早上都快把心肺咳出来了的，这样了还赶回公司来，肯定是讹上公司，想讨个因公殉职的便宜。

    “呸呸呸，你们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帮老板娘跑腿，应该的。咳咳。你们啊，还不赶紧卖力工作，不想混饭吃了是吧，早晚开除你们！”

    冯程程笑嘻嘻的扭过脸来，他嘴角的笑容还散着年轻的朝气，他顺手把文件夹塞进我手里，“喏，姐，就是这个。您看看对不对。”

    我瞥了他一眼，楞了一下，在这时候，我仿佛在截然不同的笑容里，见到了许默深的影子。

    “姐，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没，没事。”

    我随即马上道声谢后接过来，大略的看了一遍，是对的没错。才沉下心又检查了一会儿，确定没错后，把东西转交到小玲手上。

    工作忙完，我正准备走，身后突然追过来一道人影，冯程程站我旁边来，爽朗的吸两下鼻涕，“姐，姐。我这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也没开车，打车回去也麻烦，不如姐你送我一程吧。”

    冯程程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围的员工都听得差不多。

    要是在人少的地方，我还能想出个合情合理的缘由来拒绝他。可平时冯程程跟我比较亲，大家都有目共睹，在这时候拒绝，容易在他们心中起不好形象。我先点头答应下来。

    冯程程特别高兴，又猛吸了下鼻子，再伸手揉了揉，看得出来他感冒的确严重。

    “那就先谢过姐来，各位，再见了哈。”

    冯程程特别夸张的冲背后办公室的员工挥手，跟平时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一点不违和，大家也只是笑笑没往心里去。

    只有我，在踏出这办公室之后，才回味过来这一天冯程程在公司里说的话。

    他说了再见，原来是认真的在跟这群人道别。

    我带冯程程上了秦家的车，冯程程坐在车里左右打量，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姐，这车特别好，我之前在网上看见的，听说限量，国内没几台，真羡慕姐，能坐这么好的车。”

    他语带艳羡的味道，一点不像跟许默深同一家门里走出来的。

    车一直往前开，照着冯程程报出的地址。我初听的时候还有点疑虑，在市里长到大的我还没听过这地方，冯程程解释说这地方偏，但环境好，很养人，所以他才住那地方去。

    “姐，那地方真的特别好，你现在怀了孩子，住我那儿绝对不错。肯定比你待在大城市里舒服。”

    我笑了笑，“你那地方那么偏，肯定没什么配套，要是想要点什么东西，估计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还是挺方便的，姐，等会儿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没多想，加上今天不知怎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只手靠在车门边上，指尖在鼻梁上轻轻的捏，心里盘算送了冯程程回去之后，自己就回家睡上一觉。

    就在这想法刚装进脑子里的时候，我的意识越发沉重，眼皮子重重的一合上，很快的睡了过去。等我再醒过来，完全清醒后瞪大眼睛看周围环境，冯程程放大的笑脸凑到我面前，还有他一双不停挥舞着的手臂，“嗨，姐，醒了吗？你这都快睡半个小时了，快到我家了哦。”

    我一听，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按回到原位上，原来只睡了半个小时，不要紧。

    可当我把意识突然转到车窗外的时候，这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可能才半个小时，车窗外的天色昏暗得像蛋黄。

    我视线惊恐的转向冯程程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姐，你真是逗死我了，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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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一定要活着

﻿    我心脏像被狠狠的拧在手心里，表面上却要故作镇定。(有）?(意）?(思）?(书）?(院）

    我快速扫一眼驾驶位上，是秦家的司机没错。这人还在这，应该没问题。

    耳边传来冯程程哈哈大笑的声音，“姐，你看你，被吓着了吧。你可睡了有四五个小时了，这一下午的时间都被你睡过去了，你晚上肯定得睡不好。”

    我心里早就咒骂冯程程很多遍，脸上依旧陪着笑，“你家离公司四五个小时的车程，那也真辛苦你在路上奔波了。”

    “噗，有时候我觉得姐你真逗，说话特别有意思，我家啊早就到了，要不是看你睡得正香，我肯定就下车了，我这不放心你，看来你没事，那就行了，喂喂，”冯程程拍了拍驾驶位的靠背，“司机大叔，你往我家开吧，不用再绕了。”

    闹到现在，我勉强松一口气，想来刚刚可能就是虚惊一场。

    睡了这么长时间，我扭了扭脖子放松，正这时，我包包里的电话，响了。

    我翻找两下，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赫然是齐玥的。

    她居然现身了！

    在她失踪后，我请人找过她，可是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还需要点时间。齐玥可真有两把刷子，她人不一定真要去国外，只要有个理由能让她电话无法接通就够了。

    我手指尖贴在手机边上，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对方赶紧回话，略妩媚的音色带了点赔礼讨好的味道，“真不好意思，我临时出了趟公差，国外的病人有点麻烦，现在才解决，秦太太肚量大，不会怪我的吧。”

    我用右手支着电话贴在耳朵边上，小心翼翼的把通话音量调到最低，这是个冯程程看不到的角度，动作故意放满后，还把声音扬高了很多，“当然了，都是小事情，既然没事，那我就先……”

    “秦太太，你可千万别挂电话。之前是因为我时间错开耽误您功夫，这次我可要好好的邀功一下，在这几天我掌握了还不错的消息，会是秦太太想听的。”

    齐玥的话，惹得我眼睛眯了一些。

    我左边就坐着冯程程，现在听齐玥说，很可能就被他也听了去。为了保险起见，我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挂掉电话。

    可齐玥诱惑的声音仿佛成了飘香的毒气，我寻着他字眼闻两口，就感觉吸引。

    “你说。”

    最后理智被冲动打败。只听电话那头的齐玥声音郎朗的说。

    “秦太太，你说许默深有个弟弟，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两天我就查了一下，才查出个名堂来，原来他就是许默深的弟弟啊。”

    正说到关键时候，齐玥的话戛然而止，想饿了三天的人被人用肉香引着，就是尝不到肉味。

    特别冯程程还坐在我左侧，他一脸无辜的视线瞥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我飞快的把视线收回来，避免被他发现。

    “你继续说。”

    可能我声音太硬邦邦的，齐玥干笑两声，“好。就是在许学长读大二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刚进校门，第一次听到许学长名字的时候，是一次他遇害。”

    遇害！？

    “当时伤人者很快就被逮捕了起来，可以说被逮捕的人压根就没有反抗，可是最后这被逮捕的人原来没有进监狱。当时这事闹得特别轰动，许学长当天晚上浑身是血的被带走的。”

    我头皮紧了很多，不敢乱动眼珠子，“你继续。”

    “我话都到这了，秦太太能懂。所以我奉劝秦太太，不要多惹一个杀人犯。还有，许学长的事，我还知道一件，这件事情秦太太肯定已经知道了。许学长这人非常专情，妻子身亡之后，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情，就是寻觅跟妻子长相一样的女人。好像去年许学长的收获不错。被他发现了。”

    最后一句话是在齐玥咯咯的笑声下说出来的，我头皮越来越麻，在她幽幽声音截止后戛然挂断的电话盲音像一记闷锤砸再我胸口上，我快呼吸不过来。

    麻木的把手机收起来，放回到包包里，我深呼吸了两口气，看周围街景陌生又空旷。

    “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冯程程笑眯眯的回，“去我家啊。”

    “我们要去哪里？”

    “我家。”

    “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对你和宝宝都好的地方。”

    一开始我跟冯程程的对话像绕来绕去的弯子，我问他回答，几乎都是一样的字眼。不知道问到多少遍之后，冯程程给了不一样的答案，而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听到的。

    我深深抽了口气，感觉冷风在鼻腔里灌，仿佛冲进了眼眶里，很想哭。

    “我如果不想去，能不去吗？陆叔，你不送我回去吗？已经很晚了。”

    我死死盯着前方驾驶位上的司机稍稍露出的肩膀，他成了我现在为止唯一的希望。在我住进新家后，他就一直负责我行程，接送从来准时，每一天都在。

    但今天再这样看他，仿佛像没见过的陌生脸。

    他怎么能潜伏得这么好，花了好几个月时间，在我身边扮演忠臣。亦或者早在秦家的时候，他就不守忠了。

    果不其然，司机没有回答。

    我最后的希望随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而变成碎片。我不再挣扎，调整了个舒服的角度，偏头盯着冯程程的眼，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我。依旧如他平时样的爽朗，一副刚走出校门的模样。

    简简单单的，白t牛仔裤。

    “无论要去什么地方，请尽快一点，我在车上奔波时间太长不太好，到了地方，我希望有热水和足够的食物，你想到那里再谈，还是现在？”

    我藏在衣摆边上的手紧紧的抠进掌心里，一秒都不敢往我肚子方面想，但凡想到孩子在这，我就禁不住很想哭。

    但哭又有什么用，到这一刻，我大脑里能反应过来的意识不过都是，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烂命一条也折腾够了。

    但我孩子，一定要活着。

    “姐，今天您先休息，我家各方面都管够，这个您放心，你是我最喜欢的姐，我怎么可能委屈你。”

    伴着冯程程的答应，我们到了地方。是一个建在空旷位置的别墅。日式风格，孤零零的立在特别异类，但这地方就是荒郊野外，他冯程程在这地方建什么都没人管。

    “走吧，姐，先进来，外面冷，都是凉风。”

    我被冯程程“请”进了房子里。

    进去了，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岛国，跟之前我待过的地方大同小异，但布置要精致很多，冯程程邀请我在榻榻米上坐下来，还为我斟了一杯热茶放到我面前，我没碰，他就笑。

    “姐，别怕啊，我喝给你看。”他把我面前的杯子拿过去，一股脑的咕咚咕咚喝了。然后又再给我接了一杯放我面前，我还是没碰。

    他挑了挑眉毛，无声的看着我，我对上他的眼，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很平静的回，“我怀着孕，不方便喝这些。”

    他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把手中的紫砂茶杯随意甩到一边，面露兴奋之色的看着我，“姐，你既然这么聪明，难道就没发现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我拧着眉毛，紧张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一定不会伤害你，就像卖猪肉的人，怎么可能让猪得病。他还指望着用猪换个好价钱。”

    冯程程对我用的形容词，跟他平时对我的亲昵大相径庭。也就是说，他现在暴露无遗的厌恶，曾经被他完好的深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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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我又不止等现在

﻿    他摆出一张无辜的脸。(有）?(意）?(思）?(书）?(院）却显然知道刚刚的形容是在冒犯我。

    我心里气愤，却也做不了什么。

    突然一下，冯程程就笑了出来，他笑声尖锐又刺耳，紧接着，他声音幽幽的抛出了更刺耳的问题。

    “呐。姐现在肯定想回去了。既然这样，我跟姐打个赌。如果姐赢了，我立马送姐离开这。如果姐输了。那就继续陪陪我。可以？”

    冯程程这样抛出个橄榄枝来，我疑心有诈，镇定的问，“无条件的？”

    他点头，“当然，赢了不收任何手续费，打赌也不要任何筹码。”

    我亦点头，“行，你说。”

    “你猜一猜，”他话到一半的时候，抬起手指头，正正的指向他面前的房子大门，“第一个从这门里进来的，会是谁？”

    我一愣。

    “你有两个选择，我敬爱的哥哥，和你深爱的男人，你自己选。”

    秦颂，或者许默深。

    我顿了顿后，马上回答他，“我选许默深。”

    冯程程原本清明的眼神突然黯淡，随即爆发出狂躁的笑声，仿佛这声音来得太大，连带着他眼神都灼了。

    “真可笑，原本我还以为你跟秦总是明面上的那种恩爱，我可见过秦总对你好的样子，姐，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呢，他可是你的老公啊。”

    我扫了他一眼，“冯程程你不用在这说激将法激我。你只让我选究竟谁先进来而不是跟谁过一辈子。如果让我选伴侣，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选秦颂以外的人。但第一个进来的人，”我视线转到安静的门口，“我选许默深。”

    不是活在幻想里的姑娘，就刚刚的几秒钟时间，我算过。

    秦颂就算再想过来，他从工地到机场再从机场感到这边来，最早都要凌晨。但许默深就在市里。

    比起盲目摸索不到地址的秦颂，许默深知道这里的可能性极大。我心里有爱，但更有孩子，我要我孩子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世界上。

    “好，既然你都已经选择好了，那我就不瞒你了，你输了。”

    我心狠狠的坠到谷底，速度快得拉扯着我的胸口极疼，我理智狠狠的拽住希望，不让它掉得没影。

    “冯程程，如果打赌不在明面上来，那可就真没意思了，我可以承认你赢，但你赢得光彩？”

    冯程程冷笑两声，干巴巴的，“姐，你就是这张嘴会说话，这就是你输的关键。在跟你打赌到时候，另一个赌博早就开始了。”

    我斜向冯程程的眼睛都红了，“你什么意思。”

    “姐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算准了秦总赶不回来，可你想想，你睡着的这段时间，会不会秦总就已经子啊往回赶了？”

    我呼吸一紧。

    “秦总赶回来，我哥也在，两个人其实还碰了个面呢，姐你猜猜，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

    不想理现在冯程程的冷幽默，我只想要结果。冯程程懂了，他继续说，“当时两个人在那边也接受了赌博。赌的是现在困境里像个小白兔一样的姐，会在关键时候选择谁。”

    我的愤怒提到嗓子眼，冲得我脑袋阵阵发疼，我攥紧的手指嵌入手掌心肉里，却抵不过心里难受。

    “所以呢，你说说看结果。”

    他轻描淡写的回我，“解雇就是你错了呗。因为你选了我哥的关系，等会儿就是我哥从门口进来把你带走。之后你什么样，就看我哥心情了。”

    我没忍住，重重拍了拍扶手，咒骂出来，“冯程程！你跟你哥到底有完没完，我对你和你哥一点亏欠都没有，你们两兄弟屡次把我当猴耍，你们觉得非常有意思？赌注？我丈夫会依你一个赌注做事？他一定会带我走，要是不信，你就等着看！”

    我眼神凌冽的盯着冯程程，想在他身上盯穿一个洞。

    “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喊打喊杀解决的？姐，你也太天真了。现在都是文明人办事，走最稳妥的渠道，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这话我没说错吧？”

    “所以要是我当时选秦颂。”

    冯程程耸耸肩，“那我就在秦总那获得我该有的补偿。但还好你选择的是我哥，我哥给的筹码对我来说诱惑大一点。”

    我已经跟冯程程沟通不下去了，断然决定闭嘴不再浪费任何一句话在他身上。随着时间流逝，我心里的坚信并没有被时间吞噬，我相信秦颂。

    这时，门开了。

    从外面推开的房门与门框呈四十五度角，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等了一会儿，从门外进来个西装革履的身影，锃亮的精致皮鞋先露出个面，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托在门把手上。

    他走进来，顺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框玻璃背后投射出的复杂神情。

    “哥，来了？”

    “嗯。你这地方装的不错。”

    “是啊，照嫂子家的风格装的，我刚来一天就喜欢上了，下次有空带我去嫂子家聚聚。”

    “好，等你有时间。”

    两个人一来二去，像平常聊天，我几次往被许默深随手轻轻关掉的大门处看，到现在也没打开。

    在我全神贯注的盯着那边看时，这头两人的对话已然截止，两双眼神齐刷刷的朝我看过来，不同的眼神，仿佛都在宣判我死刑。

    后来我被带离了这里，从市里坐飞机去日本，中途有一个半小时的中转时间，在候机厅里，许默深单手撵着当天的报纸一角，神态慵懒的盯着上头新闻看。我视线盲目的在周围乱转，抓住每一个身影都不放。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

    我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现在很不想看见这张脸。

    “也好。我又不止等现在。”我现在等不来的秦颂，一定有没有过来成功的原因。我余出点时间等他，大不了等够一辈子。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都不用等了。”

    我的下巴突然被伸过来的手掌扣住，逼迫我转头的力道抓得我下巴很痛。我努力皱起眉峰的表情一定很丑陋，在我盯上许默深脸的那一刹，我毫不犹豫的朝他吐了口水。

    许默深身后的两个保镖骤然起身，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脸上狼狈的许默深本人则淡定如初，他手还扣着我下巴，另只手则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轻轻的在脸颊下方的位置擦拭。

    “你不用故意摆出一张丑陋的表情给我看，你这张脸我看过很长一段时间，什么样子我都看过。”他把脏掉的手帕捏在手里不久，就马上装回到上衣口袋里，这时他的视线慢慢的往下转，停在我锁骨下方大弧度起伏的位置，“但这具身体对我来说还很新鲜。你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我立马屏住了呼吸，不敢再乱发出一个字音。

    脑子里立马回荡起从那房子里出来，冯程程的一句感叹话，“我说哥，你愿意为了这女人给我这么大的报酬。难道这女人真的通过了你种种测试？真了不起，像嫂子的人这么多，被挑剔的你相中的就这么一个。那哥，你可得好好珍惜咯，以后你收敛点，别对女人那么残忍。”

    当时听到这种话不可能不慌张。我甚至知道这是冯程程故意挑动我内心底线情绪。可他的的确确是坐到了。到这里，我不敢多言。

    许默深露出个满意笑容，“很好，我快要渐渐的真正接纳你这个女人了。”

    他说到这，视线重新往下落，幅度大很多。看久了，他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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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男人的新鲜感

﻿    我见许默深盯着我肚子看，心立马像凿开一个洞，最重要的东西被人肆意窥探的滋味，我立马火气上了头，身体因巨大的恐惧而禁不住的痉挛，我不管不顾的冲着许默深大吼，“你别想动我孩子一下！王法在你们国家不管用，在我们国家管！”

    许默深仿佛听到好笑的话一般，轻轻笑出声来，他优雅的勾着嘴角，手指轻轻在我嘴角撵动，“嘘为何我刚刚夸过你，你就故意把自己形象往反的方面来。这是你的孩子，我不动。而你，别再挑战我能力，你知道在这时候，靠自己是逃不掉的。”

    我深深吸进一口凉气，冻得我五脏六腑都难受。

    我当然知道。他敢光明正大的这么把我带出来，就想过我大喊大叫后会给我的惩罚。要是我独身一人在，我当然不怕。可牵扯到我孩子，我必须避。

    机场的公告声响起，是我们航班的飞机进入登机时间。

    许默深带着我走，在我耳边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在那时候你能选我，我很荣幸。”他随手把登机牌递给地勤，用日语说了声谢谢，再把脸扭向我，是看出了我眼底的厌恶，许默深微笑了起来。

    “你别恶心了。我选你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就正常情况而言，你可能比我丈夫早到。你以为我想选你？我只是想早点见到我丈夫。”

    每一步踩在地上的重量都是我的恨。他反倒平静的推了推眼镜，像没听出来我的反感一般。又往里面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脚步，面朝着我，再把手指勾在我下巴上，眼含着笑意。

    我一见到许默深这样就浑身发冷，他的形象依然不是臭名昭彰的恶魔这么简单。他羊皮下遮掩的冷血残忍，可真令人讨厌。

    就在我以为他闹够了会松手的时候，许默深突然俯下身来。这一下我猝不及防，差点连躲都开不及，眼看着他嘴唇凑下来的速度太快，我想扭头，他手看似随意，力道却大的让我偏头都难，情急之下，我立马又朝他脸上吐去口水！

    看着许默深挪开的脸上沾着的污秽，我心里别提多痛快。对付这种人也不管方法如何，能恶心到他就够了。

    谁知道有洁癖的许默深竟没马上擦自己的左脸，反倒对着我摆出意味深长的笑，再一点点的，把我的脑袋往右边一转。

    我视线顺着转头的弧度往前放，在触及到某一点时，心咯噔一下。

    刚刚被许默深吓得不轻，连旁边发出的躁动都没听到，那长长走廊尽头的候机厅里，一批人中间围着一个，试图把那人强行带走。

    明明势单力薄，可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身体不断前倾，咬牙切齿的用手在玻璃上重重的拍，试图引起这边的注意。

    他那么坚持，身上多少双手在撕扯他衣服，箍得他手臂那么用力会有多疼，他浑然没看见一般，视线死死的往我这边盯着，见我看过去，早就拍麻木了的手才停止了动作，却没放，他裂开嘴笑，咬牙一使劲，往前动了一点，好不容易凑到玻璃边上，再在玻璃上哈气。

    一团白雾凝结在玻璃上，他马上伸出手，费劲的在玻璃上勾画，几次被人打断，他马上用巧劲又把手抽回来，再坚持在玻璃上画。

    我眼睁睁看着玻璃上备他勾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这简单的图案却费劲了他体力。

    最后他完全放弃了抵抗，被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强行扭送离开。当他坚定灼然的视线从我脸上扫过后，他背朝着我，对面前的人说了什么话，那些人手松开，他整理下衣着，在人群里穿行而过，走到了最前头。

    等他背转而过之后，我才能放肆的又哭又笑，看他背影依旧如胜者的姿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有等错过。

    不管周围侧目而来的眼神有多扎眼，我盯着秦颂离开的背影处看了良久，突然许默深一只手伸来，想牵我胳膊，我马上奋力的把手一甩，拒绝他碰触。

    我狠狠瞪着他，“你什么目的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做出过分的事，我宁愿死！”

    他眼神波澜不惊的在我脸上滑动，像在审阅我，过了几秒钟，他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登机时间有限，最多还有十分钟。”

    我剜他一眼，这才朝飞机走去。

    头等舱的位置很宽，足够我缩在二分之一的位置，让另一半空出来，当成跟许默深的界限。

    他倒是落落大方的把两只手搭放在扶手上，朝空乘要了一杯牛奶，递给我，我没伸手去接。

    他也像一点不介意的样子，把牛奶杯放好在手边，自己什么都没要。

    我从一上飞机开始就闭着眼睛休息，不想看到许默深的脸让自己心烦。渐渐就在迷迷糊糊中睡着，等醒来飞机刚刚落地，我勉强撑开眼皮，下意识的往许默深方向看，只见他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我被吓得立马清醒，低吼着问他是不是有病，没到冒犯他的时候，许默深总是会露出很平易近人的微笑，仿佛一点都不介意。

    “到家了。”

    他缓慢慢的倾吐出这句话，眼神逐渐呈出暧昧之色。我赶紧别过脸，怎么都不肯再看一眼许默深。他就是个疯子。

    下飞机一路回到许默深的宅子里，门口站了不少迎接的人，我眼神到处扫了一圈，刚收回来时，正好撞见许默深的眼，他又以那样无所不知般的眼神盯着我看，仿佛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被他清晰看穿，他跟走上前的管家说了两句后，就说，“诺成长大了，也该自己锻炼锻炼，今天晚上就放他在老师家，不用接回来了。”

    打扮像管家的男人仿佛听错了一般瞪大眼睛，几秒后回过神，稍微低了点头，说了声“是”。他头埋着，只是彷徨的眼神出卖了他。

    看来诺成不回家这举动，是今天初见。

    而我在这群除了许默深之外的人的心里，大概就是一个能让自己主人不把宝贝儿子接回来的毒蝎女人。

    比起他们的错愕，我心里的惴惴不安每走一步都加深一点。

    许家院落非常大，走了好半天才到其中一个房间，管家先上前两步，把房间门拉开，再跪在地上，比出个请的手势。

    我进房间后依然四处观望，看有没有能拿着顺手的东西，今晚大不了就不睡，怎么都要防。

    原本跪在地上刚起来，准备给我讲解房间用途的时候，许默深伸手，比出个制止的手势后，他侧转过神来，以一种斜站的姿势挡住我面前一部分光线，然后一一的耐心着跟我讲解。

    没等他说完，我略不耐烦的打断他，“不用了，我知道躺什么地方睡觉就行，没事的话，请你们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许默深看我就如看有趣的小丑般，深深一眼后，轻松的答应了，“那好，明早见。”

    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咒骂了几句脏话，心里痛快又难受，躺下来，手死死的抓住枕头边，我要从这地方出去，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醒来，到吃饭的地方还有一段路要走，没想到许默深找了人安排了类似国内轿子样的工具让我坐着过去，我看了眼轿子边围站着的人，摆手拒绝了。

    许默深越是这样夸张的对我好，就越会拉他宅里手下的仇恨到我身上。许默深一直想营造一种明面上我风风光光的模样，实际打的什么算盘谁又知道。

    到了吃饭地方，偌大的一个房间，长长的低矮桌子，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而坐在长桌一端的许默深手里拿着报纸，另只手边摆了杯黑咖啡，他偶尔抬手，抿一口，再轻轻的放下，不发出多少声音。

    整个房间极静。因为少了个人在。

    平时跟他寸步不离的诺成没在，越发让我惶恐不安，他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感觉到我过来，许默深抬眼，他随手把报纸妥帖的折叠好放在手边，再冲我招了招手，“来。”

    我故意挑了个离许默深最远的地方坐下来，他没恼，示意下人把菜碟子全都往我方向挪，自己一点不剩。

    到这时候我没客气，抓起一片面包忘嘴巴里塞，尽量吃得狼吞虎咽，如果有镜子，我就能看见自己丑陋的动作和神情。而这样，恰好引来了许默深的笑声。

    “你不用故意扮丑给我看，效果不是太好。”

    我随手把剩余的都塞进嘴巴里，把脸颊鼓得满满当当的，还没完全咽下，就回他，“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男人的新鲜感这种东西我不算太陌生。”

    许默深饶有兴趣，“哦？你觉得我对你，仅仅只是新鲜感而已？”

    我心里咯噔一下，故意大口喝牛奶，发出很刺耳的声音，“那你对我还有什么其他想法？说说看。”

    再抬手，用袖口擦干净嘴巴。

    许默深果然把视线收了回去，他看够了。

    “不要试图打探我想法，这很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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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我要他丢尽脸面

﻿    幼稚？我气的笑都笑不出来。要是他许默深能随便被个人带到一个地方还不试图做各种反抗的话，我对他的反感可能会少去千分之一。

    随手把手里的筷子一扔，不打算继续待在这地方。

    刚走到门口，许默深喊住我，“你不用自己走回去，地上都是鹅卵石子，有踩滑的可能，短时间内把家里的地面都铺平有点困难，也影响你身体。等你在外生产的时候，这边会跟进处理。”

    跟进处理！？他还想留我到多长时间。

    我猛然转过身，怒瞪他风淡云轻的脸，“不用，我丈夫给我预定了很好的月子中心，我生完孩子就可以住在那里。他什么都为我考虑过了，由其是我情绪这一点。”

    许默深微微埋着头，鼻梁的眼镜下滑了一点，他瞥过来的眼神，有四分之一是从眼镜和脸颊中间扫过来的，“那真可惜，以后那些你都享受不到了。”

    我冷笑出声，“看来你很不了解我丈夫，你给他提鞋都不陪。”

    我匆忙转身，这房间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可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许默深突然道，“今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个宴会。”

    “你觉得可能？”

    “为什么不呢。”他动作优雅的擦拭嘴角，像刚刚吃完人肉的汉尼拔，“你当秦太太的这段时间，据我所知好像没被秦颂带出去见过人，知道你是秦太太的人寥寥无几。”

    他说话的音调趾高气昂，仿佛在说，你看，我从第一天起，就能带你做秦颂做不了的事情，你应该感激我，并且崇拜我。

    “真无知。”我收回眼神，迅速走回了房间。

    这院落比我想象的大很多，可能刚吃过饭的关系，我胃里有点不舒服，只好慢慢的往房间走，管家跟在我旁边，一路随行着，也劝过我好几句，让我坐轿子回去，我转头看他，“大叔，诺成还没回来吗？”

    他楞了一下。

    看外貌，这大叔应该是道地的岛国人，可他会说中文，也能听懂，许默深胡来的时候他们的对话就是用的中文。

    “小少爷还没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情绪，但还是很刻意的掩盖了。加上他几次看我的眼神，估计就把我当成狐狸精了。

    “大叔，您肯定是看着诺成长大的，他那么小一个小孩儿在外面待久了也不好，您要是能劝许默深就劝劝他，让他把诺成接回来。”

    我不是闲的无聊想每天跟小孩子玩，现在诺成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得靠他才能出去。

    管家表情隐忍的恨，“这是家主第一次不带着小少爷在身边。”

    我怜悯的看着他，“那可真不好，大叔，您就试试看劝一劝许默深吧，什么都没有自己孩子重要。”

    他彷徨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究竟同意了没有。

    午饭我一个人在房间吃的，据说许默深有事要处理赶不及回来，下午他还打了个电话来，我故意挂断了电话，在佣人面前装出还在聊天的样子，等了点时间顺手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午睡到三点，就有人陆续从门口进来，行了他们这边的大礼后，把东西都摆开让我选。

    是很精致的和服，一字排开有十来件，风格都不一样，但做工一样精细。

    这里的化妆师不会中文，就配了个翻译，问我想晚上穿哪一件，我坐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抽着嘴角笑，“我哪一件都不穿。”

    翻译为难的跟对方交换个眼神，又重新看向我，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帮我把话都翻译过去，“我这人性格比较拧，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但是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答应了，我立马也答应。”

    翻译照着我原话翻译后，对方为难的讨论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穿着和服站在许默深面前，很艰难的控制自己忍耐着被他打量，他看我的眼神像狐狸一样，轻轻的在我身上滑动。

    “为什么看上去胖了一些。”

    我走过去，到他身体一侧，“我怀孕了能不胖？看来你们国家的衣服设计的恨差劲，没有显瘦的功能。”

    许默深脸上笑意横生，我反倒疑惑他究竟在笑什么。

    进到宴会厅里，跟国内的还有点区别，这里都是席地而坐，几张矮桌摆在地上，轮辈分地位而坐。许默深进去后，坐的是主位。

    照理说女伴只能在男人身后找个角落席地而坐，我刚要走到许默深背后去，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我手腕，避得我没办法动。

    “你坐这里。”

    他眼神扫向的是他旁边的一个空位。

    而按规矩，这桌边坐的，从来都是男人。

    我努力把手抽了抽，却没成功，只能压低声音咬字说道，“放手，我坐这干什么，还是许总眼神不好，把我当成男人看了？”

    许默深听闻后，头缓悠悠的抬起来，眼神往我方向侧，而他扣着我手腕的大拇指正在我手腕处滑腻腻的动来动去。

    我赶忙嫌弃的甩开。

    “我一直把你当女人看，坐这前面来，吃点东西。”

    我望了眼后面，女人坐的面前空荡荡的，所以女伴来这是在散场前都不可能进食的，看样子脸水都喝不上。

    只有靠桌坐的，才可能吃到东西。

    “你到底按的什么心，许默深。”我郑重的问他。

    他平静的回，“你是个孕妇，每餐不能少食。这里都说的日文，你听不懂不用防你。”

    说到这，他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我想过，没必要为了许默深虐我肚子和宝宝，索性坐了下来。

    宴会里的人陆续赶到，菜也一一上齐。摆在我面前的都是熟食，我拿着筷子大口大口的吃。

    周围都是当地人，说的全是日语，他们交谈着，我则快速往嘴里塞拉面，发出很响的撕拉声，面条吃一点，再抱着碗，猛的喝一大口热汤。

    “哈……”我把大碗重新放在桌上，这碗里的料很丰盛，所以碗很沉，我“一不小心”就放重了点，发出一声重音。

    周围气氛仿佛瞬间凝滞了一般，没一个人再开口说话，非常安静。

    我举着袖口往嘴巴上胡乱的擦，再扭头对许默深摆出笑脸，“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是个孕妇，很容易就饿，所以吃的时候太不注意了一点。要是打扰到你们，我可以出去。”

    许默深眼神定然的落在我脸上，一直看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被我吓哑巴了后，他才缓缓抬起手来。

    突然这一下，我以为他要打我，马上本能的把脸往另一边一缩，可预想的疼痛没有发生，他的手抓着手帕凑到我嘴边来，轻轻帮我擦拭，“不用。没有打扰，你就在这吃。够了吗？再帮你叫一份。”

    他收回手的时候，依旧一脸风淡云轻的用日文起了个头，仿佛在接着刚才的话题。

    而我，则低估了许默深的容忍能力。

    在我全程发出噪音骚扰的过程里，他都毫不受影响的继续谈论他的事。等我吃饱了，他们也谈完，许默深第一站起来，并弯下腰，朝我伸手。

    我没马上让他把我牵起来，“等会儿啊。”

    许默深的手还举着，而我的手，则开始解开腰带，并拉扯衣领开始脱起衣服来。

    周围突然发出哗然声，可能太突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而我几乎都脱到了一半，刚准备把手从另一只袖口里牵出来的时候，一只大手摁在我肩膀上，组织我动作。

    我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我吃饭吃太热了，想脱件外套凉快一下，不可以？”

    被我脱到一半的和服还有一半挂在我身上，和服里面，我则穿了一套正常的衣服。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来丢许默深脸的。

    许默深思想再变态，他都是一个家主的存在，如果让他丢人这件事存在在他容忍的范围之内，那他也不可能自己，同时也让诺成在外保持完美的绅士。

    我仰着头，以豹子般怒意的眼神瞪着许默深，他眼神一直波澜不惊，可盯久了看，我心里隐隐有些发怵。

    是他先别开了眼，一句话都没对周围的人说，突然弯腰把手身下来，一把横抱在我腰上，我低呼出声，不停咒骂他让他别胡来，我还有宝宝。

    把我从室内带向室外的许默深，一路路过了很多开门又关上的小包间门口，里面多多少少有探寻的视线追过来，应该有不少看到他，也认识他。

    而他到了室外的碎石子路上，才把我放了下来，对上我气喘吁吁的脸，他反倒不像抗了很重东西在身上的人，连大气都不喘。

    “所以你还记得自己是孕妇？”

    我干笑，“我怎么吧记得。你以为我现在是为了什么？”

    他手突然伸过来，朝我下巴摸了一把，很快就收了回去，我厌恶的别过脸，只感觉脖子处一片鸡皮疙瘩。

    正当许默深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手下靠过来，递给许默深一个电话。

    许默深接到手里，低眼一看，淡淡笑了。

    “顾琛，他好像也很关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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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火急火燎

﻿    没等我说话，许默深从容的把电话接起来，我正准备侧耳偷听，哪知道许默深开口说的竟然是日语！

    他流利的发音毫不拖泥带水，对方一定回的很快，让这次对话在短不到一分钟之内就结束掉。

    他把手机的屏幕关暗，随手丢给手下，视线再转向我，“你每天待家里无聊的话，我可以给你请个私教，教你日语。”

    他一定是故意的，拿这件事情来捉弄我，怀孕了之后情绪波动大，显然此刻我的反应正落入他吓坏，我冷笑两声，反问他，“我知道许总财力足够，可是浪费在我这个女人身上真的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他眼睛含笑，温柔的想四月春风，却寒得我心直发冷。

    在车上，我看着陌生国家陌生街景，心里莫名的恐慌像蚂蚁啃咬一样难受，我眼神定在车外，没有回头。

    “你带我来这的目的，看来你是不想说了。但我想再多问你一句，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我丈夫，或者跟他说句话。”

    这岛国是许默深的地盘，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特别这还是跨国跨海。

    我对秦颂能安然把我救出去这件事不抱多大希望，我知道秦颂一定想，也一定在这么做，可我不想他付出太多，但打心底里还是想见到他。

    这心情复杂反复，搅得像麻花一样分都分不开，我故意放缓了呼吸，尖着耳朵怕听漏了许默深回答，等我转过头，小心翼翼看回去的时候——

    毫无预兆的，我对上一双放大的眼睛。

    他凑我太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连他的呼吸都均匀的撒到我脸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绒毛，我惊恐不已，下意识的就抬起手，一巴掌朝许默深脸上扇去！

    “啪！”

    一声惊响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更别提许默深的脸色有多黑。

    他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框偏了一点，整张脸也侧着，保持了一段时间。

    这样的静默让我害怕，只能咽几口吐沫，“许默深，我警告过你，不要靠我太近，我……”

    “啪！”

    我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耳光落下来，只不过这一次，是落在我的脸上。

    半边脸慢慢烧得火辣辣的疼，痛感拓宽漫延得我仿佛整张脸都在烧。

    许默深刚刚，打了我一巴掌。

    我一直低埋着头，余光能瞥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干净手帕，再耐心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拭的动作，仿佛他的手被什么污秽沾染过。

    “中国有一句老话，先礼后兵。秦太太，务必要记住这一点。”

    我抬起头，淡漠的盯着许默深的脸，他以同样眼神回望我，带了点无情和凉薄。

    这时候的我，连脚底心都是冰凉的，仿佛急速行驶的车身外的寒风都全然灌了进来。

    “许默深，你给我记着，这一巴掌你牵我，我总有一天要找你还。”

    他轻笑了一下，“秦太太是数学不太好，你来我往，一比一的就抵消掉了。”

    抵消？

    我正想回嘴，他的心思仿佛停留在我红肿的侧脸上，视线刚一撇过来，手就往我面前伸。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他呢喃，“别害怕我。”

    他扣好我不停挣扎的手腕，逼我手从脸上拿开，另只手扼着我下巴，硬生生的把我脸托转着正面朝向他。

    “稍微有点肿，回去后别碰水，医生会给你上药。”

    我笑得很讽刺，“这就是许总口中的先礼后兵吗？”

    他轻轻松开两只手，让我的手和脑袋都得以活动，“并不是。黎西，做事讲究后果，我希望你懂这个。”

    许默深一说完，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也就是说，以前是我在他容忍范围之内的举动，所以他才会不报复在我身上，就好比刚刚甩他一巴掌这件事情，他是一定会还给我的。

    因为我影响了他当男人的脸面。

    回去后，房间门口已经站着个毕恭毕敬的医生，准备要给我上药，我摆手说不用了，许默深推推眼镜框，一定坚持。

    许默深见医生在给我上药就再不看一眼的走了，留我们两个人在房间里，我试图跟医生对话，他只冲我笑笑，然后摇摇头。

    我有点失落，但原本就不应该抱有希望，就算不是在岛国，许默深也很可能找一个无法跟我交流的人来单独跟我在一起。

    没有放弃，我试图用英语又说了一遍，显然对方因为年长，回答我的依然是摆手的动作，我瞥过去一看，马上把他手拉过来，用英语说了个抱歉，然后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下。

    sos。

    求救。

    他盯着我的手指头动作看了一下，猛地抬头对上我眼睛，我这下立马注意到他眼睛里散着不一样的情绪，我赶紧激动的再跟他比划手势。

    报警。

    他冲着我自然的眨了眨眼睛，我满脸期许的盯着他看，随即，一双沉稳渐进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我吓得赶紧摆正好姿势。

    是来送牛奶的佣人。

    等佣人一走，我再看向医生，带着希冀的目光不停打量他，但他在面露迷茫之后，眼神坚定下来，然后摇了摇头。

    跟之前他示意听不懂我说话时候的动作一样。脑袋摆动的弧度仿佛在宣判我死刑。

    我还是站起来把他送到了门口，看他顺利的从我房间门口朝大门口走去的背影，在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羡慕另一个人的自由。

    等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刚刚那医生冲我摇头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不行。

    不是他不能帮我报警，是报完警之后，也没有人能解决这件事情。

    在这里，就是许默深独大。

    我脸深陷在枕头里，突然觉得非常绝望。

    这种绝望伴着第三天的到来愈演愈烈，我照镜子的时候才看见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可是我明明睡得很好。

    我仿佛就陷入到曾经的死胡同里面，反反复复的身体被折腾得越发厉害，不等许默深说，在餐桌边上，我颓然的坐着，看着他，“麻烦你帮我请一个医生，或者送我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想看看我肚子里的宝宝。”

    我手抚在肚子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摸。许默深答应了，甚至愿意带我到医院去。

    这一次出行，我甚至没对任何路人求救，许默深站在我身边一侧，眼神探寻意味很重，“我以为你会做点什么。”

    我没什么力气搭理他，做完了检查后，在等结果报告。“这些在医院来来回回走的路人，都跟你的级别差很多，要靠他们来帮助我，太不现实。还给他们惹一身的麻烦，我想了想。还是各安天命吧。”

    这是第三天，秦家没动静。但我明白，要依秦颂的性子，第一个晚上肯定就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不管不顾。

    但他为什么没有过来，不一定是许默深在拦着，还有秦家那边的人，在忌惮许默深的实力，或者还在商议之中。

    至少除了许默深给我的那一巴掌之外，他还算对我保持了比较本分的距离，暂时，只能说暂时，我还没有多大危险。

    但我也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你很诚实，等会陪我去接个人。”

    他冷不丁这样一说，我眼睛马上放亮，接个人，难道是诺成？！

    “看来你很感兴趣？”突然一下，许默深的话像一盆冷水从我头上泼下来。

    他刚刚在试探我。

    我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好情绪，就回答他，“当然，我总算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为什么不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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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是不是高高瘦瘦的，很好看

﻿    他勾了一点嘴角，在笑，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眼神里透着阴冷冷的光，只看两眼都不寒而栗。

    我盯了他几秒钟，实在禁不住，别开了脸，没一会儿，我下巴被一个力道勾住，硬生生的往刚才的地方拧。

    我怒瞪着他，他还是刚才那一副好笑的脸，“不要太挑战我的容忍度。有些底线你碰不得，回去用脑子想想，你知道我指的哪些。”

    我回他一张一定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许总您放心，我对拔老虎的胡须没任何兴趣。松手。”

    他缓悠悠的把手放下，刚好隔壁走过来个怯生生的护士，偷看许默深几眼。把手里抱着的白纸递给他。

    她说了什么话我听不懂，但大概也能推测出来，检查报告出来了。

    我下意识的就凑上去，盯着许默深手里的白纸看，但看了一眼马上失落不已。我真是糊涂了，这地方的字。我哪能看得懂。

    实在看了几眼之后，只在上面挑得出几个能辨认的中文字，拼凑在一起又不知道在讲什么，只能失落的把脸挪开，哪知道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个力道把我拉回原来位置。

    还没等我怒吼大骂的时候，许默深的手一松，手指重新对准了白纸上黑字下方，一点一点的比划推动着往一边，嘴里念着中文。

    他是不是照着纸上的字眼在念，我持怀疑态度，可他这么认真的说着专业术语，讲一些我身体状况的检查结果，听完后，我依然松了口气，即便很有可能他是在骗我。

    孩子没事。

    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找许默深要了检查报告单，再把边角整齐的对准折叠好，弄成巴掌大小的四方。再揣进上衣口袋里，他全程盯着我动作看，尾了才提了声，“这么小心的要防我？”

    我摇头，又隔着外套往上衣口袋的地方拍了拍，“我说了你可能不相信，但无论这检查报告是谁给我的我都想收好，跟我孩子有关的一切，我想收起来做个珍藏，以后老了再拿出来看，也是件回忆。”

    我们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我说完了之后许默深的脚步骤停了下来。

    他动作很突然，我扭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好偏过头来看我，在这之前的几秒时间里，他都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如墨的眼神突然扫向我，眼神暗了许多，我蹙着眉头回看他，“你发什么神经？”

    许默深紧绷的脸突然柔和起来，他笑了，“以前有人跟你说过一样的话。”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了之后，他首先一步从台阶上跨了下去，而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后。也没想出来他说的究竟是我前后的那一句话。

    回到许默深的宅院里，气氛一下糟糕透了。这次他站在我旁边，坚持要我坐进抬轿里，我在晃悠悠的轿子里坐着，看远方的风景，眼睛有点犯晕。

    而我也意识到。这地方就仿佛是换了一种装潢的秦宅，无论装修风格多么奢华，里面的一个小物件能当我多少年的工资，里面的每一丝的空气，都能让我呼吸得很不容易。

    我眯了眯眼睛，忍着心底反胃想呕吐的感觉，脑子也跟着轿子晃晃悠悠的在想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活过来。

    我以为今天又会这样过去，许默深对我来说压迫感太大，但大体上没对我做过过分事，待我如宾客。

    而到了晚上，许家突然有个会说中文的佣人拉开门进到我房间里，我正好睡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个人影，我本能的吓了一跳，完全清醒。

    对面佣人连忙说了好几句对不起。然后指了指会客厅的方向，他说，有人要见我。

    我立马心跳由惊吓的快转而喜悦的悸动，我蹭的从床上弹起来，边跟着她身后走，边着急的问她。有人找我，是不是外来的客人，之前来过这里的。

    她想了想，摇头说，是外来的客人，但不知道是否曾来过。

    走到门口。她准备蹲下来帮我穿鞋，我连忙拒绝了，自己三下五除二的把鞋给穿好，跟在她身后继续走，“那你说来的人，是男的女的？”

    男的。

    好看吗？是不是高高瘦瘦的，很好看。

    佣人露出个错愕表情，没想到我会这么形容一般，她弯着眼睛想了想，抿了抿嘴，带了点笑意，“是，高高瘦瘦的，很好看。”

    我心一下像掉回到原位上，恢复原样的澎湃跳动着，我终于要见到他。

    当我好不容易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得紧攥的手心发热流汗，到门口后，我迫不及待的就要进去，也没让佣人帮我拉门，我手扣在木门的门把手位置，猛地一拉开，我嘴角的笑容幅度越拉越大，眼睛里充斥的希望。在目光定到一个点了之后，渐渐消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糟糕透了。

    你面前明明摆放了你好不容易考来满分的答卷，却永远写上了别人名字。

    刚刚我太过于兴奋，忘了问佣人最关键的问题，那来的人，高高瘦瘦，又很好看之外，他的皮肤，黑吗？

    不是先天带来的麦芽肤色，他皮肤曾经也能称得上白皙过，只是在光照下时间久了，皮肤就一点点黑掉，皮肤状态也不是很好。

    可他那样依然好看，有种野性的美感，我常常会看到当下的他，迷恋得记不住原来样子。

    所以他什么样，我都觉得非常好看，最好看。

    我站在门口，看许默深熟络的招招手，仿佛我和他都是这家里的，让我去招待新来的客人。

    虽然失望，但不是毫无希望。

    我走进去。一屁股坐到许默深对面，挨着旁边“来客”坐，我尽量靠他位置近点，这样显得安全。

    许默深眼睁睁看着我从门口走进来后这样，眼尾往下压了一点，他表现出的情绪，并没有在高兴。

    我刚坐了一会儿，旁边赶过来的顾琛就开始不停咳嗦，他单手握成拳头，凑到嘴巴部位，咳得手背后的筋就像要爆了出来。

    我侧过脸去看他，可能是许久没见，他脸色比之前要红润一点，但整体上，还是能看出病态模样来。

    顾琛这时也朝我扫来一眼，看我的眼神如平时般波澜不惊，他明明病怏怏的，一副自顾不暇的模样，可他在旁边坐着，依然让我安心了不少。

    “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真没对顾琛为了我而来这件事情抱任何一点希望，如果我在顾琛那还没吃够苦头的话，可能现在我会幻想，他带着大病这么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是为了把我救出去。

    怎么可能。他是顾琛。

    顾琛把手放回了身体一侧，“这边联系了个医生，我过来见一见。”

    他声音比以前虚弱了一些，多在他旁边待久一点，也能慢慢感觉到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气神一样。

    有些糟糕。

    “哦，”我重新埋下头，看自己放在双腿之上，不停互相搅动的手指头，一旦紧张，或者一旦太期待，我就会下意识的做这样的小动作，“你过来之前。有见过……秦颂吗。”

    我没想到的自己问出这话来的时候，哭腔竟会这么明显。就好像再让我多说一句话，我一定会嚎啕大哭起来。

    我明明有尽量克制着。我明白坐我旁边和对面的都是谈判和隐匿情绪的高手，顾琛要是有那个闲情逸致的时候，就会教育我，训斥我太容易把情绪放在明面上来。

    “我刚刚跟顾总，谈过这问题。”

    我满心希冀的没等来顾琛的回答，在听到许默深的声音之后，我猛地抬头，朝他瞪过去，即便这样，我有可能再挨许默深一巴掌，“我问的是顾琛不是你，请你搞清楚。”

    许默深看着我，他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收了回去，情绪不惊。

    我再转头，又提了一心眼的希望看着顾琛的时候，他却开口说了让我失望无比的话，“没有。”

    他这么漠然的就说了没有。我手猛地抬起来，马上抓住他胳膊，控制不了的激动，“真的没有吗？秦颂就算没有联系过你，但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过来找许默深是为了什么？是，你跟秦颂的兄弟情义建立在两个人没有任何利益纠纷的情况下，但现在秦颂在给你在西藏卖命，他吃苦那么久，难道你就不该在这时候帮一帮他吗？”

    我情绪太失控了，在最后还剩有理智的时候，才能逼自己眼泪不掉下来。

    刚刚拉开门的一刹，我看到的人是顾琛，我多么希望来的是任何一个人，不是他就好。

    不是最冷血，最讲究交易公平的顾琛就好。

    顾琛脸转向我，挺冷漠的，“我过来跟许总谈生意。在生意这件事上没有帮助这一说。项目跟我，跟秦颂，还有许总，都有参与的一份。”

    看吧，我颓然的坐在原位上，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空气。

    我满心希冀得来的，竟然又只是一场口头上的教育。

    我颤巍巍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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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如果没等到，我自己找回去

﻿    许默深冲我招了招手，但我还是不打算留下来，站在他们两人旁边，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过去。 .

    “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吗，许总。”

    许默深温吞吞的笑了一下，很斯文，“我怕你平时无聊，给你请来了宾客，我以为你会想跟他多聊一会儿。”

    我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房间的四周，又把视线轻飘飘的落回到许默深脸上，关于这个问题，我回答他。

    “许总。就算这房间里摆了有一百多个摄像头，密密麻麻的不透风，也不及许总您一双眼睛在这看着，要是您真有心就该想到的，见客会客，原本就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

    我没想过自己能说通许默深，哪知道许默深竟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之前还路过我身边，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风。

    他就这样走了，空出一个大会客厅，留给我跟顾琛两个人？！还是说这房间里，真还有摄像头？

    我又重新看了看，基本确定了没有，也没有不放心的再继续查看，因为没时间了。

    我马上快速的走回到顾琛身边，紧张兮兮的问他，“顾琛，我再问你一遍，就当这次是我求你，就当我欠你一次，你以后想让我帮什么忙都可以。你能不能，带我从这里出去？”

    他是现在整个宅子里，最有能力带我走的一个人，却终不是能带我走的希望。

    果然，他摇了摇头。

    我没完全死心，“那秦颂呢，你总该见过了吧？他现在怎么样？他是在……”

    “软禁。”他坚定的说出这两个字的最开始，我仿佛听不懂话了一般，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但回头一想。又像是心脏上戳出了密密麻麻的针眼。

    原来一早的看法，总也是没错的。

    顾琛总看上去有束缚，但他却是掌握自己人生重大决定权的人。秦颂看上去潇洒惯了，但在他身上压着的重担羁绊，不比普通的二世子少一点。

    他想过来找我，但他的手还被别人拽着，过不来。

    “情况闹得很严重吗？”

    我问了个大概，也只敢问大概。

    顾琛回的果断，“很严重。”

    我深吸一口凉气，大致上知道了。

    “那你能在出去了之后，帮我捎句话吗？你帮我告诉他，只要我活着的每一天我都等他，我一定会等到他来。但如果我没等到也没关系，我自己找回去！”

    我盯着许默深走了之后拉开的一道木门，门口就种着一棵树，我分辨不清这棵树究竟叫什么，又或者国内有没有这样的树种。

    因为也黑了，凉薄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像铺成了一条银河，这树枝支出来，纷纷落叶随着风声哗哗的响，像银河里藏了扑腾的小鱼。

    这画面静透了，又很闹腾。

    就像我现在的心一样。在平静里闹腾，惊起一层层的波浪。

    顾琛临走的时候答应了我。总算了了我一桩心愿，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他好像又瘦了一点，步子也更慢了一点。

    白天许默深提到的日语老师在早饭之后就到了我房间里来，要从最开始教起，我拿着黄色封面的书本，随手翻了翻书页，扇出一阵细小的凉风。我问正对着我而坐的老师。

    这日语我统共要学好，需要多久？

    老师没料到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认真想了想，“这个根据个人的天分和后天的努力分不开，我看女士不是特别方便，可能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学的很透彻。”

    一年啊……

    刚刚的风，像扇进我心坎里。

    许默深竟然真有这打算，想留我到那么长时间之后。

    上午的学习几次被我各种要求给打断了，老师没说什么，到中午佣人把各色的菜给我端到面前来，我正挑着吃，旁边突然多出个身影，就这么干干脆脆的坐到了我旁边。

    我定睛一看，眼睛都亮了，“诺成！？你回来了？！”

    他冲我笑，拿起桌上的筷子先询问了我一句，“小姐姐我可以吃点东西再跟你说话吗。刚刚练完跆拳道，我很饿。”

    我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勾得我马上母性大发，把自己面前的肉类赶紧推到他面前，“可以，你多吃一点。不用太拘泥。”

    他点点头，却还是吃得很规矩，肉都是一口一口的咬干净了，才伸手夹另一块。

    我耐着心等着他，看他吃完。

    或者来许家大宅这么长时间了之后，这是我最有耐心等的一件事情。

    诺成看着我。他疑惑的把嘴巴里东西都吃干净了之后才问我，“小姐姐你为什么不吃饭？”

    我冲他笑，“因为比起看着你，吃饭没那么重要。”

    实际上，我也真没太饿。

    诺成不依，一定要把我手边的筷子拿起来，递到我手里，再帮我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我碗里。

    “小姐姐你也吃，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爸爸就交代过我，不能把小姐姐要吃的肉都给吃光了。”

    我捏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嘴角僵后马上恢复了笑容，把肉塞进嘴巴里，含含糊糊的问诺成，“你说你刚刚是被你爸爸送回来的吗？”

    诺成点头，“对，爸爸要忙事情，他出去了。”

    “哦……是吗。没事，你长身体，多吃点。”

    中午吃完饭，我留诺成在我房间里睡个午觉，诺成摇摇头，很严肃的拒绝了我，“我是个绅士。不能在小姐姐的房间里睡觉，这样不对。小姐姐你休息吧，你睡好了我再来找你玩儿。”

    我盯着诺成小跑开了的身影，他才那么一丁点大，跑步的时候身体一扭一扭的煞是可爱，却又什么道理都懂，他盖被许默深，教的有多好。

    即便心里有千百个问题想问诺成，但以防许默深通过诺成的话了解到我需要知道的信息，那就毁了。

    无论如何，诺成回来，算是我从这牢笼里逃回去的最重要的筹码。

    诺成下午在我睡醒没到半个小时就来我房间找我玩儿，到底是小孩子，再多的条条款款记在心里，玩心依然很重。

    我马上就要当母亲了，见到诺成这样乖巧伶俐的原本就喜欢的不行，现在就像见到了牢笼里唯一的乐子一样，我越来越喜欢他，生怕跟他分开一点儿时间。

    诺成说，他前几天在老师家里住的，他爸爸的手下时刻都在身边陪着，他小口小口的吃着下午茶里的糕点，说这是他的一个任务。

    许默深要求他能单独在外面过夜，并且料理好自己生活琐事。他把东西都吃完，还抿了抿手指头，“我这次做的很好，爸爸又奖励我，他说我可以陪小姐姐多玩几天再去上课。也可以陪小姐姐上课。”

    我听他奶声奶气的话，心里也高兴。下午上的日语课，我没那么排斥，让诺成坐在我旁边，偶尔不懂的地方，我也会问他。

    但诺成还小，对课本接触不多，会扎耳挠腮的，有点着急，“小姐姐我不懂这个，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爸爸。”

    我逗他逗得高兴，连老师都松了口气。

    晚上许默深没回来，我跟诺成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你爸爸这次是要去外出差很长时间吗？”

    诺成放下筷子，偏头想了想，“可能是。他一在外面忙工作的时候，就会让我一定要留在家里。”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

    的确。许默深要出去哪儿不方便带诺成的话，许家大宅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留下看守的人，几乎是跟诺成寸步不离的。

    也就是说，这正好是我一次机会。

    我脑子里一窜而过一个非常大胆有孤注一掷的想法，跟我前几天的预谋一样。我要从这里离开，免不了诺成。

    当我正在心里做天人交战的时候，诺成喊了喊我，“小姐姐。”

    我慌张抬头，看他，“什么事？你说。”

    诺成看着我，“小姐姐的宝宝是要出生了吗？那小姐姐会在我们这里生小宝宝吗？我想……小姐姐的宝宝出生了之后，我能不能抱一抱他？”

    我心头上起了百般滋味，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想了想措辞后才说，“小姐姐的宝宝出生了，想给诺成看。也想给小姐姐的丈夫看？”

    诺成疑惑，“那小姐姐的丈夫呢？他那天会来吗？”

    我的手掌放在诺成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嘴角上扬起的弧度，一定有希望。

    “会。他那天一定会在。”

    当天晚上，我睡得不是很踏实，反反复复被噩梦惊醒，都是困扰在我内心底的恐惧。我梦见自己跟秦颂真的再见不到，他没有想过我，重新爱上了别人，他跟别人结婚了。

    也梦到自己怎么想办法出去都没成功，自己最后在这许家大宅里。上吊自尽了。

    而这一幕幕里面，怎么都没有出现我孩子的影子。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满头大汗。

    这是诺成回家的第二天，许默深不在的第二天。

    今天晚上……要不然就今天晚上。我在心里默默的告诫，无论如何，梦里的场景，我绝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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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小姐姐想回家

﻿    我从床上站起来，心情比想象的还要平静，我甚至好好的给自己梳理了一下头发，还找了一件还算不错的衣服，方便行动的。(有）?(意）?(思）?(书）?(院）

    我来时候的衣服都被许默深扔了，心疼都来不及。

    从房间走出去，门口站了佣人，扭头看向我，我也看着他，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他看，“这东西是诺成白天在我这落下的，我这给他送过去，不然明天白天他没看见，要着急。”

    佣人皱了点眉头，低眼看着我手中东西有一会儿时间，是诺成的小玩具，他随身携带的，昨天我故意说了喜欢，他就送给了我。

    回想诺成当时爽快干脆的举动，我现在就特别揪心，我无意想要伤害一个小孩子，尤其是对我非常好的小孩子。

    佣人回了说法，他让我休息，他给送过去，我摇了摇头，“这东西是诺成随身带的，不可能随便给谁。我要是给你了，我自己也不放心，这院子这么大，我当散散步走过去。”

    是啊，这院子这么大，许默深的手下又占了不少，就算我想折腾出什么浪来，都比登天还难。

    于是我走在诺成房间的路上，两个佣人跟在我身后，我每走一步都忐忑不安，到诺成房间门口，又进去，他刚刚睡下。

    见我来，诺成从床上坐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揉搓着眼睛，糯着声音问我，“小姐姐……你找诺成有什么事吗？”

    我盯着月光洒进来，面前能看清的诺成的小脸，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然有一副会越来越好看的底子。

    我没有把小玩具拿出来，选择走到他旁边，我抓起他其中一只小手，明明想说话，但张了几次嘴，试图把我在院子里想到的一股脑的告诉给他。

    可到了这，我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姐姐？”

    “诺成，小姐姐肚子里有个宝宝，家里有丈夫，我一直都非常非常的想回家。”说到这，我忍不住哽咽，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想念又愈发浓烈，“但是我被迫被带到了这里来，诺成，姐姐想回家。”

    我抬起脸，眼泪就掉下来，顾不上也没有时间擦。

    诺成也看着我，他坐在床上，侧着身体，清澈的眼睛盯着我看了有一会儿，然后缓缓的把手抬起来，伸到我眼角的位置非常温柔的擦拭。

    “诺成没做好，让姐姐哭了。”

    这一句话听完，我泪如泉涌，根本止不住的，抓着诺成的手，贴在我眼睛上，“对不起……诺成，对不起。原谅我。”

    原谅我背负了太多东西，被逼上了绝路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诺成抬手给我擦眼泪，许默深抬手给我一巴掌。

    我无法久留在这地方。

    诺成答应了我，他什么都没问，乖乖的坐在床边上，任由我胡乱又急躁的给他穿衣服。可能偶尔我动作大了一点，他也不介意，依然乖乖的坐着，再随我走到门口的地方。

    我牵着他的手，他必须把手抬高一点，才能够得着我的手掌，再随着我一步一步，逆着月光，朝院落里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佣人走上来，要拦，“太太，少爷这么晚了，不能出去。”

    我冷漠的眼神，挪到他脸上，他看出来端倪，又在我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把刀的时候，大惊失色。

    我把小刀紧紧握手心里，冷着脸对他说，“让开。别挡路。”

    佣人不敢乱来，只能连连退后几步，他给旁人使了个眼色，旁边人马上慌张的跑开了，是去喊人来。

    我没拦着，只牵着诺成一步一步的在庭院里面走，渐渐周围围过来的人多了起来。

    现在我左手有刀，右手还牵着诺成，这院子里谁都不是笨蛋，都看得出来。

    有会说中文的，不停的劝我把刀放下，千万不要伤了小少爷，任何事情都有得谈。我没理他们，甚至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诺成也是，他那么乖的走在我旁边，步子没比我慢一点。

    周围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都慌了神色。诺成在许默深心目中的地位推算，可想而知，他们现在有多恐慌。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许默深在远处，短时间内赶不回来，这地方没有一个能做主的人，即便有，那也是以诺成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

    这碎石子路走多了，居然也习惯了，一转眼间，就到了大门口，我回头望了一眼，庭院里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我眼神淡漠的扫了一圈，问，“这里谁会说中文，谁能做主？”

    管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太太，我劝您不要再这样做了。”

    我先侧了侧身，看着只到我腰间身高的诺成，我缓缓的把手往他耳朵边上挪动，他没半点紧张，面前却响起了巨大的轰动。

    “别乱来！”

    我只把手掌心停在诺成耳朵边上就停了下来，把接下来他能听到的给遮了。这样的善意来得太虚伪，但是我现在唯一能为诺成做的。

    我回过头来，冷笑，“是我愿意的？都是被你们逼到这份上，我要求的很简单，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国。”

    管家叹声气，几次紧张的打量诺成，看着我手贴诺成耳朵那么近，手里握着的刀就靠在诺成面前，他们只要动一下，很可能误伤，越看越着急，“太太，您留在这，家主一直给您最好的，您怎么……”

    我冲他喊，撕心裂肺，话语激烈的打断他，“不要叫我太太！我不是你们许家的太太！我要回家！我的家不是这里！我的丈夫也不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要见他！”

    那些被平时深深隐藏在心底里的想念，像泉涌一样的从我心口里喷射出来。我即便每一天都能装作毫无所谓，可我的心呢？

    我知道我多想他。

    “好好，太太，家主想跟您说几句话。”管家伸出双手放在空中，尽量安抚我情绪，再侧了手，把旁边人递过来的电话握在手里，朝我伸过来。

    我犹豫一下，“我不想接，你帮我转述就行了，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离开这里，回国，回我自己的家。”

    管家对电话那头飞快的说了几句话，用的日语，他侧目聆听后，习惯性的弯几下腰作点头动作，然后再瞥我两眼，最后他把电话，挂了。

    “家主说，可以放太……女士您走，但是不会给予回国的支持。”

    我撑了撑眼皮子，细细咀嚼管家说过的话。

    我能离开许宅，但不帮我回国，只能留在岛国待着，我没有护照，没有钱，哪儿都去不了。

    空气中的静谧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管家眼睛底里散出的情绪，是放心。

    我定了定眼神，重新看着他，“我同意。”

    他惊诧，“什么？！女士，这可是……”

    我忙不迭的打断他，“我知道，你们许家这么大个家族，希望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我走了，别跟过来。”

    好笑。这里是陌生国度，里面的人说陌生语言的又怎么样！比起许家这大魔窟来又算得了什么。

    见我这边说不通，管家叹了声气，只好作罢，他悠悠然道，“女士，家主说，如果女士选择了这一条路，那就让我转告女士，一切后果皆由您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哈哈大笑，“说什么废话，我还会让他负责，我还会再见他？！”

    我这次一走，怎么都不可能再回来！

    管家不说话了，只悲悯的摇了摇头。

    我这才把手，从诺成的耳朵上挪开，我肚子太大了点，蹲不下来，我尽量弯腰，温柔又抱歉的对上诺成的眼，“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诺成大眼睛里散出熠熠光芒，“小姐姐要回家了吗？”

    我心狠狠一酸，像被塞了一整颗柠檬一样，我点头，“嗯，我要回家了，去见我丈夫。”

    诺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抓出一把东西，朝我伸过来，我伸出掌心去接，是一把钞票，我盯着手心里皱巴巴的钱，差点又哭出来。

    “这是我的压岁钱，小姐姐你拿着去找小姐姐的丈夫，让他一定不要再把小姐姐丢了。”

    我怅然若失，冲着诺成重重的点了点头。

    背对着许家大门往外走，有种步步生风的感觉。到现在我都在疑惑自己到底出来了没有，是否还是在许家的大院里走着。

    可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双腿发软发胀，周围渐渐多出汽车行驶而过，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才坚定了我心中的喜悦。

    到了今天，我终于，自由了。

    这种巨大的喜悦突然一下冲击着我脑海，一直萦绕着怎么都散不开。我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小公园的凳子坐下来，冲着面前陌生的街景，气喘吁吁。

    我身上因走多了渐渐发热起来，我抬着手不停给自己扇风，到这时候我才开始考虑，到了这一步，在这个陌生的国家里，我到底该怎么求生，并联系到秦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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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落魄

﻿    这问题一直困扰我，现在我仅剩的就是诺成塞给我的这些纸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有）?(意）?(思）?(书）?(院）

    我想过报警，但这一想法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决掉。我还不清楚许默深在这里的势力延伸范围到哪里，我只能寻求别的方法。

    至少在这个国家里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顾琛在这，只要我找到他，不麻烦他别的，借我用一用电话就行。想到这，我恍然大悟，自己刚刚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这里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国家，可一定会有国人在！我不一定要找到顾琛，只要找到一个国人，能麻烦他帮忙我联系国内就行！

    想到这，我禁不住的越来越激动，边笑边暗骂自己还真是一孕傻三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可压在期待情绪下的，是隐隐不安。

    这些我能想到的地方，难道许默深就想不到了吗？

    他会那么轻易的放我走，只是因为当时的我威胁到了诺成的安危？

    +

    为了节省体力，我坐在凳子上待了一会儿，冬天的室外实在太冷，等我脚没有那么疼了之后就站起来，朝街边的路继续走。

    我经过有几家像小旅店的地方就走进去问，门里门外的温度天差地别，我虽然跟他们语言不通，但我会英语，交流之后，就以还算便宜的价格租到了一间房间，尽管价格便宜，但我手上剩下的钱是越来越稀薄。

    因为这房间只是暂住，我只要了间打开门就是一张床的房间，里面扑面而来的温暖，让我冻红了的鼻尖慢慢回温，这样的过程，仿佛给身体注了点力量。

    我到头就睡，醒来后都到了中午，我赶紧把房间退了，在一家小超市里买了即食的盒饭，找了个超市角落能就餐的区域就开始狼吞虎咽。

    我拼命的扒着饭，仿佛特别怕下一口就吃不着了。自己想到这，都禁不住笑起来。

    要是秦颂来，他见到我这样，会不会没那么爱我了。

    呸呸呸。

    收拾好心情，我找了个路人，连说带比划的，要到了附近一个大学的地址。

    据我所知，还是有不少国人来这边读大学，等我到了学校门口，差不多是放学时间，等了有一会儿，铃声响起，铁门后面的空地渐渐热闹起来，一张张稚嫩的脸背着书包，穿着统一的校服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出来。

    在人群渐渐多起来的时候，我顾不上太多，直接抬高了音调喊，“有中国人吗？有中国人吗？”

    我在这群制服小孩儿的中间穿行，说着古怪的话，活脱脱的一个异类，周围侧目而来的疑惑眼神越来越多，但终于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回答说，“你是中国人？”

    我猛地扭头，对上一张俨然被我动作神态吓到了的脸，赶紧慌忙的道歉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个孕妇，现在跟家里人走散了，我想请你帮我联系下我的家人，可以吗？”

    他视线上下打量我一下，马上就答应了，“没问题。”

    我跟他走到路边角落的位置，看他拿出手机来，帮我拨熟悉的电话号码，每当他手指按多一下，我的心都狂跳一拍，很快……马上就能联系到秦颂了。

    这种扑面而来的激动和惊喜，在学生听着电话一会儿时间后摇头里，化成了泡影。

    “不好意思，好像没有人接听。”

    我有些激动，但不想让他为难，就压着情绪说，“那麻烦你，能把电话借我一下吗？”

    他很爽快，马上交到我手上，我重新试图打这个电话出去，得到的结果，跟学生口中说的丝毫不差。

    没人接听。

    一直被秦颂带在身边，他曾笑说过，要是谁连自己手机都看不好，那本事不大。

    我当时就笑，没往心里去。

    可这句话反反复复，像魔咒一样的萦绕在我心里，怎么可能，秦颂的电话打不通？！

    不知道又试了多少遍，我心情慢慢麻木，旁边的学生声音非常试探，“请问……？”

    我怅然若失的把手机递还给他，顺便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纸币抽了一张出来塞到他手心里，“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麻烦你了，你回家吧，注意安全。”

    学生慌慌张张的把钱又给我推了回来，“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钱，您说您跟家里人走散了，我可以带你去警察局。他们一定会帮忙把你送回去。”

    我一听，原本以为的捷径被堵死，只能走自己最不看好的一条路了。

    我点点头，“好。”

    跟着学生进了警察局里，学生帮我把我的情况用日语流利的说了一遍，我把真实的情况隐瞒，只说自己过来旅行，东西都弄丢了，想回国。

    警察帮我录了笔录，时间很晚，我谢过了帮忙的学生，独自一人留在警察局里。

    我对这地方不排斥，反而这里的气温还不错，挺暖和的。

    我等了有一会儿时间，再我斜前方一个角落的门口站了两个警察，手里面拿着像照片一样的东西，反复看着，又看看我的脸，再看看照片。

    一个警察过来，他冲我说了很多话，但我都听不懂，我摇摇头，只用英语郑重的问他。

    你们到底能不能把我送回我的国家。

    坐我对面的警察，摇了摇头。

    不能。

    原本这种事，是一定可以的，但放在我身上，那么就不行。

    行吧，原本我就没有抱有希望。

    对话结束之后，我还坐在位置上，警察投递过来疑惑的眼神，我冲他无奈的笑了笑用英语说我能不能晚一点走，他好奇的问我为什么，我说这里暖和。

    他眼底闪过一点别样的情愫，朝我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沙发，我冲他道了谢，走到小沙发上坐好，他则离开了位置，隔一会儿后回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些小零食，饼干什么的，他递给我。

    我把盒子抱过来，放在膝盖上，盯着里面东西，心里翻不出什么滋味，就只能不停的冲他道谢。

    他用手势比划着，示意我可以吃，然后他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对我说了句话。

    他说他太太也怀孕了，小孩刚生下来没多久，是个女儿。

    我祝福他，他就笑开了，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又叹声气的朝别的地方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拨开一个一个的小饼干吃。不得不说，这对我来说真算是天上掉了馅饼。我太饿了，一连吃了好几个，肚子差不多饱了，就把糖盒子放在手边的沙发上，我盯着空了一点的盒子，特别心酸。

    我很想往里面放点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学来的习惯，遇到别人的帮助，总想还。能用金钱交易的好处，我一定毫不吝啬。

    曾经在那样窘迫的时候，我也会余出一点钱来给帮忙的人。

    但现在，我犹豫了。

    或者打从心底里，那时候的我觉得天无绝人之路，我能熬过来。但是现在的我，几乎都快绝望了。

    而这一切，一定也在许默深的预料当中，他算准了我撑不了多长时间。

    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对着从里面房间赶出来的警察笑了笑，再冲他摆摆手，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警察声音，依然是带了一些口音的，但还是能听出来，他在说对不起。

    哪里是他对不起我，这社会就是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才是原罪，可这些人从来不会为任何后果道歉。

    重新找了一家简陋的小旅店住下，只要有暖气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洗漱的地方是在过道尽头，公用的，我简单的清洁了一下，回房间，开始认真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事。

    我现在剩下的钱不多，这样每天节省着花，也能凑合一个星期。

    就是说一个星期之内，我要找到任何可能想到的办法来帮自己从这地方出去，不然我就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秦颂从不离身的电话打不通，说明他可能陷入了接触不到电话的困境里。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而我现在能做的几条路都封死了，还能干点什么。

    我躺在床上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在醒来之后，空荡荡的脑子依然没有给我任何答案。我没有把这房间退掉，又以更低的价钱续租了几天。

    中午的时候出门买了点吃的，到晚上后，就等着小超市的员工出来贴半价贴。

    他们这的超市有个传统，到了时间点后，就会把没有卖出去的成品盒饭一类的半价销售出去，我就站在那，守着员工把新价签贴好，我高高兴兴的拿了两份，反复确认价签是比之前便宜了一半，准备其中一份留到明天中午吃。

    看呐，我已经山穷水尽到这种地步，老天爷什么时候才能在给我谋条出路。

    提着塑料袋从超市门口出来，寒风扑面而来，我洗了洗鼻子，又重新裹紧了一点身上的厚衣服。这些衣服是我故意从许家挑出来穿的，为了以后的出路，我还多穿了几件。

    就在我准备回小旅店休息的时候，眼神突然扫向街道，看见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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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希望

﻿    这人是之前我在学校麻烦过的国人学生，没想到在这又遇见了他。[..l ]我低眼看了看手提的塑料口袋，里面的东西太寒酸，快速冲进便利店里，又买了瓶热饮，再高兴的朝他走过去。

    没想到我刚过完马路，他转眼就看见了我。我还在对他保持着善意的微笑，怕他忘了我，准备做个自我介绍，哪知道他看见我，立马摆出个惊恐的表情，像见到鬼了一样。

    我一只手还抓着热饮，突然心里不是滋味，脚步停下来，见他脸色依旧非常难看，大有马上要跑开的意思，我试探性的把手举起来，热饮递过去。

    “这么巧在这看见你，谢谢你帮了我那么麻烦的忙。”

    到底还只是个学生，看表情心里已经非常厌恶我了，可依旧不知道怎么避开这场合，甚至不会就这么跑开了。

    我大概明白了一点，深深吸了口气，嘴角的笑快撑不起来，“是不是我给你带去什么麻烦了？”

    我问得很轻，怕自己声音太重，事情就成真了。

    可无论我以什么样的语速音调问，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学生点了点头。

    “我回家后，就有人跑来威胁我爸爸妈妈，说让我们老实一点，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

    这一句一句话，像几巴掌扇在我脸上一样，我抽动一下嘴角，“真的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弥补这些，我只有这瓶饮料，还是热的。我还买了便当，你想吃吗？”

    他快速摇摇头，犹豫后，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试探性的继续盯着我，但我失落后回看过去的时候，他突然紧张了一下，说话磕磕巴巴的，“那些人……叫我过来这里的，说要把这些话当面说给你听，你……自己保重吧。”

    他匆匆忙忙的抛开了。我颓然的把发酸的手臂放下来，岛国冬天好像真的太冷了一点，怎么我刚刚从便利店买出来的热饮，转眼间就彻底凉掉了。

    我吸了吸鼻子，拖着沉重步子，慢吞吞的穿过马路，回到了狭小的房间里。

    倒在床上，想接下来的事情。

    我自己倒是无论如何都可以撑过去，什么苦我都愿意吃，但我肚子越来越大，只有两个月时间就要面临生产。

    我能等，我孩子不能等了。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是我一直都没想到，却是我最后出路的。

    我像陷入个无底洞里，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眼角滑下去。

    是眼泪。

    我睡得不安稳，一点意识都没有，却不知不觉的哭了出来。眼泪好像止不住一样的往下掉，流在了旅店的枕套上，这种脸上挂着水珠的感觉很不好受，我想抬手擦，另一个温柔的力道，朝我脸上贴过来。

    这力道顺着我眼泪滑落的痕迹轻轻擦拭，他好像非常有耐心，无论我哭了多久，又多长时间，手指都没有离开过我脸颊，温柔的，像在呵护一样。

    我感受着这微微发凉的力道，心情越发波涛汹涌，我极力的想嚎哭，想挣扎求求他，让他把我带离开这鬼地方。

    但我浑身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我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睡着之后再睁眼，房间一片漆黑，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上自己眼角，哪里有哭过的痕迹。

    原来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梦啊。

    我穿好已经穿了好几天的衣服，总感觉已经有了一些味道。我这次出去，不抱任何希望的用尽了各种八法，终于找到了之前秦颂带我过来的时候入住的酒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地方，很显然秦颂不会在这，这家店的人也不可能把我送回过国内去，即便是让他们帮忙我给国内的秦颂打电话，依旧不可能打得通。

    我站在进酒店的小道口处，望着铺满碎石子的上坡路，自嘲的笑了下，我这个女儿算白当了，连自己妈妈的手机号码也背不下来。可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我不想牵连她进来。

    进了酒店里，找到了前台，我大致问了一下情况，对方用简洁的英语回答我，内容我听了个大概，但也能猜出来意思，没有一位姓秦的先生入住。

    我冲她们勉强笑着点点头，从新从酒店出去。走到出去的小道口时候，又犯了难。

    刚刚上来的时候脑子一热，没想太多就上来了，这上坡容易下坡难，加上这么多碎石子，我马上走得小心翼翼。

    尽管我已经走得非常艰难，但还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脚突然崴了一下，正当我身体往一侧倾斜，就要跌倒在地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冲到我身后，抓住我两只胳膊，要把我扶住。

    可他力道似乎小了点，我跌倒下去的速度放缓了却压根止不住，我整个人还是跌了下去，却是砸在一个人身上，不疼。但我头顶的假发却由此滑落下去。

    我顾不上别的，赶紧把假发抓扯重新带回到脑袋上，慌张之余，另只手又胡乱的按着肚子，那个过来扶我的人还被我压在身下，我又想站起来牵他起来，可顾左顾右的，竟什么都没做好。

    我只能把腰挺起来一点，把自己上半身的重量从那个人身上挪开，不至于再压着他。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还能起来吗？”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说了国语，正想用英语再问一遍时候，对方开口了，竟是我熟悉的声音。

    “你哪儿不舒服？”

    我瞳孔极缩，顾琛？！

    我惨白的脸转回去，对上一双从地上站起来后角度抬高的眼睛，尽管如此，他依然故意把眼神放低，来跟我四目相对着，然后朝我伸出手来。

    我没有马上把手伸过去，保持刚才那样蹲坐在地上的姿势，连头顶上凌乱糟糕的假发都没有重新带好，现在的我，只想嚎啕大哭一场。

    我竟然……我竟然有救了。

    没等我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顾琛已经等不及了的弯腰，拽着我手臂往上拉，我马上站起来，他视线在我身上扫，“疼不疼？”

    我赶紧摇头，“不疼。”

    “去医院。”他马上松开我手臂，想了想后，又重新抓住了，力道却放很轻，他眼神往前放，不再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说，“走，慢一点。”

    我们缓慢的从碎石路一路走到底，上了顾琛的车，开到了附近一家医院，做过一系列检查。对于我的事，顾琛闭口不谈，我因为检查项目多的关系，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多少，只能等。

    差不多把报告都拿完了后，顾琛把全部的报告单都捏在手里，递给了医生，再用流利日语跟医生交流了几句后，道完谢，才把我带出医院，送我到他车上。

    我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后，偏头看他，“谢谢你今天帮我。”

    顾琛手搁在方向盘边缘，眼神直视前方，“要去哪？”

    这三个字挺进我耳朵里，一下堵住了我胸口。

    我勉强的笑了笑，“顾琛，如果我说我想回家，回国内，可以吗？”

    我问完，他沉默。过了快一分钟时间，他才点了火，一路开出去。行驶的车身发出轻微的响动，像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一样，我等着顾琛的回答，原以为有希望。

    没想到他回说，“你现在住哪里，地址，我送你过去。”

    这样一下，我马上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骗子！你知道我想去哪！我想回家！回我自己的家！我要回去，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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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你该回家了

﻿    曾经有段时间，我就暗自告诫过自己，面对他的时候，我一定不会以求人的姿态，我要努力往上爬，到某一种程度，是他会仰望我，会求我。(..l )

    可这样的奢望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又一次这样低姿态毫无底线的求他，可我现在毫无办法。

    这是个陌生的国家，我在这想吃顿热饭都范畴，不敢买矿泉水喝，只能把喝空了的饮料瓶接自来水。

    我不停的哭，又不停的给自己擦眼泪，在这不知道开往何处去的车身上，总不会是开到我想去的地方。

    “你怎么可能这么凑巧的就来到这个酒店里，你是不是跟踪过我。那天为什么许默深会同意我跟你见面，是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顾琛来这里，来得太过于凑巧，我哪希望看见自己厚脸皮的样子，可我还能怎么办？

    “秦颂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在干什么。他一定会过来的。可我等了这么多天，都没等到他来。为什么来的是你……为什么不是他过来。”

    我说着说着，禁不住满嘴的怨气。

    这些糟糕的情绪就像一盏巨大光亮的白炽灯摆在我面前，探到我胸口时候，背面的阴暗面。

    我哭啼了有一会儿时间，等渐渐平静后，转头望着顾琛，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就问他，“能不能借我点钱，多一点。我自己回去。”

    到现在我心里还扎根的念头，是我能回。

    无论用尽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一定能回到我自己的国家去。

    回去了之后，我能不用喝冷冰冰的水，吃打折的便当，能好好的睡一觉。

    怎么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子。

    原本开在公路上的车身突然停下，还好速度不快，我身体稍微前倾了一点，马上就恢复了之前姿势。

    刹车后的顾琛扭脸看我，眼神阴沉沉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开口找他借钱这件事情，让他不高兴了。.l []

    “秦颂腿骨骨折了，躺医院才动完手术在休养。”

    我心狠狠的揪得发痛，更加懊恼自己的抱怨！

    “为什么？”我手放在大腿上，攥得很紧很用力，但还是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颂要过来，秦国安不允许，所以秦颂拿了枪，对准了秦国安的头。”

    顾琛说的这些话多么不可思议，就像发生在晚上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里，可他说出来，我听过后，就相信了。

    这是秦颂会做出来的事情。他性格刚烈，不爱束缚，尤为是在重要时候，会做出冲动事情来。

    “那他现在不要紧吗？”

    顾琛锁着眉，“怎么可能不要紧，整个人才从手术室出来，麻药一过就闹着要来，一定要把你接走。秦国安不同意。”

    不想跟许默深闹僵，秦国安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牺牲我。但我知道郝如月那边肯定也做了挣扎，照今天这局面看，郝如月的反抗也没用。

    我呼吸稍稍平复了一点，内心却一直揪着疼，表面上还能维持一种风淡云轻的模样，“这些我都知道了，谢谢你，所以你能不能借钱……”

    “你现在不能回去。”他看着我，以很早之前，像看蠢货一样的眼神，“你回去之后，秦国安肯定做了准备不让你跟秦颂见面。你回去更不安全，留在这，把孩子生下来，中途的这些费用，我会帮你承担。”

    我刚刚才哭过，现在又想捧腹大笑。

    我明明什么事都没做过，无论对的还是错的。可现在到了我连我自己的家都回不了，丈夫受伤住院，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在异国他乡出生，为什么？？

    “要我绝望也要给我个明白点的理由吧。许默深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说出那名字的时候，眼睛里像要喷出旺盛的火焰。他凭什么因为自己能力大，这样千方百计的干涉别人生活。

    一次又一次的。

    “许默深要找个新女主人，现在目标锁定了。他做出了的决定，难改。”

    顾琛说到这，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我紧张的盯着他，看他偏过头，只余出一点下巴棱角给我，脸朝着相反的方向，咳了好长时间。

    他好不容易把咳嗽停了，脸依旧埋着，隔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的转过脸来，“秦颂派了不少人过来找你，但中途都失败了。”

    我明白，依照许默深滴水不漏的性格，他肯定会把目标放得长远，会把自己的手下安插在任何一条可以从国内过来的路径里。

    不经秦颂安排的人过不来，就连我回去也是何其困难。

    所以他当时才会大大方方的放我离开，他一点不担心我可能从这地方离开。

    说到这，几乎快把我心底里仅存的希望都抽空了，我望着顾琛，发出无奈的笑，“他也挺奇怪的，明明知道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却放你过来，也不怕你突然大发善心把我带回去。”

    顾琛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稍纵即逝。他换回淡漠的表情，“我过来这里，是长期定居。”

    明白了，他已经表明态度，不紧不会把我送回去，自己也不会走。

    我转过脸，看向窗外，“既然这样，那就走吧，我肚子很饿，我不想饿到我孩子，先带我去吃点东西，晚上找个干净的房间给我就行，我想要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没什么好抵抗的，也没任何挣扎的意义。我在这求顾琛也没用，人都是自私的，他真是来这位了治疗，那肯定不会折腾着来回国内与这里，但如果没有他在身边陪着，我又怎么可能被放行。

    我要求的，顾琛都帮我准备完毕，这些天来第一次吃饱肚子，又喝了很多热水，身体舒适很多。

    我闲着无聊，也问顾琛，为什么郭昊没有跟着他一起来，顾琛扫我一眼，“你不用打他的注意，他人在西藏，处理后续事宜。”

    哦，那是应该的。西藏那边的项目，是顾琛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的。

    “再过几个月，项目就要进入收尾阶段，你的梦想马上达成了，真羡慕你。”

    我又喝了一口热水，品尝白水在我嘴巴里毫无味道的感觉，越发让人感觉到麻木。

    “我就没什么梦想，最大的梦想还是小时候想过的。现在长大了，我就想要跟老公孩子过平平安安的日子，呵，别人的日常生活成了我梦想，顾琛，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可怜。”

    我问完这句话后反而觉得问得有些可笑了。坐我旁边的这个男人实际上之前的岁月里并不比我过得好。

    要论起可怜这种说法，可能我在他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想到这，我竟然恶趣味的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

    我手指伸到假发上轻轻的撩，我竟然慢慢的不再怕碰触到我禁忌之处。头发还没有长出来，我只能带着一顶假发过活，平时只有在睡觉洗澡时候才会摘下来，这地方就成了我心底最深的烙印。

    没想到以前在意的地方，现在也能慢慢的变成风淡云轻，这种感觉说不出来。

    顾琛把我送到一个小公寓里，里面有个专门照顾我的人，让我称呼她叫一一。她是当地人，但会说中文，在照顾孕妇方面很有能力。

    我以为我会难受得度日如年，但一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日子平平淡淡的像流水账一样的过去。我每天除了吃饭，到楼下院子里散散步，和睡觉休息之外，再没别的可以做的。

    我曾经最怕过这样日子，仿佛自己是个蛀米虫，一日一日的会变得越来越跟社会接不上轨道。但现在竟也能毫不勉强的过活下去。

    人，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生物。

    这一个星期对比前几天的日子就成了天堂，在我还没被这种日子抹平期待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并非常亲切的叫我，“黎西，好久不见，你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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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醉汉

﻿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表情，如果有面镜子摆在我面前，一定能看清一张比见鬼了还惨淡的脸。

    我厌恶面前这个人，甚至厌恶从他嘴里听到我完整的名字。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他倒大大方方的走进病房来，不忘随手把病房门关上，我激动的想从床上坐起来，从他撕心裂肺的喊，“滚出去！！一一，把他赶走！！赶走他！”

    一一还不那么会听中文，是顾琛故意这样安排的。她见我激动，只知道赶紧过来安抚我，用蹩脚的中文劝我没事没事。我仍然把愤怒视线锁在这位不速之客上，眼珠子快瞪出来。

    比起我的吵闹，他镇定许多，走过来，大大方方的坐在看护椅上，还不忘用流利的日语对一一说话，一一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竟然从房间出去了！

    我看着一一离开的背影，气得不行，再回头看面前这张仿佛人畜无害的绅士面容的脸。

    不知怎的，我烦躁的心情突然降温下来。

    “你出尔反尔了是吗？”

    我至始至终都在犯同一个错误。不该把世界上所有人都想的一样。

    不该把顾琛想得像个慈善家，不该把许默深想得跟顾琛一样讲信用。

    人和人之间要一样，问题就容易解决多了。

    许默深斯斯文文的笑了下，摇头动作弧度很小，“我刚好顺路过来看望你。听说你身体养得不错，快生产了，放平心态。”

    他说得越风淡云轻我心里越打鼓。一早就确定许默深没安好心，但到这节骨眼上，我依旧没想明白他对我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长久以来，能让我最捉摸不透的就是许默深了。

    “许总，我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家，许总到底想拉着我做什么，我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你要当妈妈，我过来恭喜一下你。抱歉进门的话让你误会。诺成不放心，一定要我这么说。”

    诺成？我想了一会儿，明白了。是诺成以为我已经回家了，真诚祝福我。哪知道到许默深嘴边后说出来，就变成阴森的威胁。

    所以他如果不是真有打算把我带回去，那刚刚进门口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故意戏弄我。

    我心里对他的厌恶已经到了一种境地，再多看他一眼都烦。我把这种情绪表现得非常彻底，许默深那么好面子，竟也只当没看见。

    “我很感谢诺成，我觉得你也应该感谢下你孩子。他生下来没有带上你阴毒的性格，会成为个很好的人，来洗脱你罪孽。”

    我对诺成和他两极分化的评价，并没让许默深生气，他赞同的勾起一边嘴角。

    “你信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吗？”

    他居然主动问我这个，我还没回答，他便从位置上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上半身俯下来，我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扣上了下巴，我厌恶的挣扎，他声音冷漠，“我不信。不然你怎么是你，我则是我。”

    呵呵。如果好人有好报，那我也不会沦落到被他一个恶人掐住喉咙般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努力把脑袋往一边扭动，让下巴从他手心里转开。许默深的手指还举在半空中，良久后才收回去。

    他上半身还保持靠过来的姿势，让我非常不舒服，我正犹豫要不要下床的时候，许默深冷不丁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排斥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排斥我？！

    我差点气得吐血，狠得扭头回去瞪他。

    阴阴笑着，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我一直以为许总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会说出这么弱智的话。排斥你？你三番两次不安好心的出现在我旁边，不仅给我，还给我丈夫制造了无数麻烦！你一年前就在我们市出现过，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在盘算你的计划？！你把我从我丈夫身边夺走，让我孩子出生还见不到父亲！你问我为什么排斥你，我巴不得你死！！”

    人到了愤怒顶点，究竟会有多恨。亲眼看见他站在面前，就想把他身上的皮肉一点点撕扯下来，敲断他骨头，还想要他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受苦。

    人之大恨，一定是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

    对我的控诉，许默深不置可否，可他竟然毫不在意，“这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我能轻易从他身边夺走你，是我能力。他抢不回去，他没用。”

    “你没资格这么说他！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就凭你也配跟他相提并论！你不过就是个仗着自己地盘为非作歹的小人，他比你好一千一万倍！”

    我怒不可遏，扬手朝着许默深的脸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他在中途迅速抓住我手，扼着我手腕，用了点力道，看得出来，他眸中烧旺了怒火。

    不知道我那句话惹恼了他。

    我吃痛的表情拧成一团，他也没有松力气的意思。压迫的疼痛越来越深，我右手仿佛要被他掐断，就在这时，大门打开，门外慢慢进来个身影，说的是日语。

    许默深才渐渐放开我的手，立马换上伪装好的绅士表情，他推了推眼镜，又用流利日语回答对方，一来二去，话音落后，许默深才从病房里走来。

    我还阵阵发痛的手垂放在病床的棉被上，眼眶酸的不行。我努力忍了又忍，才没有在这时候哭出来，那样太懦弱。

    “我不会感谢你，是你把他放进来的。”

    许默深能来到这个病房，一定有顾琛同意。他看到许默深对我动手，才冲进来解围。这种猫哭耗子的戏码，我看腻了。

    顾琛没反驳，他视线在病房里扫一圈，落在椅子上，一句话没说就打算走。

    我喊住了他。他停了脚步，背影萧瑟得像一片枯叶。

    我竟然没了力气大声说话，又恨自己在这时候动了恻隐之心。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许默深千方百计带我过来，究竟为什么？”

    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不。

    我要知道许默深深掩的秘密，我要找到他软肋。

    顾琛这才转了点身过来，半面朝向我，他眼神漠然，清澈得像寒冬的冰湖面。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这些？”

    我语塞。

    “你知道癌症病人在听到病情的时候，只会知道两件事情？一件是目前状况，一件是日后处理计划。没有病因这一条。”

    我抿了抿嘴，听他主动提起癌症两个字，心里不是滋味。他说的这些话，我也明白。

    就跟癌症病人一样，知道原因又能如何，现在最关键的，是现状糟糕成什么样，今后要想什么办法才能活下来。

    原因不重要，过程和结果才重要。

    我稍微低了点头，错开了他眼睛，又稍稍闭了闭眼睛，“知道了。”

    怀孕之后，情绪波动太大，容易动不动就鼻酸，我低眼看着自己手指头，很难过。

    “马上就要到我爸的忌日了，我妈的生日也快到了。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前我还不是现在这样。”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说自己很想过一过自己国家的圣诞节，因为可以听懂街上纷纷路过的行人说的喜庆话。

    我大概明白之前顾琛有段时间会突然话多起来的原因，实在是憋坏了憋久了，抓到个人，只要能听得明白，就想对他说一说。

    没抱任何局面扭转的希望，可人啊，面对逆境的时候，就会成为个醉汉，抱着垃圾桶大吐一场，大哭一场，第二天睁眼就会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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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有了希望

﻿    我说了多久，顾琛就在病房里站了多久。

    等我口干舌燥后，才意识到自己耽误了顾琛挺多时间的。别的不说，他生着大病，原本就不能久站。现在肯定也累。

    “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这边没事了。”

    顾琛又扫了我一眼，仿佛确认我没事后，微微颔首，从病房里出去了。

    一一重新回来，忧心忡忡的盯着我。我现在脸色肯定算不上好看，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上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许默深没再来过。顾琛在这边的治疗进度还不确定，但他就在这家医院住着，在另一栋楼，他偶尔会过来，静坐着一声不吭。

    我会实在憋不住，跟他聊一聊。偶尔顾琛不来，我就找一一说话，也不管她究竟能不能听得明白。但渐渐的，一一仿佛都听明白了，她也会附和两句。会提到“秦颂”这个名字，被我教得一遍一遍说，“秦颂是黎西丈夫”，她看我说到秦颂就笑，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进入了最后倒计时。从最开始偏执念的想见到他，想他到我跟前站着，拉拉我的手，帮我抚顺额前的碎发，无论如何都好。

    到后来慢慢的，开始想念以前，以前在市里的时候，在西藏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记忆也能支撑一个人很久。

    这期间顾琛没跟我提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是秦颂还是许默深，他们仿佛一直没存在过。

    时间一转眼，到了生产日子。

    我肚子传来阵阵的痛，逼得我额头冷汗直冒，我紧紧抓着一一的手，在这个异国他乡里，我最依赖的就是她。

    她也慌了，不停用蹩脚的中文要我大口呼吸大口呼吸，我努力照她话做，但身体的疼痛好像短暂的减缓了一点，可马上又成海浪一样的，痛感立马汹涌而来。

    顾琛也过来了，全程看着我，木着脸，几次想说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张完嘴，又马上合上了。

    我眼眶湿漉漉的，努力眨眼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事实总是力不从心，在我跟医生护士没办法正面交流的时候，必须要顾琛在旁边守着当翻译才行。

    可那怎么可以。我摇头晃脑的，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湿乎乎的特别难受，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用微弱气息喊顾琛名字，让他出去。

    我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听懂医生说什么话，让他一定走。

    顾琛在犹豫，他沉声，“我已经跟医生交涉过了，可以留下来。”

    “不行！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顾琛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大概知道拗不过我，转身从病房里出去了。

    中途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我记得断断续续，只感觉身体像被撕扯成两半，痛感越来越麻木，到后来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清澈的钻进我耳朵里，我虚脱的没任何力气，只残存了一点意识，就这么听到了声音，差点就哭出来。

    从死里逃生后，我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睁眼，白墙壁病人服，和我干瘪的肚子，还有陪在旁边突然站起来的一一。

    我赶紧抓着她伸过来的手，左顾右盼的着急道，“孩子呢？！我孩子去哪儿了？”

    一一连忙安抚我，说了一些话，大概意思是，孩子就在医院里，在另一间婴儿病房，我才长长的舒出口气，气弱的问她，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一一点头，“女……”

    我一听，非常高兴，是个女孩儿。

    秦颂一直都想要的闺女，真好，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见了肯定很高兴。

    无论我怎么要求，一一都不肯让我现在去看孩子，她说有人在那里看，我不方便过去。

    我一听，立马紧张起来，“谁在那看？是许默深？！”

    一一是知道许默深的，她也知道我多讨厌他，她马上摇头，“不是不是。”

    不是吗？那还能是谁。

    正想着，病房门从外面推开，顾琛徐徐进来，拧起眉峰，“你什么时候醒的？”下一眼就瞥向了一一，“怎么不叫医生。”

    他没用日语说，一一听得懂，慌慌张张的认了错，马上跑出去了。

    “一一说现在有人在看我孩子，是谁？”我问的声音比我想象的紧张很多，心脏也在胸口里扑通扑通乱跳。

    我秉着呼吸，等来顾琛轻描淡写的回，“还能是谁，这边生完孩子，会有专人负责记录孩子二十四小时情况，特殊的几个小时，不能有人进出。”

    我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妥协的呢喃，“是吗……我孩子，她现在怎么样？”

    “很健康。”

    我还没见过她。怀胎十月后，从我肚子里蹦跶出来的小生命，明明一眼都没见着，只听过她清脆的哭声，可听到她情况后，还是会紧张期待，也会打从心底里欢喜。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顾琛耐心听，也耐心的都回答了一遍，等我差不多问完，已经无话可说的时候，顾琛没有知趣的离开，单手撑在病床尾部的栏杆上，表情不算太好看，“明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你可以见见她。”

    明明是在说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可顾琛这音调，我听完期待不起来，反而挺紧张的，“我第一次看婴儿，需要准备一点什么吗？需不需要先全身消毒，穿干净衣服？”

    他微微点头，“这些明天医生安排。”

    “噢……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对话的音调越来越低，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以为顾琛会像一样洒脱的就走掉了，哪知道他没走，还开了口，“辛苦你了。”

    原本是一句很普通的客套话，从顾琛嘴里听到怎么都不舒服，再加上生孩子前后心理堆积的烦郁越来越多，听到他这话，很排斥。

    “哪儿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生我自己的孩子，只要我能看她一天天健康的成长起来就好。当父母的不都是想这样吗，你说是吧？”

    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期待顾琛回答，只见他想了一会儿后，点点头，我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明天上午九点的时候，你带我过去吧。”

    说到这个，我嘴角就不自禁的上扬起来，也没管顾琛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方式从病房离开。

    第二天我一早醒来，就激动的睡不着，等到八点半，才等来顾琛身影，他看见我穿戴一新的样子，慢慢锁了眉头。

    但他什么都没说，到点了之后就带我进到病房里，我激动有紧张，心快跳到嗓子眼，当靠近病房，听到婴儿发出一点小声音的时候，就禁不住的想哭出来。

    我看到了小小一团，蜷缩在一个小床上，她时不时的动一动手动动脚，即便很普通的一个动作，都会在我眼里越放越大，变成最感人的模样。

    我没想到自己第一眼见到自己孩子的时候，会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她躺在床上，可能听到动静，头会扭一点，再看向我，我得以清楚的看见她整张脸。

    “很漂亮……很像他。”

    没有想到过的惊艳，看第一眼就仿佛看见了秦颂。

    天知道我有多想念他，在见到女儿模样时，我竟松了口气，能像秦颂就好。我能在想他的时候，多看看女儿，就能像直接看见了他的脸一样，就足够让我欢喜。

    我盯着女儿的脸，激动的又哭又笑，越来越安心，却又越来越紧张。

    这里不是国内，是岛国。我真的能轻易守护好我女儿吗？

    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慌乱的把视线挪到顾琛脸上时，他正朝我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我一下愣了神。

    没想到他似乎也刚回过神来，眼神定然，“怎么了？”

    我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要说什么，便摇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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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你来我往

﻿    一个小时过去，恋恋不舍的从病房里跟着顾琛出去，我刚关好门，低着头准备回病房，哪料前面顾琛突然停下来，我没刹住车，直接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我额头痛了一下，他也被我撞得往前迈了一步。我顾不上不太痛的额头，紧张的看着他，只见他脸色完全阴了下来，眼眸里划过一丝滑稽的笑意。

    “越来越不方便了。”

    他呢喃，我不知道该接什么好，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以平常寡淡的表情看我，却没说什么，正要把表情收回去的挥手，我心慌，马上喊住了他。

    “等等。”

    他扭头过来。

    “明天也是这个时候看孩子吗？”我还是有点不安心。每一次我心里有这样不好预感的时候，总会应验，我怕这一次也一样。

    他没反驳也没确定，“看安排。”

    “好吧。”

    等顾琛走了之后，我马上让一一帮我把主治医生叫过来，我用中文跟一一交流，又让她跟医生翻译，大致的问了一下，关于看孩子的情况。

    医生用日语跟一一说完了之后，一一头转向我，连说带比划的，我尽量去猜，“每天都可以看，对吗？”

    一一点点头，我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的用英语跟医生交流了一遍。

    到这地方来，最大的麻烦在于英语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岛国英语的普及比我们国家高，但说英语的口音非常重，很不容易听懂。

    我刚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医生突然接到通知，急急忙忙的从病房里赶出去了，大概是来了个急诊病人，要接待。

    这天晚上我睡觉，有些不踏实，隐隐睡着之后第二天睁眼醒来，见到顾琛站在床尾后的空地上，把我吓一跳。

    我迷茫的盯着他，顾琛也看着我，有一会儿后，才提着手里东西走过来，放在我床头柜上，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心里狠狠一痛，浑身血液像逆流一般难受，马上就抬眼死死的瞪着他。

    他放过来的东西，是我的一个镯子，郝如月送我的，原本放在家里，一直没有带。现在出现在顾琛手上，只有一种可能，国内有人过来，并把这桌子给带过来了。

    最有可能过来的人，就是送这镯子给我的主人。

    “我的孩子……还在医院吗？”我咬牙切齿的把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眼神死死锁在顾琛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点情绪波动。

    可他平静的像摆在蜡像馆里的雕刻，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他依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现在需要好好调理自己身体。”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却像刀子在我心头上一割一割的，血淋淋的痛，堵住了我呼吸，“我孩子是被带走了，是吧？”

    他看我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利弊。”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像疯了一样抓狂，伸手把枕头从背后一抽，直接往顾琛身边砸，枕头划过他手臂，掉落在地上，静止不动了。

    我气红了眼，“这时候了你还让我怎么权衡利弊？对，我是没能力看好我的孩子，但是谁让你们在不经我允许的时候把我孩子从我身边带走的？！她才刚过出生，妈妈就不在身边。我是她妈妈，生产后就见过我女儿一面，你让我怎么权衡所谓的利弊？嗯？”

    我眼泪跟着从眼眶里滑下来，现在的委屈装塞在我胸口里，气得我浑身发抖。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让我有充足时间跟女儿待着，我能有一段时间来消化这种刀割般的奋力，最后的理智会让我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

    女儿在秦家能过的好，也能守在她爸爸旁边。我一个人没事，起码女儿能给秦颂一点希望。

    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连说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做出了决定，整个时间不超过三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生下孩子到失去孩子的过程。

    让我马上接受，我如何接受？

    顾琛保持一贯的淡漠，从看着我咆哮大闹，到哭得喘不过气来，最后平静下来，自己抹干自己眼泪的过程。他至始至终都是个看客。

    虽然我无法理解，顾琛在这里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你确定我孩子是跟着秦国安走的吗？她已经安全回国了？”我最不放心的，还是她在秦家以外的地方，只要秦家，只要是秦家就好。

    “嗯，放心。”他沉声承诺了，“这手镯你拿着，住所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后天搬过去。”

    连这件事都不是在跟我商量，是来通知我一声。

    我以为我会熬不下来，但到了第二天之后，我没带什么东西就从医院出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再回头，看了看整个医院的样子，我在这地方生下来孩子，却没能带她一起离开。

    原本对顾琛准备的房子不感兴趣，之前在这里，什么样的房间我都住过，没有窗，打开门就是床的都有过。

    但进门之后，我见到了房间模样，突然愣了。

    这房间……

    为什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确定自己没住过这样风格的房子，但里面的每个摆设，每一个家具的色调都非常令我舒心。说夸张一点，仿佛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找人量身定做的一样。

    既陌生，又熟悉。

    我回头看跟进来的顾琛，他正让一一帮忙把东西放到哪些地方，自己准备跟着过去，被我拦下来，“这房子你买的？”

    “嗯，价钱很合理。”

    他没多解释别的，但我没死心，继续问他，“这房子你从谁手上买过来的？你有打听过吗？”

    他摇摇头，“没有。”

    果然在顾琛嘴里听不到任何有用信息，我索性不再问了。继续往房间里走，再逛过两个房间后，我更坚定了这种想法，这个陌生的房子熟悉的让我觉得很奇怪，又仿佛合情合理。

    就好像有人故意照着我的喜好在装修一样。一定用过很多心思，不然又怎么可能每一样都合意？

    我脑子里窜出个大胆想法，我不禁浑身战栗，但再多想两秒，自己又马上把这念头打消掉。

    就像最狼狈的时候，躺在狭小的旅店房间里，有人在帮我擦眼泪一样。大概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为填补自己空虚的心，故意想出来安慰自己的罢。

    这么想着，我就没再在意。

    住了没几天，这房子迎来顾琛和一一以外的另一个身影，她敲开门后，脑袋探进来，数落的冲我打招呼，“哈喽，秦太太，听说你出院，我来看望看望你。”

    随即，一提果篮从门外送进来，一一为难的回头看着我。

    我正坐在客厅的躺椅上看书，这些书是我特地求顾琛帮我带过来的，我把书页合上，冷漠的对上门口的眼，连礼貌的笑容都不想摆一下。

    “不用了。”

    “要的要的。”一一没有下定决心关门，就被齐玥钻了个空，她进来后，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把果篮随手放在茶几上，就要跟我聊天。

    我没心情理她，站我这个角度，刚刚失去了女儿的妈妈，最厌恶的就是看到跟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特别是这个临时摆我一道的齐玥。

    而她这次来，目的竟然就是当初的那个约定。

    “你看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那秦太太也应该兑现下自己诺言，秦太太看有什么时间，能安排我跟我学长睡一晚。”

    我听完，回头瞪她。她好整以暇的单手撑在墙边上，笑脸盈盈的看我。原来在感情里，没有人是真正要脸的。

    “我看齐小姐是误会了，我跟你学长，”明明没指名点姓，但只要说到有关许默深的话题，我都恨得要命，“没有半点联系了，请你回去。”

    她讶异的张了下嘴巴，又马上合上，恢复了笑容，“看来是秦太太不太愿意帮我就说谎骗我了，我可调查过，我学长每天晚上都会开车来这一个小时，难不成秦太太的意思，是我学长只在楼下逗留，没上来？”

    她笑了两声，仿佛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我也纳闷的看着她，她不像是在说假话，但她的话，不仅是她，连我都不相信，许默深这样的大忙人，而且功利心非常重，怎么会做这种无用功的事。

    见我一直不说话，齐玥以为是我被戳穿后无言以对，便朝我走过来，挽着我胳膊，“好了，秦家怎么都是个大家族，秦太太身上自然有成功生意人的好习惯，既然做了交易，那就得好好兑现不是。这你来我往的，才叫生意，好了，既然这么决定了，那我今晚就留下来吧。”

    她哼着小曲，从我身边经过，到房间门口打探，敲定了主卧室，也就是我住的房间后，伸手一指，“我今晚就用这个房间了，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包包里抽出个东西，放在我手心里，我低眼一看，是个小药包。

    “这药，你等他今天晚上来之前就掺到他水杯里，之后你就不用管了，就委屈了等我们一个晚上，谢了。”她高兴的拍拍我肩膀，转身的时候，带了过以一阵风般的香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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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秦少不在家

﻿    齐玥真准备在我房间待着不走了。她在里外检查过我房间之后，稍微满意的吩咐一一下楼去帮她取东西。

    她说的日文，我还没听懂，见一一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抱在手上拿上来的时候，齐玥笑嘻嘻的道了声谢，把盒子包裹去了。

    隔一会儿，她开了条门缝，先探出只手来，温柔的贴在门框边上，手指轻轻的摩擦。像在抚摸什么。

    门再开一点，就见齐玥换了件让人喷鼻血的性感睡衣，表情妩媚的看着我，还伸出另只手的食指，朝我脸轻轻一勾。

    “我这怎么样？胸够大吗？”

    她说时，低下头，高高兴兴的又把沟挤得更深了点，才满意。

    说真的，刚刚齐玥这样，对我冲击力不小，特别是看了她之后，我慢慢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糟糕。

    以前倒罢，但现在刚生完孩子，身材走样，整天都待着假发。只因为家里还有一一在，只有回房间才会摘下来。

    齐玥太光鲜，我太暗淡。

    “到底怎么样，问你呢！”

    齐玥在催我了。

    我回过神，摆出一张严肃脸，“这里是我的住所，请你不要擅自做决定。我跟你的交易只答应帮你和许默深睡，没同意在哪里。”

    齐玥的笑脸垮了一点，但她不介意般耸耸肩，“我知道，秦太太的意思，是还想再开个条件，行啊，我这有东西，能跟秦太太换，所以秦太太要不要考虑，今晚，在这里，帮我的忙。”

    听她说到这，我努力调整呼吸。齐玥是聪明人，跟她说话没怎么费心思，我点点头，“我同意。你可以说了。”

    齐玥脸上的笑容深了很多，嘴角扬到最大弧度，她可能笑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或者只是我的期待把时间无限拉长，总之我好像等了很久，才等到齐玥嘴里的消息。

    “据我所知，秦少，没在家待着。”

    我浑身血液像凝固一般。整张脸都在烧，意识很乱，混淆成一团浆糊。

    好不容易抽回理智，我再看齐玥，声音掩不住的颤抖问她。“你指的是秦宅还是……”

    “市里，上海，西藏，都没秦少影子。”她干脆，大大方方的的说着，身体换了个动作，双手环抱在胸前，拇指一下下的撩拨食指指甲尖。

    “消息绝对准确，这个秦太太可以放心。我呢，是有心要跟秦太太做生意，所以来的时候故意给秦太太打包了这份大礼。我想这件事肯定是我第一个说，秦太太如果记我点好，就千万别让人发现咯。”

    我感激得要命，说夸张点，现在对齐玥的全部反感仿佛都被她带来的这个消息都抵消了一般。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和她都明白，她这段话的真正意义。

    “好了，那晚上就请秦太太帮帮忙。”

    我这才点了头。

    晚上我照着齐玥说的时间下楼，果然看到辆其貌不扬的车。

    等走进了之后才能勉强看清驾驶位上许默深淡漠的脸，要不是早就知道。或者我经过这，也不会注意到他。

    许默深从车上下来，表情柔和很多，他随手把车门轻轻关上，好言好语道。“没想到你会这时间点下来。”

    我耸了耸肩，“齐玥告诉我的。她给我打电话，质问你为什么会来，我不相信。”

    齐玥下午来的事，许默深应该不可能马上知道。下午我让齐玥打一通电话到座机上，通话时间也留了有几分钟才挂掉。以防万一。

    许默深不疑有他，“我印象里这个学妹虽然外向活泼，但心地善良。”

    我冷笑一声，“善良都是表面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她，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我会故意观察你？我很冷，不想多在这下面站着，给你两个选择。一，上楼，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二，你直接从这走，我当一直没见过你。”

    说完我故作大方的转身。心里惴惴不安，在听到有跟上来的浅浅脚步声后，才松了口气。

    回家，我当许默深的面给他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故意力道重了点，水杯里的水撒了一部分出来，许默深赶紧接过去，抽一张面巾纸要帮我擦手，被我很激动的拒绝了。

    “别靠近我。”

    许默深表情停了一下，视线意味深长的盯着我。“我以为你叫我上来，就不会这么抗拒我。”

    我怕他看出端倪，索性就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狠狠的翻了记白眼，“我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还是说许总不知道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需要好好休息，吹不得太多风。”

    他提了提嘴角，手里端着的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我视线瞥过去，很快就收回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知道许总究竟什么意思。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许总要是相信我能力，三年内，我保证找一个跟我长相一样的女人，送到许总府上。”

    许默深眼神淡淡的盯着我，久了就像看一个滑稽的表演一样。我还是继续在说。“我猜许总就是需要一个跟亡妻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许总三番两次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都会让我跟我丈夫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无非是许总在测试我的反应，想看我符不符合许总的心理预期。”

    话到这，许默深都没表态，他无声的示意我继续。

    “看来我是真一不小心的就满足了许总的条件。但是许总，人这种生物，是最多变的，一年前的我压根不是这样子。而许总给我机会，我带出来的女人，一定能成为另一个我。”

    这件事情在我一开始想要逃离的时候就想过。

    许默深无非就是想要个女人，我给他个女人。人就像橡皮泥一样，给予了心仪的东西，想怎么捏都能捏出自己想要形状，不是不可能。

    等我说完，许默深才轻轻笑了一声，他视线转到水杯上，指尖碰到了玻璃杯边。

    我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我对许默深观察过，他喝水的频率不是太高，但是如果在两个人对话中段的时候，会偶有喝水的动作。我一直在说，他一直在沉默，喝水就像是个中间的符号，隔开了我的部分和他的部分。

    果然，杯底离开茶几面。渐渐朝许默深方向送去，我尽量让自己的视线投放的自然，不在最后这节骨眼上破坏了气氛。

    许默深只手端着水杯，正送到了唇边，杯口的边缘贴在他唇面上，停了。

    我呼吸跟着骤停，心一紧。怎么会。

    而他保持这动作已经超过三秒时间，他嘴角的弧度深了点，视线渐渐悠悠的转到我脸上来，他看我的眼神，几分挑衅几分嘲弄。

    “黎西，人的微表情骗不了人，你差了点火候。”

    他把水杯重新放回桌面上，滴水未沾。宣告了我计划的破灭。

    我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虚脱般的冲许默深笑了笑，“你以为我给你放的是什么药？”

    许默深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从他手里把水杯抽过来，顾自喝了一口，再把水杯给他推回去，“你放心吧，许总，这水不会毒死人，春，药。我给你放了春药。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我想是不是许总还没尝过我滋味，所以才这么相信我能代替您的亡妻。”

    我站起来，手指勾在他下巴上，学着齐玥的暧昧视线，停在许默深脸上，“许总要不要试试看，两个人身体的契合程度如何。还是许总你怕结果会让你太失望？”

    我一步一步的挑衅着，尽了我最大程度的努力，一定要引许默深上钩，一定。

    许默深视线幽幽的看着我，半晌了后，才懒散的回答，“既然你这么放得开，那把水都喝了，我陪你玩一次。”

    许默深让我，把全部水都喝了。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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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你就当骗骗我

﻿    “许总是怕了？”我迅速收回手指头，顺手把许默深的眼镜摘了，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很冷漠的看着他脸。

    他没带眼镜了之后，面容更亲和了一点，但给人感觉阴深深的。

    “我所受的教育，就是遇到任何事，害怕是最没用的情绪，也是人脸上能看到的，最有意思的情绪。”他跟着就站起来，把我随手扔在茶几上的眼镜拿起来，拿在手里，从上衣口袋再摸出张手帕来轻轻擦拭，重新带上。

    “所以我在某些事上，很享受看到对方恐慌害怕的情绪，这会提高我兴致。人总是一心想着让自己愉悦的动物。”

    他伸手来掐我下巴，刚刚的话我听明白了后非常恐慌。

    许默深有性癖。

    我绷紧了神经，扭脸把下巴从许默深的手心里挪开，嘲笑他，“那说白了，许总还是不敢，既然这样，我们没得谈，你走吧。”

    对于我下的逐客令，许默深并不以为意，他继续自顾自的说自己的话。

    “你误会我的意思。”他稍微埋下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又重新说道，“人都是自私的动物，我只需要享受你的恐慌，就够了。”

    他说完，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马上伸手拿起桌上水杯，另只手立马来掐我下巴，力道狠得快把我下巴给掐碎！

    他逼迫我张嘴，把水杯里的水猛烈的朝我嘴巴里灌。

    我知道这水是加过药的，为了让许默深不怀疑，我故意在一开始的水源里就做了手脚，被许默深这般喂着我哪敢真的喝进身体里，怎么都不敢咽。

    但一些水还是跑进了我喉管里，我呛得满脸都是，许默深脸上除了兴奋外，看不到别的情绪。他眼神窜着期待的火，整个人比平时激动无数倍。

    他没有撒谎，我被水呛到后的难受，拼命挣扎的恐慌，全都陷进他眼底，他没有丝毫怜悯，仿佛越发期待我表现般，更想捉弄我。

    我使出最后的力气，一把把许默深推开，像疯了一样的朝他身上砸东西，我抓起刚才的玻璃水杯，照着许默深的头就砸下去。

    “你给我去死吧！”

    我双眼猩红，到这步我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许默深想让我生不如死，那我还不知直接了当的让他先死！

    许默深看穿了我目的，把脑袋一别，躲开我攻击后，抬起脚，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痛得浑身痉挛，抱着肚子蜷曲在地上，冷汗直冒。

    许默深是下了狠力，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他踢碎在身体里，大脑的一瞬间呈现出空白，两眼发黑。

    我侧躺在地板上，勉强看清一双锃亮的皮鞋走到我眼前，靠得我眼睛非常近，只要他再挪一点，就能刮到我睫毛。

    他以这般羞耻的距离在我脑袋前停了有一会儿时间，一张用过的纸巾轻飘飘的砸在我太阳穴位置，只听他冷漠的说。

    “黎西，你能挣扎也就这点时间。顾琛活着，能保你一天，他死了，你该在什么地方，一步都跑不掉。”

    他的话让我心脏比被他踢了一脚还要难受。我咬牙切齿的回他，“所以许默深，你的妻子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你虐待致死的吧。”

    他就是个变态，在西装下掩盖的，是他残忍的冰冷。

    “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

    他竟然，认了？

    许默深没在我房间待多久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齐玥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略不满的站在躺地上的一动不动的我面前，对我抱怨，“我对秦太太有点失望啊。原来秦太太也不过如此，算了，就当你还欠我一回，下次必须还上。”

    齐玥也走了。

    一一之前就被我支走了。我现在一个人躺在地上，才能放肆的哭出声音来。

    我拽掉了自己假发，蜷曲的躺在地板上，有一种特别绝望的难受。

    如果还残存着希望，再煎熬的时间我一咬牙就过去了。但现在仿佛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

    我在许默深的强大里渐渐意识到自己渺小，这个能肆无忌惮对我动手的男人，慢慢的成了我梦魇。

    因为药效被水稀释过，但一大杯水下肚还是让我身体慢慢起了反应。

    浑身的燥热像成千上万只蚂蚁爬过一样，每只蚂蚁都在我身上咬上一口，再爬来爬去。

    我肚子的疼痛勉强好了一点，但意识都快被啃咬干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勉强撑起来半躺在沙发上，以一种很丑的姿势。

    我也顾及不了太多，很想打电话叫人，可这边能喊的人，只有顾琛，我咬着牙，给顾琛拨了个电话过去。

    “救我。”

    这药效比疼痛还来的更加磨人，我意识迷迷糊糊的，很难受躺在沙发上，沙发面被我睡得滚烫，我面前撑着身体，拖到阳台边上，把脸蹭在阳台的地面上感受冰凉后带给我的一点短暂的舒适。

    直到一个身影很轻易的把我抱起来。我蜷缩在他怀里，感觉他坚定而稳的步伐，几次睁眼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

    我想开口喊他，让顾琛慢一点走，他现在身体支撑不了抱太沉的东西，可这一次，他步子特别稳，怀抱也尤为让我安心。

    我扭着脸，努力在他毛衣上磨蹭，大口嗅着从他身上散出来的淡淡清香味道，特别熟悉。

    我扭动着身体傻乐，很想告诉他，他真的很会挑沐浴露，是我跟秦颂曾经一直用的一款。

    失去太久时间，再得到一点苗头，我像饥渴久了的困兽，怎么都不肯放过他，双手用力的去环他的腰。

    原来药效里，还有另外的惊喜，这怀抱让我踏实，踏实的像又拥抱到了挚爱一样。

    可我贪婪时依旧知道自己不应该做什么。这只是因为药效迷乱了我心智，我所见所想都不是真实的。我不能借此胡乱放纵自己。

    “带我去医院，别伤害我。”

    很努力的，把最后的要求说了出来。

    只觉得拥抱我的怀抱僵了僵，之后的事情，我意识不太清醒。

    等醒来，我躺在自己床上，睁眼后是一一为难的表情。

    她好像经常这样看我，以很怜悯的眼神。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所以也会自嘲的笑笑，这次我问她，顾琛呢。她走出去，马上顾琛就进来了。

    我没想到他还没走。

    见顾琛黑着脸，我挺抱歉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在尝试一点东西，结果失败了。”

    顾琛狠扫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有些害怕，他幽幽道，“你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我想了想，偏头自嘲的笑了下，“可不是吗，我最近好像只会自找麻烦了。”

    这样的对话截止，顾琛让一一给我送进来吃的，我刚喝了一口粥，整个人僵硬着，猛地抬头，看马上准备离开的顾琛。

    “昨晚是你来的吗？”

    顾琛侧了一点身体，没有正面朝我，“你觉得？”

    我定着眼神，很认真，声音发抖的重新问了他一遍，“昨晚是你来的吗？”

    他冷漠的扫我一眼，“是。”

    我含着眼泪的眼睛用力闭了闭，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又把勺子陷进粥里，再舀了一大勺塞进嘴巴里，烫的我口腔里刺痛不已。

    我咽了粥，再看着顾琛，幽声说道，“可是这粥不是一一做的。”

    这粥即便很大众，普普通通，做法也很简单。可这不是一一煮粥的味道，却是我经常喝过的味道。

    如果昨晚抱我的人不是顾琛，煮粥的不是一一。

    那总该有人在那样帮我。细致入微的照顾我。

    “是我做的。”顾琛冷声打断我思绪，很果断的继续道，“她忙着给你换衣服，我煮了粥。有问题？”

    没什么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像有把刀子往我心口上插了一下，特别难受。

    “你就当骗骗我，说粥不是你做的，行吗？”我毫无尊严的，自嘲的笑着看顾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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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

﻿    顾琛盯着我看了有一会儿，似有些无奈的长舒了口气，“黎西。”

    他含着我名字，我马上了然的褪去脸上愁云，带着自嘲的牵起了嘴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我知道，我胡思乱想没有任何意义，好吧，粥是你煮的。”

    在这样的小事上说妥协的话，要被旁人看了去肯定觉得场面滑稽，但这已经是我现在能做出最后的让步了。

    我在自己掐灭自己的希望。

    “有些人你少接触点，别招太多麻烦。”顾琛口吻似提醒似警告。

    “我知道，之前的约定没办法推，但现在不可能再跟她接触了。”

    况且我也已经从她身上得到了值得而有用的信息，是支撑我继续在这地方活下去的动力。

    顾琛观察我两眼，确定我真如保证的所言不会再给他招惹麻烦，他便同意的点点头，临走前问我有没有想做的工作。

    “工作？”

    他点点头，“你在家一个人闲的无聊，可以找点工作来做。虽然语言不通，但简单的工作还是可以干的。”

    简单的工作？如果只用到极少交流的话，大概只有洗盘子一类的服务工作吧。

    “我做。”我应承下来。

    顾琛表情说不上诧异，但简单交代了两句后就走了。

    一一听说我要工作的事儿，挺反对的，她极力劝我说现在的身体还不能工作，我笑着从她手上把花束接过来，帮忙把最下端的枝干剪掉一部分。

    “我不是现在就要工作，过段时间身体恢复好了就出去，当见世面，学点口头日语。再说顾琛也不是慈善家，他不养闲人，我这样白吃白喝的在他租的房子里住着，太亏欠他了。”

    “先生……有钱。”一一如是回答我。

    我还拿着剪刀，正准备剪下去，听一一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有钱也不是我能挥霍的。”

    “就先借着。”

    我笑更开了，看新鲜的花朵，越看越顺眼，“那也不行。”

    隔了平淡的一个月，我接到顾琛帮我安排的一份工作，工作内容倒真是我想的差不多，服务行业。

    一开始他安排我进超市当收银我还挺诧异的，可干了这行就知道，这边人平常不爱说话交流，买东西就只管看着机器上的数字付钱，通常干完一天也不用对话多少句。

    当有客人疑惑，就有别的店员帮忙处理。

    所以我这算又干上了以前老本行。

    没干多久，就来了个留学生，是中国人，一个小妹妹，叫馨儿。过来打工贴补家用。

    我在见到能说话的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憋坏了，见到一个能说话的，简直想二十四小时都跟她待一起，什么都跟她说。

    馨儿今年二十二岁，挺年轻的，但她平时就会安安静静的听我说，时而瞪着眼睛表示诧异，很会附和我的话。

    一来二去，我快把她当成妹妹了。

    熟了馨儿也会笑我两句，“姐，刚见着你还以为你挺文静的，没想到就是个话唠！”

    我也不往心里去，还顺她话说，“我以前可不是话唠。”

    可不是吗。以前的我能少说话就会沉默，多说一个字都懒。现在这样，也怎么都没想到。

    这天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毫无预兆。

    馨儿帮我站收银，我去库房里盘点，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透过门口传进小便利店里，隔了一会儿，还伴起了雷声。

    我没太在意，但馨儿马上跑进来，慌慌张张的，脸色全白了，我盯着她眼，看她眼眶都红了一圈，像哭过，“怎么了？”

    “姐，我怕。”

    我一听，哭笑不得，赶紧把她拉进库房来，拍拍她脑袋，“好了好了，只是打雷下雨而已，别怕，我在这陪着你。”

    “不是，”她慌张的抬起手把眼睛擦了擦，又猛吸了下鼻子，“我晚上怎么办啊，我一个人租的房子在外边儿睡呢，晚上还有耗子什么的就算了，现在还打雷下雨，真倒霉！”

    接触后馨儿的状况我有点了解，不是很富裕，不知道她出国留学的原因，但一个人过得挺艰苦的，住在小隔断的房子里。

    我看她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一样，也挺心疼的。

    虽然馨儿不比我年级小几岁，可她看起来朝气蓬勃的，特别有活力，我看她看习惯了，总想起自己女儿。

    “今晚你跟我回家吧，住一晚。”我马上补充后有点后悔，怕馨儿觉得我防人之心太重，可她听完后马上兴奋的问我是不是真的，压根没表现出一点不满，我松口气。

    雨越下越大，压根没有停的趋势，好在店里有一把备用的伞，我跟馨儿一起撑着回去。

    这个点了已经没有公交车，岛国的出租车费特别昂贵，好在我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走了快二十分钟总算到了家，我跟馨儿都浑身湿透了。

    一一赶紧给我们递来换洗的衣服，馨儿把浴巾拿在手里，拉着我一起往浴室走，“走啊姐，怕什么，咱俩都是女人，一块洗，这天又冷，身上黏糊糊的，再不洗肯定感冒。”

    我拗不过她，被她拉到浴室里，一开始我还挺不自在的，但馨儿大大方方的就把衣服给拖了个精光，拿着水龙头往自己身上冲，再发出舒适的声音。

    “姐，你快点儿。”她催着我，看我脱光了，马上把水龙头对准我。

    水柱突如其来的冲在我身上，我发出惊慌声音，馨儿见状，得逞的咯咯直笑。

    我被捉弄了，也不自禁的跟着笑，把脸上的水敷衍的擦了擦，马上冲到馨儿面前“教训”她。

    打闹着把澡洗完，正准备躺在床上，馨儿马上抓着我胳膊，着急说，“姐，你这头发还没干完呢，过来过来，我给你吹吹。”

    我笑着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享受背后吹来的暖风，和一阵阵呜呜的从吹风机里发出的噪音。

    “姐，你一个人住着吗，跟一个佣人一起？”

    我看着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比实际年纪要年长一些，好像去年还不这样。

    “你觉得呢？”

    我身后的馨儿从镜子里投递过来个古怪眼神，马上怯了的收回去。

    “姐，我不好意思说。”

    我弯着嘴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想到馨儿没有预期的表情，反而有些失落，她拿着吹风机的手停下了动作，语气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我还以为姐能帮我指明条路子。”

    我心里突然警铃大作，扭过头去看她，很严肃的警告她，“馨儿，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读书出来肯定有好路子走，别急这一时半会儿的，走了外路子，就不好再走回来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懂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的确会考虑一些捷径，特别是在某种文化传播很宽广的岛国，女人很容易就想轻松一点挣钱。

    可哪里有容易的挣钱法子，不过都是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听我一说，馨儿马上瘪了嘴，“知道知道，我就是想想……但我是真的好像当哥有钱人啊，住有钱人的大房子里，不用再吃馊了的食物了。”

    她说的这些，我听得也心酸。等第二天一早，馨儿兴冲冲的跑进我房间，把我吵醒后，兴奋的说，“姐，你还说没有呢，金主都找上门来啦！还特别帅！就是病怏怏的，姐，你快醒醒，快打扮打扮出来见人了。”

    我勉强撑开眼皮子，见馨儿脸上仿佛都写满了“钱”字，就哭笑不得的推了推她，“想什么呢，是我一个朋友，别闹，我再睡会儿。”

    等我再眯了有半个小时后，起床朝门口走，大老远的就看见客厅的顾琛和馨儿并排坐在一起。

    如果换成别人，我大概不会惊讶，可这人是顾琛，他居然……跟另一个女人靠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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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小秦他……

﻿    我凑过去近点，就听馨儿以一种很大弧度的转头角度看着顾琛侧脸，认真诚恳道，“我觉得你一定很有钱。”

    顾琛脸色发阴，没理会馨儿，但馨儿执着，手就要朝顾琛手背上贴过去。

    我一眼瞧见了，紧张的马上喊住馨儿，让她别乱动！

    馨儿被我声音吓到，赶紧收回了手，一脸无措的看着我。我知道顾琛不近女色，甚至有些反感，馨儿不知道这点，差点酿成大错，我走过去。捉着馨儿手，拉她，“走走，帮我梳梳头发。”

    “好的，姐。”馨儿乖巧的应了声。进房间就要拿梳子。

    我想了好多措辞，才让她明白这世界上真的有男人对女色非常不感兴趣，就比如客厅里坐着的那个。

    当然沟通的结果是馨儿依旧不太信，她半信半疑的打量我，朝我比出个“五”的手势。“姐，你是不是不肯把金主介绍给我。事成了之后，我分你这个数行不行。”

    我见馨儿受人之恩后表现的这么阔绰，就跟在她身上见到我了自己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反正你别跟他肢体接触，你要是不信，你就自己多观察观察，别碰他，知道吗？”

    我像个年长的大人吓唬小孩子。馨儿听得一惊一乍的，消化了一会儿后才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正准备从房间出去时候，馨儿走我身后，冷不丁问我，“那姐……你到底有没有金主啊。”

    馨儿在这个问题上死抓着不放，我也无奈，就停了脚步，回头看她，“我没有金主，但有丈夫。我结婚了。”

    以前压根没说起过这个，馨儿一听挺诧异的，随口就问了我，“那姐，你老公呢。”

    我笑得勉勉强强，“他最近很忙，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来找我。”

    馨儿估计没料到我会这么说，马上就反问了一句，“真的？”

    我不自禁抓了抓拳头，冲她笑道。“当然是真的。”

    真假无法从我嘴里分辨，但我知道我在日本待的这些日日夜夜流转里，全都是相信。

    等顾琛要离开，站起来走到了门边，故意朝我看了一眼。我识趣的凑过去，侧着耳朵等他说话，顾琛幽幽道，“你这是认识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怎么答，抬头看他眉头锁得很深，仿佛馨儿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

    毕竟他是病人，我不好多刺激他，便说，“馨儿年纪小，说话可能有些没分寸，但她肯定是没有恶意的姑娘，你年长点，多担待担待。”

    顾琛听完，对我横眉冷对，“你是怪我心胸狭隘？”

    我抿了抿嘴角。“我可没这么说啊。”

    他冷笑了一声，出去了。

    第二天馨儿就从我家离开了，我有劝过她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住，馨儿摇摇头，爽朗的笑着。“要是一开始就形成了依赖，以后就舍不得啦。”

    她换上工作装，重新回到岗位上，我看着她年纪轻轻的背影，对这女孩儿越来越有好感。

    顾琛知道这事。阴笑着损我，不要因为一味的母性大发对任何女性都有莫名其妙来的好感。

    我正在帮一一收衣服，听到背后顾琛的话，心还是拧痛了一下，嘴上只能装出故作轻松的状态。把衣服折叠放在小手臂上，往房间走，“那可能我不像顾总，三十出头孑然一身，连怀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互相用对方的软肋来伤害对方。即便从这样的对话里得不到半分的快意，可好像这就渐渐成了我跟顾琛的相处模式，或者我们有一天会在争吵到顶点时候爆发出一场战争。

    邪恶的去想，现在的顾琛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而为了报复他，也为了打发无聊时间。我经常请馨儿到家里来，干什么都好，只要能在顾琛眼前晃就行。

    偶尔我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馨儿会凑顾琛面前，跟他不停的说一堆话，顾琛偶尔闷闷的回一句，大多数时间都沉默，任由馨儿把他耳朵闹起茧。

    我就在旁边笑啊笑的，突然有种这样也好的心态。

    只是偶尔送顾琛到门口的时候，我盯着他背影，会喊他，“你见到过秦颂吗？”

    顾琛没回头，也没搭理我。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就想无声的批评我这样不对。但我还是会坚持问，“我就是看你越来越习惯了。好像这都过去半年了。其实才两个月。两个月时间啊，我结婚后看你时间快比我丈夫的时间都还长了。”

    这状态让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顾琛突然转过头来，扫我一眼，“那你会喜欢我？”

    我大吃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当然不会！”

    他嘴角一牵，露出个不明所以的笑容，“那你怕什么。”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自嘲的笑，算了。这种话本来就不该跟木鱼脑袋的顾琛说，他懂什么！

    可是除了知道缘由的顾琛外，我还能跟谁说去。

    转眼就到过年。岛国这边的气氛也有久违的热闹，我穿行在人群里，反而越来越尝到了孤独的味道。

    这天顾琛还带了点东西来家里。一些蔬果和肉，一一兴高采烈的提进厨房，把东西捡出来往冰箱空余的地方放。

    顾琛这就要走了，我上前一步拉着他，又超他示意一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为了避开客厅的馨儿，我把顾琛喊进房间里，他轻声问我什么事，我张了张嘴，又苦笑了一会儿，“这都过年了，我知道有些不可能的事不能奢望，但是我妈一个人还在家里，她过得好不好我都不知道。我想给她打个电话，行吗？”

    顾琛皱起眉头，没回答，我一看就知道没希望了，赶紧抓着他衣袖，坚持道。“顾琛，我妈生养我这么大，不说多辛苦，但也有过很多难处。我自己当了妈之后才知道当妈对女儿有多爱，你就当帮帮我，我肯定不说别的什么话，我就想问候一下她。行不行？！”

    我彻底着急了，这都到过年了，我不可能一通电话都不给我妈打。这过去好几个月，秦家那边肯定有法子能帮忙瞒着她，可是又能瞒多长时间，我一直没有消息，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我妈又不傻！

    顾琛权衡了一下，很久之后才点点头。他同意了！？

    拿着电话的我手不停的发抖，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刹，听到我妈的声音，我差点就哭出来。

    “喂？”

    我紧紧抓着话筒，一直发不出声音来，我很多话想告诉她。但就是张嘴了几次都说不出来。

    关于成长到自己变成了母亲之后，才能切身体会当母亲的辛苦，感谢和抱歉让她担心了的话，在我肚子里打了几遍草稿，都一直说不出来。

    直到对面传来一道不属于我妈的熟悉低声。

    让我激颤不已。

    “老婆，再等等。”

    我差点把手里的电话吓掉，眼泪在眼眶里彻底挺住，眨了眨眼睛后，才有包裹的眼泪掉下来。

    “喂，是小西吗？是小西吗？”

    对面马上恢复成了我妈的急切声音，她挺着急的，反复喊着我名字，我彻底被吓傻了，等了一两秒后才回应她，让我妈彻底安心下来。

    而我现在脑子太乱，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刚我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不是秦颂的？！

    而他好像并不在我妈身边，可他的声音，我明明真切的听到了！

    “小西，你现在在哪儿？他们说你去了日本工作，不方便给家里打电话，等工作完了肯定会联系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连忙安抚我妈，心里还记着刚刚声音，那声“老婆”仿佛往我心里打了强心剂，我没再哭，找了很多理由对我妈解释，才让她勉强放了心，相信我完全没有任何危险。

    “可是闺女，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小秦他……”

    小秦，秦颂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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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有些东西变了

﻿    “他好像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我妈的这话像重磅炸弹，把我心狠狠的炸出了个窟窿眼，我赶紧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我刚听完的发愣，到反应过来的清楚，我百分百的相信秦颂。不可能是我妈说的那样！

    “小西，你别激动，妈没有骗你，你可以上网查查看，现在秦颂……跟别的女人要订婚的事闹得市里人都知道了。只是他一直没露过面。我很久没见到他了。妈想瞒着你的，可是妈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跟小秦……”

    我妈的疑惑正是我想问的！

    “算了算了，小西，你以前跟小秦的时候，小秦在这方面就做的不够好，妈见他的态度端正，对你是真的好，才慢慢松了口，哪知道……算了算了。”

    我妈无奈的叹气，一直说着算了，可对我来说那可能算了。

    我的想法没告诉我妈，是怕她觉得我执迷不悟而生气，随便宽慰了她几句，那头顾琛走过来，对我比划个时间到了的手势，我才恋恋不舍的挂掉电话，颓坐在床边上，望着床位对面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

    无奈又恐慌。

    不可能。

    我妈的这一番话，恰好把我的想法彻底推翻了。

    我以为……我一直以为秦颂是在岛国的。

    我相信他来了，那天晚上帮我擦眼泪，精心布置了整个房间，甚至要我在便利店上班打发无聊时间的人，一定都是秦颂，不可能有错。

    可我妈说，秦颂在市里，他过得好好的，没有被秦国安打断腿躺在医院，而是跟另外个女人，订婚了？

    说谎。

    我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客厅里传来馨儿主动跟顾琛说话的声音，顾琛见我出来，马上站起来就要走，我没有马上叫住他问，我还需要点消化时间。

    到了过年这天，我收到了馨儿送的礼物，是一只口红，她兴奋的说我就适合这个色号的，而且前天打折，她排队帮我买的。

    依我对馨儿了解，她在吃穿住行上省了又省，能不多花钱的地方肯定会节约起来，收到这口红，我又惊又喜，也回了馨儿个礼物，馨儿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这天顾琛又买了东西来，吩咐一一准备个电磁炉和锅，要煮火锅来吃。

    他买了不少东西，提着给了一一，我从房间换好衣服出来，一眼就扫到顾琛脖子上围了条围巾。

    前几天跟这天温度一样低，也没见顾琛脖子上围过东西。

    这围巾……

    暗红色的长围巾，在顾琛脖子上绕了好几圈，显得有些臃肿，但还是长出一节来掉在他胸前。

    依顾琛的品味……他是断然不可能买这样围巾的。

    正好馨儿从洗手间出来，路过我身边，笑嘻嘻的朝顾琛走过去，抓着长出来的一节围巾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的，“姐，你看这围巾是不是特别适合他！”

    我看馨儿兴奋的眉眼，吞咽一下，反问她，“这是你送的？”

    她爽快的点头，“是啊。我自己织的，毛线比较便宜，我织了好几天，本来没这么长，但剩下的毛线又不知道用来干嘛，就一起织上去了，好像长了点，是不是？”

    她仰着头，最后的话是问给顾琛听的。

    顾琛冷漠的扫她一眼，抬手从脖子上把暗红围巾取下来，塞回馨儿手里。馨儿举着围巾还楞了一下，赶紧就朝着顾琛的背影追过去，“喂，这是我花钱买的毛线！你必须给我围好了！”

    馨儿追上去，一定要把围巾往顾琛手里塞，顾琛手就一直垂着不肯接，馨儿咬牙一跺脚，抓着顾琛的手抬起来，就要让他把围巾收下。

    两个人一来二去，顾琛不耐烦的抓着围巾，跟馨儿说了一番话，隔了有点远的距离，我听不太清楚，但大致上就是他老样子的讽刺挖苦。

    可馨儿就一直笑眯眯的，接过去话茬，肯定是说了什么话把顾琛的话堵了回去，最后落得馨儿没什么事，顾琛吃饭过程里一直脸色铁青。

    四四方方的桌中间，摆了个热气腾腾的锅。中间咕噜咕噜冒起的泡泡翻腾出了热气，萦在空气里，挡住了对面人的脸。

    但这一次的火锅，是我们四个吃的最舒心的一次。一一没去过我们国家，但她吃的时候一直不停的称赞我们国家火锅的口味非常棒。

    馨儿一下自豪感就起来，拍着胸脯说，“那你以后到了我们那去，我接待你，我带你去吃更正宗的火锅，比这好吃一百倍一千倍。”

    一一非常感激的看着馨儿，馨儿给她使个眼色，又转头，笑眯眯的望着顾琛，“你说是不是？”

    顾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皱了下眉头，就当回应了。馨儿努努嘴，没往心里去。

    这天晚上馨儿留在我家里住，但她还是在顾琛准备走的时候，马上冲过去把鞋换上，顾琛动作停了一下，看着她。馨儿见状，马上解释说，“我送你下去。”

    顾琛的眉头锁的很深，非常冰冷的拒绝了馨儿，可他这幅冷漠的表情，跟他脖子上围着的暗红色围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馨儿一定要冲上去送，被顾琛一个甩门关在了房间里。馨儿试图打开门追出去，我喊住了她。

    “别去送了，他难得关心一下人，你就别让他白费心思了。”

    馨儿一听，回头过来，兴奋的瞪大眼睛，“他关心我了？他什么时候关心我了？”

    我笑了笑，视线上下打量她，“你穿成这样去送他，他可能没什么事，你肯定会感冒。别去了。他这人拧巴的很。”

    我才发现这时候打算说服馨儿已经晚了。

    晚上她躺在我旁边，双手手指伸出一半到被子外面，弯曲着抓着被子边缘。

    “姐，我想我爱上一个人了。”

    我警铃大作，扭过头，很严肃的看着她，“馨儿你……他不适合你。”

    我挺无奈的，没想到自己到这时候，竟然不知道怎么劝说她。

    曾经又有多少人劝过我，可是我听了吗？再看馨儿亮亮的眼睛不会撒谎。

    是动真情了啊。

    “我知道，他不就是生病了吗。”

    她知道？我有点头疼，勉强说道，“那你知道他什么病吗？”

    “知道啊。肺癌。”

    她非常轻松的说出了口，搞得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她没有理解过来，还是我表达出了问题。

    “馨儿，你年级还小，可能会被一时半会儿的冲动迷惑了心，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不冷静了，姐。我想辞职。我去照顾他。”她说的那么认真，让我特别诧异的是，她竟然做好了让她断了自己生活费来源的工作，去照顾顾琛。

    “他在医院做的检查和治疗好像都很辛苦，姐，我猜他没来的那几天都是因为来不了了，肯定很疼。他需要有个人照顾。我去照顾他就是了，这个我很懂。”

    “但是你想过没有，馨儿，他这个病，很难治。”说出来的时候嘴巴麻麻的，不知道什么味。

    “我知道啊。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他有病又有什么办法，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能做的，不就是做自己能力范围内可以做的一切。他既然都病这么严重了，那说明时间真不多了，那我要是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他一辈子，是不是？”

    她是认真的在问我这件事情，我没有马上回答她。只觉得胸口热热的，很久没有过的触动。

    馨儿说着跟常人脑回路不一样的奇怪话语，可我竟一点没觉得她胡说八道。大概我打从心里想的，也是这么回事。

    是啊，人的一生不过如此，要是错过可能就真的错过一辈子。馨儿能在顾琛病情最严重的时候这么坚定。我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怀疑秦颂的真心。

    我信他一定就在我旁边，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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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不好惹

﻿    馨儿到底是年轻人，说做就做。她在一个星期后就辞了职。急冲冲的跑到我家来，抓着我的胳膊连让我一定给她找个地方躲一躲。

    我就知道馨儿肯定惹上大麻烦了。

    果然，没出一小时，顾琛脸色铁青的出现，往门口一站，视线往房间里扫一圈，让我把人交出来。

    我抄着手站在顾琛面前，随他刚刚视线的轨迹也看了一遍，耸耸肩问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得见顾琛这么明面的表露出自己的气愤，即将暴走的姿态特别有意思。

    听完我的话，顾琛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又强调一遍，自己就要走进来，我缓吞吞的抬起左手，挡住他进门的路径。

    “你想要的人呢，就在我这，但是我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我啊，要等别人自己开了口说想见，我才让你见！”

    顾琛嘴角抽动两下，眼神整个暗下来。照以往我肯定会怵他这样子，可现在一见，心里就只觉得乐呵了。

    “那你把我话带到。尽快。”

    我敷衍的哼哼两声，被顾琛狠的剜了一眼，马上正经了神色听他说。

    说完后顾琛就走了，我刚一转身，就见主卧门里探出个脑袋来，眼睛转溜一圈，有些失落的问我说，“姐，他就这样走了啊。”

    朝我走进的馨儿嘴巴翘的老高，挽我胳膊的时候眼神一直低着往地板上看，仿佛地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她一样。

    我笑着拍拍她脑袋，“人是走了，但留了句话。”

    她眼神发亮的抬起头，满心期许的样子，看得我心里一软，但还是一个字不落的把顾琛的话带到了，“他说你是个成年人，该知道自己怎么处理自己人生，他是有钱人没错，但你继续这样，他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你。”

    馨儿立马暴走，“谁稀罕他一个要死不活的人的臭钱！他把钱都带进棺材里去吧！谁稀罕！谁稀罕！”

    谁听了这话都不可能有好脸色。都告诉她也只想她断了这层念想，总算安抚好馨儿后，她说要去大超市里买点吃的，煮火锅吃。

    为了劝好她，我拿起件外套套好，就跟她一起往附近大超市里赶。

    陪着馨儿在超市逛了一圈，她真是气饿了，往推车里扔了好多蔬菜和肉，我也没拦着她，任由她撒气，只边走边安抚她几句，想让她心情好点。

    我盯着馨儿一直垂头丧气的脸，心疼不说，也会联想到自己。

    我那刚生下来，只见过一面的女儿，以后长大了，也遇到了心爱的男人，可那男人也如顾琛一般，优秀而吸睛，但陪不了我女儿多少时间，到那时候，我会表什么样的态？

    慢慢的想到未来，我嘴角不自禁的笑开。

    我余生的日子里，已经有了秦颂有了女儿，即便他们都没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度过了好几个月时间，也不觉得人生能落魄到哪里去。

    “那你现在……”我试探性的拉长声线问馨儿。

    馨儿把手里拿好的牛肉往推车里重重一放，狠狠道，“我再也不要天下第一喜欢他了！”

    “……”

    我差点被馨儿的逻辑呛到，余光往她身后一瞥，哪知道一不小心就撞见一道眼神。

    我浑身彻底僵硬，像雷击过般止不住颤栗。可那视线从跟我对上后一刹那立马挪开了，我不知道怎么把脚步挪到那边去的，脸上挂过的风像刀割在我脸上。

    我拼命往哪地方跑，期间撞到不少人，耳边是馨儿低呼喊我名字的声音，我明明听见了，却没进心。

    当我跑到那地方之后，再也找不到刚才一般的眼神，我一个人站在偌大的一片空地处，左顾右盼着，又慢慢的深陷到失落的情绪里去。

    馨儿气喘吁吁的跟上来，抓着我胳膊连连劝我，“姐，你怎么了……你这突然一下就跑过来的。”

    她不停的像周围靠过来的岛国人道歉，再紧张的看着我。我慢慢的才收回张望的眼神，迷茫的视线落到馨儿脸上，好半天了之后，情绪才恢复了。

    “我没事，刚以为看到个熟人。走吧。”

    馨儿小心翼翼的打量我，没多问，点点头，随我一起结账出了超市。

    只是走到超市门口时候，我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几秒钟后才把视线收回来。

    是真的，看错了人吗？

    一直处于生气状态的馨儿现在脸上哪还有什么负面情绪，紧张兮兮的盯着我，唯恐我出什么岔子。

    我好笑的把手贴在她挽我胳膊的手背上，她还紧张的抖了一下，连忙说，“姐，你要是心里有任何不舒服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没什么本事，但守口如瓶的很。”

    我摇摇头，常常舒出口气，但心里却越发堵得难受，好像塞进来一块石头，阻碍我正常呼吸了。

    “我哪有什么事。”

    馨儿于心不忍的吞吐道，“姐，我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顾琛那坏人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姐你不说你有女儿也有老公吗，可是姐，你在上班的时候，从来没接过电话，我就以为你是回家了才跟他们聊天，后来我发现，你没有手机……”

    听馨儿分析着我的事，我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在这边活得越来越独立。一种被迫的独立。

    “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要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联系警察帮忙？”

    “我试过了。”

    接受到馨儿眼睛里传达过来的惊诧，我笑着继续说，“可是馨儿，在我还才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对很多事情抱有希望，可是现在我经历着的，都是绝望。其实绝望也没什么不好，绝望久了，一个人也能好好活着。”

    就跟我现在这样。

    馨儿微微的叹口气后什么都没说，等到了回家后，我抬头一忘，在我家门口楼下，站立着一个笔挺的身影。

    所以好事跟坏事，往往都是伴着一起来的。

    我靠过去，眼神很冷的扫了面前这个人，“你有什么事吗？”

    好久没见到许默深了，他竟然去剪了点头发，比以前看起来更干净清爽了一点。他眼镜后的眼神朝我脸上扫来，嘴角含着笑，从衣服里拿出张小卡片递到我手里。

    “诺成下周二生日，他想邀请你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我随手把卡片拿着，敷衍的不肯打开。许默深猜到我什么意思，便说，“你可以打开看看，再判定我有没有撒谎。”

    我很勉强的打开卡片一看，里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还配了一点手工的画，非常稚嫩但色彩鲜明，一看就是出自小孩子之手。

    上面写着小姐姐几个字。我赶紧把卡片合上，问许默深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再回去？”

    羊入虎口这件事，在羊明白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的。

    “随你。”许默深要走，刚挪了一步，就看见了我身后的馨儿，他视线从馨儿脸上淡漠的挪开，没多停留一秒钟。

    等他走了之后，馨儿抓着我胳膊的力道紧了一点，我回过头去看她，馨儿努努嘴，“这大叔看起来挺斯文的，但好像不太好惹。”

    我笑了笑，“不好惹的何止他一个人。”

    说完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馨儿表情马上黯淡下来，又气鼓鼓的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手臂的方向再挪进一点，愤愤然的说，“所以这世界上的男人可都是混蛋！我们女人明明什么都能靠自己，以后我再也不信任何男人的话了！”

    我手里捏着卡片，望着馨儿冲进门的背影，看了有一会儿，才随着她步子往房子里进去。

    隔了不到半小时，馨儿仿佛把决心忘得一干二净，嚎着声在阳台给某人打去电话，没哭，但声音很响，“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被烫死了！我是说真的！我手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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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好事将近

﻿    隔了没出一个小时，顾琛出现在门口，我讶异的盯着他眼睛快冒火的样子，立马想去帮馨儿挡挡。

    馨儿像没感知到顾琛身上散出来的危险气息般，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把手朝顾琛面前一伸，“呐，我的手被火锅汤溅到了，很痛，你帮我吹一下。”

    顾琛的回答没比我想象的好多少，他寒着声音，极其危险的眯着眼，“你闹够没有？”

    馨儿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垂着头又马上抬起来，迎上顾琛可怕的视线。她背对着我，但我猜想能说出这一番话来的她，眼神肯定亮闪闪的，像天上的星子一样。

    “我没有在闹。以后我要照顾你，不能就我一个人照顾你。这样我会很累，也有可能会想放弃。但如果你也照顾照顾我的话，我可能就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顾琛沉默着，他一直盯着馨儿的脸，馨儿大方立在那，任由顾琛看。

    “你能照顾多久？”

    “照顾到你死吧。”馨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到这，我就知道接下来的事跟我没多大关系了，我给餐厅的一一使个眼色，就和她一前一后的进了自己房间里。

    等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没想到来的是顾琛。

    他盯着我诧异的表情看一会，才淡淡道，“她走了。”

    我点点头，邀他去客厅。

    他大方的跨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慢条斯理的把烟盒外的透明包装给撕开，再拿出个崭新的打火机。

    他纤长的指尖里夹着香烟，我盯着他手指看了有一会儿。他手指非常好看，如果皮肤再黑一点，会呈出另外一种让我熟悉的好看。

    我自私的想，要是顾琛能再黑一点就好了。

    “可以吗？”他抬了抬手，示意的问我。我点头后，见他把香烟点燃，有一下没一下的吞吐。

    我记得顾琛是抽烟的，但他病了之后是没有再碰过这个。可他现在的表情和状态，我猜想如果不给他根烟抽，估计会比病痛还让他觉得折磨。

    “怡恩来找过我。”

    没想到提起这个人的，竟然是顾琛自己。他平静得毫无波动的情绪，慢慢的把刘怡恩这个人，和关于她的一些事，给提了出来。

    他说他想刘怡恩和他都是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刘怡恩需要仇恨支撑她来活着，他则需要刘怡恩这点希望当成念想咬牙坚持下去。

    两个人关于爱情的部分，没有别人用玫瑰花巧克力和钻戒堆砌得那么美好，他们两个，更像是赤膊上阵，在对方身体上割开个新的伤口，就算得上是爱。

    “她说我活成这样没意思。想让我回国。”

    说到这，顾琛手指间夹着没抽过几口的香烟燃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又被他压在桌面的烟灰缸里，灭了。

    我这的烟灰缸崭新崭新的，到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我看着弄脏了一点的烟灰缸，心里默然。

    要是这房子，真是秦颂一点一点亲手布置的，那他放个烟灰缸在这里，究竟什么意思。

    “看来你现在没有以前脑子发热了。”我收回意识后，抬头望着顾琛。

    顾琛冷淡的笑了下，很敷衍，“因为我不需要盼头了，不是吗？”

    他这么说，我突然有点难过。

    他得了这样的病，倘若刘怡恩是妙医也好，能挖走顾琛身上全部的癌细胞，可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气顾琛了。

    后来刘怡恩到底怎么样了，顾琛没说。但她没有从国内跟过来，大概也有一定原因。只是没见到她，无法从她嘴里听到任何有价值的话。

    “你是不需要盼头……还是换了个盼头？”我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问顾琛。

    馨儿像我妹妹一样，我有义务要帮馨儿打听清楚。

    依照我对顾琛性子的了解，我问这样的话，也是有依据的。

    他瞳孔发散着，迷茫一阵后，才说，“我不需要。”

    “骗子。”我不满的哼哼两声，拆穿他，“顾琛，都到这时候了，你也自私点也没关系。再说人家大大方方的都表了态，你一个男人扭捏着，很说不过去。在道义上来说，我不支持你们在一起，毕竟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怕是一头热的栽你这里就出不来了。但我看她现在好像已经出不来了。所以你倒不如让自己轻松一点。”

    在超市我自己问自己的话，到现在也想明白了。

    如果我女儿有一天跟馨儿一样，爱上了个不可能的人，我要怎么办。

    我要给她说明利害后，再遵照她的选择，她自己的路，我能牵着她一起朝她希望的方向走。

    良久沉默后，顾琛松了口，“我要点时间。”

    一周后，馨儿再来我家，已经是笑得脸上开出花一样的状态，她挽着顾琛胳膊，笑眯眯的冲我说，顾琛医院离我这有点距离，她不能常来，但她会抽空就过来。

    当然是跟顾琛一起。

    顾琛脖子上还围着暗红色围巾，依旧很长，但他围得用了心，会让围巾显得没那么格格不入。他一只手被馨儿挽着，另只手里提着个很粉嫩的兔子背包，跟他暗色系打扮的风格，又冲撞了许多。

    我们一起在家里吃了顿火锅，馨儿吃着吃着就把脸垂着，埋在腾腾热气里，手里举着筷子，一下下的戳着碗里的食物，吃得非常起劲。

    顾琛吃不多，他举筷子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网馨儿碗里夹菜，看馨儿吃饭的狼藉样子，会皱眉头批评上两句。

    馨儿就咯咯直笑，然后收敛一点。

    我没想到，这是我跟馨儿和顾琛吃过的最后一顿火锅。

    这种三个人之间，只有一个人欢脱，另个人沉默，还有一个偶尔附和上两句话的模式，没想到也能在需要非常热闹气氛的火锅里，转变成了另一种舒适的方式。

    馨儿随着顾琛走了，馨儿说，顾琛愿意为了她接受更深入一点的治疗，可能会有很大的副作用，会让顾琛变得比现在还要糟糕。

    “但是我不介意，他变成什么样都行，没有了头发，脸色也白的跟鬼一样，可是他什么样子，都是我喜欢的样子。”馨儿这么坚定的说着，脸上温柔的光芒，就像是正待嫁的新娘。

    所以现在的顾琛，在慢性死亡和孤注一掷之间，选择了孤注一掷。这一次不再抱有扭曲的执念。

    是真正的希望。

    整个房子就剩我跟一一两个人。

    房子好像又在人烟气慢慢减少的时候，变的越来越苍老一般。

    我依旧在小便利店里打工，来了新的员工，依然也是个国内来的交换生，是个男生，平时很沉默，只有来客人的时候，才会稍微说句话。

    但我还是去找过他，麻烦他帮我上网查查看国内消息，他虽然有点不乐意，但同意了。

    我不是想多去麻烦一个陌生人。可只有这样一个陌生人才有可能会帮我这样一个忙。

    不然靠我，靠我身边的人，大概都不会这么顺利的让我知道国内的消息。

    我对自己的弱小，和对许默深的强大，有了非常清晰的认识。

    他第二天来上班，带来了消息，说我的市里的确有这方面的消息。

    秦家正大张旗鼓的准备跟另外一家人联姻，虽然秦少久未露面，但照片依然频频出现。

    男生把他带来的平板递给我，是一篇他截图下来的报道，上面文字中间，赫然夹着一张照片，照片是偷拍的，在用红线圈出来的地方，有两张凑得很近的脸。

    其中一张，无论如何，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我都能看出来的脸，带着从照片里都能感受出来的笑意。

    他旁边依偎着另一个一脸甜蜜幸福的女人。

    两个人靠近的姿势，仿佛正点名了报道的标题。

    好事将近。

    呵呵。好一个好事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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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我想见的人

﻿    我不知道什么感觉，手不停在抖。同事见状，赶紧把平板抽回去，怕我给摔了。

    他把平板拿开，又回头看我好几眼，仿佛在确认我没事，然后靠过来，问我，“你咋了？你喜欢这款的男人？”

    我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抚上肚子，摸到已经扁平回原来状态的地方，再不是圆鼓鼓的，我心也空荡荡的。

    “嗯，喜欢。”我低声呢喃。

    他嗤之以鼻，“喜欢有什么用。现在这些金龟婿哪个不是周围女人十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人家拿钱什么样的都能玩儿。”

    我知道这男生也是好意。他说的意思我懂，就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好像看我执迷不悔的模样，重重的叹声气，多看我两眼就走了。

    他或许在想。我是什么身份，站在异国他乡的小便利店里打工的女人，肖想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简直异想天开。

    可我没有在做梦，我见到秦颂脸的那一刹，冲动的就想掉眼泪。无论他周围是否有女伴在依着，我开心他没事就好。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报道里，也能谈笑风生，一定过的还不错。

    可是我的女儿呢。

    我女儿在哪？

    晚上我刚到家，远远就见到立在我门口的两个人，以非常别扭的姿势依偎着，严格说来，是一个硬贴在另一个身上。另一个没推开，却极力调整姿势躲闪。

    我过去了，勉强笑着问他们，“你们不进去，一一不是在家么？”

    敲敲门，门马上从里面拉开。

    “姐，我们也刚刚到，就想在外面等你。”

    馨儿靠过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笑的。

    看样子她最近过的不错，非常不错。

    “你先去买点东西。”

    馨儿正要跟我一起进房门，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拽着她胳膊的衣袖，她停下来看着顾琛，努着嘴不是很乐意，“刚刚叫你买你不买，现在就知道使唤人了！”

    顾琛无奈的轻叹一声，“你是来照顾我的？”

    馨儿哑口无言，只狠狠的瞪了顾琛一眼。顾琛从上衣口袋里把钱包拿出来，没有翻开，直接递给了馨儿，“需要什么，自己看着买。”

    见到钱包那一刹，馨儿眼睛都直了，欢欢喜喜的把钱包接过来，抱着冲我们挥手示意，往小区外面去了。

    “说吧，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不本分。给你添麻烦了。”

    很主动的，我直接就道了歉。

    正准备进去，我手腕被狠狠扣住，我回头对上顾琛冷漠的眼，心里一怵。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做。”

    我极力把手从顾琛手掌里拽出来，又听他冷冷的讽刺我，“以前觉得你脑子够用，现在也不过如此了。”

    我活动手腕，也忍不住酸回去，“难怪你要把馨儿支开，她要是见到你这样，估计也不会怪你刚才不近人情的让她去大街上吹冷风。”

    顿了顿，见顾琛没反驳，我继续说，“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我的猜测到底该不该说出来。我只想通过我自己的方式证明一些东西。而不是光在这坐以待毙。我想回去，要你们没办法帮我，我总得靠自己找点途径。”

    “那你找到了？”

    跟顾琛说话，总是会被他噎得回不了话，在跟人辩驳这件事情上，顾琛一点不比任何健康的人差。

    “你又不是我，你知道我没找到？说了你这种人也不会懂。我刚出生的孩子没在我身边待上几天就被人带走了，现在我只能每天凭空安慰自己，她的亲人会对她很好。但安慰了我自己又有什么用，实际上呢？”

    我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好像一只手把我心里最后的冷空气拽干净了一般，特别难受。

    顾琛沉默了几秒钟后，抬头看着我，视线深邃。

    “你会想她。会想她到哪一天？”

    起初听到这话，我顿时火冒三丈。我差点就要大骂顾琛是不是变态，连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

    当我张开嘴，恶劣的脏话都堆到嘴边了之后，我突然瞥见顾琛忧伤的眼，一瞬间反应过来。

    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问身处于我这个位置上的人，会怎么样。

    我想到了顾琛的妈妈。

    也是在不知道哪一时候就跟顾琛分开了，二三十年之后再相遇，竟然只剩下冰冷的利益，再无其他。

    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我能坚信自己的感情不会出任何变故，我爱我的女儿，即便我只看过她很短时间。

    可如果我真要像现在一样留在着，不知道等到多长时间后才能跟她相遇，而那时候的她，可能已经记事。在她记忆力没有过我这个母亲，她看我的第一眼，会不会怯？

    这般恐惧，比把我捆绑在一间小黑屋里终不见天日还要可怕。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拽顾琛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咬牙切齿。

    “我不管你们是在做什么。我只要尽快见到我女儿。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早，尽快的，让我见到我孩子。”

    我说这话时眼光闪烁，把顾琛衣领拉的紧紧的都快要扯破。我想不出别的办法能表现自己现在的急切和慌张。

    我的目的很简单，见孩子。

    隔了不知道多久，耳边远远的传来一声惊诧声。我跟顾琛不约而同的望过去，见到提着两大包东西的馨儿一脸诧异的模样。

    这时候，像雕塑一样站了很久的我们，才陆续回过神来，顾琛把手贴在我手背上，硬生生的把我的手给推下去。

    “记住你说的话，做你这个立场上该做的事。”

    我这个立场，该做的事……吗？

    馨儿过来，犹犹豫豫的想说点什么，顾琛一把提过她手里东西，把她肩膀托着，带她进了房间里。

    我站在门口没一会儿，也跟着进去了。

    又过几天，许默深开车到我楼下来，他的话也简单干脆，就是想带我去参加诺成的生日宴会。

    我这两天休息，在家闲着无聊，所以顺便就把家里的垃圾给带下来。见到许默深靠过来的身影，我忍着把垃圾全数甩他身上的冲动，还是把垃圾分门别类的归好，装进垃圾箱里。

    许默深好像很有闲心般，一直站在我旁边等我，看着我弄完后拍拍手准备走，才出生拦了我。

    “不去吗？”

    他问的多莫名其妙。我斜他一眼，看着他洁白的衬衫，干净崭新，应该是今天第一次上身穿的。

    “没有想见的人。”我随口一说，准备继续走，许默深含着笑意的话，把我的脚步骤然逼停了。

    “如果我说有呢？”

    我心漏跳了一拍后，故作轻松，“你是说诺成吧？诺成我的确很想见他。那么乖一个孩子，可惜是跟了你，所以对我来说，也不太……”

    “诺成你当然不想见。但有你想见的别人。”

    许默深说话声音斯斯文文的，这一刻却像点燃炮仗的火苗一样，彻底把我心里的火气给烧着了。

    我转过身，双手往许默深身上重重一推，摆出一张凶狠而扭曲的表情，“你想说什么就干脆说了，这么绕来绕去的，真他吗不像个男人！”

    听我说着脏话，许默深的眉头皱了皱，很快就舒开了，他拿出钱夹，抽出一沓钱和一张名牌递给我，“这是地址，要过来的话，晚上八点。”

    他肯定是听我说脏话后生气了，说完这番话就头不会的走开了，我手里抓住他给的钱和名片，气得差点一股脑的都给扔进垃圾桶里。

    但是。

    我鬼使神差的抓着钱和名片，站在原地想了有一阵，再回去后，用家里的电话拨给了许默深。

    很快接通后，我问他，晚上参加完聚会后，我还有回来的可能？

    “我亲自，把你送回你家。”

    他说得很干脆，我突然就心动了。

    如果那里真的有我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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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见到他，见到不止他

﻿    我迅速跑回了家。.

    一一正端着花盆要挪到房间里来，不然这眼看着就要下雪的天，对花枝不好。

    她看见我，楞了一下，然后笑着问我，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我摸了摸自己脸，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进来时候一直傻笑着。我摇摇头后回她没什么，随即马上喊着她，“一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一连换了好几件衣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顾右盼，一点细节不肯放过，唯恐看漏了什么地方。我让一一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我选选，哪一件比较适合我。

    平时穿衣服都随手从衣柜里拿，不怎么选就穿在身上，混搭着穿。今天一改往日的谨慎，连一一都帮我好好挑选起来。

    最后选了一身干干净净的，黑色调，上面点缀了大朵的花，艳丽却不俗气。一一走到我身后。手指轻轻撩着我头发，在我耳根后比划几下，问我好不好看。

    她会扎头发，想给我扎个合适的。

    我再化了个淡妆，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七点。时间真慢。

    在房间里拖到了七点，才上了出租车。

    后来车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才知道许默深给我的名片上的地址，不是写的他家。

    这更让我松了口气。如果是在外面，他遵守诺言的可能要大点。

    我拖着摇曳的长裙，站在门口等。没一会儿，还真等来了辆车。

    车上下来的人，赫然是重新换了身衣服的许默深。看来他对我提了垃圾的手挨过他衬衫这件事情非常介意。

    他见到我，嘴角勾笑，朝我走过来，“聪明的选择。”

    我没管他对我的夸赞，左顾右盼后，又转头看他，“我以为会有很多人。”

    他耸耸肩，“历来诺成的生日都只有自家人一起庆祝。”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话，反应过来后正要变脸，他轻轻拍拍我的背，哄劝道，“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有新人。你先见见。”

    估计是不想我当场发火，许默深如是说道。

    隔了没几秒，不远处传来糯糯的声音，“小姐姐。”

    我扭头看过去，见到了一张粉扑扑的小脸，心顿时软化了下来，跑过去，半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脸颊，看他本能的眯了下眼睛，乖得不像话。

    “诺成好久不见。”

    对许默深。我是恨之入骨，但对诺成，我有亏欠。

    当初是我利用了他才能从那个大宅子里逃出来，我虽然不后悔，但我对诺成又十分愧疚。他还是这么小个孩子。大方的帮了我一个非常大的忙。

    他此时看我的眼神如初明亮，好像没把我担忧的事情放在心上。

    “小姐姐越来越漂亮了”

    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也长高了不少。生日快乐。”

    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诺成小心翼翼的抱在手上，看了又看，才抬起头来看我，“这是什么啊，小姐姐。”

    “蛋糕，我自己做的。”

    好在一一在这方面的手艺很好。我麻烦她教我。我跟着她做了一遍后就成功了，虽然繁琐，但蛋糕做起来没我想的困难。

    诺成眼睛亮亮的，非常兴奋的连问我好几遍是不是真的送给他。我笑着马上接话就是这样，他才信了。

    到底是个小孩子，见到这些总掩不住兴奋。我跟诺成在门口闹了一会儿，就听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许默深开口了。

    “先进去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客人。

    我心跳加快，手指发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直起腰来，不小心瞥向了许默深，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我慌得赶紧挪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怎么跟在许默深身后走到包厢门口的。我只觉得自己双脚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我现在的脸一定很辣很红，不然怎么会烫得像发了一场高烧。

    服务员跪在地上，把包厢门一拉开，门缝越来越开，还没见到人影，里面女人咯咯的笑声掩不住的传出来，之后，我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就那一瞬间，我秉着呼吸，浑身彻底僵麻着。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话，我统统都不记得了。

    我只想狠狠的大哭一场。

    那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着一个清酒杯。在门开后的一秒，才缓缓从半空中放低到桌面上，我仿佛听到了嘈杂的人声里，掺进的那一声酒杯碰桌面的脆声。

    “能等到许总，可不容易。”

    那道声音我也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在我耳边说过多少次情话，也曾在我各种犯糊涂之后洋洋洒洒的给我讲解其中道理。毫无疑问的，他指引了我人生方向，也给了我一个崭新人生。

    “路上有点塞车，让秦总久等了。来。”许默深最后一个字是偏头对着旁边说的。不知道是在提醒诺成还是在提醒我。

    我拖着像灌铅一般的腿，进了包厢里，我始终没敢抬头，再去看一眼那张我熟悉的脸。

    我突然有些怕了。

    进到包厢里，门口的服务员帮忙把门一关上。门外的全部声音都被隔绝开，里面静得出奇。

    我，诺成和许默深，坐在长桌的一侧，而对侧。坐了被许默深唤作“秦总”的我的丈夫，还有一位，是我未曾谋面，但从报道上见过她模样的女人。

    此刻她正依靠在秦颂的怀里，手臂搭在他大腿二分之一处，她笑得浑身发颤，搁在那的手也会随着动一动，偶尔向大腿根处挪过去点，偶尔又回到原处。

    我一直盯着她洁白如藕段的手看，像要盯出个洞来，耳边这些人打着官腔的对话，我都听着，却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许默深在问秦颂，为什么又到了岛国来，秦颂笑眯眯的。可能在抱旁边的女人肩膀，示意了一下说，自己不过是来旅游的，说她啊，就是喜欢到处旅游，在这边待不了几天，就要去韩国，一路顺着走，再去俄罗斯，去欧洲。

    这些话仿佛梦境一般的从秦颂嘴里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脑子里只想着他曾经在西藏的某个破小的旅店里，帮我重新装修好了一个房间，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在那里我们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做饭给我吃，比岛国，比韩国，比哪儿都好的地方，我跟起送一起待过，是我赢了。

    于是许默深打趣起秦颂闲情逸致不错，对女人一向温柔体贴。

    说到这，秦颂身边的女人身体动了动，回答的声音带着点不悦，“那我真是幸运，挑到个被养出来的好男人。”

    这话一完，秦颂哈哈大笑，“老子需要人养老子谁都养得起。”

    这话听得我心脏又酸得不行，但从头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不是不信秦颂，他做的一切我都理应理解有他的理由。可是跟另一个女人的亲昵，依然会让我难过。

    “那秦总。好事将近了”许默深含了一口清酒，咽下了之后，再带着酒气的，把这句话问出来。

    我仿佛尖起了耳朵，静静的等着秦颂回答。

    但隔了有一会儿时间。让他身边女人有些不满的时间长度后，秦颂才懒洋洋的回许默深，“许总说笑了，只要活着，哪一天都是好事。”

    这话没让他旁边女人满意。秦颂这么懂情趣的人哪儿看不出来，连连说要自发三杯，随即真喝了三杯酒下肚。

    这一晚上，秦颂和许默深都喝了不少酒。不知道谁灌谁，两个人浑然陷进了一种相互间的局面里。

    而明明是自己生日的诺成很乖巧的端坐在许默深旁边，看许默深喝酒进肚的动作会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可等许默深喝完，他会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看着诺成小大人的样子，苦笑着想，怎么一个小孩子，都比我更会演戏。

    我现在，到底该演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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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我老婆，我要接走

﻿    酒桌上的两人都喝红了脸。d7cfd3c4b8f3

    要说清酒度数不高，这里两个男人都是什么场面都见惯了的，就算把店里清酒都搬来，两个男人也能游刃有余。

    可偏偏不知道是谁开的口，要了点烈酒，一排一排的摆上桌后，就开始喝。

    起先秦颂身边的女人还劝一劝，让他别喝太多会脑袋疼。秦颂没怎么搭理，就敷衍的笑了一下。那女人有点不太高兴，可碍于场合，没怎么表态。

    而许默深这边我一句话没劝，如果让我选，我乐意见到他在酒桌上喝死的模样。

    许默深突然放下酒杯，单手鲁莽的扯动系得很漂亮的领带，慢慢松开了点弧度。但他又在这时候停了下来，突然一把拽过我的手，贴到他领结部位，眼神瞥过来，含糊道。“帮我。”

    他动作突如其来，那么亲密，我赶紧把手从他滚烫的手心里拽出来，慌张的把手揣进另只手手心里包裹着，恶心的瞪圆了眼睛，“希望许总您自重点。”

    我尽量把声音放低一点，不想让许默深另一边的诺成听到，并为之困扰。许默深视线深邃的看了我好半天后，轻轻的笑了一声，“自重的人应该是你。你还没看明白”

    我紧紧抓着刚刚被许默深握过的手。打从心底让我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非常恶心。可我更厌烦慌乱的是，我对面坐着的秦颂，一直迟迟不肯开口跟我说一句话。

    他曾满身是血的追到过机场来，也被秦国安打断了腿追不过来。

    可几个月一转，他已经能安然的坐在我对面。拥着另一个女人。

    为什么要这样

    一定是有些事，必须要这样。

    “我不明白许总在说什么，但既然今天是诺成的生日，应该以诺成为主，希望许总别再喝多了，耽误正事。”

    如果一定要这样，我配合就是了。

    “你想走了也好，敬一敬客人就走。”

    许默深动作僵硬的拿起左手边的清酒瓶，再抓过我面前的空酒杯，一点点的给我掺上，单手举着，喂到我嘴边来。

    “喝了。”

    我扭着脸，躲了过去，许默深眼神一暗，有抹情绪划过去，他薄唇刚开了一条缝，准备说什么，我马上把酒杯端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我喝完了，可以走了”

    许默深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看来你还没学太聪明，跟客人告别的时候，可不能这么独自喝酒，你看。客人都还没动杯。”

    我气都冲到头顶上了，正要发作。对面突然传来懒散的声线，打破我跟许默深之间硝烟弥漫的气氛。

    “你先去个洗手间。”

    “啊可是我还不想去。”

    “你想去，你水喝多了，快点去。”

    话尾后，秦颂还推了一把旁边女伴，女人有点不乐意，但还是站起来，往门外走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背影。是个很好看的女人，跟报道照片上的模样一样，实际看到了还要好看一点。

    她依依不舍从包厢里出去，对面醉酒的秦颂才深深的哈出口气，带着点笑意。

    “许默深，这段时间，我这女人在你这，挺麻烦你的啊。”

    秦颂突然这么一说，我眼泪差点被逼出来。可现在我也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

    我怕自己宣泄出太多情绪，反而坏了事情。

    他来这里，带着另外一个女人，一定有他理由。

    “秦总客气了。她跟在我这，还不错。是不是”

    我突然感觉肩上一沉，许默深的手搭了下来，我赶紧扭动肩膀把他手给推下去，厌恶的盯着他看，“别这样碰我。”

    许默深的嘴角垮了一点，依我这段时间跟他接触下来的了解，他现在很不高兴。或许是我在秦颂面前抹了他面子，他好面子也分人。

    “所以你是要回去当个小的”许默深冷冷的笑着问我。

    我冲他回了个微笑，非常夸张。

    “做小的我是跟秦颂拿过结婚证的，我是他明面上的妻子我当小的我看是许总误会了”

    “误会”他挑挑眉峰，轻描淡写的问我，“刚刚那女人在场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理直气壮。”

    许默深一番话差点把我给噎死。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我不过是在演一个妒妇的戏码。要不是顾琛提醒过我，我可能这次见到秦颂，会直接冲他扑过去。

    我稍微收起点神色，表情一定很暗淡。许默深一直盯着我脸在看，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情绪端倪。

    他看了有一阵，应该挺高兴见我失落样子，就伸出手来，想来碰我手。

    我又一次眼疾手快的躲过了。

    “许总。自重。”

    “看来你还有些不明白。”许默深伸出手来，紧扣着我下巴，用了狠力，我吃痛的把眉头皱得很凶，被他逼迫着转头，正脸朝向秦颂。

    我见到了秦颂的脸，这是这么长一段时间来，第一次认真看到他的脸。

    就这么一下，我情绪全汹涌上心头，一瞬间差点就逼出眼泪来。

    他瘦了一点，皮肤没以前那般黝黑，现在褪成了麦芽粉色，一双深邃的眼睛对上我眼眸，里面仿佛淌着深海，我溺进去。再也出不来。

    “你以为你的痴心有什么用现在秦家为了补财政上的窟窿，早就联系好了舒家刚回国的女儿，就是你看到的那个。现在你女儿在秦叔的手上，该怎么做，秦总懂，你也该懂一点了。”

    听到我女儿这几个字从许默深嘴里说出来，我心钝痛无比。

    他说的话经过我脑子转了一圈，我突然明白。我女儿哪是送回去被秦家人好好对待的，分明是被当成了威胁的筹码

    秦国安一早就不肯让我过门，现在逼秦颂就范的办法有多了一件。所以现在秦颂身边姓舒的女人。真如报道所说，要跟他联姻了

    “她很疼，你看不出来”

    对面的秦颂，轻飘飘的留了句话，话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绝。

    许默深坐在我一侧，手依然保持着同样动作，见秦颂恼了的模样后，就笑了。

    “现在两家得利，都是大好事。秦颂抱得新美人归，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这女人，以后的荣华富贵，我来给。”许默深言语昭昭，说着多美好的话一般，那语气却令我打从心底的反感。

    “许总，你能给”秦颂发出阴冷笑声，把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又调整了下姿势，凝神望着许默深。

    许默深轻轻颔首，“至少在我这里，没有父母束缚。她能过得像个真正的少夫人。如果秦总能做到。也不至于想见自己爱人一面，也只能带着别的女人当掩护。”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秦颂听还是说给我听的，像一把匕首直戳我们的软肋。

    秦颂生气了，他眼眸微狭，气场骇人。

    他双手手指轻松交扣。手肘撑在低矮的桌面上，缓缓道，“许总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许默深这才松开了放我下巴上的手，他另只手拿出方巾。轻轻擦拭捏过我下巴的手指，仿佛刚刚的动作，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玷污。

    “那秦总肯告诉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发现许默深要思考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来。

    “我老婆，我要接走。”他笃定的话。得来的是许默深的讪笑。

    “那你顶上的父母，和你身边的舒家，你打算怎么处理”许默深一点不把秦颂的话放在眼里，即便刚刚那句话，换来的是我久冷成冰的心慢慢暖化的热流。

    我想我在陌生的国度等了这么久。一直等着的，就是秦颂来。

    “我想秦总要是有能力处理，就不用得到我的允许才能见自己前妻。”他咬重了前妻两个字，而语气是何等的不把秦颂放在眼里。

    在许默深心目中，现在的秦颂，势必矮他一大截。所以他“准许”秦颂来见我。这更是体现他实力的最好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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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大危险

﻿    就男人这种生物来说，无论活在哪种层面，体面和尊严，都是极力渴求的。

    许默深在这方面也一样。

    秦颂冷笑两声，打破了尴尬气氛，他手掌突然拍在桌面上，正要站起来，大门突然打开，从外面走进来的女人，赫然是刚刚出去的女伴。

    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视线往房间里扫一眼，从我脸上一扫而过，带着古怪的情绪，最后落到秦颂脸上，她小步朝秦颂走过去，缓慢的跪坐下来，依偎在秦颂身边，环着他手臂。

    “你还要喝啊。别喝了吧，明天还要陪我出去玩的，你答应过的。今天就这样了行吗？你再喝醉了的话，我可抱不动你。”

    舒姓女人软糯糯的话的确把现场僵着的气氛冲得寡淡而平静。不得不说，她来得很是时候，再晚一步，秦颂的拳头一定会砸到许默深脸上。

    秦颂被舒小姐挽着手，气焰渐渐消下去，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俯瞰着许默深。

    “那许总，我们后会有期。”

    他咬着字，对许默深下战书一般的语气，繁杂的眼神却落在我的脸上，很久了都没挪开。

    我仰着头，对上他的眼睛，心脏激烈的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

    我渴望也想念他看着我的样子，情深的如我就是他的全部。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兜兜转转，我又见到他，却坐到他对面，一个和他相对立的位置。

    不是在机场时候，我哭着喊着想让他马上带我走，他被人群围堵着，千方百计拼了命也要带走我。

    此刻的我们心里都懂，这是一场思想上的博弈。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还原该有的样子，博许默深的相信。

    许默深这麻烦，不能久留着，只为了抵放他，我们要绊倒他。

    只几秒钟的对视时间，我仿佛从秦颂的眼神里看到的宽慰和相信。他视线从我脸上挪开，我心一下空荡荡的。

    虽然有雄心壮志，可知道这一次之后又是长久的别离，依然不舍的难受。

    秦颂背对着我，走出去两步，我艰涩的喊住他。

    “我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不敢用“我们”。

    “还没取。”

    秦颂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我，敷衍的声音冰冷冷的，舒小姐倒是寻着声往后看了我一眼，她那一眼的眼神，我看不太真切。

    没有胜利者的嚣张气焰，一点都没有。

    爱着身边男人的女人，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她后来还是皱起了眉头，扯了扯秦颂的衣袖，无声的提醒他赶紧走了。秦颂点点头，带着舒小姐离开了包厢。

    从再看不到他们背影为止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视线都落在被关上的门上面，心特别难受。

    恰恰在这种想要自己独处的时候，许默深打破了宁静，轻描淡写的问我，“舍不得？”

    我斜楞他一眼，尽量让语气没那么冲，“许总不也尝过天人相隔的滋味么，怎么到现在还挺好奇的问我这个？

    许默深果然被我的话噎到，他表情冷漠的扫我一眼，真是接触久了，我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是气坏了。

    “诺成，吃饱了吗？”他话锋一转，我视线顺着他身体扫过去一看，这才想起来，诺成还坐在他旁边！

    刚刚太生气了，没注意到完全被许默深挡住的诺成，现在听诺成乖乖的回答声，我挺后悔的，刚刚一定也被他听到了。

    “那走吧。”

    许默深站起来，另一边的手往下垂着，诺成刚好把手伸上去，伸进许默深手心里，被他牵着往外走。

    我也跟着站起来，哪知道许默深走两步就不走了，我刚开始没注意，险些撞到他后背上，等了几秒，我都快发作问他到底走不走的时候，许默深冷不丁问我。

    “你千思万想的丈夫来这里，你怎么不求着让他赶紧把你带走？”

    他问到的这问题，我想过。

    这些他一定会质疑的方面，我马上冷下声音来，“许总问的可真好。你知道我想我丈夫想得快神经崩溃了，也一定要强留我在这。不知道许总安什么心。但我是秦颂妻子，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想我丈夫好。他现在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他父母的束缚也好，我就等着好了，等他有一天能把我从这地方接走。”

    “那要等多久。”许默深挑衅道。

    “多久我都等！”

    这一问一答后，许默深没再问过任何问题，他似乎也清楚，他在当地的势力，怎么都能阻止秦颂把我带离这里。

    除非我跟秦颂真不要命了，刚刚就会选择跟他硬碰硬。

    许默深算是满意的离开了。

    我本不想上他的车，可许默深一只手探过来，把我胳膊拽紧，装似轻松的模样，力道却非常狠的把我往车里拖，他跟着毫无表情的上了车，不管我怎么瞪着他。

    在路上诺成就睡着了，他头放在许默深的大腿上，狭长的睫毛贴在下眼睑的位置，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为了不打扰诺成，更不想跟许默深说话，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等到了我家楼下后，我几乎窜的一下就要打开车门下去，不料许默深还要先我一步，抓着我。

    我回头看他，压低了声音，“许总，看来你很喜欢拉我胳膊这个动作，可是无论你什么想法，对我来说，这种动作让我很反感，请你不要再这样做着违背你刻意塑造的绅士形象了。”

    听完我的话，许默深没马上回答，只露出个很平和的笑容，可我看了一眼就明白，什么叫笑里藏刀，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黎西，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有多少天了吗？”

    我摇摇头，挺不屑的，“许总说的是，我被囚禁在这个地方，度日如年的时间吗？抱歉，我记性不是特别好。”

    “已经快两百天了。”

    两百天？已经过去半年长的时间了吗？只是这个快字，到底还要多久。

    没等我问出心中疑惑来，许默深落在正前方架势椅背的地方，缓缓挪到我脸上来，“到两百天的时候，黎西，你就要做你应该做的事了。”

    我心狠狠的坠下去，仿佛掉进了个无底洞里，深不见底。

    我突然感觉到非常害怕，忘了应该在许默深面前收起惶恐的表情才能不让他有得逞的快意。

    可是这一次，我突然做不了，就硬着头皮问他，“许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马上就会明白。我带你过来这么麻烦，一定有我的目的，你最想了解的，马上就会揭开，黎西，你期待吗？”

    他幽幽的声音像鬼魅，惹得我颤栗不已。

    尽管一开始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关于许默深这么做的目的，可当他主动说出来的时候，我竟然非常抵触去知道。

    “所以许总，到时候的我，要做什么？”

    许默深看我一眼，单手贴在诺成耳朵上，喊了前面的司机一声，司机低声应了，下车，再绕到我旁边，作势要关门，我只能让开一步，又紧张的问了许默深一遍。

    “到时候你会知道。”

    他淡淡的留下这么一句后，让司机关上门。

    我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尾，紧张不已。

    回到家了之后，还在为这件事情提心吊胆。

    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的睡不着，直到天从暗黑变成了鱼肚白，我才发现自己一夜没睡。

    就在这一晚上，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我压根不相信我女儿落到秦国安手里，逼得秦颂就范，今天那女人看我的眼神，跟她表现出来的爱慕一点不同，太冷清。

    这极有可能是秦颂找的一个合理借口，掩许默深耳目，让他能进一步的能到这里来。

    如果秦颂今天过来，跟许默深所说的两百天有关系话。就说明两百天的这一天，对我而言一定有大危险。

    秦颂坐不住了，他想尽了办法在这一天之前过来，又如何在许默深的势力覆盖下，把我从这地方带走，并扳倒许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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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付出代价

﻿    这样的想法越来越深刻，等到一一进我房间来，见我没睡觉的样子还以为我醒了，就问我要不要吃早饭，我摇摇头说不用，从床上勉强坐起来，让一一帮我把窗帘拉开。

    果然，天都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诺成，想到他曾经送给我的一幅画。

    画上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而这是不是就说明，许默深的“亡妻”其实并没有去世。

    一开始我就有过这样大胆的猜测，可马上就被自己驳回掉。如果许默深的爱人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千方百计找一个我过来。

    所以就在这个问题上，如果解开了。那会不会在应付许默深这件事情上，有很大帮助。

    下午的时候，我约了馨儿和顾琛来我家一起吃火锅。一早我就跟一一到超市里买好了食材，晚上馨儿蹦蹦跳跳的挽着顾琛的胳膊过来，见我第一眼就吓到。“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没睡好？”

    我摸摸自己脸，尴尬的解释说没有，余光正好瞥见顾琛的眼神。心虚的马上把眼睛挪开，不再看他。

    刚一坐下，馨儿就欢喜的惊呼说怎么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她高高兴兴的坐下来，正准备拿筷子夹菜进锅里烫，筷子刚一举起来。就被顾琛拦住了。

    “你出去买点东西。”

    馨儿的眼睛瞪得浑圆，一副“不是吧”的表情死死的盯着顾琛，气鼓鼓的说，“顾琛，我知道你是个木头，但是这么不怜香惜玉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又让我冒着这么大的风出去给你买东西，你……你到底要什么东西，不能买好了再来吗！”

    顾琛盯着快要气爆炸的馨儿，手慢慢的抬起来，挺生涩的摸上馨儿的脑袋，带上哄劝的语气，“下次不叫你了。”

    这种话，对于顾琛来说就是最大让步了。可是馨儿就是一个小女生，哪知道听来了这么一句话，有点生气的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我让一一跟着出去，看着点馨儿，等一一和馨儿前后脚刚走，我把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就对顾琛说，“顾琛，我现在需要麻烦馨儿一下了。”

    顾琛保持刚才的姿势，也没问我为什么，只是好奇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耸耸肩，“打算是没有。但我就是想先知道真相。不知道许默深说的两百天这件事情你知道不。我觉得这个时间，肯定跟他的亡妻有关，哦，是可能没有亡的妻子。”

    顾琛的眼神深了些，“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

    她。馨儿。

    从什么时候怀疑。大概是在许默深和馨儿面对面的见过的那一次。

    “你知道，馨儿一直挺拜金的，不能说是不好的那种，她的确把钱看的很重，在见到你的第一次，她就非常兴奋的问我你是不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人。但是她见到许默深的那一次，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默深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注意仪表，身上穿着的任何物件价码都特别昂贵。贵的东西就能呈现出贵的质感，馨儿不可能遗漏许默深满身“有钱人”的标签。

    那一次。从那一次开始，我意识到，馨儿跟许默深是见过的，她不好奇许默深的身家，严格说，她就是许默深的人。

    “不生气？”

    我笑了笑，“怎么可能，说不生气也是假的。被人蒙在鼓里的欺骗，我肯定看上去就跟个白痴一样。但馨儿来我这，一直没做出国什么出格的事，她的作用，大概就是想她来监视我，但是馨儿为了你，主动要求从我身边离开，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还挺伟大的。”

    到这，我故意看了顾琛的脸一眼，他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情绪，马上又恢复自然。

    “你放心，没出任何岔子。”

    我点头，“我也没不放心。毕竟我平时就狠无聊，最多的就是跟你们一起吃吃火锅。她能有什么告诉给许默深听的。倒是她这样突然的叛变，许默深能容忍？”

    馨儿到目前为止没对我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反而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想想那段时间，要不是馨儿充当着妹妹的角色，让我看着她起码还有点心理安慰，不然孤身一人的我，面对偶尔来一次的顾琛，和不太会说中文的一一。

    大概会疯掉吧。

    一早就听闻他们这边的人，很讲究的就是个信字，馨儿的做饭严格说来就是背叛了，许默深能放过她？

    顾琛稍稍点头，“她在我这，不会有危险。”说完后，他看我一眼，“你有什么要问的。”

    我扫了一眼面前的锅。锅里的火锅底料已经被煮的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冒着气泡，从气泡堆里升腾起的白烟缭绕，我一时间看起了迷。

    “我想知道，许默深留我在这究竟是什么目的。既然现在馨儿跟了你。是你的人，那你提一个万全之策，能让场面不太尴尬的。”

    我想把怎么和馨儿摊牌的棘手事推给顾琛，让他想办法照顾一下馨儿情绪，自己就好当个甩手掌柜。哪知道等馨儿回来。顾琛站起来，从她手里把东西提到自己手里，就直接开了口问她。

    “你跟许默深多久，了解他多少。”

    馨儿的眼睛慢慢鼓得很大，停了一会儿。眼皮又一点一点的盖下来，恢复了正常神色后，苦笑两声，“原来你们都知道啊……我还以为……我真是笨蛋，姐和木头你都是那么聪明的人，我怎么瞒的住。”

    她在原位上坐下来，先拿起筷子，把手边我故意摆在她面前的肉盘拿起来，一片一片的把肉片给涮进锅里去。

    这是馨儿一直都很喜欢做的动作，她说她喜欢看肉从自己手里进锅的样子。很过瘾。

    “我跟他也没多长时间，四年吧，在他身边什么都没干，他就安排我读书，再给我一笔钱，我就跟被圈养一样，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他现在用不上我，可肯定有一天能用上。”

    肉在锅里翻滚，到时间了，馨儿举起筷子，把肉片都捞起来，先给我夹了一片，又给顾琛夹去。但没直接放在他碗里，先在一碗白开水里涮了涮，再放进顾琛手边的空碗里。

    “真的。我这么说了之后，连自己都不相信，他让我做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待在姐身边，时刻观察你。”说到这，馨儿满脸的愧疚感。她偷偷看我好几眼，我大方的看过去，大方的笑着，馨儿像受到了鼓励一样，继续说。

    “可是跟姐相处久了吧。我就越感觉自己挺有罪的。姐一直都对我挺好。而且我个他见面的次数特别少，也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我吧，就对他没什么忠心，反而跟姐非常亲。所以到后来，我去找过他，我说我不想这么干了，让我付出代价都行。”

    我问她，“然后呢？”

    “他没让我受任何惩罚，其实他理都没理我。告诉我的人还是他的一个手下。我还以为他会暗中了结我，但这么久了，我也没什么事。”

    我瞥了顾琛一眼，又看看馨儿，“那是有人保护的好。”

    馨儿一听，抬起头就去看顾琛，然后大大咧咧的笑了，“姐你又开我玩笑，你看他那样，像是会保护我的吗。”

    没就这问题继续，既然顾琛都说了，我也干脆问了，“你知道多少许默深的底？多少都好。你尽可能的告诉我知道的全部，这对我很重要。”

    馨儿见我特别认真，表情也警惕起来，思索了半天后，摇摇头，“姐，我跟他接触时间真不多，对他来说我就是个小喽啰，但是有件事情我还印象挺深刻的，好像他每个月有一天时间会去个什么地方，每个月都会去。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听馨儿这么说，我一下欢喜起来，难道是有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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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怎么是他

﻿    如果馨儿说的是实话。她跟许默深的交集不多，肯定不会知道许默深每个月固定要去的地方在哪。

    我虽然在许家待过一段时间，见到许默深的次数也极少，回想了半天丝毫没有头绪，就看顾琛两眼，决定般的，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顾琛，你觉得许默深会去哪？”

    “不知道。”

    “那你觉得，许默深那个妻子，会不会并没有去世。”

    我说完，顾琛还没反应，馨儿倒是倒吸了口凉气。我跟顾琛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馨儿脸上，她马上露出尴尬神情，挺不好意思的伸手挽着顾琛的胳膊，带撒娇的语气道，“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跟姐接触的目的不单纯。姐那么信任我，我太混蛋了。”

    馨儿的检讨没换来顾琛原谅，他眉头反而皱深了很多，“不用道歉，老实点。”

    馨儿努努嘴，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我，“姐，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但是听你说起他妻子没死这事儿，我的确挺惊讶的。因为吧，这姓许的，在他们那圈子，是出了名的爱老婆。他特别护他老婆，要是有谁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下场都特别惨。”

    我下意识的就摇头，“之前是这样听说的。但许默深这人，到过我们市里，找过不少女人。”

    “姐，这人的专情分很多种的。他许默深也是个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找女人呢，不一定就是爱。木头你别瞪我啊，我又没说错，我只是分析他这么做的原因。真的，他爱老婆是出了名。所以姐你说他老婆没死这件事，我不太信。要是真没死。那让一个心爱的女人过这种无名无分的日子，就不是真的爱。”

    听馨儿这么一说，我还是坚信自己的猜测。如果我猜测是准的，许默深每个月离开的那一次，是不是就是去找他“亡妻”？

    “顾琛，你能帮我……”

    “不行。”顾琛决然否了，我倒是不太意外顾琛决定，馨儿倒吸口凉气，“木头，你帮帮姐吧。她一个人被留在这孤苦伶仃的，还被一个男人这么算计，你帮她回家吧，成吗？”

    回家。我都多久没听到这种字眼了。

    我颠沛流离这一年时间，折腾够了，无论如何，我要回家。

    带着教育的口吻，顾琛数落馨儿，“要是这么容易，他就不是少当家的。有些事你别过问，不饿了？”

    他苛责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馨儿碗里，又开口督促她快点吃。馨儿才闷闷不乐的把筷子拿起来。愤愤不平咬了一口肉。

    “反正事在人为，要是连做都不做，就只能白白浪费时间！”

    留下这句话，馨儿就不开口了，端正了姿势，仿佛打算认真吃火锅。

    我提不起胃口。眼看着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放弃了，我就真的只能等到两百天的时候？我有预感，这两百天对我来说，就是个大灾难。

    “许默深的反侦查能力很强，他有一批人干这个。跟踪他不可能。”

    顾琛说话语气硬邦邦的，我知道他是在解释，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跟踪他应该不容易，不然许默深得落入多少仇家之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不用跟踪他就能知道的。”

    我思来想去后，发现我一直在一个死胡同里转。其实换个角度想，不用跟踪许默深看他往哪走，而是找出他可能去的地方。

    “许默深的亡妻，叫什么？她的资料好查吗？我想要一份。”

    关于这点，顾琛答应了。我心情大好，这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叫，也拿起筷子，跟馨儿一起开吃。

    食材在沸腾的火锅里越煮越有味道，我吃的满头大汗。食物很多，顾琛吃不了多少，馨儿胃口也不大，我像是饥饿了好几顿，好不容易找到了吃的，狼吞虎咽的往嘴巴里送。

    可能我的动作太过于夸张，渐渐的馨儿和顾琛都不吃了，两个人同时放下筷子，相互看一眼后，馨儿忧心忡忡的盯着我。

    “姐，你害怕吗？”

    我手抖了一下。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我怕什么。”

    “姐，你别怕，有机会的。你看你这么聪明，都看的出来我的个狗腿子，木头他也在。会想办法帮上你忙的。你能回家的。”

    以前脆弱过，后来坚强后，明白一些安慰话毫无作用，不切实际的东西渐渐被潜移默化的抛在脑后，但是啊，我有时候也会真正的恐惧，在夜里蒙着被子发一身冷汗，会害怕，也担心。

    这些没用的情绪笼罩心头，越想心情越来越难受，索性就埋着头，慢慢的也就不吃了。

    馨儿过来安慰我。手搭我肩膀上，偶尔给我抽张卫生纸递我手上，声音温柔的劝我没事没事，会慢慢好起来的。

    大概这些举动在顾琛眼里非常无用，他站起来，朝客厅外的阳台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情绪有一会儿后就恢复了，再起来的时候，正好顾琛合上手机，从阳台过来，他冲馨儿招招手，“回去了。”

    馨儿依依不舍，有点不想走，几次打量我脸，后来听顾琛说医生有事要讲，她马上蹭起来，冲到顾琛身边，就说要走。

    哪料顾琛没动，又看了馨儿一眼，馨儿回看他，了然的点点头，一脸无奈，“知道了知道了，我懂。我出去等你，你快点啊，外面冷死了。”

    顾琛“嗯”了医生，随手把客厅沙发上搭着的外套盖在馨儿身上，帮她调整好外套的角度，再抬眼，对上馨儿笑意满满的脸，那张冰山般的冷漠脸，总算像融化了一样，露出了笑意。

    “笑什么，快出去。”

    馨儿重重的“嗯”了声，听话的先出去了。

    留下来的顾琛问我，“见到了吗？怎么样？”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稍稍吸了口很长的气候才回答他，“见到了，瘦了点。”

    不知道该说什么，顾琛叹口气，“他费尽心思来一趟不容易。该传达的应该传达到了，你再坚持几天，会有办法的。”

    留下错愕的我，顾琛直接走了。

    我愣在原地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是顾琛在安慰我？

    现在的顾琛啊，收起了尖锐，柔和之后。竟还有一点人情味了。

    过了不出几天，这边的天开始在下小雪，外面的温度又降了一点，那些寒气钻进衣物里，像针刀在刺。

    就是这样一种让人不太能适应的天气，并且身为没体会过暖气的地道南方人。我在下班进出的几回里，得了重感冒。

    这几天我加班，头一直昏昏沉沉的，刚来的男生几次偷看我，等我走了就赶紧问，“你有没有事？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冲他摇摇头。谢过了，打着伞，从便利店走路回家。

    但就在我踩着皑皑白雪往回走的时候，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醒来后睁眼看见的顾琛板着一张脸，他看我的眼神挺生气的。问我的语气也不太好，“生病了不知道开口请假？你请一天假扣不了多少薪水！”

    我慢慢的感觉浑身酸痛，难受的要命，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见顾琛这么生气，我下意识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可转念一想，也不太可能。

    所以让顾琛这么生气的原因……

    “是谁送我过来的？！”

    我追问他，顾琛别过脸不看我，他这动作搅的我心乱如麻，更加着急的想知道答案。

    “你告诉我，谁送我过来的？”

    顾琛生气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的一场意外，导致了不好的结果。

    导致了那个人，现身了？

    “一个路人，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已经答谢过了。就在这休息几天，工作我帮你请假了。”

    他见我没什么事。急冲冲的往门外走，好像要忙别的事情。

    等门再推开的时候，我刚从思绪里抽回理智，扭脸一看。

    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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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我们给过彼此一个家

﻿    “舒小姐？”

    她模样长得好，身份也特殊，所以她这长相我无论如何都记得。

    她从门口走进来，娉婷一笑，眼珠子一转，看了我病房一圈后甜着声音说，“你这地方的环境还不错，要是还想住好点的，你尽管跟我提就行了。”

    也许是好意，但顾忌到她现在身份，我大概没办法好心接受她的恩惠。

    龌蹉的以为现在就好像是掉入冷宫的偏房，被正房救济一般。

    “不用了，舒小姐。我在这挺好的。”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下巴，还是很计较我住所环境一般，在病房里绕来绕去后，确定环境达到她的标准，她才把随身提着的包包放在病房的小茶几上。

    “我这次过来，是听说了你跟我未婚夫的事，我才知道原来你们结过婚。”

    结过婚。

    我缩在被子里的手一下握紧成拳，我们不是结过婚，直到现在，在我的印象里，我跟秦颂拿过结婚证，并没有拿离婚证。

    我跟他，还是合法夫妻。

    “所以？”

    她脸上的笑容大了点，“原本我们还打算去欧洲玩一圈的，但是现在我不同意了，我想留下来。要是你需要什么补偿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你。”

    我一开始稍有的气愤转而错愕，再对上她明亮如初的眼睛。我顿时迷惘了。

    她说她决定留下来。

    也就是说……

    秦颂也会留下来！？

    从一开始还抱有了质疑态度，到现在彻底明朗。我面前站着来示威的这个女人，压根和秦颂毫无关系。

    她是秦颂一步一步迈来日本的重要步骤。而她，也是秦颂留下来的缘由。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到我这来走一遭，演这么一出戏的原因，是病房里有监控。

    我清了清嗓子，有点愤怒的盯着她看，“舒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留在这不过就是想刺激刺激我，让我好早点死心跟我丈夫分开，可是舒小姐，你也只是怕秦颂还跟我有旧情所以才这么做的罢。”

    我尽量把她往肤浅女人的方向引，声音也故作气得发抖的状态。不过是想透过监控给那边人看。

    许默深能信几分，我猜不到。他估计也在猜，女人到底会为了爱情变得有多可怕。

    舒小姐干笑了两声，“你可别装出一副很懂我的样子，这里也没外人，我明话说在前头，我知道你跟他之间还有那么一点感情，但是感情能当饭吃？我们舒家跟秦家联姻，是大好事，可是你呢，能给秦家带来什么？你最好识相点，有人要你，你就赶紧投入别人怀抱得了。”

    “呵，舒小姐玩笑开大了，现在哪里还有人要我？”

    舒小姐惊讶道，“那天跟你一起来吃饭的男人，看起来还挺喜欢你的。他好像家大业大，你从了他不更好么。大家皆大欢喜。”

    “所以舒小姐是想要留下来撮合我跟许总？”

    她大方点头，“对，我也不瞒你，我就是这个目的。既然你以前跟我未婚夫好过，那我们把你安顿好也是应该的。所以你要是没有跟别的男人好，我也不放心走，在哪玩都是玩，以后我跟我未婚夫再去其他国家好了。”

    大概说清楚了自己意思，舒小姐就准备走了，她临走的时候拿起包包，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我叫舒畅。这么久了还没自爆名字，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了，先走了。”

    她在半空中挥了挥手，我目送她离开的。

    怕房间里的监控能清楚剖析出我面部表情的意思，我故作怅然若失的表情。

    没过多久，顾琛也进来了，我抬眼，对上他脸，失落的抽了抽气，“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琛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嗯。”

    “那昨天救我的人，就是秦颂，对吗？”

    这句话，想演戏给监控对面的人看，也是我打从心底想问的问题。

    把昏迷不醒的我抱起，慌张的找附近医院，连当时他可能有的表情细节，我都能想象的出来。

    “是。”顾琛这次没否认。也是他见我刚刚醒来后发火的原因。

    如果不是我这次昏迷，秦颂可能不会暴露自己。

    现在被许默深发现秦颂对我还念念不忘，只好安排舒畅再来演这一出戏。

    尽量能够拐一个弯的，把许默深那边瞒住了。

    如果许默深发现端倪，有可能秦颂这么长时间掩瞒着的暗线都会曝光，到时候再带我离开这鬼地方都成了奢望，说不定顾琛和秦颂都会面临一定危险。

    “他不是跟舒小姐……”

    “多的你就别管了。事实既定。你跟他相处这么久时间，给过对方什么？你是时候放手了。”

    留下这几句漠然的话，顾琛转身从病房里出去了。

    我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虽然知道顾琛不过是在演戏，但那番话还是刺痛了我。

    我们怎么没有给过对方任何东西。

    我跟秦颂啊，给过彼此一个家。

    没在病房待上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我是因为身体虚弱，低血糖等缘故，造成了我这次昏迷，身体其他地方没任何问题，可以出院。

    这两天在医院吃的清淡了点，下床走路的时候脚步还轻飘飘的，等到了楼下病房大门口时，我一眼扫过去，便在门口人流涌动的地方，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单手夹着根香烟，咬了一口烟蒂后，皱着眉头吞云吐雾。

    站他面前的女人，是舒畅。正抬着手，帮秦颂整理胸口的衣服，她笑嘻嘻的，跟秦颂说了两句什么话，秦颂眉头舒开，笑着回骂了两句。

    你看，我现在看见了他，见过了他表情，就能猜到他说什么话，他一定在骂舒畅。

    舒畅也没恼，笑弯了眼睛，捏着拳头锤了秦颂胸口两下，又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秦颂也跟着笑开了。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怪不舒服的很。

    倘若当着我面，亦或者当着许默深面的时候，他们表现出的亲昵是故意。可现在在周围无人的时候，他们也需要这么自然的流露出跟对方的亲近吗。

    “舒畅跟秦颂认识很早。”

    我身边的顾琛冷不丁的说了句，馨儿在一旁，不满的扯了下顾琛胳膊，“叫你别说这个！”

    顾琛不置可否，“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又不是一定要说出来的，你可以当没看见！”

    “可我看见了。”

    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吵闹，我勉强笑了笑，轻声问顾琛，“青梅竹马？以前没见过。”

    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酸。可我现在明明就应该表现出很吃醋的样子，毕竟周围不知道哪个地方就有许默深的眼目。

    可我不想那样。

    “她出国了段时间，回来在北京待着，最近才回市里，跟秦颂再见面。”

    我点点头，消化着顾琛传递来的信息，这些我这个当秦颂妻子的人都不知道的，只能从顾琛嘴里听说，我勉强让自己认为，是因为顾琛跟秦颂待过的时间长我一点罢了。

    以后岁月漫长，我能知道关于秦颂的，还有很多很多。

    安慰好自己后，我自觉往秦颂和舒畅面前走，舒畅先看到我，她笑容僵了下，再顺手扯了扯秦颂衣袖，秦颂回头来，一眼看见了我，眼神深了许多，又什么情绪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随手把还才抽到一半的烟送到旁边的垃圾桶顶上按灭，他还没开口，就听旁边的舒畅抱怨，“你啊，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随便抽烟，怎么等别人一过来，就知道把烟掐了？”

    秦颂始终盯着我看着，我突然一下局促起来，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来，等舒畅话音刚落，秦颂才扭过脸，看着她，又一只手伸过去，手指贴在舒畅脸颊两边，把她捏出个金鱼嘴的造型。

    “胡说八道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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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那些有他的日子，才叫活着

﻿    这种两人之间流露出来自然的亲昵，简直快让我抓狂。

    我无意识的紧攥着拳头，当下的表情一定是控制不住的非常丑陋。

    我尽量想掩盖，不想让自己这般表情被秦颂看见，可当我表情未收的时候，他眼神还是扫了过来，并皱起了眉头，然后他把手慢慢的放下了。

    “上车吧。”

    他们开了辆车过来，秦颂走过去，把驾驶位的门拉开。我盯着他动作愣了神。

    我们这一共五个人，前两后三。如果秦颂开车，那副驾驶位，给谁呢？

    一想到自己现在竟然为了这点小事会紧张焦虑，打从心底里，我都开始嫌弃起我自己。

    但万一，坐副驾驶位的人真的不是我了呢？

    可秦颂拉开车门后，回头看了一眼，视线锁到馨儿脸上，问，“会开车？”

    馨儿视线游移两下，马上去看顾琛，顾琛抿了抿唇，驳回了，“她没有这边驾照。不能开车。”

    “会开就行，上车吧。”

    馨儿听完，正准备走过去，顾琛一把捉住她手，逼她停下来。馨儿无奈的看顾琛，顾琛却直视前面，秦颂的脸，坚持道，“她不能开车。”

    “她的事情。轮到你做主了？”

    顾琛坚持不让馨儿开车，应该是怕她手忙脚乱出什么意外。

    但秦颂坚持让馨儿开车的原因呢？

    是怕我所想的那样吗？

    最后让出一步妥协的人是顾琛，他上前两步，走到秦颂旁边，斜睨他一眼，“让开点。”

    秦颂还把手搭在拉开的车门上，耸耸肩，“你这人有气无力的，不能让你开。”

    秦颂说话直，我们都听惯了，顾琛也当耳边风散了没往心里去。但馨儿一听，眼都气红了，上前两步挽了顾琛胳膊，冲秦颂低喊，“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就你有气有力你怎么不自己开，你有气有力的你拉着别的女人跑来气我姐，想给我姐难堪啊？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馨儿。”顾琛压低声音呵斥，一遍的秦颂脸黑得像抹了碳。

    馨儿没解气般，也不管顾琛伸过来抓她胳膊制止她的手。继续发泄般的指着秦颂的鼻子骂，“你说你不把我姐带走就算了，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待了快大半年，她天天就在家里闷着想你，找了个吃苦受累的工作就是怕自己闷出毛病。可你倒好，把你等过来了，还把你别的女人也等过来了，你要是不跟我姐好了，你就直接说啊，有必要做这么伤人的事情吗？”

    我听馨儿的话心惊肉跳的，再看秦颂，表情已经阴鸷的像快爆发了。我准备上前两步劝止，秦颂一遍的舒畅更快一步的挡到了秦颂面前。

    “这位小姑娘，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未婚夫这趟过来是好心好意。既然决定断开关系了。就得为对方减少损失，就是想过来谈赔偿的，你以为我们这么闲工夫的开车跑来接你们啊？也不想想有钱人谁这么闲的慌。”

    “谈什么赔偿！我姐的女儿都损失没了！天天在家里哭，你们还敢说赔偿，你们赔不起！你们拿自己的命赔都赔不起！”

    这四个人站成一圈，在很热闹的争吵，我站在他们圈外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在说话。我插不上一句嘴。

    听馨儿口中的自己，那些岁月从记忆里又重新的抽了回来，原来那段时间，我过得那么颓废，也那么显而易见。

    我迷惘的往前一瞥，无意中撞见个眼神，我猛地一颤。

    秦颂站在那，绕过人群看过来，他眼神里饱含了各种情绪，忧伤，痛楚，悔恨……

    看得我心揪着疼。

    最后是谁改变了争吵的局面，我没注意到。只知道最后馨儿招了辆出租车，拉着我跟顾琛一起上去了。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可驾驶位已然不是秦颂，我在系好安全带了之后，稍微看一眼窗外，他还站在那地方，一动不动的。

    后来车开走了。我怎么都看不见他。馨儿坐在后座位上，撞上我眼神，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姐。姐，你别看了。为了这样的男人犯不着。他们还说什么赔偿，我呸。别跟这种人过了。大不了我把木头分给你一半。”

    旁边的顾琛低呵，“胡说八道什么。”

    不知道是在骂她哪句话不对，馨儿吐吐舌头，“怎么了，我就是打抱不平一下。我姐为了这么个男人等这么久。犯不着！要我说，还真不如许默深呢。”

    我把脸扭正，身体也摆成直直向前的姿势，等下了车之后，发现不是我住的地方，而出租车后紧跟着的，赫然就是秦颂的车。

    他们也跟来了。

    我盯着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的舒畅，她下车后开始整理头发，从包包里把梳妆镜拿出来照着，秦颂也跟着下了车。走她身边，拖了拖她胳膊，舒畅赶紧把化妆镜塞回到包包里，又拨弄了下头发。

    虽然看到这一幕同样刺痛我眼睛，但比起这时间看不到秦颂的脸来说，我竟自虐般的想，只要他在我眼前就好，跟谁在一起都可以。我忍一忍就好了。

    到了个类似于茶坊的地方，要了一个包间。

    包间外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积了一层雪。而房间里依旧暖和如春。

    我们都坐下来，我跟秦颂面对面而坐，他旁边自然坐着舒畅。

    馨儿和顾琛在我左手边坐下来，右手边是帮忙倒茶的服务员。

    “说吧，你需要点什么。我们两家人底子都不差，你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能满足你。”

    正好这时，服务员已经倒好了每杯茶，正端了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我低头，就能看见茶杯里清澈色淡的茶水，和不断往上冒的腾腾热气。

    “说啊，黎小姐？她是姓黎，对吧？”舒畅自然的挽上秦颂胳膊，脸凑到他肩膀边上，秦颂快速瞥我一眼，小弧度的挪开点位置，没让舒畅的下巴磕到他肩膀上。

    “你国外待这么长时间，把你脑子给待糊涂了？”

    舒畅被秦颂刺挠。一点没恼，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管我啊。哦不对，你还真的马上就要管我了。反正我脑子糊涂了，也是你负责，你好自为之吧~”

    两个人闹着，我倏地把视线从茶杯上挪上来，对上两个人的脸，低声说，“是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舒畅愣了下神。很快点点头，“对，什么都可以。”

    “那你给我做饭吧。做一个月就行。”我声音不自主的发涩，说出这番话来总觉得嘴巴发苦，我抿了抿嘴后，发现周围出奇的安静。

    所有眼神都落到我身上，神情各异的看着我，我苦笑道，“既然舒小姐说暂时不离开这了，那就帮我做一个月的饭吧。我不太习惯吃一一做的日料，偶尔也想吃点家常菜。就一个月的时间。也耽误不了多久，应该耽误不了你们举办结婚仪式吧？”

    听舒畅说，他们马上就要办结婚典礼了。在很多人很多人的见证下，携手结婚。

    明明刻意告诉自己很多次，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隐瞒秦颂留在这的真实目的。可千百遍的安慰自己劝告自己，也敌不了我每次所见的事实。

    “不行。”秦颂低着声音，开口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这么久了啊，他对我说的话，是不同意。

    我扯着嘴角笑，“那我也没什么别的需要了。只有这个。你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如果可以的话，再来告诉我。如果不行，你们就请便吧。”

    是为了做足戏码吗？

    还是真的打从心底里，想再跟以前一样，蜷曲着双腿，抱着碗，开心的吃秦颂端来的面条。

    他会呵斥我别拿那么烫的碗，然后转身拿小碗来，夹点面条进去，再把小碗递给我，这样就不会烫。

    我真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呼吸，都在怀念从前。

    那些有他的日子，才叫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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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最喜欢这样

﻿    坐我对面的秦颂和舒畅，大概为了我的提议烦恼着。舒畅偏过头，对秦颂耳语着什么，秦颂偶尔压低声音符合两句，具体说着什么话。

    我听不见。

    后来大概是舒畅开的口，她说可以。一个月时间，就当旅游散心，留在这还不错。

    “不过饭可要分我一份。”

    我摇头，“不行。”

    舒畅撑大眼睛，难以相信的盯着我，“你说什么？不行？那你让我去哪，我总不能饿肚子看你们吃吧。”

    我看了她一眼，直勾勾的，可余光却不听话的瞥向秦颂那边，很刻意的不想让自己太过于去专注他现在表情。可还是想去看。

    他的表情里，有几分真假。

    我垂下眼，盯着桌面，又马上抬起来，对上舒畅视线，“舒小姐没明白我的意思。在这一个月做饭期间里，我想单独跟他在一起。”

    舒畅倒吸口凉气，“你这也太猖狂了吧？！这可是我的未婚夫，”她手指头对着秦颂的脸，非常认真的重申一遍。“你让我允许你们俩单独待一个房间里？我可不同意。”

    知道舒畅会这么说，我吸了吸鼻子，漫不经心道，“舒小姐一早就说想补偿我才留下来。我以为是想满足我心愿，要是舒小姐觉得做不到，你们走就是了。舒小姐应该也能理解，我要的也不只是一口饭吃，要是舒小姐在场，也变了味道。”

    舒畅摇摇头，“你太得寸进尺了，这点我同意不了，算了，我们走。”

    站起来后，她拉着秦颂连带一起站了起来，两个人头也不回的从包厢里走到门口，最后身影消失不见。

    他们前脚刚走，馨儿就嘟囔，“什么嘛。到头来他们好人也做了，却什么忙都没帮上。”

    我没说什么，闲着没事，坐下来喝了几杯茶，跟顾琛和馨儿，像聊天一样待了一会。

    我问过他们打算。馨儿又挽起顾琛胳膊，很认真的回答我，“姐，我想过了。这木头并就算真没得治了，也没关系，我能陪他到什么时间就到什么时间，我们商量过，保守治疗着。这日本到处各地，好山好水的，我们边玩边看医生。他这辈子苦，最后点时间，我想让他高兴点。”

    说完馨儿一脸期待的扭脸。仰着头对上顾琛视线，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顾琛不怒反笑，“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盯着馨儿看了一会儿，温声道，“你这么口无遮拦，也不怕咒得我少活几天。”

    是几天，不是几年。

    听后馨儿也笑眯眯的，“那没关系，我多想你几天也行。”

    这两个人。一人静，一人吵。竟也能聊的非常融洽。我坐在他们旁侧，默默的低头喝茶，偶尔接两三句话，也不觉得气氛尴尬。

    所以这两个人，已经定好了今后日程的目标。

    而我近期的愿望，也在隔了一天之后，从找上门来的舒畅口中，听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可以借给你，但是一个月不行，半个月时间。这期间，做饭给你吃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我的，连晚上都是，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舒畅视线打量我反应，我“嗯”了声，正好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推到她面前，“我清楚。多余时间我不占。就吃饭时间。”

    “好。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你也别来缠着他。”

    我点头，“一定。”

    送走了舒畅的第二天。就是约定好半个月时间的开端。

    我紧张的一大早就睁开眼，再睡不着。在房间里漫无目的的走动，偶尔摆动一下没放太标准的物件，还抽出时间来洗了个澡。换了好几件衣服，再出房间，摆动已然调整过一遍角度的物件。

    全程一一都看着我的躁动不安，她担忧的问我是不是现在特别紧张。

    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但很明白的就看出来。

    我点头。又摇头。

    “紧张，一点点紧张。”

    到午后十一点正，房门被敲响，我弹的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见一一过去开门，又马上端坐下来，背挺得笔直笔直的。手放在膝盖上，想了想太刻意，又很快把手尽量随意的放着。

    一一把门打开，门外探进来一只脚。垂下的手里提着几个白色塑料袋，满满当当的。

    他走进来，带进一阵门外的寒气，仿佛那寒气从门口绕向客厅里，朝我扑面而来。

    我顿时从迷惘里惊醒。赶紧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伸手要去接他手里东西，就这么下意识的做了这个动作。可他的手往后收了一点，避开了我的手。

    “我来。”他低沉的嗓音钻进我耳朵里，我手指像触电一样的收回来。

    而后，他绕过我，转身去了旁边的厨房。

    我愣在原地，才想起自己刚才太紧张，没来得及看他表情。

    秦颂进了厨房，一一从厨房里出来。走到紧张的抱着水杯的我旁边，把手贴在我手背上，用不太纯正的发音告诉我，秦颂一个人在厨房里忙，让她出来。

    我点点头，像自言自语般，“他一直都是这样，爱一个人弄。不让别人靠近。”

    不知道一一能不能完全明白我这句话里的意思，我也没再说。

    隔了一个小时而是三分钟，三菜一汤摆在桌面上。冒着腾腾热气。

    我坐在原来位置的正对面，秦颂自然的坐到了我经常坐的位置上去。

    这个小动作发生的瞬间很快，但我还是不自禁弯了嘴角偷笑。

    我低埋着头，没想到对面的秦颂冷不丁的开口，“笑什么？”

    我慌张的抬头瞥他一眼，对上他灼灼目光，又马上紧张的别开眼，慌忙扒碗里的饭。

    一一这时候不忘用蹩脚的中文笑话我，这是我这么久以来，吃饭最多的一次。

    我尴尬的扫了眼对面。马上正色的看着一一，纠正她，“这才刚开始。”

    一一捂着嘴笑，“以前刚开始，不这样。”

    没想到我最后败在了一个不太会讲中文的人手上，我只能安慰自己，只是我今天太过紧张，临场发挥不好。

    可这样的临场发挥一直延续了吃饭的整个过程。

    我不好说话，但一一很活跃，她大概猜到我跟秦颂的关系。一直夸秦颂长的很好看，跟我很合适。秦颂淡淡的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倘若放以前，他一定会坏笑着，大大方方的，俗称不要脸的，承认下来。

    现在的秦颂，比起以前，有所改变的，是他日渐沉稳的心态。他把浮躁沉淀后，剩下了稳重。比以前踏实，也比以前更让人想依赖。

    我尽量咀嚼很满，一碗饭被我吃了之前的两倍长时间，尽管菜的温度渐凉，依旧没人催过我。

    国外的调料跟国内的不太一样。味道总有些差异，可是我刚吃了一口，就差点掉下眼泪来。

    我大概明白，无论秦颂做出什么样味道的菜，都会让我非常非常喜欢。

    秦颂吃的不多，他放下碗筷，坐在位置上。我拖了很长时间，再拖不下去，只好也把筷子放下，低声说我吃饱了。

    “要喝水吗？”

    他突然问道，我抬头，尽管曾经看过很多次，以各种角度，但每次再看见他俊逸的脸，都会让我非常心动。

    我懵的点头，秦颂起身去了厨房，给我端了杯水出来，小心翼翼的放我面前。我还没伸手去碰，眼睛扫去一看，就能感觉到明显过烫的水温。是短时间内没办法入口的温度。

    秦颂又坐回到原位上，单手放在桌面，什么事都没做，没走，也没干别的。

    我起初错愕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再看自己面前的水杯，心里烫过一丝暖流。

    后来我也坐在原位上，什么都没干，就静静等着我面前水杯里的热水变到能进嘴的温度。可是因为水实在太滚，等待的时间，得以延长很久很久，也得以让我对面坐着秦颂很久很久。

    我好像，在岁月无聊的长河里，最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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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久伴的长情最牢固

﻿    人总在吃过苦头之后再尝点甜头，就容易遗忘了旧伤口。

    倘若真的要让我选，经历万般磨难后能跟秦颂在一起，现在的我也愿意这样。

    秦颂在最大限度拖延了吃饭时间点后离开了，他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手指放在门把手上，往身后望了望。

    我自然的就走到他身后，同曾经一样。却被他突然回过头来的眼神扫得楞了一下，我顺着他目光就往后看。但什么都没看见。

    秦颂倒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留在家里。什么都没干。只是一一老爱问我，今天吃饭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我下意识的偷摸一下微微发烫的脸，禁不住笑的问她真的有吗。

    一一含笑着看我两眼，一点不想搭理我的意思。

    那答案啊，早就写在了脸上。

    晚上秦颂又在饭点前一个小时准时到，他依旧提了很多袋子进来。弄了一桌丰盛而不重样的菜。

    这些菜色我多少都在西藏的时候吃他做过，他常做。有一两道没见过的。吃起来也特别可口。酸酸辣辣的，挺符合我口味。

    只是吃多两口，那味道布满口腔，我就开始胡思乱想。

    这菜是秦颂什么时候学会做的，做了几次，又做给谁吃过。越不想让自己这么胡思乱想，思绪又偏偏老往这些问题上引，克制不了。

    对面的秦颂吃饭很安静，相较于今天上午要安静许多。虽然没怎么明确表现出来，但我的确感觉到。

    这种非常奇怪的尴尬萦绕在吃饭的整个过程里，坐我旁边的一一也感觉到，主动找了好几次话题来说，可我焉了般提不起兴趣，秦颂接腔的次数更少。

    气氛的气温也就降了下来。

    只在最后吃完，一一开始收拾桌子，秦颂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淡淡的问了我一句，“最近很闲吗？”

    我正抱着碗小口小口嘬汤喝，听秦颂这么问，楞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稀里糊涂的回了，“还好……便利店不是很忙。”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没见接我话。

    等他走了，我还陷在思考里，他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洗过澡，躺好在床上，想起一天跟秦颂的接触，心还砰砰直跳，只是下午明显的冷淡，就好像发生过什么一样，明明上午的气氛还好好的。

    是他走的时候，回头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思前想后的，我竟然一点都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踩着拖鞋，走到之前秦颂离开的位置，踮起脚尖。学着他的样子转身，往房间四周望了好几圈。

    没有预想的样看到什么东西，原本就简洁的装饰上摆放的物品不多。我看了一圈，没看出点特殊来，最后在一个电视柜的小角落里。见到了稍微特别的地方。

    我看过去一眼，愣了神。

    难道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第二天我依然很早就醒，好几次盯着时钟等秦颂来。快到点的时候，才接到个电话。

    一一把电话递给我，说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接起来一听到对方开口，就后悔接起这电话来了。

    “黎小姐啊，是这样的，我未婚夫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你那了。等他什么时候好了再去。”

    我心里有些堵，“那好。耽误了几天，就顺延几天吧。”

    “你怎么这样？他都不舒服了还惦记着让他做苦力啊，你也别太过分了点。”舒畅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回我。

    “说好半个月，我一天都不可能推迟。少一天都不行，总之他什么时候好，他什么时候再来。”我语气有点乱，想让她帮忙让秦颂接个电话，却在犹豫后，算了。

    这电话应该已经被许默深那边监听不说，舒畅大概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来接。

    “行行，我真服气了，怎么还有你这样的女人。”舒畅骂咧咧的挂掉电话。

    我一整天心情都很不好，上新的物品摆放错了几次，小男生同事皱着眉头好几次用生硬的语气提醒我，“别再出错了。你工作态度怎么这么差劲。”

    他口气很不好。但我听着也不觉得讨厌，充其量就觉得，太像顾琛了一点。

    过了两三天，秦颂都没来，馨儿过来了一趟，她来拿落在我房间的一件衣裳。

    她风尘仆仆的过来，顾琛没在，她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自然的挂在衣架上，扭头问我橘子好不好吃。

    我顺手给她拨了一个，她坐我旁边，大腿快贴着我大腿。把剥好的橘子瓣接过去，一口吃了三分之一。

    “真甜。”

    我没怎么说话，帮她剥了两个橘子后，她摆摆手，“我不吃了，拿了衣服我就走，木头还在病房里等我呢，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真可怜。”

    我点头说也好。再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纸袋子，里面是装好的衣服和别的东西。

    馨儿顺手就拉了过来，准备走，我喊住了她，“不检查检查吗？”

    馨儿一听，爽朗一笑，“我这破衣服还用检查什么。”说着就把袋子给打开了，打开之后，她的眼神停了一下。

    我把手里剥剩的橘子皮，全数扔进垃圾桶里。

    “这是你留在这的毛线球，真粗心，直接就落在电视柜上了。”

    非常显眼的地方。起初我根本没注意。后来在我去玄关，站在秦颂的位置往后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毛线球。

    是很普通的毛线球。到处都能买到的材料，大概两个拳头大小，是暗红色的。

    跟顾琛脖子上围着的围巾颜色，一模一样。

    那天是秦颂看见了毛线球，也看见了顾琛脖子上围着的围巾。

    然后就变了脸。离开了这里。

    起初我不明白，秦颂为何情绪突然低迷。见到毛线球之后，我恍然大悟。

    他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很闲。闲的给顾琛织了条围巾。做着超越男女友情的暧昧动作。

    大概也就是跟我一样的心情。

    相信里的猜疑。

    不是担心对方的真心，反倒是在相信里，更加担忧两个人感情的坚定。有没有做的不够的地方。有没有因为距离很远，有没有原因是自己哪方面的短缺，造成了对方会往新的方向看。

    我怕他跟舒畅青梅竹马一场，在跟舒畅慢慢的接触里，发现了她更适合自己。

    秦颂怕我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里，孤苦伶仃，更加渴求温暖，希望依靠。而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总不是他，是顾琛。

    久伴后的长情最牢固，而别离后的疏远总容易淡情。

    那天的秦颂，是在悲怆吗？

    馨儿还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抬头，仰望着她年轻的脸，“馨儿，我说我没怪你，你肯定不相信。你是许默深的人，倒戈没那么容易，你为他做事损伤了我的利益，但你也告诉过我他的秘密。就当这两件事两清了。你把这东西带走，去照顾顾琛吧。”

    “姐……”

    “不用说了。”我淡声打断她，垂下头，手指轻轻捏着鼻梁，一下一下的，“不用说了。你有什么理由，或者道歉的话，都不用说了。我能做出的让步就这么多。今天过后，我还把你当妹妹看。”

    这大概也是，秦颂真正担心的原因。

    无论放在哪个时候，被馨儿连续出卖两次，这个人我肯定会防。

    可她真的就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了我最长的时间，我伤心她出卖我，但又离不开她。

    馨儿一脸复杂的咬着唇，又重声说了句对不起，朝我方向深深鞠了个躬后，走了。

    我坐在原位上，麻木的心脏疼了一下，满脑子都在想。秦颂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再来。我又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当面亲口向他解释。

    解释我们之间关系原比他想象的牢固，解释我的等待，非常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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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你们在演戏？

﻿    没料到我的期许没超过一天就得以实现。

    晚上秦颂来的时候，提来了一条鱼。

    我看着他没把塑料袋子递给一一，反倒自己提进了厨房里，隔了一个来小时，他带出来一盆满满通红的水煮鱼。

    这一餐每个人都吃的非常辛苦。一一很少吃辣，水煮鱼没吃多少，就辣的满头大汗，跑客厅找水去了。

    我一只手环着碗边，另只手握紧了筷子，不停的吃鱼。

    我已经很久没吃鱼了。

    刚入口，鱼肉嫩滑的感觉充盈口腔，我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跟秦颂的相识相知，全程都少不了鱼，我已经吃了很多回，偏偏这一次最让我感动。

    我埋着头，安安静静的吃鱼，一一很长时间都没过来，餐桌边只剩我跟秦颂对坐。

    他突然伸过手，握着个玻璃水瓶，往我手边的杯子里倒水喝。

    看着里面的水慢慢倾倒进我杯子后，我突然想到，一一没有去找水喝，她避嫌的故意走开了。

    我思绪还没抽离回来，就听秦颂哑着声音说，“吃的还习惯？”

    我怔忪，赶紧回，“有点辣。其他很好。”

    “嗯，我好久没做过了。手有些生。”

    他含糊的回答着，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仓促的扒碗里的饭，想好了措辞才说，“我女儿，现在什么样了。”

    曾经没想过会跟秦颂这样分隔两地这么久时间。经历着期盼的时间里，也会全心全意的想念着他，怀念以前，奢望美好的未来。

    可是当见面后的现在，两个人重遇后尴尬的气氛，不期而遇。

    我想不到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复杂心情，我想他也一样。

    假如这房子里，许默深没有布过各种监控，我跟秦颂这样面对面的接触着，气氛真的会融洽点吗？

    “她很好，”秦颂淡淡吐出口气，“很乖。”

    余光瞥见秦颂说话时候脸上的笑颜，洋溢的幸福之情做不了假。

    我浑身竖起的紧绷情绪，就在提到了女儿的这一刻松懈了很多。

    “她现在还这么小，肯定不会想妈妈。要是等她大了点……”我倏地想起身在监控之中，马上生硬的改了口，“大了点，估计看见别的适龄女人，都会觉得是自己亲生母亲吧。”

    明明知道是在做戏，可这种话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还是能让心脏拧得生疼。

    就这时候，秦颂语气强硬的回了，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她是我秦颂的女儿！”

    我错愕的抬头，撞上秦颂炙热的眼眸，想烫了一下，赶紧缩回眼神。

    他的意思是，我们女儿，不会这么薄情吗？

    “那她叫什么名字，一定有取名字吧？”

    “还没有。”秦颂语气柔和很多，“还没到时候。”

    我没去细问他说的时候。在得知女儿没取名字的时候，我竟觉得松了口气。

    女儿所有事，我都疯狂的想要参与。这些天她不在我身边，我竟渴望的想，她要是能一直长不大就好了，一直那样小小的缩在襁褓里，等着我回去。

    “最近天气冷，你自己注意保暖。”再怎么脱，也已经到了饭点结束时间，他要走了，我提着勇气，继续道，“这里的天气冷的不像以前家里。外出的时候，一定要穿好衣服。像顾琛这样，不会照顾自己的，身边有个馨儿在，也会帮他织个围巾什么的。”

    我倏地抬头，对上秦颂的眼，看他眼神闪烁一下，很快恢复如初，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变。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他们不知道算不算在一起，你知道顾琛那个人性格一直很别扭，但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他总算找到了自己幸福。”

    关于这点，秦颂没回答，他走之前，表情都微微发懵，等到了门口后，转过脸来，看着我，语塞的张了好几次嘴，最后都合上，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家里冷吗？”

    被这样古怪的一问，我竟特别想笑，就偏着头，笑弯了眼睛回了他。

    “还好。不是很冷。”

    “那就好。”他怅然的收回视线，快速离开了。

    我走到阳台上，看他疾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的都是，现在的秦颂，心情是什么样的？

    在他误会了我跟顾琛之后得知了真相，会如何。等我看到秦颂开着的车彻底离开小区门口后，深吸一口气，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就去上班，等我眼神晃过楼下院落后马上一滞，再也收不回来。

    楼下某个角落，停了一排车，最靠边的一辆黑色车上走下来一个人。他站在车门边上，仰头往着我们这一排居民楼，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但我就能肯定，他在看向这里，看向我。

    后来画面如同静止一般，他保持刚才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才举起手臂，朝我这边挥了挥。

    我很确定他就是许默深，见他这动作打从心底厌恶，马上转了身，回房间，换好衣裳准备出门。

    刚拉开房门，就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眼，他仿佛心情很好，手撑在我推开的房门边上，稍稍用力的固定房门角度，冲我笑，“黎西，中午好。”

    我嘴角马上垮下来，很不屑的看着他，“对我来说还不错，但对许总来说，应该不算太好吧。”

    他挑眉，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

    我上下打量他，“你穿的这么精致，肯定都是以前的旧衣服了，你要不是破产，不然怎么这么有闲心经常来找我这么一个普通女人。”

    他笑容更深了，“黎西，你这么说，我会难过，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了，我出差了一段时间，才回来。”

    原本不想听他废话，可他突然说道“出差”，我立马想起馨儿提过的，他每个月会有一点时间，去哪个地方。

    我恍惚了一会儿，再收回思绪后，发现许默深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快，看来他是……一早就知道我打什么算盘了？

    他的手还把在门边上，稍微用了点力道，把门彻底打开，他面不改色的从门口往房间里进来，我被迫的退后几步，看他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我愤愤然的继续穿鞋，打算不理他。

    可许默深刚坐好，就偏过头来，对着我说，“你很聪明，猜到了那是我的人。既然知道有监控，为什么还大方的说出真相？”

    我动作停了停。

    他意思是，我不该把揭穿馨儿的事在家里说，这样他就能全听了去。

    我故作惊讶的回他，“有监控？！”眼珠子一转，夸张的在房间里看了好一圈，“不好意思，许总，你可能真的把我想的太好了，监控这个，我真不知道。但如果许总有这样癖好的话，那下次我换衣服，尽量在被窝里换。”

    他仿佛听到个好笑的笑话，低低的笑了两声，嘴角的弧度也牵得深了点，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我看着他的动作，权衡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许总，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跟秦颂，是在演戏？”

    我心突然咯噔一下，马上变出个凶狠的表情，“许总觉得我现在跟秦颂搞成这样，说演出来的？”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仿佛要把我看穿般。他深褐色的眼眸里，透着的满满都是危险。

    “你故意，假装不知道监控，在家里拆穿了我眼线，再跟秦颂演别离的不舍，难道我说的不对？”

    “啪！”

    我重重的把手拍在茶几上，弯着腰，凑近了许默深，淡漠的盯着他眼看，“许总。你觉得我们这一切都是演的？跟你一样，我也希望是演的。每天坐我对面的人是我丈夫，现在却只能在半个月里来帮我做饭，当还我人情，半个月后我们两不相欠，他带着我的女儿娶别人，许总你觉得，这都是演出来的？”

    我怒气冲冲的说着，几乎是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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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我的弦外之音

﻿    许默深在观察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看。他找茬一般的审视，唯恐漏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我大口呼吸着，尽量隐忍的红了眼眶，见许默深一直不言语的模样，我渗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缓声道，“许总你未免太强人所难了点。我想许总在跟亡妻天人相隔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我反盯着他，视线深沉。

    许默深眼尾动了动，面部表情不明。但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他突然站起来，单手扼住我脖子，没用力，但他冰冰凉的手掌像滑腻腻的蛇。直叫我恶心。

    “别动，你多动一下，我都能掐断你脖子。”他幽声说到，是信誓旦旦的口吻。

    我自然是不敢动的。

    不想在这时候挑战他的权威，也不想就在我要握到希望的时候。半途而废。

    “我要你清楚，无论你们使什么样的花招，这都是我许默深的地方。你们插翅难逃。”他清凉的气息倾吐在我脸上，“我港口的生意最近来了号人物动过手脚。不要让我查到是你前夫。不然你们谁都活不了。”

    港口？！

    我心脏狂跳。

    许默深视线抽远一点，看我的表情深了许多。我控制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要暴露。

    “你觉得是……秦颂？”

    听出我口吻里的期许，许默深面部表情狰狞一点，手上力道也重了很多，哈出的气息打在我脸上，我鸡皮疙瘩起了半张脸，“这么希望是他？他有这本事？”

    在许默深口中的秦颂，仿佛什么都不是。我吞咽下口水，咬着字反击他，“他怎么没本事？秦颂就是我的天！”

    这一下彻底触到了许默深的底线，他掐着我的喉咙。猩红的眼睛盯着我，在这一秒钟时间，他一定很想我死。

    “秦颂是你的天？！你的天现在也只能跟只狗一样的在我面前跟我谈条件，愿意把西藏项目全数交给我换你回去，还承诺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这样废物一样的男人，就能成为你的天？你的天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我听得胸口仿佛被打穿了个窟窿眼，冷风刮进去，特别难受。我双手抓着许默深的双臂，好让自己不治愈狼狈跌倒，不管他西装的价格有惊人，我死死抓着，愤愤的盯着他，像急红了眼的幼狼。

    “你胡说。”

    西藏项目，全部的全部都是秦颂的心血，是他对友人的承诺。他怎么可以，用项目作为交换。

    许默深勾起嘴角笑，阴冷冷的，“我是不是胡说，明天等他来，你可以问。反正你们聊什么。我能同步听到。”他视线绕过我，在我身后环了一圈，“你要是不爽，可以砸了这里解气。”

    我真想咬烂他抓我的手，也想把他嘴角的笑容完全撕碎。“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地方是顾琛帮我找的房子，我怎么都不会砸。要砸的，是这屋子以外的东西。”

    “我是东西？”他挑挑眉。

    我仿佛没心没肺干笑了一声，“你不是东西？”

    许默深顿时语塞。

    我心里暗爽不已。

    即便是件小事情，但看见许默深吃瘪的样子，我依然痛快。

    他好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我意思，他拿开的手，撩起我的头发，在他两只手指中间玩味的轻轻撵动。像闲情逸致下逗弄着宠物。

    他总是爱如此，掌控着各种节奏。什么时候愤怒，什么时候缓下来，全要凭他来做主。许默深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到了种可怕的地步。

    “在语言上占我便宜没任何意义。黎西，你准备好，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新娘。”

    他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让我打从心底的想发抖。在许默深一巴掌挥我脸上到现在，我对他的恐惧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刻。他身上的西装给他嗜血本性披上了合理的外衣。

    “新娘？许默深，你在说什么。你能随便娶别的女人，或者你娶了我，你的家族会允许？”

    一连串的问号堆积在我脑子里，我快转不过弯来，许默深推开我，收回去的手，又用赶紧的手帕擦了擦。仿佛我的脖子头发，又把他的手弄脏了一般。

    “你不是聪明吗？猜吧。”他说完，把手帕嫌弃的往身边的沙发上一扔，转身从我家出去了。

    我走到阳台，看他单独的背影渐行渐远，越看越觉得可恨。努力克制自己忍住看他一个人时动手更方便的冲动。

    我杀了许默深，就算不能自保，起码也能伤他一寸。

    第二天秦颂过来，又带来了一条鱼，他还是选择重口味的烹饪方式。我们都吃的大汗淋漓。这一次一一又去找水喝，长时间没来饭桌边上，我跟秦颂单独坐一起。他安安静静的吃鱼，夹到鱼腩部位，会简单的把刺挑好。再放到我碗里。

    “许默深说你曾经为了我要把西藏项目全数给他，是真的吗？”

    我盯着秦颂弄好的鱼肉。那些日子就像电影片段，一一在我眼前重复放映。好像从来没失去过。

    “嗯。当时没办法，找他谈的条件。当时我不方便。”他没否认，干干脆脆的应下来。只是脸别到一边，好像故意在躲我视线。

    我听得心疼，曾经尊严至上的人，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到许默深面前被他羞辱的？他口中的不方便。是腿受伤的时候吗？

    “后来呢？”

    他视线一抬，双手僵放在桌面上，自嘲的笑了笑，眼睛里有雾气，仿佛在认真的回味曾经，“后来，后来他没同意。觉得我条件开低了。合作没谈成，就算了。”

    我握筷子的手动了动，庆幸我的动作举止不会被许默深看见，才紧张的拿起手边的本子，和一支笔。攥着笔，颤抖的想在本子上写字。

    秦颂扫了我一眼，就一眼，他像知道一切般，马上捉住我握笔的右手，眼神一凝的盯着我看，冲我摇了摇头。

    不行。

    不能这么做。

    我握笔的手一颤。马上领悟了，赶紧把笔和纸收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们之间在平和里吃完了一顿饭，秦颂准备走。到门口，他扶着门边穿鞋，直起身来后没急着走，转过身看着我。

    他跟我之间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不近不远。大概是亲密和疏离之间。

    “你好好照顾自己，这里，冷吗？”

    这是第二次，他问我同样问题。我想了想，摇头哑笑道，“冷的时候会很冷。但冬天过去后就会暖和，所以现在也不觉得太冷了。”

    我说着弦外之音的话。秦颂好看的眉形，听完我的话后就皱了皱，形状变了，但依旧是好看的模样。

    “嗯。要是没暖气了，要让佣人保修。”

    他说完后，裹着风衣不紧不慢的走了。

    我随手关上门，深深叹了口气。

    许默深的谜语，我还是猜不到。

    但那些猜不到的话，仿佛就成了我的魔咒一般，在我心里交织成拉扯我四肢的捆绑，把我活活的拴在个地方，只要一联想到这魔咒，就会把我的身体扯的四分五裂。

    ……

    带来许默深生意接连失利消息的人，没想到是他自己。

    他比平时的儒雅安静，现在要来得暴躁很多，他身上充斥着很显然的狂躁，每次一来我家里坐，就是半天。

    他会以各种眼神打量我，看我究竟在干什么，我常常不理他，在房间一待久是半天时间，等他走了我才肯出来。我不知道许默深究竟打什么算盘，但我知道，一些闻不到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这次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许默深一直都避开秦颂过来，但这一天，在秦颂前脚刚来的时候，许默深就跟了进来，他围着一条非常精致的玄色围巾，进门后解开后，随手缠到衣架上，走过来，坐在我位置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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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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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扬了扬下巴，视线对准了我跟秦颂的脸，我尽量不去看他，故意把椅子往边上拉，想离他远一点。【愛↑去△小↓說△網  Qu 】

    许默深突然伸出一边手来，扣住我椅子靠背的地方，导致我怎么挪都挪不开，只能固定在原位上。他没看我，视线还停留在秦颂脸上，和秦颂相互的对视里，气场上，谁都没落个下风。

    “还要来几天？”许默深露出个淡笑表情，他低头，看一眼桌上的餐盘和碗，诡异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了之后，他点点头，“秦总现在专心于这些事上也好。人总要有点事做。”

    秦颂把双手肘都撑在桌面上，邪魍一笑，悠哉的回答他，“我比较闲，许总好像挺忙的。”

    许默深眉头速度皱拢一下，又很快舒开，快的仿佛是一瞬间的事。

    “秦总知道我很忙？”

    秦颂耸肩，嘴角故意往下垮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挺惋惜的回，“我又不是没耳朵没眼睛的。许总最近忙的，谁不知道。”

    许默深挺生气的，他轻轻叩了下桌面，一下拉去我的注意力的，还有他接下来的话。

    “就不知道秦总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突然一下站起来，在气氛最僵持的时候。

    两双眼神齐刷刷的落我身上，我转头瞪许默深一眼，“看什么看，你要椅子，你拿走就行。”

    我起身去了客厅，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环抱着温热的水杯，距餐厅的距离，足以让我听不到两个人的讨论。

    之后两人说了什么话，我全然不知，一到时间点，秦颂该走了，我盯着时钟看的视线挪到餐厅里，正巧和一双炙热的眼神撞见。

    我错愕，赶紧把脸别开，又正好瞥见许默深意味深长的脸。

    这两个人分不出谁先谁后的站起来，同时朝我方向过来，亦或者说，是朝大门方向。

    两个高大的身影立在我面前，给我很大的压迫感，我想站起来，许默深突然把视线移开，“秦总，到时间了，你不走？”

    秦颂听后，轻轻一笑，“看来许总把我的行程都摸透了。时间定的真准。”

    说到这，秦颂的视线往房间周围看了一圈后，定在了某个地方，他迈着步子，朝那处去。

    是电视柜旁边的大花瓶，里面支的是假桃花树。做工很精细，隔近了看，偶尔也能以假乱真。就从这么一棵假树上，秦颂伸手摸到某个地方，顺手一弄，再收手回来，摊开。

    是个针孔摄像头。

    之前我利用过这个对付汪文，一看见就知道是什么。

    我看秦颂随手把东西从阳台的窗口扔出去，再对许默深阴阴的笑，“许总，我在这，就先别用这个。等我走了，许总再随时上门来装。”

    秦颂说这话时候特别硬气，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在这房子里陪我一天，还能护我一时。要是等他走了，我才能再次成为鱼肉，任人宰割。

    被人亲手抓了把柄的许默深不见的很好受，但他善于伪装，只微笑着表示同意后，转身从房间里出去了，他走到大门外，站在那不动，好像是在等秦颂出去。

    秦颂在许默深的视线下，朝前走了两步，脚尖踏在门框边上，停了。他单手摸着门框，上半身往前压一点，弯着腰，去看许默深渐黑的表情。

    “忘了，我的装菜袋掉厨房了，许总先走。”

    他说时，另只手很快抓过门把手，把门往面前一拉，身体也彻底笔直起来。

    这一幕，我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是刚刚许默深和秦颂商量好要一起走，但到了门口后，秦颂毁约了。在这之前，他还亲手把许默深安在我房子里的针孔摄像头给毁了？！

    现在许默深说不定还正对着大门口不动，只顾生气发火。

    秦颂突然的大胆让我无措，随着他看过来的视线更让我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你……”

    不知道这房子里是否还有摄像头在，我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但秦颂在门口定了几秒后回神，转过来，朝我走过来的速度都非常惊人。

    他滚烫的手抓着我手胳膊，用力的一扯。

    我整个人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扭捏的倾斜倒下，中途再被他单手环着腰，一并拉进他怀里。

    我双手踉跄时环在他肩上腿上，扑面而来是秦颂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这一刻，我差点哭出声音来。

    他抱我很紧，浑身比周围的暖气温度还烫，连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在很用力的抱着我。

    秦颂脸贴着我的脸慢慢在蹭，柔软的挤压成一个弧度。我死死的勾着他脖子，不敢出声的流眼泪。

    他也没说话，就抱着我。在这个刚刚摘掉摄像头的死角里，我们难得温存片刻。

    终于。

    我终于能落下心里那块石头，那夜里为我擦眼泪的人，在电话里扰乱通话对我说“等我”的人，现在就拥我在怀里，守在我身边。

    我们像相互取暖般紧贴对方。这样的温存没用多少时间，就伴着秦颂温度的消失而失去。

    我却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时间在伴着秦颂每天的到来，和许默深偶尔的出现渐渐流逝。

    在秦颂来的最后一天，他穿了一件很温暖的高领毛衣，领子完全遮住了他的脖子，白色的毛衣料柔软的像只白色的大狗。

    很少见他穿这样的衣服，竟非常合适，年轻了好几岁，像二十刚冒头的大学学生。

    我忍俊不禁，压低声音问他，为什么会突然穿这种衣服。

    他嫌弃的拉扯脖子处的毛衣边好几次，不耐烦的说，“都是舒畅那神经病，硬逼着我穿。”

    我筷子刚夹上块牛肉，悬在半空中，有一秒钟时间都没动。嘴角的笑容僵下来，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继续保持下去。

    刚吃着，门口迎来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人还没到，咳嗽声就从门口飘了进来。

    他进来后，露出一整张脸，也穿的厚厚实实的，不像平时的打扮。

    他定在门槛那，“秦颂，出来一趟。”

    秦颂缓悠悠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深深看我一眼，就朝门口去了。他跟顾琛出去了有一会儿时间，我越想越紧张，总觉得出什么事了。

    两个人一走就是一下午时间，等到晚上饭点，没想到秦颂照旧回来了，一脸无事的模样，他风尘仆仆的走进来，带了一身的风雪，随他的外套一起挂在衣架上。

    秦颂进去厨房前，先走过来，搂着我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塞。我脸贴在他柔软的白色羊绒毛衣上，感觉到冰凉的碎雪渣，我冻的脸发皱，但又不想离开他。

    “忙吗？”我移了点视线到秦颂脸上，看他干干净净毫无青茬的下巴，心里渐渐暖呼呼的。下午的担心随着他进来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许默深他儿子出事了。”

    “诺成？！”

    我紧张的抓着他毛衣，他皱皱眉头，没八点不高兴，只低低的“嗯”了声，“他儿子食物中毒，现在整个学校都在接受调查中毒源。”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对诺成的喜欢和愧疚，都让现在的我非常忐忑。

    没想到秦颂又带来了个重磅消息，“今天是他每个月都会离开的一天。”他眼神扫向我，阳台外有车辆经过，打来的车灯照得秦颂眼神忽暗忽明，此刻的我，看不懂此刻的他。

    “走吧。”

    我脑子一直发热，没挪步，我分明知道他说的走吧是什么意思。

    “那诺成食物中毒是……”

    他抬起手来，反抓着我手臂，轻轻的，温柔的气息倾吐在我脸上，“他港口的生意，不过是幌子，真正要套出来的，是他妻子的住处。他妻子没死，还活着。我们走，找到她，我带你回家。”

    回家。

    在这鬼地方待了太长久时间，听到这两个字，我浑身一颤，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那诺成的食物中毒是……”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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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不见到你更辛苦

﻿    我怔忪的又问了他一边，再看见秦颂躲闪的眼，心里翻滚着，不很是滋味。

    他嘴唇张了张，正准备说什么话，被我突然打断，“走吧，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要耽误太长时间，走，现在就走。”

    我话说的有点语无伦次，秦颂反应了几秒钟时间，马上点头说“好”。

    我什么东西都没拿，只问他一一怎么办，秦颂摇摇头，“许默深不会难为她。”

    还是不放心，我找秦颂要了一张卡，硬塞给了一一，一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着卡，听我一遍一遍的说银行卡密码，要推还给我，我咬着牙，忍着心里翻滚的情绪回她，“这是报酬，你应该得的。我要走了，以后可能不能再见了。”

    这句话她听懂了，把卡拿在手里，一脸宠溺的看着我，用蹩脚的中文回我，“没关系，你，要幸福了？”

    我哑然失笑，“对，我要幸福了。”

    ……

    我们出逃的时间很赶，秦颂车速一路飙到最高，他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我坐副驾驶位上，脑袋转到一边，偏头看他侧脸。

    “对这边的路线这么熟了？”

    他轻轻一笑，勾起嘴角的弧度特别好看，“我来了这么多次，比你来的要早。”

    我心里一阵暖流流淌而过，“你是说，这房子就是你布置的吗？”

    他“嗯”了声，又打了圈方向盘，转过了一个弧度很长的弯道，“怕你住的不习惯，早点先布置好。你要留这苦这么长时间，起码住的地方要温暖一点。”

    所以他几次三番的问我，家里冷不冷。

    出了这房子之外的地方，再热的暖气都暖不了我心里绝望的寒冷。

    “到这边来，还要帮忙装修房子，肯定很辛苦吧。要骗过许默深的眼线，花了不少功夫？”

    “花了些心思，但许默深的走狗也没那么机敏，稍微糊弄一下就能掩过去，还是许默深的心思没多宽，以为是在自己地盘上就放松警惕，没想到屡屡被人阴了，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一听，起了兴趣，又看前面路途仿佛还有一截，就问，“港口的事情是你们做的？”

    “嗯，我跟顾琛两个人，先后找了两批人动他的港口，第一批人试了试水，他许默深察觉到，以为就这么点本事，没上心，第二批人一去，很快就收场了。”

    听他提这些我热血沸腾的。想着这一步一步走过来，全是勾心斗角铺垫着来的，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无奈。

    那头找人动许默深的事业，这边全部人一起演一出隐瞒许默深的戏码，虽然至今他都半信半疑，索性就直接在这时候，打出一个突破口来。

    “坐稳了，有人在跟。”

    秦颂一脚踩下油门，车轰隆一声超速开出。

    我突然警铃大作，回头一看，果然有至少两辆车在后面跟着，被刚刚秦颂的加速甩开了一点，但反应非常快的就又跟了上来。

    这种惊心动魄的局面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一次却让我最为恐慌。

    这个鬼地方多一秒钟我都不想继续待下去，既然已经摸到了离开的希望，现在希望的破灭，最会让我崩溃。

    “快一点，秦颂，你开再快一点！”我紧张的浑身发抖，恐慌你的情绪又把我拉扯回到曾经，许默深怎么把我强留在这里，又怎么在我脸上挥来巴掌。

    秦颂手上动作没停滞，脸快速扭过来，扫我一眼，眼底里的心疼一览无余，“别害怕。我会带你走的。”

    他温柔宠溺的声音，像轻轻的拔走让我心脏难受的刺，我激动的情绪缓和一点，甩甩脑袋，意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我没事……我有点太紧张了。”

    “嗯，我知道。”

    尽管车身的速度已经能用恐怖来形容，可车里的空气安静的不像话，从秦颂说完后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我故意控制的呼吸，有时高时低的喘息声。

    “我一直都很自责，把你弄丢了，让你吃苦了这么长时间，女儿出生那天，我也没看见。”

    我骤然转头，看秦颂紧绷的侧脸，他惨白的脸色，一点不比我的痛苦少半点。

    “当时我鲁莽，要硬闯过来，我爸直接把我腿给打断了，我从手术室刚被推出来，他跟我说了句话，他说像我这样的废物，一点不用脑子做事，不配有老婆女儿，失去你们都是活该。不会忍的人成不了大事，也保护不了爱的人。”

    我听着，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了的难受。

    多自负的一个男人，被父亲这样看不起的数落着，一定非常难过吧。

    “我以为他是想劝我放弃，我想一晚上，不是这样。老子不会功夫，没办法用拳头保护我爱人，只能隐忍后而智斗。出院那天我去找了他，说了我的决定和计划，我爸挺满意的，也帮我把女儿带了回来。”

    女儿……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突然柔软了下来，眼眶湿润润的，像热水在眼球上滚过。

    我还记得她那么小小的一个，躺在玻璃箱里，手脚会胡乱动一动，是很普通的动作，可我一直都记到现在。

    平时的时候，我不去想她，我不敢想，怕每一次想都会痛哭一晚上，也怕自己会崩溃，会放弃希望。

    “见到女儿，我马上意识到我是个父亲了，她那么乖，乖到我都不敢去抱她，我怕伤了她，甩了她，那我肯定会比她要难受千百倍，你肯定也会更难受。现在我要保护的人添了一个，我必须，必须要赢。”

    我埋了点头，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痕，小声问，“然后呢，舒畅她……”

    “舒畅是我发小，之前出国了，才回来，底子很干净，许默深查不到，就不会马上怀疑到我跟她。后来就光明正大的过来了，不用偷渡。”

    他说到“偷渡”两个字的时候，自嘲的笑了笑。我恍惚间想到了，他没办法坐飞机过来的，实名后许默深肯定有办法能查到，他只能走最不可能被发现的途径。

    “很辛苦吧？”

    他摇摇头，“不见到你更辛苦。”

    我的左手垂放在一边，被秦颂轻托过去，抬到他嘴边，他虔诚的吻了吻，“我马上带你走。”

    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确定我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在梦境里，热泪盈眶的“嗯”了声。

    一路开去的地方，是许默深“亡妻”的位置。秦颂说，不可能再带我走时间最长，也最容易被拦截的水路。首先就要找到许默深可以隐瞒起来的妻子。

    我问秦颂，许默深为什么要把他的妻子藏起来，秦颂讽刺的笑了笑，“你见到人就知道了。”

    许默深的妻子被顾琛那边带了出来，我们汇合在一个停机坪之外的地方，当我第一眼见到许默深妻子的时候，我惊诧不已。

    我惊讶的是晃眼一看，她长相跟我的确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更多的是，她现在坐着的东西，是轮椅。

    她冲我微微笑了一下，我仿佛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一样，恍惚着收回神，听她跟我也有几分像的声音说，“总算见到你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点。”

    听她对我这样的评价，我心里有种诡异的不舒服感，仿佛我是个被打上标签的人，供她评断。

    “不要误会，我只是个残疾人，自从那次出事了之后，我就只能坐轮椅了，现在我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些怆然，情绪恢复的很快，马上又笑脸盈盈的。

    旁边的秦颂正在找什么东西，我感觉跟许默深妻子没什么好说的，就凑到秦颂边上，轻轻拍拍他肩膀，他没料到，抬起头来看我的表情很迷惘，像大宠物一样的可爱。

    我忍俊不禁，“你在找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怎么，不想离她？”他视线滑到许默深妻子脸上，又很快挪回来，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看，秦颂就是这样，很轻易的就猜中我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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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现在该她怕我

﻿    我靠过去，肩膀紧挨着他肩膀，这么小一个动作，秦颂感觉到，脑袋转过来，弯着眼睛看我，嘴角的笑容就牵开了。

    “这女人好像在试探打量我。应该不简单。在这时候还能这么镇定，看来是跟许默深见惯大风大浪的。”

    我说自己的猜想，秦颂没打断我，单手搂着我肩膀。把我从门口的地方挪步到里面一点后，垂着眼睛，帮我把领口的扣子又系上一颗。

    “大风大浪不知道，这门口风也不小，别吹感冒了。要是病了还怎么回去见女儿。”

    我内心的欢喜都不知道作何表情次啊能表露出来，秦颂见我这样，露出很好笑的表情捏捏我脸颊，“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表现这么小女生，女儿性格像你一点也好。”

    他柔软的话语把紧张的气氛都给吹散了不少，远方的希望仿佛就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两个人的对话还没多久，一道清冽声音打断我们，顾琛从房间外面的小道走过来，手里抓着个电话，递来时候说话还哈着白气。

    “许默深来的电话。说要跟黎西谈谈。”

    秦颂戏谑一笑，伸手轻易的就把手机抓到自己手心里握着，按下公放键，朗声对电话那头的人礼貌的打招呼。

    “许总，天色这么晚。你给我老婆打电话不太好吧。”

    秦颂单只手臂还搭在我肩膀上，说话时候仿佛为了印证自己话里的真实性，故意把我肩膀压了压。

    “秦总以为自己的一点小聪明招式就瞒过我了？秦颂，这里还是我的地盘。”

    许默深大概是怒极了，声音稍微有些不稳。那边传来的环境音不大不小，应该是坐在飞驰的车身上打来的这通电话。估计已经在往我们这边赶来，为的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我怕秦颂陷在报复快感里抽不出身来，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秦颂袖口，他注意到了，转眼看着我，朝我作了个安心的动作，我见他这样，也就慢慢的不紧张了。

    “既然是许总的地盘，那是不是我们是走是留都得经过许总同意？”

    “是的。”

    “那许总现在同不同意我带着我妻子离开。”

    “你妻子？”许默深讥笑道，“你把你妻子留这里半年多时间，你就不担心她跟我之间发生过什么？已经不是第一次的女人，秦总分辨的出来？”

    露骨的话语从公放的手机里穿出来，许默深掷地有声的造谣，惹得我怒火中烧，不过脑子就开始破口大骂，“许默深，你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行不行？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在我活着的时候碰我？我看许总这么长时间一直保持谦谦君子的假象，是因为许总自己压根就不行吧，许总可别以为呈了口舌之快就真以为自己有那本事了。这只能更加说明你是个没用废物而已！”

    我在这头痛快的放声大骂，等完了才想到周围还有人在，不好意思的往两边看，哪知道对上的视线都是赞许和默许的。

    看来我这通骂，也解了这两个人的气？

    电话那头的许默深也恼了。隔了几秒钟后，才幽声说要跟秦颂单独谈，秦颂冷笑一声，“单独谈什么？我老婆就代表我本人，你有什么想说的，继续说？”

    “秦总知道我要跟你谈什么，你们在原处等我，我当面跟你们谈。”

    “不用当面，有什么话电话里也能听的清楚，我们这人多。要是一个人没听明白，自然还有另一个人帮着解惑。所以许总，你要说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能直接说出来？”

    秦颂的痞气被许默深的无赖全都勾了起来，腰比起无赖来，秦颂不知道把许默深甩到哪去。

    久了后，许默深才阴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秦颂，把我爱人还给我。”

    终于，终于要从许默深自己的口里听到真相，我不知不觉的已经紧张的抓紧了秦颂胳膊，等我回过神后。才意识到自己抓他的时候有多用力，他看了我不知道有多长时间，却一点不生气。

    我尴尬的松了点手上力道，又听许默深在讲，“她只是个不方便的人。你们的人道主义呢？”

    “人道主义不分方不方便，我老婆在你这吃够了苦头，你也别想好过。我老婆起码聪明利索，应付你还不成问题，但是你妻子嘛……”

    “秦颂！”许默深用从未有过的大声吼出来，把我吓一跳。我马上想到一句话，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

    风水轮流转，以前几欲崩溃的秦颂，现在成了许默深。

    “你敢碰她一根毫毛……你敢……我让你们不能活着离开！”

    “那你就赶紧安排好直升飞机，我们都等着呢。等我们上了飞机，大家都安全。要是没上，我陪你耗在这。”

    秦颂干脆利落的掐断电话，吊儿郎当的表情马上恢复了平静，他木着脸把手机抵还给顾琛。又低声说了句，“飞机大概什么时候到？”

    “怕引起许默深注意，还有二十来分钟，会比他早一步。”

    顾琛把手机放好，左顾右盼了几下，马上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处理，背对着房子又走开了。

    我把视线收回来，马上撞到秦颂探寻的眼，他很快就环起双手，拥在我腰上，低声问我，“你说顾琛这小子，真跟那女人好上了？”

    我好笑道，“什么那女人，她叫馨儿。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顾琛可能自己也累了，不想在最后时间还跟理智搏斗，不如就从了感性吧~”

    “解释的不错。”秦颂玩味的赞许着，他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个温柔的声音。“请问，你们能帮我找点水喝吗，我有但口渴，现在不太方便。”

    我跟秦颂同时扭头，他眉头锁了点，刚挪出一步，我放他胸口的手马上推了推他，小声道，“还是我去罢，我跟她聊聊。”

    秦颂把我手抓下去。裹在手心里用指腹摩擦，他尽量弯腰下来，脸凑得我很近，五官无限被放大后才说，“你应付的了？不觉得瘆得慌了？”

    是啊。看到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出现在面前，还坐在轮椅上，我的命运还因她而扭转了，怎么可能不害怕。我摇摇头，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刚刚已经害怕过了，现在该她怕我。”

    秦颂哈哈大笑。我找了瓶水，帮她拧开了瓶盖后递给她，她双手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才抱着水瓶慢吞吞的喝了几口，再递过来给我。

    她抿了抿嘴巴上的水渍，朝我微笑，我看楞了一下，马上说。“黎西。”

    “方怡。”

    “嗯……你好，看来你知道我。”

    她笑着点头，“当然，经常听阿深提醒，他说你是个跟我很像的女人，也是跟我最像的女人。”她说话时眼睛看向一边，在回忆时嘴角也够起了幸福的微笑。

    我还是没从她的微笑里受到半点感染，相反的，我突然从她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找了个离她最近的板凳坐下来，面朝着她。“所以方怡你的意思是，找到我，或者说找到一个跟你最像的女人，是你跟许默深两个人共同的主意？”

    她点点头，印证我的猜想。

    我更觉得可怕的不止是许默深。还有面前的这个女人。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

    她手自然的垂在轮椅的扶手上，听我的话，才落下视线，把手放到自己大腿上，微笑着说，“我失去这双腿的时候，也同时失去了我的女儿，那时候我的状态，并不适合跟阿深站在一起，这会成为他的麻烦。阿深虽然不同意，但他知道大局为重，所以他对我的亏欠，只用一个方法来还我。找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人，我要这个女人生一个女儿给我。”

    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我现在的震惊，在这个几乎能用变态来形容的女人身上，我看到了比许默深更浓烈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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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她看着我脸上的惊恐，仿佛非常享受这一刻，弯着嘴角笑得更深了，“黎西，你是最像我的女人。阿深说你生了个女儿，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了，我要你跟他生的孩子，在我出事的那一天。”

    我浑身止不住的抖啊抖的，分不清是出于害怕还是生气。尽管她坐在轮椅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她带给我的震撼一点都不少。

    “但是许默深在找女人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情，你都知道？”

    “我不介意。”她摇摇头，视线猛得阴暗很多，贴在大腿上的手轻轻的捶了两下，“你知道我这情况，是不可能给阿深任何男女之间幸福的，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必要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这一点我不强迫他。”

    “那别的女人跟许默深生个孩子，你就能完全接受？那别的女人怎么办？你没想过别人幸不幸福？”

    当方怡嘴里说出不要我女儿这段话的时候，我就气得不轻。在我心中是珍宝般的存在，在别人眼里只是一秒钟的取舍。仿佛我的女儿能被送回国，完全是因为她的不要！

    她凭什么这么糟践我重要的人！？

    “人的幸福都依靠什么而来。钱，权，性。还有什么？你要的，阿深都能给你，这些在幸福背后的东西。只要你开口都有的商量。”

    我张着嘴，正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她一通再说。可我的手突然被一个力道拽着，视线被迫转到另一张脸上，秦颂给我使了个放心的眼神，再瞥向方怡那边。

    “不用，她什么都够了。”

    方怡发出一声很不屑的冷笑，“你怎么跟他比？”

    秦颂脸上染了一层薄冰样，我正担心，他脸上的寒霜马上融化开，嘴角被他堆上了深深笑容，“哦？那如果许默深的部分都变成了我的，你说，他怎么跟我比？”

    方怡的脸色变得奇差，呵斥的口吻问秦颂到底什么意思。

    秦颂不理他，毫不留起的把脸转开后，搭着我肩膀，拉我到门口去了。

    时间快到，天上一阵轰隆声音越来越响，不远处的西南方向走来两个身影。顾琛抓着馨儿的手靠过来，问我们准备好没有。

    馨儿身影稍微躲在顾琛身后，连连偷看我好几眼，怯怯的喊了我声“姐。”

    我还没说话，秦颂先打趣的笑道，“顾琛。可以啊，转性了？知道对自个儿好了？”

    之前顾琛还没像现在这样表现出坚定不渝的样子，直到顾琛主动握起馨儿的手，我知道，秦颂也知道。这是事成了。

    “别啰嗦。现在可以出发了，许默深的人马正在赶过来，别浪费时间。”

    顾琛和秦颂进门口去，把方怡给带出来。门口外就留我跟馨儿两个人，她尴尬的冲我笑了笑，又埋下了头，脚尖在地面上磨来磨去的。

    “姐，你是不是还不想理我，生着我气呢。我知道你应该生气的。我以后一定郑重的跟你赔个不是，行不行啊。”

    听着馨儿的撒娇话。我忍不住的露出笑意，“我从你这年纪过来的，跟你一般大的时候还没你这么会思考事情。说起来我也有些佩服你的胆识和脑子，但是我以后都没办法信任你了，你能理解我这个吗？”

    馨儿一下子完全沮丧下来，她嘴角往下垮着，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的情绪很哀伤。

    她猛抽了两下鼻子，闷哼两声后说，“我理解，姐。”

    不一会儿，顾琛和秦颂把方怡连人带轮椅都给弄了出来。秦颂推着方怡的轮椅走在最前面，方怡一直背对着我们，双手紧张的抓着轮椅手柄，问。“你们准备带我去哪？回你们家？”

    “回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我呢？”

    “你啊，你就老实闭嘴就行了。”

    跟方怡之间的对话毫无礼貌可言。方怡气的回头翻了好几个白眼，我抽了抽秦颂的袖子，低声问他怎么现在这么没有礼貌，秦颂不满。“我先天就对她没有任何好感，看不得她的脸，我感觉像是有个女人照着你脸整了容一样。”

    被这解释逗乐，我小心翼翼的挽上秦颂的胳膊，如同以前一样的动作。这一次做的却让我心砰砰直跳。

    “以后可以大大方方的挽着你了，是这样吗？”我心里反复着这句话，正打算问口，直到远远的，看见停在停机坪的直升飞机上一个身影在冲我们很用力的挥手。

    “这边这边，赶紧过来。”

    我没有见过舒畅多少次，但她的模样不经意的就在我心里刻下了，这么远，我都能认出来是她。挽着秦颂胳膊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点，又马上松了一些。

    “她没有先走吗？”

    “不好走。一走就容易引起怀疑，这样我们连这条路线都会被事先堵死，没事，她不胖，压不沉飞机。”

    听着秦颂说着好笑话。我嘴角像灌铅一般的提不起来，好不容易走到了直升飞机处，顾琛拉过身后的馨儿，一把掌着她腰，把托上了飞机，我只感觉自己腰间一紧，秦颂的手搭过来，也要照着刚才样子把我抱上去。

    我腿正放在一个可以踩的地方，准备上去，上面的舒畅拉了馨儿后，马上转过头来，手伸向我，“来，我拉你上来。”

    我看着她的笑脸，恍惚了一阵。很快就点头说了好。

    一行人都上到了飞机里，驾驶位上是个陌生面孔，是顾琛喊来的人。顾琛对他说了两句后，停在地面的飞机慢慢腾空，我看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远，腾在空中的心，无比踏实。

    机舱里的声音不算低，我心情却出奇的平静，好像一个人待在空旷的草坪上，慢慢的就流下眼泪来。

    我动作很大的扭脸看向窗外，不停的流着眼泪。

    这样的姿势一定很奇怪，也一定有人看见了我哭泣的发抖的肩膀，可没人打扰我这一刻的安宁。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经过了很多片段，最后变成了秦颂和女儿的笑脸。

    “叫秦惜。”

    “什么？”我泪流满面的转过头，手心被塞进个温暖的掌心里。只好抬起另一只胡乱的擦眼睛。

    秦颂把我另只手也给拽了，叹息了一声后把我两只手裹在一起，“我刚刚想着，女儿叫秦惜吧，多好的名字。”

    我忍不住笑。“秦惜不太好，秦惜秦惜，谐音侵袭，很奇怪。”

    他点点头，呢喃的发笑道。“也是，好像是有点奇怪。那等你回去了，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想。”

    时间还长。

    是啊，时间还长。

    经过了彻夜的折腾，从另一个国家回到自己国家，从陌生的房子站在熟悉的婚房门口，要不是秦颂一直牵着我手，我一定会不踏实的感觉是场梦境。

    秦颂扭回头，冲脸上同样疲倦不堪的顾琛等人说。“你们就先住我这，明天再走，都折腾一天了，休息休息。”

    顾琛转脸问馨儿，馨儿点头。舒畅走上前一步，侧脸看着秦颂，很兴奋的说，“行啊，我正好看看你婚房什么样子！”

    只有坐在轮椅上的方怡，眼神一直停在我脸上。我无意识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撞见了，还吓了一跳。

    她脸色怪吓人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恨意，等我看了几秒后，眼前突然一黑，被一只大掌遮住了光线。

    “你看什么呐。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处境？这啊，你老公除非炸平了整个省，不然别想带你出去。”

    这话戳中了方怡心坎，我看不见，只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愤怒，“你们不就是想走么，现在成功了，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你就别这么想了，后面还有用上你的时候。你可能在别国待久了，没听过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该你，该你老公许默深受着的，一点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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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大结局

﻿    没多跟方怡多解释，一行人进到家里，不约而同的都在打开的门口停下来。

    我站在人群后面，高个的顾琛挡住了我的视线。

    直到前方人都让开条中间的道，我才能看见开完门的秦颂朝我伸出手来的样子，他手心摊开向上，抬起来举在半空中，“来，回家。”

    要不是侧目而来的视线太多，我会直接流下眼泪来。

    迈步走过去，靠近他，仿佛连他身上的伴着安稳的体温都能清晰感觉到。

    秦颂的手顺势搭在我肩膀上，带着我第一个迈进了家门里。

    ……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秦颂递来的温牛奶，他帮忙张罗着把所有人都安顿好，还穿着之前那身衣着就朝我走过来，扫了一眼我手心里，“怎么不喝了？不喜欢？”

    张了张嘴后，才意识到这里是我家，最舒适到不用顾忌任何人，也没有被任何人监视窃听的地方。

    我摇摇头，“脑袋还有点晕，感觉挺不真实的。”

    真说着，秦颂的掌心沉沉的压下来，滚烫的让我渐渐安心。

    “走，带你看点真实的。”

    他霸道的拉着我手往房间里拽，我慌张间只好把手里的热牛奶随手放在茶几上。

    房间门轻轻打开，他回头对我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来。”

    没开灯，我蹑手蹑脚的随秦颂走到熟悉的床边，见一旁的婴儿床上，睡着个只露了一张小脸在外的婴儿。

    我死命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太吵的声音打扰到她休息。

    她那么小小的一只，乖巧的躺在粉色的被子里，安静的闭着眼睛。

    她什么都没做，就在那里，被我看了一眼，仿佛就已经对着我耳朵，朝我说了千百个故事。

    关于生命美好，大概也不过如此。

    “我请阿姨照看着到我们回家，阿姨说她特别乖，平时哭闹很少，还好女儿随父。”秦颂越说声音越发自豪，我赶紧对他比划个“嘘”的手势，赶紧半蹲下来，下巴抵在婴儿床栏杆上，更靠近的去看她。

    不敢太过分的靠近，怕打扰到她。也不敢离得太远，怕一切都是我杜撰的虚妄。

    在我安安静静观察女儿的时间里，秦颂悄无声息的待在一边，没发出一点声音，只等我稍微转过一点头的时候，余光还能瞥见他存在的身影。

    所以岁月安好到底是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于我而言，应该就是这两个人都在我身边。

    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我没睡好觉。偶尔睁开眼睛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又像失忆一般的，再无意识的把眼睛睁开，直到温热的声音贴在我耳边传过来。

    “睡不好？”

    我吓了一跳，见秦颂一脸轻松，才松口气，压低声音回他，“有点不太习惯。”

    他伸出手来，轻轻捻动我脸侧的头发，动作那么温柔，像怕碰疼我发丝一般，他的脸也贴了一侧在枕头上，稍微受了点挤压，但一点不影响他容貌的好看程度。

    我突然有些没由来的心疼，很难在他眼睛里捕捉到丝毫倦意，但我们都清楚，经历这一番后，都累了。

    “黎西，老婆。以前我爱你，愿意尊重你的决定，支持你在事业方面的打拼，见你展露头角的样子也为你高兴。但人的一生，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改变，有原因的没原因的，都是经历。但是现在，我更希望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儿的母亲。我们以后过日子，有些该我扛的，我秦颂自己扛。”

    我心里有些堵，有几种声音同时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吵闹的不可开交，可我能顺着繁琐的思绪，摸清到其中脉络，大概就是我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了。

    “嗯，你跟女儿，还有我妈就是我的全部。”

    秦颂眼神闪过一丝亮意，他欣喜的问，“你不后悔？”

    我自嘲的抽动嘴角，“我也算是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四十不惑，四十不惑。说的不是到了四十岁就什么都明白了。而是到了四十岁这个关头，人会学会释然，一些以前拧巴较劲的，求而不得的，自然而然的就放下了。”

    他笑道，“看来你现在的心里年纪比实际年纪要大一倍，我要怎么追赶上你？”

    当他手搭来我肩膀，把我拥进怀里，扑面而来秦颂身上好闻的肥皂味道，让我禁不住贪婪的多吸了两口，“不用追赶上我，你很优秀，况且女人的心里年纪一直比男人要大很多，我年纪小就行。”

    秦颂透着暖意的笑了两声，我也跟着笑了。

    答应好秦颂，也终于自己内心后，我开始迈进了我人生的另一个领域，当上了全职妈妈。

    每天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陪陪女儿，一直都很怡然自得。

    把紧绷的心态放下后，没我想象的糟糕，反而在慵懒的时光里，人会贪心的越来越像沉溺下去。

    我带女儿回了家。尽量把经历过的一切都告诉给了我妈听，她一边听一边抹眼泪，我也好不了多少。

    我妈问我，为什么肯把这些事告诉给她了，不像以前一样隐瞒着。

    我手边的婴儿车里，是我女儿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用无辜的表情盯着我，笑得很软糯。

    我回我妈，我也是当妈的人了，人不到自己站在那个立场的时候，永远体会不到那人心情。而现在我知道，身为一个母亲的艰辛，不仅是生活琐事上。

    我想当个好妈妈的同时，也想尽量弥补之前的过错，当个好女儿。

    顾琛回国后就跟馨儿彻底失踪了。我问过秦颂，他们去哪而了，秦颂摇摇头，说他们可能云游四海，走到哪一步顾琛的算哪一步，等到顾琛最后一步结束后，他们的旅程也就结束了，顾琛回不来，馨儿更不可能回来。

    从此我失去了个亦敌亦友的同伴，和一个义妹。

    叶九和宋景辉在旁市过的很好，她慢慢的在那边安定下来，融入到了那里，期间她回来过一趟，来看我和我女儿，她每每逗我女儿的时候自己先笑得合不拢嘴，岁月在叶九的脸上刻画出更温柔平凡的光芒，她离开时候的背影混入人群里，很不容易再找出来。

    其实回来的第二天，秦颂就把方怡给送走了，具体送到哪我没问过，第五天的时候，许默深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来，我听到他声音后马上挂掉了电话，没跟他对上过一句话，至此我平凡的人生里，再没出现过他，亦或者我没注意到过身边有这么个人。

    秦颂把西藏项目和处理许默深的收尾工作做的很好，有一天吃饭，我正给女儿喂奶，偶然想起舒畅这个人，就旁敲侧击的问秦颂，舒畅临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要不要好好谢谢她。

    秦颂投递过来一个了然的眼神，“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跟着青梅竹马是真真的没戏，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戏，她啊，喜欢女人。”

    秦颂这番话在我脑子里反复了好几遍后，我又联想到了跟舒畅在一起发生过的细节，迷茫的问他，那我怎么感觉他跟她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老谋深算的秦颂抱着水杯，起身往厨房方向走，作势要去接杯水，“你吃起醋来的表情还挺好看的。”

    说完他仓皇逃窜，我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做戏给许默深看，也做戏给我看。

    我扭脸，压低了脑袋，对我身侧的女儿诉苦，“你看你这爹，一肚子坏水，乖女儿，以后你记得，可千万别像你爸，太坏了。”

    厨房的某人探出个脑袋来，“女儿，一定要像你爸，你爸叱咤风云特别厉害，你像我百分之一就成！”

    故事到这里，圆满的划上了句点。

    哦对了，我的女儿，叫秦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