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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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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二十多年前，平泉行署所在地平泉市不过是一座市区人口不足二十五万的小城市，最豪华的建筑是建于市中心的平泉饭店，楼高不过五层而已。那时候天总是蔚蓝，人们的视力也很好，站在平泉酒店的主楼楼顶，不仅可以看见挤满自行车流的狭窄街道、像火柴盒一般密密麻麻的平房，还可以看见城南波光粼粼的樾河，像缎子般缠在城市的脖子上。

    如果往西看，在城市的西部，是一片茂密的浓绿，与城市灰色的主色调迥然不同，那就是红星机械厂所在。建于五十年代初期的红星机械厂是平泉市的骄傲，那是一座隶属于中央部委的大厂，其产值曾占据平泉市工业产值的半壁江山。这所国营大厂占地面积极广，差不多占据了当时平泉市区六分之一的地盘。那时候征地很容易，一纸文书下达，好几个村庄便被推平了，村民们或者被招入厂里转为工人，或者迁到别处，一座雄壮宏伟的企业便矗立在城市的西郊。

    红星厂的职工在市民面前总带着难以掩饰的优越感。从那个红色的时代，怀揣建设祖国梦想的人们从四面八方奉调来到平泉，组建了红星机械厂，职工自然带着各色各样的方言口音，在平泉慢慢形成为一种特色方言——融合了东北口音的普通话（红星厂的建厂元勋多来自东北），平泉市民称其为红星话。走在街上，只要一开口，红星人便可轻易辨识出彼此。

    那天下午，六名红星子弟不约而同地登上了平泉饭店的顶楼平台。他们实际是两伙人，却同为红星子弟中学同一年级的同学。不过，由于家庭背景和学习成绩，他们彼此并非朋友。孙敦全、陶唐、周鸿友及徐德光是一伙，罗少兴和唐一昆是另一伙。前者是好学生，有望在一星期后的现代科举中蟾宫折桂。姑父是平泉饭店经理的周鸿友将三位发小约至饭店狠吃了一顿，酒足饭饱后登上了主楼顶部的平台，来了一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对他们未来的人生做了尽情的展望和畅想。

    他们四人中，徐德光的功课最为出色，一直“盘踞”在年级前三岿然不动，稳稳的清华北大跑不了。周鸿友和陶唐都是理科生，按照老师的分析，重点大学应当没有问题。孙敦全是唯一的文科生，目标盯住了南京大学，因为他听说南大的历史系是最强的，而他一直喜欢历史。但老师认为实现他的目标有些困难。

    罗少兴和唐一昆是另一类人。他俩已经放弃了高考，他们也是来平泉饭店吃饭并探讨前程的，不过和那几位的理想完全不一样。唐一昆脑子里总是盘算着各种在罗少兴看来严重不靠谱的赚钱念头，倒卖一种叫838的计算器，晚上跑到工人俱乐部广场卖呼啦圈……十八岁的唐一昆已经有了两年做生意的经历，并且确确实实赚了些钱。今天这顿饭，自然是唐一昆掏的腰包。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倒卖国库券很容易挣钱！如果本钱足够大而且信息灵通，其中的利润极为惊人。他约了好朋友罗少兴吃饭，是想让罗少兴也参一股。他知道罗少兴家里殷实，而且颇有些有来头的亲戚。

    变故不经意间就发生了，谁也难以预料。当陶唐听到平台另一边的唐一昆和罗少兴开始评论吕绮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吕绮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也是陶唐暗恋了两年半的女神。

    罗少兴正在评论本年级的漂亮女生，他对唐一昆的审美观嗤之以鼻，“周丽华算个屁！除了皮肤白，哪点比得上吕绮？瞧她那张大饼脸就恶心，还嗲声嗲气，便论白净，吕绮也不比她差。”

    “闭上你的臭嘴！”嘴里喷着酒气的陶唐怒气冲冲地冲到罗少兴跟前，一把薅住了罗少兴的衣领，“你再说吕绮一句试试？”

    “老子爱说谁就是谁，要你管？”罗少兴挣了一下没挣脱，“陶唐，别惹老子翻脸哦。”他和陶唐其实很熟，俩人原来经常在一起打篮球。

    如果在平时，陶唐未必敢挑战罗少兴，因为罗少兴算是红星一中的一霸。但今天喝了不少白酒，情况就不同了。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陶唐脸上，立现几个鲜红的指印。

    陶唐反应极快，一拳捣在了罗少兴肚子上。

    “XX的敢动手！”唐一昆扑上去踹了陶唐一脚。

    架就这样打起来。二对四，实际是二对二，罗少兴对陶唐，唐一昆对孙敦全。胆小的徐德光和周鸿友只是拉架。

    四个少年没想到搞出了命案。混战中，拉架的徐德光被挤下了半人高的护栏，像个麻袋直直摔在了饭店主楼前的水泥广场上，当场殒命。一个极有希望考入国内顶级名校的尖子生的生命就这样意外凋谢了。

    这就是当时轰动平泉的“702”案件。结果是罗少兴以过失伤人罪被判刑三年。陶唐被拘留十天，错过了当年的高考。

    一晃二十五年过去了。“702”案件在平泉人心中早已淡忘，除掉不幸罹难的徐德光，其余五个当事人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如今，周鸿友已是平泉市主管市政规划、交通、城建的副市长，成为平泉市的实权人物。

    早早展露商业天赋的唐一昆果然做成了一番惊人事业，自南下岭南倒卖电子计算器始，唐一昆一手创办年销售总额数百亿的东湖实业集团。他的东湖实业营销规模和利税已是省内民营第一，唐一昆雄踞平泉市食物链的最顶端。

    因“702”案件延迟了一年上大学的陶唐毕业后进入燕京某部委机关，几经升迁，如今是由中央某部委改制成立的辉煌集团总部政研室主任。如果算级别，比周鸿友只高不低。不过在当今，国资委直管的央企，至少在表面上与公务员级别脱钩了。

    因“702”事件入狱的罗少兴蹲了三年大狱才获释，出狱后，先是在唐一昆资助下做起了小买卖，几年后卷入一起涉黑贩枪大案再次入狱，老婆也因此与他离婚了，这一次又蹲了三年，再度自由后彻底投靠了唐一昆，现在是东湖房地产公司的保安部主管。东湖房地产公司已经上市，其高管人员薪酬是出了名的丰厚，罗少兴在平泉也算是个人物。

    比起上述几位，当年也算意气风发的孙敦全混得就差多了。可能是怯场的缘故，也可能是“720”事件的影响，孙敦全的第一次高考砸了锅。别说是南大了，连大专线都没够上（八十年代高考入学率还很低），只好选择复读。他听了陶唐的建议，和陶唐一同到市八中复读了一年，尽管文理殊途，却加深了彼此的友谊。不过，陶唐在次年考入复旦，但孙敦全的成绩依然很不理想，刚过本科线。他有些心灰意懒了，随便上了一所师专，毕业后回到红星一中当了历史教师，却看不惯校长的做派，屡屡和校长发生冲突。那时红星子弟中学尚未移交地方，于是校长借故将其赶出学校，交回公司人事部门，他被下放车间当了两年镗工。因为孙敦全的文章写得好，他被调入宣传部做了厂报编辑，却因此变得愤世妒俗，总是和领导搞不好关系，最后他终于利用减员增效的政策领了一笔安置费和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成为了一名自由撰稿人。孙敦全先是利用在厂报建立的关系给《平泉晚报》文艺副刊写些豆腐块文章混饭吃，后来发现当网络写手也是不错的职业，竟然写出三部颇受欢迎的历史类网络小说。不过，他的家仍在红星，妻子曾是他在红星一中的同事，如今该中学已经整体移交市教育局。

    “702”事件还有一个主角——吕绮，事件因其而起她却不必负任何责任，如今她已是红星公司发展规划部的副主任，虽然比不上“702”事件的几位主角大红大紫，但在红星子弟中也算成功人士。如今的红星厂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荣光，其员工平均收入已跌至平泉市平均工资线之下。不过，身为红星中层处级的吕绮收入却不算低，除了正常的工资外，年底还有一份不菲的绩效兑现。当初，红星公司是总部确定的薪酬改革试点单位，在红星公司普通员工眼中，最大的成果就是拉开了干群的收入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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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任命

﻿故事就这样开始吧。

    周二刚上班，吕绮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李素艺的丈夫被人打死了。吕绮顾不上跟总是踩着点到单位的刘助理请假，匆匆去了李素艺家。

    李素艺是吕绮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也是相处几十年的朋友，出了这样的惨事，吕绮必须第一时间赶去劝慰。

    骤闻噩耗不胜打击的李素艺已被送到了医院。在李素艺家里，吕绮从赶来慰问的同事朋友口中获悉了事情的大致情况：李素艺的婆婆在华锦路有一套祖居，因华锦路一带的棚户区拆迁，李素艺的婆婆因对方不答应她的条件，当起了“钉子户”。昨日下午，老太太独身一人正在午睡，一帮不明身份的人闯入家中，用一张床单将惊叫连连的老太太裹起来抬到了街上，然后把大件的家具电器胡乱搬出来堆到街头树荫下，早已准备好的推土机轰鸣着开过来立即将房子夷为平地。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因那排房子的邻居都搬走了，只剩下了老太太一家，当时除了拆迁队就是吓懵了的老人，竟然没人报警，也没有留下影像证据。

    闻讯赶回来的李素艺丈夫与正在清理现场的拆迁队发生冲突，混乱中被硬物击中头部，送至医院后没被抢救过来，死了。

    李素艺的丈夫也是红星公司的职工，一个老实巴交的管道工。吕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惨事。她问了李素艺所在的医院，打电话向她的顶头上司请假，向厂办要车，准备去医院探望陷入绝境的老同学。临走前，吕绮愤愤不平地对闻讯赶来的孙敦全说：“一定要告他！告那个拆迁公司背后的房地产公司！把他们告到家破人亡！”

    “别天真了。对方背后站着东湖实业。你想能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多争取些抚恤金呢。你信不信？致人死亡的肯定是临时工，或者根本就找不到具体的凶手，场面混乱，失手伤人，调解解决罢了。”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孙敦全。”在吕绮的印象中，孙敦全可是“愤青”。

    “如果时间倒退几年，我可能与你想的一样。看来红星的围墙早该推倒了。你要去见李素艺吧？千万不要误导她。她已经够可怜了。”

    “我不信！厂里不出面吗？这可是我们的员工。”

    “这要问你！我早和红星没关系了。你看看这里，除了几个朋友，公司领导有出面吗？有吗？”孙敦全将有些发呆的吕绮拉至一边，“对了，告诉你个要紧的消息，你们的新老板马上就到了。”

    “谁？我认识吗？”吕绮问道。

    “是一个你认识但肯定没想到的人，陶唐！”

    “陶唐？！你没搞错？”吕绮大吃一惊。

    “我听他自己说的，就在昨晚。嘿嘿，看我们这位老同学如何收拾红星这个烂摊子吧。”

    ……

    总部对陶唐的新任命非常突然，几无声息。

    像往常一样，政研室主任陶唐将办公室清洁一遍后，照例为自己泡了杯龙井，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的工作主要是三件事。第一是阅读，内部传阅件和他选订的七种报纸；第二是写材料，主要是为冯董起草讲话稿和董事会层面的文件；第三是参加一些必须参加的会议或者跟随冯董到下属的企业调研视察。

    阅读大约占了陶唐一半的时间，撰写文稿的时间就少多了。一来他出手快，别人需要两三天时间才能搞出的材料他往往在两三个小时就搞定了；二来呢，需要他亲自动手的材料并不多。本来董事会及党组层面的文件就少，而他手下还有两个文笔不错的家伙。会议就更少了，自从他从盛东公司上调回总部后，除了冯董召集的会议，其他领导的一概不出席，只派他的副手参加。

    今天，他看完文件夹中的十八份传阅件并逐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刚拿起第一张报纸，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办公厅副主任黄福和进来对他说：“陶主任，董事长请你去他办公室。”

    “好，马上去。”

    他电话叫来李静取走文件，并没有立即去冯世钊那里，而是静静地坐了十分钟，才去了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坐。”眼睛总是浮肿着的冯世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陶唐在指定的位子上落座，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戚总和主管人事的秦副总都在。

    “戚总，你来说吧。”冯世钊看了看集团总经理戚建民。

    “陶唐同志，党组研究了你的工作，决定动一动……”戚建民慢吞吞地说道。

    陶唐平静地看着戚建民，面无表情。

    “红星那边出了点情况，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红星公司是集团的一级子公司，也是集团最重要的子公司之一。从去年起陷入了腐败漩涡，从其采购部主任落马开始，相继带出公司领导层的问题。三月份，分管采购的副总经理杨文欢被省反贪局带走调查。一个月后，也就是一周前，红星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宋悦被省纪委正式双规。身为总部政研室主任，陶唐当然清楚红星发生的事。

    陶唐心里盘算着，但仍面无表情地看着戚总，“听说了一些……”

    戚建民总经理仍然保持着他一贯的语速，“杨文欢、宋悦相继被调查，总部必须加强红星公司的领导以稳定局势了。冯董提议由你接替宋悦，出任红星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党组会议已经通过了这项提议……”

    “我不合适。”陶唐平静地说。

    “为什么？”秦海涛不满地问。他对陶唐有看法，尽管他们在总部共事的时间并不长。在秦海涛眼中，陶唐一直对免去他盛东公司一把手的事耿耿于怀，在工作中表现出除了冯世钊外，对其他领导都有些不买账。

    关于陶唐出任红星董事长兼总经理的提议是冯世钊提出的。因为陶唐有在盛东任职的资历，党组会上没有过于强烈的反对意见，顺利通过了。但秦海涛怀疑，提出这项建议的冯世钊受到了某种压力。就冯世钊的性格，未必愿意让桀骜不驯的陶唐再次出任集团主要子公司的一把手。宋悦垮台，必须向红星派出新的负责人，但不应该是陶唐。

    当初将陶唐从形势已经彻底好转的盛东公司调回燕京，正是冯世钊的提议。当时冯世钊还不是集团一把手，而是总经理。对于冯世钊将陶唐调回总部轮岗的动议，那一次的党组会是有不同意见的，因为陶唐在盛东干得确实不错。曾质疑他资历和能力的声音随着盛东公司的高速良性发展基本消失了。拿几封实名举报信说事儿有些儿戏了，那些封疆大员们哪个没有被举报过？何况实名举报陶唐的内容不是经济问题，而是作风问题。陶唐是鳏夫，和一些女人来往亲密算个屁事！至于那些匿名举报陶唐贪污的信函，就更不是问题了。一般情况，对于匿名信，集团纪检组是不会当回事的。

    冯世钊的动议得到了当时集团一把手安道永的支持，于是得以通过。陶唐离开了滨江，回到燕京总部担任了政策研究室主任。在大部分人看来，陶唐被“贬”了。政策研究室主任跟盛东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平级，但重要性显然不如后者。因为后者的上升通道要宽广得多。而且，个人收入要缩水一大块。对普通人来说，一年少挣二三十万无论如何是个大事。

    可是也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冯世钊对陶唐格外器重。频繁轮岗一般都是提拔重用的先兆。陶唐有总部任职的经历，但他没有当过部门一把手，这就是个缺陷。政研室主任是清要岗位，不像发展战略部、运营部、财务部那样事务繁钜，但却是总部主要领导的智囊。将陶唐安排在这样一个岗位很难说没有深意。事实也证明了这点，当安道永调离集团出任南方某省省委副书记之后，冯世钊坐上了集团一把手的宝座，他的重要文稿几乎全部出自陶唐之手，证据就是冯董的讲话风格为之一变。而且，只要冯世钊“出巡”，陪同随员里必有陶唐，在部门主任一级中，排名仅在老资格的发展战略部主任袁长海之后。这坚定了秦海涛的看法，冯世钊是将陶唐作为第二梯队培养的。

    但秦海涛后来又听到陶唐被调离盛东的另两个说法。其一是他得罪了当时的一把手安道永。消息是从发展战略部传出的，大致的意思是安道永有意让盛东公司与滨江市展开深层次的合作，出让土地给滨江，并将一部分资产和业务转售给滨江市的民营企业。将改革引入更深层次是上面允许探讨并试行的，这几年集团正在搞产业重组和产品转型升级。发展战略部也拿出了具体的意见，却受阻于盛东公司。

    这是很蹊跷的事。一般而言，子公司不可能推翻总部的决定。盛东公司祭出的武器是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因为从法理上讲，任何有关公司资产重大并购出售都是要上职代会的。方案是上会了，却遭到否决。不知何故，安道永将此事死死地压下了。不久，安道永就调职了，新职务对安道永而言是高升了，这也说明安道永并未遭遇仕途上的危机。

    不过，借职代会抗拒上级算是重大新闻。秦海涛就此得出一个结论，如果陶唐不是软弱无力无法掌控局势，那他就是个棒槌。陶唐肯定不是前者，他在盛东的铁腕风格早已证明了他对盛东公司的超强掌控力。此人任职盛东不过三年余，竟然撤换了三名副总经理，中层被他调换了一大半！总部在对盛东例行的年度考评中，陶唐的群众拥护度极高，在总部遍布全国的四十多个子公司中是少有的。这只能说明陶唐确实利用职代会抗拒了一次总部的重大决定。

    其二就是陶唐正在接受秘密调查。是不是事实，秦海涛不清楚。但总部纪检组确实向盛东派去了阵容强大的审计组，超过了正常的离任审计规模。传言正是这样产生的。如今审计组已经撤离，结论秦海涛却没有看到。

    现在冯世钊把陶唐派至着了火的红星又是什么意思？不到两个月，红星公司接连栽倒两名高管，包括一把手宋悦。谣言纷纷，人心不稳，加上红星经营问题的积重难返，将陶唐派去红星，是救火还是贬斥？秦海涛真的说不准了。

    ……

    “我的问题还没结论呢。”陶唐笑笑，“让一个背负违纪名声的去替代一个被双规的，不合适吧？”

    “你要什么结论？组织上对你的任命就是最好的结论了嘛。”冯世钊提高了声音。

    “小陶，那些对你在盛东的举报已经证明是诬告，就不要闹情绪了。组织上的决定是慎重的。目前情况下，你是那个岗位最合适的人选。”戚建民讲道。

    “陶唐！你跟组织搞什么讨价还价，嗯？”冯世钊突然站起来，盯着陶唐。

    “冯总，我说的是实情嘛，我就是不合适嘛。”陶唐无辜地看着有些恼怒的冯世钊。

    “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给你一天时间移交工作，后天，我亲自送过去。”冯世钊是陶唐的老上司，更是陶唐的伯乐，当初冯世钊担任集团计划部主任时，陶唐是他手下最年轻的副处长，是他推荐陶唐去了外贸公司中东处任处长。正是在那里，陶唐的才能得到总部的瞩目，从而进入了仕途的快车道。所以冯世钊对陶唐便不那么客套了。

    “冯老总，您这么说，我就没话可讲了，”陶唐平静地说，“不过，我要提醒组织，我是红星子弟，我在那里出生，我的青春岁月也是在那里度过的。现在，我的大部分家人仍生活工作在那里……目前的情况下，为避嫌计，我似乎不该回红星工作。”

    “很多一把手都是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比如北方机电的邱总……”戚建民温和地说，“你所讲的，党组已经慎重考虑过了。相信你会处理好各种关系。你对红星了解，反而是一个不可替代的优势。”

    “而且，你的待遇比现在只高不低……”秦海涛插话道。

    “秦副总，我并非考虑待遇问题。”陶唐站起身来，“红星是什么情况，三位领导一清二楚。我何德何能，敢接那个烂摊子？完不成任务我被撤职处分不要紧，那可是资产两百亿员工两万余的大摊子，搞不好如何向组织交代？”

    “要你去就是要你搞好它！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都识人不明吗？”冯世钊终于忍不住了，拍了下桌子。

    “据我所知，红星已经两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当然不会让你空手去。”戚建民微笑着说，“财务公司给你准备了一个亿的流贷，系统内部的欠收配套款也会优先处理，至少在一个月内会再给你解决一个多亿。从长远看，红星与平泉市的战略重组如果能谈成，你的日子就好过了嘛。那时候总部还要看你脸色呢。”

    “别，总部的规定我晓得，土地出让及整体搬迁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而且，土地出让金也不会留给红星。”

    “够了！就这样吧。”冯世钊站起身来，“假如你还记得自己是一名党员，就不要再质疑组织的决定了。目前红星很不稳定，你去了后，第一是要稳定军心，把今年的任务完成好。必须的人事调整，总部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第二是谋划好红星结构调整和战略重组的事，这件事对于红星，既是难得的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当然，后一条是个大事，总部会高度关注，否则我就不去了嘛。至于政研室，总部已决定兰元珍接替你，今天就可以向他移交了。”

    陶唐回家比往常要晚，因为移交工作。

    一年前，他从盛东调任总部，他本以为会长留盛东，所以在滨江买了房子，现在看来或许是个错误。父母在那边已住得比较习惯了，女儿正在读初中，也不宜更换环境。所以他来燕京时，将父母和女儿留在了盛东。以他的薪水，在燕京买房子也比较困难，而陶唐本就不准备在燕京安家。好在集团有自己的房产，总务上给他调出一套离总部机关不远的三居室旧房，每月的租金是象征性的，也算一种内部福利。于是陶唐将岳母从老家接至燕京，让岳母给他当了一年多的“保姆”。

    “怎么今天这么晚？”乔秀英早已做好了晚饭，一直等女婿回来。来燕京总部一年余，陶唐极少加班，除了出差，总是准时到家。

    “妈，我的工作有变动……”陶唐接过岳母递过的茶杯。

    “啥变动？”

    “调我到平泉了，后天就去报到。”

    “是吗？是红星厂？”

    “那边就一个红星，还能去哪里？”

    乔秀英站起来，“刚消停几天……这不折腾人吗？”

    “我也不愿去，可是没办法。上面已经跟我谈话了……”

    “是一把手？”

    “嗯。”

    “我跟你过去吧。”乔秀英早已将女婿当儿子了，特别是在自己的独女在一场离奇车祸中罹难后更是如此。

    “妈，我是这样考虑的。我刚过去肯定要忙乱一阵子，况且您去陌生的地方，会觉得孤闷。其次，我爸妈早就闹着要回平泉，那样的话您回滨江比较妥当，小荷马上要升高中了，也需要人管……只是辛苦您了。”

    乔秀英沉默良久，“也好，你爸妈要回平泉，你也别拦着。那里总归是他们的根。”

    “我不拦。”

    “以前听你说红星厂很困难，这回你到那里，可不能像从前一样玩命了。自己年纪也大了，要珍惜身体……”

    “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也是最后一次了，等小荷上了大学就自由了。”

    “我还要跟你说说那件事。小兰已经走了六年了，你必须找个伴了。小可对你是真心的，你一定要当回事……”

    “妈，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陶唐扫了眼墙上的全家福，妻子方兰微笑地看着他，他站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咱们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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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任务

﻿吕绮去市妇幼保健医院看望了李素艺，劝慰是无力的，她无法真正体会到李素艺绝望的心情。吕绮将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一共750元，给了李素艺的妹妹，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李素艺之妹李素英也是红星的员工，把吕绮拉至病室外，向吕绮提了个要求，“吕主任，你是我姐的朋友，能不能给厂里说说，让厂里出面跟对方交涉下？”

    “交涉就是私了。你应该明白，他们已经触犯刑律了。”

    “家里托人已经找了区政府，公安也去调查了。我姐夫的一个亲戚在园林局，他说……这件事怕是不好办……”

    “怎么不好办？我不信没王法了。这是人命案子，我可以帮你找律师，官司不会输的。还有媒体，他们那些人最怕媒体曝光了。我来想想媒体的关系。”

    “打死我姐夫的是拆迁公司，不是东湖实业。据说那家拆迁公司都是些地痞流氓，很不好惹……因为我姐夫先动的手，对方也有人住院了……家里商量，还不如多得些补偿呢。”

    竟然和孙敦全的口气一样。吕绮不满道：“刑事追责并不能取代民事赔偿。你懂吗？现在决不能主动找他们求和。”

    “就是打官司，也是厂里出面好吧？我家没人能和上面说得上话，你能不能跟厂里说说？”

    “可以。行不行我不敢保证。素英，你要劝劝你姐，让她想开些，千万别伤了身子……如果经济上有困难，跟我讲，我尽力帮助。”

    “拆迁公司倒是垫了五千块住院费……他们说，我姐夫动手在先，别想着讹他们多少钱。”李素英显得唯唯诺诺。

    吕绮从医院回来，直接去了法律办。她没有找副主任、老同学韩瑞林，而是直接敲响了主任赵征红的办公室。门开了，长了一张大饼脸被人起外号“大脸猫”的赵征红正跟两个显然是外来的客人谈着什么。

    “二位稍等，我和吕主任说几句话。”赵征红拽了吕绮到韩瑞林的办公室，韩瑞林正好不在。

    “烦死了，整日间官司缠身，我这碗饭真不是人吃的。啥事？”

    “征红，听说李素艺家里的事了吧？”

    “华锦路被打死的那个？”

    “是，他老婆是我中学同班。”

    “你是什么意思？”

    “法律我是一知半解。像他这种情况，遭遇对方强拆还丢了命，走法律渠道会是什么结果？”

    “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你可是搞法律的。”吕绮和赵征红同为红星公司为数不多的女干部，有点私交，说话也就不甚客气了。

    “这类案件甚多，你一定注意到了，但很少见有偿命的。因为情况比较复杂，往往定性为过失伤人。另外，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就算苦主不闹，检察院八成会提起公诉的。”

    “厂里可不可以出下面？”

    “不可能。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工作现场，即使在生活区，也不会介入的，这是原则。”

    “狗屁原则。死的可是咱自己的员工。当初杨文欢亲戚那件事，你们不是出面了吗？”

    “那你去找骆总。如果他发话，我就办。不过，即使厂里出面，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拆迁公司背后都有人，你是知道的。”骆冲是红星公司总经济师，分管法律事务，也分管发展规划部，是俩人共同的上司。

    赵征红知道吕绮不会去找骆冲。红星就这么点大，发生在高层的新闻不一定传到基层，但瞒不过法律办。赵征红听说骆冲曾“追”过吕绮，搞得吕绮尽量躲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果然，吕绮立即摇头，“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求你，我才不找他呢。”

    “我真的帮不上忙。而且也没时间。你也看到了，屋里还坐着两个要账的呢，哪有精力管这种事？欠人家几千万材料款，要起诉咱厂。而赵书记下了死命令，决不能让对方起诉。总要熬到新老板就位嘛。”

    “你听说了？”

    “这种事哪里能藏得住？上面也是的，早该派人下来了。”赵征红从桌上丢着的烟盒里抽出支烟，摸出打火机点上了，“快他妈就位吧，至少新老板能带来些资金。对了，听说新老板是红星子弟，你是不是认识？”

    吕绮撒了个谎，“不，我不认识。”

    她是认识陶唐的。不仅认识，陶唐曾是她的单向初恋。尽管她没有机会表白过自己的感情，但分别二十余年了，始终难以忘记曾经的同桌。

    谁能料到呢？他竟然以红星一把手的身份返回故土。她竟然成了他的部下。可是，他还记得自己吗？

    当晚，吕绮失眠了。躺在黑暗中，她眼前晃动着那个少年的影子。教学楼前丁香树下最后一次无言的对视后，整整25年了，她没有再见过他。期间的两次同学聚会，他都没有参加。因为他，吕绮格外关注总部的《辉煌报》，那是集团的内部报纸，希望在上面看到他的消息。最后一次关于他的“官方”报道是他从盛东公司离职的消息，“另有任用”说明他因违纪被查的传言不实。当然，她后来确悉他出任总部政研室主任，那个位置，跟红星关系不大……她曾期盼着在某个场合见到“身居高位”的他，唯一的一次机会是她跟宋悦去燕京总部，公事完结后宋总叫了她一同去政研室“拜访”他，但他恰巧不在，跟随领导到异地调研去了……

    次日，眼泡有些肿胀的吕绮刚一上班，就被党委书记赵庆民召了去。

    “坐吧，小吕……”

    对于“小吕”这个称呼，她感到尴尬。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领导们还是习惯叫她“小吕”。

    “书记有什么指示？”

    “哈哈，我可没什么指示。”像个弥勒佛般的赵庆民指指桌前的转椅，“坐嘛，坐下才好说话啊。小吕，总部确定公司的当家人了……”

    她的心狂跳起来。尽管孙敦全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她的心脏还是有些不争气。

    “昨晚集团人力资源部给我打了电话……知道吗？这次来挑这副重担的是陶总，原总部政研室陶唐主任……他在盛东的成就有目共睹，这是总部对我们的关心啊。陶总就位，我就轻松啦。”

    果然是真的！吕绮明白赵书记所说是总部的人力资源部而不是公司的人事部门，现在恐怕公司人力资源部尚未得到官方消息呢。孙敦全说的不算，赵征红的消息也算不得权威。

    “听说你跟陶总是同学？”

    “曾经。高中时有过一年同班……”吕绮不能对党委书记隐瞒。但她很好奇，不知党委书记从哪里获得的消息？红星真是小，什么都瞒不住。

    “他应该今晚到。我叫你来，是让你协助总经办做好接待工作。陶总有什么爱好，你比他们更清楚……对了，这个消息，先不要对其他人说。”

    “我可不知道他的生活习惯……”吕绮脱口而出。

    “我相信你。”赵书记摆摆手，“晚上的酒席你不要管了，那是厂办的事。要给陶总准备处住所，当然是小招，房间来不及重新装修了，但要重新购置生活用品，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女同志嘛，心细些。今晚的接风，你参加下。”

    “这个，我就不去了吧？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书记的命令是必须执行的。吕绮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了红星宾馆二部。公司有两个招待所，俗称大招小招，小招待所的正式名称是红星宾馆二部，前年按四星级标准重新装修了，只接待公司贵宾，不对外营业。为此职工议论纷纷，不外是说公司效益日下，工资都快发不出了，竟然有钱搞楼堂馆所。意见反映上去，集团总部曾来了个调查组调查此事，但不了了之，没有了下文。

    小招已经接到了指示，正在彻底清扫三楼最里面那个豪华套间。宾馆经理王大宾和分管宾馆业务的总经办副主任贾建新现场督战。看见吕绮，二人迎了上去。“吕主任，赵书记已打了电话，套间的用品你说了算，我只负责掏钱，车就在外面。”贾建新说。

    “我可没经验……”吕绮望了眼房内，三个穿着宾馆桃红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正在收拾屋子，门口堆了一堆换下来的床单被褥之类的东西。

    “这是我拟的单子，你看看有没有缺失的？咱们这就去市里采买吧。”身材消瘦的贾建新从衣兜里摸出一张信笺递给吕绮。

    吕绮扫了一眼，见上面写的密密麻麻，除了被褥、卫生洁具外，全套的家具电器都写上了，连咖啡壶榨汁机都有。这还不算，竟然还有服装。

    “衣服也要买吗？”

    “礼多人不怪嘛。从财务部提了10万，不够先拿宾馆的垫上。对了，”贾建新压低了声音，“赵书记说你晓得新来老总的体型，衣服的尺码还要你来定。”

    “我哪里晓得他是胖是瘦？这都听谁说的？”

    “赵书记说你们是同学……身高总知道吧？”

    “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那时还是孩子嘛。”

    “那你也比我们内行。瞧瞧范科长就知道你是会打扮男人的……时间紧，咱们赶紧走吧。”贾建新显得心事重重。

    吕绮跟贾建新到市区采买物品。除了他们乘坐的帕萨特，后面还跟着两辆皮卡，那是用来装家具电器的。一切都要在今天搞定，今晚，红星公司的“新主人”就要入住了。

    在桃园路步行街一溜专卖店挑选衣服时吕绮感到了自己与陶唐之间巨大的鸿沟。那个曾经开朗热情聪明好动的同桌怕是永远消失了，现在的陶唐是拥有22000名正式员工、固定资产高达210亿的国有大厂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了。

    秘密正是用来传播的。在苏宁电器旗舰店买电器时，吕绮接了不下十个电话，谈话内容只有一个，都是在询问陶唐。他们大多是红星的中层，处级有，科级也有，他们对陶唐的“空降”有着莫名的兴奋，似乎盼来了自己的亲人。

    “……你是我们这帮人的佼佼者，你一定要牵个头，咱们要以同学的身份请陶总吃顿饭。”韩瑞林请求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你高看我了。”想到韩瑞林的为人，吕绮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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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接风

﻿吕绮并未出席当晚的接风宴会，她没有资格。而且，从燕京飞来的陶唐并未出现在红星的厂区，他下飞机后直接就被市里接走了。

    赵庆民竟然不晓得冯世钊会亲自送陶唐来，这足以让关注此事的员工产生许多联想。但那是以后的事了，最要紧的是冯世钊的到来，使得接待级别骤然提升。接到省里指示的平泉市主要领导在市府招待所设宴并安排了住所，使得红星这边的准备全部落空。

    当晚的接风宴会，红星方面除了党委书记赵庆民，监事会主席、纪委书记郭涛外，班子其余成员均未出席，吕绮就更没资格了。

    总部一把手冯世钊送陶唐上任，算是给足了陶唐面子。自冯世钊出任现职，送下属上任还是第一例。其中既有为陶唐撑腰的因素，也有联系地方的公干。特别是因平泉市新城规划引出的红星公司搬迁，他需要出面和省市两级进行先期接触。所以，此行冯世钊离开燕京，除了负责管理考核干部的人力资源部外，还带了总部发展战略部、资产管理部、金融财务部一干大员随行。平泉的事了了，冯世钊还要赴省会会见G省的主要领导，商谈辉煌集团与G省建立战略合作的相关事宜。

    冯世钊严令不准提前通知红星方面，直到当天下午他们飞抵北新国际机场，没有进省会市区，而是直接被平泉市政府的车队接至平泉市政府招待所。到了平泉后，冯世钊才令秘书给赵庆民和郭涛打了电话，让他们来市府招待所见面。

    总部的大员们清楚，宋悦一案不仅牵出了红星的诸多问题，还牵连到了地方，或许连燕京总部都会被牵扯进去。震动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在当前情势下，红星案结结实实地抽了冯世钊一巴掌，给总部带来的麻烦是难以估量的。因此，冯世钊来平泉不寻常的安排毫不令人费解。

    主管市政规划的副市长周鸿友参加了接风宴。他一眼认出了陶唐，但他不能越过次序上前相认。

    现在，十几个人站在餐厅外面的休息室，彼此的介绍已经结束，但所有人都站着。市委书记王一和辉煌集团董事长兼党组书记冯世钊不落座，其他人就没有落座的道理。

    “喔，老同学，”直到正式的介绍结束，周鸿友过来握住了陶唐的手，“如果在外面相遇，我可不敢相认了！”

    眼前的陶唐，不仅多了一副眼镜，头发已然半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六七岁。不过他身材挺拔，体型保持得很好，令已经发福的周鸿友心生羡慕。

    “哈哈，周鸿友，周大市长，你可胖多啦。”陶唐微笑着说。

    “是呀是呀，你瞧我这个肚子……”跟陶唐同龄的周鸿友已经挺起了大肚腩，“老陶，咱们有十年没见了吧？听说你回来执掌红星，高兴得我一夜睡不着，这下咱俩成为共事的伙计啦。”

    “冯总一直倡导融入地方经济，如何实现总部的意图，还要老同学多指导啊。”陶唐明白周鸿友的意思，平泉市一直惦记着红星那块地盘，但兹事体大，涉及到诸多方面的利益博弈，绝非红星公司所能自专。任职总部政研室一年余，陶唐对红星搬迁一事并非一无所知。所以，对于周鸿友的话题，陶唐含混以对。

    “喔，你们二位是同学？”市长上官宏走近问道。

    “正牌子同学呢，我们是高中同班。”周鸿友笑着说。

    “红星厂出人才啊。”平泉市委书记王一也走了过来，“陶总，市里对你这个红星子弟荣归故里可是充满期待哟。”

    “哪里谈得上荣归，我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呀。没有市里的支持，我怕是寸步难行。王书记，您可不要嫌我麻烦，今后少不了叨扰您和上官市长啦。”

    “支持是相互的，市里也需要红星以及辉煌集团的大力支持呀。”看到冯世钊过来，王一书记含笑道。

    “红星厂曾有过辉煌的历史……现在遇到一些问题，不要紧，都会解决的，小陶说的对，红星的脱困发展，绝对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支持。王书记，上官市长，今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啦。”冯世钊微笑着说。

    “各位领导，请到餐厅用餐吧。”市政府秘书长黄锦明笑眯眯地邀请道。

    “那好，冯总，咱们边吃边聊？”王一书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哈哈，您是主人，听您的。”冯世钊笑道。

    赵庆民和郭涛排在最后步入了金碧辉煌的大餐厅，当间摆着鲜花的巨大自动旋转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座签，俩人找到了自己的位子，但要等到领导们就座才能坐下。所以他俩有些落寞地站在那里。刚才在接待室的会见，冯世钊果然很冷淡，仅仅握了下手而已，连对公司现状的一句询问都没有。而且，握手也是很有讲究的，赵庆民和郭涛都是老江湖了，深谙其中三味，冯世钊和他们俩的握手属于最令下属不安的那种。郭涛想，如果不是当着平泉市党政主要领导的面，冯世钊甚至“舍不得”做出样子了。不仅冯世钊表示出冷淡，连总部的大员们也一个个板着脸，这点令郭涛深感委屈。宋悦和杨文欢出事，怪得着自己？不过可以理解上级的恼怒，毕竟这给总部带来了麻烦，而且，麻烦并未结束。

    戴着一副老式黑边镜框的郭涛喜欢琢磨座次，总是能从中琢磨出一些东西来。主位自然是市委书记王一，主宾席自然是辉煌集团一把手冯世钊，市长上官宏的座位在冯世钊右手，挨着上官宏的是工办书记兼主任张建国，这都没问题。其余的就值得琢磨啦，他不太注意政府人员，因为他们离自己太远了，而是重点关注了冯世钊的随员。他发现陶唐的位置竟然被安排到了王一左手，排在了周鸿友之前。而总部机关的几位实权人物，以发展规划部主任袁长海为首，他所敬畏的人力资源部主任畅山强却排在了最后。

    一般情况下，总部首脑到平泉来，市里即使出面，也是政府方面的事，市委书记是绝不会亮相的。但冯世钊级别很高，他是候补中委，在党内的地位跟省长相当。今天省里没人出面，平泉市委书记就必须出面了。

    郭涛悲哀地发现，整个宴会期间，冯世钊基本没有跟赵庆民和他说话。冯世钊作为宴会的中心人物，谈话的对象局限在王一、上官宏和陶唐之间，连周鸿友都少有顾及。而且，他们基本没有谈及红星以及将红星和平泉紧密连接起来的土地问题，而是以利比亚局势和卡扎菲为中心。其间听了一段陶唐讲述的巴基斯坦普通百姓对中国人的深情厚谊，倒也饶有趣味。挨到敬酒的环节，他跟在赵庆民后面向领导们敬酒，冯世钊只是象征性地沾沾嘴唇，而刚才陶唐向他敬酒时，冯世钊却是一饮而尽。

    谁到可以看出冯世钊的态度。

    郭涛听见了赵庆民那声叹息。郭涛完全明白赵庆民心中的巨大失落。他一是失落于自己竞争一把手的失败，二是担忧陶唐的强势。陶唐在盛东的所作所为他们都清楚，曾作为内部经验做过大力度的宣传。那个人虽然年轻（就他的位子而言算是很年轻了），却是一个铁腕人物，如今又得到了冯世钊的信任和支持，赵庆民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随即，郭涛涌起对赵庆民的鄙视，宋悦出事了，不等于那件事已经终结，身为党委书记，监督不力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凭什么觊觎那个位子？郭涛马上想到了自己，一样，身为监事会主席和纪委书记，也逃不掉连带责任……或许总部对红星的人事调整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不等他俩出动，陶唐抢先过来向赵庆民和郭涛敬酒，“赵书记，郭主席，咱们以后就是同一架马车上的三头叫驴啦，咱们一同走一个如何？以后还要二位多多帮助啊。”

    陶唐的话引起总部几位主任的笑声。畅山强笑道：“话糙理不糙，搞好红星，真还就靠你们三位呢。”

    “你是主心骨，你来了，我就轻松啦。”赵庆民与陶唐碰杯。

    “不敢，还望陶总多批评指导。”郭涛说。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互相帮助吧。好在有总部，还有地方的支持……都在酒里了，干！”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郭涛注意到陶唐酒量甚宏，杯子不算小，差不多有三钱了，陶唐基本是一口一杯，光是和周鸿友副市长就至少干了四次，“至少是个精力充沛的家伙……”郭涛暗自想。他和陶唐不熟，这样的场合还是第一次。

    “今晚我们就住这里了，你们回去吧。”酒宴快结束时，带着酒意的畅山强对赵庆民和郭涛交代道，“明天上午九点开班子会，十点召开处级以上会议，非特殊原因不准请假。回去细致安排下。班子成员都在吧？”

    “除了李珞，都在。”赵庆民回答。

    畅山强皱皱眉，“李珞赶不回来吗？”

    “刚到岭南……事前也不知道……”

    “算了，既然赶不回来，就不需要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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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任

﻿吕绮提前一刻钟进入放着轻音乐的大会议室，里面已基本坐满了，只有前几排还有空座位。签到后，吕绮只好靠前就座，恰好和韩瑞林挨着。

    和以往一样，最前两排不是她这个级别可以就座的位子，那是留给总经理助理和副总师们的。那是一个特殊的群体，职务介于副总经理和中层正职之间，其中总助比副总师又高那么一点。他们待遇比副总经理低，但比中层正职高得多。吕绮在进入中层后曾给自己规划过人生目标，就是坐上副总师比如副总经济师的位子。当然，她也有过机会，但她没有把握住，机会自然失去了。不过她不后悔，人生总有要坚守的底线，不能轻易逾越。但每次看到副总师团队中那些尸位素餐的身影，吕绮心中难免涌起不平。

    “老同学，真是想不到啊……”韩瑞林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吕绮没有吭气，低头摆弄着笔记本和中性笔。她知道韩瑞林高兴的理由，当初在班里，他和陶唐的关系就比较近。陶唐成了公司的一把手，韩瑞林有理由高兴。吕绮还知道他高兴的另一个理由，这两年由于公司效益急剧下滑，各种官司缠身，法律办没少挨批评，韩瑞林的日子自然不好过。现在陶唐上位，韩瑞林大概觉得自己的苦日子该到头了。

    “听说大脸猫昨晚挨了赵书记的批评……”韩瑞林往吕绮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吕绮躲开韩瑞林凑过来的脑袋，一股烟臭味还是飘入了她的鼻孔，“你咋知道？书记跟你汇报了？”

    “别这种口气呀……”身边又坐了人，韩瑞林将后面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吕绮的目光落在了主席台上。没有会标，也没有鲜花，这很罕见。座签看得很清楚，当间是大一号字体的冯世钊的座签，左边是省国防工办张主任的位子，右边即是陶唐，总部的几位主任按照排名分坐两侧，整个前排只安排了赵庆民一人，红星的头头们，连郭涛也给撵到后排了。在杨文欢、宋悦相继落马后，红星的头头们需要的不是醒目，而是低调了。

    吕绮惊讶于冯世钊的莅临。集团一把手、候补中委冯世钊的到来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这说明什么？既有总部对陶唐的器重，也因红星公司的严重局势。不过这是个好事情……吕绮想，已经完全官僚化的红星最高领导层会正确解读出其中的含义，原先对于陶唐能否顺利掌控权力的担心基本消除了。在现有的体系中，权力的授予基本在上级，自身的能力最多占三成因素，就算你再有能耐，失去上级的支持也将一事无成。

    会场内的中层干部们都在窃窃私语，或许大家都意识到同一个问题。在红星一把手更替的历史上，总部最高领导亲自莅临坐镇还是第一次。今天会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比起以往，会场肃穆了许多。大家都清楚，红星即将面临重大变化，用习惯的语言讲，红星的天要变了。

    吕绮默默地想着心事。跟大多数中层不同，吕绮并不去考虑自身。她已经四十三岁了，对于一个企业女干部，已经是“日落西山红霞飞”的年龄，晋升的希望基本断绝了。她在想公司，在想陶唐就位后面临的局面。作为公司核心管理部门的领导，她对红星的经营状况了如指掌。如果总部不给政策，陶唐再有能力也将难有作为……

    思绪自然转到了陶唐身上，她突然特别渴望见到他。二十多年了，那个阳光率真的小伙子是什么模样了？

    这些年里，陶唐肯定回过红星。陶唐的父母是在后来，也就是陶唐发迹后才搬走的。在他父母未跟随他之前，他不可能不回来探视父母。但红星太大了，而她在高考后就与他失去了联系，她只知道他在第二年考入了复旦。或许是因祸得福吧，如果没有那次的变故，他不一定能考上复旦……他在毕业后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能在二十年内取得如此成绩？盛东公司在集团的地位不亚于红星，尤其是近年，已然是集团一流的子公司。或许正是因为他在盛东的成功，集团才将他派回红星。可是，陶唐能复制在盛东的成功吗？

    吕绮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三十五分了，主角们还没来。她将手机调至震动状态，放回到自己的手包里。看样子，领导层的会议不那么顺利，不然，一向有着严格时间观念的他们不会迟到的。她进而意识到，陶唐的空降，粉碎了某些人的幻想，曾经对宋悦的攻讦将转到陶唐身上了。宋悦倒了，给了班子成员中至少三个人希望，但陶唐的空降粉碎了人家的念想……他将要面临来自左右的争斗和内耗了，有几分精力去整顿经营？

    察觉到韩瑞林端正了坐姿，吕绮禁不住扭头看了下门口，一群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已经进了会议室的门，她马上扭过头，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同志们请安静，请将手机关闭或者调至静音状态。现在我们开会，”主持会议的是总部人力资源部主任畅山强，“同志们，在正式开会前，请允许我介绍下出席今天会议的领导：集团董事长、党组书记冯世钊同志……省国防工办张建国主任……”

    吕绮不去听畅主任的介绍。自陶唐落座，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她发现陶唐完全变成陌生人了，她拼命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上寻找昔日阳光俊朗的影子，却找不到，无情的岁月带走了青春容颜，他不仅戴上了眼镜，头发已然斑白，在台上黑亮的乌发群中是那么的突兀，记得他跟自己是同岁呀……从他上台就坐到现在，除了畅山强介绍到他时站起来欠了欠身，其余的时间他一动不动，目光平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红星公司主要领导的调整，会议的议程有四项：第一，由我宣读集团党组对陶唐同志的任命；第二，由陶唐同志作表态发言；第三请工办张主任讲话；最后请冯董事长作重要讲话。现在进行第一项……总干字【2013】15号文件，经集团党组研究，任命陶唐同志为红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畅山强主任的语调干巴巴的，了无新意，内容大家早已知晓，不管从哪个渠道。接下来新任一把手的表态发言才是最重要的，其重要性超过了冯世钊的训话。一般而言，在这个场合，陶唐或许会将他的“治厂方略”抛出来。吕绮记得很清楚，四年前宋悦“登基”，就在同样的场合洋洋洒洒地讲了一个半小时，博得中层干部们的热烈掌声。

    跟着台上的节奏，台下的中层干部们响起礼貌性的掌声。吕绮也在鼓掌，她初时的激动消失了，那个接掌了公司最高权力的人其实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所有的激动、担心都是可笑而多余的……

    但轮到陶唐发言时，她还是竖起了耳朵，手握着笔，却没有记下一个字。

    “感谢总部对我的信任，”吕绮发现陶唐的声音有很大的变化（其实她记不起他的声音了），“对于我的新职务，内心诚惶诚恐。我是红星的子弟，我在这片土地出生、成长，这里是我永难忘怀的故乡……既然总部将我放在这个位子，我愿意和红星公司的干部职工一道，在总部的领导下为重振红星辉煌而努力奋斗，我也在这里向总部领导，向红星公司的两级领导并通过你们告知红星的全体员工，我将克己奉公，遵守党纪国法及公司的规章制度，凡是我要求下面做到的，我一定带头做到，真诚欢迎大家的监督。谢谢大家。”

    很简短，中规中矩，了无新意。本想听到一些新东西的吕绮不免大为失望。也是啊，就像孙敦全曾经说过的，在历史的潮流中，绝大多数人只能随波逐流，能够改变历史的只是极少数……就算搞不好企业又能怎样？只要别太过分，别像宋悦一边大捞一边得罪人，他就安然无恙，就算红星继续烂下去，他可以再回总部，或者到别的公司去……

    接下来，是冯世钊讲话。

    “同志们，随着陶唐同志的上任，红星公司的新一届班子就正式组建完成了。刚才我参加了新班子的第一次会议，包括陶唐同志在内，大家的发言都很好。都表示了搞好企业的决心，我感到欣慰。会后，我再次参观了厂史室，我是第三次参观了，但每次都给我很深的震动和感慨。大家去数一数吧，开国领袖们有多少来过红星？周总理、朱德元帅、陈毅元帅、陈云同志……还有我们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老同志，都曾视察过红星厂。这是红星的光荣，是先辈的骄傲。但现在呢？我认为红星的后辈是辜负了前辈们的荣光和期望的。没错，红星遇到了困难，既有客观的因素，也有主观上的问题。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总部对红星公司一直高度关注，选择陶唐同志出任红星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党组慎重考虑的结果……陶唐同志年龄不算大，但有着丰富的经验，他在盛东公司是有出色的成绩的，党组相信他可以带领红星公司走出困境。希望红星两级班子在总部的正确领导下，发扬前辈的光荣传统，发扬自身优势，克服缺点，切实做好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调整，重振红星的辉煌……”

    吕绮认真记录着集团一把手的讲话。她是第一次“亲耳聆听”集团最高领导的训话，并未领会其中的真意，至少没有听到给出企业脱困的秘诀，甚至连红星上下密切关注的反腐问题也没提。她的视力保持的不错，又坐的相对靠前，可以看清楚冯世钊脸上的每一道皱纹……如果在街上遇到，她会把他当做邻家退休的老者，丝毫也没有出众之处。但坐在台上居中的位置，他就是掌控这个大型企业集团的强者，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下属当做最高指示，都有可能决定和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难怪大家对指定席都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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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当时只道是寻常

﻿下午，发规部的几个主任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办公室，就连很少在单位呆着总是泡在车间的段辉也没走。吕绮清楚地听见段辉不间断的咳嗽声。

    吕绮发现，办公楼的气氛有所变化，少了以往的说笑声，偶尔在走廊遇见个同事，彼此只是点点头，步履都加快了几分。

    总经理助理、发规部主任刘新军踱进吕绮办公室，后者正在阅读一份企业管理杂志，看到他进来，吕绮有些讶然。因为他很少进副手的办公室，有事时会打电话叫他们过去。

    “听说新来的陶总跟你是同学？”刘新军在已经磨破的皮沙发上坐下来。

    “曾经是。”吕绮放下了杂志，“你怎么知道的？”

    “红星就这么点大，东面放屁西面响……都说你们那个班是老虎班，很是出了几个人才啊。对不起，我口气有些大了……你看，周鸿友副市长是吧？还有东湖的唐总，也是吧？”

    “所以被称为老虎班？别忘了，还有我这样窝囊的。”

    “你如果窝囊，红星就没几个精英了。哈哈，今后还要你多帮助呢。”

    “哪敢？您可是我的领导。”吕绮看着刘新军。自宋悦出事，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就一改以往的霸气，变得惶惶不可终日。不过，刘新军以前对自己还算客气，至少比其余两位副主任客气得多。

    刘新军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听见斜对面自己办公室的座机响了，疾步回去接电话。很快，他又来到吕绮的办公室，“接到赵书记的电话，要为陶总准备几份必要的材料，我们开个碰头会吧。”

    “现在吗？”

    “当然。”

    两分钟后，三位副主任聚到刘新军办公室，按照分工领受了任务。发规部的业务比较重，三位副主任的分工是这样的：吕绮负责内部考核、统计、机构职责、内控及规章制度建设；段辉负责项目管理及技措技改；高继明负责中长期规划、年度季度经营计划和新产品开发。

    从刘新军办公室出来，段辉跟了吕绮过来，“吕姐，有机会的话，你得帮我美言几句。”

    “什么意思？”相比高继明，段辉和吕绮的关系要近一些。

    “还要我正式相求？吕姐，我可是一直将您当大姐的，我这摊子，简直没法子弄！陶总来了，班子肯定要动，您帮我说说，给我换个地方吧。”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你高看我了。”吕绮知道段辉牢骚的由来，他手里有两个国拨项目进展缓慢，可以说是严重滞后，除却技术方面的原因，自筹资金不到位更是主要因素。偏偏还不能对总部讲实情，其中一个项目今年年底就要验收了，担子都压在了段辉身上，对照总部对于项目建设的规矩，段辉如坐针毡。

    “都说您是陶总的同学，这您不否认吧？如今社会，同学可是最铁的关系了，您千万得帮忙。”

    “这个时候谁敢换马？就是我当总经理也不会那样做。没时间跟你扯，我得准备资料了，你快滚蛋吧。”吕绮不耐烦地赶走了段辉。

    思考了几分钟，吕绮将自己分管的企管、经运两科科长叫来，简要地做了布置，无非是机构图及部门职责、内部经营责任制考核办法、今年的指标及1~4月份的实际完成情况等资料，都是现成的，需要的是默记在心而已。随即想到，就一般情况，汇报是刘新军的事，怕是轮不着自己。

    资料很快弄好了，吕绮认真审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报给了刘新军。一直到下班，发规部并未接到任何指示，也没有会议通知。

    当天晚饭后，吕绮再次接到韩瑞林的电话，她断然拒绝了韩瑞林提出的到宾馆拜访陶唐的建议，“老韩，你傻呀，他哪有时间见你？不去见见他哥和他妹妹吗？太心急了吧？”

    陶唐的父母跟随陶唐去了滨江市，但陶唐的哥哥陶晋，妹妹陶美玲都在厂里，陶唐久别回家，不可能不见同胞兄妹的。

    “这个韩瑞林呀……”放下电话，吕绮摇摇头。

    “总经办出了纰漏，选定的来厂路线竟然被堵了，堵路的还是咱厂的人，幸亏没让冯老总知道。”吕绮丈夫范永诚道。

    “谁？谁去堵马路了？”吕绮吃了一惊。

    “你那位同学啊。就是老公因拆迁丢了命的那位。参与堵路的还有动力公司的几十号人呢。”

    “堵谁的门？”

    “东湖在华锦路的办事处啊。还能堵谁的？总不好堵红星的大门吧？这事可赖不到厂里……”

    也好，如果能找回公道，值得。吕绮想。

    “这件事把保卫和总经办吓得够呛，生怕惹着冯老总。还好，冯世钊已经去了省会北阳，但陶唐没有陪同前往。下午的时候，冯世钊在陶总的陪同下视察了1、3和11三个主产分厂，这是题中应有之意，一点也不新鲜。作为集团一把手，既然来了基层，总要到一线走走的。”范永诚接话道，“哈哈，你没见陈永亮下午猴急的样子，简直要笑死个人。哈哈。”

    范永诚是质量管理部的科长，也算中层，但没有令职工眼红的绩效工资。从这点看，红星的科级与处级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范永诚提到的陈永亮是质管部主任。

    “有什么可笑的？”吕绮讶然丈夫竟然对冯世钊的动向一清二楚，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

    “准备向陶总汇报工作呀。除了我，把其余几个副主任科长训得像个龟孙。”

    自从获知陶唐的任命，范永诚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这点令吕绮很不舒服，“陈永亮的安排很正常啊，我们也在准备呢。”

    “你们是管全局的，陶总了解公司总体情况肯定绕不过你们，但哪里轮得上质管部嘛。”

    “行了行了，今天怎么不去打牌了？”每晚范永诚都要出去摸几圈的，他有固定的牌友。

    “不去了。我说领导啊，”范永诚笑嘻嘻地看着吕绮，“韩瑞林说得也是，你是应该拜访下陶总的，毕竟是老同学，别人不好说什么，如果你能再进一步就好了，凭能力，凭资历，早他妈该进步了。”

    吕绮在心里叹了口气。丈夫是外来户，学历很高，以硕士生入厂，混了这么些年不过是个科长，自己不得志，却总盼着老婆进步，“该干嘛干嘛去。我还要熟悉下汇报材料。”

    “对了，听说陶总向组织部要了公司干部的名册……”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都没听说。”吕绮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也许陶总会马上动班子？”

    不可能！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怎么会动班子？范永诚学历高，但在某些方面简直是白痴。

    “我说老范呀，你能不能少操些没用的心思？有精力还不如关心辅导下你儿子呢。”说完，吕绮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坐在书桌前，拧开了台灯。那些带回家的图表数据不需要温习，都记在她脑子里了。她其实也没想工作上的事，他想的是，陶唐，那个深深印在自己心里的人，现在干什么呢？他要了干部名册，肯定会看到自己的名字，他还记得自己吗？

    吕绮对陶唐晚上的行动估计得基本准确。这天晚上，陶唐以身体劳累为由推掉了公司为他准备的接风宴，独自在小招用了简单的晚餐。饭后，他在给他准备的套间里跟前来探视的家人待了很久。不过，吕绮估计得还是有偏差，陶唐并未去探视他的手足，而是他的兄嫂妹婿包括他已经在红星上班的侄儿不约而同地来到宾馆看望“衣锦还乡”的他。亲戚们的到来，将前来拜见他的两名中层干部给赶走了。陶唐跟亲戚们聊了一个半钟头，几次将他们偏离的话题拽回到他设定的主题——只谈家事，不谈公务。最后，借口自己要早早休息，将几位亲戚撵走了。

    当然，他拒绝了嫂子白淑娴要他住到家里的请求。哥哥和妹妹都是那么兴奋，似乎捡到了一个大元宝。只有憨厚的妹婿吴世安问及远在滨江的父母，这让陶唐深感悲哀。

    亲戚们走后，陶唐给父母及岳母各打了个电话，女儿小荷已经下了晚自习回家了，他在电话里和女儿聊了一刻钟，然后洗了个澡，拿起下午向组织部要来的中层干部花名册看起来。以他在盛东公司的经验，中层行政正职的重要性绝对超过了副手们。一把手掌控公司的关键在于控制中层，特别是中层行政正职，而不是控制自己的副手。

    他一页页地翻看着，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名字。名字后面有手机号码。他拿起了电话，又放下了。

    睡不着，陶唐想起了带着方兰第一次回家的情景。他们曾以厂徽为背景照过一张相，可能是相机不好，也可能是曝光过度，照片有些发白了。那张照片仍在，但方兰已在六年前化为一抔骨灰，生死暌隔，永难相见了。

    生前，酷爱诗词的方兰曾给他推荐过纳兰词，其中一首《浣溪沙》她最喜欢，“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不太喜欢婉约派无病呻吟的格调，但妻子给他讲解此词的情景却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她说《浣溪沙》看似容易，其实不好写，尤其是结句难写。纳兰容若最后一句看似平淡的语句深见功力，非情至深处写不出来。

    谁知一语成谶，方兰竟然不幸离世……陶唐心中默念该词，方兰跟自己十几年夫妻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涌上心头，那些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往事是那样的令他怀念，令他心酸。

    当时只道是寻常……一种难言的凄凉令陶唐深为苦闷，他拿起手机，准备浏览新闻调整情绪，却看到一个陌生电话在他洗澡期间打进来两次，其间只隔了五分钟。看号码是本地的，陶唐不准备回过去，刚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那个电话又进来了。他想了想，接了。

    “老同学，你好啊？能听出我是谁吗？”

    “老实讲，听不出来。”他有些失望，因为那个声音是男的。

    “唐一昆！是不是连这个名字也忘了？”

    “哈哈，这可没忘……呵呵，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二十年？”

    “准确地说是十九年。那年你带着媳妇回来，我们吃过一次饭。”

    “记得记得……哈哈，不过，那一巴掌的印象更深……”

    “哈哈，我可早忘了你给我的一巴掌。老同学，听到你回红星的消息，替你高兴呢。今儿是星期三，周末我们聚一聚，千万别说没时间。”

    “好吧，如今唐总是平泉首富，这是给我面子，我不能不识抬举。”

    “不带这样讽刺的，咱们纯属同学聚会叙旧，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很忙很累，不打扰了，到时候联系。拜拜。”

    “拜拜。”

    陶唐关掉了台灯，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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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东湖一

﻿“答应了？”

    “答应了。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你好像很重视这个人？”

    “绕不开的。而且，我们的确是同学。当年……你精心准备吧，初步定在周六晚上。”

    “客人的数量身份能确定吗？”

    “宴席就设在这里，但相关娱乐设施都要准备好，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人数嘛，不会超过五个，都是同学，不论身份了。”

    “明白了。唐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我要回去了，你也该下班了。”

    东湖实业集团董事局主席唐一昆目视着身姿婀娜的东湖会所经理祁萍退出他的包房。他看出了她的失落，但他不为所动。他现在相信，已经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曾经想将这位美貌而能干的盛唐会所女经理发展到床上，但经过两个月的试用，她的能力和业绩令他打消了绮念。他喜欢美丽风骚的女人，但他很多年前就给自己定了一条铁规，绝不在女下属中发展情妇。

    会所投入运营已有四年多。他所聘用的三任会所经理中，没有正规学历的祁萍却是最优秀的，从她上任以来，会所的管理有了明显的改善，利润同比增加了两成，进一步巩固了东湖会所在平泉餐饮、娱乐界的龙头地位，这都是祁萍的功绩，他完全承认。

    曾经被其成熟的韵味所打动，对方也在无意中流露出某些意思，他完全能够感受到。相比那些年轻的美女，他更欣赏成熟的韵味。这就像到饭店点菜，不同的人口味总是有所区别。近年来，随着东湖地产的成功上市，他已经一改昔日风格，对女人的追求变得挑剔，变得慎重。他不相信所谓的爱情，爱情或许有，但绝不存在于他和他的女人中，包括他的发妻。

    他和她们，都是地道的利益关系了。包括刚离去的祁萍。

    唐一昆摁了办公桌下的电铃，他的司机兼保镖马林无声地进来。唐一昆起身向外走去，顺手把手包递给马林。后者顺手关了灯，锁上包房沉重的橡木门，然后紧走几步，抢在了自己老板的前面。等唐一昆出了会所大门，马林已将黑亮的慕尚停在台阶下，见老板出来，马林飞快地跑来，拉开后座车门，“保护”着老板进入了极为宽敞奢华的车内。

    “回家……”唐一昆含混地吐出两个字。

    马林明白“回家”二字的准确含义。事实上，在平泉市，唐一昆就有三个固定的家，除了他发妻所居的锦绣园小区，还有两处住宅居住着唐老板的女人，其中一个还给他生了儿子，儿子已经三岁了。但“回家”只指锦绣园的那栋已经显得老旧了的别墅，不会是其他地方。

    挂着GD88888车牌的宾利慕尚像一艘体型巨大的战舰，劈波斩浪地行驶在夜晚已经稀疏的车流中。唐一昆双目空洞地看着繁华的街景，面无表情。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喧闹了一天的真武路变得宽敞寂静，道路两旁新换的路灯、巨大霓虹灯牌仍将大街照得亮如白昼，商店的玻璃橱窗里仍映出纷乱的人影。城市仍未休眠，在唐一昆看来，平泉市是越来越漂亮了。

    人民路口麦当劳旗舰店走出来的一群男女青年嘻嘻哈哈横穿马路，让马林带了一脚刹车，并随之摁下车窗送出几句恶狠狠的咒骂。似乎听到了马林的咒骂，那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指着离去的慕尚叫嚷着什么。

    “慢些……”他嘟囔了句。

    “是，老板。”马林放慢了车速。

    退伍兵出身的马林成为唐一昆的专职司机兼保镖已经快三年了。他知道老板这两天有点烦。

    罗少兴就是个混蛋！也不知唐老板看上了他什么，就凭他那点本事，凭什么坐在年薪高达80万的东湖房地产保安部长的宝座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不，又给老板添堵了吧？华锦路那片棚户区改造后要建一个现代化的小区，名字都拟好了，还是周副市长冠名的呢，东湖翰林，多有诗意的名字。拆迁的活儿已经交给了邓秃子的拆迁公司，你罗少兴掺和什么？这下好了吧？闹出人命了，连市委王书记都惊动了，要想把事情完全推给邓秃子，得花多少钱？过去好办，现在的形势可和过去不一样了。搞不好就会把唐老板扯进去！

    从后视镜里望过去，见唐老板正闭目假寐。

    唐一昆确实有些心烦，却不是为了华锦路拆迁事件。他从十八岁正式“下海”创业，用了二十五年，打造出一个足以傲视群雄的企业集团。靠的不是父辈的余荫，而是超人的嗅觉和高超的手腕。他最爱读的书是那套描写晚清巨商胡雪岩的《红顶商人》，他崇拜的偶像正是获得二品顶戴的胡雪岩。民营企业要生存壮大，非紧靠政府这棵大树不可。

    很少人知道，东湖实业集团在其辉煌霸气的外表下隐忧重重。先不谈东湖地产上市带来的内部纷争，关键是集团的发展遇到了瓶颈，东湖虽冠以实业集团的名号，但撑起这个多元化集团的支柱只有两根：一是奠定了东湖实业基础的矿业公司，其次就是已经取代矿业而成为集团摇钱树的东湖房地产公司。其余的产业产品林林总总不下三十种，被唐一昆重金请来的企业管理专家诊断为均无发展前景，应当悉数退出。

    这些产业包括了服装、制药、印刷、机械加工及化工几大领域，遍及四省十一个城市，企业总数超过了一百家。如今被整合成了东湖机械公司，交给胞弟唐一为打理。

    那些整合进东湖机械的产品产业都浸含着唐一昆的心血和雄心，那几个所谓的企业发展战略咨询专家竟然将其评价为垃圾产业，这令他感到恼火。但他承认专家组的评判有合理因素，因为那些产业和产品基本都在亏损。之所以还在维持，表明上甚至风光无限，是因为一直在向其中输血。现金流不断，企业就可以正常运行。

    为什么那些产业和产品在初始阶段都在盈利，但现在却都转赢为亏了呢？唐一昆做过认真的分析，他个人得出的结论与专家组的诊断报告基本是一致的，主要的原因是管理成本成倍增加了，其他因素如产品更新换代不及时、技术含量太低尚在其次。管理成本为何增加得如此迅速？是因为东湖变得越来越正规。正规的标志是管理机构的日益庞大，管辅人员的迅猛增加、社保医保的完善、大量非盈利机构的出现以及为了博取虚名而支出的大笔捐赠。东湖实业在获得他想要的名声的同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唐一昆发现，他苦心打造的东湖实业正在变得越来越像国企了。他的指示、董事局的决定，抵达基层的层级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慢。为了提高管理水平而设置的部门、聘用的大批所谓专业人才使得东湖这艘曾经劈波斩浪快速前行的快艇变成了臃肿的巨轮。

    他从感情上不能接受专家组大幅度削减非主业产业的意见，但从理智上承认那些专家说得有道理。削减非主业不是简单的事，它们不是简单的商品可以摆到街角的地摊上减价出售，那是由无数厂房、设备以及人员组成的集合体，关门歇业只能让他的损失更为惨重。而且，专家组不能理解民企的苦衷，如果外界发现东湖大幅度关闭企业，直接的后果至少有三个，第一便是来自政府的干涉，既有GDP的因素，也有失业率升高的顾虑。而东湖发展至今，一个不传之秘就是紧紧傍上政府这棵大树，失去政府的支持是不可想象的。

    第二就是东湖经营困难的传言。企业就像股市，某种意义上是靠信心来支撑的。理论上成立的东西在现实中往往站不住脚，衡量一个企业的成功往往是看其规模。银行如此，政府如此，企业亦如此。如果东湖大幅度关闭企业，带来的后果很可能是这样，尚未体验到产业调整带来的红利，就已经被各种流言、挤兑以及来自政府的压力所击垮。

    最后一个则是来自家族的反对。想到家族成员，特别是占据董事局绝对优势的家族成员，唐一昆就深感痛恨却无奈。东湖创始之初，和绝大多数民企一样，是靠家族成员的同心协力而发展起来的。那时他不相信外人，也雇不起外人，只能依靠他的以及妻子的族人。但现在他承认，除了极少数亲戚，绝大多数已经彻底落伍，他们跟不上东湖发展的形势，他们中的大多数变得愚蠢、懒惰，变成了一群贪图享受，争权夺利，极力反对他引进外部人才的蠢猪。他们表面上仍尊敬他，服从他，但暗地里则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惜挖东湖实业的墙角。在专家组关于削减枝叶强化主干的意见出台后，除了担任东湖矿业公司总裁的内弟魏舍刚，几乎是一片反对声。

    那是要敲掉他们的饭碗，他理解，但他痛恨他们的行为。

    专家组认为，东湖实业应将业务集中在矿业和房地产两个领域，这是东湖的传统优势领域，也是东湖实业利润的源泉。

    实际情况正是如此，2012年，东湖实业营销总规模达到280亿，约占平泉市GDP总量的二十分之一。但矿业和房地产两大板块就高达210亿。其余二十家企业的总量不过70亿而已，其营销总量只占集团的四分之一，其雇员总数却高达65%。这正是专家组建议放弃的理由之一。

    就矿业和房地产两大板块分析，曾为东湖实业的兴起奠定基础的东湖矿业公司已经让出了集团老大的位子，其规模正在缩减中，盈利情况就更糟糕了，2012年矿业公司利润呈现崩盘情势，全年亏损额高达6000万之巨。如果不是东湖房地产公司的成功上市，东湖实业的资金链怕是已经断了。

    矿业公司经营遭遇寒流，表面上是煤炭价格的大幅度下降，深层次的原因就复杂了，从2011年起，省里因连续遭受安监总局甚至国务院的批评，不得不花大力气整顿煤矿，关停并转一大批产量低安全设施不到位以及管理混乱的小煤窑，不仅私营小煤矿受到重创，一些县营小矿也被迫关闭或者重组。东湖矿业倒不在限制之列，但在省安监局的整改报告出台后，矿业公司的安全投入不得不大幅度增加，直接影响了矿业公司的利润。

    其实，省里整顿小煤矿对于东湖矿业是一个扩张的好机会，矿业公司也连续向董事局上报了兼并收购被列入名单的小煤矿的方案，但基本被唐一昆所否决。唐一昆清醒地认识到，这一轮煤炭及其衍伸产品的价格跳水绝不是暂时的，恐怕是一个趋势了。随着国家层面对环保问题的日益重视，天然气的大规模使用将彻底打压煤炭行业，这个时候收购那些破烂不堪的小煤矿只能是加重负担，对集团没有任何好处。

    东湖经济研究所提供的资料证实了董事局决策的正确性。2012年，全省传统的燃煤锅炉销售数字跳水12%，但天然气锅炉却呈井喷式增长。

    但董事局的决策遭到了魏舍刚为代表的矿业派的强烈反对。魏舍刚私下还与姐夫唐一昆大吵了一架。

    矿业公司局势堪忧，房地产公司的前景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东湖实业集团副总裁、东湖房地产公司总裁齐震是最早跟随唐一昆创业的元老，也是大浪淘沙留下的精华，能力和忠诚度都不用质疑。齐震在一个月前曾给唐一昆送上过一份秘密报告，封面上齐震手书“没有副本，仅限董事长亲阅”。

    这份令唐一昆心惊肉跳的报告中列举了从各个渠道收集的数据，报告坦承，平泉乃至省内的房地产市场即将遭遇严冬，必须早作打算。齐震一如既往地开出了方子，或者大幅度收缩战线，或者大幅度开辟新战场。

    唐一昆承认齐震的判断是对的。从2012年底，平泉的房子就有些卖不动了。之前所有人都异常看好的翡翠园开盘已有两月，其销售情况印证了齐震的判断。那是平泉市最奢华的楼盘，设计和建筑质量都是平泉之冠，曾被业内鼓吹得天花乱坠。虽然齐震成功地制造了销售火爆供不应求的假象，但唐一昆知道，实际情况很糟糕，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坏。

    东湖房地产已经上市，数据是不能长久隐瞒的，如果东湖房地产这个超级现金奶牛生病，带来的后果令唐一昆不寒而栗。

    想一想东湖居高不下的负债率，唐一昆知道，必须采取大的措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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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东湖二

﻿电话响了，打断了唐一昆的沉思。看了下号码，唐一昆接通电话。

    “嗯，嗯。”他不说话，只是在那里嗯嗯着。马林知道肯定是官场的大人物打来的，除了他们，唐老板不可能对别人持这样的态度。

    “放心吧老同学，这件事会处理好的。你不是说陶唐回红星当一把手了吗？我准备周六晚上请他吃顿饭。对，就在会所吧，那儿安静些。对，是这个意思。你方便的话一并来吧。什么？你肯定？好吧，你放心，绝不会给你添堵的。”

    唐一昆结束通话后对马林说：“去樾河。”

    “樾河”两字一出，马林知道唐老板真的心烦了。刚才来电话的应当是周鸿友副市长，不然唐老板不会称呼其为老同学。周鸿友肯定是说华锦路事件，而老板则一如既往地保证摆平此事。

    能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是花钱消灾罢了。

    “樾河”是滨河小区的代名词，因为该小区紧靠着樾河，唐老板总用樾河代之。

    滨河小区有唐一昆的另外一个家，住着他的“二太太”戴天香，知道这个秘密的，全集团不超过十个人，而马林正是其中之一。

    马林一直将自己的老板送进戴天香居住的那栋别墅，才驾车离开。

    二十九岁的戴天香算得上国色天香。当然，每个人对美丽都有自己的标准，或许在常人看起来戴天香稍有些胖了，可唐一昆偏偏更喜欢生育后戴天香所显示出的丰满娇憨。从戴天香为他生了儿子后，唐一昆在平泉总部的时候，一个月里至少有半个月是在滨河小区过宿的。

    戴天香没想到唐一昆这么晚还过来。

    “宝儿呢？”

    “睡了。你可别弄醒他……吃饭了吧？”

    “我就看一眼……”唐一昆知道，就与戴天香的感情而言，他对孩子的喜爱更为有效。

    孩子确实漂亮。熟睡中的儿子令唐一昆心境平和下来。他俯下身，凝视着睡在婴儿床中的儿子。

    “越来越像你了……”唐一昆喃喃道。

    “我觉得还是像你。王妈也这样认为。”

    “不，还是像你。你看他的鼻子，简直跟你一模一样……像你好啊，像我就惨啦。”唐一昆轻轻在孩子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离开了房间，顺手关了灯。

    “要泡一泡吗？”

    “当然，累死我了……”

    “我去放水，你换衣服吧。”

    唐一昆喜欢这个女人，不止是她的姿色，也不止因她为他生了个可爱的儿子，更多的是因为其恬淡的性子。自从跟了他，她从未向他主动索取过什么东西，从来没有。不像魏凤茹总在拈酸吃醋，指桑骂槐，也不像蓝妮总是流露出勃勃野心和无尽的欲望。他在这套精致的别墅里，越来越体会到家的感觉。

    唐一昆躺在巨大的浴缸里，比较着自己的三个固定关系的女人。至少三年了，他的女人固定在三个，没有再增加。魏凤茹是他合法的妻子，也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为他生育了一子一女。戴天香曾当过他短暂的秘书，自从他将戴天香带到床上后，这个女人就离开了公众视线，成为了他豢养的笼中鸟。而蓝妮则是三年前收的歌星，至今仍活跃在舞台上，因为有他的鼎力支持，蓝妮的知名度日高，渐有成为一线红星的趋势。

    “给你热了粥，我晚上剩下的……让我给你搓搓背吧……”戴天香无声地出现在浴室。

    “进来一起泡泡吧……”女人半透明睡衣下曼妙的身躯令他动火。

    “不要……老实点，我给你搓背吧……哎呀……”水花四溅，女人被他拉进了浴缸。沾湿的睡衣被甩在了浅白色木质地板上，那具他已经欣赏了无数遍的绝美胴体展现在他面前。

    半小时后，唐一昆抱着被浴巾裹了的女人回到卧室，孩子仍在酣睡中。

    “你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戴天香葱管似的手指在男人胸口画着圆圈。

    “整天都有烦心事，没啥了不得的，习惯了。”唐一昆凝视着赤裸的女人，自从她离开公司，他从来不跟她谈生意上的事。

    “钱是挣不完的……你就是太累了。呀，粥都糊了……都怪你。”女人嗔怪一声，爬起来胡乱擦了擦身子，在卧室衣柜里取了另一件睡衣披上，到小厨房去了。

    唐一昆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找出雪茄，用专用火柴点上了。

    “喝点粥吧……别抽，呛人呢……”戴天香夺掉唐一昆手里的雪茄，小心地在烟缸里弄灭了，“跟你说个事……”

    “唔？”唐一昆轻轻用勺子搅着粥，看着戴天香。

    “我妈病了，我想回趟杭州。”

    “要紧吗？什么情况？”

    “不要紧，做了个小手术，阑尾炎。”

    “宝儿怎么办？”

    “我想带他回去。”

    “行。”唐一昆略一思索便同意了，“本来该陪你回去的。最近有些事很缠手，对不起了……我安排一下，”唐一昆想了想，“我让马林开车送你回去吧。路程是远了些，但我不放心你独自走。”

    “那我明天走可以吧？”

    “可以。稍晚点走，等我准备点礼物。”

    “不用了。如果早些走，晚上应该到家了。我有些不放心……”

    “也好，我给马林说一声。”唐一昆拿起戴天香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马林拨了个电话。

    戴天香关了灯，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睡吧，什么都别想，睡吧。”男人的态度令她满意，尽管她知道所谓的陪她回家不过是句安慰。

    或许是放下了心事，戴天香很快就进入梦乡。

    唐一昆却睡不着，他等女人熟睡后，悄悄爬起来到了另一间客房，点了烟，靠在床头想心事。

    现在，唐一昆在想戴天香和儿子。自从戴天香为他生了宝儿后，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现在肯定不能拿他处理以前类似情况的办法了，因为他爱这个粉团似的儿子。或许是中年得子的缘故，他发现自己对宝儿的爱竟然超过了唐天和唐甜。那是他的合法妻子魏凤茹给他生的一对儿女，长子唐天已经十六岁，女儿唐甜也十四了。他曾对长子寄予了无限希望，他一手创建的东湖帝国（他禁止身边人用“帝国”来称呼他的企业集团但私下又非常喜欢这个称呼）最终要交给他的长子的。他在东湖实业拥有63%的股份，以净资产计算，那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他不可能带进棺材里，总要交给自己的继承人。

    在没有宝儿之前，他是迷茫的。因为他对唐天越来越失望，尽管他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唐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纨绔，相反，唐天就其家庭出身而言，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懂礼貌，爱学习，甚得亲戚和朋友的赞赏。但他就是不满意，因为他发现长子太过善良了。

    对于一般人，善良是美德。但对于东湖帝国的太子而言，善良就是严重的缺陷！唐一昆很少看电视，更不看电影。电视节目他只看动物世界，东非大草原上时时刻刻发生的弱肉强食总是勾起他的感慨。唐天竟然咒骂狮子扑杀羚羊，这不是扯吗？狮子不捕食羚羊怎么办？饿死吗？身为东湖帝国的太子，竟然说出如此愚蠢的话，简直不可饶恕。

    在唐一昆看来，东非草原正是人类社会的缩影。人跟动物其实没什么区别，强壮的雄狮可以占有广阔的领地，拥有大批雌狮用来繁育自己的后代。雄狮之间总是发生着争夺雌狮和领地的战争，胜利的雄狮会毫不犹豫咬死别的雄狮的幼崽，而占有他们的母亲。雄狮的世界里容不得半点温情，失败即死亡。或者被更为强壮的雄狮咬死，或者失去领地而饿死。

    在唐一昆看来这很公平，至少比蒙了假面的人类社会公平，而且简单。

    那天他反问唐天，你怎么不想狮子如果捕杀不到猎物也会饿死？唐天竟然说，像狮子这样残忍的动物就该彻底灭绝。

    他真的生气了：听说过生态圈吧？听说过食物链吧？我看你书架上有本《狼图腾》，看过了吧？就以草原狼为例，如果没有狼，野兔就会泛滥成灾，就会毁灭草原，这个道理没错吧？

    儿子竟然说：现在的草原没有狼了，草原依旧存在。

    那是草原吗？那里还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吗？知道原因吗？人类过于膨胀了，膨胀的结果毁灭了草原！《狼图腾》最后几段你没有看懂吗？告诉你，人类世界的残酷远远超过了动物界。人是有等级的。有一种人是规则的制定者，他们制定规则让别人遵守，但他们却可以自由自在地违反自己所定的规则。另一种人则相反，他们只能遵守别人所定的规则，不能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违反，则会受到严惩。你是愿意做前者呢还是做后者？我？告诉你，我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尽管我拥有庞大的财富，但仍需遵守核心的规则，但一般的规则就不用遵守了。举例？你开我的车出去，在平泉市的任何一条街道上随意闯红灯，只要不撞死人，看看有没有人来管你！

    怎么会？为什么没人管？

    因为他们认识我的车。你觉得那个车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挂的吗？其实那辆车并不重要，关键是那辆车的主人重要。他们知道，如果抓了那辆车违章，我也一样得交罚款。但故事没有完。他们能处罚我的，仅仅是扣分和罚款而已。但我能给他们的就多了。高兴的话我可以捐赠他们几十辆车，不高兴的话可以摘掉他们的乌纱帽或者将其赶出警队。你说，换做是你，你会轻易罚那辆车吗？

    你又不是公安局长。

    可我认识公安局长啊？我甚至认识管公安局长的人。

    人家没毛病为什么赶人家走？这不是欺负人吗？

    儿子，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没毛病，刚出生的婴儿和死人。

    你这就是欺负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并不会让我的司机故意违章，因为那样对我也不好。我就是告诉你一个真理，你可以不犯错误，但你必须有挽救错误的能力。就像狮子可以眯着眼睛看羚羊在不远处吃草，羚羊敢吗？

    他记得儿子无辜而惊恐的眼神。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接自己的班？东湖交到他的手里是什么结果不问可知！本来，他计划在适当的时候给儿子讲讲东湖崛起的故事，但他犹豫了，他怕他受不了，最后连父子之情也荡然无存。

    这是他允许戴天香生下宝儿的原因吗？他没有仔细想过。他曾勒令好几个女人打掉他种下的种子，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她们知道违抗他命令的后果。但戴天香说她怀孕了时，他温情地提醒她要注意身体，绝没有提出打胎。是因为戴天香的美貌？不，比她更美的女人他见过，也占有过。是因为他想多一个选择？他不记得自己这样考虑过，恐怕还是那个女人的温柔打动了他。

    温柔顺从是女人至为锋利的武器，但不是男人的武器。

    宝儿的性格会像自己吗？他不知道。但他记得齐震给他讲过的初唐故事。李世民绝对是一代雄主，却处理不好接班人的问题。他曾说吴王李恪类己，却下不了更换太子的决心。在废掉长子李承乾后，李世民一直苦恼于接班人选。最后他赐死了李恪，选择了嫡子李治。朝野一片欢腾，李世民自己也沾沾自喜，佳儿佳妇……结果呢？李世民的子孙差点被屠戮一空！就连力挺李治继位的长孙无忌也死于武则天之手。在他看来，杀长孙无忌的不是武则天，而正是其嫡亲外甥李治！

    如果李恪继位，会发生武则天篡唐的故事吗？

    因为齐震的讲述，他悄悄买了初唐史书阅读，种种记载曾让他大汗淋漓。

    没有人明白太宗的苦衷，他的艰难。在世人看来，李世民是马上天子，统军征战四方，杀伐不容异断，但他在嗣君问题上却受制于人。皇帝也难啊。

    他容易吗？他不知道魏凤茹知不知道宝儿的存在。秘密正是被用来发现的，他不会幻想着永远保存秘密。他也不会那样做。如果在二十年后（他认为自己再干二十年没有问题）他将大权交给宝儿，会实现顺利交班吗？难！他承认，魏凤茹、魏舍刚为代表的“外戚派”绝对会拼死反对。即使他这一系的亲戚部下也未必会同意。

    魏凤茹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她早已认了，但绝不会拱手将东湖的控制权交给一个野种。

    现在他很烦魏凤茹，不愿见她。虽然她仍保持着不错的容颜和体型。现在的魏凤茹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寒光闪闪，杀气逼人。而当年他初识她时，她有着不亚于戴天香的美貌和温柔。如果不是那样，他怎么会舍弃结婚不满两年的原配，顶住家庭的一致反对而娶了魏凤茹？那个女人不仅带来了他急需的资金，而且展现了不凡的能力。他承认，魏凤茹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东湖帝国的元勋。

    正因如此，在决定戴天香将孩子生下来后，他就严格禁止戴天香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迄今为止，戴天香严格遵守了他的规定，没有任何的违反。

    他感到了歉意。戴天香也有父母，她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他没有见过她的父母家人。他甚至不知道戴天香将如何面对她的父母。现在她要带着一岁半的儿子回家了，她将如何向其父母陈述未婚生子的事实？他没有问，也就授权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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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东湖三

﻿粗长的哈瓦那雪茄只剩下小半支，唐一昆仍了无睡意。

    华锦路的事情还是捅到市里了。周鸿友已经专门来过两次电话，加上刚才的一次，三次了，要他“妥善”处理好那件事情。上面突然派下来考察组，似乎是对着王一书记。这个时候，千万要保持和谐状态，不能帮倒忙。

    王一可能升官，他是知道的。王一主政平泉的五年是平泉大发展的五年。就GDP排名，平泉已经是省内第三了，如果彼此的发展速度保持不变，超越青山坐上省内第二把交椅也就是两三年的事。除了经济总量这个大指标，平泉的城市、道路建设，社会平均工资以及失业率控制等成就也有目共睹。政绩是实实在在的，王一升迁丝毫不意外。那是个干实事的官员，他完全承认。

    其实，他与王一的私交绝对比周鸿友深得多。周鸿友还在省经贸委当处长时，他便与从省经信委调任平泉担任市长的王一建立了友谊。只是这半年来彼此疏远了很多，他理解王一对政治的敏感性，这很正常，不能标志他们的关系发生异变。

    王一关注着东湖的发展，曾经给他出了不少的好主意。因为其建议的敏锐与超前，他很佩服王一。认为王一不仅是个官员，还是个学者。从他踏入波诡云谲的商场后，他便钦服那些有真本事的人。做好具体的事是能力，但能看出未来发展方向的才是真本事。

    王一早就指出了东湖发展的隐忧，至少是三年前吧。现在证明了王一目光的犀利。王一需要东湖，东湖也需要王一。周鸿友也不想想，他怎么会给王一添堵呢？

    但王一升迁对于东湖未必是好事。就算王一到省里当了副省长，他对东湖的帮助绝对不如现在。东湖虽然已经是省内民营第一，并将产业链延伸至外省，但核心业务还在平泉。现在王一是市委书记，是平泉的老大，他如果离开，尽管成为了副部级，对东湖的影响力反而下降了。

    令他郁闷的是，王一从未向他透露过有关官场变动的任何消息。这有点反常。

    都是罗少兴惹的麻烦！对于这个罗少兴，唐一昆感到无奈且心烦了。的确，罗少兴是老朋友、老同学，而且在东湖房地产公司的扩张史上立过汗马功劳，可是他跟不上东湖的发展了，齐震说得不错，一些元老确实应该让位了。

    他曾让齐震试探过罗少兴，没谈妥，反而加深了彼此的猜疑。

    他对罗少兴的态度是可以给一大笔钱，也可以逐月给他一笔丰厚的“养老金”，但绝不给他想要的股份！但罗少兴想要的恰恰是股份。这是不可能的。东湖实业是唐氏家族的私人所有，除了魏凤茹、魏舍刚、唐一为等少数几个亲属，任何元老都没有给过股份的奖励，连齐震都没有，你罗少兴凭什么？

    搁下罗少兴问题，唐一昆的思绪转回了东湖房地产。他不担心华锦路事件的处理，这方面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包括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不会将东湖房地产拖入舆论的漩涡。他自认不缺同情心，但对于那些钉子户，他早已丧失了起码的同情心。现在不是十年前了，他深切地感到了道德沦丧在向全方位深层次发展。华锦路事件发生后，他第一时间了解了事件的经过，在邓国明的银桥公司野蛮不人道的行为背后，是那户李姓人家失去理智的贪婪。你说你不过是一套总建筑面积48平米的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破房子，东湖公司的面积补偿已经让步到1：2了，相当于在东湖翰林建成后一分不出白得一套100平的楼房，这样的条件竟然还不答应，竟然无耻地提出补偿三套楼房，那个该死的老太婆公然说要为三个子女每人捞一套。这怎么可以？把东湖公司当成摇钱树了还是慈善机构？

    这件事他理解罗少兴的态度。某种意义上，罗少兴正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工程挡在那里，眼看着旱季就过去了，隐蔽工程不能拖入雨季施工吧？采取些相对极端的措施也是不得已呀。

    曾经与私密的朋友探讨过一个问题，即富裕人群和贫困阶层谁更讲道德。答案是没有答案。各执一词，莫衷一是。讨论是在东湖读书会内展开的，读书会是照齐震的建议成立的，运作已有十余年了，正式的成员不过数十人，每次参与讨论的不超过二十人。当初齐震给他推荐了一本美国人写的《蓝血十杰》，那本书他真去认真读过。齐震钦慕美国产业界精英的生活方式，建议成立一个小范围的读书会，每半个月举行一次活动，程序一般是一个人介绍或主讲一本书，然后就此书展开讨论。唐一昆一般不主讲，他多是聆听。他承认这个沙龙有品位，一些地位相当的人坐在一起，喝点咖啡，品支雪茄，讨论文学艺术、产业发展方向或者国际国内局势，比常见的赌局饭局强得多。

    令唐一昆深思的是，对于阶层或阶级的存在并无不同意见，不管官方的解释如何，阶层确实存在，而且与三十年前完全不同了。比如这个读书会的成员，清一色的企业高管，或者是东湖实业的高级管理人员，或者是与东湖实业有着长期业务往来的私营企业主。他们承认同属一个阶层，其特点是大家关注的热点比较一致，对股市的走向判断，对行业发展的分析，对国内以及国际政治经济局势的研讨……绝少谈及其他。百姓们关注的粮价菜价房价，他们基本不谈及。这就是阶层的标志。但阶层存在是事实，关于道德的遵守是不是有着一致的标准却未能取得一致的意见，比如嘉平公司的蔡总就认为，道德的标准不应因阶层而有所不同，相反，所谓高收入高地位阶层更应模范遵守社会道德，为社会做出榜样。他列举了国外知名的形象正面的富豪，认为国内正是因为缺少那种对国家民族有着强烈责任感的企业家才导致了社会道德的沦丧。但更多的成员则认为道德是有区别的，不同的阶层有着不同的道德观，只要符合法律，就不应受到指责。富豪们创造财富理应享受财富带来的荣耀和快感，富豪的享受生活事实上给更多的人带来了机遇。

    唐一昆是东湖读书会的会长，那次他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在蔡元浩请他发表观点时，他微笑着说自己对这个问题尚未得出结论。

    他不赞同蔡元浩近似圣人的态度，他不是圣人。但他也早已发现，所谓的追求享受其实是作茧自缚，并无真正的快乐。很久以前，他就发现存在于社会中的一个法则，即有得必有失，绝无例外。往小里说吧，你整日大鱼大肉地享受美食，在大快朵颐的同时就要承担心脑疾病的风险；你搞女人，在享受耳目肉体快感的同时，就要承担家庭破裂子女反目或者财物损失的风险；往大里说，你拥有权力可以决定他人的命运，就要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读书会的那些企业家们，他们整日考虑企业的发展与盈亏，员工没活儿干会头疼，发不出工资会上火，款子收不回来更麻烦。

    拥有即付出，快乐总是伴着烦恼。唐一昆早已发现，他的快乐或者满足感并未随着公司的扩张而增加，甚至在减少。他在近五年的生活态度与五年前已迥然不同，不懂世情的人对此不吝赞叹，其实，他不过是避免烦恼而已。

    可是令他感到迷茫的是，一些事情是没有退路的。东西买回来不喜欢的话或许可以退掉，但企业往往只有前进一条路可走。东湖实业在发展方向上遇到了问题，只能用继续扩张来解决，决不能去考虑解散。齐震判断房地产市场将遭遇寒流，那又如何？只能继续搞下去，没有市场就去创造市场。至少眼下只能如此。

    平泉市的城市规划对他不是秘密，特别是周鸿友分管这一块后更是透明。城市规划或者建设永远是螺旋发展的，没有止境。这一轮结束，下一轮马上就开始了。“十二五”规划不过是五年规划而已，大的调整已经做过一次，小的调整怕是不计其数了。“十二五”才进行了一半，“十三五”计划已经启动了。只要城市在扩大，在建设，在发展，东湖实业就充满了机遇。所以，对于齐震的判断，唐一昆有着不同的解读，今后恐怕不能像过去一样搞纯粹的商业开发了，空置率不能不考虑，市民的购买力也是大问题。但政府不会没钱，政府总是更具勃勃野心，当东湖房地产正式登上政府城建的大船，东湖的航程就不会受阻。

    机会就在那里，不用周鸿友暗示，他唐一昆是干什么的？难道看不出平泉市城区发展的唯一方向是西进吗？东面是连绵的丘陵，北面已经扩张了近十年，南面被樾河所阻，唯有西进才是合理的。

    这就与红星公司发生了关系。他是红星子弟，他就出生在那片土地，在那里生活了近二十年。那是一片面积高达570万平方米的土地，有8600亩之多。政府搬迁红星从而打造平泉新城，其中蕴含着多少商机？只要在平泉新城计划里占得先机，足以让东湖房地产重获新生。

    所以他要宴请陶唐。华锦路事件死了红星一个在职职工，这是一个理由，但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理由，他的公司有着和红星合作的基础，他那些被专家组判定为应当放弃的厂子产品可以和红星合作，这是大一些的理由。更大的理由是，他必须走在政府的前面，未雨绸缪，为东湖实业后五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发展铺平道路。

    唐一昆想起了宋悦。那是一个强势而精明的家伙，有眼光，也有野心，可惜栽了，栽倒在已经看见端倪的反腐大潮中。他为之惋惜。如果宋悦在，他相信他会与之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现在红星的掌门人变成了陶唐，他曾经的同学，二十多年未见了，他完全不知道陶唐是什么性格。但他知道国企的运作模式，国企的决策其实比民企更为独断，拿住其一把手，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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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总经办

﻿陶唐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总经办主任张兴武起了个大早赶往小招。

    按照张兴武主任的估计，新来的陶总今天肯定要召开班子会议听取助手们的工作汇报。为此他必须提前做出妥善安排。另外，陶总的办公室、秘书人选也要定下来，还有陶总的座驾也要征求意见以尽快确定安排。

    按照惯例，公司肯定要为陶总买一部新车。但购买公务用车受到越来越严格的限制，必须得到总部的批复。另外他不知道陶总的个人喜好，所以他决定先选一部车供陶总专用……总之，他今天的事情很多，都是关于陶总的。总经办主任的主要职责不就是服务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吗？

    但他选定的“专职”服务员小叶报告说，二十分钟前陶总已经出去了，估计是去散步了。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小叶是小招公认的最漂亮的服务员，五官妖娆，身材惹火而且勤快，非常有眼色。当初就是宋总偶然发现亲自下令从大招调过来的。张兴武仓促之间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安排小叶做了陶总所住套间的专职服务员，负责清扫卫生及洗衣服等事务。对这个安排，小叶很是高兴，表态一定不辜负主任的信任，服务好新来的老总。

    “昨晚都有谁来见陶总？”

    小叶迟疑下，据实报告，“贾主任来过，来了四五个吧……除了三分厂陈厂长，其余我都不认识……好像有组织部的人。”

    小叶曾在三分厂当过两个月的临时工，偶然被贾建新发现，调到大招当了服务员，所以她认识三分厂的陈建平厂长。

    “等等，组织部是谁过来的？是不是大高个，胖胖的，有些秃顶？”

    “是。后来陶总的家人过来，那个人便走了……”

    “嗯，陶总没提缺什么东西吧？”组织部长彭杰肯定是来送干部名册的，陶总进入状态很快呀，张兴武想。

    “没有。”

    “要注意将陶总房间的卫生搞好，只要他不在，就随时整理，保持最好状态。”

    “是，我记住了。”

    张兴武对小叶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从小招出来，张兴武琢磨着陶唐会去哪儿散步。他可以等，但他还是想主动迎一迎。小招往南不远就是办公楼前广场，也是员工们最主要的晨练场所，他刚才过来的时候经过了广场，晨练之人尚自寥寥，张兴武估计陶唐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扎。想了想，他朝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果然，刚过厂徽，张兴武看见了身穿运动衣的陶唐。

    红星厂占地极广，大体上分为生活区和生产区两大部分。生活区在东，生产区在西，三座不同规格的办公楼就建在生产区和生活区当中，形成了一片以三座办公楼、两座招待所为主要建筑的行政区。一号办公楼和二号办公楼都是建于五六十年代的三层旧楼，带有明显的苏式风格，四层的三号楼则是九十年代末建的，看上去就气派豪华多了。如今公司领导、总经办及几个主要管理部门占据了三号楼。

    “陶总早上好。您起得可真早……”张兴武紧走几步，跟陶唐打招呼。

    “张主任啊……”陶唐认出了张兴武，“咱厂的空气可真好。”

    “那是。总算有个比燕京强的地方。”张兴武笑道。这个机会真好，说话随便得很。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陶唐拍着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柏树，“我小时候，这里是一片浓密的柏树林，如今就剩这几棵啦。”

    张兴武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是红星子弟，用红星人的话说就是外来户。刚才陶唐的话里带着批评的味道，这个话题，他不能接。

    “陶总昨晚休息的好吗？仓促之间，准备肯定不到位，陶总您批评。”

    “回家了嘛，还能睡不好？”陶唐看着自己这位办公室主任，“准备得很充分，过于充分了……刚才我看到家属有到生产区散步晨练的，这方面公司有没有规定？”陶唐朝小招方向走去，

    “应该有。容我核实下。”

    陶唐不再吭气，加快了脚步，来到小招门前时回身对张兴武说：“早上时间宝贵，你就别陪我啦。我的办公室在三号楼，对吧？你让秘书早些把办公室开了就行。”

    “是，陶总。”张兴武看见一个小伙子冲着陶唐跑了过来，刚要阻止，听见小伙子叫了声“二叔”，原来是陶唐的侄子。张兴武回忆了下自己事前所做的功课，记起这个戴眼镜的消瘦小伙子叫陶有道，是陶唐胞兄陶晋的独子，在六分厂当统计员。

    小伙子说了句什么，陶唐说了声不过去了，然后拍拍侄儿的肩膀，进了小招的自动旋转门。

    虽然陶唐不希望他陪着用餐，张兴武还是跟着进了小招，没上楼，而是检查了给陶唐准备的专用包间和早餐准备情况，叮嘱了餐厅值班经理，然后回家了。他匆匆吃过早饭便去了办公室，他为陶唐选定的秘书李志斌已经在为陶唐清洁办公室了。

    “钥匙准备好了吧？”张兴武伸手在光可鉴人的大班台上摸了一把。

    “准备好了，都在这儿。”李志斌扔下毛巾，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交给张兴武，“都试过了，没问题。”

    “地板再擦一遍，把墩布拧干了擦。”

    “是。”

    张兴武站在办公室门前，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寻找着瑕疵。这间办公室曾是宋悦所用，没办法，因为这是三号楼二楼最大最气派的办公室了，赵书记指定将其留给了陶总。当然，除了空调，家具和小电器全部换过了，包括几盆常绿植物。看了几分钟，张兴武没有发现毛病，满意地点点头，“小李啊，这个职位，竞争得很激烈，我想你已经体会到了。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在陶总而不在我。知道该如何做吧？”

    “谢谢主任的信任，我一定努力。”

    “很好，你抓紧收拾吧。陶总的时间表早得很，估计很快就来了。”

    得知陶唐上任后，办公室一正二副三位主任研究了陶唐的秘书人选。本来这完全是行政正职的职权，但总经办这个部门有些特殊，副主任贾建新虽然最年轻，仗着舅父李珞却一向强势。宋悦当权的时候，贾建新的话甚至比张兴武更为好使，更不用说支部书记兼副主任朱宁了。果然，贾建新提出了王治平，而朱宁照例没意见。

    宋悦垮台了，“呼声很高”的李珞没有上位。张兴武当然不愿意再受贾建新的挤压，他选中的人选是和自己一样没什么背景的李志斌。

    “人选呢，还是要陶总来定。多提几个备选也好。”张兴武决定这次挫一挫贾建武这个这几年有些过于嚣张的年轻人，“我会把候选名单给陶总，就这样吧。”

    “主任的办法好。让领导自己定吧。”朱宁当然站在了张兴武一边。

    贾建武脸上写着的不忿和失落令张兴武感到快意。

    七点三十五分，身穿簇新工作服的陶唐出现在三号楼二楼的楼道里，正在擦走廊的李志斌没有见过新来的一把手，但这个穿了件簇新工作服、头发已经花白、拎着个黑色皮包的陌生人应该就是新来的一把手。

    他急忙迎了上去，“您是陶总吧？我是厂办秘书李志斌。您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阳面那间……门开着。”

    “谢谢。”陶唐向李志斌伸出手。

    李志斌丢掉拖把，在裤子上擦擦手，双手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

    “你忙你的。”陶唐走进屋子，转身对跟过来的李志斌说。

    “陶总，您需要什么就叫我。水刚烧开，准备了几样茶，不知合不合您口味……”

    “没那么讲究……你去吧。”陶唐看了下外面的这间显然是给秘书准备的办公室，推开半掩的纯白色实木门，进了自己将要使用但不知会用多久的屋子。在他二十年的工作历程中，用过无数的办公室，先是跟别人合用，后来就是独占了，但这间显然是最豪华的。

    屋子朝阳，晨曦透过窗子，在米色复合地板上投下光影。屋子足有五十平，分成了两个区域，东边是办公区，靠墙是一组深红色的实木办公柜，墙角摆了个半人高的密码保险柜。一张黑色的大班台上摆了台十三吋的笔记本电脑，但侧面的副桌上还摆了部接了网线的台式机。其他如电动热水壶，双层玻璃保温茶杯等一应俱全。

    陶唐将皮包扔在桌子上，转过身来。右边是会客区，实际也是两个区域，一组棕色真皮沙发和一张硕大的大理石台面茶几构成了会客区，茶几上甚至摆放了功夫茶的全套茶具。沙发对面那堵墙是一组漆成深红色的实木书柜，不过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本书。

    在办公室的最西端，一张小型会议桌椅和六把椅子组成了会议区。

    西南墙角还摆了两盆硕大绿色植物，南面那株是富贵树，北面另一株他叫不上名字来。

    陶唐发现大班台和沙发之间窗子前有个崭新的摆件，这是个地球仪和舵轮的组合体，镶嵌在铜制的一米左右的底座上，舵轮厚重沉稳。地球仪却是橡木的，立体逼真。陶唐轻轻转动舵轮，地球仪上的海洋和陆地便生动地旋转起来。

    陶唐无言地笑了笑，捡起扔在沙发上的皮包，先将昨天要来的干部花名册取出来放在大班台上，再拿出用了好几年的那个不锈钢茶杯，望望台式电脑旁边的几个茶筒，果然有龙井。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了簇新的散发着皮革香味的高背转椅上，随手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了四条烟，两条软中华和两条九五至尊。

    大班台上摆了全套的文具，除了那个联想笔记本，还摆了一大一小两个真皮封面的记事本，一本印着红星公司字样的稿纸，仿兰花瓷笔筒里有两支钢笔，两支中性笔和六支削好了的铅笔，其中有两支是红蓝铅笔。

    他随手抽出一支铅笔在稿纸上画着只有他看得懂的图案，他记不清有过几次这样的感触了，每次上新的岗位，都会给他带来独特的感觉，建功立业的激情和陌生环境带来的新鲜感交织在一起。

    陶唐默默地整理着思路。门敲响了。

    “请进。”陶唐坐直了身子。

    进来的是张兴武，“陶总，有两件事给您汇报下。”

    “你说。”

    “第一是您的秘书人选，根据赵书记的指示，总经办慎重研究，就您的秘书人选初选了三个，都是厂办的现职秘书……第一个是李玉斌，哦，就是刚才您见过的那个小伙子。他今年25岁，G大中文系毕业，2011年进厂，前年夏天见习期满分配到厂部，特点是话少，办事稳重。第二是陈嫣，是个女同志，去年到的厂办，优点是笔头来得。第三是王治平，原来跟着杨文欢，性格比较开朗。您看哪个合适？”

    他的排序和介绍已经带了很强的诱导。他说王治平曾担任已被收监的杨文华的秘书，却没说李志斌曾是宋悦的秘书。

    陶唐没吭气，平静地看着张兴武。张兴武立即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错。他知道主要领导秘书的选用是大事。红星虽然是企业，但更像一个社会。一把手就是这个小社会的最高首脑，大量的事务性工作是要秘书代劳的，相应的，秘书也拥有巨大的隐形权力。张兴武紧张地想，是不是自己自作聪明了？

    “刚才那个小李，是红星子弟？”终于，陶唐开口了。

    “不是。但他是平泉市人。”

    “原来他跟谁？”

    “宋悦。”张兴武后悔到死，“他只跟了宋悦不到四个月。”

    “就他吧，试试看。对了，秘书是怎么配的？公司领导都配专职吗？”

    “不是。只有您，赵书记及郭主席的秘书是专职的，其余领导，一个秘书跟两位。”

    “哦。第二件呢？”

    “车的事。按惯例是要给您买辆新车的，但去年总部重申了规定，购买公务用车必须总部批准。年初申请了三辆，但总部还没批下来，您喜欢什么型号，我重新打报告给总部。”

    “不必打报告了。今年不买车了。”

    “那，只好先从车队的车辆中选一辆了。”张兴武斟酌着用词，“有两辆比较合适，一辆是顶账回来的奔驰320，S级的，只跑了不到一万，另一辆是奥迪A6，2.8排量，去年买的，里程数大约一万五……”

    “就奥迪吧。”

    “行……我安排把内饰重新搞一下。”

    “不用了，原来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好了。”

    “那，还有司机。我选了个老司机，姓王，叫王富民，驾龄十五年了，是小车队副队长，技术好，人也稳当。”

    “可以。对了，小车都是怎么管理的？每个领导都配专车吗？”

    “是。车型以奥迪A6和帕萨特为主。”

    “哦，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王富民和小李的电话。小李就在外面办公，王富民总在小车队待命。”张兴武将一张写了手机号码的便笺放在大班台上。

    “哦……”陶唐扬起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张兴武站在那里等着指示。

    “张主任，关于我个人生活，厂里准备的有些过了，比如那个功夫茶，”陶唐指指茶几上那一堆，“拿走吧。我可没时间搞那个……还有，把给我买的那些衣服退掉。”

    “是……”张兴武想解释下，这时开着的门被敲响，赵庆民出现在门口。陶唐急忙站起身迎接，“赵书记啊，快请坐。”陶唐从大班台后转出来迎了上去。

    张兴武见状立即退了出去。

    “你来得够早呀。怎么样？昨晚休息的好吗？”赵庆民落座。

    “很好呀。清晨竟然听见了鸟鸣，真是好享受。”

    “也就这点比大城市强啦。这间办公室是宋悦用过的，没征求你的意见，如果觉得不合适，就换一间。”

    “哈哈，官不修衙门客不修店，我没那么多讲究。挺好的，不必再折腾了。”

    “首先是房子。厂里有空着的房子，不过是毛坯房。得空我陪你选一套，价格比外面的便宜多了，我建议你买一套，我让基建处找一家不错的装潢公司装修下……”

    “别，我一个单身汉，没必要。有张床睡觉就可以了。”

    “你可不能有临时思想哟。畅主任介绍了你的家庭情况，我考虑目前还是住小招妥当些。那边专门安排了一个厨师，如果不合口味，就换，总之要吃好饭。虽然你年轻，但身体是本钱啊，你这个岗位可难得清闲。”赵庆民斟酌着词语，“是不是考虑将孩子接来？教育口咱有关系，市一中是省重点，离厂里不算远，也就十五分钟的车程。其实红星一中也不错，这几年清华北大也考了好几个了。”

    “不必了，我也没精力照顾她……”

    “哦。陶总，我来是想问问，要不要开个碰头会？让大伙儿给你汇报下情况？大家应该都准备了。这里有一份材料，我要发规部准备的，是公司眼下基本情况的汇总，得空你看看。”

    “谢谢书记。跟大家见见面也好。关于咱厂的总体经营情况，我在总部是能看到的……”陶唐起身给赵庆民泡茶，被赵庆民拦住。

    “赵书记，咱厂眼下最挡手的是什么？”陶唐换了个姿势，显得更尊重对方。

    “陶总，自宋悦出事，这些日子我是度日如年啊。现在你就位了，我就算卸了担子了。你问最挡手的问题，我说的不一定对，供你参考吧。”赵庆民沉思片刻，“我觉得首先还是清除宋悦带来的麻烦，其实是杨文欢引发的，那家伙真是该死！你都清楚。谣言很多，搞得大家很不安心……”

    赵庆民很想问问陶唐是否带来了总部关于杨宋案的指示，但忍住了。

    “嗯。”陶唐面无表情。

    “其次是欠发工资，几个分厂已经拖欠两个月了，职工意见很大……”按照惯例，一把手上任，总部总会有所表示，“陶总，上面总给几块点心压压饥吧？”

    “总部是给了点钱。一个亿的流贷，财务公司做的担保，另外就是系统内的欠款，上面也表态优先偿还一部分。我考虑马上要派人去燕京坐催下，早到账早安心。”

    “那就好了。”赵庆民长出口气，“还是你面子大啊。”

    “赵书记，我个人的能力有限，搞好红星，还要靠你老哥，靠咱们这个班子，靠全体职工。”

    “话是这么说，但现有体制下，一把手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盛东的经验我们都学习过，你来了，班子和职工都很振奋……”

    “哈哈，赵书记啊，我怕是还不如前任呢，我说的是能力方面。我可以给书记大人表个态，杨文欢宋悦的错误，我是不会犯的。工作中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可得及时指出来。咱俩党政同心，事情就好办了。”

    “你是舵手，我呢，给你敲敲边鼓吧。”赵庆民看了眼那个摆件，“那，是不是叫秘书通知下在家的班子成员？”

    “也好。就是见见面嘛。”

    “兴武！”赵庆民喊道。

    一直等在外面的张兴武闻声进来。

    “通知在家领导一刻钟后开会，三楼小会议室。”

    “好的。”张兴武转身出去了。

    “那咱们待会儿见。”赵庆民站起身。

    “待会儿见。”陶唐将书记送至门口，然后把李志斌叫了进来。

    “张主任安排你跟着我，”陶唐示意他坐下，但李志斌笔直地站在三米开外，“我同意试用。对你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遵守秘书的基本纪律即可。听张主任说，你来办公室已三年了，基本的规矩，不用我讲吧？”

    “我懂。请陶总放心。”

    “待会儿的会，你列席参加吧。”

    “是。一刻钟后我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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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重逢

﻿陶有道发现人们看他的眼光不一样了。或许是错觉，但他就是感觉到了不同。

    昨晚，他陪着父母姑姑姑夫去小招看望二叔，二叔跟他聊得最多，询问了他的工作，还问了他是不是谈了女朋友，这令他深受鼓舞。

    很多年前，二叔就是他的榜样、他的人生目标。每次二叔回来，都会给他带礼品，特别关心他的学习。那些来自国外的玩具和小工艺品带给他极大的虚荣心和满足感，但他却辜负了二叔的希望，只考了个文科三本，毕业后只能回红星，在分厂干着一份不起眼的工作。年前，他和本分厂一个技术员谈上了朋友，女孩叫汪晓娟，是和他同年进厂的，也是厂子弟。经过一年多的恋爱，本该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了，但因为房子，喜事遭遇到了麻烦，女方坚持要他家在市里买一套商品房，面积不能小于90平，但家里却实在拿不出这份钱来。而汪家寸步不让，没房子，免谈。准岳母的坚定态度令他苦恼万分。

    正在关键时刻，二叔竟然调任红星的一把手！就在昨天晚上，汪晓娟先后给他打了三次电话，态度大变，让他很是重温了一回初恋的甜蜜。汪晓娟说，明儿中午一定来家，她妈做了他最喜欢的红烧排骨。他答应了。

    他知道，汪晓娟的变化是二叔造就的。果然，因二叔回厂而兴奋不已的母亲严厉地指出，汪家就是势利眼！如果你二叔不回来干一把手，她才不会请你去她家吃饭呢。

    尽管母亲指出的是事实，但他还是希望顺利将汪晓娟娶回来。

    早晨母亲精心准备了早餐，派他去请二叔来家吃饭。他不到六点半就去了小招，尽管他是红星子弟，而且回厂工作两年多了，却从来没踏进过这幢外墙布满了爬山虎的三层小楼。果然，他被值班员拦住了。

    值班员问他找谁，他说找二叔。叫什么名字？陶唐！新来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就是我二叔！

    他快意地看着值班员面色的巨变，体会着权力的滋味，仿佛他就是主宰红星公司的二叔了。

    但二叔出去了，值班员说陶总天刚亮就出去了。他给二叔打了手机，没人接，估计没带在身上。找了一圈，他在厂徽附近看到了跟厂办张主任说话的二叔。但二叔却拒绝了到家就餐，并且让他告诉家里，一般情况下，他就在宾馆吃，别为他准备了。

    母亲嫌他不会办事。他知道父母特别希望二叔登一次门，那样将给家里带来荣耀。他清楚因为爷爷奶奶，二叔和父母以及姑妈是有隔阂的。前些年婶子因车祸去世，父母只是打了几个电话而已，只有姑夫姑妈去了滨江吊唁。那件事他觉得父母有些不近人情了。

    即便在二叔高升盛东的一把手后，父母私下也没少埋怨二叔不肯帮忙。他不晓得父母要二叔帮什么忙？但他知道，在他考入大学后，因学费昂贵，二叔汇来三万元资助，这还不够吗？但母亲似乎不满意，说二叔一年几十万的年薪，才给这么一点。

    他大学毕业那年，父母希望他到盛东就业，被二叔拒绝了。这加重了长辈间的矛盾。一年后，二叔调燕京总部，离开了盛东公司。他私下想，幸亏他没去盛东，不然，以滨江的房价，自己结婚的难度会更大……

    今天办公室的人来得最齐。连从未按时上班的计划员老齐也到了，而且还在他拖地时擦了他的桌子，这可是新鲜事。劳资员丰大姐开玩笑说，小陶呀，这回你成了皇亲国戚，可要罩着点我呀。他只能笑笑。

    今天是上报月报的日子，还有几个数字没有统计上来，等他将几张报表弄好，去找分厂朱厂长仝正杰签字时，朱玉只是略略看过就签字了，以往总是要挑一挑毛病的，只要让他逮到一星半点错误，少不了一顿批评。不仅如此，朱玉还主动问起他的入党问题，很是关心。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一切都拜二叔所赐。

    他骑了自行车去发规部送报表，在路上遇到汪晓娟，特别叮嘱他别忘了中午的饭局。他笑了笑说，忘不了的。汪晓娟问他干吗去？他说去送报表。汪晓娟说，我手头也没啥事，我跟你去吧？他立即拒绝了，那是三号楼，你去干什么？汪晓娟吐了下舌头，竟然没生气。

    他来到三楼发规部统计科门口，一眼看到二叔正跟吕主任说话，他很想跟二叔打个招呼，但没敢。等他交了报表出来，二叔已经不见了。看看时间，他决定不回分厂了，直接去已退休的准岳母那里帮忙。出了办公楼，他给汪晓娟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的行踪。

    果然，今天，准岳母格外热情，“喔，有道来了啊，怎么没和晓娟相跟着？”

    “阿姨，我刚送了报表，直接过来了，小娟还在车间呢。我帮您烧菜吧？”

    “哪里用你帮忙？去看电视！上网去！我这就打电话叫晓娟回来，她那个破工作有什么忙的？今儿中午，你陪你汪叔好好喝几杯。”

    坐在电脑前胡乱浏览着网页，陶有道感慨万分。

    ……

    陶唐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遇见了吕绮。

    班子碰头会只用了一小时就结束了，因为他给几位副总限定了五分钟的汇报时间。除了分管安全保卫的周副总，行政口其余领导的汇报水平都很高，思维顺畅，数据张口就来。

    除了在外开会的常务副总、分管营销的李珞外，红星公司班子成员全部参会了。党委书记赵庆民，监事会主席兼纪委书记郭涛，总工程师江上云，总会计师韩志勇，总经济师骆冲，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马光明，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常文海，分管人事的副总经理刘秀云，分管安全、保卫及后勤的副总经理周兵，分管物资采购的副总邱林，都在这间会议室里正式与他见了面，假如不算昨天中午餐桌上见面的话。

    其中，邱林副总原先是分管后勤的，杨文欢出事后，宋悦将其调整了工作。邱林分管的后勤那摊子交给了年龄已经过线的周兵。

    班子里唯一的一位女领导是分管人事及劳动公司系统的刘秀云。

    似乎提前统一了思想，副总们的工作汇报调子是低沉的，中心思想就是，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但客观情况过于严峻，无力扭转局势。

    陶唐摊开的笔记本上并没记上几个字。他清楚，能混到这间会议室的都是体制下成长起来的精英。汇报、讲话以及编数字是必备的基本功。因而他们所讲的东西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没有多少价值。

    值得他重视的还是资金问题，分管生产的马光明说主材供应在一周内不到位的话就停产了。分管供应的邱林则说用款计划早给了财务，但迟迟不批。总会计师韩志勇则报出了一堆数字，核心就是由于营销部的回款计划总是完不成，导致资金的缺口太大，生产和生活难以兼顾。

    曾在盛东公司担任了三年多一把手的陶唐明白其中的关系，如果分管营销的李珞在，一定能将皮球踢回来。生产、供应、销售、财务会形成一个令一把手头疼的怪圈，没有两把刷子的一把手很难打破这个怪圈，搞不好就被下属玩了。所以，总部不消他开口便给他准备了一笔启动资金，但这些钱却不那么好用，如果规划不好，再要就难了。

    作为一把手，他从未幻想着跟自己的副手们建立工作之外的友谊。这是他二十年来收获的主要经验之一。他不去关注他们讲的内容，而是注意了讲话之外的东西，特别是态度，工作态度决定水平高度，这句话绝非泛泛而谈，而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排名最后的邱林副总汇报结束后，陶唐摆手制止了副书记兼工会主席常文海，“赵书记，郭主席，党群口的汇报就算了吧。我最想听的是营销情况，李珞同志却外出没回来……这样吧，办公室安排营销部给我准备一份当前营销情况简明扼要的报告，周一上班给我。”陶唐回头看了眼正在记录的张兴武。作为总经办主任，他是可以列席公司的所有会议的。

    “是，陶总。”张兴武起立答道。

    “同志们，”陶唐清了清嗓子，“我呢，刚来，情况还很模糊。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抓紧熟悉一下公司。各位领导按照原先的工作部署抓好各自的工作，之前定下的、已经进入实施阶段的事情，继续办。”陶唐一直保持着那副面容，“总体的感觉是困难很大，特别是资金方面。另外就是主要经济指标完成情况很不理想，时间已经过去近三分之一，但收入、利润等指标的序时进度严重落后，”他看了眼总经济师骆冲，“我是给集团立了军令状的，年初签订的责任书目标不变，请大家注意。另外，新品研发情况，我没有听到想要的东西，江总安排一下吧，明天上午八点半，你我，还有骆总，听听研究所的汇报，承担新产品研发的相关单位也要参加。还有就是，感觉到诸位的情绪不高，这可不是好现象。说实在的，红星能不能翻身，责任主要在我们，希望大家振奋精神，全身心地抓好自己的事情。至于生产，无论如何不能停产！韩总，从总部划过来的流贷中安排五千万给供应，马总，邱总，你们二位商议下如何使用这笔钱。家有千桩事，先从紧处来，把这五千万用好，绝不能出现缺料停产的局面。最后安排一件事，搞一份问卷调查吧，面向全厂，包括离退休人员。调查的内容是老生常谈，公司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公司转型升级的方向在哪里？大家最希望班子做些什么？列上那么七八条就成。赵书记，您看行吗？”

    “这个好，走群众路线嘛。还是陶总有办法。”

    “既然大家没意见，常副书记来负责这件事吧，如何？”陶唐的目光落在已经严重秃顶的常文海脸上。

    “行。我拟好题目请陶总审定。”常文海回答道。

    “那好，今天的会是不是就这样？”

    于是便散会了。张兴武看看手表，还不到四十分钟。

    发展规划部就在三楼，占据了三楼东半边除小会议室之外的所有办公室。天气已经热了，吕绮从敞开着的门看到头头们鱼贯进了小会议室，她没有看到那个人，但她知道他不可能不参加。这个会议是预料中的，一定是听副总们的工作汇报，然后就是中层全体会议，宣讲自己的施政纲领……一切都是重复，日子就在不断的重复中流逝，公司还是不死不活的存在着。

    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从文理分班后，她只和他说过两次话。第一次是在校门口遇到了，他问自己最近好吗？自己如何说的却忘记了，只记得他满头大汗，好像是刚从球场下来。第二次是高考前，自己主动到他班上找他的，想问问他准备报考哪所大学。如果他选的是综合性大学，她将与他步调一致。但那天却没有达成目的，他从教室出来，她装作偶遇刚上前打了个招呼，周鸿友就把他拽走了，似乎有什么急事。然后，她就听说了平泉饭店发生的惨事，他被拘留了，错过了高考……她的心情糟透了，至今仍能回味起当时的绝望。她很想去他家问问他，接下来怎么办？她知道他家的住址，是从他填报的什么表格上看到的，他家在五号院，而她家在楼房区，彼此相距挺远。她实在没有勇气去他家，那时家里都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费尽办法终于打听到他的消息，他却转学了，去了八中复读，离开了红星厂……在她等候高考结果的那段日子里，她借着去住五号院的女同学家，无数次徘徊于五号院的主要路口，希望能够遇到回家的他。可是，一次也没有成功。对于她，他自那次教室门口匆匆的招呼后就像断线的风筝飘走了……而她顺利考入大学，直到第二年暑假回厂，才从老师口中听到他考入复旦的消息，老师说，如果没有这一年的发愤复读，他是不会考入复旦的……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知道这算不算对平泉饭店事件的补偿？她几次提笔想给他写一封信，但总被少女的矜持所阻……如果他写信给自己该多好？可是他没有……他可能永远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了，不明白一个少女曾经暗生的情愫。如今他考入一流名校，前景应是一片光明了……总之，他消失了。

    时间是无与伦比的大师，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她在很多年后，才听到他准确的消息，那时他已经是盛东公司的一把手，不断在集团内部刊物上看到有关他的消息。那时他还不到四十岁，绝对算得上英年早发了。她私下为他骄傲，曾经的单相思早化为过眼云烟，她跟同事们坦然地介绍他的过去，仿佛他做出的成绩跟自己有着直接的关系。讲这些话时，她又为自己骄傲，他的成就，足以证明自己曾经有过一流的眼光。

    谁知道分别二十五年后，他又出现在自己身边，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但是，就像这二十米内隔着几道厚重的墙，自己与他之间的层次相差太大了……

    电话铃响了，打断了吕绮对往事的追忆，是韩瑞林打来的，“接到通知了？”

    “什么通知？”

    “孙敦全的通知啊。周六晚，我们平泉首富唐一昆先生要请同学们聚会，在传说中的东湖会馆！怎么？你没有接到电话？”

    “没有。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不可能啊？孙大作家怎么会不告你呢？”

    “就这事？那我挂了啊。”不等韩瑞林说话，吕绮扣下了电话。她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等她出来，迎面过来一大群公司头头们，看来会议结束了。吕绮停住脚步，等领导们先过去，有人跟她颔首，有的则完全无视她的存在。直到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吕绮……是不是已经不认识了？”陶唐微笑着向吕绮伸出了手。

    “陶唐？陶总？”

    “哈哈，是不是很意外？”陶唐紧紧握着吕绮伸过来的手，感到她手心汗津津的。

    吕绮光洁如玉的额头上登时渗出了汗珠。

    “陶总认识小吕？”跟在陶唐后面的郭涛惊讶地问道。

    “我们曾是同学，还做过同桌呢。不过，有二十多年没见了……”陶唐笑道。

    “喔，原来如此。”郭涛笑笑，“那你们应当好好聊聊。”

    “可以到你的办公室看看吗？”陶唐依然微笑着。

    吕绮注意到有几位领导在看着他们，“当然……请吧。”

    “小李……”陶唐叫过李志斌，“你来，”陶唐跟着吕绮走进她的办公室，对跟进来的秘书说，“你去旧货市场给我买一辆二手自行车吧。”

    “二手自行车？”李志斌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只要能骑就行。”陶唐挥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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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食堂

﻿“你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不，稍胖了一点，比过去更漂亮了。”

    “瞎说呢……”看陶唐盯着自己，吕绮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哦，二十五年！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些年过得好吗？嘿，我这话太没水平了，”陶唐笑道，“看你容颜依旧，就知道你过得舒心惬意。你看我，头发都白了……现在没人会把咱俩当作同学了，我记得咱俩同岁，现在看上去至少比你老十岁了。”

    “你……”吕绮心里很乱，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曾在燕京打听过你……”

    “跟谁？”

    “宋悦。怎么，他没跟你说？”

    “没有……”

    “这个老宋呀……昨晚在组织部给我的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和电话，本来想打个电话的，又觉得太晚了不合适。哈哈，想不到今天上午就见面了。”

    “你会在今天找我？”

    “不会。但我肯定会找你的。”陶唐坦然地说，“没想到我们会成为同事吧？”

    “不是同事。现在你是领导了，大领导。”

    “哈哈……孩子呢？男孩还是女孩？上高中了吧？先生呢？你父母好吗？”陶唐不停顿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是男孩，今年高一。我家那个也是你的部下，在质管部呢。我父母均好。你夫人呢？怎么不跟你来？孩子呢？”吕绮平静下来了。

    “我女儿才初三。老婆……她去世了……”

    “去世了……”吕绮吃了一惊。

    “不提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孩子呢？你回来，孩子谁管？你爸妈吗？我知道他们跟着你。”

    “在滨江念书，跟我父母呢，他们身体还算好。我不准备让孩子转学了，一来转学对孩子影响很大，二来我怕是没精力管她。对了，周六晚上唐一昆请客，一同去吧。我也想见见同学们，这是个好机会。”

    “行。”吕绮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对了，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咱班有个叫李素艺的，记得吧？”

    “不记得了……怎么了？”

    “现在是你的兵。她家里出了点事……”吕绮扼要讲了华锦路事件。

    “哦，要我做什么？”

    “厂里能不能从法律上援助一下？”

    “应该可以吧……死了人，市里有关部门肯定介入了……”陶唐站起身来，向吕绮伸出手，“抱歉，我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了。”

    ……

    接到陶唐的指示，李志斌不敢怠慢，立即向张兴武主任作了汇报。

    “二手自行车？陶总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陶总交代的很清楚。”

    “那就照陶总的指示办吧。以后陶总交代你办的事，不必请示我了。你赶紧去吧，带王富民去。记得搞张发票。”

    陶唐买自行车无疑是下车间用，这有些另类了。即使是分管生产的马总，到分厂也是坐车去。陶总这样做，算是将了其他领导们一军啊……张兴武思索着，然后拨通了保卫部的电话，“老樊啊，跟你说个事……”他将早上陶唐问及门卫管理的事说了。

    保卫部长樊勇顿时紧张起来，“我说伙计，陶总还说什么了？”他很担心新来一把手的第一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没了。当时我也不在场。”

    “谢谢，谢谢。我马上整顿。”

    “你最好直接向陶总汇报，他占了宋总原先的办公室。”

    “好的，好的。”

    刚放下电话，铃声就响了，看了下号码，张兴武跳起来，急忙去了陶唐办公室，“陶总您找我？”

    “是这样，你跟小招打个招呼，以后别做我的饭了，我去大食堂吃。你让人给我买点饭票，还有餐具。”说罢，陶唐掏出皮夹子，摸出三张红票子交给张兴武，“对了，衣服的事，你安排了吧？”

    张兴武像接了火炭，“陶总，这样不合适啊，您怎么能到大食堂就餐呢？另外衣服是贾副主任办的。”

    “为什么不能去？你去办吧。衣服你交代小贾去退掉。”陶唐看看桌子上厚厚的文件夹，开始批阅文件了。

    张兴武回到自己办公室，沉思着，显然，这位一把手是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他在沽名钓誉！或许在这个时候就应该这样？

    已预感到新来的一把手不是善与的，但必须执行他的命令，这是不能含糊的。他叫来秘书陈嫣，让她去物业为陶唐买饭票，到商店买餐具。

    “餐具要细心选，对了，你给我也买一套。”张兴武决定陪陶唐吃几天大食堂。

    “陶总要去大食堂体验生活？这可太好了。我们总算熬出头了。”在食堂就餐的陈嫣听了主任的交代，登时兴高采烈。

    这个女孩确实不适合当秘书！当初韩总推荐她来厂办，碍不过财神爷的面子，但这个外表艳丽性格泼辣的女孩子却严重缺乏秘书的基本素质。

    “小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总是置若罔闻！多干少说是我们这行最基本的要求，你把嘴巴给我关紧了。快去办吧，已经十一点了。”张兴武有些后悔将这件事交给陈嫣了。

    陶总要退掉衣服……张兴武拿起电话，把贾建新叫了来。

    听了张兴武的话，贾建新紧张起来，“是不是陶总不喜欢？那都是吕主任选的。”

    “吕绮？”

    “咱厂还有第二个吕主任？是赵书记派她跟我一起办的。”

    “执行领导的指示吧。”

    “还不知能不能退掉呢……”

    “不行再说。”

    张兴武挥挥手赶走了贾建新，决定找吕绮谈谈。刚才陶总在走廊里主动问候吕绮的一幕他看见了，看来他们关系不错。或许吕绮有更好的主意给自己？

    刚出办公室，就见两个工人模样的人走过来，张兴武担心是来找陶唐的，总是这个德行，每次更换一把手，下面的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你们两个，找谁？”贾建新已经抢先迎了上去。

    “我们要见陶总。”

    “你们有什么事？”张兴武问。果然来了。他想。

    “孩子就业的事，你们管不了！我们要见陶总！”为首的一个留着板寸的高个子黑脸膛中年人气呼呼地说。

    “就业问题去找人劳处（人力资源部的习惯称呼），人劳处理不了，会向刘副总反应，不能什么事都直接找陶总。陶总刚来，事情多得很，没时间见你们。”张兴武说。

    “他是一把手，他说了算。我们自然找他。人劳和刘总不解决问题，又不是没找过？”另一个看上去很苍老工作服上沾满油渍的小个子工人大声道。

    “你说话小声点！这是三号楼，不是菜市场！如果你们不愿意找人劳，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去信访办反映问题。信访办会将你们的情况汇编成传阅件，陶总会看到。陶总刚来，真的没时间。”张兴武压低了声音，“先来我办公室谈吧。”

    陶唐闻声出来了，“二位师傅，我就是新来的总经理陶唐。刚才的话我听见了，现在我真的没有时间……兴武，信访是在晚上吗？”

    “是每周二晚上。”

    “破个例吧。今晚安排下，我去接访。”陶唐转而对“闯入”办公楼的两个工人说，“今晚我在信访办等你们，行不行？”

    “那行。”大个子工人看着陶唐，“你不会骗我们吧？”

    “不会。”陶唐转身回自己办公室了。

    张兴武跟进来，“陶总，我向您检讨……”

    “检讨什么？门卫不把他们拦住？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信访办设在几号楼？通知信访办去记录。”

    “在一号楼一楼门卫室旁边。时间是晚八点。陶总，我可能说得不对，他们反映的都是鸡毛蒜皮，您哪有时间亲自处理？是不是请刘副总替您去？”

    “信访制度是怎么规定的？”

    “规定不是很明确……一般就是信访办记录下来，整理成传阅件交相关部门处理。”

    “对我可能是鸡毛蒜皮，对他们可能就是天大的事。你说的没错，一些事情我是没精力亲自处理的，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公司的具体规定。但今天是个例外，我必须去。”说完，陶唐落座继续批阅文件了。

    下班铃响的时候，李志斌赶回来了，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旧货市场，司机王富民从他家里找了个半新的自行车，李志斌在生活区的修理点花15元配了个锁，放在了办公楼后的自行车棚里。上楼正好遇到陶总拎着个桶状的不锈钢饭盒出来，张兴武跟在后面。

    “陶总，车子没买到，您的司机王师傅家里闲置一辆，我放在车棚了。这是钥匙。”

    “王师傅不用吗？”陶唐大步下楼。

    “不用，闲着。”李志斌紧跑几步，抢在陶唐前面推来那辆半新的老式自行车。

    陶唐接过李志斌推来的自行车，跨上去就走了，将张兴武丢在了后面。

    张兴武暗暗叫苦。厂里有大小不等的三个职工食堂，陶唐也没说他要去哪一个，这怎么办？他刚才曾想通知下主管食堂的物业公司，但没来得及通知。不用问，食堂的情况不会让陶总满意。这才第一天，他就感到跟不上陶唐的步子了。

    “主任，陶总这是要去哪儿？”李志斌问。

    “去职工食堂吃饭去了，你快跟上他。”

    李志斌答应一声，跑步追了上去。

    张兴武去了最近的二食堂，里面已挤满了职工。他转了一圈，没看到陶唐的身影，急忙给李志斌打电话，李志斌却不接，直到他拨第三回，电话终于通了，“主任对不起，没听见，我们在一食堂……”

    张兴武急忙追过去，在食堂门口看见李志斌，“陶总呢？”

    “他排队买饭呢。”

    “你是干什么的？嗯？”张兴武有些不满。

    “陶总不要我跟着……”李志斌也是单身，但他习惯了在三食堂吃饭，餐具都在那边呢。

    “他在哪儿？”

    “那边……”李志斌指了下。

    “你去吧。”张兴武已经看见了队列中的陶唐，他不耐烦地朝李志斌挥挥手，赶紧排在了陶唐所在的队尾。

    张兴武已经很久没来过食堂用餐了。他一面盯着陶唐，一面打量着环境，乱哄哄的，空气不好，餐桌摆放也不整齐，还脏，地面油腻腻的，沾脚。他知道物业公司该倒霉了。

    看到陶唐买了饭菜朝另一边走去，张兴武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略一思索，决定买了饭菜再过去。等他排到窗口，炊事员认出了他，“喔，这不是张大主任吗？今儿怎么了？体验生活？”

    “随便给我来一份……”张兴武将餐盒递进去。

    “随便？”

    “菜随便。主食要米饭。”张兴武看炊事员给他铲了米饭，在菜盒里搞了三样菜肴，堆得满满的。

    “多少钱？”

    “嘿，要什么钱嘛。”

    张兴武从窗口丢进去二十元菜票，急急追至陶唐的那张桌子，除了陶唐，那张桌子空着，他找了个凳子在陶唐身边坐下，看陶唐盒子里是一份面条，菜肴是两样，西红柿炒鸡蛋，烧茄子。

    陶唐看了眼张兴武，没吭气，继续对付他的饭菜。他吃得很快，张兴武刚吃了两口，他已经吃完了，起身去墙角的水池边刷洗餐具。张兴武干脆不吃了，追过去，将剩余的大半饭菜倒进了泔水桶里。

    “陶总，我来吧。”

    “浪费是极大的犯罪。”陶唐很快洗了餐具，朝门口走去。张兴武匆匆洗过餐具，追了上去。

    “一般的讲，看一个公司的管理水平，只要看两个地方就可以了，一是食堂，二是厕所。”陶唐站下，“我小时候常来这里买馒头。硬件环境改善了，但管理水平照旧。食堂是哪个部门管理的？”

    “物业公司。”

    “你给物业公司说一声，让物业的领导们吃三天食堂。”

    “是。我这就通知。”

    “你回家吧。我回办公室了。你不要跟着我了，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尽管这些年变化很大，但基本的格局没怎么变。”陶唐回身打量一阵食堂，拎着“饭桶”朝办公楼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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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陶家

﻿在十一分厂当维修钳工的陶晋准备晚上请弟弟来家吃饭。

    陶晋的心情是复杂的。老二出人意料地“衣锦还乡”，立时让他三九天穿裤衩——抖起来了。单位领导对他的态度立时“恭顺”了许多，下午他在维修组跟一帮工友吹牛，话题当然是老二。狗日的仝厂长进来看见他叼着烟，一句话不说便离开了。若是过去，挨一顿训不说，至少被罚50块。

    昨天晚上来家串门的络绎不绝，多数都带着礼品，光是香烟就收了六条，其中还有一条蓝芙，那可是五六十块一盒的高档货。上门的是一些人套近乎，更多的人直接点明了缘由，希望他在老二面前美言几句，帮个小忙。红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社会，厂长（职工们更习惯这样称呼一把手）就是土皇帝。红星的内部事务，无论是人事还是其他，厂长基本是一言而决。一句话，老二坐上那把椅子，在这块土地上，拥有着绝对的权力。

    他们提的要求也罢，希望也好，五花八门，陶晋都认真地记下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像邻居老万家闺女的事，并不是要转干或者提拔，就是从车间调出来随便换个什么单位都行，不就是老二一句话的事情吗？但人们次第离开，家里恢复了安静，陶晋却有些心虚了，老二真的会给自己面子吗？

    陶晋知道，自父亲那次生病，他和老二之间就垒了一堵厚厚的高墙。老二回来两天未登自己的门就是最好的证明。老一些的邻居朋友是知道他和弟弟间的隔阂的，当初父亲突发脑梗，而丧偶的弟弟刚到滨江任职，寄回来很大一笔钱托他为父亲治病，那笔钱他自然收下了，也尽力治疗了。

    脑梗就是那样，难免留下后遗症。父亲的命是保住了，但左腿变得不得劲，脑子也迟钝多了。这样就带出了伺候的问题，因为母亲的身体也不太好，父亲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他是长子，这种事应该他说了算，于是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将老二召了回来。他听了老婆白淑娴的意见，坚持要三兄妹轮流伺候二老。这个要求难住了老二，那时他妻子刚意外离世，情绪很低落。老二说，能不能他出钱，哥哥和妹妹出力？妹妹和妹夫倒是愿意，但妻子不干。想起这件事，他就恨极了白淑娴。女人的脑袋有时候就是糨糊，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最后没谈拢，兄妹仨大吵了一架，老二一怒之下将父母接到了滨江，重金雇了保姆伺候父母。

    一晃五年过去了，期间妹妹和妹夫去滨江探视过两回，回来说父亲身体好了许多，至少父亲的脑子清醒了许多，走路也利索多了，自理是没问题了。但他和白淑娴一次也没去过。有道大学毕业时，白淑娴提出让有道到盛东公司就业，他也同意。论城市的繁华，滨江比平泉强得多，论单位的效益，红星更比不上盛东。但老二却坚决不同意。最后有道还是回了红星。这件事加重了白淑娴对老二的不满，认为老二是借机发泄怒气，对我们有意见也不能拿有道的前途开玩笑呀！有道可是老陶家唯一的根苗。

    谁晓得一转眼老二竟然回到红星当了一把手？

    老二回来的当晚，是白淑娴提议去小招探望的，希望老二住在家里。他知道老二不会答应，果然，老二拒绝了。白淑娴现在后悔了，问他老二是不是记恨她？这谁知道？老二从小就是有主意的，嘴上不说，主意都藏在心里。这么多年混迹官场，他的心思哪里是咱们能猜得透的？本来好好的一件事，假如没有那些过节该多好？有道在他二叔的庇护下，说个前程似锦也不为过。

    只能尽力补救了。陶晋第二天派了有道去请老二来家用早餐，老二拒绝了。白淑娴改在了晚上，让有道一定将老二请来。下午陶晋请了假，和已退休的老婆去菜市场狠狠采买了一大堆食材，请了厨艺高超的邻居老万来帮忙，现在只看有道了，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把他二叔请了来。

    五点钟的时候，心神不定的陶晋忍不住给儿子打了电话，但不知为什么，儿子没有接。他便咒骂起来。邻居都知道今晚的饭局了，如果请不来老二，他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有道回来了。听见停放自行车的声音，陶晋和白淑娴同时冲了出去，白淑娴还未开口，他一把将儿子拉进了门，拉至卧室才问：“你二叔答应了？”

    “答应了。”陶有道擦了擦汗，“费了老大的劲才打通二叔的电话，二叔说他下班后自己来。对了，二叔说把姑姑一家都叫上。”

    “这就好，那，那你给你姑姑打电话吧。”陶晋脸上漾起了笑容，心总算落在了肚里。

    “叫他们干什么？”白淑娴嘟囔了一句。

    “你懂什么！老二要叫美玲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我去趟姑姑家吧。”陶有道起身走了。

    “哎，你说，要不要跟老二说说有道的事？”白淑娴望了眼厨房方向，低声问丈夫。

    “什么事？”

    “提拔有道啊。”

    “早了吧？有道刚进厂两年。”

    “两年怎么了？当初杨文欢的儿子不是来厂三年就提了科长？周兵的女婿，江上云的儿子，头头们在红星的子弟，哪个不是人五人六的？他二叔可是一把手！比他们的官大多了！再说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谁知道老二能干几年？当初他在盛东不是风光得很？一下子就调走了。”

    “那也太急了些。这件事今天不要提了，以后再说。”

    “那至少要给有道换个工作。比如到厂办当个秘书。你瞧瞧，这几年从厂办秘书提起来多少？在分厂当个破统计，有什么出息？”

    “还是要慎重。”陶晋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希望沾一沾弟弟的光，“我知道老二挺关心有道，最好让有道自己提。”

    “也行。”白淑娴得意洋洋，“这下好了，以后看谁敢欺负咱们？哼！吓不死他们。”

    “昨天晚上那几个说的事，要不要跟老二提？”

    “这个……要是美玲他们不在就好了。”白淑娴有些犹豫。

    “先不要说了，反正有的是机会。对了，你主动提一提，至少让老二把衣服拿回来洗。”

    “这个不消你吩咐，我知道该怎么做。”

    “过去……老二对我们是有些意见的，这你知道，你看是不是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大家都有难处嘛。他当了官，一年挣我们几十年的，理应多出点力，难道不对吗？换作是我，才不会跟同胞手足计较呢。”

    “这话你可不许说！”

    “当然，我也不是傻子。还有，他那天在小招说你爸妈想回来，怎么办？”白淑娴谈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反正我是不会搬的。”陶晋摊开双手，“当初老两口也亲口说过这套房子给我们。他们要回来，只能等我们那套房子租期到了后再说。要不就让老二想办法，反正他有的是办法。”

    陶晋现在所住的房子是父母的，面积比他们所住的大。父母被陶唐接至滨江后，陶晋一家就把自己的旧居租了出去，把父母的房子装修一番后搬了进来。白淑娴有个小九九，那套面积只有七十平的楼房准备留给儿子结婚用。

    “这我就放心了。”白淑娴点点头。

    陶唐是六点四十离开办公室的。

    下午他首先调看了去年的年报以及今年一季度综合统计报表，对公司的财务运营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三点十分，总工江上云来他办公室，问他有没有时间听关于新产品的汇报，他立即同意了。于是，就在他办公室听取了江上云总工程师组织的新产品汇报会，费时两小时零十分。一向讨厌开长会的陶唐没有限制汇报时间，因为他要尽可能地了解公司新产品储备及研发的现状。已五十五岁的江上云对新产品的情况很熟悉，这点令陶唐比较满意，情况的掌握程度表明了工作态度，说明江上云对他这个新来的一把手还是尊重的。所以，尽管陶唐对总经理助理兼研究所所长李蒙的汇报不是很满意，但只有询问，没有任何批评。

    红星历史上的老产品已经剩下不多了。在陶唐的记忆里，红星最主要的产品就是矿机。儿时跟随父亲进厂，对于一排排亮闪闪的液压支柱印象最深了。现在呢，矿山机械类产品已经退至次要的地位了，其产值只占总产值的五分之一多一点。主导产品转为了农机类——包括农用三轮、拖拉机变速箱和联合收割机；汽车配件——包括微车、轿车变速箱、各类管件、塑料件以及仪表总成等。红星目前的产品结构实际上是三大板块，汽车零部件、农用机械以及矿山机械。

    新产品开发也是围绕着这三大板块展开的，林林总总有上百种之多，但没有重点，也缺少严谨的市场调研数据支撑。

    陶唐现在不好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他尚未形成完整的思路。整个辉煌集团都面临着产业转型升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像红星这样装备落后的老企业就更为困难。所以，在汇报结束后，陶唐没有具体的指示，只是说了自己的原则看法，那就是必须明确重点，不能四面开花。

    重点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

    江上云似乎有话要说，但他接了个电话，说家里出了点事，匆匆走了。

    陶唐听汇报的时候，外间李志斌办公室一直等候着两名中层，最先来的已等了两个钟头了。新产品汇报会结束后，陶唐接见了两名中层，一个是保卫部长樊勇，另一个是物业公司经理王景福。樊勇是给他汇报门卫管理，王景福则是就食堂管理来“请罪”。对于前者，陶唐只是问了管理上的规定，既然制度明确不准家属进生产区，那就说明保卫部执行制度不严格，“你们自己拿一个处理意见吧，教育为主。关键是以后要严格执行制度。”

    樊勇本来极为忐忑不安。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一不小心就点了第一把。但陶唐的态度让他安心不少，表示一定严肃查处，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问题。陶唐便让他走了。

    但对王景福，陶唐就严肃多了，“王经理，你多久没去食堂吃饭了？”

    王景福的汗都要下来了，他根本就没去食堂吃过饭，一顿也没有。

    “没有？那么你有孩子在食堂就餐吗？也没有？你告诉我，如果你儿子，或者你的家人在食堂吃饭，你也是这样管理？”

    “对不起，陶总，是我的失职……物业千头万绪，有点顾不过来……”

    “那就是说，你不胜任？”

    王景福不敢接话了。

    “王经理，你先说，食堂有没有问题？”

    “有……下午一上班我就去看了，问题很大，正在整顿……”

    “那好，我就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陶唐面容严肃，但语调却平缓，“王经理，在食堂就餐的都是单身职工，要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兄弟。如果他们在厂里有家，他们是不会在食堂吃饭的。但也不一定。盛东公司的食堂就常接待家属们的聚餐，因为他们觉得食堂的饭菜便宜实惠，而且环境也不错。如果不信，你可以去盛东实地调研一次，我允许你出这趟差。不过，我觉得没必要。环境卫生、饭菜质量，我看都是管理问题，我想你们也知道问题在哪里，不然你整顿什么？是不是？”

    “是，您说得对，是我们管理不到位。”

    “好吧，那我就看你们的整顿效果了。”陶唐挥挥手，示意王景福可以走了。

    总会计师韩志勇带着财务部副主任权建和进来，报告陶唐说财务公司的一亿流贷进账了。按照上午会议的安排，已经准备了五千万给供应，但供应尚未报来采购计划。

    陶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对韩志勇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系统内的应收账款，大数是多少？”

    “4.3亿。”

    “韩总你去趟燕京吧，至少要收回来2个亿。财务公司不办，你就找冯董。”

    “行。有这3个亿，我们就能缓口气了。”韩志勇轻松起来。一把手到位，上面总要给些好处，一个亿的流贷其实不算什么，红星欠发的工资和欠缴的社保也超过这个数了，但能提前收回协作款，财务就轻松了不少。

    “嗯？还有什么事？”陶唐看韩志勇欲言又止。

    “陶总，”韩志勇看看权建和，“是不是把欠发的工资补一下？”

    “欠了多少？”

    “一共是9830万。”权建和报告道。

    “我们每月的工资，含社保缴费，总数是多少？”

    “1.15亿。刚才说的欠发，是实实在在的欠发，不含社保的。”

    “嗯，先等等，我了解下情况再说吧。”

    韩志勇说：“陶总，欠发工资的单位意见很大……”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不能将这笔钱全部用于补发工资。”陶唐的眼睛转向窗户不动了。这是他的一个习惯，盛东的干部看到他的这个动作就明白自己该离开了。

    “那，那就这样吧。我明天就去燕京。”韩志勇道。

    “明天就是周五了，即使飞过去，下午也不一定办得成，白白在那里耗两天。还是下周一去吧。我会给总部去个电话。对了，内部考核，我是说工资考核，哪个单位管？”陶唐站起身来。

    “发规部。”

    “明白了。”

    韩志勇和权建和走后，陶唐看看时间已过六点半，竟然没注意下班的铃声。他把桌上的文件锁进了保险柜，把废纸粉碎掉，然后检查了门窗，换下工作服，离开了办公室。李志斌仍等在他的屋里，他要等陶唐离开后收拾屋子，却发现除了清扫，没有其他活计可干了。

    起风了。出了办公楼的陶唐拉上了夹克衫的拉链，看见侄子陶有道已等候在外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我妈叫来接二叔……”

    “怕我不识路？你姑到了吧？”

    “早来了。”

    “小薇放学了吗？上次回来接你爷爷奶奶，就没见到这丫头，成大姑娘了吧？”

    小薇是陶美玲的独女，在读初一。

    “是，个子快有一米七了……”

    “是吗。怕是我认不出来了。”陶唐一面甩开大步朝家属区走，一面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跟四年前比，变化不是很大，临街多了些商铺，使得马路更加拥挤凌乱了，“有道，这几年厂里盖新楼了吗？”

    “2009年盖了十四栋，其中一栋是大户型，给领导们用的。二叔，应该有您的啊。”

    “多大面积？多少价位？”陶唐想起赵庆民跟自己所说的房子，估计就在这栋。

    “比市里的商品房要便宜得多，只有2250。户型可大，220平呢，还带着电梯。”提起那栋被职工私下称之为“腐败楼”的96号楼，陶有道就心生羡慕。他跟别人去过娶儿媳的江总家，实在是太漂亮了。

    “哦，市里的商品房是什么价位？知道吗？”

    “大致在3800~4500，看位置了。新开的翡翠园，起价都在5200了。”

    “你说的厂里那栋大户型的，什么条件？”

    “公司领导，副总师，还有什么科带……据说现在还空着好几套呢。”

    “职工没意见？”

    “价格一样，多了电梯，顶层还赠送阁楼，怎么没意见？可是，有意见又能怎样？”

    “有道，如今二叔已经是职工盯着的对象了。我给你提个要求，能做到吗？”陶唐停下脚步，看着侄子。

    “二叔您说。”

    “不要想着沾二叔的光。就当二叔不存在，行吗？”

    “我明白二叔的意思，您放心吧。”

    “那就好。有出息的男人都是自己打天下，靠长辈的都是没出息的货。你给我记着。”

    “是，我记住了。”

    “喔，这里啥时候建了个大超市？物业公司的吗？”

    “个人的。”

    “个人的？我记得这里是劳动公司的饭店呀？上次回来，我还在这里吃过饭呢。”

    “饭店卖给个人了，推平盖了超市。”

    “哦。”陶唐停步，看了超市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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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吕绮和范永诚

﻿陶唐提前五分钟进入信访室的时候，办公室主任张兴武、信访办主任姚秋发及两个上访者已经等在那里了。显然，信访室刚经过了清扫，瓷砖上水迹尚存。

    “我们没想到你真的会来……”黑脸膛板寸头的高个子说，“行，你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陶唐并未在意那个人的语气，他坐了下来，掏出笔记本和笔，“你们二位叫什么名字？我们先认识一下吧。”

    大个子叫吴桂生，动力公司外线电工；小个子叫张荣，物业公司锅炉房锅炉工。

    “我们说的是一件事。”张荣的嗓门很大，“厂长，我们要向你反映孩子进厂的事，你要给我们工人子弟做主。”

    陶唐点点头，“那就说吧，怎么个情况？”

    事情其实很简单，张荣和吴桂生的孩子都是去年大学毕业，想回厂就业，被卡住了。原因是公司有规定，研究生、211和985的本科可以直接招入，其余则看专业，专业急需的也可酌情办理。而他们的子弟一条也够不上。张荣的女儿是学法律的三本，吴桂生的儿子是学金融的二本，不在规定之内。

    但吴、张二人指出，规定并未严格执行。公司头头们的子女，甚至是亲戚和朋友的子女，不分学历和专业都进厂了，但工人子弟则被挡在了门外。

    “有证据吗？”陶唐问。

    吴桂生看了眼正在记录的姚秋发和张兴武，“当然有！老子不怕报复，我们经理的儿子不过是个三本，不是到宣传部上班了吗？”

    张兴武心里暗恨，但他不能吭气，装模作样在做着记录。

    “嗯，孩子是去年毕业的？”

    “是。”

    “张主任，你清不清楚公司对于大学生招收的规定？”

    “这个，我不太清楚。”

    “你呢？”刚才张兴武曾介绍了姚秋发，但陶唐没记住名字，只记住了他的职务。

    “规定就是他们说的那样……”姚秋发斟酌着用词，“动力公司经理毛小斌的儿子是三本招入也是事实。不过，公司缺少文字方面的人才，是按急缺可以破格的那条办的。这个，我跟他们俩解释过无数遍了。你们说，是这样吧？”

    吴桂生站起来，“那还不是由着你们解释？你们说急缺就是急缺，我们哪里搞得清楚？反正当官的嘴大。”

    “吴师傅不要激动。事情我基本清楚了。这样吧，给我一点时间，我给你们一个答复。”

    “说清楚，多长时间？”张荣逼问。

    “张荣！差不多行了，陶总刚来厂不过两天！”张兴武站起来。

    陶唐摆摆手，“我想，不会超过下周五。可以吧？”

    “可以。”张荣对陶唐给出的时间表示满意，“行吧，老吴？”

    “行。希望陶总你说话算数。”

    “那我们就这样？二位师傅请回吧。我跟他俩说几句话。”

    “行，我们走了。”张、吴二人出去了。

    “信访办是独立机构还是隶属于总经办？”陶总问道。

    “隶属于办公室，科级。”张兴武紧张起来。

    “你看看这间屋子，像个信访接待室吗？嗯？如果多来几个人，让上访者站着说话？还有，为什么不准备开水？就因为他们是麻烦制造者？”

    “陶总，我工作不到位，我……”姚秋发紧张起来。

    “信访主任同志，你家孩子多大了？”陶唐和颜悦色地问。

    “陶总，我叫姚秋发……我家儿子高一了。”

    “今天的事我亲自处理。当然，你还是要按程序走。今天我给你出个题目，你回去想一想，如果你是他俩，会理解你给的答复吗？就这样吧。”陶唐收起笔记本走了。

    “主任……”姚秋发感到委屈。

    “按照陶总的指示整改吧，先把硬件搞一下。”张兴武指指屋内的桌椅。

    “打过多次报告了，一直没批嘛。”

    “那是过去！”张兴武狠狠地瞪了姚秋发一眼，起身走了。

    张兴武本想追上陶唐，但陶唐已经不见了身影。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全是跳广场舞的人群，音乐声放得很大。张兴武努力冷静着思绪，他已经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坐了两年多了，深知坐稳这把椅子的秘诀是摸准老总们特别是一把手的心思。陶唐两天来展现的风格让他找不到感觉了。显然，这是一个和前任处事风格迥然不同的家伙，买二手自行车，退掉衣服，去食堂吃饭，以及今晚的亲自接访。他不知人力资源部乃至刘副总如何向陶总解释，那不是他的事。刘秀云正是他的前任，她是从办公司主任的位子上升任副总的。但他必须调整工作思路了，不然会很被动。

    吕绮没有就衣服的事回话，他想给吕绮去个电话问问，看看时间，没有打。

    此刻，吕绮正在听丈夫说食堂的事。

    “……总之，王景福吓坏了，下班时我亲眼看见他在一食堂门口大叫大嚷，周兵则黑着脸站在那儿。好玩吧？”范永诚正在津津有味地给妻子讲述他听来的故事。

    “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陶唐去食堂体验了一次生活而已，值得你这样激动吗？物业就是有问题，早该整顿了。”吕绮本来想说说关于衣服的事，看到老范如此神经质，顿时失去了兴趣。依着老范的性子，假如他听说陶唐去自己办公室聊了很久，又该是什么反应呢？

    “你呀，也就是搞搞业务了。你不懂，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战术，是策略。只有抓住了问题，才能树立起自己的权威来。”

    吕绮今天心情不错，“呵，看把你能的，他跟你汇报的？”

    “别不承认。论政治的敏锐性，你就是不如我嘛。”范永诚得意洋洋，“你看，敲打了王景福，周兵就坐不住了。你这个同学不简单，难怪能在盛东搞出名堂来。就班子成员里，周兵无疑是最弱的一个。半夜里摘柿子，捡软的捏。”

    “你这是贬他呢还是夸他呢？捏软柿子算什么本事？”吕绮哭笑不得。

    难得妻子愿意跟他交流，范永诚更加来了兴致，“周兵管过采购，肯定有问题。宋悦出事后，都在说周兵也快完蛋了。你想啊，陶总原来是政研室主任，机密件都是看得到的，一定清楚杨文欢宋悦案子的前后关联。拿掉周兵，不会影响班子的稳定，却可以敲山震虎，让赵庆民李珞韩志勇一帮人不敢给他下绊子。反正周兵年龄也快到站了，就此再提拔两个信得过的，或者从盛东调一两个得力的老部下，局面就差不多掌控了。你没听说吗？樊勇也被敲打了，起因是门卫管理。看看，都是周兵管的部门吧？”

    “他还敲打厂办呢。又怎么解释？”

    “什么？厂办也挨训了？张兴武还是贾建新？”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别忘了贾建新是谁的人。”贾建新是李珞的外甥，而李珞是公司常务副总。

    “这个他未必知道，不，他绝对不知道。而且，他也未必在意。”吕绮哂道，“难道陶唐会怕李珞？”

    “别看陶唐是红星子弟，但他在红星的底蕴为零。陶晋是谁？估计也就是这两天才出了名吧？更别说陶美玲了。但李珞的势力就不可小觑了。贾建新真不是盘菜，但李珞当副总多少年了？从组织部长算起，多少中干是经他手提起来的？你数都数不清！在宋悦之前，他就是常务副总，呼声就很高。宋悦横空杀出来挡了他的路，那几年宋悦算是霸道吧？把其他人整的跟孙子似的，但却不敢对李珞太过分。宋悦垮台了，没想到又来了个陶唐，还这么年轻，哪里还有李珞的希望？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你说他能主动摆正位置诚心辅佐陶唐？不过也对，陶唐打开局面的另一个策略就是拿住李珞，拿住了李珞，红星就真的姓陶了。其实赵庆民郭涛真不是障碍，宋悦案啥时候不宣判，他俩就不安生。但李珞不会卷入宋悦案子里，因为李珞是宋悦的对手啊。”

    “你真是放错了岗位。”吕绮不爱听这些争斗来争斗去的分析，“合着陶唐必须通过斗争才能真正掌握权力？”

    “对！还真是这样。记得老牛书记曾说过，权威权威，组织上给你的只能是权，没有威，权就是个摆设。但威却要自己争取，不斗争哪能获得威信？你不会不知道，十一分厂是谁说了算？仝正杰还是戴大鹏？明摆着嘛。别看戴大鹏是分厂厂长，仝正杰不点头，命令愣是不好使。”

    “那是例外。”吕绮当然知道十一分厂的怪状，副厂长的命令更有权威。

    “别扯远了，刚才你说陶总收拾厂办？批评谁了？是张还是小贾？”

    “也不算批评。他们给陶唐买了些衣服，就是衬衫内衣之类，但陶唐似乎不太高兴，让小贾退掉了。”吕绮没有讲细节。

    “那算个屁事？可惜了，陶总拿这些鸡毛蒜皮破局，不行的。”

    “你行？我倒觉得人家陶唐挺不错的，刚上任，就是满满的正面形象。”

    “形象正算个屁。就算老百姓给他打满分，他就能坐得住那把椅子？”

    “那你说怎样才行？”

    “第一当然是上面欣赏啦。不过好像你这位同学没问题，冯世钊亲自送他上任，面子够大啦。不过也可以解释为特殊情况下的特殊举措。上面不想让红星乱下去了嘛。其次，当然是政绩了，不能改变红星的状况，继续亏损下去，谁也救不了他。”

    “今天你讲了那么多的歪理，就是这句还算句话。关键是政绩。”吕绮心里叹了口气。什么是政绩？现在这个词都成了贬义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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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汇报

﻿周五惯例清扫卫生。办公楼各部门都有自己的卫生区，厂办的最近，就在三号楼后面的一块空地。

    陈嫣突然看见陶总拎着扫帚出现在办公室卫生区，顿感惊讶。大概由于陶总的出现，赵书记，郭主席，常副书记以及韩、骆、马、刘、邱等几位副总也出现在卫生区。但没见江上云、李珞以及周兵。

    这可是个稀罕事。从前，应当这样说，自陈嫣到厂办，还没见过公司领导们清扫卫生区呢。

    “小陈啊，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刘秀云停下手，摸出纸巾擦汗。

    “考虑什么？”陈嫣是跟刘副总的，俩人比较惯熟。但陈嫣一时间没听懂刘秀云的话。

    “小毛啊。其实他真的不错……”刘秀云将纸巾丢掉，放低了声音，“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真的。我觉得比较般配。”

    刘秀云受人之托为自己的秘书介绍了个男朋友，不想只见了两面陈嫣就不干了，而那个小伙子却看上了陈嫣，有些放不下。

    “谢谢刘总。”陈嫣看了下正在蹲着拔草的陶总，“我考虑好了。我们不合适。”

    “嘿，你这个小陈啊，我还能害你不成？”

    “刘总，陶总叫你呢。”陈嫣提醒刘秀云。

    “呀，陶总叫我？”刘秀云急忙扔下扫帚跑了过去。

    陶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赏”公司唯一的女领导。必须承认，如果不计较刘秀云丰满的体型，她算一个美女，皮肤白嫩，五官俊俏，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陶唐撩起工作服的衣襟擦了擦眼镜，戴上，“刘总，关于欠发工资，有几个单位？什么原因？下面都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会影响生产吗？”

    “这个……大约有七八个分厂吧，还有几个事务性中心，如质检中心、理化计量中心，都有不同程度的欠发。最长的车间已欠了三个月了。当然有些意见。没办法，考核结果就是那样嘛。其实原先也有欠发的，我不觉得会影响大局。”

    “唔，考核结果……”

    “对，骆总负责这一块。人力资源部按照发规部的考核通知核算各单位应发工资。因为资金问题，全厂普遍欠发一个月……”

    陶唐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件事，关于大学生进厂的，我接到一些反映……”

    “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厂办已经报告我了，”刘秀云的脸上带着歉意，“陶总，公司执行人事制度是严格的，张荣和那个姓吴的纯属无理取闹！我亲自跟他们解释过，就是不听。那是两个刺头，国企嘛，总是拿这些人没办法，好像公司欠着他们似的……”

    “话不能这样说。子弟就业是个大事，搁在谁头上都不会掉以轻心。我答应给你说的两个刺头答复，一个星期内。所以，你跟人力资源部讲一下，让他们把公司关于大中专毕业生招录的有关规定，以及近三年来实际招收情况等材料准备下，周一上班给我。好吧？”

    “好，照您的指示办。”刘秀云有些不情愿。

    回到办公室，陶唐洗了把脸，让李志斌把总经济师骆冲以及发规部负责内部绩效考核的人员叫来。

    不一会儿，身材矮胖、戴一副深度近视镜的骆冲领着吕绮来到陶唐办公室，“陶总，您要听绩效考核的情况汇报？”

    “二位请坐吧，”陶唐从大班台后转出来，在单人沙发上落座，骆冲在三人沙发靠着陶唐的一头坐下来，吕绮则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黑皮笔记本和蓝色塑料夹。

    “因为昨天韩总谈起欠发工资事，想了解下有关情况。坐呀，吕大主任为什么站着？”陶唐开了句玩笑。

    吕绮在长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这是她第一次进陶唐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她是来过的，那时的主人是宋悦。但今天她有些紧张，陶唐的玩笑并未使她放松。

    “内部责任制考核的主要指标是什么？”陶唐发出第一个问题。

    看来是内行。吕绮看骆冲望向自己，答道：“考核体系是这样的，以万元收入工资含量确定工资，再用指标体系来修正。”

    “辅助指标体系中权重最重的是什么指标？”

    “利润。”

    “目前的欠发工资中，有多少是理论欠发？”

    吕绮彻底放松下来，跟内行汇报就是轻松，“欠发都是实际欠发。理论欠发不叫欠发。”

    “那就是说，9830万都是应当发下去的？”

    “没错。”

    “机关工资如何确定？”

    “走分厂的平均值。”

    “机关有没有分类？”

    “没有。”

    “内部责任制是职代会通过的吧？”

    “是。春节前就通过了。”

    “那么，如果算上欠发的工资，工资水平同比是什么情况？”

    “增加了12%。”吕绮脱口而出。

    “嗯，收入指标呢？”

    “同比下降19%。截止四月底，公司预计销售收入完成19.4亿，仅完成全年目标的16.2%，但工资则完成控制线的27%……”

    “这是怎么回事？合理吗？”

    “因为去年后半年调整了工资基数，平均每人增资350元。其次就是几个分厂订单严重不足，但为了确保稳定，只能打破考核结果……我认为不会超发，因为后续月份工资实际发放应该会降下来……”

    “也不一定吧，前四个月不是已经破坏了办法吗？”

    “那是没办法的事……”吕绮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错了。而陶唐是对的，假如局面得不到改善，注定会出现他担心的结果。

    “骆总，”陶唐的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骆冲，“你认为责任制考核办法需不需要做调整？”

    “这个，我认为不需要……”

    “如果生产一直这么不景气下去，也不需要？马上就五一了，上半年预计完成多少？”

    “收入32个亿应该有把握，搞得好会完成35个亿。五六两个月是传统的高产月份……利润将亏6000万左右。”

    “全年的收入指标是120个亿，利润则是盈利2个亿……冯老总给我的命令是指标不变。骆总，先不说利润，下半年能干出85个亿吗？”

    “不能。根据前四个月的运行，恐怕全年70个亿都难保。陶总，您必须打报告给总部了……”

    “宋悦签订这份军令状，没有跟班子通气吗？为什么悬殊如此之大？”

    “年初李珞做出的市场容量只有75个亿。但宋悦不干，因为总部有递增10%的要求。当时我是投了反对票的，有会议记录可查。最近几年，我们的主要市场占有率一直在萎缩。”

    “话题跑偏了……骆总，吕主任，你们认为欠发的工资该如何处理？”

    这个话题不好接。按道理是必须发的，但总经理的屁股未必跟职工坐在一条凳子上。而且，这是前任的遗留问题，陶唐未必愿意马上埋单。

    “我的意见，不一定对……”看骆冲沉吟不言，吕绮忍不住说，“既不能不发，也不应全发。”

    “哦？能不能具体点？”

    “分别情况吧，对于正承担主要生产任务的分厂，应当补发。其余的，先欠着。”

    “先生产后生活？”

    “就是这个意思。”

    陶唐没有对吕绮的建议表态，对骆冲说：“骆总，今天是周五了，反正本周是无论如何发不下去了，是不是你来组织一个会？请各单位主要领导来，特别是那些订单不足的单位领导一定要叫来，听听他们的意见？职工代表组长也参加。看看大家有没有好的建议？另外，吕主任，你们部研究下责任制考核的合理性吧，就这么搞下去，我敢断言到年底，指标差一大块，工资却超一大块。利润就更别提了。”

    “陶总，咱厂的平均工资已经落后于地方了……”骆冲道。

    “我知道。但是我们是企业，不是国家机关，没有财政拨款的。每一分钱都要从市场上挣来！你是不是觉着我准备克扣大家的收入来保证效益指标的完成？”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谢谢二位。先这样吧。”

    “那，会议您参加吗？我准备下，下午开吧。”

    “你们开吧。我要去分厂走一走。”陶唐看看手表，“哟，已经九点多了。”

    吕绮回到自己办公室，从文件盒里找出内部责任制考核文件的复印件开始阅读。因为是自己主持制定的，除了几个专业性较强的附件外，大部分都很熟悉，不看文件也能回忆起内容。陶唐的意思她认为已准确理解了，他在担心指标注定完不成的情况下把工资超发出去。从现在看，苗头已经出现了，但除了他，领导层没人关心这件事，他们被杨文欢和宋悦搞怕了，顾不上管这个。更严重的是，如果考核延续现在的形式，将形成严重的内欠，正如陶唐所说的，我们是企业，所有的钱都要从市场上挣来，国家是不会给一分钱拨款的。

    如果严格按照考核办法，工资是不会超发的，但总不能将任务不足的单位停发工资吧？职工生活怎么办？稳定还要不要？而陶唐所要的，肯定不是严格按照责任制考核走，否则他干嘛问责任制运行几个月是不是存在问题？显然，他要修订责任制，另辟蹊径，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吕绮的头开始疼起来。她认为必须先跟刘新军汇报一下。就算他不管，仍将皮球踢回来，也不能说自己不尊重他。

    吕绮起身沏茶，电热水壶摆在窗台上，她在倒水时正好看到陶唐骑了自行车向厂区方向去了，就他一个人，连秘书都没带。

    昨天陶唐在散会后的举动让她在办公楼出了名。韩瑞林打电话来询问究竟，也不知他是如何这么快获得消息的。在二号楼办公的工会女工部长阎淑珍干脆跑了来，非要她交代跟陶唐究竟是什么关系。

    “真的仅仅是同学？”

    “那你说什么关系？”

    “不管你们过去是什么关系，以后你可得罩着我。”

    如果有超越同学的关系倒好了……吕绮想，可是没有。就像刚才，除了开头的一句玩笑，都是严肃的业务问询，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态度。

    当然，他很内行，至少对内部考核体系很内行。

    很想对他说，其实骆冲的意见是对的，今年的指标跟你没有关系，明年才是你的关键。既然这样，还不如让潜亏都暴露出来，就此甩掉包袱轻装前进呢。对，应该找机会跟他说说，对，明天晚上不是有同学聚会吗？那应该是一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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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孙敦全

﻿周五晚上，正在家里鼓捣钓具的孙敦全没想到陶唐不打招呼就来了。

    “怎么？不欢迎？夫人呢？”

    “嘿！我还觉得你这两天一定忙得要命，白天是开不完的会，晚上是喝不完的酒……玉桃还没下班呢。别他妈换鞋了，我这破家还换啥鞋嘛。”

    孙敦全的妻子印玉桃在红星一中教地理，红星的三所中学七所小学在2005年已整体移交市教育局了。但夫妻俩仍住着厂里的房子，这些单元楼建于80年代初，二人在90年代中期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一套80平。

    “你这是鼓捣什么呢？”陶唐绕过玄关，看不大的客厅当间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己动手做个遮阳伞，原来的坏了。坐，坐呀，我给你沏茶。”

    “星期天还钓鱼？樾河里有鱼吗？”陶唐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孙敦全，“给你的，估计你没啥好茶。”

    “对我没什么星期天啦，天天都是星期天。樾河水质比过去好多了，但还是钓不到鱼。我是到费园水库……哎，陶唐，你气色不错，比我上次见好多了。还是在总部机关舒服啊。”孙敦全接过包包，打开一看，见是两罐茶叶，“知我者，陶唐也。自从喝了你给我的茶，口味竟变刁了，哈哈。”

    陶唐笑了笑，“机关当然比下面舒服，尤其是政研室那种部门，倒是给了我休养的条件。”

    “哎，你压根就不该回来……你稍等。”孙敦全去厨房烧水去了。

    陶唐四下打量，自上次登门，算算有十年了。陈设几乎没变，屋里到处摆着书报杂志，几无下脚之处。

    孙敦全很快端着两个茶杯回来了，“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大红袍？”

    “据说是。我也不知道真伪，是FJ一个朋友送的。”

    “坐呀，嗯，有些意思。不错，不错。”孙敦全使劲嗅着茶叶。

    “说起来真是抱歉，上次你们俩去滨江，也没时间陪你们，待会儿见了嫂子，我当面道歉。她几点下班？”

    “一般是七点。道什么歉啊？真是的。她还要感谢你呢，吃喝玩乐全包，还要怎样？旁观者清，她不止一次说，要是你在红星当一把手，厂子绝不是现在这个熊样。嘿，那天听到你的消息，我就跟她说，瞧你那张乌鸦嘴，成真的了吧？红星早烂透了，陶唐来了又能如何？”

    “尽人事，安天命。喔，最近在研究民国史？”陶唐拿起手边那套簇新的民国时期著名记者陶菊隐所撰的《北洋时期军阀史话》。

    “不怕你笑话，在写一本以民国教育界为背景的网络小说，骗点钱养家糊口。”

    “这种题材也有人看？”

    “爱情。明白吗？爱情是永恒的主题。而知识界的爱情更有写头，比如梁思成林徽因的故事。为了这本书，我下苦功拜读了琼瑶，粉丝们都说青出于蓝。”孙敦全摇头晃脑。

    “你呀，也就能骗骗无知少女罢了。对了，我家小荷看了你的书，说真的不错呢。”

    “别谈我那点丑事了。想不想听听职工对红星班子的评价？”

    “想听，也不想听。”陶唐丢下手里的书。

    “宋悦出事后，对于班子，有生、老、病、死、苦之说……”

    “哦？”陶唐来了兴趣，“说说看？”

    “死者，宋杨之辈，咎由自取，不谈也罢。老者，周、江也，生者，李、马、韩，病者，赵、郭、骆，苦者，常、刘、邱之辈耳。不过，似乎无人料到会将你空降过来，因此，这个分类，已作不得数了。”

    “骆也陷进去了吗？”陶唐吃了一惊。

    “传言甚多。”

    “老孙，说点有趣的吧，我知道你喜欢研究现代史，论实力，在1948年前，绝大多数时候，在大多数战场，我党都处于绝对的劣势。你说说，为何共胜国败？”

    “嘿，上次长谈才晓得你读书比我还杂，我不班门弄斧。”

    “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真实的看法。”

    “真想听？”

    “当然。”

    “第一呢，我党组织严密且深入到最基层。***最小的干部也就是电视里那种身穿黑色中山装、肋下夹着个公文包的县党部书记了。再往下，找不着了。但我党就不一样了，凡是有党员的地方就有组织，组成一张严密的蜘蛛网。窃以为，自从盘古开天地，纵贯古今，横观东西，还没有比我党组织更深入基层和更严密的了。”

    “这点我完全同意。还有呢？”

    “自延安整风后，党内思想高度统一。而蒋某人直到胜利转进台湾前，始终没有一统内部。各部心怀异志，各保实力，1948年大局已危殆万分，内部仍上演逼宫之举，安得不败？”

    “嗯……还有吗？”

    “纲纪严于对手。”

    “还有呢？”

    “硬要问，就是老生常谈了，理想信念，以及干部‘跟我来’的作风……”

    “是呀，是呀。要我看，你说的最后一条尤为重要。”

    “这就是你的治厂方略？”

    “现在动不动便讲战略，可笑之至！一个企业，就算红星这样的厂子，搁在全国的经济棋盘上，连小卒子都够不上，有什么资格讲战略？企业是追逐利润的经济组织，无论国有还是民营，本质并无区别。不过就是市场、技术、成本三要素。而市场就隐藏在技术和成本背后，有技术的拼技术，无技术的只能拼成本。而成本的背后，就是实实在在的管理，仅此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盛东经验？”

    “你信不信？盛东的职工，甘愿加班而不要加班费……”

    “盛东不是红星。”

    “市场不同，产品不同，困难也不同，但职工能有多少区别？想当年，长征途中的红军论装备，论人数，焉能与对手相比？可铁流两万五千里，军旗不倒，军心不散，何其壮也。要我说，胜负在1935年就决定了。”

    “像你这样思想正统的，已经是古玩级别了。兄弟，我劝你不要像在盛东那样拼命了。”

    “苦乐本就是硬币的两面。”

    “你呀，这回准备长留？”

    “这又由不得我。”

    “那，女儿呢，接不接来？”

    “不。滨江那边还是有很多优势的。不利用可惜了。”

    “那，方兰的妹子，有没有进展？玉桃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说你心太硬。”

    “这不是心软心硬的问题……差距太大了……不说这个好吗？儿子跑家还是住校？”

    “住校。家里的环境不好，恰好玉桃的师专同学是他的班主任。不过我那秃小子还算争气，上学期成绩比入学进步了二十多名。”

    “老孙，你真的蛮幸福的，至少比我强多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陶唐叹道。

    “我当然知足。确实比你强，除了薪水之外。哈哈，你说的是，贪求两全者，要么是无知，要么是神经病。可惜没几个人能看破。对了，回来几天，见着几个同学了？”

    “只见到吕绮。”

    “要是你早点下手，我敢保证吕绮的孩子如今姓陶。这些年，她没少跟我打听你。你回来的消息，是我透露给她的。哎，你说，人家为啥就那么会保养？跟我家那位站一起，至少年轻十岁！可惜了……不后悔？”

    “后悔了，你跟吕绮说说，让她离婚吧。”陶唐笑道。

    “我可真说了啊。”

    “说吧。”

    “别说，吕绮真不是那种人。她能力不错，人也正派。若是随和一点，刘秀云之辈何足道哉。”

    “别说她了，其他同学呢？”

    “当年58班留在红星的不多了。韩瑞林，鲍先冰，柳林……就剩这么几个了吧？对，还有个李素艺，恐怕你不记得了。”

    “我听说了。她家最近出了点情况。”陶唐想起吕绮所说之事，竟然没顾得上过问此事。

    “还有个曹文东，喝酒骑摩托被撞死了，连肇事者都没找到……”孙敦全想起韩瑞林跟曹文东遗孀的传言，觉得这个话题没啥意思。

    “曹文东？我记得，就是擦玻璃摔下来摔破鼻子的那个嘛。死了？可惜了。”陶唐真的想起了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同学，竟然遭遇如此。

    “是挺可怜的。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了。”

    “徐德光呢？我是说他父母好吗？都在厂里吗？”

    “别提了，都不在了。”

    “怎么会？年龄不算大嘛。他是长子啊……”陶唐在心里估算着徐德光父母的年纪。

    “父亲早死了，肝癌。母亲是去年走的，摔了一跤，没抢救过来，大概是心脑血管一类的毛病。”

    “我记得他有个妹妹？”

    “在厂里呢。也是个可怜人，因为不生育，被老公甩了。在宣传部上班，叫徐德玉。”

    “哦……”陶唐想起了当年徐德光纯真的笑容。如果不是自己酒后冲动，德光如今的成就应该不在自己之下吧……

    “最风光的当然是唐一昆了，据说个人名下的资产早过亿了。亿万富翁啊，却造成了李素艺个人的不幸。我听说肇事者是一个拆迁公司的临时工，跟东湖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不是警察，只能相信司法部门调查的结论。对了，明晚唐一昆张罗同学聚会，你通知大家了吧？”

    “通知是通知了，不过没几个人去。唐一昆搞同学聚会的目标一定是你！肯定是这样，一直有传言说红星要搬迁，这块地将是平泉新城的所在，他又是搞房地产的……已经成为权贵们座上宾的唐一昆哪里会记得我们这些小虾米？大家明白着呢。我跟鲍先冰是牌友，老鲍就明确说他不去。”

    “就是聚一聚嘛。”

    “实话说我也不想去。何必看过人家回来生自己的气？”

    “去，一定要去！他做东，我们白吃白玩，为什么不去？吕绮已经答应了，你把能联系上的再通知一遍。就说我去，估计大家会去的。同学嘛，难得聚在一起高兴高兴。”

    “那好吧，听你的。”孙敦全没有意识到他被陶唐利用了。

    “开上你的车，别心疼那点汽油。”

    这时门开了，印玉桃回来了，看见陶唐，惊喜道：“喔，陶总在啊？昨天晚上老孙要去看你，我说人家刚回来，哪有时间见你这种穷极无聊的闲人？”

    “哈哈，过来混饭吃。不会赶我走吧？”陶唐笑着站起来，握住印玉桃伸出的手。

    “看你说的。就怕我们这小庙摆不下你这尊大菩萨。说吧，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也不会做，家常便饭没问题。”

    “家常便饭是我的最爱。哈哈。”

    “那行！你坐，稍等，马上好。哎呀，咋也得喝几杯吧？我去买点下酒菜吧。老孙你这人真是的，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不等老孙说话，陶唐急忙制止，“别，我在家从不喝酒的。应酬都应酬不过来，哪有那种兴致？”

    “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啊。”

    “千万别客气，你们平时吃什么就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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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聚会一

﻿为了周六晚上的同学聚会，吕绮精心打扮了自己。她反复征求了范永诚的意见，最终选了一套湖蓝色的套裙，配上肉色丝袜和棕红色的高跟鞋，她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满意。

    和孙敦全约好下午五点五十分在厂东门会面。吕绮在五点半就离开家，没有开自己家的福克斯，步行往厂门走去。一路上，不断有熟人跟她打招呼。红星就是一个小社会，在红星工作了二十余年，吕绮认识至少四分之一的职工。

    每当她精心化妆穿戴出门，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自信。但这种机会越来越少了，上班必须穿工作服，而星期天的时间总被加班或者做不完的家务所挤占。

    吕绮最大的爱好就是美容和穿衣。为此，家里最多的就是衣柜，里面塞满了她的衣服。她还有个毛病，舍不得淘汰那些好些年也不穿一次的衣服，好像那些她所穿过的旧衣服带走了她的部分生命。

    老范同志的毛病不少，但有几点令吕绮满意。第一是对她父母好，在她父母眼中绝对是好女婿。第二是对她好，结婚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跟她翻过脸。她每年往美容会所“扔”好几千块，买衣服和化妆品的费用更多，但对自身很是苛刻节俭的老范从来没说过一个字。

    刚才临出门时，儿子范越开她的玩笑，“没听说过吗？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又一对。您可千万拿捏住了，别把我爸给甩了。”

    “胡说什么！”吕绮呵斥道。

    “别急呀，我可听说过，当年您是班花，追您的人海了去啦。说不定啊，今天就能遇到您当年心仪的白马王子。”16岁的范越嬉皮笑脸。

    “你说你一个中学生，每天都琢磨些什么？是不是谈恋爱了？不行，老范你得去学校找他班主任打听打听。”范越继承了吕绮的大部分基因，很漂亮的男孩子，说不准真的谈对象了。

    “别，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我眼界高着呢，班里的女生啊，不是土豆就是地瓜。”范越继续嬉皮笑脸。

    走在路上的吕绮想着儿子，当年也就是范越的年纪吧，情窦初开的自己喜欢上了那个俊朗聪明的同桌。可惜，当时的风气可没现在开放，甚至没有在一起吃过一次饭，更别说其他的举动了。仔细想想，尽管曾是同桌，彼此说话都很少……

    隔着老远，吕绮看见韩瑞林在向她招手。

    “吕主任很准时啊。怎么没开车？也对，今天就沾点陶总的光吧。”

    “怎么就我们俩？”吕绮有些疑惑，“柳林他们呢？你没联系吗？”

    “柳林加班请不出假，鲍先冰不去了，说有事。就剩老孙了，我其实已很久没见他了，也不知他整天忙些什么。”

    “柳林和鲍先冰都不去了啊……”吕绮从她那个紫色真皮手包里掏出手机给孙敦全打电话。

    “哦，哦，”吕绮收起电话，对韩瑞林说，“老孙马上就到。”

    说话间，一辆黑色途胜在吕绮和韩瑞林跟前停下，车窗落下，孙敦全探出头来，“上车吧，二位领导。喔，老韩你越发精神了嘛，最近有什么喜事？”

    “是老孙啊，陶唐呢？”吕绮凑过去望了下车里，没看见陶唐。

    “他还没到吗？半小时前我给他打了电话，说正从车间往外走呢。”

    “呵，我们这位新老板很勤政嘛。”吕绮开了句玩笑。

    韩瑞林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去车间转转的，假如在车间遇见陶唐就好了。

    “喔，好像他来了……”孙敦全从后视镜里看见穿了件白衬衫的陶唐正快步走来。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啊，韩瑞林，没错吧？”陶唐向韩瑞林伸出了手。

    “陶总您好。早就想去看您了，又怕打扰您……你回来掌舵红星，我们真的非常开心……”韩瑞林双手握住了陶唐的手。

    “见外啦，”陶唐微笑着对韩瑞林说，“你可胖多了，假如在路上遇见，我肯定不敢相认了。唔？其他同学呢？怎么就你么俩？”他转向吕绮。

    “联系了柳林、鲍先冰，还有李素艺……”韩瑞林有些激动，“他们都有事来不了啦。陶总，您还是老样子……”

    “那可真是不巧……我说韩瑞林，不带这样讽刺人吧？那时候我也是满头白发？同学聚会，就别称呼职务了吧，显得多疏远啊，是不是？”

    “那是，那是。”韩瑞林像小鸡啄米样点头，突然想起件事，从衣兜里摸出烟，“您抽烟……”

    “我不吸的，你自便。”陶唐转向吕绮，“啊，跟我们当年的班花出去，有一种拐带美丽少女的犯罪感……”

    “就用你刚才的那句话奉还吧，不带这样讽刺人的。”吕绮微笑道。

    “这个，让老孙说，跟她站一起，是不是有代沟的味道？”陶唐对刚从车上下来的孙敦全道。

    “鄙人完全赞成陶董事长的意见。有吕绮陪同，增强了我去传说中东湖会所的信心。我说各位，既然其他人不去了，咱们是不是出发？”

    “那就走吧。”陶唐注意到有几个人在朝这边指指点点，拉开后座的车门，“女士优先，请吧。”

    吕绮没客气，“喔，我还以为能沾大老板的光呢。”

    陶唐绕回左侧上车，韩瑞林则坐了前排。

    “还以为你会回燕京呢，星期天也下车间？大老板还真是勤政啊。”吕绮微笑道。

    “刚来没几天回燕京干嘛？我跟各位不一样，在招待所呆着也是呆着。”

    “你的前任基本是每周都回的。他家也在燕京，尽管厂里有房子，而且是面积最大的。”韩瑞林接话道，“他绝对不会在星期天去分厂。”

    “啊，这条路完全变的认不出了，当初到市里都是骑车，这一带都是连片的平房，甚至还有麦田呢。变化真是好大……”陶唐转换了话题。

    “嗯，那儿是金橄榄小区，咱厂在这里买房子的不少呢。那次跟鲍先冰喝酒闲聊，他说58班出了三个人杰，投身政界的周鸿友，跻身商界的唐一昆，最后一位就是你啦。”孙敦全道。

    “我可不能与他们比。对了老孙，昨晚你提到的李素艺，我有些想起来了，是不是瘦高个，运动会跑长跑晕倒的那个？”

    “完全正确。”吕绮接话道。

    “在哪个单位？她家的事处理的如何了？”陶唐转头看吕绮，见她正盯着自己。

    吕绮似乎有些慌乱，“在三分厂当磨工呢。她是红星技校毕业分配进厂的，一直干磨工，也算技术骨干。她家的事好像还没什么进展，但区里已经介入了。”

    她刚才在想，尽管陶唐才来几天，似乎展示了与前任完全不同的施政风格，一种久违的作风……星期天一把手一头扎到基层，已经是传说中的故事了。

    “碰到她，替我带好吧。对了，刚才说到房子，咱厂的住房不那么紧张了吧？今天早上出来散步，看见成片的楼区，当年的苹果园整个变成居民区了，没细数，足有几十栋吧。”陶唐对吕绮说。

    还是孙敦全接话，“房子是盖了不少。绝对的比，肯定要比你当年在的时候好多了。平泉是这样，我想全国也是一样。相对的比，还是比较紧张。因为生活的要求不一样了嘛，特别是子女成家问题比较大。咱班结婚得子最早的是鲍先冰，可惜他今天有事不能来，他儿子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女方非要新房子不可，旧楼都不干。逼的老鲍同志四处借钱，最后在金橄榄买了一套小户型的，也只够首付……”

    “那里房价多少？”陶唐问。

    “四千出头吧，好像是这个价位。说起来也不是很贵，关键是咱厂工资低呀。”韩瑞林接话。

    “你知不知道平泉国企的平均薪酬是多少？”陶唐问吕绮。

    “不太清楚。反正国企都不是太好。要不然就不会出现想进红星的人打破头了。”

    “早就有整体开发红星占地的传言，我在燕京都听说过。厂里对此是什么看法？”陶唐继续问道。

    “陶总是做调查吗？”吕绮笑道，“比较复杂，大部分人不愿意搬到北郊开发区去，又顾虑将红星拆分，拆迁补偿的政策又不明朗，自然是意见纷纷，难以统一了。”

    “厂里对此有过专门的研究吗？我看了部门职责，整体规划在你们部，有没有形成过公司层面的意见？报总部肯定没有过，我是指内部的相对一致的意见？”

    “听说研究过，是政研室搞的。但我没资格参加相关的会议。或许我们刘助理知道。我现在打个电话？”

    “不，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或许今天周市长和唐老板会提起此事……你们几个，平时跟周鸿友唐一昆有来往吗？”

    “哪有？层次差距太大啦。要不是你当了红星的老板，唐一昆哪里会请我们去东湖会所？”孙敦全尖刻地说，“社会是有阶级的，不管你否认与否，它就存在于现实中。如果不喜欢讲阶级，就讲阶层吧。而阶层主要是以经济地位划分的。当你一年的收入仅够人家一顿饭的开销，怎么会坐在一起做朋友？”

    “行啦，作家先生，你就不要跟我们这些人发牢骚啦。”吕绮有些不高兴。

    “这是事实。其实陶唐跟你、跟老韩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不过，陶唐跟宋悦那个王八蛋绝对不一样，我可以肯定。”

    “跑题了啊。今天咱们四个的任务是甩开腮帮子大吃我们敬爱的唐老板一顿，别的都是次要的。哈哈。”陶唐笑着说。

    陶唐的电话响了，正是唐一昆打来的，“是我。走哪儿了？老孙，还有多远？”

    “还有一刻钟吧。”

    “听见了吧？还有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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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聚会二

﻿唐一昆宴请陶唐的目的被对方猜准了。唐一昆确实准备跟陶唐聊一聊红星拆迁的事。这件事虽不是陶唐所能决定的，但陶唐却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凡事未雨绸缪料敌先机是唐一昆成功的秘诀之一，他懂得早一些跟陶唐建立起私人关系对自己有益无害。

    他万万没想到陶唐竟然坐了辆破途胜过来。车的档次太低尚在其次，还脏，车身溅满了泥巴，就像刚野营拉练回来。红星公司是比较困难，但他知道，红星公司的奥迪A6可以组成一个庞大的迎亲车队，这个陶唐，这是给我演的哪一出？

    而且，陶唐还叫了三个不相干的同学，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唐一昆拨开陶唐伸出的手，与对方紧紧来了个熊抱，“一晃二十五年了，想不到你头发已经白了啊。哈哈，我可没忘你给我那一拳，不行，这个仇今天必须报。”

    “别提了，你给我的那脚也不善。在号子里苦熬时间的时候，尽想着出去怎么收拾你小子了。哈哈。”陶唐也回抱了唐一昆。

    会所在门前的员工们没有见过大老板如此举动，登时明白这个斑白头发却身材轻健的中年人是今天的绝对主宾。

    “吕绮！”唐一昆放开陶唐，一眼看见吕绮，“喔，时光倒流了吗？吕大美女，你可把老唐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彻底击垮啦。”

    “行啦，唐大老板。要不是因为陶唐，唐大老板才不会见我们这些草根呢。实话实说，是不是？别不承认！我可就在平泉，二十多年了，除了四年上学在外，我从未离开过平泉一步。”

    唐一昆有些尴尬，“言重了，你没离开平泉，我可是四处奔波，哪里能像你安逸……喔，孙敦全！下来下来，别管你的车了，钥匙留下就行，会有人管的。这位是……”

    “韩瑞林。”韩瑞林见唐一昆记不得自己了，只好自报家门。

    “对对，韩瑞林。你看我这记性。真是对不起。”唐一昆打着哈哈，朝后打了个手势。

    他后面一个三十来岁的助手会意，立即去做安排了。本来唐一昆准备的是极为私密的小型宴会，现在凭空多了三个客人，从房间到菜肴，都要做相应的调整。

    见过面，唐一昆就邀请道：“各位，咱们进去吧，进去聊。”说罢，挽起陶唐的手，朝旋转门走去，“我这里也有咱一位同学，罗少兴。但他今天有事要办，来不了啦，托我给大家带好。老陶，他可记得你呢。”

    “是吗？他怎么样？还好吗？”

    “管东湖地产保安那一摊子，那小子发福了，见了不一定认出来了。”

    吕绮有些后悔来了。孙敦全似乎看出了她所想，“我说的没错吧？”

    “你说什么了？”故意落后陶唐和唐一昆数步的吕绮低声问。

    “阶层！我们都是陪衬者。记得左拉那篇小说吧？”

    吕绮没吭气。她的注意力落在了陶唐身上。今天他的穿着跟他的身份太不符了：极为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脚下的皮鞋也很旧了。这样一身打扮，无论如何不能与数百亿资产数万员工的大型国企老总联系起来，关键跟浑身名牌的唐一昆走在一起太不般配了。他代表的可是红星！在吕绮看来，尽管东湖实业在平泉已是家喻户晓，却不能与树大根深的红星相比。

    是习惯使然还是故意的？她有些猜不透。

    出于习惯，刚才她注意了唐一昆的穿着，西服是纪梵希的，皮鞋是鳄鱼的，领带没看清，但在他拥抱陶唐的时候看清了唐一昆手表上醒目的马耳他十字，光是那块手表，差不多可以在金橄榄买下一套房了吧？

    “阶层……”多么苦涩的字眼，当年同坐在一间教室里的同学，如今彼此间已有了巨大的鸿沟。人和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就像车间的车工，操作着同一型号的机床，但产品的数量和质量是不一样的，理应在报酬上有所区别，但区别应当是多大呢？

    外表平凡的东湖会所内部是孙敦全未曾见识过的奢华。装修陈设不必说了，光是密布在所有醒目位置的着装靓丽的漂亮女迎宾就令他惊叹，唐一昆这家伙从哪儿收罗了这么多的美女？美女们在他们走过时都会用同一种优雅姿势鞠躬，用同一种柔美声调说出欢迎光临。想到关于这所不对外开放的神秘会所的种种传言，熟读史书的孙敦全想起了刘邦看到秦始皇出巡的盛大仪仗时的叹息：大丈夫当如是。但项羽就不一样了，出身贵族睥睨天下的项羽对其叔项梁说：彼可取而代之。

    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取而代之了，除非再来一次像上世纪一样的暴力革命。即使发生那样的革命，也轮不到他来享受胜利成果。他可以做的就是像刘邦一样发出羡慕的赞叹。如果将时钟倒拨二十五年，他不会想到整日鬼头鬼脑的唐一昆会成就如此基业。那时他孙敦全可是红星一中公认的尖子生，未来人生的金光大道正朝他敞开。但在众人眼里，唐一昆面前的道路无疑是崎岖山路。但谁能料到现在呢？回身去看走在最后的韩瑞林，只见他正色眯眯地打量那个胸部丰满染了金黄头发的女服务员，孙敦全心里便再次发出长长的叹息。

    他们没有乘电梯，而是沿着弯曲而宽敞的楼梯步行上了二楼，墙上挂着足有两人高的西洋油画，画中的**身材丰硕健美，颇似安格尔的风格，粉嫩的肌肤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发出诱人的光泽。

    “老唐，果然是名不虚传，有点像传说中的厦门红楼了。”陶唐赞叹道。

    “沾了平泉是个小地方的光，如果搁在燕京，怕是土气了。不过，这里是咱自己的地盘，随时欢迎同学们的光临，公私皆便。喔，就是这里了，周鸿友已经到了，他说已经跟你见过了……”跟陶唐并肩走在前面的唐一昆说。

    吕绮一直注视着陶唐的背影，也注意到了孙敦全和韩瑞林进入会所后的表现。孙敦全似乎刻意不去看会所大厅的陈设和美女，努力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神态，而韩瑞林则完全是一副母猪闯入萝卜窖的丑态。因为不堪韩瑞林的猥琐，吕绮才抢步走在了孙敦全和韩瑞林的前面，接近了走在前面的陶唐。陶唐也在观察，也在欣赏，不过他更多的是去看那些精美的工艺品和画作，而对那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一扫而过，很少将目光在女孩子的身上停留。吕绮想起了她曾购买过的小说《雍正皇帝》，书中有个情节令她记忆深刻，那是描写雍正门人、后来官居两江总督高位的李卫对财富的神态——既有掩饰不住的喜爱，也有放得下的洒脱，令雍正的政治对手赞叹不已，认为那才是真正的高人。面对美色金帛装作无视的不是真英雄。

    拐过一道屏风，陶唐看到了正站在走廊底部打电话的周鸿友，周鸿友也看到了他们，挥挥手打个招呼，压低了声音。估计是个重要的电话，不然他不会躲在走廊尽头。

    “这间，请吧。”唐一昆亲自推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一个立在窗边看风景的女人转过身来，隔着老远便向陶唐伸出了手，“陶唐，还认识我吗？”

    陶唐想不起这个身着墨绿旗袍、身材高挑的女人是谁了，“恕我眼拙……”

    “唐总，你我的赌约你可是输了……”女人朝唐一昆挤挤眼。

    跟在陶唐身后的孙敦全和吕绮却同时认出了旗袍女人，“顾眉君！”吕绮先喊了出来。

    陶唐想起来了，是顾眉君。曾经在58班同学过一年，文理分班时，顾眉君和吕绮一起到了文科61班。当年顾眉君可是班上的风云人物，班长，还是团支部书记，学习也是顶呱呱的优等生。不过，和孙敦全一样，第一年高考她发挥失常了，复读到了别处，以后再未与之见过面。

    “想起来了，是我们顾班首嘛。现在哪里高就？”陶唐微笑着握住了顾眉君伸出的手。

    “刚才我和老唐打赌，我说你一定认不出我了，他不信。现在如何？”顾眉君没有回答陶唐的问题，和孙敦全、吕绮、韩瑞林逐一握手，但明显只是应付了，没有了刚才对陶唐的热情。

    “赌约是什么？”比起陶唐，吕绮和顾眉君就熟悉得多了，她俩在高中一直是同学，不过后来也失去联系了。

    “一杯酒，大杯。”

    “顾班长现在可是实权人物，”唐一昆笑道，“省工行公司部总经理，了不起吧？手握省内企业的生死大权啊。”

    “千万别听他瞎吹。唐老板说起陶大才子荣归故里，问我来不来庆贺一番，哪有不来的道理？刚才他说反了，你才是我的衣食父母，巴结还来不及呢。是不是？”顾眉君对陶唐说。

    “今天是同学会，不是接风会，主题绝不能跑偏。对不起，我用下洗手间。”陶唐去了洗手间。

    “各位请随意坐吧。也就咱们几个了。”唐一昆招呼大家入座，拿起桌上的雪茄，给孙敦全和韩瑞林发烟。

    “咱们躲开些吧，一帮烟鬼。喔，吕绮，你是怎么保养的？有什么秘诀？可不能藏私啊。”顾眉君再次拉住了吕绮的手，将其拉到窗户前，“别说，唐一昆这家伙还真有些品位呢，东湖会所搁在北安，也是绝对一流。”

    天还没黑透，从窗口望出去，满眼是浓浓的绿。合抱粗的银杏，蓬勃的香樟，如盖的梧桐，树冠如巨伞的金桂，贴着墙根是沙沙作响的箭竹……吕绮完全没想到，在主楼的后面，竟然是如此美丽的一个花园。

    “在北安上班？常回来吗？”吕绮收回目光，问。

    “不常回来，我爸妈都在北安，平泉没什么亲人了。你呢？一直在红星？”

    “我能去哪里？有个地方收留就不错啦。”吕绮尽管与顾眉君同学三年，彼此关系并不亲近，顾眉君时时流露出的优越感也令吕绮不舒服，她真的有些后悔答应来参加同学会了。

    “看你说的，咱们58班可是龙虎班，出了好些人物呢。现在陶唐回来，红星还不是你们的天下？”

    “要是也是陶唐的天下，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没什么关系……”吕绮从窗外收回目光，看见从卫生间出来的陶唐甩着手，跟唐一昆说着什么。

    “真不抽？”唐一昆收回了递给陶唐的雪茄。

    “戒了，好多年了。”

    “戒它做甚！也就这点爱好了。”唐一昆先在点着的喷灯上烘烤了烟身，然后用特制的火柴为自己点了一支雪茄，喷出一口淡蓝的烟雾。

    孙敦全仔细欣赏着粗如手指的雪茄，韩瑞林则说抽不惯。

    “准确地说是抽不起！这种牌子的，价格不应低于200元吧？我说的是每支。就算每天三支，算算一年要多少？一辆帕萨特给抽掉了。”孙敦全道。

    周鸿友终于进来，他听见了孙敦全的计算，心想，唐一昆的计算方法可不是这样，一年可能抽掉一辆帕萨特，但可能挣回了十辆奥迪。富豪的消费就是生产，但一般人是不懂的……

    “实在对不起各位老同学，耽误大家时间了。老唐，咱们是不是入座吧？刚才接了个电话，八点钟还有个会，真是抱歉。”周鸿友逐一和吕、孙、韩握手，表面的热情难以掩饰心底的冷漠。

    “好，好，既然市长大人有公务，咱就开始，都是同学，不分主宾了，大家请随意就座……”唐一昆招呼大家就座，对肃立门边的服务生说，“跟厨房说一声，菜上得稍快一点。”

    吕绮的余光一直看着陶唐，见站在自己斜对面的他就近坐下来，她再看了眼顾眉君，见她在唐一昆左侧坐了。她希望能和陶唐挨着，但又不好意思，于是招呼道：“老韩，坐呀。”吕绮招呼自进了包间便未发一声像是透明人的韩瑞林。

    韩瑞林坐了下来，正好坐在了陶唐和吕绮之间。

    身为东道主的唐一昆看了看，“嘿，我说，吕绮同学是不是和老韩换下位子？顾姐，您老人家也挪挪屁股吧，挨着我们周大市长为好。”

    “这是为何？”顾眉君含笑问道。

    “同学们，今天是小型的同学聚会，遗憾的是只有两个女生光临，不过她俩可是最优秀的，顾眉君是班长，吕绮是班花，都是咱班的宝贝呀。既然是宝贝，就要珍惜，就要置于重重的保护之中，对不对？”

    “这叫什么理由？”嘴上说着，顾眉君还是换了地方，换到了唐一昆和周鸿友之间。

    韩瑞林已经站起来，吕绮顺水推舟，跟韩瑞林换了座位。

    唐一昆看了眼桌面，每人面前都摆了三样饮品，量酒器中的五粮液，高脚杯中的法国干邑，每个人面前还有一大杯现榨的葡萄汁。他端起量酒器斟满小酒杯，起身道：“同学们，忝为东道，请允许我说两句。第一呢，感谢同学们的光临，毕业二十五年了，聚在一起意义非常。第二呢，算是为陶唐接风。老陶在外漂了二十多年，如今衣锦还乡，必须庆贺。所以今天大家一定要喝尽兴，玩尽兴。现在我提议，我们共同端杯，一起走一个。喔，吕绮，怎么能端葡萄汁呢？不行不行，头三杯，一定得是白酒。白酒是什么？是感情！红酒、饮料哪有资格？如果不合口味，可以换酒。老孙，你也来白的，别考虑开车了，待会儿我派人把你送回去。”

    既然陶唐猜到了自己用意，那就不急了，有的是机会。唐一昆想。

    “好，还是老唐考虑周全。我只知道敦全好酒量……既然是给我接风，我也说两句吧。”等唐一昆说完，陶唐站了起来。

    “没问题，你说。”唐一昆落座。

    “要定个规矩，咱们同学聚会，今儿只谈友情，不谈其他。违者罚酒一杯。”

    “同意，就这样办。周大市长还有什么规矩？一并说出来吧。”唐一昆心想，你小子还真是鬼精。

    “我补充一条，从现在起，不准称呼职务，违者也罚酒一杯。”周鸿友笑眯眯地说。

    孙敦全给吕绮递了个眼色，吕绮当然领会了。韩瑞林也松了口气，从进入会所，他就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参加这次同学会他是积极的，本意是要和陶唐套套近乎，但这个场合，哪里有他说话的机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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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聚会三

﻿发展规划部是红星公司的核心部门，对外的应酬虽比不上营销部，也不算少。吕绮很早就认识到酒量就是战斗力，酒量的深浅很大程度代表着工作能力。她所认识的各级领导，几乎个个善饮。

    吕绮的酒量不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量是多少。她的善饮在红星是有传说的。陶唐的前任宋悦初上任，因为某项国拨技改项目顺利通过验收，宋悦很高兴，请了发规部的主任科长们庆祝，目标对准了漂亮的女中干吕绮，不停地找理由和吕绮碰杯，吕绮无奈道：“说句酒话吧，现在是领导在上我在下，您说几下就几下。”

    众人轰然叫好。

    那次吕绮把宋悦喝翻了。宋悦最后是被秘书搀回宾馆的。分管项目的段辉早已不省人事，而吕绮竟然一如平时，没有丝毫的失态，步履稳健地回了家。

    吕绮因此出了名。但她汲取了教训，因为那次拼酒，给她带来了不少的负面传言。她因此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不是非常场合，绝不沾白酒，便是发规部的分管领导骆冲也劝她不动了。

    今天自然是她心目中的特殊情况。她有很多话要问陶唐，特别是那天在她办公室彼此简单叙述了各自的生活后尤其强烈。她很想知道陶唐夫人去世的“故事”，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还年轻，才四十三岁，对于今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他自己一直没忘记他，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掐灭了，如果陶唐不是以红星一把手回来，哪怕他穷困潦倒，她也可以“择机”倾诉自己深藏二十余年的心事。但现在不行了，她不想让他有误会，认为自己是有所企图。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吕绮自恃自己完全可以把持得住。没错，自己曾悄悄喜欢过他，但那不过是少女做的一个彩色的梦而已，说出来不会有什么后果，却让自己了却一桩心事。

    共同的三小杯白酒过后，酒席进入自由发挥的阶段，吕绮酒倒杯干，毫不推辞。而另一位女性顾眉君更为豪爽，表现极为主动，且妙语连珠，总能找到干杯的理由，光是和陶唐便连碰三杯，而且是大杯——顾眉君嗤笑唐一昆准备的酒具是给娘们儿的，“换大的，太他妈啰嗦了。”

    换上来的酒杯式样古朴，每杯足以容纳三钱。

    “我们二十五年未见，该不该干一杯？你一别二十五年，从来不和同学们联系，该不该罚一杯？你高升红星一把手，该不该庆贺一杯？小杯喝太过啰嗦，咱们一次来过！我陪你，咱俩走个大的！”顾眉君逼上了陶唐。

    陶唐不能拒绝。

    周鸿友笑眯眯地看着俩人拼酒，等俩人喝过后对顾眉君说：“顾班长，今儿你怕是要栽。前几天王书记和上官市长为陶唐接风，我可见识过他的酒量。”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不够意思。不过，我是硬伤身体不伤感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听出了周鸿友的言外之意，陶唐是有来头的，不然市里主要领导不会为央企一把手接风。

    顾眉君果然说到做到，她接着找上了吕绮，俩人连干两杯，然后是孙敦全和韩瑞林。顾眉君挑头出击，气氛立即掀起高潮。酒局就是这样，如果女宾主动，效果迥然不同。

    韩瑞林一直注意着顾眉君，在她挑战周鸿友的时候，凑过去跟孙敦全说：“现在我才知道，当领导真的需要素质。”

    孙敦全双眉一挑，“若你是他们，早就练出来了。而且，好酒难醉人。”

    桌上打开的两瓶五十二度五粮液不到半小时就干掉了，马上有人搬进来一箱。红光满面的唐一昆甚是开心，挥退服务员，亲自为众人添酒，“兄弟姐妹们，我这里是吃喝玩乐一条龙，唱歌、打牌、桑拿、运动，水里的，陆地的，凡是你能想到的，我这里全有。今儿一定喝好玩好，不然就是看不起老唐。”

    “吹牛吧你，”顾眉君端着酒杯再次来到陶唐跟前，“陶唐，求你办件事行吗？”

    “你说。”

    “把你的基本户转到我这里吧，算是给我个支持。”

    “刚才已经说了，只谈友情，不谈公事。你犯规了，罚酒。”陶唐脸色不改，“酒令大于军令，规矩就是用来执行的。”

    “好，我认罚。改日我在北安请你，不可爽约哟。”顾眉君认罚，干了那杯，“你不能安坐如山呀，是不是也敬大家一轮？”

    “没问题。不过，我先说句话吧。感谢诸位同学，大家看，这儿有我们的父母官，涉及到政府的事，自然有鸿友兜着。资金是企业的血液，免不了找银行贷款，尤其是红星这样经营困难的更是如此。没想到我们班长是公司部老总，这就变得简单啦。还有我们老唐，如今财大势雄，如果红星求上门，老唐不可推辞哟。吕绮和瑞林都是红星的骨干，对红星的情况比我了解得深的多，有他们帮衬，我自然轻松几分。老孙更了不得，如果能借你如椽巨笔为红星写几篇文章就更美啦。总之谢谢大家，我连干三杯表示谢意，各位随意好了。不，这可不是说工作，顾班长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完全是同学感情，是吧？”

    “嘿，你可真会绕。不过，既然你自罚三杯，我们就不说你犯规了。这样，我陪一杯吧。”周鸿友站起来，“互相帮助。哈哈。”

    “言重了，东湖哪里比得上红星底蕴深厚，我也陪一杯。不如我们共同来一个？”

    孙敦全以及吕绮、韩瑞林自然不会驳陶唐的面子。在众人的注视下，陶唐先干两杯，第三杯共同喝了。

    陶唐转向吕绮，把椅子往过挪了挪，“听那首《同桌的你》，总能想起你来。借老唐的酒，敬昔日的同桌一杯。愿你青春永驻，事事遂意。”

    “不行不行，一杯可不行。百年才修得同船渡，同桌一回，至少要比同船渡强。”周鸿友听见了陶唐的话，哈哈大笑，“大家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唐一昆点头，“说的没错。至少三杯。”

    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吕绮的眼睛湿润了，“听你的，我陪着就是。”

    “够爽快，吕绮都这样表态了，换个大杯吧。”唐一昆拍拍手，立即有服务员进来，“拿大杯来。”

    在细腰口杯中连倒了三杯，“先干为敬。”陶唐干了杯中酒，又为自己斟满，“以后还要多帮助我。”

    “你吃点菜……”吕绮关心道。

    “没事的，今儿高兴，”陶唐没吃菜，直接来到韩瑞林身边，“老同学，咱俩走一个？”

    “谢谢陶总，我敬你。”韩瑞林赶紧站起身。

    “罚酒！”陶唐笑着说，“你违反周鸿友的规矩了。”

    “我认罚，认罚。不过，以后还要陶总多指点。”韩瑞林结结巴巴地说。

    “赶紧吧，再说你又要挨罚了。”孙敦全提醒道。

    陶唐转过圈，周鸿友上场。副市长敬酒，即使是韩瑞林不胜酒力，那也得舍命陪君子，两瓶酒很快又空了。

    最后是唐一昆打圈，“很久没这样尽兴了。同学们，我有个提议，白酒呢，这是最后一瓶了。咱们进度慢点，不然就浪费一桌好菜了。饭后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唱歌去吧，老唐这里有平泉最好的K厅，音响效果绝对一流。”顾眉君说。

    这时门敲响了，会所经理祁萍端着个高脚大酒杯进来，“唐总，我来敬您的同学们一杯，可以吧？”

    “当然可以。你早该来了。我来介绍。各位，祁萍祁经理，会所的最高管理者，陶总，红星公司董事长，”他先将陶唐介绍给祁萍。

    “久仰了，我们唐总经常提到您。这样，您随意，我喝一半。”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最少有一两。

    “谢谢祁经理……”陶唐礼貌地与祁萍碰了下杯子。

    “欢迎陶总经常来会所指导工作。”祁萍一饮而尽，不等唐一昆开口，祁萍来到周鸿友跟前，“周市长，给小祁个面子吧？”

    “看你说的……”周鸿友亲自为祁萍倒了酒，俩人碰杯，各自干了。

    祁萍接着来到顾眉君跟前，“顾总，咱俩不是第一次了，您可有时间没来了。”

    “小祁你应当敬红星的朋友们。”顾眉君看来是会所常客。

    “当然，我这不是挨着来吗？”

    吕绮把注意力从陶唐身上移开，看着风姿绰约的会所女经理逐一向客人敬酒，期间她一口菜未吃，到自己这里收尾时已经足足喝下去半斤了。

    “你漏掉了一个……”见祁萍含笑走来，吕绮站起身。

    “唐总是我老板。我说了是来敬唐总的贵客的。喔，您真是唐总的同学？不对吧？”

    “我肯定比你大，而且大多了。”

    “啊，原来羡慕顾总驻颜有术，没想到有了新偶像。吕姐，您可得留个电话，我好随时请教。”

    “你们就别互相吹捧啦。再说就让我无地自容了。快些吧。”顾眉君笑道。

    跟吕绮碰过杯，祁萍真的向吕绮要了电话，“唐总，您看是不是准备点主食？另外，要做其他安排吗？”

    “主食你看着上把，花样多些。刚才顾总说了想唱唱歌，你去安排吧。”

    “好的。各位请慢用。”祁萍行个礼，出去了。

    孙敦全一直想写一部草根创业的网文，苦于严重缺乏生活经历，否则以他愤世妒俗的性子，是不会来东湖会所的。但他却没有将真实的目的告诉陶唐。当宴席进入最后阶段，孙敦全找上了唐一昆。

    “老唐啊，我想请你帮个忙。”

    唐一昆当然猜不到孙敦全所想，打了个哈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这些年求他办事的不知有多少，求人和被人求组成了他生活的主要内容。办与不办他在心里有一把刻度精确的尺子，孙敦全肯定不在他肯定答应并努力实现其目的的人群中。

    “你肯定能做到。我不是找你便宜买房子。”孙敦全立即打消了唐一昆的顾虑。

    “哈哈，买房子也未尝不可。”

    “老唐，我相信这样称呼你的已经不多了，是不是很新鲜？老唐啊，你能不能抽空给我讲讲你的创业史？我很感兴趣，真的。特别是你第一桶金是如何淘来的，这个最关键。”

    “你了解这个作甚？”唐一昆立即警惕起来。

    “你知道我现在靠啥谋生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是卖字为生的。你估计不会真正理解，我想写一本创业的书，想以你为原型。放心，在我的设想中，你就是现代版的鲤鱼跳龙门，除了事业扩张外，所有个人家庭、情感上的故事都与你无关。完全是虚构。”

    “你写这个干吗？”

    “读者喜欢啊？所有人都有财富梦，幻想成为拥有亿万财富的幸运儿。在我的现实生活中，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真实的亿万富豪。怎么样，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不行。”唐一昆立即拒绝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老孙，不是兄弟不帮忙，是因为兄弟不想回忆过去那些艰辛的日子……这点，你是不会理解的。如果你想在我的楼盘买房子搞点优惠还可以商量，你说的那个，绝对不行。”

    “我一直以为，改革开放以来产生的富豪中，起码有七成以上存在原罪。你也是这样吗？要不为何不愿谈及创业的第一桶金？其实那是最动人的一环……”酒后的孙敦全不依不饶。

    “你想写谁就去写谁，别找我。真的。”

    “那你给我介绍一个？物以类聚嘛，总有愿意把自己最得意的一笔展示出来的富豪吧？”

    “我从不关心别人是如何创业的，就我所知，也没人会向一个无关的人讲述自己的过去。”唐一昆目光冷峻。

    “算了，不要强人所难嘛。”陶唐打了个圆场。

    “就是，不要逼唐大老板啦……”不知为什么，吕绮今天状态有些不对，脑袋开始发晕，眼前出现了重影，“陶唐，你过来坐……”她拍拍身边的空椅子。

    “唔，是不是有些不舒服？”陶唐见吕绮已红晕满面，更显得艳丽无俦。

    “不，不要紧。可能酒不对口味……我想知道，你夫人，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喝点葡萄汁吧，刚才不该喝那么猛的。”陶唐将葡萄汁推到吕绮手边。

    “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是关心你……”

    “我知道。今天不想谈这些……”陶唐的目光与吕绮相碰，立即躲开了。

    正好周鸿友过来，“几天来的感觉如何？我看你们那位冯总蛮器重你嘛。”

    “把我架在火上烤呢。哪如在总部机关清闲？这种器重不要也罢。”

    “红星一把手肯定是重用无疑，再次祝贺你。”周鸿友端杯，陶唐与之碰了下，各自呷了一小口，“红星眼下确实比较困难，寄信到市里告状的不少……老兄准备从哪里下手整顿？”

    冯世钊此行颇受省里重视，平泉事毕，市长上官宏陪其去了省会北安。周鸿友没有陪同前往省城，但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同为候补中委的邢省长会见了冯世钊，双方顺利达成了所谓的战略合作协议。省电视一台在次日《G省新闻》第二条播出：“……我省与中国辉煌机械工业集团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将在一系列领域加强合作……”但就辉煌集团而言，其在北安的企业无论从规模还是影响力上看都不如地处平泉的红星公司。

    “不知道……总要先生存而后发展。别看我是在红星长大的，但对其了解极为肤浅，真的说不好。”

    “红星的情况我知道一些。老陶，红星需要一次浴火重生。这个机会就在眼前，市里确定的新城建设方案基本获得省里的认可，我正好分管这块，我俩为什么不合作一把？搞好了，一下子就将红星的历史包袱全部甩掉了，这可比搞什么产品开发市场拓展见效快的多。”

    “之前我听到过一些官方消息。原则上总部是支持红星搬迁重组的。但我对此却素无研究。眼下的情形也不允许我腾出更大的精力来做这件事，饭都吃不饱呢。不瞒你说，今天去车间就被人围了。”

    “红星家大业大，历史包袱尤为沉重，一般的脱困手段很难见效，你得另辟蹊径。”

    “是啊。”

    “需要我出力，就说话。不过，你们是央企，素来跟市里来往稀疏，而且，我也不分管工交这块，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不，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感谢了。”

    “见外了不是？改日到我家里来，我们小范围聚聚。”

    “还不如来厂里呢，也算对我的支持。”

    “还是算了吧。说个身份敏感是自大了。但官身不由自己真是实情。你在央企，肯定能理解我的难处。”

    “对了，你家里还有谁在厂里？”

    “没人啦。都离开啦……对了，你爸妈呢，还在厂里？身体好吧？”

    发达了的儿子不会将亲人留在一个效益日下的企业的，陶唐并不意外，“他们在滨江跟着我，一直要回来，毕竟在这儿生活了大半辈子了，过一段时间我会接他们回来。”

    “那好，到时候我去看望二老。夫人和孩子呢？也跟你回来？那天在市府招待所没方便问。”

    “不，孩子在滨江念初中，我不想让她转学了。”

    “也对。我们这种人，就像无根的飘萍，下一站还不知在哪里，他们不回来是对的。没时间了，我得赶回去开会了。”周鸿友看看表，起身与吕绮、韩瑞林、孙敦全、顾眉君握手道别，“各位慢用，完事后让老唐安排好好轻松轻松，周末了，别急着回家。”

    唐一昆问周鸿友：“非走不可？”

    周鸿友指指天花板，“没办法，真是抱歉。你招呼好大家。”

    “好吧，我代表大家送送你。”唐一昆向陶唐等人做了个手势，陪周鸿友出了包间。

    周鸿友是会所的常客。但唐、周二人均未想到，这是周鸿友最后一次来会所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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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心声

﻿唐一昆送周鸿友回来，问要不要再开一瓶酒，除了顾眉君，其余人都反对。

    “也好，那我们吃点东西，然后去唱唱歌。”顾眉君看了眼醉眼迷离都有些坐不稳了的韩瑞林，心里有些厌恶，“这么多好东西，别糟蹋了。”说着，夹了快三文鱼在调料里蘸了下放进嘴里，进口自RB的芥末酱立即令顾眉君流出了眼泪，吕绮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她。

    “你也来点吧，老唐这里的食材来路正宗。”

    “我吃不惯海鲜，有些过敏。陶唐，你吃呀。”吕绮夹了片三文鱼放在陶唐的碟子里。

    “别管我了，你真的没事？”陶唐关心地看着面泛桃花的吕绮。

    “好些了，刚才喝得有些急了……”

    “会所的千层饼和汤包算是特色……油泼面也算正宗，厨师是从西安请来的，顾姐就好这口。来一小碗吧？”唐一昆问陶唐。

    “哈哈，其实我晚上很少吃这么多。主食就不要了，你们慢用。”陶唐拈起块西瓜，“吕绮，吃点水果嘛，醒酒。”

    “晚上怎么能不吃饭？伤身体呢。特别是你现在……必须吃点，唔，千层饼真不错。”吕绮又给陶唐夹了块饼。

    顾眉君向唐一昆丢过去个眼色，唐一昆无声地笑笑。

    “老韩真有些高了，”陶唐却未看见顾眉君和唐一昆的眼神交流，“老唐你是不是安排老韩休息？”

    “没问题。”

    “老唐，真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下……”

    “是说华锦路的那件事吧？我也想跟你说呢。这件事我其实挺冤的，真的。银桥公司是独立法人，他们不过跟我是合作关系，闹出事来赖到东湖头上算什么嘛，还堵了我办事处的门。这件事周鸿友不止一次打过招呼，对方又是红星的员工，加上你老弟的面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呢，做个中间人，派人替那个混蛋公司出面跟苦主谈一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人已经活不转了嘛。”

    “你知道死者的妻子是谁吗？”吕绮接话道，“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她或许就坐在这里，唐老板，李素艺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她真是咱们同班。不管是不是东湖的责任，毕竟她是弱势群体……”

    “哦？真是这样？那真是太遗憾了。”

    “吕绮你别说了，”陶唐制止了吕绮，“老唐，我同意你的意见，就这么办吧。”

    “好。还要你做做苦主的工作，也不能太过分。都看房地产业风光，其中的苦楚真是一言难尽……”

    “我会过问此事的。不过关键还在你这儿。老唐，风物长宜放眼量，吕绮的话我是同意的，对方确实可怜，又有同学情分搁在这儿，尽可能地多给些补偿吧。”

    “没问题。有你说话，哪怕我垫付都行。怎么样？咱们上去聊？”在周鸿友最后那个电话后，唐一昆必须做出姿态了。即使陶唐不说，他也会提起此事。现在等于送了陶唐一个人情，唐一昆觉得很满意。

    ……

    K厅在三楼，早已准备停当，茶几上排满了果盘茶水，还有冷饮和扎啤。

    “大家请随意……顾姐，我来给你点首歌吧……铿锵玫瑰，你最拿手了。”唐一昆亲自当起了服务员。

    马上，音乐声响了起来，顾眉君拿起麦克下场了。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韩瑞林已经被送入客房睡觉了。之前孙敦全扶他到洗手间吐了一次。吕绮的情况还好，独自坐在角落里发呆。

    “喝点水吧，”陶唐为吕绮拿过一瓶依云，拧开了，放在吕绮面前的茶几上，“没想到你酒量这样好，刚才确实有些冲了……是不是有些难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我没事……你能陪我坐坐吗？”

    “当然。我的经验，酒后大量地喝水，是最有效的解酒法子。”

    “让你笑话了……”

    “哪有。以后别喝这样猛了。”

    “陪我跳个舞吧？”

    “你行吗？”

    “别小看人……”

    陶唐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吕绮握住了陶唐伸出的右手，款款起身，左手顺势搭在了陶唐肩头。

    淡淡的香气飘入鼻孔，低头间，吕绮妩媚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陶唐躲开了吕绮的直视，却清楚地看到吕绮左颊靠近脖子处的那颗红痣。

    红痣依旧，如同哈利·波特小说中的门钥匙，一下子将他带回了当年。不止一次他被她如雪般的肌肤所吸引，还有那颗绿豆大的醒目红痣。

    “对不起……”心乱神迷中，他踩着了她的脚。

    “不，你跳得真好……过去常跳吗？”

    “不。零三年参加青干班，每周末都组织舞会，就是那时学会的……”

    “知道吗？在干部大会上看到你，吓了一跳……”

    “苍老的认不出了，是吧？”

    “主要是头发。其实你身材保持很好的。为什么不染染？故意的？”

    “费那劲干嘛？这多好，纯天然……”

    顾眉君的歌曲结束了。陶唐松开吕绮，礼貌性地鼓掌。

    不等陶唐将吕绮送回座位，唐一昆已将麦克塞在陶唐手里，“舞跳得不错。来一首。”

    “这个真不成。天生的五音不全。”

    “不行，你俩必须来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来吧。”吕绮从陶唐手里拿过麦克。

    “也行，唱什么？我来帮你找。”

    “我自己来吧……”

    吕绮选定的歌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她以为歌单里没有，但真找到了，奥斯卡金曲《昨日重现》，她的嗓子不错，而且唱得很投入。这是一首忧伤怀旧的曲子，正符合吕绮此时的心境。

    “她唱得真不错，尽管我听不懂。”唐一昆对陶唐说，“我从周鸿友那里听了你的事，太遗憾了。别怪老哥扫兴，还年轻，必须找一个。要不要我来帮忙？绝对是名门淑媛。不过，眼前就有一个……那句诗词是怎么说的？花开堪折？”

    “胡说什么呢你？”陶唐有些不快。他倾听着吕绮的歌声，嗓音和技巧她都不如顾眉君，但英文歌掩饰了她的缺陷，只有在第一段高音时出现了不应有的颤音。

    “别生气呀，开个玩笑嘛。我看她对你念念不忘呢。说正经的吧，老陶，咱兄弟真是有缘呢。我早就想，真的，绝不骗你，早就想我们俩会共事的，现在不走到一起了？你一定听说过红星搬迁的计划……”

    “你准备接盘？”

    “盘子太大，我是接不起的。但市里确实有开发新城的打算。怎么样？得空咱俩好好聊聊？双赢嘛。”

    “理论上一点问题没有。但我是打工仔，跟你不能比呀。不过老唐，你的东湖实业可不止房地产一块吧？我其实对其他领域更有兴趣。”

    “你是说矿山机械？没问题呀。过去合作过，现在也保持着合作，不过份额小了。你们红星太牛，看不起人，拽的跟什么似的。现在你当家了，确实应当重新来过。”

    “矿机可是红星的老本行。你别忘了。”

    “说实话吧，红星的产品真的不行了，傻大黑粗不说，价格高，服务差，你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那是过去……你会看到变化的。”陶唐鼓掌。

    “当然，我相信你。”唐一昆跟着陶唐，礼貌地鼓掌。

    吕绮的歌唱完了，唐一昆和陶唐的聊天也暂告结束，陶唐乘机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见孙敦全在唱样板戏沙家浜郭指导员的著名唱段，音调高亢嘹亮，韵味十足。

    陶唐在吕绮身边坐下来，“唱得真不错。”

    “是，没想到老孙还有这两下子。”

    “我是说你。”

    “瞎说吧你，你哪有兴趣听我唱歌？”

    “错。刚才我主要在听你唱。唐一昆嘛，就是应付而已。”

    “不信。孙敦全说的没错，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不，我们还是一路人。你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你是故意带上我们做挡箭牌的，对吧？”

    “不完全是。好容易有跟你吃饭聊天的机会，当然不愿放过。”

    “早想着？你回来不过三四天而已。”

    “不，我一直记得你。真的。尤其是最近几年，你总是闯入我的梦乡……”

    “梦里我是什么样子？”

    “还是学校的样子。那时你总扎个马尾巴，对吧？你有一件浅灰色外套，绣着蓝白相间的花边，对吧？你做操时有一个动作很特别，跟别人不一样……还有，你在运动会上推过铅球，那次闪了腰了？你休息了一个礼拜……”

    突如其来的幸福淹没了她。那是初恋的感觉，她的眼睛瞬时湿润了，“有那么长时间吗？我记得就两三天吧？”

    “不，肯定是一周。那时你总是和张红芹相跟着，我问过她……”

    “问她什么？”张红芹也在平泉，但很久没见了。是的，张红芹跟自己是邻居，也是要好的朋友，住一个单元，张家住四楼，自己家在二楼。

    “当然是你啥时候回来上课呀。”

    “她怎么说的？”

    “忘了……”

    “她没跟我提……”

    “或许你不记得了。”

    “不，如果她说了，我不会忘。还梦了什么？”

    “梦中我总是面临考试的危机，什么也不会，心里很焦急，期望着在考试中得到你的帮助，但你却不予理会……”

    “瞎说。那时你学习比我强多了……”

    陶唐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看见吕绮揉眼睛，“有时会梦到你过得不好，生活艰难……醒来心里很难过。随即想，你那么优秀，肯定会生活得非常幸福……”

    “又瞎说了。我哪里比得上你？如今你是我正儿八经的老板了，仰人鼻息呢……”随即她想到他妻子去世了，心房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痛苦攫紧了，痛得厉害。

    “我也一直记得你。高考结束后听说了你的事，很着急，曾经好几次去你家，希望遇见你。你家不是住五号院十六排吗？但没见到你……”

    “去我家？我怎么不知道？”

    “不，我说错了，我是去五号院的……”

    “哦……我那时去八中补习了……”

    “为什么不给我写封信？”

    “我……”陶唐突然发现顾眉君站在自己跟前。

    “可以请你跳一曲吗？”顾眉君笑眯眯地对陶唐说。

    “荣幸之至。”陶唐站起身来。

    “是不是找回当年的感觉了？别不承认，我知道你当初喜欢人家吕绮的。班里很多同学都知道。”

    陶唐没吭气，转过头，见唐一昆在声嘶力竭地吼着汪峰的《春天里》。

    “怎么不说话？不承认？”

    “你跳得真好，有些带不动你。”

    “别谦虚了。夫人呢？也跟你回平泉来？”

    “不，她不回来。”

    “说正事吧，把基本户开到我们行吧？有优惠的，绝不会亏待你。”

    “这个……请原谅，我现在两眼一抹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你……看样子你和他们联系紧密嘛，常回平泉吧？”

    “同学是所有社会关系中最神圣的一种，尤其是中学同学，不比大学的差。希望以后加强联系哦。”

    “一定。哪里少得了银行的支持？说真的，今天真有些喜出望外呢。”

    “我表个态。只要你开口，我尽量开绿灯。”

    “谢谢。希望你到厂里视察，也算旧地重游吧。”

    “一定，不过不是什么视察，是故地重游。”

    吕绮大口喝着矿泉水，据说依云的价格惊人，但她区别不出和其他牌子的不同，一瓶水被她一气喝光，胸腹间依然火烧火燎的。万万没想到，陶唐心里竟然一直有她。

    她刚才责怪他为什么不写信，现在她则在痛骂自己。她再次拽了纸巾擦眼，眼泪总不争气地涌出来。她于是起身去了洗手间。

    “你已经没有资格追求爱情了……这是干什么？”吕绮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是个糊涂蛋，原来是，现在更是。”

    吕绮在卫生间待了足足一刻钟，出来后对唐一昆说：“不早了，是不是送我回去？”

    “也是，我明天还要起大早钓鱼呢。”孙敦全看看表，已经差十分十一点了，“我是不能开车了，你看着办吧。”

    “急啥？再玩会呗。”唐一昆也看了下手表。

    “不了，送我们回去吧。派个司机就行。韩瑞林就在你这儿休息吧，不要喊他了。”

    “我说老陶你也住下吧？他俩有家有口，你急着回去干吗？”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老唐，今儿咱俩说的几件事，你抓紧，我也抓紧。”

    “没问题。”

    孙敦全的途胜已经洗过了，吕绮抢先坐了前排副座。陶唐是最后上车的，“老唐，顾眉君，合作愉快。”他再次跟唐、顾二人握手道别。

    “合作愉快。”唐、顾二人依次与陶唐握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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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楼市与书市一

﻿星期天一早，小叶来到小招门前，正好看见陶唐跑步回来。

    “陶总早上好……”

    “早上好，”陶唐抹了把汗水，“我跟你说过了，我的衣服自己洗，你记得吧？”

    “陶总……”

    “好了，下不为例吧。对了，工会图书馆星期天开不开？”

    “图书馆？我不清楚。我去问问？”

    “不用了。今天是你值班吗？”

    “贾主任交代过，只要您在，我就得坚守岗位。反正在家也没事。”

    “这叫什么安排？根本不需要这样。你们主任那里我会打招呼，你回家休息吧。”陶唐丢下发呆的小叶，回房间洗澡去了。

    小叶有些惶然。她不知道哪里惹董事长不高兴了。贾建新给她的任务有些暧昧，就是全力以赴照顾好陶总的生活。对于贾主任的命令，小叶是认真执行的，为的是能够转正，成为红星的正式员工。这几天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力争做到最好。她发现陶总换下了衣服，马上洗净、烘干并且用挂烫机熨好，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昨晚陶总不知去哪里了，来了好几拨人求见陶总，都被她挡回去了，“陶总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们上班去他办公室吧。”

    这是张主任交给她的，以前也是这么做的。晚上她一直等在自己房间，听见陶总的声音，她迎出来，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她做的。陶总却没有理会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回自己房间，砰地锁上了门。她闻到了他呼出的浓烈酒气。她去敲门，想问问他是不是需要叫医生来。宋总住这里时，酒后常在小招输液醒酒，她知道该找谁。但里面没有回应。她是可以打开房门的，但她不敢那样做。

    新老板来厂已经四天了。在小叶看来，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在招待所待的时间很少，基本见不着他。他又是一个给她安全感的人，仅仅四天而已，她已打消了曾有的顾虑。他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基本不和她说话，今天早上算是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她基本断定，他是一个“好伺候”的老板，不像宋总。

    但小叶又有些失落。而且，贾主任给她的“任务”令她开始担忧。那个长了张英俊面孔的家伙要求她记下所有来陶总房间的客人名字，不认识的也要尽量搞清楚是谁。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领导们是不喜欢有人偷窥的。假如陶总知道她向贾主任通报秘密，她肯定完蛋了。

    漂亮女孩有着一般女孩所不具备的某些本领。小叶善于保护自己，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漂亮虽然是本钱，是武器，但却不能使用过度。过度的使用会使美丽贬值。所以，她巧妙地挡住了好几个男人对她的进攻，其中就有贾建新。既不让其得逞，也不令其绝望，这应当是一门技术，但她无师自通，做得很好。

    她今年只有二十岁。家在红星以西13里外的杨村。本来她是跟了做包工头的堂叔来红星干杂工的，红星公司总是有大量的脏活需要民工完成，比如挖沟，砌墙，整修厂房墙面地面，以及建安公司的很多小活儿。以她的美貌（她很早就认识到了美丽是一种资源），完全可以到市里的酒店宾馆找到一份工作，偏偏父母不准她去。她只好跟着二叔挣些小钱。

    她来红星公司后，很快就喜欢上了红星公司优美如花园般的环境，羡慕起红星公司的员工们，他们工资不高，但工作轻松，生活悠闲。所以，当堂叔问她愿不愿意去车间干活时，她立即答应了。临时工的工资不如堂叔的工程队高，但活儿轻松多了，关键是不用风吹日晒。她开始幻想自己成为红星的正式员工，然后在红星找对象，成家，像红星员工那样生活。

    她知道，只要她迈过第一道坎儿，后面的道路将是一马平川。

    或许应了“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古训，她只在车间做了三个月，便被抽调到了招待所，在大招只干了两个月，她又被调入小招，吃饭不用花钱，还配发了漂亮的工作服，关键是环境舒适，没有客人或者完成手头的工作后，就没人管她了，她可以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玩手机，还能随时洗澡。所以，当贾主任承诺会帮她实现转正时，她立即成为了贾主任的“私家侦探”，向贾主任提供小招发生的她所知道的事情：谁在这里请客，谁在这里打牌，谁在这里干别的什么。

    有权使用小招的是红星的大人物：公司领导、总经理助理以及副总师们，一般的中层干部是无权在小招待客的。

    招待所是总经办的下属机构，贾建新是招待所的最高领导。由于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小叶对于红星公司的权力结构有着一般职工所没有的了解，尽管她只是一个临时工。

    普通员工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跟总经理说过一句话，但她却认识公司所有的大人物，而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认识自己。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可以实现她的愿望——她知道，每年红星公司都会办理一批临时工“转正”，对象多是员工子弟，那些上不了大学更无能力在厂外创业的子弟。这完全是厂里的权力，掌握在人力资源部和用人单位主要领导手中。她不是厂子弟，难度似乎大了许多，但她的岗位又比较特殊，只要一个大领导发话，易如反掌。她相信贾建新可以，因为她知道贾建新曾办过招待所临时工转正的事。她初到大招时接了那个快要休产假服务员的班，那个话痨女孩说，她就是半年前转正的，走了贾主任的后门，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于是她做了贾建新的“间谍”，在她到小招的三个多月中，至少给贾建新报告过五次关于宋总的行踪，直到宋总被带走，当时就是在小招带走宋总的，她就在现场。她感到幸运，因为她曾计划走宋总的路子，宋总已经表露出对她的喜欢，总是跟她开几句不算很出格的玩笑，也叫她陪他到一楼的包间吃过饭。那时她很犹豫，犹豫要不要开口相求。她知道，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目前除了身体，拿不出任何东西打动对方。想到宋总苍老的、垂着很大眼袋的面容，她就感到恶心。

    新的老板来了，她面临新的选择，是继续走贾建新的路子，还是依靠新老板？陶总比起宋悦来可年轻多了，特别是她偶然听说陶总不过四十出头，而且，陶总是单身，他太太故去了。

    继续充当贾建新的间谍，或者“弃暗投明”，对于小叶姑娘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她在楼前遇到陶总晨练回来时曾有“坦白交代”的冲动，但陶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反而责备她未经同意就洗了他换下的衣服，这令她紧张，自然不敢“坦白交代”了。

    ……

    陶唐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他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去一楼餐厅吃过早饭，回房间后给父母及岳母分别打了电话，女儿小荷补课去了，岳母除了提醒他注意身体外，又提起方可的事，说方可准备利用“五一”假期来趟平泉。他赶紧说自己已决定在“五一”回燕京，岳母问他回不回滨江看小荷？他说到燕京有公务，如果时间允许，他会从燕京去滨江一趟。

    他不愿意在平泉独自接待方可。自方可袒露了对自己的感情，他就不愿单独面对她了。

    方可是方兰的堂妹，自己和方兰成亲时方可才十岁，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子。后来，尽管方可已出落为身高超过一米七众口交赞的美女，尽管她在诺丁汉获得硕士学位，她也没有长大，就像自己的小妹一般。

    完全是酒精的作用，昨晚的经历成了一连串幻灯片。怎么能对吕绮说那些话呢？而且，他在回到小招后还与她用短信聊了一气。

    真他妈的，陶唐对自己的行为痛恨起来。没错，吕绮是他内心情感最深处的一块从未被挖掘的处女地，他也确实被吕绮的表白所震惊了，他真的没想到吕绮竟然也对他存有好感。但他们那时才多大？十六七岁的少年懂什么爱情？他也算是曾经沧海的人了，怎么如此把握不定？她有自己的家庭，自己在干什么？于是，他在套间的卧室里，对着书桌前的镜子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拿起手机，陶唐再次翻看了昨晚的短信记录。

    是吕绮首先发来的：回去了？没事吧？多喝点水。

    他回：没事，早些休息吧。

    吕绮：很喜欢晏小山的词，送你一首。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红颜。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调寄鹧鸪天。

    他回：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消。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华过谢桥。

    吕绮：你害了我了。

    他没再回信。吕绮也未再回。

    或许真的喝高了，但他竟然能贴切地回了一首晏小山的同词牌作品。吕绮那首词的核心怕是下阕的前两句，但自己实在是不该做此游戏的。

    算了，别再想这些扯淡的事了。他的思路转回到了工作上，自方兰罹难，他就找到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有效方法，那就是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想起昨天到九分厂的所见，找出给他准备的通讯录，陶唐拨通了分管安全环保的周兵副总的手机，却无人接听，无奈之下，陶唐打通了技安部长慕青云的电话，“我是陶唐。对，是我。九分厂的粉尘危害如此严重，你们知不知道？有什么措施没有？”

    慕青云的声音显得很紧张，他倒是对九分厂抛光工序的环保问题比较清楚，他说，至少有两年了，不断书面报告九分厂的职业病危害隐患，也提出了整改方案，甚至列入了发规部的年度安措计划，但由于资金问题，一直未能施行。

    “慕主任，既然受困于资金，不能做根本上的治理，你们采取什么措施？”

    “主要是劳保护具。因为天气逐渐热了，职工都不愿意正确佩戴……陶总，我们有责任……我向您检讨。”

    “你们提出的改造方案要多少钱？”

    “资金最少的方案也需要200万。”

    陶唐感到悲哀。200万听起来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红星这样的大厂其实根本不算什么。200万的安措资金都不能保证？见鬼！

    “你准备一下，下周，就明天吧，向我汇报下你们的方案。另外，厂里类似的问题还有多少？一并整理汇报吧。”

    想起刚才电话里父母提出想回红星的要求，陶唐决定去昨天路过看到的那个金橄榄小区看看。父母想回来的心情他是理解的，这两年父母一直念叨老家。叶落归根嘛，毕竟红星是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有他们的同事、朋友以及全部的子女。现在父母回来最大的问题是房子，那天嫂子已经隐约谈及此事，陶唐自然不能把哥嫂赶出现居，最稳妥的办法是为父母买一套房子，他不考虑在厂里买二手房，且不说红星可能搬迁，为了爱揽事的母亲不给自己添麻烦，他必须在厂外买一套供他们养老的房子，而且距离厂区尽可能的近。那天他注意到了金橄榄的位置，步行最多二十分钟，而且价位不算贵。

    至于女儿，父母回来后小荷的管理并无问题，岳母会到滨江接班，小荷是岳母带大的，跟岳母的感情超过了父母。岳母离开后，正好把燕京那套房子还给总部。岳母就是燕京人，在东城区有自己的房子，在他奉调进京后，为了照顾他的生活，岳母才与他住进那套租给他的公房里。

    他不准备叫自己的司机。实际上，他还没坐过配给他的专车呢。

    厂东门外有出租车，更多是黑出租。黑车多是红星厂员工的，好像市里从未管过这里泛滥的黑车。

    黑车司机们最善于观察了，立即断定陶唐是个用车的，“师傅要去哪里？坐我的吧。”三四个人围了上来。

    “到市里，你知道金橄榄吧？”陶唐看着一个三十来岁面相忠厚的司机。

    “太知道了，十块钱。”

    “好吧。”陶唐上了那个人的银灰色捷达。

    “您是来要账的吧？”司机问。

    “你怎么知道？”

    “看见你从招待所那边过来。快五一了嘛，要账的肯定多。”

    “哦……”这时，陶唐的电话响了，看号码是红星的区段，于是接了，“小舅，我是小薇……你在哪里呀？”

    “哦，是小薇啊。我出去办点事。在出租车上。”

    “小舅，我妈要你中午来家里吃饭……”

    “好吧，告诉你妈，一定要简单，超过四个菜我掉头就走。”

    “呀，您在红星有亲戚？”司机看来是个爱搭讪的。

    “嗯……你是厂里的职工吧？”

    “是呀。工资就那么一点，不想办法挣几个零花钱咋办？”

    “听说厂里最近出了案子？”

    “没要到钱吧？一把手也栽进去了，大官们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工资都俩月没发了，哪里会给你钱？听我的，早些回去吧。等上两三个月，一切正常了再来吧。”

    陶唐尚未接话，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周兵副总。

    “周副总你好，没关系……对，刚才已经跟技安部说了我的意见，”陶唐脑子里琢磨着周兵那副苍老无神的面容以及孙敦全对他的评价，“职业病防范是我们的责任，怎么能让职工长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工作呢？民工？民工也是人啊。我的意见是整改，必须彻底整改。对，明天研究吧，再见。”

    苦脏累险的岗位全部是民工？那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啊，您是新来的陶总吧？真是的，真是没想到。”司机扭头道。

    “开好你的车吧，注意安全。”

    “我听出来了！您是好官！听说您上任第一天就去职工食堂吃饭，现在又这么关心职业病，您是真共产党，是真的。”

    “你叫什么？在哪个单位？”

    “我叫林水生，在劳动公司木箱车间。陶总，那帮蛀虫把厂里祸害惨了，听说您就是咱红星子弟，您可要好好的治治那帮蛀虫……”

    “到了吧？就在这儿停吧。”陶唐找出10元递给林水生，“谢谢你了，林师傅。”

    “我怎么能收您的钱呢？”

    陶唐已经下了车，对林水生说：“注意点安全吧。”说罢，仰面看了眼广告牌，大步朝售楼部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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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楼市与书市二

﻿金橄榄有现房，五证齐全，不过都在十六层以上了。母亲有恐高症，所以楼层不太理想，价位倒可以接受，别说燕京那离奇的房价，便是滨江，均价早破万了，售楼小姐报出4000元的价位，让陶唐感到轻松。

    陶唐在售楼小姐的陪同下看了小区的环境，不错，比他在滨江的小区一点不差。金橄榄小区的容积率比较厚道，绿化也算好，特别是那个专供业主使用的综合楼和私家花园，令他非常满意。欧式风格的综合楼有健身房、棋牌室和档次不低的餐馆。喜欢打牌消磨时间的母亲倒是有了个好去处，老两口饭后在花园里溜溜弯也蛮惬意。

    陶唐打断了售楼小姐滔滔不绝的推销，“我要一套五层以下的，如果没有就算了。”

    “那您稍候，您先喝杯茶，今儿天气可够热的。”售楼小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上去真要买房的，岂能轻易放过。

    十分钟后，售楼小姐回来了，“先生，C座有一套大户型的符合您的要求……是四层，您要不要看看？”

    “多大面积？”

    “166。户型绝对好……我带您看看吧？”

    “面积有些大了……好吧，我看看。”

    看过后他已决定买下了。三室两厅，还带一个可以改造为衣帽间的储藏室。户型大一点也好，父母回来，全家聚会自然多，大户型更合适。唯有日常的清洁困难，但那不是大问题。

    “房子结构还可以，但有几点：第一，户型为东边套，不甚理想；第二，这幢楼的业主已经入住了，给装修带来了麻烦；第三，地下车位没了吧？这也是个问题……”陶唐慢吞吞地说。

    “先生贵姓？”

    “我姓陶。“

    “陶先生不是本地人吧？”售楼小姐听着陶唐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我们这里更喜欢边套呢，不瞒您说，这套房子当初是要加价的，因为次卫多了一个窗户，通风好，还多了个阳台。这套房子其实已经售出了，因为原业主家里出了点情况，不得不退房了。装修？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公司就有专业的装修公司，保证在最快的时间内让您入住。至于地下车位，我得了解一下。你看，地面的车位不少，很方便，租一个更方便，每月只要240元，每天才8块钱嘛。”

    “如果我全款购房，几折优惠？”陶唐打断了女孩的啰嗦。

    “全款啊，可以96折的。”售楼小姐明显高兴起来。

    “少了吧？其实你搞错了，我就是土生土长的平泉人，你这个折扣我不会接受的。”陶唐拿起手包作势要走。

    “我的权限就这么大呀，先生您真心要买的话，我请示下领导。”

    “这样吧，我还要考虑一下，再说吧。”陶唐知道不能急，差一个点就是大几千块。

    “那您留个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好吧。”陶唐接过女孩递过的名片，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售楼小姐。女孩似乎不相信，立即拨了过来，听见陶唐的手机响才放了心。

    其实也没什么人可以商量了，决定权就在自己。早就决定给父母买套房子了，当然是在平泉，现在总算具备了条件。陶唐看看表，时间还早，问送他出来的售楼小姐：“你知道市里最大的书店在哪里吗？”

    “陶先生不是平泉人吗？怎么还问这个？”售楼小姐笑着说，“白塔路书市，凡是平泉人都知道。”

    “我真是平泉人，红星厂的，但外出好多年了。”

    “是吗？我就是红星子弟哎，这就更好了。”女孩马上顺杆爬过来。

    “既然都是红星人，那你为我多争取一些优惠，房子我就要了。”陶唐笑笑，离开了金橄榄售楼部，扬手拦住一辆出租，去了白塔路书市。

    那个自称是红星子弟的售楼小姐说的不错，位于白塔路的这家书市确实够大的，结构怪异的三层楼里密密麻麻都是可以打折的书店，陶唐怀疑都是盗版，看了几家，觉得书籍质量还行。而且，书市有着明显的分类。于是他找了几家喜欢的专业书店，最终，他选了几本精装本的唐宋笔记以及两本经济类书籍，仔细检查后准备付款。

    “真是您？陶总您好。”身旁一个身穿大红衬衫的女孩惊喜地叫道。

    陶唐愣了下，不认识这个看上去有些狐媚的女孩。

    “我叫陈嫣，是厂办秘书。”女孩自我介绍道。

    “哦……你也来买书？”

    “星期天没事，喜欢到书市消磨时间……这都是您选的书？想不到陶总喜欢历史……《涑水记闻》，司马光写的？”陈嫣看陶唐买的都是历史和经济类书籍，其中甚至还有一本英文版的《互联网时代》，她的英文不算好，这样的原版外文书是读不来的，“喔，陶总好厉害呀。”

    陶唐没有接话，付账，索要了发票，对陈嫣说：“我走了，你慢慢挑吧。”

    “等等，我也好了。”陈嫣追出来，“陶总，能搭您的车回厂吗？”

    “我是打的来的。也好，那就一起走吧。”

    “打的？为什么不要车？您不是有专车吗？”

    “为什么要车？”陶唐扬手拦住一辆出租，习惯性地上了后座，陈嫣抱着刚买了的书跟着钻进来，陶唐只好往里让了让。

    “红星厂。”陈嫣对司机说了声，“啊，陶总，您没别的事了吧？”

    “没事了，回家。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G大中文系……陶总，您为什么要搞问卷调查？想知道职工想什么吗？”

    “是啊……”估计常文海将编撰调查问卷的任务交给了总经办（公司并无独立的党委办公室），而张兴武转手又交给了这个小陈秘书，“陈秘书，正想问问你，作为年轻员工，眼下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

    “第一当然是期盼涨工资啦。如果不是工资太低，我也不会费劲巴拉地去考研究生了。”

    “你月薪多少？”

    “2200，就现在的物价水平，咋能够花嘛。”

    “你是厂子弟？”

    “不是。要是就好啦，可以回家混饭。陶总，您去吃大食堂，立竿见影呢，饭菜好多了。单身们都盼着你常去监督呢。”

    “每个月要多少伙食费才够？”

    “最少得八九百吧……这是我们女生，男生们肯定不够了，他们聚会多。”

    “哦。这几年厂里来的大学生多吗？跳槽的多吗？”

    “每年总来百十号人吧？至少三分之一在两年内就跑了。除非谈了对象……”

    “那，你有男朋友了吧？”

    “还没有……”陈嫣其实有了心仪的男友，但没说。

    “哦。除了工资，你们还关心什么？”

    “当然是房子啦。没房子怎么结婚啊？是不是？对了陶总，听说厂里要搬迁？”

    “我可没听说。如果在厂里买套中等户型的旧楼房，大概要多少钱？能买到吗？”

    “自从传言厂子要搬迁，老房子立马涨价，不好买了，租倒是容易。”

    “哦。对于厂子搬迁，职工们怎么看？愿意吗？”

    “支持呀，为什么不支持？当然也有不支持的，觉得咱厂环境好。”

    “那么，你觉得搬迁能解决公司的问题？”

    “您问的太高深了，没想过……”

    “可以试着想一想。你在厂办工作，接触领导多，参加会议多，比基层的大学生们眼界应当更为开阔。陈秘书，公司不是一个人的公司，只有大家都来关心，公司才能发展……”

    “行。我想好了可以直接向您汇报吗？”

    “当然可以。”

    说话间已到厂门口，司机不愿意进了，陶唐只好下车，拦住了要付钱的陈嫣，“哪有让你出钱的道理。”

    看看手表，现在是十一点一刻，还有点时间，“我到你们单身楼去看看吧。”

    “那太好了……我来厂快三年了，还没见公司领导来视察过单身楼呢。”

    单身楼距厂东门不远，是一幢四层砖混楼房，因为是星期天，楼里显得相对寂静，楼前有一处不大的运动场，有十几个青年在活动，一组在打篮球，另一组在玩羽毛球。

    陶唐进入楼内，光线有些暗，卫生情况也较差，烟头到处可见。陶唐进入一楼的盥洗室，忍不住挥手去扇污浊的空气。

    “卫生太差了，怎么搞的？有没有人专门清洁？”

    “有，大概两三天搞一次卫生吧。”等在楼道里的陈嫣说。

    “女生住几层？”

    “当然是顶层啦。陶总，请您来参观下我的宿舍吧，可不许批评太乱哦。”陈嫣性格外向，并无对陶唐的畏惧。

    “不方便吧。我知道年轻人爱睡懒觉。宿舍住几个人？”

    “本来是三个，刚走了一个。”

    “有电视吗？”

    “哪有？每层有个公用电视，总为其打架。”

    “WiFi呢？上网方便吗？”

    “还行。”

    “有阅览室吗？”

    “有，在三楼。不过图书杂志太少了。”

    “洗衣间呢？有没有公共洗衣间？”

    “没。”

    “洗澡呢？怎么解决？”

    “到大澡堂呀。”

    “小陈，这里是你们的家，应该主动自觉地把卫生搞好啊，我看你们都穿得光鲜靓丽，怎么对环境有如此强的忍受力？”

    “总有人不自觉……”陈嫣有些不好意思。

    陶唐温和地笑笑，转身出了楼道，来到羽毛球场边。

    “陈大秘书，家里来人给你送好吃的了？”场边观战的一个小个子男孩喊道。

    “别瞎说！这是咱们新来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陶总来看望大家啦。”

    单身们登时一阵慌乱。

    “玩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大家。”陶唐微笑着看着球场上的青年们。

    “陶总来玩玩吧？”刚才打球的一个青年将羽毛球拍递了过来。

    “没换鞋呀。”

    “穿我的可以吗？今天新换的。”小伙子立即蹲下解鞋带。

    “行，那我试试手。”陶唐脱掉皮鞋，将外套手机钥匙书籍等交给陈嫣，换上了小伙子簇新的李宁牌运动鞋。

    “谁来？”陶唐活动了下腰肢。

    “我，我陪您玩。”另外一个高个子男青年抢过羽毛球拍，他叫孟凡，是单身楼公认的第一高手。

    孟凡没想到新来的陶总竟然精擅此道，第一个发球就显示出其功力，落点极刁，他有些大意了，费力将球搓起来，被陶唐直接扣死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场边立即传来喝彩声。

    接下来的表演算是精彩，比刚才那对精彩多了，有些准专业的味道了，回合多，特别是陶唐对近网球的处理，让观战的大学生们大呼小叫，不停地拍手喝彩。

    “想不到陶总这么厉害呀……”陈嫣喃喃道。

    陶唐外甥女吴小薇被母亲陶美玲派来小招接小舅，电话是一个年轻女孩接的，说陶总在单身楼打球呢。小薇便跑了来，看见小舅真的在玩羽毛球。

    “嗷，嗷，小舅加油。”小薇使劲拍巴掌，为陶唐鼓劲。

    大约玩了一刻钟，陶唐乘着对手的大力扣杀得手，结束了比赛，“甘拜下风！小伙子打得不错！叫什么名字？”陶唐伸手给对手。

    “孟凡。陶总您才是高手，技术比我强多了。如果正式比赛，我不一定能赢。”孟凡笑着说。

    “哈哈，我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时间一久，体力就跟不上了。”陶唐看看手表，“不耽误大家吃饭了。”

    “陶总，希望您常去食堂转转……陶总，机会难得，给我们讲几句吧。”孟凡邀请道。

    “那，我就批评你们几句吧。刚才我走马观花看了下一楼，卫生太差啦。物业公司的管理肯定不到位，但单身楼不是物业的，而是你们的家呀。能不能把单身们组织起来，轮流值日，自己管理好自己的窝？”陶唐对聚拢过来的单身们说。

    “行！照陶总的指示办。”孟凡立即表态。

    “如果做得好，我就把单身楼清扫卫生的撤了，省下的钱给你们改善条件，比如说为阅览室添置图书，比如说每层楼改造淋浴间和洗衣间，你们说好不好？”

    “那当然好了。陶总真的给我们设淋浴间？”陈嫣大喜。

    “你们看，我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了，好意思对你们撒谎？”陶唐微笑道。

    “陶总万岁！”陈嫣欢呼起来，小伙子姑娘们都在鼓掌。

    “哈哈，真是孩子气……”陶唐擦擦汗水，“还有件事，厂里下周会发份调查问卷，每个人都有，希望你们认真对待，具体的情况，小陈秘书可以给大家介绍下。大家想说但问卷上没有的，也可以写。我会看到的。”

    “陶总，您的亲戚找您呢。”陈嫣将陶唐刚才交给他的物品递过来。

    陶唐看见了小薇。

    “小薇？哈哈，大姑娘了嘛，我都不认识了。跟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外甥女吴小薇，走了，再见吧。”陶唐向单身们挥挥手，牵了小薇的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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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孙敦全策划新书

﻿孙敦全一觉睡到十点才爬起来，吃过老婆留的剩饭，他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在键盘上继续敲击他那个民国教育界的故事。由于他的惫懒，手头并无多少存稿，他的习惯是每天发两节，字数大约在五千字左右。这样，他每天的工作量也就基本确定了，不想断更的话，必须把这五千字敲出来。好在他是个闲人，除了他自己偷懒不干，并无外因打断他的工作。

    似乎是酒精后遗症，孙敦全今天的思路锈住了。一个小时过去只敲出不到200字，连一个页面都未翻过，而且还很不满意，干脆删掉了。

    他点了支烟，默默地整理着思路。

    网络小说虽然不入流，但自有其规律。那就是情节一定要能展开，就像圣经所讲，你要从窄门进去，而不要从宽门进。好的故事应当是这样的，开头格局并不大，从一个小故事开始讲起，但越展越开，像从一个狭窄的小门钻进去，经过一段荆棘密布坎坷难行的小径，最终进入一个风景灿然花团锦簇的大园林。如果倒过来，就注定要失败了。

    他现在写的这部以民国教育界为背景的网文，恰恰犯了这个大忌。他设定的故事在30万字后便钻进了死胡同——没故事可讲了。

    “怎么办？”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却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没有上架，他可以忍痛“太监”掉。可是文章已经上架了，放弃的话有些对不起花钱订阅的书友们。

    “奶奶的，也对不起我买的那些冷门书。”孙敦全嘟囔了一句。

    为了这部书，他还是做了些功课的，专门跑了北安两趟，为的是买到描述老燕京风土人情的书籍地图，特别是笔记类作品。林林总总，他前后花了近两千元，这还不算他的油钱。一些旧书报是从文化宫古玩市场上淘来的，价格比买新书贵得多。妻子印玉桃笑他：可别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啊。

    成绩令他沮丧。孙敦全的知识面很宽，机会成本的道理是懂的：你不能满足于现有的成绩，如果你不干这个，肯定会干那个。便是去做个保安（邻居就有两个在银行当保安的），每月的收入也超过了他目前写书所得。

    每月不足2000元的收入令他汗颜，越来越有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的感觉了，尽管印玉桃从来没严厉责备过他，最多是开几句善意的玩笑而已。

    很久以前孙敦全就意识到了自己性格深处的缺陷，不然他也不会“沦落”到目前卖字为生的境地。他的短处在于不善于与人共事，特别是不善于与当权者共事。而写书却能很好地“扬长避短”，你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除读者外），你可以足不出户，沉浸于自己虚构的世界中。

    但写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有知识储备和阅历，否则就写不出动人的故事。情节或可虚构，细节则必须真实。你没在美国居住过相当长的时间，你就很难讲出美国人的生活习惯。你没有当过县长，你就不会懂得县长每天都面对什么问题。老一辈作家的创作态度是极其严谨的，柳青为了写《创业史》甚至到SX当了好几年的农民。现在的作家当然没有那个劲头了，而且网络作家也没那个条件。孙敦全不是新手，他已深切地感受到了细节对于作品的意义，所以才不惜重金去购置那些古籍，以期获得民国时期生活的点滴。

    他早已注意到，作品背景为当代的都市类作品是相对受欢迎的，这类作品中一般是两条线：第一条是主人公事业的成功之路，其共同的特点是财富的攫取或者权力的获得；第二条是主人公感情之路，如云美女的占有或凄美爱情的收获。

    没人喜欢描述平民生活，如果以自己为原型，买辆现代途胜都激动得好几宿睡不稳当的故事怕是没人看。

    但那种被证明成功的故事他却写不出来，曾经做过尝试，不过万余字就被自己枪毙了。

    直到陪陶唐去了次东湖会所，一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其实自己是可以写一部都市类作品的，因为自己有素材。

    必不可少的权贵——周鸿友当然是权贵。他是平泉市有实权的副市长，实实在在的副厅级，而且是他中学同班。不过，他不大可能深入到周鸿友的生活中，想起周鸿友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孙敦全便断定，他只能远远地观察对方，而且，这样的机会不会多。

    顾眉君也算吧。省行公司部总经理，听起来蛮威风的。不过这个女人和自己就更远了，很难了解她的生活。那天她之所以来平泉，之所以出现在东湖会所，应当是冲着陶唐。其原因应当是冲着红星的基本户问题。

    陶唐勉强可算作权贵——过去红星的级别是地道的地师级，如今国企不讲级别了，但两万余国企职工、数千大集体职工、数万家属事实上的皇帝还是蛮有权力的！陶唐还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陶唐如何生活，他每天都遇到什么问题，完全可以了解的清清楚楚。

    唐一昆是富豪，这是毫无疑问的。孙敦全认为就拥有财富的数量，省内如唐一昆的民营企业家不多。如果论年龄，唐一昆就显得更为鹤立鸡群。而且，他是白手起家的创业一代。唐一昆的父母都是红星的普通员工，他的家族既没有官员，更没有富豪。如果用四十年前的语言，唐家是地道的工人阶级，如今却成了红星厂人人羡慕的家庭，唐家人早已全部离开了红星，进了东湖公司董事会或者高级管理层。

    身边有这样几个活生生的模特，还不足以让他构思一部书？如果写不出来，那完全是自己笔力的问题。

    因为喜欢红楼梦，孙敦全研究过曹雪芹家族的历史。显然，曹雪芹是以曹家为原型构思他的故事的。那些贾宝玉原型为纳兰容若的论点他是不赞成的。曹雪芹祖上官不过江宁织造，但其小说中却成为了开国公。曹雪芹姑母是平郡王妃，小说里却演变成了皇妃……可见虚构和夸大是文学的主要特征。自己身边有周鸿友、唐一昆、陶唐这样的人物还说没有素材就有些蠢了。

    美女是网络小说中不可或缺的素材……吕绮算是美女，过气美女也是美女。把吕绮归为过气美女有些唐突了，时光老人似乎格外垂青吕绮，使得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至少十岁。印玉桃是认识吕绮的，极为羡慕吕绮的驻颜有术，曾开玩笑对他说：“当初你的眼光不行啊，你看人家吕绮，至今还是那么漂亮，身材保持的还那么好……而且，人家还是处级领导，每年的工资至少有十万吧？”他说不是眼光问题，而是有自知之明，自己是配不上吕绮的。美女是稀缺性资源，只有有钱有权的男人才能拥有，“像我这样的废物，能娶到你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孙敦全知道陶唐曾经暗恋过吕绮。但直到那天在东湖会所才发现，吕绮更迷恋陶唐！在三楼K厅里两人依偎一处郎情妾意的情景他看得很清楚，除了没出息的韩瑞林外，顾眉君和唐一昆肯定也看在眼里。

    陶唐如今是鳏夫，但吕绮却是有夫之妇。他们之间会发生如小说中写滥了的情节吗？这是不是可以化为另一条主线？

    孙敦全兴奋起来，那是构思一部作品特有的兴奋。于是，孙敦全抛下旧稿，开始撰写其新书的大纲。到印玉桃下班时，他竟然把大纲完成了。

    吃饭时，孙敦全给印玉桃讲述了他的新故事。

    “我觉得你可以写写陶唐，但唐一昆就算了吧。”

    “为什么？我觉得唐一昆的创业史一定是一部动人的历史，其间一定有所有都市类网文最动人的要素。我可以通过陶唐来了解我想知道的。我看得出来，唐一昆盯上了红星，他有求于陶唐。”

    他给妻子讲了那天在会所的故事，但略去了吕绮与陶唐间的碰撞。既为陶唐是他的朋友，也为避免妻子的唠叨。

    “那种人肯定不是好人。好人不会在二十年内聚集如此庞大的财富。难道你的主人公要被写成一个坏蛋？红星的故事就足够你写了，我还没看过一部描写国企的网络小说呢。”

    因为丈夫的缘故，印玉桃也常读网络小说，并且给丈夫推荐一些她认为精彩可读的文章。

    “你说得有道理。但国企规矩太多了，就是一把手也不自在，哪里比得上私企的老板可以为所欲为？这样就限制了情节的展开……”

    “我就是提个意见而已，希望你能红上一回。”印玉桃笑道。

    午睡是孙敦全雷打不动的习惯，醒来后老婆已经上班走了，牌友鲍先冰打电话叫他打牌，他便揣了200元去了鲍先冰家，那里是他们的一个点。

    “老鲍，昨晚你没去亏了。”孙敦全对鲍先冰说。

    “亏什么？不就一顿饭吗？赶紧的，就等你了。”三缺一，三个牌友正心急火燎。若论等人的急迫心情，应当以此为最。

    “至少可以大吃一顿啊，还有五粮液敞开了喝。”

    “我不是人家那个圈子里的，咱就一工人，去了也没话说。喔，烟是你顺回来的吧？”鲍先冰接过孙敦全递过的黄鹤楼1916点上，“这么短，不实惠。”吸了一口，鲍先冰端详着烟卷。

    “唐一昆请客，不拿白不拿。”

    “这烟要多贵？”

    “不知道，便宜不了。”孙敦全真不知道价格。

    另一个牌友却知道，“百十块呢。你说人家一包烟就比咱一天的工资还贵，人和人真他妈不能比。”

    “陶唐还问起你，他记得你。”孙敦全对鲍先冰说。

    “那是客气话。我记得他，他却不一定记得我了。当年你们是好学生，我跟他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老鲍，”那个知道烟价的牌友叫郑权，“你小子应当抓住这个关系呢，毕竟是同学，跟别人不一样。”

    “人家当他的总经理，我当我的焊工，有屁的关系？同学？同学多了，如果照顾同学，他能照顾过来？而且，我也没啥求他的，只盼着他发发慈悲，早点补发欠我的工资就感激不尽了。如果他能给我涨点工资，我愿意喊他亲爹。”

    “白板，碰。”郑权接话，“这是实话。不过你们这个同学不孬，昨天上午去我们单位，被围了……”

    “什么意思？”

    “要工资呗。他是一把手，不跟他要跟谁要？但陶总有水平，说的话大家听了挺顺耳。”

    “答应补发了？”

    “要不说人家有水平呢？说了半天，让大家很满意，还没答应补钱。”郑权和了今天的第一把牌，是自摸，“老子也不管什么千刀万剐不和第一把了，交钱吧，七小对。”

    “手气不错哦，”孙敦全摸出皮夹子，心里计算该掏多少，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吕绮打来的。

    “我在老鲍家里打牌呢。什么？不会吧？这个倒霉蛋呀，我知道，知道。”孙敦全收起电话，“真是抱歉，必须走了，老鲍，你跟我来。老郑你们俩稍等，马上回来。”

    “真是懒驴上磨……”郑权不由得骂了句平泉土话，意思是关键时刻就找借口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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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韩瑞林出丑

﻿孙敦全和鲍先冰去了七号院时，看热闹的人已散掉大半。孙敦全故意绕了个圈子，走了不少冤枉路。

    从鲍先冰家所在的32号楼去韩瑞林出事的七号院其实不远，从32楼出来，往南穿过八号院就是，步行也就十分钟时间，如果跑步，五分钟就到。但孙敦全不理会鲍先冰的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你要去哪儿？

    孙敦全比鲍先冰有心眼。吕绮在电话里说韩瑞林被人堵在了穆桂花家，要他赶紧过去。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关于韩瑞林和穆桂花之间的传言，连工作环境相对封闭的印玉桃都听说了，想必在红星内部早已嚷成一片。孙敦全认识穆桂花，也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说。当年曹文东去世，他是上门吊唁过的，一看就晓得那婆娘不地道，活脱脱便是金瓶梅中的王六儿。谁想曹文东死了，韩瑞林竟然与她搞上了，而且，终于出了事。

    孙敦全拽着鲍先冰先去了54号楼的韩瑞林家，等于绕了小半个家属区。到了韩瑞林家楼下，孙敦全才一拍额头，“瞧我这脑子，不是在这儿，在他妈七号院呢。”

    “你究竟要干什么？”鲍先冰彻底糊涂了。

    孙敦全这才把吕绮电话的内容告诉了鲍先冰。吕绮是叮嘱过他不要声张的，但他却拽上了鲍先冰。无他，因为他极不善于处理这种纠纷。

    “嘿！这个韩瑞林韩科长呀。”鲍先冰叫道。

    看样子他是听说过传言的。孙敦全说：“毕竟是同学，这个时候不帮忙说不过去。”

    “谁管这种事？除了他老婆……”鲍先冰嘟囔一句。

    的确，现在不是四十年前了，无关自己的男女之事避之惟恐不及。而且，穆桂花还是个寡妇。

    俩人匆匆赶到七号院时，穆桂花门前已经没什么人了，房头空地上聚着几个退休老太太在议论着什么。

    “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我给老韩去个电话试试？”孙敦全不想登穆桂花的门。

    “老鲍你找谁？”一个认识的工人从公用厕所出来，问鲍先冰。

    “没找谁……”

    “瞎说。是来看戏吧？来晚了，人都散了。”

    孙敦全还好没有拨出电话去，于是改拨吕绮，“吕绮呀，我来了七号院，人走了呀……老韩？肯定没回家，我肯定。”他刚从54号楼过来，如果韩瑞林回去，理应撞上的，“好吧，我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孙敦全拽了鲍先冰回去继续打牌了，“老鲍，你千万别嚷嚷……”

    “我嚷嚷啥？保密？保个屁密。”鲍先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所有的秘密都在当官的手里，所有的秘密都是他们泄露的。”

    “离题万里了。”

    “你放心，如果不是你拽我出来，我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呢。爱谁谁，只要我老婆不给我戴绿帽子就成。”

    ……

    韩瑞林的丑事不啻向吕绮头上泼了一盆冰水。

    昨天她从会所回来彻夜未眠。范永诚一直等着她，想问问情况，但她推说酒喝高了，喝过老范给她准备的酸梅汤，独自跑到书房去睡了。

    吕绮万万没想到，自己二十多年没有放下的那个人竟然也曾爱过她。这个发现令她痛苦万分。在东湖会所的时候她还处于懵懂中，等她独自躺在书房的单人床上，刚才的一幕幕便清晰地闪回，特别是陶唐深情的凝视，令她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

    这叫什么事？我偷偷地喜欢着他，而他也偷偷地喜欢我？彼此喜欢的两个人竟然不知道彼此的心思？直到二十五年后的重聚才袒露心迹？他为什么不给我写封信？我又为什么不给他写信？害死人的老天呀。

    她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几百米外的他发个短信，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期盼着他会发短信过来，但没有陶唐的只言片语。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给他去了条消息，问他没事吧。然后鬼使神差地“寄”过去一首晏小山的“鹧鸪天”，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心境。没想到他迅速回过来一首，她却没见过，风格上应该是晏几道的，她买的那本宋词三百首上却无此词。

    “梦魂惯得无拘检……”意思是他总在梦里与自己相会吗？吕绮难过死了。

    不过起床时她已完全冷静下来。开始鄙视自己。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她听见了老范熟悉的呼噜声），她无声地哭了，知道原因，又有些说不清原因，她干脆反锁上门洗了个澡。

    一切都晚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得知他曾经那样在意自己就够了，已经补偿了她心底那份绮念，还要怎么样？他已经是红星的老板，身份贵重，不过是酒后吐真言，已经够了，对得起自己了。

    吕绮在和范永诚成亲后，至昨晚，从未对任何男人动过心。社会就那样，自认可以划入红星美女圈的吕绮自然受过各种骚扰，但她都顶住了。最令她尴尬心烦的有两次，其一是她还是发规部企业管理科一般干部的时候，当时的主任带她到兄弟厂开经验交流会，酒后失态的主任拉住了她，说她皮肤真是太好了，真想亲上一口。那时她新婚不久，羞怒交加，把对方狠狠推开跑了。事后她担心主任会给她穿小鞋，但没有。她被提升为企管科长基本是主任的功劳。她承认，假如没有主任的推荐，她不会迈过很重要的那道坎。她也承认，主任是个持身严正的人，绝无绯闻，那次的失态可以定性为酒后失德。但她却再没有跟主任谈及工作外的私事，提防心始终不去。如今主任早已退休，偶然在厂里见到，不过点头而已。第二是如今的顶头上司骆冲，一直对她有所企图，她认定不是多疑，而是事实。但她已不是当初的新婚少妇，经历了半辈子的风雨，她明白如何保护自己，只要自己不假以辞色，他绝不敢用强，而且，他也不会获得用强的机会。

    她一向鄙视那些苟且的男女。但她突然发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如果昨晚陶唐邀请她到小招，她会毫不犹豫地跟过去。如果陶唐进一步袒露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她也会把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话讲出来。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完全清楚。她已经不是少女，不是少妇，而是步入中年的早已熟透了的女人，男女间的那点事，没有做过也见过了，没有见过也听过了。

    是不是自己回来时抢先坐了前排伤了他的心？她不知道。有些后悔，也有些不后悔，很矛盾。

    没有吃早饭，吕绮便出了门，去了办公室。

    她隐约希望能在办公楼遇到他，但没有。办公楼静悄悄的，没人加班。从她办公室的窗子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见进入三号楼的每一个人。她的视力一直很好，没有近视，也没有远视，这点令她骄傲。她就在窗前站着，胡思乱想着，直到手机响起，果然是老范来的，她说有个急件要处理，加班呢。

    直到中午临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一种莫名的怨恨从心头升起，她开始痛骂自己，然后她就回家了。老范已经做好了饭，她吃得很香，饭后她香甜地睡着了，直到韩瑞林的电话把她惊醒。

    韩瑞林怎么会这样？她一听就明白了。红星就这么大，绯闻总是像长了腿，她早已听过有关的传言，现在麻烦了。她不能去，于是给孙敦全打了电话，希望孙敦全先把韩瑞林从穆桂花家救出来。

    挨打是少不了的。穆桂花的弟弟穆建华是出了名的混混，很多年因偷窃公家财物被开除了，染上了毒，至少进过两回戒毒所，完全是个下三滥。被穆建华堵在屋里能有什么好结果？

    随即，吕绮犹如被冰水浇身，彻骨寒冷。她开始感谢陶唐了。

    范永诚一直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她最讨厌他这点了，男人家不琢磨事业，像个长舌妇一样总喜欢打听传播那些消息……

    “你就别问了，烦死了。”

    孙敦全的电话回来了，韩瑞林已经离开了，这就好。

    “究竟怎么了？我看你气色很不好。”

    这种消息根本遮不住，吕绮于是对范永诚说了。

    “嘿，这个老韩，”范永诚和韩瑞林很熟的，“还想着搭上陶总呢，这倒好，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就不错了。”

    吕绮吃了一惊，细想还真是这样，韩瑞林的老婆跟他闹倒在其次了，刚才尽想着韩瑞林如何过他老婆那一关了——如果穆建华闹到了厂里，真有可能摘掉韩瑞林的乌纱帽——在红星的权力结构中，法律办的副主任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瞒你，”难得老范没有幸灾乐祸，“我跟你说，我真跟老韩说过，别跟那个女人厮混，但他不承认，还跟我急。穆桂花是什么人，厂里一小半人都清楚，就是个烂货嘛。相好的不知有多少，韩瑞林的品位也忒差了些。”

    穆桂花其实是有几分姿色的，吕绮想着那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女人，皮肤是黑了点，但身材很不错，个子高挑，前凸后翘，用文学术语讲就是颇有几分性感。她的年龄应该比自己小一点吧……

    “韩瑞林呀，真是不争气。”吕绮想起昨晚韩瑞林醉酒在东湖会所，他应该是早上回来的，怎么下午就被人堵在了穆桂花屋里？

    两口子说着话，韩瑞林竟然来了。

    “吕绮，你要救我。”分手不到一天，吕绮发现韩瑞林似乎苍老了十岁。

    “老韩你是咋搞的嘛。”吕绮没客气。

    “别提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一定要稳住水娇，搞不好她就毁掉我了……”

    “娇娇知道了？”吕绮吃了一惊。

    “也不知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她本来到市里了，刚才打回电话，现在大概回来了。”韩瑞林脸上写满了哀求。

    “好吧。”吕绮觉得自己不能推辞。

    “你就说我可能被免职，她就不会闹了。”

    “你很冷静嘛。”吕绮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求你了。”

    “好吧，我这就过去。”

    吕绮骑了自行车到韩家，她跟水娇多少还沾点亲，一路上琢磨着如何跟那个此刻一定怒火冲天的女人谈。在韩瑞林楼下接到短信，是韩瑞林发来的，“大恩不言谢。还望你在适当的时候在陶总跟前美言几句。”

    真是个无赖！他不当着老范提，什么意思？吕绮愤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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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营销报告及办公会一

﻿红星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李珞是星期六早上回厂的。陶唐就位的消息早已从不同的渠道获悉，非常出乎他的预料。按照李珞的“设想”，在宋悦垮台后，赵庆民再呆在现在的位子上就不合适了，估计总部会动他一动。这样，就算上面派一把手来，他也会进一步，坐上党委书记的宝座。近两年来，各子公司的法人治理结构正在逐步规范中，可以看出的趋势必然是董事长兼党委书记为正，总经理兼党委副书记为副这样一种新结构，前者管决策，后者管执行。但冯世钊为首的总部领导不知是怎么考虑的，对红星公司却延续了旧有的模式，让陶唐以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身份空降下来，赵庆民却依旧呆在党委书记的位子上，这样就彻底堵死了他晋升之路。

    对于红星的班子调整实际上在杨文欢出事后就展开了。杨文欢被双规后不到半个月，秦海涛便带队对红星公司进行了为期一周的突击性考察。那时宋悦尚未出事，但红星公司高层谁都清楚宋悦怕是呆不住了，以杨文欢和他的关系之深，宋悦安然而退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李珞在考核组长秦海涛面前慷慨陈词，痛陈红星公司面临的经营困局及管理上的弊端，并且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治厂思路讲了一遍。秦副总没有表态，但李珞看得出秦海涛对他的“演讲”是赞赏的。

    谁也没想到宋悦以那样一种方式离开，当时李珞是唯一的见证人，省经信委下来调研所谓的结构调整，宋悦和他接待，中午在小招休息，省纪委突然到来带走了宋悦。他当时正听宋悦发牢骚，宋悦那一瞬间的惊愕和绝望的神情让他刻骨铭心，惊骇莫名。

    红星公司将面临一场大地震了……李珞清楚地认识到了现实。宋悦腾出来的岗位强烈地吸引着他。论能力，论资历，他都有上位的可能。而且他知道，总部决策层是有人为他说话的，这些年他一直精心编造总部的关系网，别说是主任一级，便是处长们，无不折节下交。就与总部的关系而言，他虽是红星第三把手，绝不次于董事长和书记。主要领导也清楚这点，对于每年的经营指标，都是委派他与总部相关部门讨价还价。红星走下坡路乃是不争的事实，要想扭转危局，仍需要一位深悉内情的人来掌舵。这个人，舍他再无别人。

    但李珞万万没想到总部选择了陶唐。而且，冯世钊不惜降尊纡贵，亲自“护送”其上任。

    李珞认识陶唐，至少十年前就认识了。那时陶唐刚升任绩效管理部的副主任，算是和他平级，却比他小了十岁有余。意气风发、盛气凌人是陶唐留给他的最深印象。绩效部是决定各子公司领导薪酬的主要部门，那次他就是因为绩效考核的分歧去和陶唐交涉，却被陶唐教育了一番，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甚至连他订下的饭局都拒绝参加，更遑论收取其他的好处了，这令他极为尴尬和恼火。

    陶唐是总部机关中极少数与李珞没有私交的主任级官员之一。李珞曾判定，像陶唐那样独来独往的官员是绝对没有前途的。但事实教训了李珞，陶唐晋升了，他出人意料地出任了盛东公司的一把手，三年多的时间里，盛东的各项经营指标得到大幅度改善，成为集团的明星企业，其推行的精益管理得到了冯世钊的推崇，提升为集团的经营战略，似乎成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成了扭亏为盈的法宝。李珞对此嗤之以鼻。消除浪费、持续改进就能挽救红星的颓势？见鬼去吧。

    红星需要的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革命，而不是小打小闹的革新。

    营销部根据厂办的通知，为陶唐准备了一份当前营销情况的分析报告。在上报陶唐之前，营销部必须请李珞过目。这是李珞定的规矩，宋悦在的时候也是这样。

    周六晚上，也就是陶唐带着吕绮等人去东湖会所赴宴的时候，总经理助理兼营销部长刘书林带着打印好的汇报材料来到李珞家。李珞已经在电话里听了自己心腹部下的汇报，放下碗筷回到书房认真阅读起来。

    “不行，要改。客观的困难必须讲透。你搞的这份东西中自我批评的味道太浓了，这不行。今年的指标是肯定泡汤了，这能怪我们吗？”李珞摘下老花镜，用右手中指指节敲击着报告。

    “明白了。我马上修改……明天一早给您看。”尽管刘书林是总经理助理，党委中心组成员，但他始终在老上司面前直不起腰来。

    “不用了，我明天要出去办点私事，报告我来改吧。书林啊，这几天我们这位新来的一把手抓了些什么要事啊？”

    “没听说有什么大动静。去食堂吃了几顿饭，训了物业的王景福。对了，就是今天，在车间泡了一整天，转了六七个单位，听说在三分厂被工人围攻了……”

    这些消息李珞已经知道了，“沽名钓誉。整顿食堂顶个屁用？能打开市场还是拿到订单？不过让他知道困难不是坏事……”李珞忽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了。

    “张兴武通知周一一早给他材料的……”

    “怎么了？”李珞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刘书林，“就说我要修改好了。”

    刘书林想说说他的感觉，但忍住了。

    如果是宋悦当家，刘书林是不会如此小心。尽管宋悦算是霸道，但他撼不动李珞，营销部也就成了李珞的私家花园。因为营销部负责回拢货款，变相掌握了公司的财权，实际成了红星权力最大待遇最好的部门。

    但陶唐新来，可没有任何把柄在李珞手里，更为重要的是，已经干了近二十年中层领导的刘书林隐约感觉到了陶唐与宋悦的不同，不仅仅是冯世钊的莅临撑腰……但李珞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绝不容许下面不忠。所以，刘书林点点头，“好吧，李总还有什么交代？”

    刘书林想，或许陶唐并不会那样认真，或者早就忘了此事。

    “想要绕过营销部是不可能的。他做不到，谁都斩不断龙头。市场在你我手里，即使冯世钊亲来，也得倚重我们。何况，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们殚精竭虑地维持，红星早他妈垮了！你回去吧，我要散步去了。”

    刘书林错估了形势。周一刚上班，陶唐便问李志斌，：营销部的报告送来了没有？”

    没有收到报告的李志斌急忙把电话打给了营销部。

    十分钟后，刘书林来了，“陶总，我是营销部刘书林。您要的报告已写好了，李总说他要修改……”

    “哦？为什么？”陶唐放下手里的铅笔，犀利地问，“我要的是营销部的报告，不是李副总的。或者说不经过分管副总审核，不能给我看？”

    “不，不是这样……”面对陶唐犀利的眼神，刘书林立即感到沉重的压力。

    “那是什么？公司内部有这样的规定吗？”

    “陶总，您千万别误会……”

    “去把材料拿来！”

    刘书林如蒙大赦，回去重新打印了一份送来。

    陶唐合上文件夹，立马阅读。

    十分钟后，陶唐将这份只有六页纸的报告摔在了办公桌上，“刘主任，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告？”

    “陶总，哪里不合适，您批评……”已经很多年了，刘书林没有承受过如此重压。

    “你告诉我，营销部的职责有哪些？”

    刘书林慌乱之下，竟然嗫嚅着说不出来。

    “市场开拓是谁的职责？嗯？”

    “主要是我们的……”

    “你在报告里罗列了一大堆问题，市场在萎缩，订单在减少，指标完不成了，根由是质量问题、技术问题、价格问题、供货问题，营销部的问题有没有？我问你，订单减少了，营销部做了哪些工作？”

    “我们想了好多办法……”

    “讲具体些，什么办法？”

    “增大广告投入，加强对客户的工作……”

    “就这些？对市场萎缩的内在原因为什么不分析？对产品更新换代提出过什么具体的要求？我从你的报告中，通篇看到的都是客观不利因素，主观的努力呢？市场竞争如此激烈，除了国家保护的少数行业，哪一个是卖方市场？还有，我们的竞争对手是谁？对手的市场份额是增加了还是萎缩了？为什么在市场容量总体上升的情况下我们的订单下滑如此严重？你是不懂还是故意隐瞒？”

    李志斌站在自己办公室里，阻止了几拨进来汇报或请示工作的领导，包括周兵副总。李志斌将陶唐对刘书林的训斥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感到极为痛快。曾几何时，凌驾于各部门之上的营销部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啊……他突然发现陶总办公室的门开着是不对的，急忙关上了门。但门很快开了，面如土色的刘书林捏着那份报告出来，匆匆去了。李志斌轻轻敲了下陶唐的门，“陶总，刚才周副总找您……”

    “请他来吧。以后公司领导过来，不需要通报了……”

    周兵是来汇报九分厂除尘设备改造的。昨天上午接到陶唐指示后，他组织加了个班，搞出了一份方案，其实原来就有，不过是重新审核了一遍。

    “我不看了，要多少钱？工期多长？类似的问题还有多少？”陶唐示意周兵落座。

    “单是九分厂抛光车间改造，概算190万，包括了厂房改造。这个数字，已经跟设备、修建等部门核实过了，相差不会太大。工期嘛，有一个半月足够了。其余类似情况，还需要认真摸一摸，主要集中在动力、电镀等几个单位，七分厂的热处理的问题也不小……”

    “我看了抛光车间现场，情况很严重。不仅有职业病的危害，安全也有很大隐患。周总，像这样的问题应该列入安措计划的，为什么拖到现在？”

    “还不是资金问题。您如此重视安全和环保，我的工作就好做了。”

    “这不是工作好不好做的问题，是人命关天的事……这样吧，要上会通个气，上百万资金，也算三重一大了。总经理办公会有制度吧？周几开？”

    “制度都有……我也记不清了，以前比较随意，不那么严格。”

    “小李……”陶唐唤进李志斌，“你去查一下，总经理办公会制度是怎么定的？周总，类似九分厂的问题，请你牵头梳理下，争取一并上会研究下。资金再紧，也不能拿职工的健康和安全开玩笑。对了，后勤也是你管的，立即组织一次体检，涉及职业病危害的工种，分批给我过一遍。”

    “好，我马上安排。”

    周兵走后，李志斌回来了，“陶总，规定是每周一下午召开总经理办公会。”

    “那就是今天了。通知吧，下午四点钟。研究今年安措计划的执行，后勤方面涉及职工食堂、单身楼的管理，还有就是对今年主要经营指标的评判。要相关部门的行政正职参加。”

    “是，我马上通知。”李志斌努力记下了陶唐的指示，立即去安排了。

    总会计师韩志勇敲门进来，“陶总，我下午即去燕京办款子的事。您还有什么吩咐？”

    “下午要开个办公会，晚上或明天再走吧。去了直接找冯董，口张的大一些，别怕领导不高兴。都说现金为王，手里有粮，心中才不慌嘛。”

    “我都没进过冯董的办公室。您是不是给冯董去个电话？”

    “好吧。”陶唐想了想，拿起座机，拨通了冯世钊的座机，对方正好在。

    “领导，我向你汇报下工作吧。”陶唐招招手，示意韩志勇不必离开，“别急于批评嘛。我不搞清楚情况咋汇报？红星这么大摊子，几天时间哪里够嘛。是，我明白，我会慎重的。有什么事？还是领导理解我。就是兑现您老人家的承诺嘛，明天我派总会计师韩志勇去总部拿钱，财务公司那里还望领导发个话。戚总？我干嘛找戚总？我是您下放改造的，我不找您找谁？陆耀祖？”陶唐望了眼站在沙发边的韩志勇，“我很久没见他了，应该可以吧……五一？我不准备回去……那好吧，我回去。联系后我给您去电话。”

    陶唐等冯世钊放下电话，才慢慢放下电话，“没有问题了。但你要见下戚总，等见过冯董之后。最少两个亿，不能再少了。”

    “谢谢陶总，”韩志勇顿觉轻松，“有这两个亿，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也不是你说的那样，”陶唐拿起桌上的一沓材料，“这些都是采购部和生产部刚送来的请示和报告，几乎都是要钱的，你手里肯定有一份。还有法律办手里进入司法程序的案子也要钱，两个亿听起来不少，实际上……”

    “是啊，我这个总会简直没法干。您这样说，我舒心多了。”

    “上周五定的那五千万给采购部了吧？”

    “还没有。他们上报的采购计划需要审批，程序必须走。另外，我想匀出一千来万给生产部，外协这块是生产部管的，欠账太大，不给点转不动了。”

    “跟邱总商量过了？他同意的话我没意见。”

    “邱林哪里会同意？可您就拨过来五千万啊，光解决主材有什么用？缺个螺钉也会耽误生产。”

    陶唐想起了孙敦全所说的“生老病死苦”之说，“韩总，材料用款，历来要你最后把关吗？”

    韩志勇敏锐地察觉到了陶唐的不满，“本来分管采购的领导签字后就可以了，但资金困难好几年了，总是难以周全，所以规定要我最后确认……”

    “生产不能耽搁，财务口办款的效率要加快。关于生产部的外协款，你跟邱副总商议下吧。”

    “好的。”

    韩志勇走后，一连串请示、签字的人像走马灯一样，陶唐耐心听了请示的问题，但基本不予答复，以自己初来乍到为由，让他们去找分管副总。除了总经办的几笔开支，陶唐没有签批任何一份关于花钱的请示。一些认为不急，一些则认为副总签字就可以了。根据发规部提供的机构图和分管图，他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直管的单位只有总经办和政研室，前者是他的事务性机构，后者是他的政策咨询机构，也负责比较重要的文字材料起草。

    这也是惯例了。所以总经办报销的单子，只能找他签字。他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但没有追查，还是签了字。

    “小李，你把一般的挡一挡，我找发规部有个事。”他交代李志斌后，给吕绮打了个电话，“吕主任，如果没有急办的事，请来我这里一趟吧。”

    吕绮压下心底的慌乱，立即来到陶唐的办公司。自周六晚“表白”后，她还没有正式面对他。

    “你找我？”

    “坐，坐呀。”陶唐一脸平静地从大班台起身，坐到了沙发上，“坐呀，你站着，我就不好说话了。”

    “你是领导，我还是站着吧。”

    “不，现在我不是领导。我要问几个相对私密的问题，想让你帮帮我。”

    吕绮在陶唐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了。

    “对营销部熟悉吗？”

    “那看你要了解什么。我曾在那里工作过三年。”吕绮松弛了许多，又有些失望。

    “那好极了。营销部内部，有没有能力出众却被打压的？你放心，我不会对第二个人讲的。”

    “你想从营销突破？”吕绮脱口而出。

    “哈哈，注意你的用词。营销是龙头，今年的指标压力山大啊。”陶唐一面给吕绮倒水一面说，“我可不想被人愚弄。”

    “李珞不好对付，过去宋悦都拿他没辙。他在厂里的根子很深，据说上面也有人。”吕绮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门，“我还担心你会用王治平当秘书呢。贾建新是李珞的外甥，你要当心……”

    “看看，还是不把我当朋友吧。为什么那天不跟我说？”

    吕绮白了陶唐一眼。那一眼的风情令陶唐心里一颤。

    “我倒是想说呢，谁知道大老板听不听？而且，也得有时间啊。我劝你先不要动李珞的地盘，市场在他手里，所以有恃无恐。”

    “我说了你或许不信。我谁都不想动，只要各自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但不行啊，营销部给我的报告距离目标差十万八千里，跟上面交代尚在其次，两三万人张着嘴等着吃饭呢。吕绮，我的时间紧，那个问题，能不能现在就给我个答案？”

    “有三个人，”吕绮沉吟着，“雷云和林福乐……林福乐是三科科长，管机床那块。雷云原先是负责矿机的一科科长，被李珞撤了。”

    “不是三个吗？”陶唐用心记下这两个名字。

    “第三个，不说也罢。”

    “说嘛。跟我就别闹虚的了。”

    “左云，女的，营销部副主任……”

    “分管哪块？”

    “她没什么具体的分工，但我认为她是能干事的……”

    “明白了。谢谢你。”

    “张兴武可以相信，他以前一直不顺，如果宋悦不垮台，估计会被赶出总经办。”吕绮听见敲门声，站起身来，“陶总，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好吧，那，我们再联系。请进。”陶唐想与吕绮握手，又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赵庆民进来，“唔，是小吕啊，你们老同学在聊什么呢？没打扰你们吧？”

    “陶总询问几个数字……我不打扰二位领导研究大事了。”吕绮对赵庆民点点头，出去了。她走出陶唐的办公室，才想起了韩瑞林之事，她感觉到应当跟陶唐说一声，一来没想好怎么讲，二来刚才陶唐的态度完全是上级对下级，让她有些张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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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营销报告及办公会二

﻿李珞沉着脸听了刘书林的汇报，没安慰受了惊的刘书林，挥挥手让他退下了。他连着抽了三支烟，梳理了思路。没想到陶唐竟然拿自己开刀了……冷笑几声，他心里说，打错了算盘，老子可不是橡皮泥！

    本来他是准备去和陶唐见个面的。因为刚才的事，他打消了念头。现在他不能示弱，头颅最为高贵，低下就再难抬起了。

    下午四点，陶唐主持的第一次总经理办公会在三楼小会议室召开了。如果说上周班子会更像一个务虚会，今天的会议气氛就严肃了很多。

    陶唐端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上首主持位子，左手是党委书记赵庆民，右手是监事会主席兼纪委书记郭涛。按照班子成员的排名，公司领导一丝不乱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除了公司领导外，按照规定，总经理助理、副总师、政研室及总经办主任、副主任、相关秘书也列席参加。

    看看时间已到四点，陶唐开口道：“同志们，我们开会。今天的总经理办公会有三项议程：第一是安措计划的执行，第二是后勤方面的一些情况要研究下，第三项是今年的指标问题。最后有几件琐事通个气。下面进行第一项，研究今年安措计划的执行。周副总，谁来介绍下安措计划的内容？”

    埋头做记录的李志斌注意到陶唐没有按照惯例征求下赵庆民书记的意见。

    “先请发规部汇报下年度计划中关于安措的内容吧。刘助理你来讲。”周兵对刘新军点点头。

    刘新军是总经理助理，兼发展规划部主任，算是公司的高管人员。

    “陶总，今年公司在技措大修理计划中安排了安全环保方面共计19项子计划，概算资金共计3170万元。这个计划，在去年底就上过会并得到了通过……”他开始逐项汇报，其中有九分厂抛光车间的除尘改造。在年度计划中，规定在一季度启动的有9项。现在时间过去了4个月，实际只启动了2项，即四分厂和十四分厂的行车大修理，其余7项因资金问题均未启动。二季度应予启动的有5项，迄今均未启动，原因均是资金问题。

    “总部不考核计划完成率吗？”陶唐问道。

    “战略部考核的项目不含这些……”刘新军答道。

    “陶总，原因正如刘助理汇报的，完全是资金原因。”赵庆民点了支烟，随即又掐灭了，“资金把公司快逼疯了，虽然我不管经营，但基本情况是知道的。”

    陶唐点点头，“我明白。刘助理，上面不考核我们的小计划，但内部呢？内部是如何考核的？”

    “年底算总账，责任制有相关的规定……”

    “扣分吗？扣谁的分？技安部？机动部？还是财务部？你们到年底再考核，有什么用？”陶唐的声音很平静，但给刘新军极大的压力，“同志们，前天我去了几个车间，看到些安全环保方面的问题，比如九分厂抛光车间，不仅操作者存在职业病危险，安全的隐患也不小。慕主任，你们有没有采取过什么措施？”他把目光投向坐在周兵身后的技安部长慕青云。

    慕青云是有准备的，昨天接到陶唐的询问便做了足够的功课，“陶总，我们是给发规部打过报告的，不止一次了，今年3月24号是最后一次。但安排整改不是我们的权力，发规部的计划不下达，什么都是空的……”

    陶唐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这是推诿！我问你，技安部是不是负责安全环保的业务部门？发现隐患，打几份报告就解决问题了？有没有下达整改的权力？能不能下达停产整顿的命令？除了彻底整改，有没有权宜之计？公司经营困难的现状你们知道不知道？在公司不能筹措资金彻底整改的情况下，你们还做了什么工作？我问了分厂，答案是没有！”

    气氛紧张起来，慕青云以及周兵，都没想到陶唐将目标对准了自己。

    “同志们，对于职业安全的理解，我想诸位的理解不比我浅。安全为天绝不是一个口号，是对基层职工的感情问题，是工人在国有企业的地位问题。我们总讲工人阶级是主人翁，有在那种环境下工作的主人翁没有？资金再紧张，也不至于挤不出这点钱吧？我的意见是先把最要紧的几项安措计划落实下来，其中包括九分厂抛光车间的粉尘解决。各位有什么意见？”

    “这个我完全同意。”赵庆民立即表态，“陶总把安措计划的落实提高到了工人阶级实际地位的高度，非常正确，也令我惭愧。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群众路线，确实指明了我们存在的问题。”

    赵庆民表态后，自然没人反对，也没必要反对，包括被资金困扰的总会计师韩志勇。反正花钱是一把手的权力，用在这里，就不能用在别处。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由发规部牵头，技安、机动、技术、动力以及相关分厂配合，立即启动这项工作。三天，能不能拿出具体的方案？”陶唐看向刘新军，随即把目光落在了分管发规部的骆冲脸上。

    “可以。”骆冲和刘新军同时表态。

    “周四安排专题会议听汇报。有关内部计划执行和考核方面存在的问题，请骆总尽快研究整理一下。都说现在市场经济日益完善，我认为应对残酷的市场竞争，内部必须强调计划的严肃性。用高度的计划性来应对复杂多变的市场……好了，第一项议程就这样吧，现在说第二项，我先简单说说我的观感，我承认我看到的和发现的都很片面，我绝无全面否定物业公司工作的意思，但问题又确实存在，不整顿是不行的……”

    陶唐讲了有关单身楼、食堂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如果都说成资金造成的是不负责任的，我看更多的是管理问题。其实也是一个对职工的感情问题，如果在座各位的孩子在单身楼住宿，在食堂用餐，可能情况就不一定是这样了。我的意见是这样的，周副总抓紧组织几个座谈会，主要请单身职工参加，听听他们对于食堂、单身楼管理的意见。然后形成一个整改方案。我们量力而行，逐步改变现状，给单身职工们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关于第二项工作，陶唐没有征求公司领导的意见，也不是研究，而是直接安排了。赵庆民注意到了这点，其他领导也注意到了。

    “是。我抓紧组织。”周兵点头。

    “座谈会人力资源部要参加下。”陶唐望向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正对着自己的人力资源部主任潘成贵，“潘主任是吧？现在我说说人员管理问题。九分厂抛光车间雇佣了大批临时工，有退休职工，有待业子弟，还有附近农村招来的农民工。公司对于临时工管理是如何规定的？”

    “陶总，因为公司一些苦脏累险工种安排不上人，只好招临时工干……”

    “我问的是规定！”陶唐语气严厉起来。

    “没有这方面规定……”

    “你刚才说的特殊岗位安排不进人简直荒谬！难道苦脏累险的岗位必须用农民工和临时工？问你几个问题吧，如何控制人员总数？如何控制工资总额？临时工的社保医保交不交？他们跟公司是否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存在不存在人事上的法律风险？最后我问你，当前雇佣了多少临时工？”

    “大约是1200人左右……”

    “左右？你有没有上月末的准确数字？你关注过这个问题没有？”

    潘成贵的汗立即下来了。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正式面对新任一把手就哑火了。他是宋悦的亲信圈子的人，否则也不会坐在人力资源部主任的椅子上，但他确实没有掌握这些数字。

    “陶总，很对不起，我没有做好工作，最近一直忙于协调解决市劳动局社保方面的问题，没有顾得上抓临时工的管理……”

    “人员管理是人力资源部的主业之一，作为部门一把手，这些数字应当烂熟于胸。就算没有好的建议和意见向公司领导层提出来，掌握基本的数字是领导干部最起码的要求。潘主任，我认为你的业务很不精通，对于这个结论，你有没有不同意见？”

    “我……”潘成贵又气又怕。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是没想过陶唐上任会“清洗”宋悦旧部，但没想到自己做了第一批靶子。

    “不要解释了。这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现在进入第三项议题，即今年的指标问题。”陶唐喝了口茶水，“看了一些材料，也要了一些数据，发规部的，财务部的，还有生产部的，总的感觉是很不乐观，特别是销售收入指标。上周班子碰头会时，我曾要求营销部给我一份分析。今天早上，我向营销部要来了分析，说实话，我很失望。因为营销部给我的报告就是一个结论，销售收入指标无法完成了。同志们，这个指标是个母指标，没有规模，利润也罢，成本费用率也好，还有劳产率、EVA等，都会落空。怎么办呢？李珞副总，你有什么意见？”陶唐的目光落在了赵庆民左侧的李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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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营销报告及办公会三

﻿终于来了。李珞没有看陶唐，也没有看班子的其他成员。他知道现在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自己。

    李珞慢吞吞地打开了笔记本，“陶总，营销部的报告我看了，意识到一些问题，所以没让他们直接报你。未及时上报的责任在我。有什么问题呢？就报告的内容而言，营销部说的都是事实，并无任何的隐瞒。订单份额在下降是不容回避的事实，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经营的几个主要市场都不景气。这个情况，我想除了陶总，在座的大家都是清楚的。问题在哪儿呢？我认为就是营销部的主观努力不够。我已经批评了他们，在目前情况下，更需要拿出拼命的劲头来。陶总，您看是不是这样，另外抽个时间，让我详细给你汇报下营销存在的问题？”

    李珞的态度令刘书林感到意外。他以为这次会议上李珞会据理力争，就像以前一样。但李珞竟然退缩了，而且把主观努力不够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

    “也好。那么，能不能对全年收入指标做个基本的判断？”陶唐道。

    “75~80亿。不会超过80亿。”

    “那就是说，收入指标最少要差40个亿。是吧？”

    “没错。”

    “那么，韩总，以李副总判断的全年规模为基础，主要财务指标呢？哪些可以完成？哪些肯定完不成了？”

    “基本上都完不成了。”有些大舌头的总会计师韩志勇含混道，“假如有100个亿的规模，我可以保证利润、EVA等指标，劳产率和增加值也可以争取完成，但80个亿的规模就一切免谈了。”他一直受到李珞的挤压，终于有个反击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明白了。同志们，且不说指标完不成会影响我们在座每个人多少薪水，关键是公司两三万员工的生活如何保障。再进一步说，是公司如何生存下去。这不是说大话，而是冷酷的现实。说一句大实话吧，组织上把我们放在现在的位子上，是要我们解决问题的，不能仅仅提出问题。我认为在产品结构没有发生根本变化前，规模是决定我们生存的关键因素。对于我这个判断，大家同意吗？”

    “我完全同意陶总的判断。相关指标是建立在120亿规模上的。相差40亿，帐是没法子做的。”韩志勇立即响应。

    “陶总，我必须说明，120亿的年初目标我是不同意的，这有据可查。但当时的主要领导执意如此，我有什么办法？”对韩志勇的进逼，李珞立即反击。

    “情况确如李珞同志所讲，当时是有些主观臆断了，对形势的判断也过于乐观了。而当时的主要负责人又听不进不同的意见。总部有规模效益递增的要求，但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陶总，我建议正式向总部做报告，不是大家不努力，总要实事求是嘛。”郭涛主席接话道。

    “唔，谁还要讲？”陶唐环视着坐在前排的公司领导，但没有去看助理和副总师们。

    “我同意陶总的意见，收入指标是最关键的，劳产率跟我挂着钩，但没有收入，就谈不到增加值，劳产率也难以完成。”刘秀云发言，其实是废话。陶唐注意到李珞鄙视的眼神。

    陶唐清了清嗓子，“那么，关键就是收入指标了。曾有领导建议向集团打报告来调整指标，我理解。毕竟关系着大家的薪水嘛。但是我很为难，下车伊始，劈头甩回去一份要求调整指标的报告，不合适。而且在时间还有三分之二的情况下。但实事求是的原则是永远应当遵循的，如果到了九月底，情况依旧如此，我们再考虑报告问题。在此之前，指标一律不动，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大家同意吗？”

    “同意。”对于陶唐的这个决定，所有人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坐等是不行的。还是要谈谈主观努力。我又要谈营销部的报告了，这完全是一个态度问题。如果我们的干部在困难面前丧失了成功的信念，指标是不会完成的。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这恐怕是个真理。新军助理，除了营销部的那一大块，二级指标是如何安排的？”

    “二级计划有。总额是1.2个亿。算是对销售收入的补充。”发规部主任刘新军答道。

    “去年是多少？我说的是实际完成。”

    “1.65个亿。”刘新军的数字倒是张口就来。

    “为什么今年下调了二级指标？”

    “主要是考虑任务量……”刘新军走入了死胡同，轻而易举地就被陶唐将了军。意识到自己的汇报出了问题的刘新军求助地看向了总经济师骆冲。

    “讲不通吧？去年实际完成收入96.5亿。”不等骆冲开口，陶唐敏锐地指出刘新军汇报里存在的逻辑错误。

    “是这样的，”骆冲解释道，“因为年初总盘子是120个亿，所以下调了二级计划。”

    “不对吧？二级指标难道不应该跟实际完成走吗？一季度已经过去了，情况正在明朗化，为什么不调整二级指标？就生产能力而言，在平泉地区，还没有超过我们的。我估计，就数控机床的数量，我们可能占了平泉的半壁江山，如果论铸造锻造，我们说第二，平泉市恐怕没人敢说第一。这种情况下，基层的积极性不发挥出来是极大的失策。”

    “陶总批评的是，我们下来立即研究调整。”骆冲的态度比较积极。

    李珞没有吭气。陶唐把时间拖延到三季度末的安排令他不能提反对意见。他注意到陶唐和宋悦的区别，他其实愿意陶唐陷入到枯燥繁琐的业务问题中。虽然陶唐兼着总经理，对经营指标他是第一责任人，但作为红星这样规模的企业，陷入繁琐的事务中必然影响对宏观局势的掌控。宋悦就从来不去关注具体的数字，有总会计师，总经济师，有一帮专门管业务的副总经理、助理、副总师及部门主任们，一把手管那么具体干什么？其实这倒不错……

    “赵书记，您有什么指示？”陶唐扭过脸看赵庆民。

    “我同意陶总对刚才三件工作，特别是指标问题的安排。同志们，在公司目前的情况下，大家要特别注意团结，团结才有力量嘛。我是搞党务的，对经营的情况不那么熟悉，但我提个要求，大家一定要团结在陶总的周围，一定要维护总经理在经营方面的权威，为今年指标的完成竭尽全力。”

    “郭主席？”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见了。”自会议开始，郭涛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

    “好吧。最后讲几件琐事。第一是子弟就业问题。我来厂的第一天接了次信访，两个工人反映公司招收大学生进厂有些问题……”陶唐将张荣和吴桂生反应的问题简要讲了，“因为我没有调查研究，不好表态，更不能决定什么。但人事问题关乎民心，不可等闲视之。这件事上周我已经跟刘副总通了气，我的意见是必须给那两个工人一个答复。公司如果严格执行了政策，就给他们解释清楚。如果公司确实存在执行政策偏离的情况，也要勇于承认错误，并且尽快拿出一个具体的意见来。我答应本周五之前给那两位工人师傅一个负责任的答复。刘副总，我交代你组织相关部门研究此事，有结果吗？”

    “有，本来下午一上班给您汇报的，可您去车间了。”

    “那好，会后我们谈。同志们，子弟回厂就业是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全国每年大学生毕业六七百万，有人说毕业即意味着失业，尽管有些过激，但反映出就业形势的严峻。我们呢？一方面招收大量的临时工，一方面又将大批大学生子弟拒之门外，这里面是不是有些不合理？能不能改变一些旧有的办法，大学生可不可以到一线去？比如数控机床操作，他们学起来肯定比民工强，也比技校生强吧？关键是待遇问题。你不调整待遇，一些岗位就没有吸引力。这个问题要抓紧研究，请刘副总牵头，尽快搞个东西出来。”

    “我原则同意。这个意见好。”赵庆民点头。

    “再一个呢，是上周发生的动力公司一位管道工因拆迁冲突致死一事。这件事跟公司经营确实没多大关系，人也是死在厂外的。但死者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事件中又处于弱势地位，我们必须关心，否则怎么体现公司的存在呢？我的意见是法律办要介入，要在法律上给予其遗孀全力帮助。我在周六的时候跟东湖的唐一昆先生见了一面，说了这件事，他表示会关注。法律办要派人和东湖联系，争取妥善解决。如果涉及司法纠纷，法律办要积极介入。大家同意吗？”

    “陶总，这个口子开了，是不是会有后遗症？”郭涛开口道，“我个人很同情死者，但涉及财产纠纷的个人案件非常多，如果都来找公司帮忙，怎么办？”

    “赵书记，您认为呢？”陶唐看着赵庆民。

    “原则上我同意法律办介入。但郭主席说的也是实情，我们不能不顾及后续问题。能不能由工会出面，一次性地给家属些补助？”赵庆民道。

    “其他同志呢？”陶唐问道。

    似乎感觉到了一二把手之间的分歧，副总们都不表态了。

    “我同意陶总的意见。”排名最后的邱林看副总们都不吭气，发言道，“只有我们把职工当家人，职工才会把公司当做自己的家。”

    “就是这个话。其实呢，我说的是态度问题。这件事其实更多是技术问题，法律办是搞法律研究的，我们给予职工的，只能是法律上的帮助，依靠的还是法律嘛。东湖实业如果能平息死者家属的怨气当然好了，那样的话就不必打官司了嘛。”

    “我同意陶总的意见。”赵庆民对常文海道，“常主席，法律办是你分管的，会后立即照陶总的指示安排执行。”

    常文海点点头。

    陶唐轻咳一声，“同志们，今天会议的议程到这里就结束了。总经办形成一个纪要发下去。”陶唐扭头对坐在自己侧后的张兴武交代，然后正色道，“除了指标问题比较重要外，其余几件事，包括安措计划的启动，都不是很要紧的问题。今天请了组织部的同志列席参加，是要加强对中层干部的管理考核。根据我个人的一点经验，任何一级组织中，中层这一环节是非常关键的，企业尤为明显。特别是中层党政一把手，差不多可以决定事业的成败。高层一些决策不能得到很好的贯彻执行，问题往往出在中层，也就是常说的执行力不强的问题。我们面临的局势又如此严峻，必须最大限度地提高执行力。前天去下面转了几个加班的单位，三分厂，七分厂，还有九分厂和十三分厂，发现一个现象，只有少数单位有中层干部跟班带队，大部分加班单位的中层都不在岗。这怎么可以？马总，”陶唐问分管生产的马光明，“难道公司允许这种情况？”

    “确实有带班的规定……”马光明低声说，“执行的不好，我检讨……”

    “群众在加班，领导却溜号，怎么能抓好工作？今天上午，我从发规部调阅了年初与基层党政正职签订的责任书，认为就责任追究方面是有所缺失的。我们将他们安排在现有的岗位，是要他们创造性地完成任务，不是做维持会长，更不是单纯地喊困难。那样的话，我们要他们做什么呢？当传声筒吗？所以，我提议组织部门要研究这个问题，搞那么几条出来，把指标完成和中层一级的薪酬特别是位子挂起钩来，而且是严格挂钩。赵书记，郭主席，各位领导，大家看如何啊？”

    “我看很好。就这么办吧。加强中层队伍管理是完全必须的，陶总看问题非常准。不过，事关重大，待组织部门形成一个意见后，上会研究讨论通过后再成文下发吧。”赵庆民道。

    “当然，必须经过班子研究，必须做到言而有信。”陶唐点点头。

    “我说两句吧，”李珞开口道，“我完全同意陶总提出的加强中层队伍管理和建设的设想，特别是在目前的情况下，非常有必要。昨天晚上听说了一件事，想必其他领导也听说了，当然，仅仅是听说而已，涉及中层干部的形象问题，我觉得应当在这里提一提……”

    “什么事？”赵庆民皱眉道。

    “法律办副主任韩瑞林乱搞男女关系被人家堵在了屋里，就在昨天。当时很多职工家属就在现场……”李珞平静地说，“影响很不好，尽管对方是个寡妇。这不是给中层队伍的形象抹黑吗？”

    “有这种事？”赵庆民提高了声音，目光投向了常文海。

    常文海暗骂了李珞一句，你跟陶唐斗法也不必找老子的麻烦吧？我又没惹你！何况，这种烂事啥时候上过会？正经事还管不过来，哪有精力管裤裆里的那点事？他心里腹诽着，嘴上还得接招，“我也听说了，因为没来得及核实，所以没有在会上提，而且，今天是总经理办公会，议题也有所不合，所以没讲……”

    “这件事先不谈。常副书记先把情况搞准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研究如何处理吧。”陶唐平静地说，“李副总讲的很对，如果情况属实，就是给公司抹黑。如果没有其他事，散会。对了，刘副总和潘主任留一下，我们谈谈大学生录用的问题。”

    陶唐的第一次总经理办公会历时一小时五十分钟，总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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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郭涛

﻿监事会主席兼纪委书记郭涛不太关心经营问题，他关心的是尚未彻底结束的宋杨案。办公会结束后，郭涛直接去了赵庆民办公室，一些话他早就想跟书记谈谈，但一直没合适的机会，现在的时机也不好，因为距下班只有几分钟了。

    “老赵，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是韩瑞林的事？”刚洗了把脸的赵庆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也不全是。但这件事不正常。陶总说了要常文海调查，怎么调查？难道我们要去检查干部的生活作风？简直是笑话。你是书记，刚才应当说句话的。这种事历来是民不告官不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就是最恰当的态度。”

    “这可不是纪委书记应该说的话。我想你也听说了，这个韩瑞林就是堆臭狗屎，还嫌红星不臭吗？纯属添乱。”

    “我不是袒护韩瑞林，而是公司不宜公开处理此事。”

    郭涛性格有些孤僻，跟班子成员不太融洽，但此人却没有生活作风方面的任何传言，所以谈不到袒护韩瑞林就是保护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吧，韩瑞林和陶总是中学同班，李珞这个场合拿出韩瑞林说事，很不合适……”郭涛终于点出了主题。

    “你也不能封住人家的嘴嘛。我看陶总的态度蛮好，等老常的调查出来再说吧。”

    “赵书记，红星连续出事，人心惶惶，不早些解决杨文欢和宋悦带来的后遗症，工作就不能恢复正常。这个时候，要的是班子精诚团结，不能让鸡毛蒜皮的小事冲击了生产经营这个大局。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内讧……”

    “这个可不由你我，是不是？你我都是桃花源中人，不方便说话呢。”赵庆民长叹口气。杨宋案发后，省市两级纪委虽然没有组成调查组常驻公司，但却总来公司传讯部分人员，连骆冲、韩志勇都受过传讯，至少有二十个相关部门的中层及一般干部接受过纪委的调查，具体情况赵庆民也不能完全掌握，地方纪检部门又不跟公司党政通气，摆出一副深挖扩大之态势，令他忧心忡忡。

    “可否建议陶总尽快召开中层大会？他可以讲，什么都可以讲。宋杨案子牵连到十几个部门和分厂，不稳定军心，怎么抓生产经营嘛。”

    “陶总有经验，有能力，不然上面也不会让他挑这副担子。好吧，我可以向他建议。你是监事会主席，又兼着纪委书记，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建议嘛。”

    “我已经向总部递交了检讨，也做好了承担责任的思想准备。我是纪委书记，出了这样的案子难辞其咎。哪怕组织上免我的职，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我可以向组织保证，我没有任何的违纪贪腐问题。我这样做，是为了公司，绝无私心。赵书记，你应该跟李珞谈谈。我觉得陶总批评营销部没错。他们过去一些做法非常过分。”

    “谈什么？大家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庆民站起身，“你说你给总部递了检讨，我也写了，不过不是检讨，而是辞呈。按说这个时候递交辞呈不太合适，但我真是有些累了……”

    “开玩笑吧？这不合适。”郭涛愕然。

    “是啊，不合适……”赵庆民换下了工作服，准备回家了。郭涛见书记无意谈下去，便告辞出来，回自己办公室了。下班的铃声早已想过，走廊里人声渐稀，但郭涛不想回家，他点了烟，坐在沙发上默默想着心事。

    现状就是这样，留心最近明显多起来的“打虎”新闻就会发现，“老虎”（郭涛私下认为宋悦和杨文欢还够不上“老虎”级别）没有一个是同级纪委查出来的，几乎全部来自不同渠道的举报和另案引发。红星公司尚未了结的贪腐案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那个进入破产程序的双桥煤矿带出了原物资供应部副主任计力强，杨文欢就不会落马，杨文欢的落马又带出了宋悦，风暴终于从物资采购部刮起，把红星的最高层吹了个稀里哗啦。

    作为监事会主席兼纪委书记，他是基本了解宋杨案情的。计力强是物资供应部分管能源采购的副主任，在采购煤炭的过程中中饱私囊，核实的赃款总额超过了五百万，已被批捕。而杨文欢已经交代的涉案金额超过了千万，凡是大宗物资采购和废旧物资处理他几乎都要伸手，到了毫无廉耻的地步。宋悦的详细情况还不了解，不过，宋悦的问题不止在物资采购陷入了，基建、设备以及项目建设等方面的问题恐怕更大。据说人已移送司法机关，估计很快就有官方的消息了。省纪委的同志对他说，表明上看，公司的制度有，而且得到了执行，比如公开招标的程序是完善的，但实际上严重疏于监管。公司每年采购的燃煤高达20万吨，就算煤炭一直在降价，这块业务金额仍有6000~7000万，公司纪委从来没有对其进行过专项审计，管理漏洞非常严重。

    郭涛感到委屈。他确实听到过燃煤采购领域的腐败传言，杨文欢在公司上班的一个外甥女就公开讲过她开的“索八”是煤老板送的（这辆轿车已被收缴）。他曾要求过监督部对燃煤采购进行审计，但宋悦不同意，为此他跟宋悦还闹得很不愉快。宋悦下令监督部，凡是进行临时性的内部审计必须得到他的批准。这其实是违反纪律的，但现实就是这样，宋悦是一把手，掌握了公司的最高权力，他不同意的事情就是不能办。如果一把手持身正，事情还好办，如果一把手出问题，下面的问题就大了……但问题出了，纪委却难辞其咎，简直是他妈的。现在红星内部很多人“盼”着检察院的车子出现在办公楼，带走更多的干部。谣言纷纷，说基建部、设备部、发规部也烂透了，迟早要完蛋。甚至说他郭涛也陷进去了，这令他感到悲哀。群众对干部严重不信任的现状吓着了他，中层队伍流露出的不安恐慌情绪提醒着他，必须尽快解决杨宋案带来的负面影响了，不然，经营搞不上去，稳定也要出大问题了。他不相信班子都烂了，至少他相信赵庆民没有问题，自己这位党内的上司虽然有些颟顸，但廉政方面还是可以交代组织的。他希望赵庆民履行党委书记的职责，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用恰当的方式重聚军心，可是，老赵似乎心无斗志了。

    而且，郭涛已经察觉到班子成员中流露出的某种情绪，他们不欢迎陶唐。尽管大家表面上对陶唐表示出足够的尊重，但那种难以掩饰的距离感郭涛是完全可以感觉到的。

    就他观察，陶唐上任的几天里，几乎没有班子成员主动接近陶唐，除了因工作不得不汇报或请示外。这很不正常。当初宋悦上任时可不是这样，最初的一周里，饭局排的满满当当，除了他和赵庆民外，几乎所有的班子成员都宴请过宋悦，或者单独，或者联合，但至今他没听到有人请过同样是单身的陶唐。就算十八大之后规矩严了，这也不大对吧？

    今天李珞在办公会上抛出了韩瑞林，在他看来就是将陶唐的军。吕绮是陶唐的同学，那么韩瑞林当然也是。李珞这样做，肯定是发泄对自己未能上位的不满，也可能因为陶唐批评了营销部。其他人呢？马光明、骆冲、江总，还有韩志勇，他们是陶唐的主要助手，他们为什么有这种表现？他们在担心什么？担心陶唐会负责调查内部存在的贪腐问题吗？

    从种种迹象看来，新来的陶唐是不错的。郭涛注意到了陶唐的一些举动，比如他基本不在小招用餐，而是掏钱在大食堂吃饭；比如陶唐下令退掉了总经办给他买的衣服；比如陶唐星期天到基层视察；比如陶唐对单身职工生活的关心……还有陶唐今天在总经理办公会上的讲话，郭涛虽然没发言，但基本是赞同的，他从心里感到高兴。

    这些可以看为一个新上任的一把手在做表面文章，但他至少吹来一股久违的清新空气。郭涛很希望这股风刮得更猛烈一些……想到这里，他决定去和陶唐聊一聊，他不准备避嫌了，不怕别人说他是墙头草了。

    但陶唐已经离开了办公室。正在擦地的李志斌对他说，陶总去食堂吃饭了。

    郭涛哦了一声，准备回家了，迎面碰上邱林，看样子也是去找陶唐的。

    “陶总在吧？”

    “走了。”

    “韩志勇总是这样，我这份差事真没法子干了。”邱林看上去怒气冲冲。

    “怎么了？”郭涛有些诧异，刚才会上还好好的嘛。邱林的态度令郭涛诧异，去年才提升为副总、在班子中资历最浅的邱林应当不会挑战韩志勇的。

    “郭主席你来评评理，陶总给了供应口5000万用来买材料，他怎么能拿走1500万给生产部？5000万听上去不少，但一个月的产值少说好几亿，我们产品的边利率才多少？5000万只能应个急而已。他怎么能这样干？”

    “陶总去食堂吃饭了，你干脆去小招等他好了。”郭涛知道，韩志勇又在弄权了。

    下班后，陶唐还是去了大食堂就餐，今天他去的是三食堂。比起中午，就餐人数少了许多。他买了一份烩菜、一个馒头和一份鸡蛋汤，找了张空桌子独自用餐。

    三食堂环境比一、二食堂好得多，至少地面和桌椅的卫生可以容忍，吊扇已经打开了，空气也不似那边污浊，总能闻到腐败饭菜的馊味。

    几个职工朝这边指指点点，似乎他们认出了自己。陶唐慢吞吞地吃着简单的晚餐，想着只有他知道的心事。

    一个很阳光的小伙子端着饭菜过来，“陶总好，可以吗？”

    “当然。”陶唐点点头，“孟凡，对吧。”

    小伙子粲然一笑，“您还记得我。”

    “记得你在研究所，学的什么专业？现在搞什么项目？”陶唐摸出纸巾擦擦嘴巴。

    “我的专业是液压传动，在二所做液压提升机项目。”红星研究所应当叫总所，下面还设了四个分所，二所是负责农机板块新品研发的。

    陶唐点点头，“我听过江总和李助理的汇报，这个项目是公司的重点项目吧？进展如何？”

    “不太顺利……我们的上游，中美合资的迪特尔公司的拖拉机换代了，机械类提升机全部改为了液压式。到今年年底，原有的产品将全部淘汰，现在我们连样机都拿不出来，上面也不急……陶总，您能不能催催？”

    “当然可以。我过问下吧。”

    “那可太好了。”

    “小孟，你进厂几年了？”

    “三年。”

    “为什么着急？”陶唐已经吃完了，从兜里摸出牙签剔牙，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为什么不着急？产品换代跟不上，搞不好十三分厂就要饿肚子了。”

    “我是说你不过是研究所一个技术员，厂龄不过三年……”

    “陶总在考我了……”孟凡咧嘴一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既然选择了红星，我当然希望公司好起来。”

    “说的好。”陶唐站起身，“好好干吧，你会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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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邱林

﻿陶唐出了三食堂，迎面看见急匆匆走来的邱林。

    “可算找到您了。”

    “出了什么事？”

    “韩志勇卡掉给我的钱了……生产要停了，您可不能批评我后墙倒了。”

    “抽走多少？”

    “1500万。散会后接到采购部的电话，计划全被打乱了。”

    “哦，他给我打过招呼……走吧，到我那里说吧。”

    十分钟后，俩人回到了小招，小叶看见陶唐回来，抢先开了门，取了热水壶换水。

    “你去吧，不要管这儿了。我跟邱总谈点事。”陶唐从小叶手里接过电热水壶。

    “说吧，邱总。”陶唐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条烟，撕开包装，“自己动手吧。”

    邱林摸出自己的烟，又装回去，“陶总，3500万无论如何是不够的，其实5000万也不够，正常情况下，每月的材料款不能少于4个亿。总是赊欠，后遗症很大的，价格虚高不说，质量还难以保证，而且有法律风险。不过，5000万到位，我可以保证在五月中旬前不出问题，3500万是不行的。韩志勇总是这样，有些欺负人了……”

    “注意身份，”陶唐哈哈一笑，“韩总跟我说过生产部外协款的缺口也很大，光有主材也不行啊。韩总现在估计已经动身进京了，这样吧，我让财务把1500万给你补上。”

    “这我就好办了。别，我不喝茶，您就别麻烦了。”

    “那就抽烟。”陶唐取出一包烟甩给邱林，“邱总，你管供应多久了？”

    “不到半年。”

    “正想跟你聊聊，不急着回家吧？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跟你不同，别让夫人说我这个新来的总经理不近人情。”

    邱林点起烟狠吸一口，老烟鬼的样子，“您的事最大，您说。”

    “老邱，你是哪年生人？”

    “67年，班子里年龄我是倒数第二，排名是倒数第一。”

    陶唐笑笑，“那你比我大。你哪年进厂的？”

    “89年，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老兄原先干过哪些岗位？”

    “我是干技术出身，研究所，技术部，分厂技术科，后来当分厂厂长，厂长助理。我是前年进班子的。”

    “咱俩差不多，不过我一直是搞管理的。”

    “我哪里能跟您比？您在盛东的经验我认真学习过，实话说非常佩服。盛东我是去过多次的，但没见着您，几年间变化极大，不说管理的深层次提高，盛东的外表是大变样了，特别是现场管理。蒋延生，哦，就是现在的生产部长，他在前年去盛东学习过精益管理，回来对我说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更不知道了。”

    “哈哈，这话说得有意思。”陶唐笑笑，“那是盛东上下一起努力的结果，投入并不大，基本是职工自发整改的。”

    “惟其如此才不好学……”

    “先不谈这个。我想说说采购部。宋悦和杨文欢都栽在了供应口，部门还出了个计力强，目前采购部的思想如何？秩序正常吗？”

    “表面上还行，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实际上不可能不受影响。”

    “是呀是呀，怎么会不受影响呢？杨文欢以及计力强出事后，有没有开过专题会议稳定人心？”

    “我接了后至少开过两次，一次是行政的，一次是支部的，主旨是吸取教训，查找问题。”

    “效果如何？”

    “不好说。大家都有顾虑，加上谣言未息，有包袱。”

    “包袱肯定有，也应该背。采购部算是出名了，是臭名，不仅搞掉了两个大家伙，还搞臭了红星，没有包袱就是没人性。”

    “陶总，虽然您上任还不到一周，我是佩服您的，真的。”邱林突然转了话题。

    “哈哈，佩服我什么？咱们都是班子成员，是战友，虚头巴脑的话就不要说了。”

    “不，是真心的。就冲着您不在小招吃小灶而跑去大食堂，我佩服您。不过没必要。”邱林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现在，采购部的大多数职工在看笑话，少数关键岗位朝不保夕，中层班子惊魂未定，这就是真实的现状。”

    “嗯，先不说具体的人。你觉得计力强的教训真正吸取了吗？漏洞真的堵上了？”

    “教训……陶总，我说句实话吧，不合适您可以批评。问题在上面。没有杨文欢撑腰，计力强凭什么胡来？上面守规矩，下面自然守规矩。”

    “你说的有正确的一面。但中层班子、党员干部也不是木偶吧……有主任，有支部书记，还有那么多的科长组长，怎么都成了摆设？计力强违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吧？他们真的就看不见听不到？先不谈一般的员工，就说采购部中层，定性为渎职我看一点也不冤枉他们。是不是？”

    “不冤枉，也冤枉。”乘陶唐起身倒茶，邱林又点起支烟，“陶总，您是一把手，下面的情况未必都了解，他们也难。”

    “不，他们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刚才一个来厂三年的技术员能把公司的利益当作自己的事，他们都是老同志了，是处级，工龄工资是人家的好几倍，觉悟反而不如一个年轻人。你把我的话带给他们，原话带给他们，就说过去的事我不管，我管的是以后的事。采购部成为了职工关注的焦点，这是采购部的耻辱。要认真反思计力强的教训，从制度上入手查找漏洞，然后是建章立制，堵塞漏洞。做好了，我既往不咎，该立功授奖，一样不会少。做不好，别怪我一锅端了采购部班子。”

    “行，我去传达，在采购部全体员工大会上传达。整改从头再来一遍，我亲自负责。”

    “制度好订，关键是执行。”

    “陶总，我有信心抓好这一块，不拖您的后腿。”

    “不是拖后腿，而是要做发动机。我们一起努力吧。不耽误你吃饭了。”

    邱林在班子里是小字辈，如果不是杨文欢垮台，他不会分管采购。采购原先是肥肉，现在却成了避之惟恐不及的臭泥塘。陶唐今天和他谈这番话，客观上鼓舞了邱林的士气。

    陶晋闯了进来，打断了陶唐和邱林的谈话。

    “这是我哥哥……”陶唐介绍。

    “知道，不打扰你们哥俩了。”邱林起身告辞。

    “有事？”陶唐把烟盒推至兄长身前。

    “老二，你咋能吃食堂呢？以后回家吃饭。要不邻居该说闲话了。”

    “不用。我时间紧，吃食堂方便，而且也习惯了。哥，你找我是不是有别的事？”

    “是……老二，你是不是要处理韩瑞林？”

    “你从哪儿听说的？”陶唐警觉起来，下午刚开过会，而且也未研究此事，怎么就传到他耳中了？

    “你就别问了，咱厂的事根本保不了密。韩瑞林找了我，他吓坏了……”

    “哥，我跟你正经说一次，不要管别人的事。韩瑞林是否违纪，是不是要处理，是党政联席会的权力。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的。”

    “老二，我跟你说，韩瑞林可是你同学，一个好汉三个帮……”

    “我不需要他这样的人帮助。”

    “老二，你不知道，这种事多得很，别说你们这一级，分厂厂长们、主任们，有相好的多啦，你能管过来？”

    “这话是韩瑞林说的？”

    “不，不是。你别误会。”陶晋有点怕弟弟，“另外，韩瑞林星期天的事纯属误会……”

    陶唐的手机响了，“你等等。”他从床头拿过手机，接通了。

    “哦，是你呀。你好……”电话是金橄榄那个售楼小姐打来的，“95折？好吧，房子你留着，本周我会去办手续。”略一思索，陶唐便决定买了，“好吧，你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发到我手机上好了，再见。”

    “你要买房？在哪里买？”刚点着烟的陶晋问道。

    “金橄榄，离厂不远，也就四五里路的样子。爸妈闹着要回来，干脆给他们买套房子算了。昨天我去看了，还行。”

    “多大？”

    “160吧……是毛坯房，还得装修下。对了，刚才你说韩瑞林怎么了？”

    “我说什么了？”这个消息让陶晋有点懵。

    “韩瑞林……”

    “哦，韩瑞林其实是冤枉的。”

    “冤枉？”陶唐感到好笑。

    “他跟穆桂花并无关系。因为穆桂花的老公跟韩瑞林是同学，关系不错，他死后，韩瑞林一直帮助着穆桂花。那天是穆桂花的弟弟瞎折腾，后来他也承认了。”

    “谁承认了？”

    “是我没说清楚。是穆桂花的弟弟穆建华承认他胡闹……你不信，可以问穆建华。”

    “哥，我没时间管这些烂事。真的。既然有人在会上提出韩瑞林乱搞男女关系，总要有个说法。我已经交给别人处理了。哥，不要揽这些事，明白吗？更不要贪小便宜。他们有事，让他们直接找我，或者找相关部门。今天你就是为了此事来的？”

    陶晋确实收了韩瑞林一份厚礼。弟弟说中了真相，陶晋有些尴尬。要不是老二回来，没有人给他送礼。他其实已经揽了好几件事了，有为了提拔的，为了调工作的，还有为子女进厂的，因为陶唐只去了家一次，而且时间紧迫，他没机会说。韩瑞林的礼最重，而且最为紧迫，所以他才答应韩瑞林立即说项。但弟弟却是这个态度……

    “没事你回去休息吧，告诉韩瑞林，做人要还是要规矩些，我是他的同学，更是红星的董事长，哪个轻哪个重我是分得清的。”

    “老二，难得我求你一次，你给我个准话。”

    “什么准话？我这里没有准话。我正经事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他裤裆里的烂事。”陶唐皱眉道。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唐一昆打来的，说他跟下面说了与红星加强合作的事，邀请陶唐明天到东湖矿业公司详谈。

    “老兄动作蛮快嘛。好，我同意。明天？可以，我明天过去。”陶唐想了想，对陶晋说，“哥，我要约几个人谈事，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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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魏氏姐弟

﻿位于城市东北郊、濒临费园水库西岸的锦绣园小区曾是平泉市最高档的住宅区。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一百平米的房子就算是大户型了，但锦绣园最小的户型即100平，最大的达180平，而且还有20余栋带前后花园的三层独栋别墅。毫不夸张地说，锦绣园小区拉开了平泉市豪宅时代的大幕。自然，第一批入住锦绣园的业主非富即贵，当时这里差不多网罗了平泉最有权势和财富的群体。那时候流行一个段子，两个人在街头发生冲突，一方会叱骂对方：牛逼啥？你以为你住锦绣园啊？

    随着平泉更多高档楼盘的推出，锦绣园渐渐淡出了民众的视线，除了靠山临湖的独特地理优势，锦绣园已经落伍了，就像一个曾经靓丽惊人的美女，逐渐步入了平淡的中年。但锦绣园的房价依然居高不降，这里一套二手房仍然可以卖出市区新房的价格。什么原因？入锦绣园走走就知道了，光是小区令人咋舌的容积率，就把后来的所谓豪华小区甩出八条街，更不要说临湖的优势了。那些小区所谓的临湖而居不过是宣传噱头，但锦绣园却是真正的临湖宅邸，从小区东门出去到湖边，步行只要十分钟。而水面面积超过三万亩的费园水库宛如镶嵌在平泉东北郊的璀璨明珠，既是平泉市民的水上乐园，更是平泉市的生命线——城市供水主要依靠这座建于五十年代的大型水库。

    星期一晚上，一辆锃亮的黑色辉腾驶出锦绣园南门，绕行了几里路，停靠在湖岸旁的一株垂柳下。一对中年男女下了车，沿着昏暗的小路慢慢溜达着，彼此相隔很远的欧式路灯无力地照亮鹅卵石铺就的湖畔小径，中年男女走了一段路站下了，男子在一张长椅上铺了两张白纸，俩人面朝湖水坐下了。

    “姐，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东湖方向扭转过来的机会。”男子摸出烟点上了，暗红的烟头忽明忽暗。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谋划的事情很难改变。”女人的声音很柔美，“舍刚，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跟我说说。”

    说话的女人是东湖实业董事局主席唐一昆的妻子魏凤茹，男子为魏凤茹胞弟、东湖矿业公司总裁魏舍刚。他下午在东湖实业总部和唐一昆碰面后，晚上来面见姐姐商议大事。

    果然，唐一昆晚上并未回锦绣园的家。

    “现在的东湖已经不是三条腿了，说两条腿都勉强。这五年来，资金大幅度地倾斜到了齐震那一块。唐一为的东湖机械本是日暮途穷，不提也罢。我的矿业公司无论是利润还是规模，已经不能跟齐震控制的房地产公司相比了。如果姐夫的战略设想得以实现，东湖实业可以改名叫东湖地产了。我们在董事会的声音将更加微弱，为了你，为了小天，我不允许出现那种情况。”

    “我问的是你具体的思路。”

    “他不是要通过加强与红星的合作来促成红星的搬迁吗？那好，我们可以联合唐一为干一把。最近他想和红星的高层谈一谈，最近红星换了一把手，那人也是红星子弟，跟他有些渊源。他想抛给红星一点甜头……你知道，红星一直想扩大和我的配套。之前我出于别的考虑，有意识地打压红星……事物从来都有两面性，这是他反复教导我的。红星公司活力增强，红星的搬迁难度相应增强，此其一。其二，我听说王一要动了，他走后，八成上官宏会上位，平泉所谓的“西进策略”就是他提出的，情况对我们将更加不利。其三，邢省长在年前召开民营企业座谈会时跟我说过，中小煤矿的整顿整合还要深入，希望东湖矿业抓住这一时机做大做强，不能光挖煤，要向深度和广度进军。我早就跟他提过，我们应当利用这个难得的时机乘势而上，更多的兼并那些撑不下去的小煤窑，更多的占有资源。但他不同意，认为我提出的综合开发一揽子计划不切实际。实际上，东湖的资金都陷在齐震那里了，总想着突破房地产越来越明显的困局！翡翠园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随便开车在市里走一圈，数数那些水泥橛子，就知道房地产已经走进死胡同了！平泉才有多少流动人口？十年都未必消化得了！我坚定地认为，与其逆势而上，不如改弦更张。东湖的出路还要靠矿业，现在就要抓住一切扩大矿业实力的机会，而要尽量消除齐震的一切机会……”

    “城建规划是省里同意了的，就算上官宏不升书记，也不好推翻吧？而且，你没听说吗？前几天，辉煌集团的老总来省里时已经原则上同意了红星公司的搬迁。”

    “谈何容易！红星是什么规模？！你又不是没去过。人家不过是给省里一个面子罢了。反正人家也不出钱。安置红星的数万员工家属绝对是市里接不下的大盘子，更不要说其他了。”魏舍刚将烟头踩灭，“姐，红星的死活无关宏旨，我们不必关心。但房地产的扩大即意味着我们发言权的弱化。而矿业公司和机械公司的加强则对我们有利，这就是眼下的大局。”

    “唐一为靠不住……”魏凤茹叹息道，“而且，平泉新城的建设恰恰是东湖的机会。你想啊，红星即使倒腾到开发区，家属也不可能搬过去吧？棚户区改造是多大一块蛋糕？何况还有文化城建设呢。我觉得他看的很准……”

    “棚户区改造的利润还不如经济适用房呢。而且战线拉得太长，我们有些耗不起了。今天下午我去他办公室时，他正和省建行的王行长说好话呢。大概对方催得紧了。如果我们把全部鸡蛋放在平泉新城一个篮子里，是不是太危险了？至于唐一为，此一时彼一时。上次的董事会不欢而散，唐一为的态度你看到了，他对姐夫的意见很大。”

    唐一为是唐一昆之弟，跟魏舍刚一样，都是东湖的创业元勋，如今掌管着除矿业和房地产之外的林林总总的企业。前年，唐一昆将除矿业公司和房地产公司之外的东湖旗下的企业全部整合为东湖机械，交给了唐一为打理。但东湖机械却面临严重的经营困局，实际上成为了东湖实业集团的包袱。齐震曾建议用壮士断腕的决心清理机械公司，出售、关闭或破产一批前途黯淡的企业。但在上一次的董事局会议上遭到了唐一为的强烈反对。魏凤茹没有参加那次董事会，有关情况她是听魏舍刚报告的。

    魏凤茹点点头，她明白唐一为的不满来自集团内部的业务分工，他本来就不愿意接那块鸡肋。唐一为一直想掌管房地产，曾经游说过自己，认为齐震毕竟是外人，不可靠。但魏凤茹觉得唐一为更不可靠，能力更比不上齐震，自然不会帮这个忙。当然，她清楚，即使她和唐一为站在一起，恐怕也不能改变目前的权力格局，因为唐一昆那一票才是至关重要的。目前丝毫看不出唐一昆对齐震有不信任。

    “不说这些了。你看着办吧。生意上的事，我已经不想管了。我问你，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如何？”

    “她住在樾河区。平时不出门，雇了两个保姆，怀疑其中一个是受过训练的保镖。她从来不去总部，这点可以肯定。”

    “那个孩子，真是他的？”

    “当然。姐夫那么精明的人，不会弄错的。”魏舍刚狐疑地看着姐姐模糊不清的面容，“姐，你可千万别干糊涂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想哪儿去了？！你说她不管公司的事？但他新用的秘书，那个叫戴学东的，不是那个女人的弟弟吗？”

    “是堂弟。小伙子很精明干练，不像是废物。”

    “怕的就是精明干练。他当然不会用废物。”魏凤茹的语气严厉起来，“你不在总部，你知道他每天琢磨什么？我才不信那个妖精会没想法。骗鬼去吧。”

    “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想开些。其实，像姐夫这样的，算不错了。”魏舍刚想到了自己，并不比唐一昆好多少。

    “别跟我说这些没营养的！没有我，没有咱家的资金支持，他唐一昆能搞到今天的局面？他养小的可以，但别想把东湖的一分一厘留给那个野种！”

    “怎么会？我们这不是未雨绸缪吗？等小天再大些，我就安排他跟我干，练练手，也好接姐夫的班嘛。”

    “舍刚，我一直不想说，他不喜欢小天。”

    “这是瞎说了。”

    “不是瞎说。他嫌小天软弱，说小天不像他。”

    “孩子会变的，交给我，我来带他。”魏舍刚又点了支烟，“姐，我也想劝你几句，你千万别生气。姐夫是有错，但错误是拥有他地位和财富的人普遍会犯的，在我看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不会，也不可能把公司交给外人。实际上，这些年他已经很少有花花绿绿的传言了。你别跟他置气了，这只能便宜那个姓戴的女人。你看，他现在总不回来，对你有什么好？姐，你就是太强势了些。”

    “强势？我不是强势，而是过于软弱了。”魏凤茹的语气严厉了许多，“舍刚，我也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魏舍刚避开了这个令他尴尬的话题，“姐，你还是要经常到总部去，你还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嘛。总窝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你说的对。”魏凤茹点点头，“舍刚，我没别的想法了，打理这摊子，我不如他，也不如你。但我决不允许我们辛苦打造的江山丢给外人。你给我上点心，别让我伤心。”

    “放心吧。关于加强与红星合作的事，希望你和唐一为谈谈，你说话比我好使。”

    “未必。不过话我是可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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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自杀事件

﻿周二上班，陶唐看到他安排的调查问卷已经摆在了桌上，问李志斌，回答说是常副书记刚送来的。

    问卷列了20个问题，林林总总，涉及公司发展、经营、科研、薪酬及物业等五个方面。陶唐阅后静静地想了一会，动手将其归纳删减为11个问题，又添加了营销方面的两个问题。然后去了常文海办公室。

    “常副书记，问卷我看了，基本可以，略微修改了一点。你去征求下赵书记和郭主席的意见。如果可以，就拟个通知发下去吧。”

    常文海看过修改后的问卷，“陶总修改的好。我马上办。我想开个支部书记会布置一下，以免走偏。”

    “也好。”陶唐在常文海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老常，你是哪年进厂的？”

    “87年，整整26年了。”

    “我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

    “不是，老家在江南省，毕业分配到红星，成家后就不愿动了。现在算是平泉人啦。陶总您就是本厂子弟，这次回来感觉厂子的变化大吗？”

    “大，变化是全方位的，特别是设备方面。小时候去给加班的父亲送饭，他是铸工，工作环境极差，现在好多了。”陶唐摆摆手，拒绝了常文海递过的烟卷，“好不容易戒了，不想开戒啦。老常，刚才琢磨问卷的题目，我想问问你，你觉得咱厂眼下最大的问题有哪些？”

    “陶总这是考我了。”常文海把抽出的烟摆在台历上，“我觉得第一是消除宋悦和杨文欢带来的不良影响。现在下面议论纷纷，好像班子全烂掉了……对工作非常不利。第二呢，就是工资太低了些。哦，我指的是一般员工。留不住人是个大问题啊。”

    “嗯。那么，如何消除宋杨的负面影响呢？”

    “这我可说不好……”

    “我呢，想结合问卷调查，在五一后召开几个包括离退休人员参加的座谈会。这个，我还没有和赵书记商量，你看如何？”

    “当然可以。”常文海心想，你是董事长兼总经理，怎么尽琢磨党群口的事？

    “另外，群众文体活动要抓一抓。现在正是好季节，让职工的业余生活丰富起来嘛。过去红星的篮球水平很高，那时候红星的球队可以代表平泉的最高水平，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越说越来了，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但常文海不能流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每年工会都有文体活动的计划，我让他们给您报一份吧。刚才说到篮球，您说的没错，我来厂的时候篮球队确实很强，现在不行了。”

    “老常，我是一直搞行政的，基本没干过党群工作。但我从来不敢小瞧党群工作的威力，这是软实力啊，特别对于我们这样的大厂。你放心，我绝对支持群口的工作，又花不了多少钱。”

    “有您这句话，我的工作就好做啦。”

    “好了，不打扰你了。”陶唐起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李志斌报告，“刚才接到六分厂电话，他们一个职工自杀了。”

    “自杀？怎么回事？”陶唐吃了一惊。

    “我也不清楚。”

    “你去了解下，现在。”

    李志斌走后，陶唐有点郁闷。自杀不是公司的责任，但令人极不舒服，批阅文件的速度也就慢了许多，有些心不在焉。刚才常文海并没有提到此事，说明分厂并未在第一时间报主管群众工作的常文海。他想给常文海说一声，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等他把两个文件夹的文件全部批阅完成，李志斌回来了，陶唐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九点一刻。

    “什么情况？”

    “死者叫王洛川，六分厂车工，今年二十九岁。昨天晚上，他在所租的房子里，用胶带封死了门窗，用煤气自杀了，留了遗书。现在分厂几位领导已经赶过去了。”

    “知道原因了？”

    “我看了遗书，也听高书记，哦，就是六分厂支部书记高继明介绍了王洛川的情况，应该是家里太困难，对象又吹了，想不开……”

    “怎么个困难法？打听清楚了？”

    “他父母都在农村，他是技校毕业招入的，母亲瘫了，生活不能自理，父亲精神方面有点问题，有个弟弟，还是小儿麻痹，基本没有劳动能力……”

    “明白了。走，带我去他家里看看。”

    “要车吗？”

    “要什么车！”陶唐的声音闷闷的。李志斌本来想问要不要通知主任们和其他领导，看陶唐脸色阴沉，没敢提。

    俩人骑了自行车赶到二号院，死者门口已聚了一大堆人，听说陶唐亲来，六分厂厂长朱玉、书记高继明立即迎了出来。

    “保卫部检查过了，基本判定是自杀……已经报110了……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朱玉汇报道。

    陶唐阴着脸，没吭气，从闪开的人群中走进死者所居的屋子。一张床单蒙住了死者，他上前掀开了单子看了一眼，又盖上了。然后打量了几眼屋子里至为简陋的陈设，出了屋子。

    “他家里知道了？”

    “还没有通知……”

    “确定死亡原因后，你们作为他的直接领导，要亲自去他家里。”

    “是。”朱玉和高继明齐声答应。

    “他之前有没有异常的征兆？”

    “没有……”

    “没发现还是没有？”陶唐提高了声音。

    “没发现……”

    “遗书呢？”

    一个工人模样的人递过一张稿纸。

    “你是？”

    “陶总，我是分会主席……”

    陶唐看过遗书，脸色愈发阴沉，“他是被困难逼死的。我有责任，你们的责任更大！”

    朱玉和高继明低下了头。

    常文海、周兵以及张兴武赶来了，陶唐对常文海和周兵说：“这是个沉痛的教训。妥善处理后事吧，常副书记你来负责。我先回去了。”说完掉头走了。

    陶有道和女友汪晓娟就在现场，来现场的基本是六分厂的人，因为死者在厂里并无亲戚，前来帮忙处理后事的都是同事。陶有道看见二叔匆匆来，匆匆走了，二叔肯定没看见自己，即使看到了，他估计也不会理会自己。

    “那就是陶总？”同事们在低声议论。

    汪晓娟是陪陶有道来的，她不敢进屋里，也不让男友进去。她也是第一次见陶唐，等陶唐走后，低声对男友说：“你二叔好威严啊。”

    “不是你二叔？”

    “去你的。刚才我听见他训高书记和朱厂长了，你看他们的脸色多难看……”汪晓娟指指朱玉和高继明。

    陶有道却在想死去的同事。他认识王洛川，还在一起喝过酒，但算不上朋友。朱玉要干部们来帮忙，他便来了。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整日间埋头干活……陶有道也是刚知道王洛川的家庭情况，是够惨的，搁在谁头上也会压力山大……女朋友不愿和他处也在情理中啊……

    警笛响起，一辆警车停在了排房头的空地上，三个警察在保卫部的陪同下走过来，汪晓娟拽了男友一把，给警察让开了路。

    陶有道忽然感到胸口堵得慌，“走吧，恐怕咱们帮不了什么了。”

    下午，例行的生产行政会在二号楼二楼大会议室召开。主持会议的马光明刚宣布开会，看到陶唐推门进来，“陶总……”马光明站起身。

    “我先讲几句。”陶唐在马光明身边坐下来，“同志们，借这个场合我讲几句吧。今天早上，六分厂一名青工不幸去世了，大家应该都已听说了。我不知在座的各位是什么心情，我很难过，很自责，也很愤怒。”

    陶唐环视着与会众人，“人是卑微的个体，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走上这条绝路。我初步了解了情况，在这之前，六分厂党政并不清楚这名青工所承受的压力，他们没有做任何的工作，没有跟他谈过心，没有对他表示过任何的关心。分厂没有，车间也没有。公司工会，人力资源部等单位一样没有。我想，如果组织尽早伸手，他或许不会走上绝路。”说到这里，陶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我们是国企！我们有着完善的组织机构，我们从来都厚着脸皮说职工是企业的主人！出了这样的事，我感到耻辱。我作为总经理，深感羞愧！我自罚，这个月的薪水不要了，全部捐给王洛川同志的家人。但我要问一问，公司的各级领导，各个机构，要负什么样的责任？在王洛川同志亟需帮助关心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气氛凝重起来。

    “有人说是拖欠工资逼死了王洛川。我来后，人力资源部，刘秀云副总，以及其他领导，确实建议过尽早补发欠发的工资，我没有同意。为什么没同意，我会在适当的场合给大家解释。现在我改主意了，欠发的工资会尽快补发下去，韩总已经去总部讨账了，我刚才与韩总通了电话，最晚下周，工资肯定发下去。人力资源部，发规部来了没有？”

    “来了。”吕绮和潘成贵同时站起来。

    “立即做好补发欠发工资的所有工作，钱一到账，立即发放，就按你们原先计算的数字发。”

    “是。”

    “现在我命令你们，回去好好梳理下各自单位的困难职工，把情况给我摸准了，就我们现在的条件，掏出自己的良心，想办法帮助他们，让他们真切体会到国企与私企的不同。能做到吗？”

    “能。”会场发出不齐整的声音。

    “再问一遍，能不能？”陶唐提高了声音。

    “能！”这次齐整了，也响亮多了。

    “好，我就说这些，不耽误你们开会了。”陶唐转身走了。

    吕绮目送陶唐的身影消失，心中五味杂陈，涩苦难言。她是代刘新军参会的，规定行政会是要行政正职参加的，但这个会的内容一般与发规部的关系不大，所以刘新军总是让副手代他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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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东湖行一

﻿“陶总，你昨天在生产行政会上讲得非常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周三早上刚上班，赵庆民便来到陶唐的办公室，发现今天陶唐没有穿工作服，而是穿了件短袖衬衫，“你批评得对。”

    “您请坐。赵书记，我从来都认为，国企与追求利润为唯一目标的私企是不同的。在红星发生这样的惨事，我们是有责任的。”

    “常文海向我汇报了情况。确实可惜了。我准备发动各支部进行一次捐款，工会也拿出一点钱，聊表心意吧。”

    “可以。但捐款一定要自愿。是不是把范围缩小在两级班子？您来斟酌。我考虑的是如何避免此事的再次发生。那是个很好的职工，几方面的反映都不错，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被生活的困难压倒了。这不应该，很不应该。”

    “关键是我们的薪酬还是低了，可这不是今天才形成的，跟你更没有关系。陶总，我觉得你捐出一个月的薪水不合适。引用老人家的一句话吧：此类事甚多，容统筹解决之。”

    赵庆民当书记已经第六个年头了，却记不得自己有过与一把手讨论过此类问题。他上午就得到了那个消息，也听说了陶唐去了二号院，昨天下班前又听到陶唐闯入马光明的例会放炮，因为陶唐没有跟他通气，因为陶唐没有叫他这个党委书记一同出场，他没有露面。晚上想了很久，又觉得不妥，所以一早来弥补。他不是同情那个自杀身亡的青工，而是不愿意因一件小事与陶唐产生裂痕。他已经五十七岁了，整整大了陶唐十四岁，力争再干一届安然退休是他的最高理想。

    “薪酬低也不该出现这种事。王洛川从二十岁进厂，已经在红星干了九年，期间两次当选优秀员工。如果他想跳槽，早就跳了。说明我们的薪酬结构并不是导致他自杀的根本原因。根据我不全面的了解，可能是恋爱失败导致了他生活的绝望。是，恋爱是个人行为，组织管不了也不该管，但如果分厂行政、分厂党支部、车间主任发现这点，谈心开导之，我想他未必会绝望。而且，我不认为我们薪酬就绝对的低。我了解了，五险一金，我们一样不少，加上隐性收入，红星未必比一般的私企差。我已经给人力资源部交代了，让他们对平泉市的国有私有企业薪酬进行一番调查，这种数据劳动局肯定有。赵书记，我觉得如何发扬国有企业的优势，如何发扬我党政治思想工作的传统威力，始终是一个大课题，这方面我们还有很多值得加强的东西。”

    “你批评得是。”赵庆民点点头。心说总部真是搞错了，应该让这家伙来坐自己的椅子的。看看他来厂抓的工作吧，除了那次总经理办公会安排处理了几件无关要旨的事情，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党群口了。李珞？李珞肯定要笑翻天了。当初宋悦来是从抓财权入手的，他倒好，跟自己打起擂台了。

    “正要跟你说，今天我带几个人去趟东湖集团。”

    “哦。”赵庆民心道，你是一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过去宋悦出门，从来不跟自己打招呼的。

    “昨天晚上东湖的唐一昆董事长给我打了个电话，希望我去他那里谈谈合作问题。唐总是我中学同学，上周六在一起吃了顿饭。我跟他提起合作之事，他同意加强合作。昨天下午正好向生产部了解了与东湖机械、东湖矿业产品配套的情况，感觉到双方是有合作前景的，特别是矿山机械方面潜力很大。我准备带营销、生产、计划、研究所等单位的一把手去。”

    “这是好事啊。东湖矿业是平泉最大的矿业集团，市里一半的煤矿都被东湖买去了，牛气得很。唐总跟你有这层关系再好没有了，这是好事。”

    “那就这样？我这就动身。家里的事就交给老哥了。”

    当着赵庆民的面，陶唐叫进张兴武，“去东湖实业。通知营销、生产、计划、技术、质量及研究所等单位。除了部门主要领导，要将负责合同、研发的同志带上。让办公室安排辆大一点的车。”

    “考斯特可以吗？”

    “当然可以。对了，通知李总和江总也去。”

    “我马上安排。”张兴武转身便走。

    “等等，具体的任务我上车再布置。”

    “明白了。”张兴武看了下表，匆匆去通知了。

    “想起件事，跟你说一声。”赵庆民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韩瑞林的事，调查有结果了。不是传言的那样。李珞这个人啊，听风就是雨。”

    “确实？”

    “确实。常文海安排保卫部了解了，那个女人的弟弟证实他是误会。”

    “知道了。对了，我安排人劳部补发工资了。马上就五一节了，本来想等发规部再测算下，不等了。不能让职工为我们的错误埋单。”

    “这样好。钱够吗？”

    “本周韩志勇会拿回至少两个亿。”

    “太好了。”赵庆民笑笑，“陶总，你来了就是不一样了。”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钱……总部就是会做人，你看，连你这个书记大人都感恩戴德。”

    半小时后，陶唐登上了等候在楼外的考斯特，车上已坐了十几个人，车前站着张兴武和李志斌，陶唐想了下，“小李就不用去了，留守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说完便上了车，除李珞和江上云外，营销部主任刘书林、发规部主任刘新军、副主任吕绮、研究所长李蒙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跟在后面的张兴武向陶唐做了介绍，总经理助理兼生产制造部主任蒋延生，副总工程师、技术部主任任连生，质量部主任陈永亮，营销部副主任左云（女），一科科长林福乐，研究二所所长任林伟等。

    陶唐发现吕绮在车上。他有些奇怪，不知道吕绮为什么被通知了，他没吭气，在那张留给他的最为宽敞的座位坐下，说了声人到齐的话就走吧。车子便启动了。

    出了厂门后，陶唐扭过身，“同志们，因时间紧迫，没有来得及详细安排。昨天晚上，东湖集团董事局主席唐一昆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邀请我们今天去东湖总部谈双方合作事宜。因为前两天我曾向唐总提出了要求，今天我们的目的就是进一步拓宽与东湖集团的合作的深度和广度，以扩大我们的产品线。因为我对和东湖的合作情况基本不了解，具体事务你们来谈，特别是营销口。李副总？”

    坐在陶唐后一排的李珞欠了欠身，“大原则还要陶总来定。我们按陶总确定的调子办就是。”

    陶唐点点头，“今年我们和东湖签订的合同有多少？”

    林福乐站起来，恰好车子拐弯，把他又晃得坐下了，陶唐笑笑，“林科长是吧？坐着说吧。”

    “报告陶总，已经正式签订的合同有4.85亿，正在洽谈尚未签订的有3.45亿。”

    “听起来不少。去年跟东湖做了多少？”

    这次回答的是左云——一个挨着吕绮坐在最后排、很男性化的女士，“陶总，去年实际完成的东湖产值是11个亿。”

    “哦。刚才说有三个多亿的合同未能谈定，什么原因？”

    李珞轻咳一声，“主要是因为价格。东湖方面提出了降价的要求，最多的降幅高达10%，财务部测算承受不住，所以拖着没办。”

    “明白了。今年总量下降近30%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的市场也在萎缩。”李珞直接封死了其他人的汇报。

    陶唐一直注视着那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林福乐，见他撇下嘴，似乎不赞成李珞的说法。但陶唐没动声色，“哦，看来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嘛。同志们，就算8个亿，也算大客户了，完全值得我们走一趟。是不是？”陶唐注意到班子里最年长的总工程师江上云坐在了另一边的单座，“江总，我们手里有多少给东湖开发的产品？”

    “不少。林林总总总有几十个，准确的数字我没记清楚。”江上云问二所任林伟，“小任，你来汇报吧。”

    “简单些。”陶唐提醒道。

    “我们所有七十多种，三所还有一些，总数有九十多个。东湖催得紧的有十来种。”

    “进展正常吗？”

    “基本都在控制中。”

    “什么叫基本？”陶唐皱皱眉。他崇尚精确，讨厌模糊。如果是盛东公司的干部，绝不会用“基本”、“差不多”、“大致”此类的词语来糊弄他。

    “有两种，不，是三种新品肯定要延期了……”任林伟察觉到了陶唐的不满意。

    “为什么？”

    任林伟向李蒙投去了求援的目光，李蒙开口道：“陶总，情况是这样的，主要是人手紧张，另外，对方屡次修改技术状态……”

    “李所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按时完成新品制作，可以吗？”

    “我们回去研究，调集力量，争取按时完成。”李蒙说道。

    “不是争取，而是保证。我盯着这件事，回去后我去二所现场看。江总，你抽出精力关注一下。”

    “没问题。”江上云点点头

    陶唐不再发问，闭了眼假寐。其他人自然也沉默下来了。

    “都是贱骨头……”和吕绮坐在最后的左云低声对吕绮说。

    吕绮没吭气。她有些怨恨陶唐，但没法子跟任何人讲。从上周六过后，这是她和陶唐第三次近距离接触，第一次是他召了骆冲和自己到他办公室谈考核体系，完全是公事公办，似乎那天在东湖会所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次是昨天下午生产例会，她被陶唐感动了一把，陶唐流露的对员工的真情实感令她感动，就算是装，是演戏，也打动她了。第三次就是现在。她喜欢陶唐犀利的风格，这是久违的一种认真，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她完全同意左云的话，这帮人就是贱骨头，被陶唐追问，被陶唐督责，立即就屈服了。

    她看左云闭了眼休息，拿出手机，再次找到了陶唐的短信，那首“鹧鸪天”她是看得懂的，勉强也算是卯上了她给他的小山词，美丽的女子歌声动听，体态妖娆，这样的佳人劝酒，何妨一醉？酒阑人散，酒劲未消，她的歌声仍在耳边萦绕。夜色多么宁静美好，碧云天幕，我还想着她的容貌。可她却像巫山神女虚无缥缈。我这做着春梦的人啊，礼法且自全抛，快踏着杨花，去把心上人寻找。

    他愿意抛却“礼法”吗？我呢？吕绮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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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东湖行二

﻿四十分钟后，考斯特停在了东湖实业主楼跟前。

    吕绮是第一次来名震遐迩的东湖实业总部，位于市区北部新建路西端，两低一高三座呈拱形环抱的米色大楼显得庄严气派，大门前有一座汉白玉高台，上面飘着两面旗帜，一面自然是国旗，另一面白底黑鹰的是东湖的企业旗，给人以霸气狰狞之感。

    吕绮和左云躲在后面，但可以看清以唐一昆为首的东湖首脑们，这些人都是名震平泉的超级富豪。

    “实在抱歉，不巧得很，上官市长召见，我和齐总必须去趟市里，”唐一昆握着陶唐的手，他已经唐一为及魏舍刚介绍给了陶唐，“对于我们两家的合作，集团董事局业已达成共识，既然合则两利，那就加强合作，力争双赢。具体的事务就由他们二位与你谈，我争取赶回来陪你喝酒。舍刚，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戴一副金边眼镜的东湖矿业公司总裁魏舍刚文质彬彬，很有学问修养的样子，“没问题，这边交给我了。”

    个子比唐一昆低了一头的唐一为看上去就不像个人物了，和陶唐握手时咧嘴一笑，“陶哥，你怕是不记得我了，我可记得你呢。”

    “真不记得了。”陶唐笑着说，“如今一为老弟已是跺脚令平泉抖三抖的人物啦，了不起。”

    “你高看他啦，我家老三的东湖机械虽然管着几十家大大小小的厂子，但整合尚未真正完成，问题不少，好多事他要请教你呢。”唐一昆笑着说，“陶董，真是不好意思，我真的走了。不过没关系，他们俩绝不会让你白跑这趟。对了，学东过来，”他招手叫过一个年轻人，“陶总，这是我的秘书戴学东，留给你，主要是负责招待好红星的贵宾。”

    “客气了。”陶唐微笑着，和齐震握手后，主动向小戴伸出手去。

    唐一昆安顿好陶唐，一眼看见吕绮，撇开红星的诸人，过去跟吕绮握手，“喔，吕大美女，你可是第一次来我这儿，中午可得好好喝几杯。”他对红星的干部们拱拱手，“怠慢各位了，抱歉。”转身上了他的慕尚，走了。

    “陶总，李总，各位领导，请吧。”魏舍刚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魏总请。”陶唐与魏舍刚并肩跨上了大理石台阶。

    “你的同学可真厉害，”左云一直追看驶离的慕尚，“宾利慕尚哎，好几百万的豪车呢。在平泉绝对是独一份，便是搁在北安，回头率也超高。”

    “土豪而已。”吕绮撇下嘴。

    “嫉妒了吧？瞧人家这气派，绝对超越土豪阶段了。”左云是来过东湖总部的，“论实力，人家绝对比我们强。”

    “论底蕴就不一定了。”吕绮望了眼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低声道，“小舅子、弟弟分掌大权，典型的暴发户特征。”

    “人家是民企，不用自家人用谁？我可领教过魏舍刚的厉害，精明着呢……我们说起来倒是五湖四海，可一朝天子一朝臣，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哪里如人家能立足长远。”

    左云这话大有深意。吕绮明白左云的意思，她是指红星复杂的内部派系。谁都知道，随着陶唐的上位，红星将再次面临权力洗牌。左云是宋悦线上的人，是宋悦安置于营销部制约李珞的棋子，为此一直受到李珞的排挤。因宋悦毕竟是一把手，李珞拿左云也不能太过分。现在宋悦倒了，左云自然惶恐。她学历不高，不过是个中专生，但吕绮知道左云是有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在昨天早上推荐给陶唐。

    显然陶唐已经意识到了李珞的威胁，否则就不会问她营销系统内有能力而被打压的干部了。这次左云来，不知是不是陶唐点的将，她想问问左云，但觉得不妥，于是没有问。

    进入主楼二楼会议室，分宾主落座，介绍过双方的成员，魏舍刚先讲：“陶总，李总，江总，各位红星的领导，我代表东湖实业欢迎各位的莅临。唐董前天跟我谈了与红星公司加强合作的事，我完全赞成，一为也极表支持。其实，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合作，红星一直是东湖在省内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事实上，”说到这儿，魏舍刚微微一笑，“东湖的中层，姑且就用贵方习惯的称呼吧，以及技术骨干，很多来自贵方。唐董多次说过，没有红星，绝对没有东湖的今天。唐董是红星子弟，对红星有着深厚的感情。而陶董又是唐董的同学，或许您不信，唐董在我们面前可多次提到您，对您佩服得很。这个一为完全可以证明。哈哈，说了这么多，就是一个意思，东湖愿意在各个方面加强我们的合作关系。陶董，原以为今天是一个小范围的高层务虚式的商谈，唐董本来是要亲自跟你谈的，他特意把我和一为都招了回来。没想到您如此重视，建议做个全面的对接，唐董和我们几个完全同意。今天谈什么，如何谈，我们听陶董的。不巧的是，唐董有急事不能陪您……一些事如果不能现场定下来，请您原谅。”

    “魏总客气了。”陶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虽是红星子弟，却早早离开了平泉，东湖的名声是早听说了，很为家乡崛起东湖这样优秀的民企而自豪。我回来的时间虽短，却不止一次听到东湖，听到朋友同事们对东湖的赞赏。今日有幸到此，更增添了对东湖的钦佩之情。说实话，东湖在市场的大海中已经将红星甩掉了，东湖的历史虽比红星短，但论经营和效益，论对家乡的贡献，红星甘拜下风。”

    唐一为接话道：“陶总太谦虚了。我是认真学过你在滨江推行精益管理的经验的，自觉受益匪浅。我的机械公司照猫画虎，也开始搞精益战略，但却不得要领，早想着去滨江取经了，却一直未能成行。没想到陶总回来了，这可太好了。今天一定当面讨教，假如有时间的话，希望陶总到我那里现场指导……”

    看上去颇为粗豪的唐一为讲几句场面话一点不含糊。

    “唐总客气了，愧不敢当。精益管理我也只学了个皮毛而已。我虽未实地学习过东湖的管理，但我知道，改革开放三十余年，崛起了一大批管理上极具特色的民企，其中的经验对于国企，特别是红星这样历史悠久、包袱沉重的国企非常有借鉴意义。另外，魏总领导的矿业公司是红星的主要客户，是我的衣食父母，此番前来拜访，一是诚心诚意地听取魏总唐总对红星产品服务诸多方面的意见，二来希望加大彼此合作的深度和广度……”说到这儿，陶唐停顿了片刻，“刚才魏总说今天听我安排，哈哈，我就是来拿订单的。凡是红星可以干的产品，我都想要。只要满足我这个要求，各位提什么，要什么，红星无不从命。”说罢指了指坐在自己两边的部下，“我来东湖，没有提前跟他们打招呼，也算是对我各部门的一次现场考核。现在的情况基本是红星在吃东湖的饭，你们是我的大用户，是我的上帝。对于合作中存在的关系质量、技术、服务等方面的问题，请东湖的朋友们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以便我们改进管理和服务。另外，我想把我们合作的范围扩大一个层面，红星目前的规模在100亿左右，如果抛开东湖的支柱产业房地产的话，这个规模，还是有与东湖矿业、东湖机械加深合作的余地的。我来红星报到时，沾总部领导的光，和市里的主要领导见了一面，听他们讲，红星是平泉最大的国企，而东湖是平泉当之无愧的规模第一，我们两家，没有理由不携手合作，以期双赢。”

    陶唐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继续讲：“因为没有实地参观学习过东湖，我的话可能不一定符合实际，但理论上总是存在另一种可能，我们经营的一些产品可能更适合你们来干，我们的一些产品可以交给你们来做。如果实现这个设想，一定能加深我们的合作关系，真正实现携手发展。不知魏总和唐总赞同与否？”

    这个建议比较突然。红星一直在向东湖寻找市场和订单，而陶唐现在要把市场让出去一部分。红星的来宾，特别是营销部的几个人感到有些不能接受。

    “陶董真是厉害，看来我们唐董说的一点不错。”魏舍刚一直保持着和煦的微笑，“我完全赞成陶董的建议，就按陶董的意思办。您看能不能这样？我们几个，我和唐总，您和李总、江总，我们来商定下今后合作的总体原则，其余的朋友留在这里，对口谈谈业务方面的具体问题？会议室还有，也可以分头对接。”

    “我同意。”李珞抢先道。

    “陶总，我看矿业的王总也来了，不如我跟王总聊聊几个新品吧，机会难得。”江上云对陶唐道。

    “难得有机会了解情况，我看我们就不必谈什么原则了，”陶唐看着对面的魏舍刚和唐一为，“双方的原则其实已经确定了，我理解就是这么句话，在努力实现双赢的前提下，适合红星干的，交给红星。适合东湖干的，转给东湖。”

    “陶董总结的极好。我完全同意。”魏舍刚看了看唐一为，“那我们就留在这儿吧。下面怎么搞？陶董你做个指示？”

    “我看这样吧。今天我想先听听东湖方面就前期合作中红星产品和服务存在的问题，特别是开发及质量方面的。魏总，唐总，你们不必有任何顾忌，敞开了说。”陶唐回头跟坐在自己身后的张兴武要了笔和本，摊开了，做出认真记录的姿态。

    “那我们就提一提？小如，你来说？”魏舍刚对副手王小如说道。此人正是江上云刚才说的王总，是东湖矿业负责外协件的副总裁。

    吕绮也打开了笔记本。她其实没什么具体任务，她搞不清刘新军为何把她拖来，如果硬要讲与东湖的业务，她也就是在合同管理上沾点边。但也是象征性的管理，因为合同的签订在营销部，发规部不过是评审和备案而已。因为李珞的强势，营销部从不把其他单位放在眼里，包括有公司第一部的发规部在内。但今天陶唐似乎要找营销口的麻烦了，吕绮注意到了李珞阴沉的脸色，她有点为陶唐担心。

    “那我就说了啊……”王小如副总拿出一沓纸，“陶董，我先声明下，我说讲的，都是实际存在的问题。好的方面我就不说了，因为合作的规模就证明了主流嘛。今天既然陶董要听真实的情况，我不能辜负了陶董的信任。现在红星给矿业公司的配套产品林林总总有几百种，总的感觉有两个，一是粗，就是产品质量方面总是存在各色各样的小毛病，虽不影响大的性能，但让人不舒服。第二呢，就是慢，特别是新产品开发上，几乎没有一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一次过关……”

    李珞、江上云以及刘书林、李蒙、陈永亮等人都是每人一头黑线。

    王小如根本不在意红星人的脸色，他开始列举事例。每讲一个，李珞的脸色就黑上一分，头发基本全白了的江上云也有些坐不住了。吕绮借着倒水的机会看了下陶唐，见他埋头记录，面无表情。

    李蒙、刘书林以及技术部任连生如坐针毡。

    王小如的“告状”用时一小时五十分，足足讲了三十多个“案例”。

    刘书林总算熬到结束，期间他数次想打断王小如而做解释，但他偶尔与陶唐的眼神相遇，被吓回去了，没敢插话，此刻他必须解释了，否则，这些失败的案例中的三分之二他是难逃其咎的。

    “王总，我来解释下，一些情况不是你说的那样……”

    “解释什么？”陶唐打断了刘书林，“我问你，王总说的是不是事实？”

    “事实倒是事实……”

    “那就不要解释了。”

    “陶总，”李珞必须说话了，陶唐摆明了要拿营销部开刀，如果他不说话，这盘大赛的第一回合就输定了，“王总指出了我们工作中的问题，但一些情况是要双方共同负责的，比如信息传递的不流畅，比如合同签订了，技术协议却迟迟定不下来……还有检验标准的不一致……”这个解释很难，因为对方指出的“粗、慢”是存在的事实，新产品延期还可以推到对方技术状态的一变再变，但质量和供货期的问题是没法子推诿的，如果推到质量部和生产部，将有损于自己的威信。

    “这个解释很勉强。不是吗？用户无错是通行的经营理念，用户要什么样的产品，我们就必须造什么样的产品，用户什么时候要，我们就什么时候交付。这有什么可解释的？”陶唐翻了下笔记本，“王总罗列了33个问题，我想这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但有8个问题是售后服务不及时。这又怎么解释？刘书林同志，你不会告诉我说售后服务是研究所技术部或者分厂的职责吧？”

    魏舍刚急忙开口，“陶董，刚才小如也说了，他没有讲好的一面，只是列举了一些问题，我相信贵公司会改进的……时间不早了，我已经安排了午宴，是不是我们先吃饭？饭后休息下，下午再谈？”

    陶唐看了下表，“宴席不必了，我想东湖一定有职工食堂吧？最近我们也在整顿食堂的管理，正好借鉴学习下。你们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更不要提老唐，假如唐董埋怨二位，推到我身上就是。”

    “这怎么行？”唐一为叫道。

    “怎么不行？刚才魏总不是说由我安排吗？另外，中午也不休息了，接着搞。但魏总和唐总不必陪着了，二位事情多，我清楚。饭后呢，我想解决一件具体事，就是合同的签订。据我的人反映，我们之间尚有达成协议但未正式签署的近4个亿的东西。我想，没有大的问题就把这件事办了吧？如果时间够，我还想去一为老弟的机械公司学习下，我直觉我们之间是有合作的基础的。如果没时间了，就作罢，再觅良机。同在一座城市，说来就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以。”魏舍刚立即说，“合同没有签订主要是价格方面存在分歧，其他好像没什么障碍。是吧？”他转头问王小如。

    “是的，主要是价格。”王小如沉吟片刻，点点头说。

    “价格应该不是主要问题。李总，差距大吗？”

    “价格是财务口测算的，不归营销管。财务不批，我们也没办法……”

    吕绮知道，除陶唐外的其他人也知道，李珞在班子里的主要对手就是总会计师韩志勇，他还是没放过这个机会……

    “左主任，”陶唐突然问左云，“关于这部分订单的价格，你清楚吗？”

    “基本清楚。”

    “那好。如果差距不超10%，就按东湖的报价签吧。如果超过10%，再重新测算。魏总，测算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好，还是陶董爽快。”魏舍刚看出些端倪，“我也表个态，差距大的，我们也重新搞一遍，小如你来负责，能提的，就提一点。不看僧面看佛面，陶董可是老板的好朋友。”

    魏舍刚有自己的算盘，几百万的利润和东湖这艘大船的方向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陶唐既然急着拿订单，那就拿吧，“陶董爽快，我也不能小气了。我姐夫是有过交代的，他的原话就是红星已经不是原先的红星了。所以，我这里还拟出一份单子，不在原来那三个多亿之内。如果陶董有兴趣，可以看看。”

    “那好极了！一句话，谢谢了。”

    “客气了吧？陶董，下午我看你就不要管这些具体事了，我哥就从来不管，你应当向他学习，哈哈，”唐一为咧嘴一笑，“去我那里看看如何？”

    “行，李总，下午合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去唐总的东湖机械学习下，你组织签订合同吧。”陶唐对李珞交代后又转头对江上云说，“江总，对于魏总的美意，我们不应该辜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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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东湖行三

﻿吕绮在去往东湖员工餐厅的途中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韩瑞林妻子水娇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水娇就在电话里嚎啕大哭。吕绮问：“怎么了，我在外面开会呢。”

    “嫂子，我不能跟他过了……瘟猪啊，我要找陶总……我知道你跟着陶总出去了……”

    “究竟怎么了？”真是见鬼，她怎么知道自己陪着陶唐？

    “他把家里的钱都不知弄哪了……呜呜……他一定把钱给那个骚货了。”

    真是该死！还以为前天那件事过去了呢。

    水娇跟范永诚沾点亲，算是范永诚的远房表妹。正因如此，吕绮跟韩家一直关系较近。她以为韩瑞林真的把星期天那件事摆平了，看来麻烦未去，“娇娇，我在外面开会呢，你别闹，别让人家看笑话，等我回去再说。”她看到张兴武出来，吕绮掐了电话。想了想，她又给老范去了个短信，让他去劝劝水娇。

    星期天晚上，吕绮和范永诚在韩瑞林家待到很晚，一直在做水娇的工作。在吕绮看来，水娇比那个艳名远播的穆桂花强得多，无论是人品还是相貌，但韩瑞林为何去和穆桂花厮混，令吕绮深为不解。韩瑞林咬定那天就是误会，他去穆桂花家是帮她弄短路的电线的，绝没有其他，因为曹文东是同学嘛。但水娇根本不信，连范永诚和吕绮也不信。韩瑞林笨手笨脚的，自家的好多事还要朋友帮忙，反而去穆桂花那里学雷锋？哄鬼嘛。但吕绮也怀疑，那可是下午，大院里人来人往的，他们不太会做那种事吧？捉奸的是穆桂花的弟弟，韩瑞林急赤白脸地说，你可以问穆建华嘛。

    这倒可以。如果穆建华做出有利于韩瑞林的证词，那比啥都有力。水娇果然说，我当然要问，如果你骗我，咱们没完。

    吕绮在劝水娇的时候感到脸颊发烫，她想起自己给陶唐的短信，感觉到自己也不是个玩意儿。

    星期一一般是一周里最忙的一天，吕绮顾不上过问韩瑞林的家事，但没听说什么新消息。昨晚范永诚还是提到了此事，老范说估计真是误会，韩瑞林瞎了眼才找穆桂花，他找你我都信，就是不信会去找那个女人。

    “我会看上他？”吕绮恼怒道。

    “我是打个比方嘛，”范永诚嬉皮笑脸，“我老婆当然最好了，人漂亮不说，还对我绝对忠诚。”

    我忠诚吗？吕绮拷问着自己，跟着张兴武走进位于东侧副楼一楼的餐厅。

    吕绮没想到这是个自助餐厅。餐厅很大，足有一千平，播着轻音乐。当间是巨大的餐台，周围是就餐区，固定在地上的塑料桌椅五颜六色，让人眼花缭乱。

    东湖方面腾出了一个区域来招待红星的客人，左云已经替吕绮领了餐盘，在等着迟到的吕绮。

    “花样不少呢。我看菜的质量蛮好……”左云把餐盘递给吕绮。

    吕绮接过餐盘，下意识地找那个人，见他正跟张兴武说着什么。

    “这下子小鞋是穿定了……”左云嘟囔了句。

    “瞧你那点出息。”吕绮往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油炸带鱼，菜肴足有二十种，档次真不低，光是鱼就有三种，“其实自助餐蛮好，我喜欢。”

    “我可不能跟你比。都知道陶总跟你是同学，谁敢刁难你？”左云心事重重的。

    吕绮本来想把昨天上午在陶唐办公室说的告诉左云，但忍住了，“吃饭就吃饭，别想那些无聊的。”她忍不住又夹了块鸡腿，决定再不选肉食了，朝素菜那边转过去。等她取完食物，举目寻找座位，看见陶唐独自占了一张四人座位的桌子，显得孤零零的。她一下子没找到唯一的女伴左云在哪里，却看见陶唐冲她招招手，于是走了过去。

    “喔，你就吃这么一点？是不是习惯了酒席，吃不下平民食物了？”吕绮看见陶唐餐盘里几乎全是素菜，主食只有一个花卷。

    “如果这是平民食物的话，中央领导们就舒心多了。我连红星食堂的饭都吃得下，怎么会吃不惯这个？倒是你，不怕发胖吗？”陶唐扫了眼吕绮装得满满的餐盘。

    “反正也不差这顿了。”吕绮笑了笑，坐在了陶唐对面，低声道，“李总不太高兴了呢。”这个场合，李珞似乎应当跟陶唐坐在一起。奇怪的是，不仅东道主不见，连张兴武也没有陪陶唐。

    “其实胖瘦主要取决于遗传，你的血脂不高吧？”陶唐没有接话，问起了吕绮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各项指标未见异常——这是去年体检报告的结论。”

    “那就好。你有什么业余爱好？”

    “家务。”

    “哈哈。对，家务。家务最锻炼人。”陶唐哈哈笑了，“你过来是我同学，不过来还是我同学。所以就坐过来吧。你不过来，我就是孤家寡人。”

    “他们可能有些怕你……”

    陶唐还是没接吕绮的话题，“刚才我问了，这种档次的自助，只要20元。东湖肯定贴补了，还笑话人家民营呢。”

    “20元也怕吃不起。单身职工如果每天吃这么两顿，一个月就是1200元，把一半的工资吃掉了。但红星的食堂，800元差不多够了。”

    这就是批评红星工资低了，陶唐问，“你月薪多少？”

    “3500吧。正常情况下。”

    “可是你数了东湖就餐的人数了吗？我刚才问了，东湖实业，包含东湖房地产、东湖矿业机关的职员都在这儿就餐，他们就这么一间餐厅。不用数了，不到300人。我们机关有多少人？”

    这个吕绮却答不上来。

    “只看到人家的长处，却看不到自己的短处。身子进了市场，脑袋还留在计划里。这就是国企，特别是大型国企的毛病……”看到魏舍刚和唐一为过来，陶唐站起身来。

    “对不起，刚才有个事……怠慢陶董了。”魏舍刚道歉，他的眼神瞄了下餐厅，找到了那个青年——戴学东，正在角落里吃饭呢。他知道唐一昆留下戴学东的目的，但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哈哈，自助餐就为了个清净嘛。”陶唐笑笑，“蛮好的，真的不错。”

    “哈，陶哥，我是每顿离不了酒的，我陪陶哥来一杯。”唐一为扬起手里的油纸包，“李家烧鸡，平泉为数不多的老字号了，味道确实不错。”他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掏出一副显然是饭店给的薄薄的塑料手套，将烧鸡撕开。

    两个服务员过来，把两个餐盘放在桌上，魏舍刚是一碗盖饭，唐一为是一碗浇了卤汁的面条。

    “别走啊，”陶唐叫住了吕绮，“一为老弟，她也是红星子弟，我和你哥的同班同学，前几天你哥在东湖会所请客，她也在场。”陶唐制止了吕绮的离开，“吕绮，红星发规部副主任。”

    “吕姐你好，这就更是自己人了，喝一杯。酒可稀罕，私藏的老白汾酒，足有三十个年头了。”

    “别动，”陶唐拦住了唐一为，“听我一句，酒不喝了。咱有的是机会。公司有纪律，中午一律不得饮酒。”

    “规矩是给下面定的，东湖也有规定。但我不理那套。酒是粮***越喝越年轻。”

    “听我的。别开了，下午还想看看你的地盘呢。”陶唐抓过了玻璃酒瓶。

    “怎么？怕下面说你带头违反规矩？扯淡！你是老板还是他们是老板？都跟你比，要造反吗？陶哥你放心，过去一些事没处理好，今后不一样了，我俩通过气了，绝对支持你，放心。”唐一为伸手往回夺酒瓶。

    “算了老三，就听陶董的吧。”魏舍刚笑笑，“老三是无酒不欢，其实我姐夫常批评他。既然吕主任不是外人，我说一句，我俩商议了，矿业和机械绝对支持您，就是价格，也不是不能谈。唯有质量，希望陶董亲自过问下，特别是有些安全件，在这种形势下，我们不能不卡的严一些。”

    “请魏总放心，我会管的。会有一个明显的改善的。”陶唐举起盛了白开水的杯子，“我们以水代酒，为了合作进入新阶段。”

    “祝陶董顺利。”魏舍刚立即举杯响应。

    “喔，你们二位也忒简单了些。”陶唐指指魏唐二位的食物。

    “哈哈，老三很少在这里吃饭，他中午就是烧鸡面条，老习惯了。当然，还有半斤酒。我呢，实话说在这儿吃的次数也不多，总有应酬。今天也有事，因为你来，推掉了……不是吃不起，是没胃口。哈哈。”

    “很好奇亿万富翁的食谱，是不是？”陶唐看了眼有些局促的吕绮，“刚才我这位老同学还说我简单了，没想到二位更简单。大道至简，颠扑不破的真理。”

    “陶董，下午我就不陪您了，请原谅……”魏舍刚歉意地说。

    “忙你的。原则都定了嘛。”

    “这是我的电话，”魏舍刚摸出张名片，“陶董可以随时指示我。”

    “客气了。张主任？”

    一直观察着的张兴武急忙过来，把陶唐的两张名片双手奉上，他庆幸名片印好了，因为规格式样都是统一的，也不需要经陶唐审核。

    “一为老弟，听说你的机械公司整合成立不久，能不能说说情况？我预感到老弟领导的东湖机械有我可做的大文章。”

    “是呀是呀，前年吧，我哥决定把东湖旗下除却矿山和房地产之外的玩意儿全部整合在一起，于是成立了东湖机械。乱七八糟有好几十家厂子，一大半在外地，从纺织、机械、制药到物流、酒店，横跨好几个行业，不好搞呢。我琢磨着这样不行呢，多元化经营没有能搞好的，谁能同时做大几个行业？我听过别人给我讲韦尔奇的故事，我肯定比不了人家，全球也只有一个GE。但现在也不好确定整顿方向，还在摸索。效益呢，勉强持平吧，算是给政府解决了就业问题，对东湖却没多大好处。陶哥，我哥最佩服的就是你了，正好你给我出出主意，我知道你一定有好办法。”

    这番话令吕绮对唐一为的观感大变。她不认识唐一为，但听说过此人，在唐一昆发达前，唐一为就是红星子弟中很出名的人物，曾涉及故意伤人被刑拘过，刚才唐一为给吕绮的印象也是个混子，现在不是了，竟然研究韦尔奇经营GE的案例，难怪唐一昆会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他。

    “我可比不上你们，更比不上你哥。你们是从市场厮杀出来的好汉，我不是。不过你说的道理没错，必须有个重心。其实红星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调整的难度怕是更大……我觉着，红星和东湖机械的合作可以在更深的层次上进行，但具体的想法真的没有。对了，你家老二呢？我记得他的样子呢，他跟你性格不一样。”

    “我二哥死了……骨癌。已经走了五年了。”唐一为神情黯然。

    “可惜了……对不起。”

    “都是命啊。去瑞士做了手术，还是没救下来。不说了，下午到我那里，帮我参谋参谋。给我一个金点子，我感谢陶哥一个大红包。”唐一为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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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水娇

﻿回厂已下班，惦记着韩瑞林、水娇夫妇之事的吕绮被左云拽了说话，话题自然是陶唐对营销口的态度。左云察觉到了陶唐对李珞把持的营销口的不满，非常想从吕绮这里打探一些消息。吕绮看左云有些心热沉不住气，庆幸自己没有把向陶唐推荐之事告诉她了，反问左云自己怎么会晓得陶总的心思？“就算我们曾是同学，你认为他会向我报告他在人事调整上的计划吗？他如果如此浅薄，能坐上那张椅子？左云，与其琢磨领导的心思，还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

    “吕绮，我是奇怪陶总为什么点我的将。”左云心思玲珑，很容易想通其中的关窍，“别这样看我，是刘书林那个王八蛋告诉我的，下午你跟陶总去了东湖机械，我们留下签合同，刘书林亲口跟我说，是李秘书点名要我去。陶总不发话他一个小秘书敢擅自做主？不可能吧？别说一个嫩货，便是张兴武也不敢吧？除了你，谁会在陶总面前提我？吕绮，咱俩可是朋友，这种事，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在外面乱嚷嚷？你把我当成傻瓜了？不过，李珞的手腕和人脉你是知道的，宋悦那样强势的人物都撼他不动，陶总刚来，别打蛇不成反被蛇咬……我不瞒你，我早就盼着厂里整顿营销了，刘书林不倒台，营销部就不会好。”

    “好吧，我坦白，是我在他面前提到了你。昨天上午他找我问责任制考核和欠发工资的事，顺便说起了来东湖，我便提到了你，他大概记住了……”吕绮不能说出陶唐的原话，便扯了个谎。

    其实这段话是经不起推敲的。去东湖跟左云有什么关系？营销部是公司管理部门第一大部，人员总数超过了200人，左云不过是一个没有具体分工排名最后的副主任，除掉刘书林，还有书记和三个副主任在她之上，不是特别的情况，陶唐怎么会点她的将？但左云也是聪明人，不管其中有何隐情，吕绮是结结实实帮了她一把，于是左云说：“这份情我记下了，谢谢你。”

    红星就是个社会，而华夏社会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人情。让别人欠了情就等于在银行里存了款子，而且说不清利息有多高。吕绮是在红星成长起来的干部，岂能不懂其中的利害？左云这样说的意思就是我会还这份人情的。

    但左云是当不了营销部的一把手的。那个位子太过重要，既要有能力，还要有资历。不然根本镇不住那些混油了的驻外营销员和兄弟部门，特别是财务部。吕绮又有些后悔了，转念一想，还是自己刚才说的，如果陶唐拎不清其中的关系，他也坐不稳那把椅子。

    “行了，别扯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刘书林要转舵了，我有预感。下午你不在，没看到刘书林的嘴脸，李珞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他服从一把手一点错都没有。”吕绮还是没忍住，“宋悦如果自己过的硬，李珞何足道哉？陶总新来，可没有任何把柄在他们手里。”

    “就是啊。所以陶总要慎重初战。”

    “这真不是该咱们琢磨的，我得回家了。”吕绮不再和左云闲扯，匆匆走了。

    回到家已是七点，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刚刚奏响，吕绮刚在玄关处换了拖鞋，一眼看到客厅里坐着水娇。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嘿，还是你来劝劝她吧。你们这些女人啊……”范永诚拍拍屁股躲进厨房，把表妹丢给了吕绮。

    “究竟是咋回事嘛。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嫂子，他把家里的钱都给那个骚货了，我要和他离婚……”

    水娇的眼睛肿着，大概是哭的。吕绮认为，水娇最漂亮的就是眼睛，大而有神，现在则变得很丑，“怎么回事？”

    水娇又开始哭泣，一面哭，一面讲述了发现家里存折上的钱少了五万，取款的时间是昨天上午。

    “钱不是你管的吗？不经你的手，他怎么取？”吕绮有些不解。

    “去年他兑现的绩效，一直放在那里没动……你说，我又不能防贼一样的提防。一定是他拿钱堵住了穆建华的嘴。穆建华在吸毒，厂里人全知道，他拿了钱，自然会遮掩他和他姐的丑事……”

    吕绮听明白了，水娇说的前一个他是指韩瑞林，后一个他是指穆建华。吕绮立即相信了水娇的推断，她心里恨上了韩瑞林，觉得这个热衷权力的家伙极其可恶。但劝和不劝散，就算水娇是她亲妹妹，也不好直接说出你们离了吧。

    “给我倒杯水！”吕绮冲厨房喊了句，“饭好了吗？都要饿死了。”

    扎着围裙的范永诚端了水出来，“咦？没吃饭？”

    “没有。”

    “怎么会？你这个老同学也太抠了些……”

    吕绮没理范永诚，接过水杯喝了几口，“饭好了就吃饭吧，娇娇肯定也没吃呢？涛涛呢？在哪儿？”

    涛涛是韩瑞林和水娇的儿子韩江涛。而范越一般是回吕绮父母那儿吃饭的。

    “我不吃，我不管了，我要和他离婚……”水娇又哭起来。

    吕绮想，离婚其实很容易，去趟民政局就办了，一点也不难。水娇既然来家里，那就是还不想离。

    “水娇，别哭了。既然你信得过我，就听我几句劝。第一，韩瑞林和穆桂花的事未必是事实。韩瑞林过去和曹文东就要好，这个我知道，他帮穆桂花合情合理……”

    “不！绝对不是那样的。”水娇尖叫道。

    “第二，就算韩瑞林跟穆桂花不干净，也要想想你们这个家不易，要想想老人和孩子。说句离婚容易，涛涛怎么办？你带吗？他都上初中了，从孩子的前途考虑，从经济上考虑，你行吗？”

    水娇不哭了，发呆。

    “男人嘛，多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吕绮瞪了眼范永诚，“别看我，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娇娇，你要是听我的话，别闹了。我和你哥跟他谈谈，让他改了毛病，给你认错并且做出保证。娇娇你想啊，你们夫妻快二十年了，不容易。先不说涛涛受害，就说你俩吧，此事闹开了，不仅他完了，就连你也会受牵连。”

    “我受什么牵连？”

    “陶总今天带我们一帮人去了东湖取经，”吕绮又开始编瞎话了，“说人家东湖实业那么大的摊子，总部机关也就百十号人，咱们厂的机关实在是太臃肿了，光是办公楼就有三座。我觉得陶总准备精简机关了……娇娇，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就你们机要室，用得着那么多人吗？”

    水娇吓了一跳。她在总经办机要室工作，她跟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合不来，上班就是晃荡，迟到早退中间溜号是常态，韩瑞林在位，张兴武也罢，朱宁也好，总要给韩瑞林几分面子，但韩瑞林完蛋了，厂里如果真搞精简机关，她八成会被赶出厂办。

    “嫂子，你说的是真的？”

    “我干嘛骗你？陶总在盛东就是大刀阔斧的风格，不信你问你哥，盛东的经验我们是学习过的。上面调陶总来挂帅，就是让他大力整顿红星嘛。怎么整顿？拿机关富余人员开刀最简单了，一下子就镇住人了……”

    水娇咬着嘴唇不吭气了。

    范永诚偷偷给吕绮竖了大拇指，“饭好了，吃饭吧。”

    饭后，水娇回去了，拒绝了吕绮将其送回去，她似乎忘了前天晚上吕绮在她家里保证韩瑞林是被冤枉了。吕绮向她保证，一定要狠狠修理韩瑞林，让他认错，让他做出书面保证，再不和穆桂花那个烂货来往了。

    “真是累死我了……”关上门，吕绮抱怨道，“正经事还顾不过来呢。韩瑞林简直是个王八蛋。喂，剩下的事是你的了，我不管了。她可是你表妹。”

    “陶总真要精简机关？”

    “骗她呢。不过，陶总确实感叹东湖总部的精干。”

    “说说，详细说说。”范永诚果然来了兴趣。

    “不过就是说了那么一句。喂，你能不能改改你的毛病？像个娘们似的。”

    “我想跟陶总汇报下工作，不知合不合适？”

    “汇报什么？有什么好汇报的？质量问题一大堆，嘿，真应该让你也去听听的，尽管跟我没关系，我听了都脸红，就像上法庭受审似的。”

    “东湖告状了？”

    “啥叫告状？现在是我们求人家！你先拎清彼此的关系吧。”

    “陈永亮挨训了？”

    “陶唐会没水平到那个地步？我说你啊，还是用心抓抓你管的事吧。我觉着陶唐肯定要整顿质量了。”

    “要是我管质量部，肯定不是这个德行……”

    “吹牛吧，你。”吕绮白了丈夫一眼。范永诚理论是可以的，红星厂现在的质量体系文件厚厚的三大册，其中一半是范永诚起草的，但让他去管理质量部，恐怕真不如陈永亮。

    “哎，你不知道吧？今天下午来了一帮要债的，直接跑到三号楼要见陶总。威胁说不给钱就法庭见。”

    “这有啥稀罕的？用一句流行语形容，是新常态了。”

    “不，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那帮人说韩总从燕京要回了钱……”

    “什么旧账？是材料款吗？”吕绮想，陶唐刚决定补发欠发的工资，债主们就闻讯而来了？

    “不，是煤款。今天陶总不在，办公楼好热闹的，那个自杀的家里也来了一帮人，都是农民，非说是厂里逼死了人，要见陶总。贾建新躲着不露面，朱宁焦头烂额……”

    “嘿，总想着升官掌权，知道麻烦了吧？”

    “有啥麻烦的？越是困难，当官的越是容易捞钱。宋悦不就是这样？每一笔旧欠都要提成……我可不是说陶总，你这位同学的名声可不错，下面都夸呢，一把手在大食堂吃饭，不容易。哎，都让你绕糊涂了，你说，我该不该向陶总汇报下？”

    “算了。自然有人汇报。你又不是法律办的主任，汇报也是赵征红的事。”

    “法律办那把破椅子给我也不坐。就这个烂摊子，横竖是被告，烦也把我烦死了。”范永诚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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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泄密事件一

﻿因昨晚再次接到金橄榄那个说话糯甜的售楼小姐的电话，说如果他不交定金，房子就卖给别人了，陶唐答应了今天上午去交款办手续。上班后，陶唐先快速处理了两个文件夹中的文件报告请示，把文件退李志斌处理，然后去了赵庆民办公室简单通报了下昨天去东湖的情况，最后跟赵书记说他有件私事要办，需要出去下。

    “宋悦的离任审计组昨晚进厂了，你最好见一下。另外，昨天来了几个要债的，很不像话……小招还安静吧？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又怕影响你休息……”赵庆民没有“评点”陶唐的东湖之行，而是通报了两个情况。

    陶唐并未在意要债一事，“审计谁带队？”他问书记。

    说离任审计是高看了宋悦，谁都知道宋悦不会平安出来了。但程序还是要走。按照惯例，集团审计组进厂，一把手肯定要见一见的。

    “关梦雄。”

    “老关啊，熟人嘛。”关梦雄是总部监察审计部新提的副主任，陶唐从滨江回燕京总部担任政研室主任时，关梦雄还是他手下的处长，半年前提拔到监察审计部当了副主任，“我不见了，让他们开始干吧，你跟下面打个招呼就是。我中午陪他吃个饭。”

    通知王富民把车开过来，陶唐去了金橄榄办购房手续。这是他第一次用他的专车，司机王富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很富态，小心地伺候陶唐上了车，问陶唐去哪儿。

    “金橄榄，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一步远嘛。”

    “主要是时间紧，咱们下班，人家也下班了。”

    “您看，我就整日闲着。除了擦车还是擦车，成了小车班最悠闲的人了，您来厂一周了，我还是第一次服务您。”

    有些嘴多了。陶唐想。

    “王师傅，咱小车班有多少台车？多少人？”

    “人是32个，车有20多台吧？让我数数……”

    “别数了，我随便问问。王师傅，原先您跟哪位领导？”

    “杨总……哦，就是倒了霉的杨文欢。”

    “这台车也是他用的？”

    “不是。这台车本来是给宋总买的，他原先也是A6，出了次事故，有些腻歪，就买了这台。没用两个月，采购部顶账弄回辆奔驰，他就用奔驰了……”

    “哦，那台奔驰呢？”

    “在库里闲着呢。您不用，别人也不好用啊。S320，比这台性能好。”王富民更想开那台奔驰，但陶唐不接话，他也就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金橄榄的售楼部。陶唐让老王等着，自己进去办手续。平泉是个地级市，尚无限购一说，一张身份证就可以了。但一大堆表格填下来，用了他四十分钟时间。他已看过房，不需要再看了，至于折扣，他也无心再讨价还价，那个售楼小姐领着她去刷了卡，房子就是他的了，钥匙立即交到了他手里。

    “陶先生，”售楼小姐做成了生意，态度越发恭顺，“公司确定的装修日期是半年，因为是从交楼算起的，现在只剩了不到两个月了……您需要我帮你联系一家装修公司吗？过期难免会发生不必要的纠纷，电梯也要装修……”

    “这样算不合适吧？”

    “对您肯定不合适。我就是提个建议，先将硬装修完成，邻居也就不会有啥意见了……”

    “好吧，我考虑一下。你再给我张名片吧，那张我给搞丢了。”

    “王亚楠，”售楼小姐笑眯眯地递给陶唐名片，“房子的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任何时候，保证让您满意。”

    “谢谢。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再见。陶先生走好。”王亚楠将陶唐送出来，看见了簇新的奥迪A6，也看见了毕恭毕敬的司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位气度不凡的陶先生非富即贵。根据车子判断，绝对是红星厂级领导。她是红星子弟，父母都在厂里，知道了客户的名字，一问便知其身份了。

    陶唐回到公司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办公室门口一堆人正在吵闹哭叫，张兴武和朱宁正解释着什么。

    “怎么回事？”陶唐皱眉道。

    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看见了陶唐，“啊，你就是新来的陶总吧？可算截到你了……”

    “怎么回事？”

    “要钱！你们公司欠了我的钱，跟你来要钱！”

    “哪个部门欠了你的钱，找那个部门的领导处理。他们处理不了的，找他们的分管领导。分管领导处理不了，我来办。不满意还有法律渠道嘛。你们聚在这里像什么话？这儿是自由市场吗？张主任，你带他们去找相关部门。”

    “我不去找什么相关部门！你是一把手，我就找你。”中年女人有股子泼劲儿。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没错，我是红星公司的总经理，谁告诉你每笔钱都是总经理批了才能花的？就是签字付钱，没有付款手续我往哪儿签？你们该找谁找谁，手续到了我这儿，我会处理。”

    “你不是骗我吧？”

    “你这位大姐怎么如此不晓事？我还没说清楚吗？”陶唐摸出钥匙开了办公室，把吵闹声关在了门外。很快走廊就安静下来了。

    张兴武马上进来了，“陶总，对不起……”

    “通知人力资源部，把今天值班的门卫换掉，什么地方缺人就安排到什么地方。通知樊勇过来见我。”陶唐沉着脸下了命令。

    “是。”

    “厂办下午下班后开个会，明白我的要求吗？”

    “明白。我会整顿的……”

    “安排中午的饭，我去陪下集团审计组。通知赵书记和郭主席，没要紧的事请他们也去吧。”

    “是。”

    “没事了，你去吧。”

    “陶总，他们是来要煤款的。昨天就来闹了一气，没顾上跟您汇报……”

    “煤款？谁负责采购煤？”

    “生产用煤是采购部，生活用煤是物业公司。”

    “哪家欠了他们的？欠了多少？”

    “两家都有欠账，主要是采购部。总数是1200万。”

    “这么多？邱总知道吗？”

    “知道。邱总昨天见了他们，是听朱宁说的。”昨天张兴武一直跟着陶唐，他也不清楚昨天的情况。

    “好，我知道了。”

    中午下班前樊勇过来了，陶唐不等他开口，“樊勇同志，你的人到办公楼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就是你，如果觉得不能胜任现在的岗位，可以提出来。”

    “陶总，我保证……”

    “你去看看值班室外墙悬挂的门卫制度，好好看看，然后选能执行制度的过来。这种情况，我不允许再次发生，明白？”

    “明白。我保证……”

    “少做口头的保证，多用行动证明吧。”陶唐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樊勇走后，陶唐看看表，浏览了两份报纸，等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过很久，他才动身去了小招。张兴武跟在后面，而李志斌已经等候在小招门口了，“陶总，赵书记和郭主席已经到了，在一号包间……”

    “哦，”陶唐步履不停地进了小招，直接去了一号包间。

    正在和赵庆民、郭涛聊天的关梦雄看见陶唐，立即站起身，抢步上前，“主任您好……哈，该叫您陶董了……”

    “想不到是你亲来。辛苦了。”陶唐握住关梦雄伸出的手。

    赵庆民和郭涛对视一眼，看上去关梦雄和陶唐的关系极好，这倒是个好事……他和郭涛都知道关梦雄出身政研室，但有时候同事更是仇雠。但陶、关间的关系肯定不是那样……这次的审计非同一般，有陶唐的面子肯定是个利好消息。

    他们已经听说了陶唐对门卫的处理，觉得解气的同时又感觉到了陶唐的强势。

    “二位领导有所不知，陶董是我老领导，也是我最佩服的领导，本想在燕京为陶董饯行，没来得及……”关梦雄对赵、郭二人说。

    “那就合二为一吧。”赵庆民笑着说。

    “走吧，咱们吃饭。边吃边聊。”陶唐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午上班后邱林来向陶唐汇报了“案情”。来要债的是西秦省的一家私营煤矿老板，因煤价大跌，濒临破产，所以带了家小来红星讨债。

    “账龄近四年了，数额也核实过了，没问题。其中采购部是980万，物业是235万。”

    “东山一大堆煤矿，国有私营的都有，东湖矿业就有不少煤矿吧？为什么要到西秦买煤？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运来，难道会比东湖的便宜？”陶唐很是不解。

    “采购部那边我不清楚。物业这边我知道，关系是杨文欢拉来的，说可以赊欠。但价格比东湖矿业的高10个点，因为资金问题，只能用他们的。”

    “简直是扯淡。省钱了吗？”陶唐很是不满。

    “杨文欢罪该万死。可是，这事怎么办？拖着？”

    “你跟他们说，不，要王景福和采购部跟他们说，采购部主任叫什么来着？”

    “安中良，是书记兼代主任。”

    “欠款肯定是要给的，但需要时间。分期吧，这次可以给一点。”

    “您给个底限吧。”

    “200万之内，你做主。”

    “好，我尽量给您省一些。”

    “省不了的。迟早会是个事。逼得人家走法律途径，我们肯定败诉。便是我爸当法院院长，也不能判我赢啊。”

    “是啊，这次审计，还不知抖搂出多少烂事呢。”

    谁知下午下班后那家债主又去了小招，非要见陶唐。正在跟前来送蒸糕的陶有道聊天的陶唐听见小叶的叫喊，让陶有道把来人带进他的房间。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找采购和物业对账，搞清楚后让他们去找邱副总处理，我已经交代邱总了。”

    这次那个胖女人换了态度，很温顺的样子，“陶总，我向您道歉，我上午的态度不好。如果不是山穷水尽，我们也不会这样……我知道厂里有钱，刚回来一大笔钱。您行行好，把钱给我们吧，我给你鞠躬，给您磕头……”

    “你这是干什么？有道……”

    陶有道急忙拽住了要下跪的女人。

    “你坐下说话。有道，倒茶。”陶唐温言道，“你说厂里回来一大笔钱，听谁说的？”

    “我肯定不是瞎说。陶总，”她看了眼陶有道，欲言又止。

    “有道，你回去吧。以后不要给我送这些了。”

    陶有道出去带上了门。女人把一个黑皮包拎起来放在陶唐面前，陶唐竟然没注意刚才女人手里拿着包包。

    “什么意思？”

    “这是十万。陶总，您把我的旧账清了，我还会给您20万，不，40万，全部是现金。”女人低声道。

    “我不要，也不敢要。你跟我说实话，是谁告诉你厂里回来钱了？”

    “我不能说。”

    “那我就不好办了。你去法院起诉吧。”

    “我也不愿走那条路。我知道您刚来，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这样，你告诉我谁透露的消息，我给你解决200万。而且，我不要你的一分回扣，其他人你也不要给。余款我会在一年半到两年内清掉。如果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办，如果不信任我，你愿意咋办就咋办吧。”

    “您说话算数？”

    “试试不就知道了？”

    “是权建和……”

    “权建和？”陶唐真的记不住红星的数百名中层。

    “财务部副主任。”

    “明白了。你走吧，带上你的包包。最晚后天，我给你办款。对了，你住在哪里？”

    “住对面的大招待所。”

    “很好，这两天你不要出去，一些事我可能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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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泄密事件二

﻿周三上午九点，陶唐召集了党政联席会议。

    这是红星公司最高级别的会议，一般意味着人事调整。参加会议的有公司党政班子全体成员、董事、监事及党委委员，还有一个列席参加的董事会秘书兼政研室主任盛广运。按照规定，董秘也属于公司高管，有资格列席党政联席会议。

    红星目前实际上是四套班子。第一是董事会系统，七人，除了陶唐和那名叫张宏利的职工董事外，其余五人是：赵庆民、李珞、江上云、骆冲和韩志勇。本次调整，红星公司董事会构成并未发生大的变化，就是陶唐取代了宋悦而已。第二是行政系统，以总经理为首，八名副总（含总会计师在内）。第三是党委系统，以书记为首，共有15名党委委员，除公司领导外，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及政研室主任均为党委委员。最后就是监事会系统了，以郭涛为首，自他之下，还有四名监事，均为公司高管，但是专职，监事会成员是不兼行政职务的。

    除了尚在燕京的韩志勇，其余该参会的都在。

    党政联席会的法定召集人不是总经理，而是党委书记。赵庆民做了开场白，便将会议的主持权交给了陶唐。

    陶唐首先通报了昨天去东湖实业的情况，花半小时谈了和东湖加深合作的必要性，特别是和东湖机械的合作。他讲了开拓东湖机械市场的同时，要出让一批产品给东湖机械。对于后一条，李珞表示了反对，认为红星目前的情况是市场不足，岂能把产品拱手交给别人？

    陶唐注意到其余人都没表态。

    “上级一直结构调整，怎么调整？我的理解就是有进有退。具体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但肯定存在一批亏损而缺少前景的产品。我们做亏损，人家做就未必亏损，因为成本构成不同。当然，这要做细致的研究分析，我们不可能把盈利的东西扔掉。”

    “这个原则我同意，有进有退，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经营思路是正确的。”赵庆民表示了对陶唐的支持，“互通有无，才好合作嘛。陶总解决了悬而未决的几个亿合同，了却了大家的一块心病。”

    李珞哼了一声。丝毫不掩饰对赵庆民的蔑视。

    “东湖市场只占总盘子的十分之一不到，在加强东湖市场运作的同时，不能忽视其他市场的经营。市场是一切经营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陶唐锐利的目光盯着李珞，“关于东湖方面提出的质量、售后服务方面的问题，要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和举一反三的态度，认真整改。这件事由李副总负责。近期要召开一次营销大会，怎么开，讲什么，请李副总考虑一下。这个会议要解决营销口的思想问题，我，以及赵书记和郭主席都要参加，从不同的角度提出对营销工作的要求。时间不超过五月中旬。”

    “好吧……”李珞答道。

    “现在我要通报一件事，这件事是今天会议的主题。昨天下午，几个要债的闯进了办公楼，严重影响了工作秩序，我已经下令将值班门卫撤换了，因为他们没有履职，在玩忽职守，不适合在办公楼当门卫，我看也不适合在保卫部干了。这件事办的如何了？”陶唐看向列席参会的刘秀云。

    “正在办……”

    “要抓紧，今天就把调令下去，并且发一个通报下去，对保卫部提出严厉批评。”陶唐语气严厉起来，“我说的不是两个门卫，而是后续的事情。昨晚，债主找到小招，哭喊着非要见我，我见了，了解到其中的猫腻。有人严重违反纪律，向他人泄露公司的财务机密。债主就在招待所住着，可以证明。为什么他们知道公司刚回来一大笔钱呢？是因为有人向他们通报了情况。韩总尚在燕京，钱还没有正式进账，情报就被泄露了……”

    “有这样的事？”郭涛接了句。

    “是财务部副主任权建和。我不认识此人，没错吧？财务部有这么号人吧？”

    “确实？”赵庆民皱着眉问道。

    “我说了人还住在招待所呢，没走呢。”陶唐没提对方向他行贿之事，“性质很恶劣，必须处理。这是今天召集大家开会的主题。说说吧。”

    李珞有些高兴。权建和是韩志勇的心腹，是财务部排名第一的副主任，因为工作关系，没少与营销部发生争斗。此人被陶唐抓了现行，他感到高兴，不等排名在他之后的领导表态便说：“如果情况属实，必须处理。”

    其他领导不能反对，处理有很多方式，所以他们都表示赞成陶唐的提议。

    “你们不要只说同意处理。”陶唐手里把玩着铅笔，“说说如何处理吧。”

    “第一还是要核实情况。我不是不相信陶总所说，”郭涛发言道，“但这是程序。如果属实，至少要调离现岗位，这种人不适合在财务部工作。”

    “我同意核实，就由郭主席负责吧，你兼着纪委书记嘛。但不是调离，而是撤职！公司欠了人家的钱，应该偿还，欠债还钱嘛，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权建和的行为是什么性质？他站在哪个立场？他是谁的干部？他有什么权力泄露公司的财务秘密？他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没有拿人家的好处，他为什么要替别人将公司的军？像这样的人，调至其他岗位你相信他会干好？一个内奸，怎么会为公司的发展尽心竭力？郭主席，你这个纪委书记的态度不对啊，如果公司不对其作出严厉处分，谁为公司负责？就靠我们几个吗？开玩笑。”陶唐不等其他领导表态，亮明了自己的态度，“谁反对我的意见，可以提出来。”

    郭涛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理论上参加党政联席会议的人都有发言权。但关系到人事调整，又是一把手的动议，却极少有人出言反对，除非涉及个人的切身利益。在这间屋子里，如果说权建和被免职触动了谁的利益，第一就是韩志勇，但他出差未归。第二就是马光明了，所以，在陶唐问谁反对他的动议时，马光明还是开口了，“陶总，我有个看法。希望你能考虑。”

    陶唐点点头。

    “假设事情属实——我不是说陶总讲的不对，是指按程序调查的结果证实权建和泄露公司财务机密，是不是存在这样一种情况？他是无心的，是好心办了坏事？这个同志是有能力的，我比较了解。组织上培养一个中层不容易，是不是请赵书记询问下他本人？假如他跟那个个体老板是朋友呢？”

    马光明在副总经理中排名第五，排在李珞、江上云、骆冲和韩志勇之后，因为韩志勇不在，他必须出面，否则就“失职”了。

    “我认为没有必要，”李珞反击了，“赵书记去问他，他会说是，我是故意的？不会吧？我觉得陶总讲的对，只需要核实那个煤老板就行了。”

    “是的。我只问结果，不问动机。”陶唐冷声道，“身为财务部的领导，面对债权人，当然明白他透露的消息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是战争中的军队，这样的行为就是叛变投敌。好吧，马副总反对一票，其余同志？”

    其余人不吱声，默然就是同意主持者的意见，这也是规矩。

    这是陶唐上任处理的第一个人事问题，在座的都是从体制内成长起来的，明白一把手的核心权力就是人事权，没有充足的把握，最好不要与一把手在人事权上起争执，而且，陶唐站在了道义的高度上……

    “我同意陶总的提议，就这样办吧。请郭主席抓紧核实，我看就不必再开会了，如果对方承认是财务部泄密，组织部起草文件就可以了。”赵庆民再次支持了陶唐。

    因为陶唐上班后跟他通了气，既然陶唐要杀人立威，赵庆民不得不做出支持陶唐的态度。而且，陶唐给了他面子，至少做出了征求他意见的姿态。

    昨天三号楼的闹剧他当然知道，但懒得出面。没想到陶唐迅速抓住了财务部的马脚，把权建和揪了出来。这种事可大可小，往深里挖，指不定会挖出腐败大案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赵庆民深知其中的利弊。他对权建和感到惋惜，在他印象中，权建和的业务能力是较强的，是韩志勇的得力部下。他建议陶唐跟尚未回厂的韩志勇通个气，陶唐却认为没必要。没必要就没必要吧，如果陶唐斩个把副处级干部都要畏首畏尾，他也搞不好红星。但赵庆民却担心陶唐穷追不舍，婉转地建议只揪住权建和通风报信的违纪行为就可以了，不要因一件小事影响了生产经营的大局。陶唐说了句：那要看他的态度。赵庆民感到陶唐是个有分寸的人，也就放了心。

    会议只进行了一个小时。散会后郭涛亲自带了纪委副书记郭德利去了大招，很快就回来了，那个煤老板当然不会“翻供”，只要厂里给钱，她不会保拿了好处的权建和。但煤老板主动说了陶唐拒贿的事，让二郭很是震惊，50万元巨款啊，陶唐眼睛不眨就回绝了。那么之前还有多少类似的情况？总不好说只有陶唐遇到过吧？

    “咱们还真摊上位好领导呢。”郭德利忍不住叹了口气。

    “陶总是聪明人。”郭涛回了一句。

    郭德利在纪委工作很久了，给郭涛做副手也好几年了。他明白郭涛话里的意思，一是说陶唐刚来，自然不会犯那种错误。第二是说陶唐看得清形势，如今可不是前几年了，而且红星正处于反腐的漩涡中，那个煤老板能为了钱“出卖”为其通风报信的权建和，自然有可能供出陶唐。

    郭涛向赵庆民汇报后，权建和的命运也就决定了。当日下午，一份盖着红星公司鲜红大印的免职通知就下发全公司了。当然，要和当事人谈话，这件事交给了郭涛，韩志勇不在，郭涛出面比较合适。

    在此之前，赵庆民建议陶唐跟韩志勇通个电话，但陶唐认为没必要。反过来要赵庆民跟韩志勇谈一谈，“我肯定要和他谈。你以党委书记的身份跟韩总谈一次，我们不仅要让红星重振雄风，还要带出一支过硬的队伍。这件事反映出老韩的工作是有缺陷的。”

    赵庆民答应了。他想提醒陶唐，既然要整顿营销，就不要多面开战了，韩志勇可以与李珞掰手腕，也不是好相与的。同时“开罪”两个实权副总殊为不智。但他只是想了想，没有说。

    郭涛与权建和的谈话不顺利，谈崩了。权建和闹到了陶唐办公室。那是下午四点半的事，陶唐正与刘秀云谈事，权建和便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气急败坏的郭涛和郭德利。

    权建和没想到因为那么一件事就摘了自己的乌纱帽。他不承认自己给煤老板通风报信了，说那纯属陷害，要陶唐给他个说法。

    “你不服是吧？你认为仅凭对方一面之词，既没有录音也没有录像就找不到铁证了，是吧？”陶唐冷着脸，“要说法可以。我会给你的。我问你，财务部有没有主动付款的职责？没有。那么你在周二一天内跟对方接触了三次是不是事实？你去过招待所没有？他们到过你办公室没有？财务部不是真空，会有人指证这条。大招待所走廊有摄像头，会留下你的影像。还有，我敢断定你跟对方有过通讯联系，公司可以申请相关部门调出你的通讯记录。这三条如果不是事实，我撤回对你的免职令并在中层大会上给你道歉。如果是事实，你面对全体中干解释为什么要和对方如此密切地接触吧。”

    权建和不敢和陶唐硬来，“陶总，我确实去过大招，但我们是朋友，认识很久了，他来厂，我去看看他，他来看看我，不可以吗？”

    “总部两个月前曾下发加强干部管理的若干规定。我看你一定没有认真学习过。我懒得给你补课，免职是轻的，你要我采取手段找到你受贿的证据吗？对方不给你好处你为什么那样做？我最痛恨的就是吃里扒外了，一个财务部副主任嚣张什么？你是不是觉得红星有很多比你严重的问题都没处理，就凭这么件事就处理了你？好嘛，你提出来，看我管不管。”

    权建和不敢硬撑下去了。这次他拿了对方一万元的好处，钱还放在办公桌抽屉里没来得及处理呢。他相信那个该死的煤老板一定向陶唐交代了此事，陶唐未提此事算是给他留了面子……至于比他严重的问题多了，他哪里敢提？红星就这么大，自己完了，还得罪死了人。

    “如果不服，你可以向上申诉。任何渠道，任何时间。”陶唐挥挥手，赶走了第一个撞在自己枪口上的权建和，转而对刘秀云说，“你去跟潘成贵说，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让他自己打辞职报告吧。刘总，刚才你看到了，我说红星存在严重的邪气压倒正气，你不会否认吧？另外，那两个职工子弟就业的事，你们的那个解释不行。看来公司的有关规定不那么合理，我看这样吧，你亲自考察下那两个孩子，如果可以，就招进来吧。但要着手修改相关的规定，上会研究后严格执行。今天是周三，我答应人家周五给答复的，不可失信于人。”

    “好，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刚才刘秀云来汇报撤换两名门卫的事。那两名门卫不愿意去人力资源部给他们安排的岗位，跑到二号楼闹事。陶唐很生气。另外，人力资源部根据他的指示拿出的关于大学生进厂的规定解释很勉强，有些越描越黑的感觉。

    陶唐望着刘秀云的背影，对这位女助手至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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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与韩志勇的谈话

﻿权建和被免职一定程度上震动了全厂。毫无征兆地免去了核心权力部门的核心人物，让接到文件和听到消息的红星各级干部心生警惕，新来的一把手不是善茬。尽管文件上并没有讲权建和被免职的原因，但纸里包不住火，当晚，真实的细节就以超越人们想象力的速度在中层中流传。大部分中层都认为权建和活该，这个时候将新老板的军，活该被斩。

    普通职工就是另一种心态了。红星厂有个特点，就是关于人事变动的消息传播得格外迅捷，即使与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会津津乐道于此。权建和的突然被免职，让职工们感到兴奋。宋杨案发带给了红星职工极其负面的影响，很多职工认为红星的两级班子都烂透了，都是些贪污腐化的王八蛋，免职是轻的，应该把他们一个个抓起来。

    陶唐则收获了普通职工特别是离退休职工的赞誉：新来的陶总做得对，这是个不错的一把手，你看人家每天到大食堂吃饭，你看人家骑自行车到车间，这才是共产党的作风嘛。老百姓希望陶总狠狠治理一批像权建和一样的蛀虫，红星厂就是被他们搞垮的。

    韩志勇是周四晚上回到厂里的，他已经得知了权建和的变故，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他听了权建和的哭诉和要求，狠狠地批评了他所器重的老部下。

    “我没跟你们吹过风吗？陶总刚来，又带着尚方宝剑，砍个中层还不是像捻死个蚂蚁？你还敢跟人家较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文件已经下了，我算老几？能废掉红头文件捞你上岸？别说人家抓住了你的把柄，就是错斩了你，也会错到底。”韩志勇指着权建和的鼻子骂道，“别跟我说什么冤枉！少跟那些个体户来往，没跟你说过？也不看看形势，真是猪脑子！你冤，我还冤呢。”

    韩志勇感到憋气，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权建和在自己毫不知情地情况下被摘了乌纱帽。随即想到财务部因之带来的争斗，他心里极为郁闷。如果是宋悦当权，他会用自己的方式马上发泄不满，但现在红星的掌舵者是陶唐，特别是他这趟燕京之行后，他只能选择沉默。

    “韩瑞林搞破鞋，据说还上了会，就因为是同学，他不是装了糊涂？”权建和不服气，“他这是对着你。”

    “少来这套！那能一样吗？你是逼宫，而韩瑞林是裤裆里的那点烂事，民不告官不究。你呢，老实下去待一段时间吧，不是没做具体的安排吗？你可以选个地方，我可以跟潘成贵打个招呼。等过了这段，风声平息了，我再想办法把你用起来。谁说下去就不能上来的？文件我看了，没提你具体的错误嘛。”

    “文件不提就没人知道了？办公楼都在看我的笑话呢。韩总，我可是鞍前马后地跟了您十几年了，陶唐总得给您个面子吧？就是下去当个科长也行呀，这么一撸到底，姓陶的太他妈狠了吧。据说他在收拾李珞呢，也不怕被人联手掀翻。”

    “滚蛋！还联手掀翻人家？人家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我看你是活回去了，就这水平，免掉活该。红星乱成这样，别说是免掉一个中层副职，就是拿掉我，上面一样会成全。你呢，听我的，就老实呆着去。不愿听我的，爱咋咋吧。老子不管了。”韩志勇真生了气，想到冯世钊对陶唐的态度，现在的局面下提他和李珞的争斗纯属害他，还敢提联手掀翻陶唐，脑袋被驴踢了吗？

    “好吧，您可不能不管我。”丢掉了每年近十万的绩效工资，还有说不清的灰色收入，权建和真是痛不欲生。离开红星重新创业吗？谈何容易啊。

    “只要你沉住气，我总能帮你。刚才你说陶总收拾李珞，怎么回事？”

    权建和于是把他听到的消息说了。

    韩志勇沉吟良久，“还他妈要我救你呢，你真是不争气。这种时候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别跟我说你没拿人家好处！陶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未予深究，深究起来，你连厂籍都保不住！还敢跟陶总掰手腕子，你呀，找个机会当面跟陶总认个错，明天，明天把这件事给我办漂亮了，诚恳一些！”

    “好吧……我听您的。”权建和似乎明白了什么。

    权建和走后，韩志勇陷入了沉思。他去燕京的三天里，公司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啊……最值得关注的就是陶唐与李珞的矛盾已经露头了。盛名之下无虚士啊，陶唐算是找到了绝佳的突破口了。自己早就说过，不整顿营销，红星就没希望……应该帮助陶唐干掉李珞的，绝对应该这样做。什么事能瞒得过财务？从财务口收集李珞的把柄很容易，原先不能那样，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但不能急，还要看一看。如果陶唐示好自己，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如果陶唐不值得辅助，乐得看笑话……权建和不应该成为自己与陶唐对立的原因，一来惹不起，二来不值得。但权建和太他妈让自己失望了，生生折掉一臂呀。副总会计师兼财务部长李建华与自己不一条心，那家伙有能力有野心，控制财务部主要依赖权建和，但陶唐把自己最得力的一件武器给收缴了，很麻烦，必须提一个自己人顶上去……该提谁呢？另外，权建和之事自己也要有个令陶唐满意的态度才行，这一晚韩志勇睡得很不踏实。

    第二天一上班，韩志勇便去了陶唐办公室，先简要汇报了下燕京之行的情况，一共从财务公司拿到了系统内欠款1.83亿元，这完全是冯董打了招呼，不然财务公司能给一半就不错了。

    他没提权建和的事，想看看陶唐怎么说。昨晚虽然批评和安抚了权建和，但陶唐不跟自己打招呼便摘了手下的乌纱帽，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辛苦了。”陶唐起身，坐在了韩志勇对面，“三件事，第一是钱的事。我看了采购部的单子，五千万兼顾主材和外协件无论如何是不够的，我让财务另外给生产部拨了一千五，可能他们已经汇报你了。公司出了员工自杀的事，心里很难受，跟书记商量了下，决定把欠发的工资一次性补掉，马上就是五一节了，加上本月的工资，是个不小的数目。我向李建国了解了一下，由于燕京的款子已经到账，加上最近销售的回款，钱倒是够。但花钱的地方绝非工资，生产这个大头不能不顾。五千万也只是应急而已。所以我要你准备一个资金平衡会，把近期的收入和支出尽可能地梳理清楚。对了，我问了总经办，兴武说资金平衡会已经很久未开过了，这不胡来吗？这么大的摊子不开资金平衡会怎么行？你来牵头，今后每个月都要至少开一次平衡会，不然肯定出问题。”

    “陶总说的是。”提到资金平衡会，韩志勇马上一肚子不快，“关键是营销口的回款计划等同废纸，入口控制不住，出口计划再周密也没用。”

    “当然要给营销压力，也要加强考核。平衡会尽快召开，我的意见不要超过明天。今天已经是25号了，一些事情要在节前定下来。”

    “可以，我马上安排。不过明天估计够呛，逼得紧了，报上来的水分太大。”

    “行，那就推后一天。第二件是成本核算。我周二去了趟东湖，跟魏舍刚、王小如、唐一为都见了面，总的情况不错，悬着的三个多亿的单子基本签了，魏舍刚还拿出了一些新产品……但反映出成本问题，营销口说财务因为价格倒挂一直不批。我拍了次脑袋，凡是争议在10%之内的统统签掉。超过10%的，再做详细的测算研究。回来后已经布置给了李建国，因为我给了人家一周时间的承诺，相关的测算要在五一后拿出来。这件事你要亲自过问一下。韩总，我感觉到，其实是我的经验，财务的测算更多地建立在理论之上，不是说不对，而是不免脱离实际。比如说，你把所有的开销全部摊进去，结果就吓住了自己，不能干了。实际呢？成本控制肯定有余地，未必就真亏损。还有，市场经济就是这样，你不干，自然有人干，那三个多亿的单子我们不取，东湖必定重新选择合作伙伴。这是个思维问题，嘴上讲用户第一，实际总是以我为中心。隐约感觉到，这些年红星市场不断萎缩，跟这个混蛋思维有很大的关系。过去的事不提了，谁都是为了企业，营销有营销的道理，财务有财务的道理，我呢，也有我的道理。我坚定地认为，干活亏损和放假亏损不是一个性质。前者有翻盘的机会，后者则注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们要严控成本，这件事是财务的本行，你考虑一下，拿几条措施出来，凡是价格倒挂的产品，必须用倒逼成本的办法把成本降下来！这件事没什么道理好讲，市场是不和你讲道理的。你来抓，我做你的后盾，哪个环节不通，我帮你打通。不换思想就换人。我已经下决心了。”

    “好吧。我照您的指示办吧。”

    “再一件就是权建和的事，你听说了吧？”

    “没听说。他怎么了？”

    陶唐简要地讲了事情的经过，“没来得及跟你通气，主要是因为性质比较恶劣，班子会议研究后，决定免去权建和的职务。老韩，你得空跟他谈谈吧，到此为止，我不想因此分散精力。”陶唐最后一句话含义深刻。

    韩志勇理解了陶唐的意思，到此为止的条件是权建和老老实实地接受免职处分，不然他就要“分散精力”了。韩志勇早已想明白了利害关系，“他怎么能这样？陶总，不会搞错吧？这小子跟了我多年了，能力不错，人也可靠。”

    “不会搞错。债主还等着拿钱呢。郭主席已经做了缜密的调查，事情其实很简单，一点不复杂。老韩，这件事给我很大的震动，像权建和这样利令智昏的人肯定还有，免掉他，也是给其他人一个教育。本来我是想在文件里写得明白一些的，赵书记有顾虑，我理解，他的顾虑是成立的。但我们必须吸取教训，问题出在财务口，你呢，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范围讲一讲，请大家不要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糊涂。我这个人性格不太好，很讨厌损公肥私吃里扒外，工作上有失误不要紧，能力欠缺也可以提高，那种错误绝不容忍。”

    “没有管好下属，我向您检讨……您批评的是。”

    “检讨就不必了。加强管理吧，还是要从制度入手，这就是我恢复资金平衡会的本意。凡是资金平衡会上定下来的内容，就等于通过了预算，你批了就算数。只有资金平衡会之外的大额支出，再报你和我审批，不然我们就成了签字机器了。昨天下午有几笔额度很小的已经经副总审核签字的款子都找我来签字，还说是财务部要求的，这就不正常了。”

    “是李建国要求的？这个人就是没担当。”韩志勇毫不掩饰对财务部一把手的不满。

    “大概是权建和的事引出的吧。还是要把规矩立起来，咱们这样大的企业，开门一天，少说要花出去百十万，如果事事都要我这个总经理签字，怕是累死我也管不好。”陶唐的语调很平静，但韩志勇听出了其中包含的不满。

    花钱和用人是一把手的两大核心权力，宋悦就死死地把住了财务签字权，凡是上万的支出必得他签字方可支付，管好了吗？结果就是该花的没花出去，不该花的都花了。关系近的不受限，关系远的花不上。公司居高不下的欠款正是这样形成的。用资金平衡会的方法确定当月的大额支出，然后规定预算外资金的审批权限，是大型企业最合理有效的办法。陶唐刚才的表述正是要走这条路。

    但韩志勇不相信陶唐说的是真心话。

    “陶总这样要求，我这个总会就好当了。”

    “用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开篇的那句话形容企业其实非常贴切，运行好的企业都是相似的，运行不好的企业却各有短处。韩总，资金是企业的血液，现金为王永远是真理。我们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要过紧日子，还是要最大限度收紧开支。昨天研究所的一笔钱我没批，是一笔4500元的业务招待费，一个科级干部，一顿饭吃掉4500，合适吗？但李蒙和江总都签了字，浑不为异。此类事情甚多，我是清楚的，希望你从财务管理的角度梳理下，有规定的，要修订或重申，没有规定的，要把规矩立起来。这也是爱护干部的行为，总比把人送进监狱强吧？这是我的真心话。”

    “谢谢陶总的教导。”韩志勇看着陶唐真诚的目光，“我照您的指示办。我想了下，资金平衡会就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吧，明天是周末了，再晚就要误事了。”

    “不要紧，还是要准备充分一些。我决定把休息日挪一挪，马上就五一了。”

    “那样最好。”

    “这算是第一次，一定要开好这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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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强拆案的赔偿

﻿“老吕，是不是你给陶总吹了风？这趟差事可不好办，不过还算满意。至少我觉得满意。”下午刚上班，法律办主任赵征红就跑到吕绮的办公室。

    “什么差事？”吕绮没听明白。

    “你不知道？昨天陶总叫我过去，让我代表公司和东湖交涉。”

    “交涉什么？”

    “当然是你那位同学家的烂事了。就是被拆迁公司打死的那个！”绰号“大脸猫”的赵征红身为法律办主任，却没有搞法律的样子，抢过吕绮的水杯一口气喝光，“渴死我了，今天可真热。”

    吕绮哭笑不得，有点洁癖的她怕是不能用这个水杯了，“办下来了？什么结果？”她听赵征红的口气像是很得意。

    “一点钟才从市里回来，他妈的，连顿饭都不管。刚才去陶总办公室汇报，宣传部在呢，就跑到你这儿了。”赵征红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当扇子扇着。

    “我的赵主任，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到底争回了什么？”

    “一共是75万，包括他们垫付的住院费。你说这个结果能不能让陶总满意？”

    “75万啊……听起来是不少，李素艺老公大概每月的工资不到3000元……就按3000算吧，十年是3万，三十年就是90万……李素艺跟我同岁，他老公的年纪不详，再活三十年应该可以吧，国家公布的男性平均寿命是多少来着？差不多有七十五吧？还要考虑工资的上涨……”

    “可不是你这么个算法。”赵征红叫道，“老妹，你这样算就害死我了，市局和西城分局也介入了，咱们这方也不是没有一点责任……另外，东湖方面还赔一套房子呢。”

    “房子是他们本该补偿的，不是吗？”吕绮想起第二次去探视李素艺时获知的暴力拆迁过程，觉得这点补偿真不多。

    “嘿，你要是老板我只好辞职啦。你还应当算资金成本呢，他一下子能挣回75万吗？就是把75万丢进银行，每年也有两三万的利息吧？要是买基金呢，买股票或者做生意呢？”

    “你到底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呢？我奇怪的是你的态度。”

    “姑奶奶，你哪里知道谈判的难处？如果不是陶总跟东湖方面打了招呼，人家绝不会就此让步。打官司？你就等着吧。”

    “东湖出这笔钱？”

    “名义上当然是邓国明的银桥公司支付，但东湖的代表参加了，银桥公司和东湖有着合作关系嘛。打官司肯定扯不到人家东湖，银桥公司是独立法人。”赵征红又用吕绮的水杯在饮水机上倒了杯水，“老妹，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个结果，陶总会满意吗？”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陶总一定会问你平泉市的赔偿标准，”吕绮想起上周第一次在陶唐办公室汇报的情景，“咱们这位新老板重视规矩，这可以肯定。”

    “赔偿标准不一样的。因为案子被定性为过失伤人，而这边也要负一点责任，如果按这个计算，怕没有这么多。”赵征红琢磨着。

    “那就好交差了。”

    “关键是李素艺，恐怕你得出面做做工作，她同意了，签字就可以拿钱了。要是不同意，事情就拖下来了……”

    “你见过她了？”

    “谁？”

    “李素艺啊。”

    “我见她干嘛？”

    “嘿，你代表公司为她争取权益，不见苦主怎么行？”

    “我让韩瑞林找过她，回话说要100万。真是穷疯了。不，不是李素艺说的，而是她爸。”

    “啊，差点忘了，既然是过失杀人，总有个凶手吧？不会花点钱就不追究了吧？”

    “追究。怎么不追究？市委王书记亲自做了批示，公安上心着呢，凶手已经确定了，不过逃了，正在缉捕中。就是因为这个，银桥公司很不满意，大概觉得又罚又打太亏了吧。”

    “不会是演戏吧？”

    “不会不会。警察也去了，警察不会替邓国明撒谎的……”正说着，赵征红的手机响了，是李志斌打来的，说陶总让她过去。

    “我得过去了。”赵征红匆匆去了。

    陶唐还是过问此事了……吕绮想，75万赔偿金听起来不少，加上一套房子和退还她老公的养老金公积金等个人部分……或许李素艺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一大笔钱，房子算是老太太的，李素艺有一份而已，但赔偿金却是李素艺的，别人不好争。有这笔钱，李素艺可以把孩子供出学来，差不多可以帮助孩子成家……代价是失去了丈夫，承受中年丧偶的痛苦。吕绮摸出手机，想给李素艺透露下赵征红带来的消息，想想又觉得其中有若干不可控因素，终于没打。思绪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陶唐身上，或许是刚才闪现在脑子里“中年丧偶”四个字带出的？一直到现在，她也没搞清陶唐的夫人是怎么死的，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当然，陶唐不是李素艺，他应该不缺钱，但中年丧偶的痛苦一样会承受而逃不掉。

    他太忙了。尽管站在圈外，吕绮已经感觉到了陶唐繁重的工作。他来厂尚不到十天，办公楼的风气为之一变，主要的变化就是人们上班早了，特别是中干们，再没有铃响后才到的现象了。发规部一把手刘新军就是一个例子，一贯迟到的刘助理把上班时间提前了一刻钟，总怕陶唐找他。但陶唐一次也没找过他，吕绮感受到了刘新军的不安。特别是在陶唐突然发威免去了权建和的职务后尤为如此。

    权建和因何被免职已经传开了。那个人是韩总的亲信，一向恃宠而骄。很多人私下为权建和被免而高兴。但吕绮却有些担心，陶唐在韩志勇出差之际干掉权建和会不会把韩志勇逼到对立面？在公司领导中，李珞自成体系，实力最为庞大，韩志勇和马光明为另一派系，向来同气连枝。陶唐已经流露出拿营销开刀的苗头，怎么能另树强敌？如果把这两派都逼到自己的对面，工作会很被动……以她的经验，一把手有时候很无奈，必须做出不情愿的妥协，宋悦不是最好的例子吗？当听到权建和被免职的消息，吕绮甚至后悔自己没有主动告诉陶唐红星厂高层复杂尖锐的权力斗争。她很讨厌这种无谓的争斗，但自己那位只愿当评论员不愿当运动员的丈夫却讥笑她的天真，老范认为，斗争是绝对的，和谐是相对的。权力的本质就是斗争，不斗就不会掌控权力。陶总选择对象或可商量，但斩将祭旗却是必须。不斩掉几个不长眼的，谁怕？她没再和老范就此问题争论下去，因为她从来就争不过“满腹经纶”但实际一事无成的老范同志。

    本想今天上午借机去他办公室谈谈，汇报补发工资情况是个不错的由头。消息传出后，全厂一片欢腾，都在夸新来的老板够意思，是个好老板。但她却知道他在牺牲自己而成全别人。偏偏老范也是这个看法，难得跟她一致了一回。拖欠是前任的遗留问题，记不到他头上。现在倒好，欠发加本月的工资，一下子干出去小两个亿！旧欠清了，后续的生产经营怎么办？生产已经严重告急了，她是管顶层考核的，总的情况很清楚，生产部蒋延生说了，1500万的外协款不过是毛毛雨，老鼠拖油瓶，大头在后呢。邱林的材料款就更大了，每个月至少得三四个亿。在老百姓听起来，两三个亿就是天文数字了，但对于红星的决策层，一千万不过是毛毛雨。光是电费，每月就得1000万吧，财务费用更是大头。加上已经法律风险大涨的外欠问题，权建和不就是倒在这上面了吗？陶唐带回来的那点钱，真不够花的。当然，资金的主渠道在营销，上游无水，下游自然干旱。可是他不该一来就拿出整顿营销的势头呀？李珞不就是凭着这点跟老板们叫板吗？营销队伍捏在他手里，等于掐住了老板的脖子。吕绮知道，一度宋悦和李珞的关系极为紧张，但宋悦最后还是让步了，他不敢冒丢失市场的风险，那样会崩盘的。

    自己该不该跟他说呢？吕绮犹豫着。自己不过是个副处级，去跟一把手讲班子中的派系？不是不自量力是什么？他会怎么看自己？但她觉得，她又不是一般的副处，他信任自己，他一直没忘自己，至少把自己当成了朋友。那天在东湖会所说的，那天问她营销口的人事，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她跟他提了李素艺的困境，他不是把“大脸猫”派出去并且取得了成果吗？而且，他是好人，是好官，他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开朗热情阳光正直的陶唐。为了他的前程，自己还是应当跟他说说……

    赵征红回来了。

    “怎样？”吕绮收回思绪。

    “陶总问的很细，但算是基本交差了。”

    “什么叫基本交差了？”

    “不是还有你同学那一头吗？你帮我个忙，劝劝她，就此算了吧。实话说吧，如果不是陶总帮忙，对方绝对不会这样痛快的。”

    “合着还该感谢他们？”

    “老吕，你真的生活在真空里？银桥背后是东湖，市里能把东湖怎么样？东湖翰林是上官市长亲自抓的工程，华锦路成了肠梗阻，东湖受到了市里的逼迫，银桥受到东湖的逼迫，人家不是也急嘛。我也是去了才听到他们的要价，实话说，确实有些过分了。我把情况如实汇报了陶总，陶总这才点了头。看得出，陶总是个重情义的，还说让你买点礼品代表公司慰问下李素艺，他实在是没时间，晚上还要开宣传口的会。老吕，你说哪个老板会这样？啊，当然，你们是同学。”

    “他真那样说的？”

    “嘿，我敢假传圣旨？”

    “宣传怎么了？那是赵书记管的，他管宣传干嘛？”

    “我哪里晓得？刚才陶总生气了，训了宣传部，我看崔部长拉着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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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周鸿友约见陶唐

﻿省委考察组在平泉待了九天，终于走了。周鸿友很快从北阳方面得到比较权威的消息，王一书记要高升了。

    这其实不是秘密，早就有传言了。周鸿友关注的是谁接王一的班。

    周鸿友希望上官宏上位。他的目标不是市长，而是常务副市长。在平泉市的八个副市长中，他目前排第五，就资历而言，他接任市长的希望基本为零。所以，他不去想市长的宝座，而是想着解决入常问题。

    以目前的权力结构，平泉市最高权力机关当然是市委常委会。但市政府成员中担任市委常委的只有市长上官宏和常务副市长郑兴茂。其余七名常委为书记、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军分区司令员及市委秘书长。

    周鸿友设想的最好结局是上官宏接任市委书记，郑兴茂接任市长。这样他就有可能接任郑兴茂现在的职务，也就解决了非常重要的入常问题。因为无论如何，常务副市长一定是市委常委。否则，政府方面在决策层的声音就太弱了，跟经济挂帅的局势不相符。

    尽管除郑兴茂外，他前面还横着三个副市长，但从年龄到学历，他都有着明显的优势，何况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与上官市长的关系比那三个副市长近的多，而上官最近在谈及新城建设规划时隐约暗示了这点。

    当然，上官宏并不能完全决定他的命运，但上官那一票是至关重要的，特别是在上官出任书记后。

    但这个设想顺利实现的变数不小。第一就是担任常务副市长的郑兴茂。

    上官宏不一定愿意郑兴茂接自己的班。同为市府的主要成员，周鸿友是能感觉到一些表面看不到的东西的。设立常务副职在他看来完全必要，那是影子市长，可以随时补位，不需要考虑特殊情况的缺位问题。什么是特殊情况，比如青山市市长被查就是。

    常务副市长是市委常委，是排名第一的副市长，职权很重，分管着政府的主要部门，比如办公厅和财政局。但不免和市长发生冲突。表面上，郑兴茂过去很尊重上官宏，但最近却有矛盾明显化的趋势。周鸿友晓得，郑与上官之间并不和睦，或许这正是上面乐意看到的。因为两笔财政拨款，上官曾严厉批评过财政局，而财政局也是有苦难言，那是被郑兴茂否决的单子，他们怎么办？

    郑兴茂得到了王一书记的支持，政风持重的特点近年越发明显了，对上官主持制定的市政规划多有微词。郑兴茂不敢公开批评上官宏，却多次指责自己分管的规划局缺乏科学及以人为本的精神，在市政规划上贪大求洋，不尊重历史，不考虑城市的文化传承，不顾政府愈来愈高的负债率，“这么搞下去，不怕政府破产吗？”在最近一次他所主持的财政系统会议上，郑兴茂公开说。

    政府怎么会破产？我们又不是西方国家！参会的周鸿友对郑兴茂的发言嗤之以鼻。

    如果上官不愿意郑兴茂接自己的班，自己的愿望不就要落空了吗？

    第二个变数是市委副书记白涌泉。白是排名第三的常委，理论上也有接替王一的可能。如果白副书记跃升市委书记，他的如意算盘就彻底落空了。白涌泉有没有可能接替王一呢？周鸿友认为是有可能的，曾在省级机关任职的周鸿友在省会有一张关系网，他离开北阳后仍一直小心翼翼地经营着那张网络，“网”传的消息证明，白涌泉有极深的背景，完全有可能在王一高升后实现一次关键性的跃升。

    第三是上官宏。比起风格稳健官声正面的王一，上官宏就有些张扬了。负面的消息是有的，他周鸿友能听到，上面没有理由听不到。至少上官和东湖的关系就极深，唐一昆表面上尊重自己，实际上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因为他在政府有更深更高的关系。上官上不去，一切也是白搭。

    官路崎岖呀。每每想到升迁的障碍就令周鸿友抓狂。在官路上“爬”了二十年的周鸿友深知，光靠关系是不行的，政绩在任何时候都不可或缺。在他分管的业务中，取得政绩最可能的“战场”就是新城建设了。要保持平泉发展的高速度，启动新城规划是最可靠的途径，它将带动二十多个行业的发展，投资在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都是最有效的经济增长引擎，特别在我们这样仍处于发展中的国家。

    上官市长亲自主持的新城建设方案早已上报省里，并通过了相关厅局的审核，大概卡在了省最高决策层。按照上官的说法是省里已原则同意了平泉新城建设方案，但毕竟涉及海量的投资，程序走下来颇费劲。

    根据周鸿友的从政经验，成功从来都是争来的，而不是等来的。就像军队喊出的那句口号，一定是人等设备，而不是设备等人。平泉新城上马的最主要条件就是具备上马的条件，这项工作肯定是越主动越好。但横亘在新城建设上的最大拦路虎是红星公司，这方面平泉却有些无能为力了，因为红星是央企，不归平泉管理，甚至不归省里管辖。

    于是，周鸿友约见陶唐。他没有直接打电话给陶唐，而是让自己的秘书通知了红星公司。这有点绕了，主要原因是周鸿友有些“恼”陶唐，他以为陶唐在东湖会所见面后会主动联系自己，就算不来拜山头也会打个电话，谁知陶唐挺拽，完全无视他这个副市长。所以，周鸿友耍了次权，通过官方渠道要红星的一把手来市里汇报工作。

    陶唐的行动很快，当天下午，陶唐便敲响了周鸿友办公室的门。

    “周副市长，您找我？”

    “嘿，跟我来这套？”周鸿友反被将军了。他反应很快，立即转换了身份，“你什么意思嘛。”陶唐不提自己为何不直接联系他，而是顺着他摆出了公事公办的姿态，这招极狠，因为不说服陶唐，红星的搬迁就无从启动。现在着急的不是陶唐，而是平泉市，具体地说，就是他周鸿友。自陶唐摆出态度，周鸿友就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市府办公厅通知我来汇报工作，又没说什么内容……所以谁也没带，就我来了。”

    “下面这帮人啊，总是这样子……作风问题真的要改改了……”周鸿友拿起烟，似乎想起了陶唐是不吸烟的，起身为陶唐沏茶。

    “我就喝这个吧。”陶唐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了，咕咚咚狂饮。

    “你呀，简直不像个老总的样子……”周鸿友看着陶唐身上的工作服笑笑。

    “你倒是说话呀，究竟什么事？”周鸿友做弥补，陶唐也就不以为意。

    “老同学，关于红星搬迁，你是怎么考虑的？”

    陶唐一摊手，“一无所知！现在未听过任何汇报，上级也无任何实质性的指示。绝对实话。”

    “你应该整顿你的内部了，”周鸿友点上烟，“这件事绝对是红星的头等大事。我告诉你，红星是有规划的，你的前任，就在这里，”他指点着陶唐坐着的沙发，“跟我汇报过红星的总体想法。”

    陶唐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子，微笑着，看着严肃起来的周鸿友。

    “你怎么不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不如你来告诉我市里的计划吧。”

    周鸿友预感到陶唐不是好相与的主，但他真的不能对陶唐发脾气，同学关系其实很扯淡，但他管不了陶唐。别说他，就是王一也对陶唐无可奈何。因为陶唐不是市管干部，也不是省管干部。现实情况就是这样，陶唐的关系在燕京，在辉煌集团，不在G省，更不在平泉。

    “好吧，我简单说说。”周鸿友斟酌着，“平泉有新城建设规划，准备向西发展，在西郊建设一座以文化为特色的新城，将平泉的大学全部搬过去，省里一些大学——至少落实了三所了，也要搬入新城。省市两级对这个规划非常重视，准备尽快启动，决不能拖至十三五了，这样就涉及了红星的搬迁……市里计划在开发区划出足够的地方来，那边的配套设施已经比较完善了，而且，开发区经过十几年的建设，集中了近百家企业，红星搬过去后，产品的协作配套没有任何问题，企业的运行成本也会降低，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周副市长，”陶唐又恢复了刚来的态度，言辞却锋利起来，“红星公司的基本情况您是了解的，因为您就是红星子弟。搬迁绝非生产线一项，红星的家属好几万，退休职工超过了在职，总不能把生活区都搬过去吧？再说了，资金怎么办？你知道红星生产性建筑面积是多少吗？要让我出钱，不好意思，绝对办不到。”

    “市里当然要出点力……不过，还是要按经济规律办事。上次你们冯老总送你上任，跟市里谈了红星的搬迁，辉煌集团有战略重组的设想，或许一些落后的产业和产品就此淘汰了。当然，你们集团内部也可以调剂，更可以和平泉合作。这个设想，市委主要领导完全赞同。”

    “如果上级拿走红星的产品和生产线，我一点意见没有。关键是人。我跟冯董讲过，不管是搬迁还是重组，人员安置是第一位的，做不好这点，什么也谈不到。”

    “住房问题市里是有规划的。新城上马后，商业开发肯定要跟上来，新城的定位决定了新城地价有着巨大的增殖空间，市里对于拆迁有着统一的补偿标准，职工是会欢迎的。红星有着规模巨大的平房住宅区，就那些平房的现状，基本都可以列入棚户区了。这样不是可以从根本上改善员工的居住条件吗？关键是红星班子的决心和态度，不是其他。”

    “就算居住问题可以得到圆满解决，红星搬走后总还是企业吧？不能吃皇粮吧？市场怎么办？产品怎么办？还有，红星距开发区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数万员工的上班问题如何解决？会不会给交通带来压力？您可别说用班车解决，红星不是小单位，那不现实。”

    “老陶，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反对这个规划呢？”

    “我哪有资格反对？我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站在红星总经理的位子上考虑现实困难而已。我必须考虑红星员工的实际利益。”

    “困难？现在做什么事没困难？你也看到了，平泉市和我们当初相比，变化有多大？还不是顶着压力发展到现在？利益？长远利益和现实利益往往是冲突的，现在可能有人骂我们，五年，十年之后，我敢保证红星职工会感谢你，甚至给你树一块碑。”

    “实话说，我不敢想博得职工的感谢。我考虑的是红星的生存和发展问题，首先是生存问题。鸿友，我不说假话，红星虽然是央企，但实际也是平泉的，红星的稳定关涉着平泉的稳定，我不敢掉以轻心，我劝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这句话，我对冯世钊同志也会这样说的。”

    “新城建设是省委、市委的决定……”

    “我无意对抗省委和市委的决定。鸿友，如果今天你找我是谈红星的搬迁重组，那么就给我一点时间吧，让我组织研究下这个问题。现在我说的，只是个人的感觉问题，完全做不得数。”

    “那好，希望你动作快一些。老陶，你是干过大型国企一把手的，振兴国企不能靠小打小闹，还要抓住机遇。红星搬迁就是机遇啊。”

    “我看你也挺忙的，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陶唐告辞。

    周鸿友起身相送，“哦，差点忘了，顾眉君上次说的那件事，总不难吧？现在你可是一把。”

    “基本户？”陶唐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顾班长该怪我了，成不成总该给人家一句话嘛。好吧，我了解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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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资金平衡会一

﻿那天上午临下班时，顾眉君在市工行吕行长的陪同下突然造访红星。当时陶唐正在研究韩志勇送来的五月份资金需求计划，韩志勇便领了顾、吕二人来了，“陶总，您看谁来了？”

    “喔，真是稀客。”陶唐急忙起身迎接。

    “很勤政嘛。快下班了还这么专心致志？这位是市行吕行长，早就想拜访你这位大老板了，恰好我今天回来，就拖了我过来……没打扰你吧？”

    “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谈得到打扰。”陶唐与吕行长热情握手，李志斌利索地端来了茶。

    银行是不能怠慢的，特别是工行，红星在工行的贷款高达四个多亿。

    看看表，陶唐吩咐李志斌在小招安排酒席，对顾眉君和吕副行长说：“时间不早了，干脆咱们边吃边聊吧。”

    “行，这样最好了。早就想着来看看你了。喔，把吕绮叫上呗。”顾眉君说。

    “不用了。公司有规定，午间不能喝酒。光叫吕绮也不妥当，咱们班在红星上班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而且，谈事也不方便。”

    提到正事，顾眉君便不再坚持了。

    顾眉君的来意陶唐是清楚的，但公司基本户的变更却不是一句话的事。所以，到了小招的包间后，陶唐对顾眉君说：“你的来意我清楚。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变更基本户需要做很多工作，客户方面的手续不那么好办，燕京那边也要打招呼。如果不影响大局，我个人是没意见的。工行这些年对红星的支持力度很大，韩总跟我说过不止一次了。”

    “老吕跟我讲了情况，你不要担心建行方面，他们不会带给你任何制约。缺多少，我给你放多少！这个，我来之前已经向行里请示过了。”顾眉君显得胸有成竹，“对于红星这样的企业，行里是有特殊政策的。”

    陶唐看了韩志勇一眼，似乎在责备韩志勇不吭气，“老同学，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难处。总不能因为新朋友而开罪老朋友。”

    陶唐对顾眉君的印象很一般，更没啥交情。论及中学的同学，真正保持友谊的其实就孙敦全一个，吕绮不过是他心底的绮梦。因为有盛东的三年多履历，陶唐对银行和企业的关系有着比较到位的理解，某种意义上，银行更依赖大型国企。而顾眉君执掌的公司部更是如此，一定是受到了指标方面的沉重压力。把红星这样的大客户争取过来，每年就增加了上百亿的流水，将带来非常可观的利润。

    顾眉君却是志在必得，“鸿友没跟你说吗？老陶，我确实遇到了困难，咱也不说桌面上的话了，这个忙你必须帮。这不老吕在这儿，建行能给你的，工行一样不会少。你就放心吧。”顾眉君一举双关。

    “韩总，我看这样吧，这件事呢，先不要声张。顾总是省行的领导，又是我的同学，顾总的面子总是要给的，银行这边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先考虑考虑，商量后给顾总和吕行长一个负责任的答复。”

    “成，按您的指示办。”韩志勇爽快地答应。之前，工行就一直在做着他的工作，条件是增加1.5~2个亿的流贷。鉴于当时极端困难的经营形势，宋悦为了缓解资金的压力，甚至组织了一次小范围会议研究过此事，但最终没有拍板，根由却是因为李珞的反对。加上红星开户行建行闻讯加大了对红星的工作力度，韩志勇也感到很为难。随后杨文欢和宋悦连续出事，事情就放下了。

    公事就说到这儿，到饭桌上便不再谈此事了，顾眉君坚持要喝几杯，陶唐也不好拿规矩坚持。午间不准饮酒是针对下面的，谁也管不着公司级领导，像顾眉君、吕行长这样的客人上门，陪几杯酒更不会有人说什么。

    席间，顾眉君从韩志勇嘴里才知道陶唐的夫人在几年前便故世了，她大吃一惊，“哎呀陶唐，上次在唐一昆那里你可瞒得好紧。”

    陶唐对韩志勇有些不满，但也不好表示出来，“这又不是什么美事，我神经病吗？到处声张？”

    “都好几年了。该成个家了。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一定帮你物色一个！”她看了眼吕行长，“像陶总这样的，算钻石王老五吧？我瞧你们行就不少漂亮的女孩子嘛。”

    “那倒是。就怕陶总眼界太高。”吕行长微笑道。

    “拜托，咱先不谈这个了吧？”陶唐立即岔开了话题。

    因为谈及此，话题有些沉重，酒便少喝了不少，陶唐强调下午有个重要的会，顾眉君也就不坚持了。饭后告辞时，她把陶唐拉到一边，在陶唐手心里塞了张银行卡。

    陶唐不动声色地把卡顺手塞进了顾眉君的上衣口袋，“顾班长，那件事我会上心的。因为下午要开资金平衡会，我就不留你了，如果要看看厂里故旧，我让吕绮陪你。”

    “不用了，我还得赶回北阳汇报呢。”当着韩志勇的面，顾眉君也有所顾忌，“再见吧，你单身一人，多保重。来北阳一定给我打电话。”

    “一定。”

    “这点烟酒是吕行长的一点心意，你得留下，不然就不给我面子了。”她从吕行长司机手里接过一个橘黄色印着平泉支行字样的纸袋，塞到了陶唐手里。同样的礼品，韩志勇当然也有一份。

    这次陶唐没有拒绝，收下了。

    下午的资金平衡会准时召开了，会议的规模比陶唐想的要大，资金的“输入”端就是营销一家，“输出”端就多了，黑压压坐了一大片。因为参会的人多，三号楼会议室坐不下，临时调整到了营销部所在的二号楼。

    在家的公司领导悉数参加了，本来没有党群口的事，但陶唐都让通知了。看到花钱的部门这么多，坐在陶唐左首的李珞不免产生自豪之情，凭空多了几分勇气，离了我行吗？

    会议本该由韩志勇主持的，但陶唐要先讲讲自己的规矩。

    实际上，这是自陶唐上任干部大会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之前开过几次会，范围都很小。赵庆民注意到，今天参会的单位几乎都是来的行政一把手，精神饱满，注意力集中。

    陶唐讲：“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是五月份资金平衡会。因为我安排的晚了，也没有征求更多领导和部门的意见，可能会有些仓促，但不要紧，如果遗漏掉一些项目，可以在假期结束上班的第一天书面报财务部。我和韩总商量了一下，以后我们每个月至少开一次资金平衡会，时间就安排在下旬的25号左右，这个时间，次月的情况一般就比较清楚了。对保证预算的执行率比较有利。会议的召集人就是韩总，因为今天算是第一次，我多说几句。

    “为什么要恢复资金平衡会制度呢？是因为它必不可少。别说我们这样的百亿企业，便是规模小上十倍、百倍，我看也要搞预算的。不然就是打乱仗。所以当我了解了公司竟然很久不搞资金预算时感到很惊讶，这绝对不行。我来厂的这段时间里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印证了资金平衡会的必要性，千把元的条子也要找我批，岂不荒唐！

    “资金平衡会的意义就是搞好资金预算。其目的有三：第一，提高资金使用的效率，把钱用在刀刃上。特别是在目前我们经营困难的局势下，更要合理把握资金的使用方向和力度。第二是增加资金使用的透明度。在座的都是公司主要干部，回来多少钱，钱都花在了哪儿，花了多少，应该让大家都清楚。这样利大于弊，至少可以减少彼此的埋怨，特别是对财务口的埋怨。第三就是限制领导的权力。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资金平衡会开好了，我的权力首先受到制约，会上通过的项目，就不要找我批了。其他领导也一样。只有突发的事项才需要申报审批，这将提高工作的效率……但是，这就要求我们各部门精确计算各自的工作，预算的执行率要纳入责任制考核，请发规部抓一下这件事，五月份试行一个月，六月份正式开始纳入考核。同志们，改变现有的资金使用办法好不好呢？我认为好，可以腾出公司领导们的精力来抓更重要的工作……还有，可以从制度上减少腐败发生的风险！所以，这个会议要从制度上确定下来，相关制度由财务部起草或重申，经发规部审核后颁发全厂。好了，我要讲的开场白就这些，下面先由营销部报告五月份的回款计划。”

    刘书林清了下嗓子，“各位领导，因为时间仓促，我们拟出的回款计划可能存在一些误差，但不会大……”他下意识地扫了眼陶唐，见他正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于是从变速箱市场开始，逐项汇报各大市场的回款计划，“……情况就是这样，累计回款约3.75亿。”

    陶唐看了眼李珞。

    李珞点点头，“我补充两句。一是汽车配件板块，由于我们配套的乘用车和重卡两大市场都在下滑，对方的经营呈现困难趋势，回款变得不太正常。但刘助理的数字保守了一些，营销部要加大工作的力度，争取实现按合同回笼款项，这样，预计有1900万的增量。第二个是变速箱，情况类似，如果严格执行合同，应该有2500万左右的增量。我的意见是打个折中，营销部要自加压力，争取在五月份实现4个亿的回款。陶总，我就补充这些吧。”

    “好吧，营销口开出了4个亿的盘口。现在我们听听花钱的项目吧。韩总，我看这样吧，下面的会你来主持，建议先说必须花的，比如工资、能源一类，再说生产及其他。”陶唐实际上主持了会议。

    “好，那就请发规部和人力资源部先汇报工资及工资性费用。我们一项项来吧。”韩志勇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刘新军和潘成贵。

    “我先汇报下责任制考核结果……应发工资总数是6889万。不包括工资性费用。”不知为什么，刘新军没有带吕绮来，陶唐刚才注意到了，负责责任制考核的吕绮没有参会。

    潘成贵接着刘新军汇报，“因为和市局达成协议，按季缴纳社保医保等费用，本来五月份不是缴纳月，但四月份因资金紧张，只缴纳了一季度的三分之二，尚拖欠一个月的费用，金额为990万元……”

    陶唐记下了这两个数字。

    “能耗？”韩志勇继续主持。

    生产用能耗是动力公司的事，生活用能耗是物业公司管。两项加起来共1420万元。

    “等等，为什么要把生活用电用气都算进来？”陶唐打断了汇报，“这不合理吧？”

    “是这样的。费用由公司代缴，物业收费后转入公司账户。”李建国汇报道。

    “这不对。”陶唐合上了笔记本，“物业公司收费率能达到多少？”

    “大约是85%左右……”王景福有些底气不足。

    “左右？刚才说你那块是480万，包括了天然气，按照你说的，岂不是每个月公司要赔六七十万？刘助理，发规部对物业公司动能管理是如何考核的？”

    “这个，我记不清了……要查一下……”

    这个问题问住了刘新军。因为感受到了吕绮受到陶唐的器重，刘新军今天抛下了吕绮单独来参会，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叫吕绮来。”陶唐皱了皱眉头，“继续往下走吧，待会儿我再谈对生活区动能管理的看法。”

    接下来是财务部的财务费用（银行利息）和税金，银行利息本月必须支付3200万。韩志勇解释说是一笔1.8亿的倒贷所致。各项税金加起来也要3000万左右，李建国解释说这是最低限度了。

    接下来是科研经费，李蒙啰啰嗦嗦地念起他列出的单子，被韩志勇打断，“你不要逐项念了，项目我看过了，说总数给陶总吧。”

    科研预算不算多，只有1100万。

    现在1.7亿花出去了。

    “安书记，该你了。”终于轮到了采购，这是大头。

    “陶总，各位领导，”面容清秀的采购部代主任安中良似乎有些紧张，“按照生产制造部的月份作业令，五月份主材采购所需资金为2.1亿，辅材为0.95亿，合计为3.05亿。要展开讲吗？”

    “我问一下，你的计划是按多少产值做的？”

    “4.95亿。”

    “马总，五月份不是要调整计划吗？”

    “是的，增加的部分尚未通知采购部。”

    陶唐有些不满，“为什么这么慢？增加的产品主要是东湖市场吧？安主任，你估算一下，增加一个亿东湖的产品，大致需要增加多少资金？”

    “最少7000万。”安中良心算了一阵，“陶总，不会少于7000万的，东湖市场的边利率比较低。”

    “这就比较麻烦了……好吧，继续吧。”陶唐摆摆手。

    蒋延生的生产口外协资金包括刀具工装量具等的支出至少需要一个亿，办公经费、进入司法程序支付的欠款、运费、三包等质量赔款，林林总总加起来又是好几千万……参会的众人看着陶唐，不知道他如何处理这1.5亿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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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资金平衡会二

﻿吕绮进来时，汇报已经进行到了蒋延生的生产口，前面的没听到，后面的算是听到了，等汇报结束，听韩志勇问谁有补充，她便举手道：“我不知道项目资金讲了没有……这块存在些问题……”

    吕绮来之前正跟段辉谈项目资金被挪用的问题，今天的会议他们是知道的，却没有资格参加。所以吕绮便提出了项目这块，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读懂了刘新军投过来的目光。

    刚才刘新军确实没讲项目资金。目前红星公司在建的项目不少，其中有三个大项目是国拨性质，但自筹率在30~35%不等，今年一个变速箱生产线专项技改年底是要通过上级验收的，项目已经严重延期，主要是资金制约，另外就是存在项目资金被挪用的问题，估计总部的审计组已经查出来了，现在必须把窟窿补上了。另外，还有几个小项目是公司自筹性质，包括陶唐上任后决定补课的安措计划。

    “这一块先不讲吧……”韩志勇看了眼刘新军，明白刘新军不是不知道，而是有意回避了问题。造成挪用的直接责任人就是他韩志勇，但他自认问心无愧。

    陶唐不同意，“为什么不讲？嗯？我来之前，冯董、戚总都提到了公司的项目建设，事关红星今后的发展，总部极为重视。叮嘱我要特别关注这块，本来想安排时间专门听一听发规部的汇报的，一直没有时间。现在就说说吧，吕绮同志提醒的很是，刘助理，你能说清楚吗？”

    “大致的情况是知道的，”刘新军十分被动，对吕绮严重不满，但他不仅现在，即使下来也不敢有所流露了……他看了眼顶头上司骆冲，见骆冲毫无表示，只能硬着头皮讲了，“这一块是段辉同志分管的，他比较清楚……至年底前，公司进行的三大四小共七个技改项目共需资金2.57亿，因为变速箱项目要确保年底具备验收条件，从五月份起，到十月份为止，总计需要投入资金6500万，因为国拨部分被提前花掉了，这部分都需自筹解决，根据我们部审定的资金投入计划，五月份不得少于2000万……加上其他几个项目的需求，技改这块五月份至少需要投入3500万。”

    “至少？我听你的意思，是说国拨资金被挪用了，对吗？”

    “陶总，挪用的情况是存在的。有会议记录。责任不在发规部。”韩志勇和刘新军的关系不错，不愿意让刘新军承受太大的压力。

    “责任不在发规部……在哪儿？安措计划呢？又准备搁置了？”陶唐明显流露出对刘新军的不满。

    可能因为安措资金比较少的缘故吧，刘新军竟然忘记了这一坨。赵庆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这可是陶唐上任后抓的第一个项目啊，怎么能忘掉？这个刘新军啊，自宋悦出事后便魂不守舍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新军急忙解释，“因为九分厂安措计划的额度不算大，所以……”

    “设计安措的只有九分厂？”陶唐不高兴了，“第一次总经理办公会时，你跟我说今年的安措计划安排了几千万，九分厂的除尘改造不过是个其中一项而已。再说了，300万在你眼里就是小数目了？”

    “陶总……”刘新军曾是宋悦手下最受器重的干部，不然不会坐在发规部主任的位子上，更何曾当众受过一把手的责难？想解释清楚，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极为尴尬。

    “好了，你不要解释了。”陶唐搓了搓脸，“情况大致清楚了，入口4个亿，还是李总给营销部压了担子后的数字。出口呢，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了7个亿！这个日子要怎么过？各位都谈谈吧。”

    这就是资金平衡会的好处，账摊开了，也使得众人沉默了，所列的钱没有一项是不该花的，你说哪个钱不该花？工资不发行吗？税金不交行吗？材料不买行吗？项目、科研更不能停。

    赵庆民见会议有些冷场，“情况呢，确实很严峻。困难要大家一起来解决，不能都推到陶总一个人身上。韩总，你是管钱的，你先说。”

    “实话说漏项很多，比如水资源费，水利局催了好久了，几次威胁要下罚单了。诸如上次煤款一类的问题肯定有，财务部、总经办以及法律办报出的数字是个保守的账，实际情况肯定比这个严重……陶总和赵书记要我说，我就说说我的意见吧，首先我要感谢陶总召开这样一个会，为什么呢？我认为是对我工作的支持。很多领导和部门责怪财务，现在大家看到了，准备了一桌饭，来了两桌客，怎么安排？我看不外是开源节流而已，更高明的办法我也想不出来了。第一呢，请李总再给营销部压压担子，4个亿无论如何是不行的，李总你看到了嘛，你说哪块可以不付？现在外欠款高达9个亿之多，除掉系统内的2个多亿，还有7个多亿散布在各个市场……具体的数字我确实不好提，我倒希望五月份把这近10个亿的资金都拿回来，但那是强人所难，做不到。但采取些非常规手段增收1个亿可不可以？第二就是节流了，首先是采购，安中良你不能狮子大开口嘛，你要近4个亿的材料费不现实嘛，人家欠我们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欠别人的？4个亿不行，3个亿也不行，最多2.5个亿！还要保证生产不停！生产口外协款也照此办理，在1个亿的基础上压缩3000万，蒋延生你要给陶总立军令状，不能因为少了3000万就掉链子。至于其他，我看除了项目和科研是不能打折扣的，其余开支都要大力压缩，比如法律办经手的款子，可以跟债权人和法院商量嘛，把付款期限再延长一些，五月份的付款总额要砍掉三分之二！不能把历史问题都集中到陶总手里一下子处理！我还要说一句，五月份的工资不算高，因为四月份我们指标完成得很差。如果五月份的计划顺利完成，六月份的工资至少增加500万。陶总，我就先说这些吧。”

    “陶总，我说两句。”李珞必须反击了，“韩总的建议很正确，一点没错。开源节流，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但回款不是你想当然的事！如果允许，我可以逐项把合同展开了讲，营销部拿出3.75亿的计划是有根据的，我压给他们4个亿已经是极限了。没错，确实有近10个亿的欠款在外面飘着，但那些钱收不回来的责任不在我，更不在营销部！大家都知道，无论是矿机，农机，还有车辆配件，现实的情况都有一个回款周期。这是没办法的事，N+2已经是常态化了，韩总你不清楚？你开口就给我增加1个亿的指标，依据在哪里？没错，陶总刚来，我们都有责任支持陶总的工作，但你不能这样不讲实际嘛。另外，造成资金紧张的原因不止是外欠款吧？你怎么不说高达10个多亿的存货？还有居高不下的质量三包，光是四月份，三包损失就超过了1500万。这个责任，不能由营销部背吧？开源没错，现实情况下，节流才是王道。”

    吕绮顿时头疼起来，她是替陶唐头疼。韩志勇和李珞不对路是众所周知的事，现在韩志勇在逼李珞，李珞在指责韩志勇和马光明，肯定把陶唐架在火上了。

    好在看到陶唐扬手，制止了韩志勇的发言，但骆冲举手了，陶唐点点头，“骆总你讲。”

    “我基本同意韩总的意见。当然，具体情况需要研究，比如说营销部的回款。李总的意见也是成立的，营销合同都经过了我的手，延期付款成了显规则，不然就没法子拿到合同。在目前情况下，公司的营销规模越大，外欠款会越多，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们更多的是给别人配套嘛。但我们是有下游配套商的，为什么不能压别人的款？这就是个问题。农机方面的潜力很大，目前的配套方式是不适宜的，我们不能在上游那里挨了打，返回来再挨下游的抽。所以采购、生产的资金计划要重做。另外，法律纠纷引起的付款怕不是那么容易协调，法院不是咱家开的，他们没那么好说话。如果我们不执行和解协议，万一法院封我们的户呢？岂不更糟糕？我不是说不可以做工作，但不能武断地下三分之二之类的指标。至于李总提到的存货问题，确实需要考虑了，那都是钱，假如能减少一半，陶总也不至于为难了……”骆冲讲完，摘下眼镜，在桌上摆的纸巾盒中抽了纸巾仔细擦拭起来。

    韩志勇没想到骆冲站在了李珞一边，他心里很是恼火，刚要说话，陶唐开口了，“刚才几位领导讲的都不错。马总，你是管生产的，也是管外协的，你有什么讲的？”

    “我基本同意韩总的意见。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我表个态，我这块努力压缩资金吧，具体的数额，还要仔细算算才行。”马光明当然要和韩志勇坐在一起。

    “邱总？”陶唐望向邱林，“你那块也是大头，你说说？”

    “陶总，不是采购部不理解公司的难处。是历年的赊欠采购害苦我们了。价高、质次，还容易引发法律纠纷。既然资金缺口这么大，我表个态，尽最大力量压缩采购资金吧，可以赊欠的，我们继续赊欠……我有个建议，搞一次清仓利库吧，各分厂积压的物资不少，如果能利用起来，我看省出5000万一点问题没有。”

    “江总？”陶唐望向江上云。

    “我没什么好讲的了，刚才几位领导都谈了很好的意见。当前情况下，可能只有开源节流这篇文章可做了。我想说的是，这个局面是不能长久维持的，”头发白了一大半的江上云提高了声音，“如果不是陶总带来了1个亿的流贷，如果不是陶总从总部提前拿到了2个亿的系统内欠款，欠发职工的工资就不可能解决掉。五月份掀起大干的高潮就不可能！刚才我估算了一下，随着生产高潮的到来，材料、工资、动力费都是刚性增加，而李总现在的回款体系必然导致欠款的增加，局面最乐观也要三个月后才能扭转。这三个月怎么办？继续申请贷款吗？姑且不说款子能否贷得到，即使贷到了，利息呢？现在的贷款利息总在六个点以上吧？一个亿至少要出600万的利息。我们能不能挣回600万的纯利呢？我说不好。那样岂不是成了给银行打工？”

    韩志勇打断了江上云的发言，“江总，这些道理大家都明白，您就别说了。现在的问题是拿出具体的措施来解决问题。”

    “措施？措施首要是开源，而不是节流。刚才大家列举的，哪一笔不该花？现在的节省，不过是给后来种下更大的苦果而已。”江上云似乎对韩志勇打断自己的发言不满。

    “那你说怎么办？你倒是拿出个意见来啊。”韩志勇有些不耐烦。

    “我的意见？我的意见被你们驳回多次了！刚才李蒙拿出的1100万的盘子是我大力砍掉的结果！如果按照实际需求，考虑到欠账的因素，那个数字翻两番还差不多！感谢陶总理解科研的意义，毫不迟疑地保下了这块，如果早这样做，公司也不是这个局面！”

    其实陶唐并未“保”科研，但江上云把账记在了陶唐身上，足以看出老总工对把持财权的韩志勇怨恨之深。

    “好了，我说几句吧，”陶唐再次卡住了韩志勇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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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资金平衡会三

﻿被副总们的交锋搞得头昏脑涨的吕绮盯着陶唐。她觉得刚才江总说的很对，韩总、骆总的发言也蛮有道理，便是李珞，也不能说是不顾大局，营销部的所有合同她都会审过，确如李珞所言，增加回款岂是那么容易的？听一听这些数字，简直令人绝望，毫无信心了。陶唐又能有什么办法？在她看来，恐怕只有压缩开支或者增加贷款了。她看着陶唐，不知道他有什么高招拿出来，但她隐约地感到，今天的会议对陶唐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如果镇不住这几尊大神，以后的工作肯定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陶唐手里转着铅笔，开讲了。

    “首先我要说，几位公司领导都是站在大局的高度看待问题的。无论是强调长远还是先渡过眼前的难关，所提的办法都是可行的。矛盾在于预算的不平衡，刚才江总也讲到了，各部门提出的资金预算基本上没有不合理的项目，钱都应该花，而且有一些是刚性支出，比如工资、动力费用、税金和财务费用……有的同志跟我讲，欠发的工资不应该补发，至少不该一次性补发。我理解这些同志完全是出于好意，从小讲，是体谅我的难处，往大里说，是从公司的实际出发的。但是我不后悔做出的决定，我们没有权力拖欠职工的工资！如果我们这些拿着绩效年薪的家伙大话俨然，说什么拖一两个月没关系，那就是没良心，也丧失了党性。工资不仅不能拖，而且要想办法涨，想办法建立工资增长的机制，这是我们的责任所在。动力费不能不交吧？这个不消说了，便是利息和税金，我们有什么理由抱怨呢？占有国家如此庞大的资产，难道不该给国家做贡献吗？这有什么委屈的呢？

    “但是我们就是出现了严重的入不敷出。责怪营销部的回款政策是没有道理的。某些行业的压款习惯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我们是游戏者而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不想玩可以出局嘛，谁也没求着你赖在这个行业。那怎么办呢？其实大家都说了，也说的比较透了，不外是开源节流而已。江总说的对，但不完全对。对的地方就是开源永远是第一位的，就像一个水龙头漏水了，需要修理，这是节流，但前提是水龙头里有水，否则节流就没有了意义。不正确的地方是什么呢？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节流，否则你开多大的源都白搭。开源就是扩大我们的收入规模，刚才大家肯定对公司的固定费用有了直观的印象了，考虑到工资的刚性增长，历史旧欠以及公司的后续发展，这一块资金每个月没有两个亿是绝对不行的。要我看两个亿也是吃饭财政而不是建设财政。就按两个亿固定费用来算，我们要多少销售收入才能带走呢？三月份的财务报表反映，我们的成本费用率为98.8%，应该是这个数字。大家可以去算一算……所以，我赞成江总的看法，不能只顾眼前，不考虑长远。长远就是技术、设备和市场的投入，所以，江总你组织把你那块预算重新报一下，不要束手束脚了，我满足你！而且我相信，其他领导也完全理解研发投入的意义。这个，我不多讲了。

    “但是，光顾长远不顾眼前又不行。就像一个快饿死的人，你跟他说，熬吧，熬过这阵子就好了，你还有光明的前程。但他现在要的不是前程，仅仅是一碗粥而已。红星公司有点像那个快饿死的家伙，关键要把眼前挺过去。刚才说了，江总的1100万不仅不能少，而且还要多给一些。这一块就这样了。工资不能含糊，这是第二块，但那990万社保资金要跟政府部门争取一下，力争放在二季度末支付。接下来，恐怕税金和利息也不能减免，这是第三块。第四块就是技改资金了。事关公司的发展，也事关公司的声誉，项目延期必然会导致今后争取项目的困难加大，划不来的。而且，每个项目都关系到公司的发展，我们不能做断子孙饭的缺德事。这块钱，我也保了，包括被刘新军忽略掉的安措资金。第五块是动力费用，我看也不能省。但是，生活费用和生产费用要分开，不能搅在一起！吕绮——”

    “在。”陶唐突然点到自己，吕绮吓了一跳。

    “叫你来，是想问问，公司对物业公司动能考核有什么具体的规定？”

    “是这样的，我们主要考核物业的抄表率……”

    “多少？”

    “电费90%，取暖费85%……”

    “这就不合理了吧？骆总，难道达到90%和85%就可以了？亏掉的那部分由公司背？这不行。物业要实现市场化运作，亏也要亏在物业！这样的指标对他们有何压力可言？这个绝对不行。要重新研究调整政策！因为这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上述的五块保证后，其余的就要大家共同努力了，我没有高招，办法大家都讲了嘛，就按大家的思路去做。李总，你们再细致研究下回款的增加，增加100万也是对生产资金的贡献。马总，邱总，你们二位都提了很好的意见，我完全同意。特别是压缩存货的问题，要提上议事日程来……我就一个要求，生产计划必须完成！六个亿的产值必须拿下！大家等我拍板，我就这么拍板了！”

    陶唐停下喝茶，会场一片静默。

    陶唐继续讲，“同志们，我认为今天的会议开的不错。既亮明了家底，展露了困难，也找出了解决问题的一些途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仅要团结一心共度时艰，更要看到希望和信心。五月份的困难不过是有订单难完成，这算什么困难？比起没市场没订单容易多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赊欠，还可以贷款嘛。今天工行省市两级的领导不就找上门来了嘛。但江总的意见是对的，贷款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是要付出代价的。赊购也不是好办法，邱总说的完全是实情，你赊购人家，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嘛。所以，这些办法我们要少用。

    “是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公司的困难了呢，我看不是。现在令我困惑的是，一方面公司面临如此艰难的局面，另一方面，一些部门、一些领导的所作所为却和形势大相径庭。举几个例子吧，大家去看看招待所，每天车水马龙，杯盘狼藉，其中有多少是必须的接待呢？其中有没有违反公司的接待规定的呢？我说不清。研究所的一个工程师，在外面招待人一顿饭就干掉了4500，这是什么标准？某个部门的科级干部，去趟燕京光出租车票就贴了1080元，而部门主任竟然就签字了。小车队据说有近三十辆车，不够用！好多单位申请晚了都用不上，要看关系。我了解了一下，这还是在很多单位都配了车的情况下，比如财务部，比如生产部，比如发规部，都有车。营销部更不用说了，据说光小车就有七辆！建安公司还有宝马五系，比我这个董事长的车还高级……调看了元月份的财务账，光是礼品的开销就高达275万……这是大一些的地方，往小说吧，”陶唐扬起手里的几张打印纸，“大家看到了，都是单面打印。我来厂也收到了不少的请示报告，极少见有双面打印的，因为图省事嘛，因为打印纸不需要自己掏腰包嘛。同志们，这是一个困难企业的行为？这是资金紧张吗？这次厂办等单位列出的办公费用预算必须重做！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不能克服这些毛病，红星的规模再增加一倍，资金紧张的局面也不会扭转。还有，责任追究要到位！刚才说了，三包损失居高不下，金额都是百万元起步，质量考核的结果呢？四月份的质量罚款是多少？1.9万！简直是开玩笑，我想问一问，这和我们的质量现状匹配吗！同志们，问题多啦，我不过是随意列举了几个而已。这些问题的存在，加剧了公司资金的压力。表面上是管理问题，深层次的是我们在座的两级主要领导的思想问题，究竟我们红星公司是谁的企业？红星应当如何搞，请大家都认真思考一番。我个人认为，不从思想上来个脱胎换骨的改变，公司的管理水平就不能真正改善，管理水平不改善，公司的经营规模再翻一番也扯淡！钱仍然不够花！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听了刚才那一大堆数字有什么感想，压力？动力？感到有压力的，说明有起码的良心和责任心。感到有动力的，就更靠谱了，因为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一个经济的增长点，解决一个问题，公司的经营状况就会改善一分。如果既无压力也无动力，那就是严重的不称职！如果面对这样的局面存了幸灾乐祸的心思，我看你的位子就危险了……公司不需要裁判员，需要的是运动员，我严肃地提醒各位一句。”

    吕绮拼命记录着陶唐的讲话，她注意到周围的干部们都在记录，会场一片寂静。

    “现在我要求，各部门，包括营销部，都把五月份的预算按照我刚才定的原则拿回去重新搞一遍！节后上班报韩总，并抄报我一份。计划要拟定的细一些，要精确到周。保证了资金使用的也不要瞎高兴，因为我会盯着你们，钱到手了，就要花出去，钱花出去了，我就要成果出来！钱不够的，自己先想办法，一级对一级负责，实在没办法的，跟韩总讲，韩总没招了，找我。但要给我讲清楚你都采取了什么措施，如果我有办法而你想不出来，我就要问问你称不称职了。为什么我这个外行可以想出的招你想不出来？嗯？或许有人说，你这是不讲理，我就这么不讲理了！我作为红星公司的董事长，我的职责就是下指标，考核指标的完成，从而考核两级班子的称职与否，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子上，这才是我的主要职责！具体的工作，那是你们的事！否则要这么多领导干什么？都来提困难吗？我把话撂在这儿，五月份必须完成六个亿！哪个环节掉链子，我就追责那个环节！”

    霸气十足。一直未发言的郭涛想，宋悦后期从未有过如此霸气的讲话，因为他已经镇不住场子了，但陶唐可以，至少他现在可以。

    陶唐用目光征求赵庆民的意见，见书记没有讲话的意思，便宣布散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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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盛广运

﻿快下班时，陶唐用电话把吕绮叫了来。

    “昨天周鸿友召见我了，好大的官威啊。”说这话时，陶唐一脸的不高兴。

    “是公司搬迁的事吗？”吕绮准确地猜出了缘由。

    “正确。对于搬迁，公司有没有正式明确承办单位？”

    “政研室。宋总曾指定政研室研究搬迁问题，有没有结果不知道。至少在我的层面没有听说，更没有开过会。”经历了最初的激动和迷惘，吕绮现在可以“冷静”面对陶唐了。但陶唐的心理仍然令她迷惑，或者说她更猜不到陶唐的心思了。她的感觉是，相比初见面，他更加陌生了。

    “政研室……”陶唐沉吟着，“对于这位盛主任，你给什么评价？”

    吕绮心里一动，“这个……不应该问我。”她曾在陶唐面前评价过盛广运，那时她似乎无所顾忌，为什么现在变了？

    “吕绮，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下班的铃声已经响起，陶唐似乎来了兴致。

    “我不知道。”

    “告诉你吧，是孤独。”陶唐落寞地笑笑，“高处不胜寒有些自大了，但真有这种感觉。当你的每一项决定都有可能影响成千上万人的生活时，就会有这种感觉。哦，下班了，如果你不急着回家的话，我们就聊几分钟吧。”

    吕绮点点头，随即问：“那你呢？你吃饭怎么办？”

    “好办。你是哪年入党的？”

    “简直是莫名其妙！”吕绮看着陶唐，许久才说，“2001年……”

    “我比你早。我是1996年。常看党章吗？”

    “你怎么了？”吕绮莫名其妙。

    “我常看，真的。你现在有面对神经病的感觉，对吧？”陶唐微笑道。

    “我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常看党章的。”吕绮老实回答。

    “党性即良心。党章不止是党的章程，也是做人的准则。党员温习党章被视为精神病，要么是社会病了，要么是党病了。既然是拥有八千万党员的执政党，其党章的影响力应当是惊人的，它应当像论语一样深入到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我每天遇见的大多数是党员，你应该也一样，计划部有多少人？党员比例是多少？”

    “33人，正式党员24人，预备1人。”

    陶唐叹口气，“是啊，但我们却感觉不到党员与群众的差别。话题扯远了，吕绮，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那种可以交心的朋友。你说的，既会影响我的判断，也不会影响我的判断。”

    “我觉得盛主任水平挺高的。”

    “就是说，才是有的，德不敢保。”

    “你认为德的最低标准是什么？”

    “忠于企业。”

    “那我认为盛主任是可以信任的。为什么不说忠于你？”

    “当我忠于企业的时候，他忠于企业就不会不忠于我。”

    “凭什么说你忠于企业？”

    “问得好。主观上讲，在于内心。但这没人知道。我想宋悦和杨文欢也不可能公然说他们背叛企业。但客观总是可以检验的，即使当前利益与长远利益不一致，总会有相对公正的结论，哪怕会等好几年。记得咱们小时候的时候厂里有个陈书记吧？我爸总在背后喊人家陈大肚子……”

    吕绮点点头，“记得。我爸对他的评价很高的。”

    “陈书记把自来水引进了每家每户，他还给平房引进了暖气。我妈总记得陈厂长的好。这就是口碑。不过，陈厂长办的是民生工程，容易得到群众的拥护。还有一位吕厂长，是你的本家呢，在位没有给职工涨过一次工资，勒紧裤带上了变速箱生产线，新建了三座大工房，买了几百台设备，甚至上了炼钢炉。现在那座年产八千吨的炉子还杵在那儿……前两天我要了厂志看，对吕厂长的记载很简略，我认为这不太公平……在我看来，吕厂长对红星的贡献不比陈书记小。但老百姓不一定这样认为。我的经验，职工可以分享改革的成果，却不易共担改革的成本。我在盛东干了44个月，据说现在骂我的仍不在少数，无所谓，我问心无愧。当我翻阅党章时我真的想，我是不是没有按照党章做？结论是没有。所以我就理直气壮，自命不凡，竟然与调查组大吵一架……哈哈。”

    吕绮吃了一惊，“真的调查你了？”

    “不被调查是不可能的。关键的问题是你受得住受不住调查。没有的事终归是没有，实名举报也未必是真实的。悲哀在于不对等，就算是诬告又能如何？你听说哪个人因诬告被法律追究吗？至少我没见过。”

    吕绮不知道陶唐究竟要讲什么，抑或他只是对自己发发牢骚？所以她没有接话，谈话就沉寂了。

    陶唐翻了下电话本，用座机给盛广运拨了个电话。在等盛广运来的时候，陶唐说：“就职责而言，这件事不应该是政研室管，而应该归你们运作。之前你们有过相关的研究吗？”

    “没有。”

    “要启动研究。这是真正的长远规划，从政策到现实，都要认真研究。我会给刘新军交代，你不用为难。这件事可能不是你分管的，我想听听你的研究结果，不需要用详细的数据说话，就是从直觉或者宏观上判断那么一下，搬家，或者叫战略重组，对我们有利在哪儿，不利在哪儿？”

    “我怕是做不了这个。因为层次太高了。”

    “不，真理往往是简单的、明显的。就像管理的最高层次就是简单。复杂和专业绝不是管理的特征。而且，我觉得你眼光很不错……”

    李志斌敲门，“陶总，盛主任来了。”

    “请他来吧。你下班吧，不用等我了。”陶唐对李志斌说。

    吕绮站起身，向进来的董事会秘书兼政研室主任盛广运颔首致意，“陶总，没别的事，那我回去了。”

    “好吧。盛主任请坐……”

    “陶总你找我有事？”

    “嗯，下班了，没有急事要办吧？”

    “没有没有。”

    眼前的董事会秘书兼政研室主任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搁在膝盖上的双手骨节突出，更像是体力劳动者。

    “你当过兵？”陶唐注意到盛广运的坐姿。

    “是。我在部队干了14年。”

    “转业进厂的？哪一年？什么级别？”

    “1997年。团政治处主任。”

    “哦。进厂都在哪些单位干过？”

    “一、三分厂支部书记，宣传部……2007年成立政研室，到现在……”

    “哦。老盛，听说你的部门牵头研究过公司搬迁？”

    “不是牵头。研究仅限制在政研室内部。去年启动的。”

    “材料出来了？”

    “很不成熟……”

    “班子研究过吗？”

    “没有。只有宋总看过。”

    “说说结论吧。”

    “我们的结论是，站在红星的立场上，不宜搬迁。”

    “为什么？”

    “因为搬迁不能解决红星的发展问题，反而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哦。老盛，我有点饿了，不如咱俩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请客。”

    “荣幸之至。”

    陶唐起身，换了便服，把桌上的资料清理归拢锁进了文件柜，出门发现李志斌还在。

    “不是让你下班吗？”

    李志斌没吭气。

    “吃饭怎么办？要不跟我俩一起去？”陶唐看着小伙子。

    “不了，谢谢陶总。”

    陶唐和盛广运离开办公楼，“老盛，附近有没有安静点的小馆子？”

    “那最好出厂。东门外有。”

    “走。”

    步行了二十分钟，在厂门外找了一家小面馆，陶唐点了三个凉菜，两素一荤，老醋花生、拍黄瓜和肘花，然后要了两瓶二两装的二锅头。

    “总量包干。”陶唐递给盛广运一瓶。盛广运默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别自己喝呀，来，咱俩碰一个。”

    “谢谢陶总……”盛广运又喝了一口。

    “老盛，调查问卷填写了吗？”

    “答了。”

    “你认为红星当前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盛广运一直在琢磨搬迁的问题，没想到陶唐抛开了刚才的话题。

    “干部作风问题。”

    “为什么？”

    “不改变公司目前的干部状况，其他都是空谈。”

    “干部作风问题集中反映在哪些方面？”

    “庸、懒、散、软……还有就是派性。哦，可能用词不准确，我一时间想不出更准确的词汇。”

    “派性？这个词很久没听到了。我怎么没感觉到？”

    “以后会感觉到的。除非你视而不见。”

    “为什么不说腐败？难道红星的腐败不严重？”

    “贪污是表面的腐败。派性和庸懒散软也是腐败，而且是看不见的腐败。”

    “话是没错。可是不好解决呢。老盛，你有什么高见？”

    “我常想在部队的日子……说实话，非常怀念。我当过指导员，也当过教导员，连队的战斗力八成体现在干部上，连长和指导员过硬，连队的战斗力基本没问题。反过来就够呛了……”

    “说的好。其实任何组织都是一个道理。”

    盛广运脸已红了，本来就很黑的脸膛呈现紫红色，“陶总，我没想到您请我喝酒，而且是在这种地方。您知道吗？我听说您去大食堂吃饭，跟我老婆说，这下红星有希望了……”

    陶唐没说话，举起酒瓶，跟盛广运碰了下。

    “我老婆不以为然。哦，她不是咱厂的，在沃尔玛超市做收银员，她说，谁不会装几天？”

    “哈哈，说的好。看来我还要装下去。”

    “我不能反驳。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本来很平常的事，反而搞得神神秘秘，大惊小怪？你是厂长，是单身，难道不该到食堂就餐吗？凭什么要在小招吃小灶？”

    “说得非常好。为了你这句话，我喝个大的吧。”陶唐把瓶子里余下的一大半酒一口干掉了。盛广运见状，也干掉了自己那份，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如果不喝酒的话，也会这样说？喂，再来两瓶！”

    “您不请我喝酒，您不请我在这个地方喝酒，我估计不说。”

    “为什么？”

    “我本想在部队干到老。我舍不得脱那身军装。可是我被赶出了军队！”

    “为什么？”

    “因为我揭发后勤科在营房修缮上的猫腻。后勤科的问题被追究了，我也脱掉军装转业了。陶总，我家里负担重，父母都是农民，孩子先天残疾，我不能不有所顾虑。”

    “是呀是呀，大家谁也不在真空里生活。老盛，如今你是董事会秘书，是政研室主任。在红星的干部序列中，你属于高管人员。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顾虑站不住脚，至少不能完全站住脚。希望你抛却那些不必要的顾虑，把你军队的作风焕发出来，保持过去的干劲……特别是对我，要把我工作中的失误毫不客气地指出来，千万不要搞好人主义。孔夫子怎么说的，乡愿，对吧？其实那是一种品质很恶劣的人。”

    “陶总……您批评的对。我自罚……”盛广运站起身。

    “算了，你不要喝了，我也不喝了。咱们吃饭吧。服务员，来两小碗面条。对了，明天你把你那份材料给我吧。”

    “谢谢陶总的批评。我一定努力。”盛广运站起来，“刚才有句话我不敢说，现在我说出来吧。陶总，红星的职工没问题，是最好的职工。但红星的干部有问题。红星的问题不止是作风问题，而是用人上的腐败。这些年大批混蛋被提拔，人心都散掉了……您既然让我提意见，我希望您免掉一批像权建和那样的王八蛋！”

    “慢慢来。老盛，我不完全赞成你的意见。我们要做的不光是免掉不称职的，免掉违法乱纪的，重要的是让不好的干部变好。这才是治本之策啊。老盛，谢谢你陪我聊天。咱们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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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刘新军

﻿就在陶唐与盛广运在厂外的小饭店吃饭谈心的时候，刘新军敲响了吕绮的家门。

    吕绮正在吃饭，正在跟范永诚聊今天资金平衡会的事。工作有压力的时候，吕绮会跟老范聊聊，毕竟是丈夫，可以毫无顾忌地寻求解压，即使老范的主意严重不靠谱，说出来后吕绮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当然，她还是有分寸的，因为他知道老范同志的毛病，涉及大领导间的纠纷，吕绮一般不讲。

    今天她说可能得罪了刘新军，“我是比较傻，你说我又不管项目，提什么项目嘛。当时老刘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个账，八成要记在我头上了。”

    范永诚喜欢这类话题，歪着头想了想，“你确实不该讲的，上面还有骆总嘛……陶总真的对刘新军不感冒？那对你倒是个机会……我觉得你也不必担心，刘新军不敢给你穿小鞋的。”

    “为什么？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顶头上司。这可是你说的。”

    “因为你现在有了大靠山啊，因为你和陶唐是同学啊。你和陶总的关系现在没人不知道吧？他又不傻……其实刘助理很能干的，我觉得他能力蛮强的。”

    “哎，都是自找的。明儿还是找个机会跟人家解释一下吧。”吕绮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范永诚通过门禁系统问了下，回头对吕绮说：“红星地面就是邪气，说谁谁到，你的顶头上司来了。”

    “刘助理？”

    “你放不下，人家也放不下啊。”范永诚笑嘻嘻地，“得，我说对了吧？不然人家可不会登咱家的门。”

    说话间，刘新军已上来了。

    “打扰你们吃饭了吧？”

    “没有没有，”吕绮起身相迎，看到刘新军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快请坐，我已经吃完了。老范，把你的烟拿来呀。”

    “这是朋友送的一个99式坦克模型，男孩子都喜欢军器，给你儿子玩的，”刘新军把礼品搁在茶几上，“吕主任，有些事想跟你沟通一下，单位总是太乱……真的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真的不打扰。”吕绮忙着给顶头上司沏茶。

    范永诚取了烟，撕开包装给刘新军上了一支，“嘿，刘助理，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谈正事吧。”

    “老范你不要回避了，真的没关系，就是几句话而已。”

    “我晚上有牌局，没事的话总要摸两圈，权当消磨时间了，他们正等着呢——已经打了电话。难得领导亲自上门指点她的工作，好好批评批评她，也算给我撑腰了。哈哈，我走了，你们慢慢谈。”老范对刘新军拱拱手，走了。

    范永诚倒不全是胡说，他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晚都要打三个小时左右的牌。扯谎的地方仅在于电话——其实没有电话来。

    等他十点钟回来，吕绮已经上床了，正靠着床头看她订阅了多年的《文史知识》杂志。

    “老刘走了啊。”范永诚找出换洗的内衣，准备去洗澡了。

    “你这个人真差劲，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再说，你不觉得失礼吗？”吕绮一脸的不高兴。

    “我留下才是失礼呢。刘新军一定是跟你谈陶总，我留下，他就不好说话了……我说的对吧？怎么，谈得不愉快？”

    吕绮没吭气，丢下杂志躺下了。

    “嘿，都谈了些什么？让你如此郁闷？”

    “没谈什么……今天我捅出项目问题，惹他不高兴了。”

    “现在他恐怕不高兴也得忍着吧。不然他就不会登咱家的门了。”范永诚在床边坐下来，“不过，你提项目肯定不合适。厂里一直有传言，说采购部比起机动部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刘新军之所以升为助理，完全是搭了宋悦的车。宋悦为何欣赏刘新军，是因为刘新军照顾了任道的生意……”

    “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吕绮又坐起来。

    “麻将馆就是广播站，什么消息都有。还有关于你的呢。”

    “我？我有什么新闻？”

    “人家说你快发达了。”

    “这都是谁在胡说？”吕绮不高兴了。

    “也不能说是胡说吧。红星就这么个德行，毫无秘密可言。下午开了会，晚上就传得活灵活现，比参会者还讲得详细呢。他们说陶唐孤身前来，必然会重用一批人。眼下也只有亲戚朋友靠得住了，亲戚不太靠谱，只有同学可用，而同学之中，也只有韩瑞林和你了……所以韩瑞林出了丑闻安然无事，而你比韩瑞林的岗位更重要，不用你用谁？”

    “算了吧……我可没那个能力……”吕绮想起下午的资金平衡会，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是能力？领导用你你就有能力。领导不用你就狗屁不是。对于你，现在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我怎么看不出来？”

    “刘新军在几个助理中算是能力强的，他当分厂厂长，质检中心主任都很出色，便是掌管号称公司第一部的发规部，我看也没问题，至少比他的前任强。但他恐怕真出问题了，这两年关于他的传言不断，我不信你没听到过。他儿子每周开着雷克萨斯在生活区转悠，扎眼的很，我查了，那辆车至少要七八十万。他说那是他未来的亲家买的，谁信？心里没鬼干吗解释？他跟宋悦太紧了，谁都知道宋悦跟老任家的关系，老任家这几年在厂里揽了多少工程？手伸得太长了吧？几乎把零星维修都包了，很难说刘新军在其中没有好处。现在大家都在猜下一个进去的是谁呢……依我看，八成会出在骆冲管的这块……假如，假如刘新军垮台了，陶总肯定用你。”

    “我干不了！”吕绮毫不犹豫，“你当发规部一把手的椅子那么好坐？你当协调各单位那么容易？”

    “有啥干不了的？还是那句话，只要领导信任，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范永诚笑道，“咱不说什么权势和灰色收入了，你刚才也说了，发规部肩负协调重任，一把手一般都会挂助理或者副总师的职衔，你就是管这个的，情况最清楚了，收入至少翻倍吧？那可是合法合理最干净的，干上几年，范越上学成家的钱都有了。”

    “我说老范同志，你可是一家之主，别忘了自己的职责。”

    “我要是有个当一把手的同学，我就不靠你了，你可以回家休息。”范永诚毫不为忤。

    “老范同志，我对你最不满的就是这点。什么叫有一把手的同学？上面没人帮衬就不能做出成绩了？你那个科长是靠谁当上的？我这个副主任又是靠谁来着？”

    “你还别不信。我当科长不难，只要比一般人优秀就可能。你当副主任也相对容易，只要比科长们优秀就有希望。但升为正处级就难了，尤其是像你们发规部这样的关键部门。除了能力之外，必须获得领导的信任，后者才是最关键的。我从不怀疑你的业务能力，要我看，你在发规部三个副主任中，业务能力是最强的。但如果不是陶总来，你一辈子也不会坐上刘新军的椅子了。为什么？因为你不会取得领导的信任了。但现在不一样，陶唐拿掉刘新军，十有八九会擢升你。”

    “就算你说的对，那也要刘新军让出椅子才行啊。”

    “你说的对。现在就看陶唐如何把握了……”

    “老范，我真该找个机会向陶唐推荐下你了，或者去政研室，或者去组织部，说不准你会做出大成绩的。老范，你说陶唐如何把握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对腐败问题的态度了……深挖有深挖的好处，也有坏处。贪腐从来就不是孤立的，即便是一把手，也不可能独立完成。搞不好就会影响一大片。我看陶总八成用其拿捏他的副手们，引而不发才最具杀伤力，箭射出去威力反而减弱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觉得刘新军会完蛋？”吕绮虽然只字不提项目上的问题，但她毕竟身处其中，情况了解的比范永诚深得多。

    “刘新军的问题绝不是孤立的。上面至少还有一个骆冲。陶唐拿掉刘新军，必然带出骆冲。带出骆冲，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就算总部支持他，也不希望红星的班子出现颠覆性的动荡吧？你站在陶唐的立场上一想就明白了……对了，刘新军今天来，跟你谈了几个问题？”

    “主要是说了项目管理的事，发了一气牢骚，项目资金挪用真不是他的事。”

    “只说了项目？”

    “是的。”

    “那他就是想让你带话给陶总，他可能觉得他去汇报效果不会好。不管怎么，肯定他感到了危险……你准备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越过他找陶唐汇报合适吗？何况还隔着一个段辉。”其实，刘新军跟她谈的远不止这些，就谈话的艺术而言，她对刘新军深为佩服，既保持了上级的尊严，还表达了他想表达的一切意思……老范分析的一点不错，刘新军确实希望她在陶唐面前“美言”几句，而且是在他的工作汇报之前。

    “官场的争斗是残酷无情的。你最好不要替刘新军开脱。”范永诚正色道，“不管你承不承认，别人早已在你身上打上了陶唐的烙印。反正咱又没啥把柄在他手里。我琢磨陶唐想立威，一个权建和是不够的，至少得是刘新军、刘书林这样的人才够分量。”

    “别说我了……我从来懒得琢磨人事问题。倒是你，为啥不动动脑筋在质量管理上抓些成绩出来？今天下午的会议陶唐可是提到了质量考核，认为你们的考核简直不靠谱。老范，这是正事，每年那么高的质量损失，有的是你施展舞台的机会啊。”

    “我算老几？江总就是软绵绵的性子，连蚂蚁都踩不死。陈永亮的那几下子你还不知道？质量部的权威根本立不起来，分厂厂长，像仝正杰、陈建平根本就不买他的账，他哪里敢下罚单嘛。我一个科长，怎么能改变质量部现在的局面？”

    “你总是这样！你等着吧，陶唐一定会抓质量的，你们会很被动的。”

    “被动也是陈永亮被动，跟我有屁的关系？”

    总是这样。吕绮不想再谈下去了，人的一生取决于性格，性格真的决定命运。老范什么都懂，事实已经证明，在很多问题上他看得非常准，但轮到他自己就什么也做不了了，“算了，我要睡觉了，你不是要洗澡吗？滚蛋吧。”

    正好范越晚自习回来了，夫妇俩便结束了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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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陈嫣和李志斌

﻿周六晚上，陈嫣的舍友、在宣传部工作的尤本玲让陈嫣帮着改一篇稿子。

    “说吧，给啥好处？”陈嫣接过尤本玲递过的打印稿。

    “一顿羊肉串。”

    “成交。”陈嫣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这篇不足两千字的文稿，“不成，这种假大空的文章我改不了。羊肉串吃不到了。”

    稿子是学习十八大精神的心得，陈嫣对时事政治一向迟钝，自然改不了此类文章。

    “改不了？这下苦了。”尤本玲苦着脸。她一直以为精擅公文写作的陈嫣一定可以解决自己的难题。

    “你去找你家孟凡啊？他文笔挺好的，还是研究所团支部书记，懂政治。而且，我看不出你的稿子有啥毛病呀。”

    尤本玲和孟凡的关系已经公开，正准备租房搬出去呢。

    “别提了，老崔头下午挨了陶总的训。起因是毛德祯的一篇报道，你知道，那小子就是个棒槌，把挺好写的稿子硬给搞砸了。陶总看了厂报不高兴，连带着把宣传部批的一无是处。”

    陈嫣来了兴趣，“他写什么惹老板生气了？”毛德祯便是刘秀云给她牵线的男方，但她看不上那个家伙，关系早已结束了。为此，刘秀云很不高兴，陈嫣已经感觉到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自杀的员工？常书记亲自去了他家慰问，后事办的挺圆满的。因为陶总带头捐了款，领导们都掏了腰包。老崔头想拍马屁，让毛德祯写了篇稿子登了厂报，结果马屁拍到马脚上了。陶总说宣传部把公司的失误当成绩来宣传，简直是不知廉耻。取了近期的几份报纸，批评老崔头看不懂形势，说厂报三分之二的篇幅都是领导讲话和行踪，简直不成话。责令我们整顿呢。这下好，老崔头急了，这期准备上报的稿子全部撤了下来，让我们重新弄……陈嫣，之所以请你帮忙是因为你在厂办，比较清楚陶总的思路……”

    “高看我了。实话说吧，我连人家面都见不着，怎么能明白人家的好恶？不过陶总是总部政研室主任出身，文笔肯定一级强，尤其是理论性的东西肯定熟悉，你这篇东西还真要好好琢磨呢。”

    “是呀，这篇稿子是预定的头版头条，这不要命吗？你说，陶总怎么盯上厂报了？”

    “你说不懂陶总心思，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陈嫣来了兴趣，“文章是给人看的，所以你首先要明白读者是谁。这种东西，一般职工是不看的，也看不懂。我觉得，大部分中干也不会认真看，但公司领导会看，特别是主要领导。既然陶总不满意厂报，那就说明你们现在的办报风格不对他胃口。对了，刚才你说的那句……就是报道领导行踪太多……我明白了，他是嫌你们报道一线员工太少了。没错，肯定是这样。”

    “群众路线？可是我这是理论文章呀，都是有固定套路的。”

    “谁说的？理论还要联系实际呢。我觉得陶总跟宋悦的风格截然不同……你呀，推倒重来吧，把上面的精神消化在咱厂的实际中，肯定能过关。”

    “说的容易。你写一篇我看？”

    “你看，陶总坚持去大食堂吃饭，主动提出整修单身楼，他差不多有空就骑车下基层，注意，是骑自行车哎。刚来就补发了拖欠的工资，人家是实实在在走群众路线呢。玲子，你就循着这个思路去写吧。”

    “有道理。那，那我去办公室了，在这儿可写不成。”

    “不去找你的孟哥哥了？”

    “老夫老妻了，找他干嘛？我去了。”

    尤本玲拉开门，见门外站着李志斌。

    “喔，二号首长，来检查工作呢还是找我们陈美女？”

    “我来请示陈领导工作。”李志斌微笑着回答。

    “那就不打扰你们密谈了。”尤本玲去办公室加班去了。

    “喔，稀客嘛。”陈嫣将凌乱的床铺整理了下，“陶总不是要开会吗？这么快就结束了？”下午李志斌通知总经办三位主任参会，被陈嫣听到了。

    “会议取消了。”

    “咋取消了？”

    “突然来了兄弟厂的领导，陶总作陪，开不成了。”

    “你怎么不跟着陶总？”

    “领导不要我跟。喔，好漂亮嘛。”李志斌拿起了书桌上的镜框，照片是陈嫣在海边身穿泳衣的“****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放下！不许看！”陈嫣夺了过来，塞到了枕头下，“没礼貌。”

    “摆在桌上不就是让人欣赏嘛。”

    “你没资格。”

    “谁有资格？”因为是二人世界，李志斌少有地露出符合其年龄的轻狂。

    “不跟你闲扯了。刚才还跟玲子说宣传呢。陶总怎么管起了宣传？”陈嫣有点不好意思。

    “这我哪里知道？陈嫣，要调休了，过节有什么安排？”

    “没想过。我问你陶总怎么管起了宣传，害的玲子还得加班。”

    “陈嫣，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

    “最烦你这副嘴脸了。我知道你说什么，好好，我不问了。行了吧？李二号？”

    “陈嫣，你笔头强，人又聪明漂亮，只要你注意些秘书的规矩，肯定比我有前途。”李志斌恢复了一贯的一本正经。

    “我有什么前途？每月拿这么点钱，饿不死罢了。我是没机会，有机会的话肯定跳槽走了。”

    “你要相信厂子会好起来。陶总肯定能把厂子搞好，真的。另外嘛，说不定两三年你就被提拔了，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你去数一数，这些年从总经办秘书岗走上领导岗位的有多少？”

    “要提拔也是提拔你！你是二号首长嘛。哪里会轮得到我？”

    “那可不一定。”

    “对了，你刚才说陶总一定能搞好红星，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陶总跟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好吧好吧，犯规的话不要讲了。”

    “跟你说说无妨。应该说所有方面都不一样。宋总基本是个坏人，而陶总是个好人。”

    “要是宋悦听到你这句话还不气死？我听说陶总是单身呢，钻石王老五啊。你说，陶总会不会看上我？要不你找机会给陶总介绍介绍？”

    李志斌立即头大如斗，“你呀，你呀。”

    “我怎么了？他是单身汉，我是未嫁女，不行吗？”陈嫣斜睨着对方。

    “找几个人去崴牙山野营一回？”李志斌果断转了话题。

    “漂流？早了点吧，那边气候冷，肯定下不去水。”陈嫣这么一说，李志斌就知道事情成了。不然她一定揪住刚才的话题不放。

    李志斌想起了刚才陈嫣的泳装照，“不一定，至少能爬山。那边新建一个国际登山赛道，我们比试比试？”

    “谁和你比试？我不去。”

    “那，到时候联系？我来找车。”李志斌的目的基本达到了，他也能听出陈嫣已经答应了，于是告辞走了。

    这是李志斌第三次来陈嫣宿舍“拜见”。重新出任二号首长后的第一次。

    两个月前，陈嫣和她的第二任男友分手了。对方是红星的官二代，一位中层正职的公子。陈嫣讨厌那个家伙趾高气扬的德行，他父亲不过是分公司经理，却摆出一副在红星横着走的姿态，第一次约会便毛手毛脚的，让她很不舒服。勉强保持了两个月的关系，陈嫣下定决心断了。

    在确信陈嫣重回单身队伍后，李志斌便开始向陈嫣展开了进攻，他们都是厂办秘书，彼此极为熟悉。那时李志斌跟着宋悦，整日神出鬼没的，没有多少机会单独接触。后来宋悦出事了，李志斌事实上处于下岗状态，搬回了那间大办公室，张主任也未分配他具体的工作，情绪很是低落。原先嫉妒他的王治平等人自然少不了冷嘲热讽，但陈嫣没有，还开导过他两次，李志斌说他做好下基层的准备了，谁知峰回路转，重新当上了一把手的专职秘书，而讥笑李志斌的王治平则重新打蔫了。

    陈嫣不讨厌李志斌，也不是很动心。陈嫣将镜框重新摆在了书桌上，想着离去了的李志斌。他没什么毛病，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极少参加单身们的聚会，显得很不合群。陈嫣甚至不知道李志斌的爱好，只晓得他父母都是工人，从他的衣服和手机判断，家境估计一般。

    “他合适吗？如果他个子高一点，长得再帅一点就好了……”陈嫣想。

    她最投入的是第一次，那还是在大学时代。对方家在CQ，是地道的南方人，却长了副北方大汉的身板。陈嫣总能想起他在足球场上的英姿，他是后卫，主要是阻挡对方前锋对球门的冲击，每次倒地铲球解围，都令观战的陈嫣高声尖叫，心醉神迷。

    因为就业问题，二人在大四分手了。他不愿留在G省，又无力在CQ解决陈嫣的工作。陈嫣总算领教了生活的残酷，恋爱基本属于精神范畴，而婚姻却处于彻底的物质领域。马克思早就讲过，人只能解决了衣食住行，才能谈及文学艺术及其他。所以陈嫣开始变得现实，特别是总经办的工作教给了她原先不懂的若干东西。所以，刘副总给她介绍红星的官二代，吻合了她对生活的新理解。但物资并不能完全取代精神，所以她断然返回了单身队伍。

    只要陶总不走宋悦的老路，李志斌无疑是会跨入中层的，她坚信。跨入中层的李志斌能满足自己的物资需求吗？如果以红星的生活标准看，应该可以。陈嫣已经发现，幸福感永远是相对的，因为每个人总是生活在某一个圈子里。只要你比圈子里的大多数人过的好，你就会感到幸福。除非极少数不懂满足的人。但精神呢？陈嫣尽管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爱情，却没有对爱情死心。爱情总是有的，所以大家都在寻找。年轻人当然要寻找爱情，很多爱情死亡的中年人也在寻找。这足以说明爱情是存在的，不然他们干嘛如飞蛾扑火般的折腾呢？

    或许李志斌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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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质量管理思路

﻿次日陈嫣上班接到了张兴武给的任务，替病休的王治平跟江总去十三分厂开质量现场会。张兴武告诉她江总已经去了现场，你通知下宣传部录像，赶紧过去吧。

    陈嫣在秘书组的工作不算重，因为她的性别，只“负责”刘秀云一位领导，另外就是总结之类的文字工作了，但现在这个季节文字任务不多，一般都是季末、半年末和年末才会忙起来。

    因为刘秀云不常下车间，连带着陈嫣对分厂也不熟悉，问了两回，才找到了十三分厂的主车间。

    她夹着笔记本进去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几十号人，隔着老远，陈嫣便听到了江上云总工程师在训话。

    江上云既是公司技术最高负责人，也是质量分管领导，是公司质量管理体系的“管理者代表”。

    “从东湖回来我就做了安排，你们为何如此迟钝？嗯？”江上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陈嫣挤进了圈子，看见江上云在训斥质量管理部主任陈永亮。

    江总是公司领导中出了名的好脾气，陈嫣还是第一次见江上云如此怒气冲冲。接着她看到了江总身边站着陶总，于是她明白了，一定是质量部在陶总面前丢了江总的脸。

    “江总先不要生气，”陶唐的声音很平静，“陈主任，你跟我们去了东湖，用户对我们产品的意见我看你都记下了嘛。这几天你们做了哪些工作？”

    “陶总，回来后江总立即召集质量口开了专题会，提出了专项整顿的要求。这两天我们联合质检中心，技术部以及相关分厂把对方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梳理，本着举一反三的精神查找遗漏的问题……我们正在着手起草一个文件，草稿已经搞出来了……江总批评的对，我们的工作太慢了，我检讨。”

    质量部的领导都是美男子，陈嫣是听说过的，从主任到科长，个个一表人才，陈嫣一面记录陈主任的讲话，一面打量着陈永亮，觉得此人确实风度翩翩，像个学者。

    “嗯，草稿带了吗？”

    陈永亮去看范永诚。范永诚急忙拿出一沓稿纸，“陶总，在这儿……”

    “你是？”

    “报告陶总，我叫范永诚，质量部二科科长。”

    “哦，”陶唐留意地看了范永诚几眼，然后开始阅读质量部的稿子。

    陈嫣合上笔记本。她注意到除了两位公司领导，分管质量的副总工程师阎向南、质检中心主任游越前，技术部主任任连生、宣传部长崔健以及十三分厂、十一分厂等单位的主要领导都在现场。

    大家都屏声静气地看着陶唐阅读。陈嫣注意到陶唐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意识到要糟，果然，陶唐收起了稿子，问江上云：“你看过吗？”

    “还没有。”江上云答道。

    “那么你呢？”陶唐问质量副总师阎向南。

    “我看过了。准备报江总。”

    “感觉如何？”

    “基本同意他们的意见。”

    陶唐转而问陈永亮：“陈主任，这个整改方案，你们质量部研究过了吧？”

    “是的。”陈永亮感觉到了陶唐的不满，但此时他只能如实回答。同时，他没觉得材料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份材料范永诚下了大工夫，是质量部近年来少有的一份内容翔实、措施得力、奖惩力度很大的整改方案。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陶唐平静地说，“我对这份整改方案的评判是不合格。为什么不合格？我先谈谈我对质量管理的理解。大家过来，看看这台机子有什么问题？”

    陈嫣根本不懂那台体型庞大的机器存在什么问题。她只知道那叫矿机，用于煤矿，如何动作，她完全不懂。同时他又钦佩陶唐，按说他也不应该懂矿机呀，难道坐上高位就什么都懂了？抱着这样的心理，陈嫣紧紧跟着陶唐后面，想听听陶总如何讲。旁边是宣传部的一个女的，陈嫣叫不上名字，只知道姓徐，举着录音笔在录音，陈嫣后悔没带录音笔了，总经办给秘书们都配了的。

    “你是质检中心主任，这台机子已经检验合格了吧？”陶唐问游越前。

    “是的。”游越前不能胡说。这台机子已经通过了质检中心的测试，签发了合格证书。

    “性能或许没有问题……但它真的没问题吗？我这样问你，你认为它真的合格了？再换句话，你如果是东湖矿机，你对这个机子满意吗？”

    “这个……”游越前整理着思路，“我们是按照与用户签订的技术协议的条款检验的。”

    “我可以相信你的说的。我是问你，你认为它是可以出厂的合格品吗？”

    “这个……”

    “回答我的问题，是，或者不是。”陶唐的语气严厉起来。

    “是……”

    “那么，你俩说说，”陶唐转向了阎向南和陈永亮，“是，或者不是？”

    俩人嗫嚅着说不出来。同时在想一个问题，究竟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呢？真的看不出……

    “先生们，你们看看这道焊缝……这个焊点和焊渣，还有这个管件，为什么漆面的颜色与机身不一致？这儿，为什么有划伤？”

    原来是这个……阎向南松了口气，“陶总，这些瑕疵完全不影响性能……”

    “阎副总，你家里有小汽车吧？什么牌子的？”陶唐和颜悦色地问道。

    “迈腾……”

    “你买车的时候，愿意买一辆车身有划伤的新车吗？哦，你会说，轿车不仅是代步工具，还是艺术品，而矿机的工作环境与轿车是完全不同的，对吧？”

    陈嫣很喜欢陶唐的责问，她拼命记录着陶唐与质量口领导们的对话，觉得很有意思。

    “这就是我们质量管理最根本的问题——认识上的差距。我认为，不管我们的产品是做什么的，都应该有精益求精的态度！”他转向十三分厂厂长，“你们可以把这么庞大复杂的机器造出来，我认为你们是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我说的对吧？”

    “对……”

    “那为什么容忍这些问题的存在？也是考虑到矿机的工作环境？”他的语气严厉起来，“其实我刚才的话是错误的！你可以造出矿机，却不一定能造出一台毫无瑕疵的机器！后者的难度是前者的十倍！严重的是在你们的质量管理理念的支配下，根本就没有可能造出一台毫无瑕疵的产品！现在我要谈谈对质量管理部整改方案的看法了，陈主任，你是质管部长，你认为质管部抓质量管理的核心工作是什么？”

    “这个……”在紧张的气氛下，陈永亮一时间组织不出精干的答词。

    “我告诉你吧，是建立和维护质量体系，让质量体系有效运行。而不是你们讲的这些东西！”

    范永诚的汗立即下来了。这次他听说陶唐可能参加现场会，费了好大的劲搞出这份稿子，受到了陈永亮的称赞，连说了几声好，哪能想到自己苦心搞出的方案被人家批的一钱不值？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推掉呢！吕绮总嫌自己不上进，怎么点儿这么背？

    “我承认，你们搞出的整改方案是有针对性的，也有可操作性。如果都实现了，矿机的质量会得到改善，但不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你们忽视了体系的作用。我看实际情况是，质量管理体系仅仅用来维护那张证书的有效性，因为它是市场的准入证嘛。而在实际管理中则另有一套办法，就像吴思先生那本著名的《潜规则》一样。我跟你们说，ISO9000体系是国际标准化组织推荐的质量管理体系范本，全世界范围内都证明是管理质量最好的办法，你们的办法绝对没有人家高明！从质量方针、质量目标、职责与权限、内部沟通、管理评审、资源提供到产品实现的策划、与顾客有关的过程、顾客沟通、设计与开发、新品试制、试验控制、采购、生产与服务以及交付、过程的监视与测量……ISO 9000标准都提供了最为严密的管理方法，只要严格按照手册及程序文件去做，产品的质量就会得到保证。反过来，如果不按手册和程序文件去做，质量隐患就一定存在！”

    陈嫣根本记不住陶唐脱口而出的一串质量术语，但质量部人员，特别是范永诚则深为佩服，陶唐只凭记忆便复述了体系的主要质量要素，说明人家对质量体系的熟悉程度，这是真正的内行，不服不行。

    陶唐继续讲，“质管部和质检中心的职责是不一样的，质管部不能死后验尸！那是质检中心的事！你们应当做的，是从发现的质量问题中找出违反手册、程序文件以及三层次文件的地方，从制度、流程上查找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哪里违反了质量体系的规定？这才是治本之策！而你们这份显然花了很大力气的方案却是个治标不治本的东西……我敢断定，这批发现的问题绝对有重复发生的，我说的对吗？”

    “是……您说得对。”范永诚答道。

    “体系的作用，就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从上游解决问题，在问题还未暴露时就发现并加以制止。分厂可以说，我这样是没问题的，你们要严肃向他们指出，这样搞下去是一定会发生问题的！比如持证上岗的问题，用一个没有上岗证的工人上岗可能暂时不会发生问题，但理论上是一定会出现问题的！否则上岗证制度就是多此一举！质量管理有几个秘诀，第一是打歼灭战而不是游击战，同类问题不能重复发生，这必须依赖体系的作用，而不是就事论事。第二，要树立这样一种观念，即我们的产品要做到精益求精，用户要求的指标我们要完成，用户不要求的地方，我们也要做到最好！就像我刚才指出的那些瑕疵，如果我们的竞争对手没有这些表面瑕疵，我们的产品就会在竞争中处于下风！当然，提高实物质量有成本问题，我说的是在成本允许的范围内精益求精。这里表明了制造商的一种态度，就是要把我们的产品看做是我们要出阁的闺女，一定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没有一点遗憾。有了这种精神，就能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没有这种精神，迟早要被淘汰……我建议你们重新搞，站在体系的高度查找并整改问题，不要怕麻烦。现在的思路不行，一定要改过来。质量部门要树立权威，我允许你们下达停产令，分厂不服从整改要求的，严厉处罚，通报、罚款、调离岗位甚至撤职的意见都可以提，江总做不了主的，我来做。要以这次东湖产品质量整顿为契机，在全公司来一次彻底的整改。”

    “陶总，关于质量管理的思路偏差，责任在我。”江上云发言，“我会组织大家按照您的思路重新制定整改方案……”

    “好。最后我说说你们的稿子，不要动辄成立什么领导组，更不要什么领导组都让主要领导挂帅。这不是什么好办法。我认为，当领导组长的，绝对没时间也没专业知识去指导工作组的工作……这是一种腐朽的文风，一种官场文章，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以后不要这样了！在我看来，质量整顿，就是你们质量部的工作！连江总都不必参与，难道维护体系还要江总管吗？他管得过来吗？方案或者文件可以下，就以质管部的名义下，哪个不执行，或者执行不力，质管部拿出处罚意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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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徐德玉一

﻿27号是星期天，不休息，公司调休了，下班后陶唐没有去食堂吃饭，回小招换了身运动服，想找孟凡去打会羽毛球。

    他的爱好不多，第一是运动，第二是读书，都能拿得到台面上。当年冯世钊去盛东考察，谈及领导干部要谨慎八小时之外，在盛东班子会上表扬他，“要向陶唐同志业余爱好学习，打球、读书，多阳光文雅的爱好啊，业余爱好彰显人品，别搞那些被职工戳脊梁骨的事儿。”

    运动的爱好是从中学就养成了，红星子弟中学有着篮球传统，很多人走了特长被招入大学。那时红星一中的男生们几乎人人喜欢打篮球，陶唐的水平自然没法子跟校队的高手比，但在上了大学后还算是系里的佼佼者。读书习惯的养成则是受到大学时期一位同寝的影响，那位同寝嗜书如命，几乎手不释卷，连上厕所都夹着书。陶唐跟他探讨了几次读书的真意后也尝试起了系统的阅读，自觉受益匪浅，当知识从点到线再到面时，便有一种融会贯通的快乐。那种快乐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大四时他与同寝谈及唐德宗时期反复不绝的叛乱，却难以究其缘由，那位同学提醒他，属于中央军性质的神策军与地方军的待遇不同，当置于同一战场时便易发生哗变，并教给他一些从经济上寻找政治军事规律的方法，他才恍然大悟，读书的乐趣在于悟心，不在于功利，养成后便搁不下，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对于冯老总的表扬，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读书锻炼都在于消磨时间，真没那么高尚。但冯世钊却强调爱好很重要，尤其是领导干部的业余爱好，事关重大，不可等闲视之。冯世钊在盛东班子会上举陶唐的例子，“读书打球，所费甚少而受益良多，关键是自己的薪水完全可以支撑下来，如果你喜欢收藏，那就不得了。一方面是喜欢，另一方面则是经济的压力，保不准就动贪污的心思了……我一直认为，考察干部不能只看八小时之内，更应该看八小时之外，大家想一想，如果一个领导干部业余时间泡在羽毛球场上或是书房里，他能干什么坏事呢？”

    冯老总的话有些偏颇，但不能说没有道理。

    陶唐的篮球是不成了，半场都坚持不下来了，羽毛球成了他活动的最爱，每周都要打上一两场……

    ……

    出了小招的旋转门就看见了韩瑞林，“老韩啊，找我？”

    “我还以为您去食堂了……这是要锻炼？”看到陶唐和煦的笑容，韩瑞林将悬着的心放下一半，那件事或者他没听说，或者不在意，最好是后者。

    “想玩会儿球。有事？”

    “没，就是来看看您……”他本想请陶唐到家里吃顿饭，但最近和水娇的关系尚未恢复正常，不好办。

    “我说你就别您来您去了。我真的官威十足？”

    “不是不是。那天真是丢人……”

    “喝酒嘛，难免的。上来坐坐？”陶唐好像真的没听说他在穆桂花家的丑事……

    “你不是要打球吗？”

    “无所谓呀。既然你来了嘛。要不随便走走？”

    “恭敬不如从命。”韩瑞林很高兴。

    陶唐往左拐，还是朝单身楼方向去了，“对了老韩，你不是在法律办吗？赵主任跟对方谈了，为那个叫李，李什么来着，谈了个不错的结果，和咱们那位同学谈过了吗？”

    “您是说李素艺吧？”

    “对。李素艺。赵主任为她争取了不错的赔偿，你知道吧？”

    “听说了。”

    “知不知道李素艺的态度？”

    “这个我不清楚。赵征红没让我办。”

    “方便的话去看看她。我让秘书跟吕绮交代了，同学间总是好说话，劝劝她，节哀顺变，死的人死了，活着的还要活下去。也替我问她好。”

    “我明天，不，今晚就去。”

    “看你的时间吧。最近要债的特别多，你们要妥善处理，尽量不要把对方逼上法庭去，这种官司怎么能赢？”

    “您这样说就好办了……骆总总是批评我们不作为，就是他当法院院长，也不能判我们欠钱有理吧？”

    “老韩，你是法律办副主任，应当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骆总也是着急嘛。把打官司的化解为私下调解，把一次性支付的谈成分期支付，就是你们的成绩呀。厂里的资金压力大，你们要多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您当老板，我肯定竭尽全力。”韩瑞林本想提换个岗位，但没说出口。

    “坐坐？”陶唐在路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瑞林，我记得这个地方原先是生活服务中心吧？那时候夏天发冰棍票，我总拿茶缸领雪糕。现在还回味咱厂的雪糕味道，总觉得那是最好的……”

    “是呀，牛奶多，真材实料，好多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后来盖了三号楼，生活服务中心改制为物业公司，平房拆了，这一片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权建和被免职，下边有何反应？”陶唐的思维跳跃得很快。

    “都夸您英明呢。权建和仗着有人撑腰，弄权惯了，活该。”

    “家里怎么样？夫人在哪个单位？孩子呢？我记性不好，不好意思。”陶唐再次转了话题，他真的记不得在东湖会所是不是问过对方。

    “都好……老婆就在厂办……”

    “是吗？在哪个部门？”

    “机要室。”韩瑞林不能不如实相告，他特别担心水娇会找陶唐告状。那天水娇曾这样威胁过他。

    “不错嘛，应该比较悠闲。孩子上高中了？”

    看样子水娇没找过他……韩瑞林放下心，“儿子上初三。”

    “跟我家丫头一样。学习好吗？”

    “只能说凑合吧。对了，你不把家眷接来吗？”

    “暂时不考虑。”

    “东96号楼有空着的，你应该要一套，那房子真不错，南北通透，户型大，还带着阁楼。我认识装潢公司的，很快，最多两个半月就可以收拾出来。总吃食堂总不是个事吧？”

    “东96？”

    “职工都叫腐败楼。”韩瑞林笑了，“是迄今为止咱厂自建的最大户型，因为限制了购买条件，一直没有全卖出去。”

    “这不是浪费吗？”

    “想买的人太多，没办法，空着反而安生。”

    “法律办有多少人？”陶唐再次转了话题。

    “五个。除掉我俩，还有三个兵。”

    “调查问卷答了吧？你们单位主要反映了些什么问题？”

    韩瑞林是认真答了问卷的，他希望陶唐能看到，“主要有三个，一是工资太低……”他看了眼陶唐的脸色，“第二是公司发展方向不清楚，有些担心。第三是职工住房，希望厂里利用棚户区改造的政策多盖几栋楼房……”

    “发展方向不明的问题是你俩提出的还是下面的同志？”

    “是我……”

    “哦，你觉得公司应当如何发展？”陶唐看着韩瑞林。

    “这个我真说不好。但没有重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肯定不行。前些年搞工程机械，大概觉得工程机械挣钱吧，结果费了老大的劲也没搞出来，哪里竞争得过三一和中联重科嘛。”

    这个陶唐是知道的，当时上过总部的内部通报，教训就是超越自己的能力了，开发新产品是必须的，但要立足实际，这个实际就是企业的设备能力和技术储备，完全抛弃原来的市场另辟战场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但很少。

    “老韩，你进厂后一直干法律？”

    “也不是。走过几个单位。其实我的专业不是法律，咱厂就是这样，专业对口的情况不多，浪费了。我，我能不能提个个人要求？”韩瑞林突然觉得这个话题太难得了，不抓住简直对不住自己了。

    “唔？”

    “我实在不适合干现在的岗位，我早想换换岗了，可不是因为你来，吕绮可以作证。”

    “现在不是挺好吗？法律办很重要的。”

    “如果不是同学，而且当初是好朋友，我就不提了，当然，决定权在你。不是法律办不重要，而是我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陶唐微笑道。

    “我觉得我不能应付目前的情况，说的硬了吧，给公司惹来官司。说的软了吧，对方得寸进尺，厂里又承受不住。我真的想动动。”

    “老韩，目前情况下，我不会答应你这个要求。另外，既然你说了我们是老朋友，就应该为我分担些压力。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如果公司一帆风顺，法律办反而不容易出彩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那就过一段时间再说。”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女人从他俩身前走过，盯着陶唐看，目光相遇，立即躲开了。

    “德玉，你这是到哪里去？”韩瑞林跟女人打招呼。

    “我，我，我看个朋友……”女人停住了脚步。

    “这是咱们的新老板陶总……陶总，她叫徐德玉，徐德光的妹妹……”

    “啊，您好……”陶唐站起来，伸出手去，“我听孙德全提起过您……”

    “您好……”徐德玉有些慌乱地握了下陶唐的手，立即放开了。

    “陶总，德玉是厂报总编……”

    “是吗？那个岗位蛮重要。”陶唐拼命回忆着孙德全介绍的情况，但只想起了眼前这个女人是单身，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我有事，先走了。”徐德玉匆匆去了。

    陶唐望着徐德玉的背影有些出神。

    “陶总，干脆到我家吃饭吧？”

    “不了，我去打会儿球。老韩，你要多加运动呢，瞧你的肚子。”陶唐举步朝单身楼方向走去。

    “我好静不好动……”

    “那可不好，年纪大了，还是要加强锻炼。”

    说着来到单身楼前，真有一对小伙子在打羽毛球。陶唐走近了，站在场边观战。

    “陶总？”其中一个一手捞住了对面击来的球，“您来打两局？那天我见您跟孟凡打，水平是这个！”小伙子竖起了大拇指。

    “那我就献丑了……”陶唐微笑着接过小伙子递过的羽毛球拍，下场了。

    韩瑞林没走，站在那里看陶唐打球。没想到技术真是不错，也不知道他的对手是不是有意相让，陶唐很快就占据了主动，吊、扣、挑、抹，连连得分。

    观战的单身们很快就将球场围住了，陶唐的每一次得手都赢得热烈的掌声。

    “夏小龙你不行呀，真丢人……”陈嫣喊得最响。她和尤本玲从食堂回来，没想到陶唐出现在单身楼前。

    “别说，陶总的技术厉害呢。”尤本玲笑着说。

    “那天就跟你家孟凡比过……夏小龙不成，快喊孟凡来。”陈嫣看见了李志斌，“去呀，找孟凡来。”

    “好的……”李志斌摸出手机给孟凡打电话。

    “甘拜下风。”夏小龙丢掉球拍，抹了把汗水，“想不到陶总这么厉害，都要被你调死了……”

    “谁来？难不成连我一个老头子都摆不平吧？”陶唐邀战。

    “我来。”刚才让出位子的小伙子接过夏小龙的球拍。

    “华子你更不成，你连夏小龙都赢不了……”陈嫣笑着叫道。

    果然，这个叫华子的小伙子被陶唐的网前小球搞得一点脾气没有。

    孟凡跑步回来了，华子赶紧让出位子。

    “我可是刚吃了饭，有些不公平啊。”孟凡笑着对陶唐说。

    “考虑到我的年龄大你二十岁就公平了。”

    “裁判，我来当裁判，给我找个哨子来。”陈嫣很是兴奋。

    “你嗓子亮，就用你的金嗓子当哨子吧。”陶唐笑着说。

    这场比赛就有点意思了，孟凡力量足，扣杀凶猛，陶唐则展示了精湛的小球技术，防守非常精彩。双方的回合球格外长，让观战的单身们兴奋异常。足足打了半个小时，孟凡以两分优势艰难地赢下了比赛。

    李志斌早已准备了矿泉水和毛巾，比赛停止，急忙上前服务陶唐。

    “你也不知道让一让陶总。”尤本玲低声对孟凡说。

    “赢了才是对对手的尊重。”孟凡钦佩地看着陶唐，“要是陶总年轻几岁，我绝对不是对手。”

    陶唐擦过汗，过来跟孟凡握手，“谢谢，让我输得痛快。”

    “要再来一局吗？”

    “不成了，再来就出丑啦。”陶唐笑着连连摆手，“对了，你们的卫生搞了没有，我得看看。小李，陪我参观下你们的窝。”

    “狠狠地搞了几天呢。”陈嫣凑过来，“按照您的要求，我们选了领导机构，每天都有人值日。”

    “是吗？眼见为实哦。”陶唐往楼里走，十几个单身跟着他进了楼门。

    “哦，有变化。值得表扬。”陶唐点点头，“不过还有改进的地方，死角不少，你看那个蜘蛛网，不难看吗？对了，物业公司打报告要改淋浴间，骆总已经签字了，动工了吗？”

    “开工了，每层楼都设一个淋浴间和洗衣间。”孟凡跟在陶唐后面，“我代表全体单身谢谢您了，陶总。”

    “孟凡是我们选举的楼长。”陈嫣笑着说。

    “祝贺你。你这个官比我厉害，我是组织任命的，你是群众选举的，含金量高于我。”陶唐笑着说。

    陶唐风趣的话语引起单身们的哄笑。

    “陶总，到我们宿舍参观下吧。”陈嫣邀请道。

    “好吧。”陶唐被单身们簇拥着来到顶楼，进了陈嫣的屋子，“住两个人？还行，没让我进不去。”

    “是，我是陈嫣的室友尤本玲。”尤本玲不失时机地自我介绍道，“我在宣传部工作。”

    “是吗？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是厂报记者。”

    “哦，前天我批评了你们部长，他跟你们传达了吗？”

    “传达了。”尤本玲说，“正想请教您，您觉得厂报哪里办得不好？”

    “小尤，我先问你，你说厂报的作用是什么？”

    “厂报是党委和行政的喉舌，宣传党、国家以及公司的大政方针，让员工知道公司的动向……”

    “基本不对。公司是经济组织，就算我们红星是大厂，也够不着大政方针四个字。至于国家大事，现在资讯如此发达，从手机上、微信上随时可以获得，谁去从厂报上学习了解？”陶唐转而对涌进屋子的单身们说，“大家实话实说，你们看厂报吗？”

    “看，但我只看厂内新闻。”挨着陶唐的孟凡抢先回答。

    “哪一类新闻？”

    “主要看各单位，特别是我们研究所的新闻。”

    “嗯，你们呢？陈嫣，你是厂办秘书，你说实话，研读厂报吗？”

    “陶总让我说实话，不，我基本不看。”

    “为什么？”

    “没意思。”

    “小尤，我抽空看了最近几期的厂报，感觉和陈嫣是一样的，三个字，没意思。我赞同孟凡说的，我也喜欢看基层的新闻，特别是一线员工的新闻，想从厂报上看到员工在想什么，渴望什么，讨厌什么。结果呢，基本看不到。”

    陈嫣得意地看了尤本玲一眼。

    “今天我说的，只代表我自己，而且不是正规场合，绝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小尤，你办报要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读者是谁。如果是给公司领导办报，现在的情况是层次低了些，你们讲的道理，我们都明白。如果给普通职工办报呢，调子又高了些，因为职工更关心他们的身边事。所以呢，我建议把厂报的风格改一改，更多的宣传一线员工，宣传他们的好人好事。不是说领导的讲话不应宣传，而是要注意分寸。像冯世钊同志在我就职会上的讲话，我认为完全是应景文章，完全不值得展开个专栏连续讨论。而我的那几句话，更是一点价值没有，除了那句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先做到，其余有价值吗？而且，那个表态要用行动来检验，你不宣传，我做到了，职工会认可。你宣传了，我做不到，就是抽我的脸。”

    大家哄笑起来。尤本玲满脸通红，十分的忸怩。

    “这个可不能怪小尤同志。问题出在你们部长，出在常副书记以及赵书记身上。我希望厂报把办报的思路变一变，到基层去，亲手挖掘些值得报道的素材出来。咱们红星有两万多职工，俗话说，人过一万，卧虎藏龙。肯定有写不尽的好人好事，讲不尽的好故事。对不对？”

    孟凡和陈嫣同时鼓掌，单身们都热烈鼓掌。

    “很愿意跟年轻人在一起，因为感觉自己变年轻了。大家都是有希望的，红星的未来就在你们身上。不耽误你们的业余时间了，再见吧。”

    李志斌一直跟了陶唐老远，“陶总，您是不是没吃饭呢？”

    “没呢，你不要管了，我有地方吃。你抽空下去替我了解下补发工资的情况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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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徐德玉二

﻿徐德玉是去看望李素艺的。下午她在单位听说华锦路事件有了结果，下班后决定去看看李素艺。

    李素艺是哥哥的同学，也是她的朋友。这些年，李素艺（主要是她丈夫）没少帮助她。单身女人过日子是很艰难的，开关坏了，水管漏水了，都需要人帮忙。一个电话过去，人马上就来了。从来没对她企图过什么报答。徐德玉感觉到欠了李素艺夫妇老大的情。现在人家遭遇如此不幸，别的忙帮不了，慰问看望是必须的吧？

    其实刚才徐德玉已经认出了陶唐。她这个厂报总编是副科长，陶唐上任的干部大会她是参加了的，参与编辑会议录像时她反复端详过那个害死了哥哥的人，刚才一见面她就认出了他。

    她不应该和那个人握手的，但她总是临到头难以贯彻自己的真实思想，对谁也一样。于是，在去往李素艺家的路上，徐德玉很是痛恨自己。懦弱就是一种罪过，而且是很大的罪过。

    徐德玉认为，她家的不幸从哥哥遇难就开始了。父母的身体从那时候起就垮了，母亲变得思维迟钝，父亲一下子就苍老了。她理解父母所承受的痛苦，又觉得不能完全理解。熬到她大专毕业回厂，父母好像恢复了一些。然后就是她的不幸了，恋爱是那么甜蜜，到结婚后戛然而止，她被诊断出不孕症，先天的卵巢发育不良，很难治疗。生活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丈夫受婆母的影响开始打骂她，彼此忍受了近三年，终于离了。父母再次受到严重的精神打击，身体和外貌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急速下坠……他们希望她再获一次婚姻，因为那时她还不到三十岁。但她对婚姻已经绝望了，心如死水，生命的意义只在于父母，随着父母的相继离世，她的人生完结了，活着等于死去，完全成了行尸走肉，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切不都是肇始于那个“702”吗？要是哥哥活着，家里会是如此凄惨的景象吗？她反复调查过“702”的当事人，特别是孙敦全。正是陶唐挑起了争端，害死了哥哥。

    如今那个人却堂而皇之地坐上了公司一把手的宝座……韩瑞林干嘛介绍自己，还提起了哥哥？徐德玉忿忿地想，他们还有脸提起哥哥？

    李素艺家里挤满了人，她家的，她婆家的，还有不少同事。她看到了吕绮，李素艺的家人正在劝李素艺接受“调解”结果。

    她没吭气，站在那里听他们讲。吕绮看见了她，打了个招呼，招招手，把她叫到了屋外。

    “真是的，真不知该说什么……”吕绮长叹口气。

    “不是对方答应给70多万吗？”

    “可是还有刑责呢？素艺更在意这点，她要找出直接致死她老公的凶手，然后把那个人送进监狱。素艺并不在意经济的赔偿，但其他人不这样看，好像得到钱就一切都没事了……你瞧吧？为了这点钱，素艺的麻烦多了……”

    “她是第一继承人啊？谁和她争？再说还有孩子呢。”

    吕绮压低了声音，“争的人多了……家里的事谁说得清？你没别的事吧？”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素艺。”

    “那就走吧，咱们不宜介入其家务。素艺都要被他们逼疯了，等靠几天再来吧，我叫你。”不由分说，吕绮把徐德玉拉走了。

    “德玉，你怎么总是这副样子？我说过多少遍了，该打扮自己就得打扮，别把自己搞的像个小老太婆似的。”吕绮打量着朴素得过度了的徐德玉。

    “我就这样，习惯了。”

    “德玉，知不知道？你其实很漂亮的，看你的手，看你的皮肤，还有身材……下班了，怎么还穿工作服？”

    “工作服怎么了？这不挺好吗？”

    “你呀，你呀，瞧你那双鞋子吧？穿了几年了？”

    “不记得了。这不好好的？”

    她看着吕绮，吕绮也在看着她。她俩算是两个极端，吕绮是厂里出了名的美女，当然现在是过气美女了，但机关公认吕绮最会打扮，她的衣着总是靓丽动人，她的化妆总是恰到好处，她的首饰不多，也不贵，却总能衬托出她的优点来。而徐德玉则是另一个极端，从来不打扮自己，一年四季基本是工作服，她也懒得去买衣服，她甚至不知道专卖店在哪里。她更不化妆，永远素面朝天，家里卫生间除了香皂肥皂外就是最普通的洗发水，再找不到任何化妆品了，更不要说首饰了。

    “你呀，有点像新来的陶总。”

    “什么意思？”

    “德玉，你有白发了，知道吗？你看看陶总，年轻轻的，半头白发搞得像个小老头……整日就是工作服，让领导们不得不跟着穿，哈哈……”吕绮忽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咯咯娇笑起来。

    “吕姐，你还没回家吧？”徐德玉转移了话题。

    “没有。我是下班直接过来的。我的妈呀，刚获知对方的赔偿，两家一窝蜂涌来十几个，都是劝素艺签字的，他们怎么不替素艺想想？”

    “不奇怪，人都这样。”

    “到我家吃饭吧？反正你是一个人。老范今天不在，我也是一个人。走吧，走吧。”不由分说，吕绮把徐德玉拽到了自己家。

    “好漂亮呀……”徐德玉是第一次来吕绮家。

    “装修好几年了，这算啥？太一般了。你去看看赵征红家，就晓得我家就是贫民窟。”

    “你家是贫民窟，我家就是垃圾堆了……”说这句话时，徐德玉心里很痛，亲人都走了，还算是家吗？

    “你那家呀，确实该收拾下了……你也过于好将就了。”去年徐德玉母亲病故，吕绮上门帮忙处理后事，记得徐家太过简陋了，仿佛回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

    “没必要……”徐德玉嘴上说着，但心里还是赞叹吕绮家装饰得温馨浪漫。

    “说吧，想吃什么？”

    “你儿子呢？”徐德玉还在四处张望。

    “晚饭在总我家吃。我妈每天必须见他，不然晚上也得过来一趟。”

    “范科长出差了？”

    “他那个岗位出什么差？我婆婆病了，他下午赶回去了。”

    “那你不过去看看？”

    “打过电话了，血压升高，老毛病了……咱俩吃火锅如何？”

    “不麻烦？”

    “食材都是现成的，你随便些，我来准备，马上就好。”吕绮到生活阳台的冰柜里取冻着的羊肉和火锅底料去了。

    徐德玉最不擅长的就是做饭，母亲走后，她完全就是将就了，常常一连几天都是方便面对付，所以她藏拙没去帮忙。坐着无聊，她忍不住参观了吕绮的“豪宅”。

    她只知道这批房子是06年竣工的，宣传部也有同事买了同一批楼房。三室两厅格局，面积应该不到130平米，设计非常合理，阳面一排三间卧室，客厅、餐厅以及连着餐厅的厨房都摆在了阴面。最里面的卧室肯定是吕绮夫妇的，最靠入户门的卧室敞开着门，凌乱的布置一看就是吕绮儿子的卧房。中间那间连着阳台的房间是书房，徐德玉被那排大书架所吸引，踱了进去，仔细浏览着藏书。

    她发现吕绮家的藏书以诗集、游记、养生、美容为主，她喜欢的小说类型基本找不着，只发现2011年的六卷《长篇小说增刊》，估计是吕绮订阅的。她取了一本，又取了一本翻看着目录，“吕姐，这套杂志你们看完了吗？”

    捏着一卷生菜的吕绮过来，“那是老范发神经订的，只订了一年。你喜欢就拿去。”

    “那我就借走了啊，我还以为你你订的呢。”徐德玉把六卷杂志都取了下来。

    “喜欢什么书就拿去，现在我除了偶尔读读诗词和杂志，基本不看长篇了，看不进去。”

    徐德玉却酷爱读书，漫漫长夜，都是用阅读来消磨时间的。

    “吕姐，真不好意思，我也帮不上忙。”

    “不用，你歇着，都是现成的，就是蔬菜少了点。对了，你不怕辣吧？”

    “我无所谓。”

    “那好，没辣就不香了。”

    确实很简单，不到四十分钟，吕绮就喊徐德玉开饭了。

    “主要吃羊肉吧，你小料要什么？香油还是芝麻酱？”

    “我无所谓。”

    “你怎么什么都无所谓呀，那跟我一样好了……”吕绮干活极为利索，帮徐德玉调好了小料，“开吃吧。”

    “挺辣的，不过很香。”徐德玉夹了几块羊肉，辣得直吸气。

    “忘了，咱俩喝点什么？饮料还是酒？喝点红酒吧。红酒养颜。”吕绮从餐边柜里找出瓶红酒，手忙脚乱地开启酒瓶。

    “喝什么酒啊，我从不喝酒。给我杯白水吧。”

    “喝点喝点，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吃饭，必须喝点。”吕绮竟然把软木塞捅进了酒瓶，“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牌子，”她瞄了眼商标上的外文，“这是老范整回来的，他从不喝酒，我在家里也不喝。”她找出两个玻璃杯，给徐德玉倒了小半杯，“德玉，干杯。”

    “怎么这样酸呀，还涩……”徐德玉苦着脸。

    “干红就这个味。脱糖了嘛。都说对皮肤好，多喝点，咱俩把它干掉。”

    “那可不成。我就这么多了，你喝吧。”

    “一人不喝酒，两人不赌钱，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德玉，你别不相信，喝酒啊，咱们女人未必输给男人。”

    “关键是我不喜欢啊。”

    “德玉，你性格有些毛病，我是以大姐的身份这样说，你别不高兴。一些事，只有做过了，才知道喜欢不喜欢。没做怎么知道？就像我说我廉洁，那不靠谱。因为我没有资格贪污受贿。当我有资格贪污而能做到不贪，那才是廉洁。说我简朴，那得我挣大钱后才有资格说，现在说了就是胡吹。”

    “你还挺有理论的。”徐德玉笑了，“吕姐，你的收入可以了，比厂里大多数人强多了。”

    “那倒是。所以我知足。你别拐走话题，我的意思是，德玉，你要乘自己还年轻，好好地享受生活才是。你属什么的？”

    “牛。”

    “你看，才四十嘛。总整的跟小老太婆似的。遇到合适的，找一个，但也不能勉强。”

    “我不会再找了。”

    “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安国旗不是个玩意，不等于所有男人都像他那样。是不是？”

    “没人会喜欢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没见过你这样作践自己的。”

    “吕姐，你真的挺幸福的。范科长可是咱厂出了的模范丈夫。”

    “老范是不错……说个笑话吧，有一次在饭局上听男人们胡说，说找老婆就像买手机，左挑右捡，总算选好了一款，没几天又发现一款更好的……”

    徐德玉无声地笑了。

    “人啊，就这样选来选去，后悔来后悔去，一辈子很快就完结了。来，为了幸福，干一杯。”

    “我真不能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放心，醉了就住我这儿。老范打电话了，他今晚不回来了。正好咱俩聊聊天。”

    “我主要是想多吃点菜。你这是给我改善生活，我不能辜负你的美意。”

    “只要你喜欢，常来姐这儿，我给你弄。”吕绮一口喝光杯中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德玉，你说咱厂有希望吗？”

    “干嘛说这个？”

    “必须说啊。咱们都这把年龄了，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厂里了，真正是厂兴我荣厂衰我苦了。厂子垮了，我们怎么办？出去打工都没人要了。”

    “道理没错。但又能怎样？兴衰不在我们。”

    “你说，国企为什么竞争不过民企？堂堂红星，还要看人家东湖的脸色？”

    “所有权吧。说是全民的，哪一台机床是你的？但民企就不一样了。”

    “是啊，你说得不错……搞好搞不好，真不是咱们可以左右的。”吕绮不由地又想起了陶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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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徐德玉三

﻿徐德玉在吕绮家呆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窝。回到家里，才想起自己还有一篇稿子没完成，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于是她给自己定了闹铃，决定明早早些到办公室去。

    这套房子是父母留给她的，当年她和安国旗离婚是净身出户，只带了自己的衣服和书籍便离开了安家，连结婚婆家给她买的首饰都没带。很多人说她傻，她确实傻，目的是彻底斩断那段带给她无尽伤害的婚姻。她认为自己有工资，足以养活自己了。父母有工资，也不需要她经济上的赡养，要那些身外之物干嘛？

    父母这套房子是老三室，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筑面积有八十个平，说是三室一厅，其实客厅根本就是个过道而已。好在只住她一人，足够用了。

    这么多年了，除了上班，徐德玉就生活在这个空间里，她一直占着她姑娘时所用的那间阴面最小的卧室，哥哥去世后的屋子父母不让动，书架上至今还留着哥哥的课本和参考书。父母走了后她又不想动父母留下的一切……每次走进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屋子，似乎他们只是出门了，还会回来……她反复读过杨绛先生的《我们仨》，里面有一句话总在刺痛着她：我们仨走散了……

    她想，我们四个人也在人生的旅途上走散了。每次对着墙上全家的合影，她就有流泪的冲动，每次都说服自己，爸爸妈妈和哥哥不过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们在那里等着她团聚呢。可能再过三十年，或者二十年，她就会回到他们身边。这个时间，取决于她。最后一位亲人离开后，她曾选择过自尽，她认为自己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不眷恋这个残酷世界。她平静地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所有的方法都是从书中学来的，但实际使用却不是那么简单，割腕她下不了手，悬梁她找不到系绳子的地方，最后决定用煤气。那天是个周六，她认真洗了澡，换上了特意买来的衣服，关紧门窗，静静地等待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她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病危中的母亲，仍躺在那间屋子里，骨瘦如柴的母亲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小玉，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不然我死不瞑目……然后她就听见了敲门声，她以为是死神在敲门，她没有动，依旧在床上躺着，但敲门声不停不歇，最终把他喊了起来，是邻居王伯的孙子，粉团似的一个男孩，“阿姨，奶奶让我给你送排骨，你怎么大白天睡觉呀……

    她觉得那个男孩就是母亲的化身，是母亲来阻止她，一下子就令她打消了死志。事后检查，她厨房的木制窗户太旧了，关不紧，大概逸出的煤气因气压的关系都被抽到屋外了。

    这件事是徐德玉永久的秘密。除了有点头疼外，她没有收获任何东西。星期一她照常上班了，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的事。

    她的办公室在二号楼的三楼，面对着广场，北面就是公司核心权力部门所在的三号楼，没事的时候，她总是从窗子里往外望，看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群，琢磨他们的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或为名，或为利，太史公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太史公这句话对于她不适用，她活着，她工作，她挣那份微薄的工资，既不为利，更不为名。她最大的苦恼就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哲学有三个终极命题，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要到哪儿去？她除了能回答自己叫徐德玉，出生于1973年9月之外，其他都答不上来。徐德玉三个字不过是父母留给她辨识他人的一个符号而已，并不能真正代表她。她查了网络，有很多人使用着和她完全相同的名字，他们有着不同的身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律师、妇科专家，甚至还有逃犯。如果世界上少了一个叫徐德玉的女人，不会起任何的波澜。有本书上这样说，对于我们的亲人，他们活着，是因为我们活着，当我们死去，他们也就一并死去了。书中还讲，我们来过这个世界唯一的证据就是孩子。但是对于她很残酷。关心她在意她的人都走了，她的哥哥，她的父母。她也不会给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证明她存在的证据了，她没那个能力。

    这天晚上徐德玉睡得很不好，睡前她看了一段刚借的《长篇小说增刊》6月号方方的《武昌城》，看进去了。方方是她喜欢的作家，最早认识方方是借助了她的《风景》，那时她还小，但方方的叙事风格却给了她极深的印象。但她合上杂志睡觉时，睡意却没有了，她开始想李素艺，认为李素艺的选择就是她的选择，追寻凶手将其绳之以法比获得经济赔偿更为重要。她能体会到李素艺所承受的悲伤和刻骨的仇恨，那种仇恨曾是她所经历过的，那时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几个混蛋。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连鱼都不会杀。父母在的时候，李素艺的丈夫曾送来一条从水库钓来的鲶鱼，那是一种生命力非常强的鱼类，离开水很久都不会死，送来的时候鱼儿还是活蹦乱跳的，她竟然下不去手杀鱼，最后把鱼装在一个袋子里吊在厨房里，两天后才证明鱼死了，但鱼儿已经不新鲜了。那个场景非常记忆深刻，从鱼儿又想到了哥哥，徐德玉发现，哥哥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梦里见到哥哥了。

    不知道熬到几点钟，她总算睡着了，却总被一个接一个的梦所缠绕。梦里她总在寻找母亲，似乎她还很小。她有过走失的经历，她在六岁时跟母亲去过燕京，从城墙上下来后就与母亲走散了，她害怕得直哭，又对关心她的游客说不清母亲的所在。直到母亲找到了她，劈面抽了个耳光给她，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里却是甜蜜。梦境里她就在寻找母亲，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路，就像她所喜欢的戴望舒雨巷里描写的那样，她却不是那个有着丁香花般愁怨的姑娘，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丑丫头。后来遇到一个男人，是哥哥，她就放了心，紧紧地牵住了哥哥的手，再也不敢放开……场景变换为一个有着幽蓝颜色的湖边，那个男人却不是哥哥了，而化成了一个长了大胡子的男人。他的目光幽深恐怖，直直地看着她，一直在说着什么，她却一句也听不清……

    被闹铃惊醒的徐德玉突然意识到梦中的男人就是陶唐！除了多了黑森森的胡须，眉眼就是那个昨天下午见过的人。怎么回事？她迷惑了，我怎么会牵了他的手去倾听他的叙述？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徐德玉就去了办公室。部里挨了陶总批评后，厂报酝酿着改版。崔部长和尤本玲都讲了陶总的要求，部里讨论，准备开辟两个专栏，一个是质量整顿专栏，一个是一线模范专栏。除了负责通稿外，崔健部长把建立质量整顿专栏的任务交给了她。自十三分厂质量现场会后，已经收到了质量部、技术部、十一分厂、十三分厂及五分厂的七八篇关于质量整顿的投稿，这一期的厂报就要刊登至少两篇来自基层的稿件，她已经遴选了其中两篇，一篇是吕绮老公范永诚写的学习陶总讲话的心得，虽然有拍马屁之嫌，但她认为写得不错。第二篇是十一分厂副厂长仝正杰写的《我们的差距在哪里？》，是解剖分析十一分厂的质量状况的，很有深度。除此之外，她还需要写一篇编者按，刊登在专刊抬头的地方，这也是惯例了。

    徐德玉的工作是严谨认真的，她不是因为觉悟高，更不是为了得到领导的欣赏。她完成工作的主要目的就是消磨时间，在专注于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格外快。

    她今天提早来到办公室，就是为了完成那篇必须完成的编者按。

    她不懂质量管理，但那天十三分厂的质量现场会她被崔健叫去了，还用录音笔录下了陶唐的指示。回来后她把陶唐的讲话整理了出来，崔部长要走了整理稿，不知是不是要发增刊。最近崔部长很紧张，工作也比平常抓了严了许多，好几个同事挨了批评，搞得一向散漫舒服的宣传部人员跟着紧张了起来。她是担心崔部长上班会要编者按看，所以她必须在上班前搞出来。

    很多时候，领导们的讲话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又是空洞无物的废话。但陶唐那篇关于质量管理思路的讲话不是。稿子是她亲手整理的，几乎不需要做文字的润色，只需照着讲话录出来就可以了。她承认人家讲得好，特别是关于精品的理念和质量体系的作用，算是给她普及了一次质量管理知识。她的编者按就必须照着陶唐讲话的思路写了，徐德玉在起床后便开始打腹稿，打开电脑后，一面回忆那篇讲话，一面敲击键盘，当上班的铃声响起，她这篇七百字的稿子已经完成了，没有理会同事们跟她打招呼，认真修改润色一遍，然后打印了出来。

    这时候尤本玲进来，“徐姐，开会，马上。”

    徐德玉把稿子夹进笔记本，去了宣传部的会议室。她一眼就看见陶唐坐在那里跟崔健及副部长薛会民说着什么。

    像往常一样，徐德玉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同志们，请安静，我们临时开个会。”崔健清清嗓子，“最近陶总连续对宣传工作作出重要指示，今天陶总亲自来我们部，大家欢迎陶总为我们做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见见宣传部的同志们，说说我对宣传工作的一些想法……”陶唐开讲了。

    徐德玉飞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陶唐的讲话，她有一手出色的速记功夫，只要不是过于专业，她可以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但今天她的心和手完全脱节了，笔在记录着，心思去飞走了。几次抬头去看侃侃而谈的陶唐，特别注意了他的面颊，没有一根胡子……正在讲话的陶唐阳光灿烂，绝不是梦境中的幽深恐怖。

    直到掌声响起，她的心思才收回来。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听清陶总讲了些什么。

    “哪位同志具体负责厂报？”陶唐问。

    “是徐德玉同志。小徐，你站起来……”崔健不满地看着她。

    徐德玉有些紧张。

    “哦，是你……”陶唐微笑着点点头，“好像是美玲的同学吧？回去才想起来。”

    她点点头，坐下了。确实和陶美玲是中学同学，但彼此已经没什么来往了，跟所有的同学都没什么来往了。

    “厂报要改变风格，要关注一线，报道一线，不过不要急，慢慢来。关键是要深入基层，自己去淘新闻回来，不要吃过水面，那没什么味道……”

    “请陶总放心，崔部长已经组织研究了两次，决定对厂报做彻底的改版。最近准备开两个专栏……”薛副部长汇报道。

    会议开了约半小时，陶唐走了。

    徐德玉把自己审定的两篇基层来稿和自己起草的编者按交给了崔健，崔健在上午下班前就退回了稿子，批示同意。稿子很干净，基本没什么改动，只是增添了几处陶唐的讲话原话。

    “纯属画蛇添足。”徐德玉想。但无妨，没人会推敲这种文章。

    徐德玉没想到，晚上陶唐和孙德全相跟着来到了她的蜗居。

    “陶总？孙哥？”她深为意外。

    “德玉，敦全说了你的事，早就想来看看你，实在是不好意思，直到现在才来……”陶唐对徐德玉说，“你哥曾经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他比我们都优秀……可惜……德玉，我向你道歉，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父母……”

    “都过去多少年了，别提了……”徐德玉拼命忍着泪。

    “啊，”陶唐凝视着照片上徐德光灿烂的笑容，“德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他环视着家里简陋之极的陈设，“德玉，如果生活或者工作上有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去办。千万别客气。”

    “没有。我不需要帮助，我挺好的……”她只希望他们快点走。

    陶唐似乎看出了她的冷淡，只坐了不到五分钟便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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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罗少兴的秘密

﻿罗少兴把“烧锅”送到褐石村，返回的路上遇见了唐一昆的宾利，唐一昆应该是去市府了。罗少兴相信马林肯定没有看见他，因为他借了朋友的途观，而没有用他的陆巡。

    看似粗豪的罗少兴在某些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精细。

    他绝不会把“烧锅”交给警察，因为“烧锅”是他的兄弟。这是罗少兴的处事原则。

    “烧锅”本名叫张岩，是他一个死去狱友的弟弟。他把他安排进了邓国明的银桥公司，算是兑现了对朋友的承诺。

    这次华锦路拆迁闹出人命，完全是个意外。“烧锅”什么都好，就是酒后太冲动了。也怪那个家伙不长眼，敢和“烧锅”动手，那不是找死吗？“烧锅”是得过名师指点的，一条甩棍玩得精熟，如果在平时，“烧锅”顶死了打折那家伙一条腿，但那天他喝了至少八两，于是出事了。一甩棍抡过去，对方玩完了。

    罗少兴知道，如果他没有对“烧锅”讲他的忧虑，“烧锅”不会那样上火。为什么焦虑？因为银桥建筑其实是他的公司。邓国明不过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银桥建筑的法定代表人是邓国明不假，但原先的银桥有什么？几乎所有的设备都是租借来的，大一点的工程根本就没法干。偶尔在酒桌上结识邓国明后，他决定私下收购银桥，邓国明及另外两个出资人极表欢迎，本来他们就准备借罗少兴而攀上东湖地产这棵大树。于是罗少兴不断往银桥注资，直到彻底控制了公司，做了银桥公司的幕后老板。这一切，他的“恩主”唐一昆应该心知肚明，但从未提及。

    唐一昆永远是那样，风轻云淡，波澜不惊。你永远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你以为他不知道的东西，其实他都知道。

    银桥与东湖房地产就华锦路拆迁的合同是他争到手的，动用了唐一昆的关系。否则齐震那帮人不会答应。华锦路拆迁工程本来是一块肥肉，因为钉子户却导致合同延期，本来就不愿意把工程交给银桥的齐震毫不通融地依照合同处罚银桥，每拖一天就是5万元啊，真他妈狠。罗少兴知道，若论手腕，他根本玩不过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齐震。他最多是手黑，而那帮人是心黑。

    罗少兴抗不过齐震的压力，只能采取非常手段解决问题。过去也出过类似的麻烦，但很容易摆平。自去年起，风声紧了许多。唐一昆不止一次告诫罗少兴要收敛，不能按照过去的办法玩了。果然，华锦路伤人致死一出，政府便强力介入了。若是过去，西城的那帮赃官们绝对会帮着自己想办法，但现在不行了，一个个板着脸鼻孔朝天拽的跟二百五似的，若不是过去建立的关系，估计他们能把银桥给查封了！市里的态度也大变了，一个个公事公办，毫不通融。而唐一昆也警告他不要陷入此事，完全是一副牺牲银桥建筑的态度。

    银桥建筑是不能牺牲的。这些年罗少兴挣的钱大半投在了里面，他未来的希望也在里面。罗少兴愤愤地想，唐一昆总觉得给自己开了高薪就万事大吉了，他怎么不想想钱是永远不够用的。你一年挣十万，那是十万的活法。一年挣一百万，就是百万的活法了。唐一昆自己明白，怎么就认为别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和也会照这个规律办事呢？如果唐一昆能念及旧情，给他一点东湖的股份，哪怕是百分之二，他也不会如此折腾了。但狗日的真黑，硬是把着股份不放。殊不知，不仅是他，那帮跟随他创业的元老哪个不是一肚子不满？

    自己和齐震等人是不一样的。罗少兴完全明白这点。如果把东湖实业比作一列飞速行驶的火车，这列火车所依赖的是两条铁轨。在罗少兴看来，一条是白的，另一条则是黑的。齐震等人就是那条白轨，而他罗少兴则是那条黑轨。东湖的发展史是不能展开给人看的，或者说不能完全展开给人看。因为其中充满了欺骗和血腥。别人不知道，他罗少兴一清二楚。这么多年来，唐一昆不能通过白道达成的目的，都是由自己来摆平的。没有他罗少兴，某种意义上就没有东湖的今天。但他却不敢要挟唐一昆，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心机还是手腕，唐一昆远在他之上。就像他喜欢看的金庸武侠，他最多算是江南七怪，而唐一昆则是欧阳锋。

    江南七怪是和欧阳锋有过交手的，结果就是除了瞎子老大柯镇恶之外，其余的全部被杀掉了。

    罗少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闯荡江湖的混混了。他有了令人羡慕的生活。他在平泉有两套房子，其中一套大户型是唐一昆奖励给他的，为了纪念他四十岁生日。他在省会北阳还有三间位置相当好的商铺。他有两辆车，一辆用于越野郊游的陆地巡洋舰，还有一辆用于市区交通的保时捷。他有了一笔秘密的存款，大多来自唐一昆的奖励。那笔钱被他存入了外资银行，是他的保命钱。他有了一个前途光明的建筑公司，其实应该叫拆迁公司的，每年的纯利都在一千万以上。他还有了一明一暗两房夫人，有了两子一女三个可爱的孩子。这一切都让他不能像过去一样自由自在地闯荡了。他不在乎唐一昆给他的80万年薪，但他不能离开唐一昆的东湖，因为他知道，没有东湖这棵大树，他的银桥建筑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所以，当唐一昆严令他妥善了结华锦路事件时，他只能服从。为此他掏了75万冤枉钱。但他决不能把“烧锅”交给警察，既为友谊，也为自己的安全。所以他把“烧锅”送到东山里的褐石村，那里有他的一处用于打猎的住所，他让“烧锅”在那里避一避。他坚信，在苦主得到巨额赔偿后用不了多久，华锦路事件就会风平浪静。

    唐一昆肯定是去找周鸿友了，应该不是谈华锦路的事。因为那件事不值得唐一昆关注。那么应该还是谋划红星了……这件事唐一昆已经谋划了很久……这点是最令他佩服的，自唐一昆踏入房地产领域，东湖房地产公司一直顺风顺水，迅速超越那几家同行成为平泉房地产业的老大。从2006年至今，东湖的业务量平均占据了平泉40%以上的份额，挤兑得同行几乎无法生存了。最多的时候，平泉有12家房地产公司，其中一半是国有公司。

    东湖真正的崛起就是那几年。如果不是在房地产市场攫取了海量的财富，绝对没有东湖实业的迅猛扩张，哪里会有如今雄踞省内民营第一的东湖实业？

    比起搞煤矿和物流，房地产简直就是在抢钱。十年来，楼市之所以一路狂飙，绝对是政府、银行和开发商共同作用的结果。首先是政府，为了追求发展效应，不得不经营城市，但政府手里的资本有限，所以必须拉来开发商投资。政府与开发商交换的资本，除了政策之外，只有土地。开发商要实现资本的增值，首要的任务就是从政府手里拿地。他们从政府手中拿到土地后，马上用土地做抵押，从银行获得大量的贷款。而银行业务必须服从政府经济发展的需要，具体到楼市上，就是放贷给开发商。当然，银行也需要开发商的支持，需要开发商把楼房按揭放在自己那里。于是，政府、银行及开发商之间便构成了利益铁三角。这才是楼市一路飙升的原因。但为什么别的房地产公司垮了，而东湖却一路高歌猛进呢？这就是罗少兴佩服唐一昆的地方了，唐一昆早早就“降服”了政府和银行。这还不算，为什么别的房地产公司的楼盘总是卖不过东湖的呢？不是价格，也不是质量，更不是服务。而是地段。唐一昆拿的地总是“好地”，总是抢在了城市发展的前面。谁都看不上眼的荒地，唐一昆就敢拿。然后公路真的就通过去了，学校搬迁过去了，医院搬迁过去了，大型超市也建立起来了……就像北郊工业开发区，方案还在领导们的腹中，唐一昆已经囤积了大量的土地，想不发财都难。

    你可以说唐一昆有着超越众人的目光，但罗少兴知道，那是唐一昆经营政府的成果。就像周鸿友，唐一昆对其的投资是久远的，那时只有不过是经贸委的一个副处长，唐一昆就与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罗少兴甚至怀疑周鸿友顺风顺水一路升至副市长，都是唐一昆安排的。还有银行也他妈一样，像那个自以为是的顾眉君，不过是唐一昆豢养的一条狗……

    这如何跟他竞争？别人琢磨加强管理改善经营，唐一昆从来不考虑这些问题，他考虑的是人际关系，他经营的是政府和银行。

    这才是罗少兴畏惧唐一昆的地方。

    罗少兴知道，唐一昆盯住了红星。工作早就在做了，具体情况谁也不了解。如今陶唐接任了红星一把手，唐一昆似乎更加有利了，你看吧，红星会主动提出搬迁，用不着政府费口舌了。

    罗少兴将车停在白塔路和丁香街交汇路口箱根咖啡厅门口，他的白色陆巡在一排轿车中显得很扎眼。他没有急于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点了支烟，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值得他不安的情况。然后他施施然进了咖啡厅，直接上了二楼。这个时候，白立哲他们应该在玩牌。果然，走到走廊的尽头，他听到了哗哗的洗牌声。

    他敲敲门，开门的正是白立哲，“老罗你可回来了，赶紧的，今天我的手气简直臭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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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陶晋陶唐仝正杰

﻿十一分厂副厂长仝正杰望着窗外的雨景，思忖着该不该去车间去。今天虽是星期六，公司因五一节调休，绝大多数单位是不休息的。但十一分厂因为上游零部件的延后，导致了总装的停产。请示生产部及马总后，分厂照常休息了。只有维修组上班，他们要乘机检修设备。

    本周的生产例会上马光明副总对中干值班重申了要求，只要单位有人上班，必须有中干在场，并明确说这是陶总的要求。

    戴大鹏是不会去的，又是这样的天气……想了想，仝正杰还是披了雨衣进车间了。

    平常喧嚣的总装车间此刻静悄悄的。仝正杰先进值班室看了，问了值班员情况，一切正常。然后开始了例行的巡视。偌大的总成车间只有六个维修工在工作，他们在修复调正有些失准的总成台架。

    仝正杰看到陶晋悄悄掐灭了烟头。他没吭气，转了一圈，把陶晋唤到了靠近工房大门的检验室。

    “老陶，我知道你烟瘾大。但公司规定生产区不准吸烟，并没有注明休息日可以破例呀。你是老师傅了，不能给徒弟们起反面作用。”仝正杰和颜悦色地说。

    “是，我以后注意……”

    “不是注意，而是要彻底改正。我说你以后进厂就不要带烟了，老陶，这是第二次了，上次我就给了你面子。这次不行了，你后天自己去财务室交罚款吧。因为是加班，我走下限，20块。”

    “姓仝的，你别太过分了……”如果是以往，陶晋不敢反抗，但现在不同了。

    “就是因为你是陶总的哥哥，我已经破了一次例。这次再不能破例了。不罚你，我怎么管分厂的七百来号人？你别以为仗着陶总就可以违反规定……”仝正杰正色道。

    “我怎么了？”

    仝正杰抬头，看见手里拎着雨伞的陶唐正站在检验室门口。他的脸登时白了，“陶总，这么大的雨，您还来车间？”

    “哥，你去忙吧。”陶唐轻声对兄长说。

    陶晋挑衅地看了仝正杰一眼，昂着头出去了。

    “对不起，陶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

    “仝副厂长对吧？今天你们分厂为什么休息？”

    “是这样的，因为六、九、十五三个分厂的部件没有供进来，请示生产部和马总后安排休息了，只有维修组的几个同志加班调整装配平台……”

    “哦，上游部件供不上，什么原因？”

    “我问过了，主要是原材料进厂晚了……”

    “陪我走走吧。”

    “是。”

    仝正杰惴惴不安地陪着陶唐在空旷安静的车间溜达，心里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了。点儿真他妈的背透了，怎么就这么巧？自己这个臭毛病总是改不了……他偷眼望去，见陶总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老仝，厂里推行精益管理有一段时间了，你们做得如何？”

    “做得不好……”

    “哪儿不好？”

    来了，现世报啊。仝正杰想了下，“现场一关总是过不了，一些陋习总是难以改变……”

    “问题看的还是比较准的。”陶唐指点着，“你看，那副手套肯定不应该摆在那里，还有那堆棉纱……还有水杯，嗯，这个零件，肯定不在它应该在的地方。精益管理的第一步就是现场管理，现场管理抓好了，精益未必达效。但现场抓不好，精益肯定是走过场，不会取得任何效果。”

    “陶唐的指导我记住了。”

    “我问你，精益管理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持续改进，消除浪费。”

    “很好。仝正杰同志，我认为你们十一分厂的现场管理就公司的现状而言，是最好的。这和你敢于管理有很大的关系。刚才你处罚了我哥哥，为什么给我道歉？”

    仝正杰不知所措地看着陶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才说到习惯问题，你认为彻底改掉不良习惯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严格的奖惩……”

    “那为什么道歉？工作现场抽烟，分厂怎么规定的？”

    “罚款20~50元”

    “那就走上限，罚50元。”陶唐看着包括陶晋在内竖着耳朵听的工人，“还要公示出来：因违反工作场所禁止吸烟的规定，兹处罚陶晋，括号陶唐之兄，50元，以儆效尤。贴到分厂公示栏去。”

    “是。”

    “严格的奖惩，还要辅之以合情合理的制度，就基本完整了。管理学有个火炉原则，听说过吗？”

    “没有……”

    “很简单。先告诉大家火炉会烫伤人，这叫立法在前的原则。一摸就挨烫，这叫及时性原则。谁摸烫谁，这叫公平性原则。”

    “我记住了。一定照陶总的指示办。”不知为什么，仝正杰觉得胸口堵了团东西。

    “不因为陶晋的弟弟是公司总经理而坚持执行规定，你做的完全正确。为什么道歉？这说明你心虚。心虚什么？我告诉你，我会因为你抓不好工作而批评、处罚你，乃至撤职。却不会因为你处罚了我的哥哥而报复你。他们可以作证，我要是那样做，你吐我脸上我都不带擦的！”陶唐指着维修工们大声道。

    仝正杰的眼眶湿润了，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涌出来。

    “另外，你们那个20至50是不合理的，20就是20，50就是50，干嘛要搞个区间？不准在工作场所吸烟就是不准，不分任何情况。这才公平嘛。好了，你忙吧，我走了。”

    仝正杰送陶唐至门口，目送董事长撑着雨伞消失在雨幕中。他悄悄抹了把涌出的泪水，回到几个发呆的工人跟前，“老陶，为了陶总的公正，你的罚款我替你出了。弟兄们，你们信不信我不知道，我相信陶总一定会带领咱们把厂子搞好的。干活吧。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陶晋在弟弟面前丢了面子，憋了一肚子气回家——他没去吃仝正杰的请。

    雨已经基本停了，吹过来的风带着舒适的凉意。陶晋在发愁一个问题，十多天里，他收了不少的礼，该怎么办？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那些给他送烟的、送酒的、送土产的，都提了他们的要求。想为子女换个工作的，想为子女解决就业的，甚至还有想升官的，那个人是个中干——财务部综合科科长史诚，看到权建和的位子空了出来，竟然带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门求他，要求他在陶唐面前美言几句。

    信封里装着整整一万元。银行的封条都在。

    这样的重礼本来他是不敢收的。这不同于烟酒土产，但白淑娴收下了，她事后说，史科长不过是让咱们美言几句，又没保证他升官，你怕什么？

    儿子到了结婚的年龄，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攒一万块要他几个月的时间，但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陶晋其实理解老婆，她贪钱，却不是为了自己，平时连双新鞋子都舍不得买，不都是为了儿子吗？

    但今天的事提醒他，弟弟不是个通情理的。他答应的那些事不大好办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陶晋自然希望早早向那些人交付“产品”，但迄今一件都没交出去。他以为很好办的事，现在发现不那么好办。

    陶唐上任十几天了，只来了家一次。算是正式会面的只有两回，第一次在小招，第二次在家里。本来请弟弟来家吃饭那次，陶晋想对他索要几件“产品”，但偏偏他把美玲和吴世安叫了来，让人怎么开口？而且，似乎他预料到这种情况，席间说了一大堆要求，核心意思就是不要给他添麻烦。家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他提，但不要向其他人开口。尤其不要替人说话，乱答应人。

    简直是不近人情。

    怎么办？陶晋感到为难了。回到家沉着脸的陶晋自然不会提起上午遭遇的尴尬，闷头吃了老婆做的焖面，准备午休，老婆跟进了卧室。

    “听有道说，老二买房子了……”

    “是腐败楼吧？那肯定的。”

    “好像不是。是在外面买的。”

    “外面？有道怎么知道的？有道呢？”

    “去汪家吃饭了。势利眼的东西，现在倒贴得紧了……”其实汪家就一般而言，比他陶晋强，但现在则倒过来了。

    “有道怎么说的？”

    “他说那天去送粘糕，听他二叔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卖楼的打的……”

    “傻小子，怎么现在才说？”

    “老二是个什么意思？要接老两口回来住？”

    “应该是吧。”陶晋思索着。

    “总是好事。我想，是不是让有道帮着收拾下？”

    “收拾什么？”

    “新房子呀。总要装修吧？他有时间吗？”

    “我不管。也管不了……”陶晋心烦起来。

    “还有。你觉得那个汪晓娟，好吗？”

    “有道喜欢就行。”

    “我觉得她配不上咱儿子。”

    “什么意思？”

    “个子小是一方面，我觉得老汪家也不咋地。今天上午老万过来串门，提了个女孩，是财务部的，我看了照片，漂亮！而且比咱有道小两岁，合适。”

    “财务部会计？老万怎么认识的？”

    “跟他老婆沾点拐弯亲。那个女孩原先的对象吹了。”

    “有道是什么意思？”

    “不是还没见他嘛。估计直接去汪家了。我琢磨着，财务部会计，肯定比汪家姑娘有前途。”

    “人家能看上你儿子？一厢情愿了吧？”

    “原先不行，现在肯定行。我听说过办公楼那些人的德行，要说势利，没有比他们更势利的了。她不明白嫁给有道意味着什么？”

    “我说老白，你怎么知道她比汪家的姑娘好？就因为看了眼照片？”

    “那是一方面。想起汪家以前的嘴脸就堵得慌。”

    “别提了，我不想管，心烦着呢。”

    “你心烦什么？”

    “我觉着老二未必给我面子。”

    “什么意思？”

    “答应了人家的那些烂事啊？怎么办？”

    “凉拌！瞧你那点德行。你不好说我去说。我就不信老二那样绝情。”

    “那好，你去说吧。我要睡了。”

    “嘿，没出息样吧。我今晚就去小招找老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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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自私的陶唐

﻿晚上去找陶唐的，并不是白淑娴一人。陶晋怕老婆不会说话，也一同去了。

    白淑娴是第二次进小招。陶唐回来前，白淑娴从来没想，也没机会走进小招。

    或许是阴天的缘故，或许是壁灯没开，白淑娴总觉得装修的美轮美奂的小招阴气很重。特别是上了三楼，脚下是厚软的深红色地毯，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上次曾引起白淑娴注意的高挑女孩子像个幽灵般地闪出来。白淑娴自觉没有丝毫的响动，不知道穿着桃红色工作服的女孩子是怎么听到了动静。

    “啊，是您啊……来找陶总吧？他刚回来不久……”

    这一次白淑娴很仔细地凝视了女孩。很漂亮，特别是那对大眼睛，像会说话似的。皮肤不算很白，但也不黑。身材极好，比汪晓娟至少高半头，快赶上有道了……瞧那对胸脯，还有胯骨，肯定是个好生养的……

    “我弟弟房间没人吧？”陶晋问。

    “财务部李主任在，刚进去。不过你们去吧，没关系的。”

    财务部李主任？陶晋不由得想起了史诚，那可是史诚的顶头上司啊……

    白淑娴却在问女服务员，“长得可真漂亮，姑娘，你叫啥名字？”

    “阿姨，我叫叶媚。我告过您的。”

    “这回我记住了……你去看看，方便不？”白淑娴笑眯眯地。

    陶晋咳嗽了一声。看来事情还得自己办，老婆子就是嘴上硬，骨子里还是很怕老二的。

    “你们是陶总的亲戚，哪里用得着通报？快去吧。”叶媚笑眯眯地说。

    看到陶晋夫妇来，李建国便提出了告辞。

    “慢走，不送了……哥，嫂子，你俩坐。”

    “二弟，怎么能吃方便面呢？”白淑娴指着书桌上的桶面说。

    “习惯了，就是图个方便嘛。有道没来？”陶唐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撕开了递给哥哥，“稍等，我给你们泡茶。”

    “不用了……”陶晋嗅着香烟。

    “哥，本来准备下班后去家里的，接着来了几拨人……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仝正杰做的是对的，你要理解。”

    “今天出啥事了？”包淑娴狐疑地看着丈夫。

    陶唐接话，“没啥，车间的一点小事。嫂子，哥，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在金橄榄买了套房子，那个地方想必你俩都知道，离厂里不远，骑自行车也就20分钟吧。咱爸妈一直闹着要回来，他们年纪大了，生活条件要相对好些才是，我没和你们商量就办了。钥匙已经到手了，接下来要装修下，一切为着两位老人生活方便，我联系了装修公司，还没正式签合同……但我没时间，想让你们和美玲他两口子帮着照看下，材料一定选环保的，不图漂亮，就要个实惠。早些搞好，早些接他们回来，咱们全家就团聚了。”

    “那没问题，有道也有时间。”白淑娴抢着说。

    “尽量不要用有道，他年轻，业余时间要多用来学习才好，他文凭不行，最后再自学一个……”

    “有道就听你的话，我们说话是不管用的，”白淑娴很是高兴，“有道就交给二弟你了，你就这一个侄儿，咱陶家也就这一根独苗了，你就像自己儿子一样管教，越严厉越好。”

    “嫂子玩笑了。现在的孩子们有主意着呢。就是小荷，也常顶我的嘴，说是说不过她的……前天晚上我出去溜达，看见有道和一个女孩子相跟着散步，关系定了吗？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正要跟二弟你商量。有道那个女朋友，我觉得不那么合适……”白淑娴抓紧了时机。

    “嫂子，我看你不要管过了头吧。这种事，交给有道去定。咱们做长辈的，最多把个关，其实连把关也是胡扯，怎么把关？最了解对方的，还是有道本人啊。”

    “我觉得她配不上咱有道……”白淑娴原先有点巴结汪家，现在则倒过来了。汪晓娟有个叔叔是中干，但有道的叔叔却是红星的一把手。

    “哥，你们来，有事？”陶唐转了话题。

    “嗯，有点小事，倒不是有道的事……”陶晋吞吞吐吐的。

    “说吧。”

    “咱厂的情况，你肯定知道……一些老朋友，挨不过情面的，想让你帮帮忙……”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陶唐摆摆手，“你不要说具体的了，那天在家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不要揽事。他们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去找相关的部门就行。但不要打我的旗号。我真的不是矫情，你们想啊，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今天跟人劳讲这个，明天跟供应说那个，让下面的干部怎么看我？如果真的存在刁难、胡来，我会管。刚来的那两天，我接待了两个动力公司的工人，他们反映子女进厂的问题，我管了，但也不合规矩。如果是类似的问题，你可以告诉你的朋友，让他找相关单位。如果下面不作为，你再告我……哥，咱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咱爸一辈子最大的官就是个组长，我们是地道的工人子弟啊。我记得咱爸因为你上班的事求人，回来气得大骂。那一幕我永远不敢忘记。现在我当了红星的一把手，可不能让工人们戳我的脊梁骨，连带着连你，连咱爸妈都骂了，说老陶家的老二就是个王八蛋，是个坏种。咱爸没大本事，但是个要脸面的人，他回来，肯定要到厂里走动的，我干得好不好，办事公道不公道，你敢说没人跟他说？在职的可能不敢说，离退休的会给我留面子？不会吧？我可不想给咱爸添堵，那才是不孝呢。”

    这番话合情合理，把陶晋夫妇堵得说不出话。沉默了良久，还是陶晋，“老二，我知道你也难，那么多的人盯着你。但是一些事对于你真的不算个事，只要你点头，事情就办了。你看，我都答应人家了，你总的给我个面子吧？要不你哥的这张脸可就真的摔地上了。”

    陶唐有些不高兴，“刚才我已经说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有事找相关部门就是。我不会亲自处理的，除非底下胡来。红星连着栽了两个老总，宋悦会不会被判刑，我看八成会。他们怎么进去的？还不是自己不检点？我跟你说，我这人自私得很，我绝不会冒着被查的风险耍权。我还有好多事没办呢，小荷才初三，爸妈要赡养，我的老岳母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哪有资格去冒险？我劝你不要去收人家的礼物，那不是占便宜，而是吃亏。我跟你俩表个态，如果有道成家有困难，你们说，我这个当叔的会尽量帮助他。我的工资不低，帮一帮有道应该是可以的……如果收了人家的礼，去退了，把我的话转告人家，不是不办，而是我不会去亲自办。我堂堂董事长兼总经理，为了点蝇头小利给他们跑腿？低看人了吧？”

    这话说得就重了，陶晋和白淑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谈了。

    陶晋夫妇去小招见陶唐的时候，财务部成本科长明筱月正在赵庆民家里谈同样的事情。史诚盯上了权建和的位子，明筱月也一样。

    对于明筱月的到来，赵庆民很意外。

    “你怎么来了？”他真没想到明筱月会上门。

    明筱月幽怨地盯着赵庆民，“我知道你家那个母老虎去了YN旅游了。不是情况特殊，我是不会来打扰你清修的。”

    “你说的特殊情况，我知道。我该说话的时候，我会说的。”赵庆民不太热情。

    “史诚和荣尚明正在活动。李建国肯定属意老荣。部里都知道，史诚是韩总的人，而且据说走了陶总的门子。我的年龄都这样了，差不多是最后的机会了，我跟你了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为难过你？”

    “看你这话说得……你才四十一，怎么就没机会了？”

    “我就是太实诚了。假如当年……怎么会轮得到权建和？四年了，三四十万合法的收入没了……这次我不管了，就靠了你了，你给个话吧。”明筱月把声音提高了至少十分贝。

    “筱月，你不要太为难我……”

    “你太自私了！好吧，我走了。”明筱月气愤地站起来。

    “你等等，等等。筱月啊，你知道，现在不同于宋悦当政了，陶总刚来，又深受上面信任，关键是他没有任何的把柄在我们手里。你让我怎么说？你看到了，权建和什么结果？韩志勇敢放个屁？还不是乖乖地到人家那里做自我批评？”

    “党管干部的原则啥时候取消了？党政联席会上你硬气一点，我就不信陶唐会驳你的面子。你看，史诚是韩志勇的亲信，人家又找了陶总，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如果说我不称职，我认了，我在财务干了二十年，不就是文凭低一点吗？几个科的业务，哪个我拿不下？”

    “对了，说个正经的吧。”瞬间，赵庆民有了主意。

    “还有比这更正经的事吗？”

    “你听我说！前几天，就是上周二，陶唐带队去了东湖，知道吧？”

    “听说了。跟我的事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去了。东湖的唐一昆是陶唐的同学，陶总面子大，把李珞一直拿不下的近四个亿的订单给拿回来了……”

    “这跟我有啥关系？”明筱月不耐烦起来。

    “你呀，总是这个急脾气。合同原先一直没有签，李珞一直咬住财务的价格不行，你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明筱月似有所悟。

    “我问你，韩总，或者李建国给你安排了重新核价没有？”

    “安排了……”

    “办的如何了？”

    “刚开始……”

    “你糊涂呀。这是陶总上任亲自抓的事，怎么磨磨蹭蹭的？真的拎不清轻重？”

    “你的意思是？”

    “要快，而且要把价格审的合理些。”

    “我明白了。”明筱月不是傻子。

    “我找个机会，就是下周，不，一定要在放假之前，你亲自给陶总汇报。”

    “没问题。”

    “加班吧，搞的漂亮些。”

    “放心吧。我是你的人，怎么会丢你的脸？好，我走了。”明筱月高兴起来。

    “我就不送你了。”

    “如果不在乎，我希望你送我到楼下。”明筱月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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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电话煲

﻿“明天跟我去钓鱼吧，别搞得自己跟焦裕禄似的。”已经很晚了，正在看书的陶唐接到了孙敦全的电话。

    “不，我明天有安排。”

    “我傍晚时分去招待所了，正好看见你哥你嫂子进去了，就没打扰。想不想知道下面怎么评价你？”

    “不想。”

    “敬爱的陶总，下面可是一迭声夸你好呢，说你是焦裕禄。真的，我不骗你。”

    “咒我英年早逝？”

    “别不知好歹啦。有几个人会这么夸领导的？我说焦书记，还是要劳逸结合嘛。不会休息怎么能干好工作呢？我又不求你办事，尽管红星一中还在你的地盘上，我老婆也不是你的兵。跟我出去玩玩，无损您费心建立的英明形象。”

    “不去。厂里调休了，你不知道？我在上班时间跟朋友钓鱼？你又准备害我了。”

    “你的前任可以带着老婆出国玩，钓次鱼算什么？你也是当过一把手的人，难道不知道规矩都是给下面定的？级别高到一定程度，就无所谓休息工作了，休息也是工作嘛。对了，五一怎么安排？回燕京还是回滨江？”孙敦全继续嬉皮笑脸。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

    “说正经的吧。听说你带队去了东湖？见着唐一昆那个王八蛋了？”

    “我说你呀，年龄越大越不靠谱了。”

    “跟你说正事呢。我想跟那个王八蛋聊聊……”

    “你跟王八蛋聊什么？你也是王八蛋？”

    “我准备以东湖实业为原型写本书，网文啊，还是这类书相对受欢迎。”

    “唐一昆绝不会接受你的采访的。那天你不是试过了？”

    “这段时间我在研究东湖。说实在的，很了不起。”

    “别忘了，那可是王八蛋缔造的。”

    “开个玩笑嘛。他是王八蛋没错，但是那种很出色很稀有的王八蛋。你听我说，我最感兴趣的是唐一昆的第一桶金。他组建东湖矿业是在1996年，那时他才26岁，一下子买了东山的一个年产6万吨褐煤的大矿……这才是最关键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说，他哪里来的资金？那可是上千万的投资啊。”

    “鱼有鱼路，虾有虾路。你管人家从哪里找来的资金？贷款、借款，路子多着呢。”

    “这是很关键的问题。我想，这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要知道，1996年的时候，我每月的工资还不到500元，算算吧，真的很有意思。”

    “我不反对你在网上胡诌骗钱，但没必要较真吧？又不是考证历史。”

    “不，真实的事件永远比小说精彩。我想让你帮个忙……”

    “看看，来了吧？你不是说对我无欲无求吗？”

    “这无关你的清誉啊。我就是让你帮我在老唐那儿说句话，你说了，他有可能见我。如果我直接去，绝对见不着真神。”

    “孙大作家，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以老唐现在的摊子，哪有时间跟你闲扯？你当他那个家好当啊？我听着都晕。反正我是干不了人家那活儿，算了吧。早点睡觉，明天早点去钓你的鱼吧。”

    “老陶，陶总，陶董，你不能这样啊，这是群众的一点正当诉求嘛。”

    “你就是个刁民。有什么资格代表群众？”陶唐喜欢跟孙敦全斗嘴，当年在盛东时，总把和孙敦全的聊天当做一种休息。

    “我怎么就不能代表群众了？当年我不是体谅红星的负担过重才辞职的吗？我跟你说啊，可不是我胡说，我们这些下岗职工可是吃大亏了，厂里给了那么点钱就把我们给打发了，这不行。很多人酝酿着找厂里说道说道呢。”

    “滚你的蛋吧。当初我没劝你不要辞职？那是你自愿！政策是一样的，都是自己写了申请，上面还摁着你的手印呢。”

    “那是你们当权者利用信息的不对称糊弄群众！这个案要翻，必须翻。”

    “翻吧，你到法院去翻吧。”

    “看看，真实的嘴脸暴露了吧？我就说了，是对那些被你的假相愚弄的红星职工说的，千万不要相信陶唐，他本质上与宋悦并无不同，只不过善于伪装罢了。”

    “伪装也是一种本领。你有吗？我敢保证你如果伪装一回，会被邻居或者你老婆送到精神病院去。”

    “这个你倒说对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老百姓连伪装的权力都被剥夺了。”电话里孙敦全似乎有点沮丧。

    “你不要总以老百姓自居好不好？你能代表老百姓？整日里胡编一些无聊的故事欺骗无知少男少女，你不觉得可耻吗？”

    “我怎么可耻了？啊？我干的是脑力劳动，跟你欺骗职工并无本质不同……不，还是不同的，我觉得我比你高尚多了。”

    “滚你的吧，我要睡觉了。”

    “孤枕难眠的滋味不好受吧？”电话另一端的孙敦全笑得很猥琐，“老陶啊，别再蹉跎岁月了，赶紧的把你那小妻妹娶回来吧。”

    陶唐掐了电话。但电话马上又进来了，他以为是孙敦全在捣乱，直接掐掉了，但对方又不屈不挠地打了进来。抓起来看了一眼，嘿了一声，接通了。

    “跟谁聊呢？总占线？”

    “跟个闲人贫嘴解闷呢……还以为是他又打进来了呢，没想到是领导查岗。对不住了啊。”

    “不会是谈了女朋友吧？”对方嘿嘿笑起来，殊无恼意，“老陶，你可是正宗的钻石王老五，据我所知，很多女孩子就好这一口，比那些刚出校门的小伙子还吃香。红星是个大厂，肯定不乏校花级别的，下手弄一个？”

    “这些话跟你的身份不符啊……我开着录音呢。”

    “关心同志嘛。说正经的吧，情况如何？”

    “正常。”

    “很笃定嘛。五一有什么安排，回燕京吗？”

    “正想问你呢。冯世钊想见见你，可以吗？”

    “其实他送你上任后来北阳我们见过一面。我知道他的来意，我已经离开吏部了，怕是帮不上忙了。”

    “我是要回燕京一趟的，你放个话，我也好复命。”

    “好吧，可以。但具体的时间不好定。到时候联系吧。”

    “最好早一点。我还想回趟滨江，一些家务要处理下。”

    “争取吧。陶唐，你小子啊，怎么说你呢？回来了，离着这么近，也不来看看我？”

    “理解万岁吧。我这一摊子啊……”

    “有可能我们会常打交道了。”

    “是吗？那可好。一把还是二把？”

    “要是当老二，我干嘛离开北阳？”

    “恭喜恭喜。”

    “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哎，老陶，上个月你猜我见着谁了？”

    “你交游广阔，层次又高，这我哪能猜到。”

    “贡老三。想不到吧？”

    “嘿，还真是想不到。他不是在瑞典吗？回国了？”

    “以外籍友好人士的身份访问，问到了你，那时你还在燕京坐冷板凳呢，没和你联系。主要是时间太紧，他没去燕京，从沪上飞来匆匆见了一面就去了西京。”

    “算算有十五年未见了。他还好吧？”

    “就那样。性格决定命运真是一点不错。如果他留在国内，连刘老五都不如。对了，谢老二出事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进去了。我早就劝过他，就是不听。太过张扬了，简直是找死嘛。当年咱们那届真是命运多舛啊，光是军训就熬了整整一年。同寝六人，两个出国了，老五是高人，活的其实蛮滋润。你，谢老二，还有我，天生都是忙碌的命。现在老二完蛋了，想想真是没意思。”

    “老二究竟咋回事？”

    “他不是分管教育吗？有所学校出了事死了人，把他免了。你说免就免了吧，谁让你倒霉遇到了呢？他倒好，跑到省委非要人家给他个说法。惹恼了大领导，好吧，那就给你个说法吧，一个工作组派下去了，吃得住查？上千万存款和股票，四套房子，还有花花绿绿一堆烂事……你说，那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陶唐无言。想着当年那个曾获最佳辩手的同寝。

    “老陶？”

    “我听着呢。”

    “还是你小子聪明呀……我可记着你毕业时跟我那番推心置腹的话呢。金玉良言呀……”

    “说有用的吧。你什么时候动？”

    “不知道。估计快了吧。不早了，休息吧，注意身体，咱们燕京见吧。”

    “燕京见。”

    陶唐看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他其实记不得毕业时跟好友说过什么话了。二十多年了，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舍弃城市回了乡下的，赶潮流抛家别口出了国的，走上政坛成为耀眼明星但又锒铛入狱的……似乎冥冥中自有安排。但他坚定地认为，天道永恒，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把失败归于命运的都是无赖，命运其实就在自己手里，成功了用不着感谢谁，失败了更怨不着他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还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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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调查问卷

﻿周一上午李志斌迟到了。他给自己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七点半，但他今天来到办公室时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了。陶唐已经来了，正在看文件。

    没时间清洁办公室了……真是该死！竟然没有听到设定的手机闹铃声。

    昨天下午，陶唐安排他从工会取回收上来的调查问卷，并且让总经办先行阅读，做出分类统计。他向张主任汇报后，张兴武立即召集了一个会议做出安排，把这项工作交给了秘书组。七个秘书各自承担了一部分阅读和摘要的任务，然后大家就各行其是了。

    李志斌知道陶总特别重视这份他亲自修改过题目的调查问卷，而陶总的时间观念又特别强。所以他决定尽最快速度搞出来。他没提醒别人，但给陈嫣发了个短信，要她加个班。下班后他匆匆吃过晚饭，没回宿舍就直接来了办公室，二十分钟后，寂静的楼道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陈嫣竟然听话地来了。

    “真那么急？马上就放假了。”陈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对他说。

    “陶总的时间观念强，既然他说了尽快搞出来，那他一定想在放假前看到结果。咱俩还是早完早了好。明后天如果开上几个会，哪里还有时间？说不定就得牺牲假期了。”李志斌站起来答道。

    “我可不愿意假日加班……”陈嫣转身去她办公室了。

    李志斌知道，这个五一比较特别。孟凡已经组织了郊游，陈嫣会去，他也会去，而且，他决定利用这个郊游办成那件事。

    阅读了十几份问卷后，心里大致有了数，开始在电脑上设计表格，并且推敲修改他设定的分类。这项工作用了他二十分钟，然后又阅读了另外一个单位的十几份卷子。对自己的分类表格进行了微调，然后在打印机上打出了空白表格，拿着去了陈嫣办公室。

    “供你参考。”他把表格放在埋头阅读的陈嫣面前。

    “喔，很不错嘛。不愧是一号大秘，水平就是高。”陈嫣承认，李志斌搞出的分类统计表格很科学，基本涵盖了职工提出的各类问题。

    “你看一份，就在上面画正字，看完，统计也就出来了。”

    “真要都看吗？”陈嫣苦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大堆卷子。

    “陶总是个很认真的人……对了，你只分到四个单位，对吧？我再给你打印三张空表，一个单位统计一张。我注意了，单位上报不是百分百的，你这里有各单位的在册人数吧？”

    “可是我有一个离退休中心啊。这肯定是张兴武对我的惩罚。”陈嫣苦着脸说。“你要在册人数干吗？”

    “要在备注里注明问卷回收率。另外，各类问题也应做类似的统计。”

    “你可真够细的，你应该去发规部搞综合统计的。哎呀，这一大堆搞完，还睡不睡觉了？”

    “我想明早就交给陶总，辛苦下吧，没坏处的。”

    “李主任，李领导，您要是不进步简直没天理了……”

    李志斌没理陈嫣的调侃，回去干活了，半小时后，他又过来，给陈嫣一盒薄荷糖，“提提神。”

    陈嫣瞟了李志斌一眼，拧开弹出一块，丢进嘴里。

    两人差不多是同时完工的，陈嫣把填好的表格送了过来，李志斌对她说：“你把你那堆卷子给我，你先回吧。剩下的事我办。等等，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

    不由分说，李志斌陪了陈嫣回宿舍。其实办公楼与单身楼不远，直线距离不到200米，但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路上俩人都没说话。李志斌看着陈嫣进了单身楼，返身回到办公室，继续剩下的工作。他将两人的手写统计表格输进了电脑，然后又仔细核查了两遍，修正了两处统计错误。把汇总表打印出来，然后又把卷子整理整齐。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看了下表，已是凌晨三点了。

    结果一觉睡过了头，醒来已经七点四十分，他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去了办公室。

    “对不起陶总，我来晚了。”

    “哦，”陶唐抬头看了眼秘书，“没睡好？”

    “昨晚统计调查问卷，搞的有些晚了……”

    果然，陶唐来了兴趣，他合上文件夹，“统计出来了？拿来我看看。”

    他把两份共计11个单位的统计汇总交给了陶唐，“昨天下午张主任给我们几个秘书做了分工，这只是我和陈秘书搞出来的。”他在“下午”二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

    “原件呢？”

    “我手边只有我俩的……”

    “嗯……搞的不错。”陶唐很快就看完了分类汇总，“上报率不高啊，你问问工会是什么原因？”陶唐知道常文海将这项工作安排给了工会。

    “机关要高一些，我负责的7个单位平均数为77%。基层是62%小陈那部分分别是79%和63%……”

    “那就是说有30%的职工没有填写问卷……为什么呢？”陶唐自言自语。

    他没有回答。

    “辛苦了。做得不错。你把研究所、技术、发规、营销、生产、采购、质管等几个单位的卷子挑出来给我，另外选两个分厂……嗯，十一分厂和十三分厂吧。”

    “明白了。”

    他立即从其他几个秘书手里要来了陶唐所要的单位卷子，他看陈嫣哈欠连天的，给了她一个看得懂的眼神。

    九点左右，陶总将两个文件夹丢给李志斌去了赵书记办公室，李志斌忍着不断袭来的困意，开始处理陶唐批示和签字的材料。两个文件夹里一个装着文件和内参，另一个是请示和汇报。和宋悦不同，陶唐处理文件请示总是很利索，从不拖延，每天差不多总是这个时辰便还给了他，他做分类处理，传阅件退机要秘书，请示或者报告分交各领导和相关单位。批给公司领导或者总助、副总师的他需要亲自送交，其他单位的则打电话让下面来取。

    做完这一切用了他一个小时。陶总没回来，估计又下基层了。不知为什么，陶唐去车间从不带他，更不带任何人，总是独自一人骑了王师傅那辆老式自行车去。

    今天已经29号了，由于调换了两个公休日，将面临五天的连休假期。在总经办工作了两年余的李志斌已经感觉到节日临近特有的气氛。那是一种特别的感觉，如果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收”，收缩，该办的事都不办了，硬待节日的到来。习惯势力总是格外强大，三号楼今天的会议就明显少了，来找陶总请示和汇报工作的副总和中干也少了许多。

    这个“五一”长假对于李志斌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他已报名了孟凡的“旅行团”，将与十几个单身大学生经历一次远足。本来不不喜欢这一类的活动，就像他一般不参加单身们的麻将、桥牌以及各类球类活动一样。既因为他好静不好动的性格，也因为他独特的岗位。

    在这次旅游中，他将择机向陈嫣做出明确无误的表白。根据他的判断，他成功的几率超过了七成。在他与陈嫣做了一次不涉及个人感情的深入长谈后，他的信心爆棚。

    那天陶总出人意料地来到单身楼，跟孟凡打了一局精彩的羽毛球，还到陈嫣和尤本玲的寝室就宣传工作跟单身们谈了好多。那天晚上，李志斌照例出去进行他的散步——这项活动被单身们讥讽不已，认为是未老先衰的表现，回来时他见陈嫣独自坐在球场边的石几上发呆，于是便抓住机会，跟陈嫣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

    话题是从陶总开始的。陈嫣说，陶总比宋悦强太多了。

    他说，陈嫣，我曾经跟你说过，咱们这行，最忌讳私下评价领导。

    陈嫣说，这不是跟你聊吗？你不赞成我的，也是大家的观点？宋悦何曾来过单身楼，何曾关心过单身们的生活？你看，洗浴间快整好了，阅览室添置了新书，多好。

    他说，我不是说陶总不好。陶总肯定是个难得的好领导。我的意思是，咱们做秘书的主要能力是适应各种领导，而不是选择领导。遇到好领导是我们的福气，遇到不好的呢，也得适应。

    陈嫣说，我算明白为啥张兴武选你跟陶总了。你很快就进步了，到时候可得罩着我。

    他说，你为什么认为我能提拔？

    陈嫣说，因为主任喜欢你呀。

    他说，主任喜欢就能提拔吗？远的不说，宋悦四年，宋悦之前的梁总三年，七年里累计有七个秘书走上中层，平均每年一个。你认为是主任的功劳吗？

    陈嫣说，你的意思跟主任没关系？是公司领导所提？

    他说，马哲讲，事物要抓主要矛盾。你来厂办两年了，公司的干部管理体制真的看不明白？起决定作用的，只有一人而已。

    陈嫣点头，那就更得恭喜了。

    他说，我还没说完呢。数学里有充要条件。除非你抓住了主要矛盾，否则呀，主任，或者分管领导，对这种事往往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嫣说，你可真恶毒。不过你的话是对的，受教了。

    他说，所以你要改一改你的性格。第一步先要让他们不讨厌你。咱们这个体制呀，不打勤快人，也不打懒人，专打不长眼的人。

    陈嫣说，我恐怕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人。

    他说，你不是。就算从前主任们有些不喜欢你的做派，但现在是全新的开始，一切都来得及。

    陈嫣问，来得及吗？

    他说，当然。你聪明，笔杆子硬。我敢说，机会对你更多。总经办每季度、每年给老总的季度工作总结不都是你拿初稿吗？听到陶总那天晚上说的话了吧？为什么不给厂报写稿子？宋总从不看厂报，但陶总是看的，而且看得很仔细。你想啊，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宋总提了多少，陶总怕是也会提多少。他初来，谁给他留下好印象，谁的机会就来了。说不定啊，我还要你关照呢。

    陈嫣笑了，你可以做我老师了。比起你呀，我两年的秘书算是白当了。

    他说，过去白当，现在不白当了。

    他知道，陈嫣是听进去了。不然陈嫣不会听了他的话，熬夜加班去统计那些问卷的。

    他喜欢陈嫣。喜欢她的美貌，喜欢她率直爽朗的性格，更喜欢她不慕虚荣的本性。在陈嫣拒绝了那个毛公子后，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和陈嫣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用陈嫣的话说就是他太“蔫”了。这没什么不好，生活中不是有无数这样的例子吗？性格互补的夫妻过得很幸福。

    判断建立在事实上，最近陈嫣对他的讥讽和挖苦明显增加了。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陈嫣在意他了。就像那天晚上他和陈嫣在单身楼外的长谈，搁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用他的方式追求陈嫣很久了，包括陈嫣跟别人处朋友的时候他也没放弃。他固执地相信陈嫣的恋爱不会成功，事实果然如此。在他眼里，陈嫣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不是爱慕虚荣、追求物质第一的那类，也不是崇拜权力的女人，她像一个崇尚自由的精灵，重视精神胜于物质，藐视一切规矩，偏偏工作在一个最讲规矩的部门。所以她总是受到批评，牢骚满腹，不满现状。总经办的三个领导，张主任对她是不满的，朱书记也一样。欣赏她的贾副主任却对她另有企图，这点李志斌是看得出来的。好在陈嫣立身很正，贾建新也找不到什么机会。

    在和她共用同一间办公室的时候，他曾劝诫过她，用委婉的语气告诉她应当注意的事项和不应当做的事情，却总是换来她的讥讽和挖苦。他不在意，尽可能地为她弥补可能的失误。他坚信，他所做的一切她是感受到的。果然，在她结束上次的恋爱后，在一个比较清闲的下午，她在单位跟他谈了很多自己的苦闷，谈了她拒绝对方的缘由，把他当成了值得信赖的朋友。那时宋悦刚被带走，他处于待命状态，办公地点又回到了陈嫣的办公室，所以他有机会跟陈嫣深谈。他告诉她，工作岗位可以换来换去，婚姻却不能，那个人确实不是你的良配，所以你的决定是对的。

    你真是天生当秘书的料，真怀疑你是不是隐瞒了年龄。不过，跟你谈心，真的舒服了很多。陈嫣对他说。

    他知道她担心什么。他对她说，你不用担心刘总报复你。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料理你？放心吧。不过，你真的不适合在总经办，应当换一个岗，但不能着急。因为机会就一次，一定要等领导提出来，你再抛出你的要求，为了让你和平地离开，八成会满足你的要求。

    结果不等领导动作，陶总来了。这件事自然搁下了。

    他知道陈嫣的家庭情况，但她不一定知道他的情况。他们都是普通的市民子弟，没什么背景。不然，倚着陈嫣的性格，她早就辞职了。她之所以没离开待遇非常一般的红星，不是抱有进步的企图，而是受到了家庭的拖累。她的父母离异了，她跟她母亲，母亲身体不好，所以她不能离开平泉，在平泉，除掉红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国企。她的文凭和专业都限制了她的自由，比如东湖，待遇肯定比红星强，但她去不了。他知道她偷偷应聘过东湖房地产，但失败了。

    门当户对是陈旧腐朽的观念，但又是非常实际的。家庭背景悬殊的夫妻更容易产生矛盾。他不嫌陈嫣的家庭，反而觉得更好。因为他的父母也很普通，不可能在他的婚姻上给予他希望的物质支持。陈嫣不慕虚荣，恰恰是他寻找已久的良配。他努力工作，努力揣摩领导的意图，为的是实现自己的目标。目标很简单，那就是进入公司的中层。不为别的，就为那份不菲的待遇，为了他将来的小家庭的幸福。

    他坚信，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是不能持久的。精神永远不能取代物质。

    他的事业遭遇了一次最大的失败。那就是宋悦的垮台，几乎将他推下深渊。宋悦被双规后，他接受了省反贪局的两次询问，当然是针对宋悦的。他的态度是诚恳的，有问必答，绝不隐瞒，但也绝不无中生有，绝不做无根据的推测。他不过跟了宋悦四个月不到，并未取得宋悦的真正信任，宋悦的私务大部分并未参与，这反而救了他，他遭遇的只是暂时的“失业”而已。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成为了陶总的秘书，这完全是张主任的提携。这更坚定了他的人生观，证明了他之前的工作方法、工作态度是完全正确的。

    希望重新萌生。但他发现，陶唐是跟宋悦完全不同的两类人，让陶总信任自己似乎更难。陶总从不跟他谈及工作以外的任何话题，而且，陶总对工作的要求更为严厉。他私下总结了陶总的工作风格，两点：一是时间观念极强，往往准确到小时或者更细小的时间单位，绝没有“过几天”一类的词汇。相应地，下属也必须按照他的时间表做出交代。其次就是精确，对他的汇报，数据、人员、内容都必须精确无误。

    这给他带来了压力，但也带来更大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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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交心

﻿陶唐自然不知道被自己的小秘书算计着。

    他去了赵庆民办公室，是从调查问卷谈起的。

    “赵书记，调查问卷收上来了。我看了秘书们的统计，尽管不完全，但差不多可以说明情况了。职工最关心的问题有四个，第一是收入的增加，希望公司年年都涨一点工资。第二是公司的发展，有一半的问卷谈到了发展问题，令我很是欣慰。第三是贪腐问题，大家认为公司存在比较严重的腐败现象，特别以用人方面尤为严重。第四是福利待遇，这方面林林总总谈了不少，主要是住房问题，希望公司多盖些经济适用房。除此之外，谈及质量问题的也不少，认为导致市场萎缩的主要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对了，还有就是认为公司大吃大喝的现象非常严重。既有公司层面的，基层也很严重。只要加班，必定要吃喝。离退休管理中心的老同志们对此意见最大。”

    赵庆民看着陶唐，良久才说：“你准备怎么办？我想，你既然刚上任就搞了这么一出，肯定有连贯的后手吧。”

    “赵书记，这是民意啊。我们必须重视。凡是可以改正的，我们要立行立改。中央不是讲群众路线吗？这就是贯彻群众路线。”

    如果不是知道陶唐当过三年多的盛东公司一把手，赵庆民一定要在内心讥讽陶唐幼稚了。群众反映？如果都按群众反映来施政，简直就没法子干了！但陶唐搞出了盛东经验，硬是把一个陷入困境的大厂救活了，那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是得到总部充分认可和高度评价的。赵庆民不敢讥笑陶唐，而且，现在他也没本钱跟陶唐掰手腕。最关键的是经历了杨宋案后，赵庆民只盼着能平平安安地从现在的位置上干几年退下来，争斗心基本都没有啦。

    “陶总，你来了十几天了，一直想跟你聊聊，如果你没什么紧要的事，就听我唠叨唠叨吧。”

    “我早就表过态，您是党委书记，是我党内的上级，您又是老大哥，在红星干了几十年，情况比我熟悉的多。您说，我洗耳恭听。”

    “陶总，我说的，绝对是心里话。不谈党性，只讲良心。你来厂十几天的所作所为，我看在眼里，大家也看在眼里。每天早来晚走，不吃小灶吃食堂，骑自行车到车间，关心职工疾苦，给咱厂吹来一股清新空气，带来了希望。说实话，我很钦佩，很高兴。上面给红星派来一位好带头人嘛。我今天想跟你说的，是我的一点心里话，说得不对，你不要生气。”

    “怎么会？您说。”陶唐静静地看着赵庆民。

    “第一是你个人的生活问题。我觉得你过于自律了。没错，我们都是领导干部，应当在各个方面带头执行组织的规定。可是，平均主义是老人家批判过的，不能说首长骑马，大家都骑马吧？骑马是工作需要。战争年代尚且如此，更遑论现在了。你是一厂之长，又是单身，吃个小灶怎么了？年轻时谁没吃过食堂？大锅饭再搞也搞不好小灶嘛。搞出胃病怎么办？江总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马总管着生产，几乎每天有一半时间泡在基层，你骑自行车，他们怎么好意思坐车？这些都是小事，你做得对，做得好，符合上面的新要求，是对公司班子动员令，是我们应当学习的。我说的就是个分寸问题。不是大事。但有几件事我想说一说。”

    陶唐没吭气，看着赵庆民。

    “先说这个调查问卷吧。我知道你是想了解职工的思想动态好对症下药。职工的意见不能不考虑，也不能尽按他们说的来。就说工资吧，不是不想涨，而是有心无力啊。我不能因人废事，老宋在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止一次研究过调资，受到条件的限制，涨不起啊。尽管困难，2011年还不是咬着牙调了一次，人均增资350元，结果呢？带出一大堆矛盾，至今还有人叫唤呢。”

    “嗯，不少问卷谈到了上次调资不合理。”

    “关于招待费……你才来多久？已经在说你架子大了。”

    “哦？这可真要听听了。”

    “不是别的，是因为接待。实话说，比起以往，客人少了很多啦。咱厂是大厂，省市的，集团的，总是络绎不绝，其实很正常。这就像过日子，鬼也不上门的家庭肯定过得不咋样。比如上周吧，市环保局来查环保，周兵请你，你没去，平局长就不大高兴。我是听老周说的。陶总，我干过行政副职，在这把椅子上也坐了五年半了，要说理解总经理，我看没有比我更理解的。没办法呀，你不去喝几杯酒，人家就不高兴，搞不好就要被穿小鞋。宋悦被查，其中一条就是大吃大喝。我不瞒你，纪委在询问我的时候，我就替宋悦说了话，不吃行吗？如果这条也是问题，我这个党委书记的问题也很大……国企难呀，国企的领导更难，国企的一把手就难上加难。完不成经营指标交不了差，安全稳定出了问题更不行。特别是红星这样非常封闭的环境，你就是大家长，职工吃喝拉撒睡哪样不管都不行，而且还得管好。你下令解决动力公司那两个工人子弟入厂，下面一片叫好声，但给小刘的工作带来很大被动，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怕是堵不住了。车间缺人，但机关不缺人，这些大中专毕业生又有几个愿意沉下去的？这还是小事，小刘会理解，关键是影响问题，你看吧，搞不好就带出一堆问题来。上面下达人员控制指标，每年只减不增，逼得企业严控入口……还有房子，一来风传咱厂要搬迁，二来受价格的限制，高了职工不干，低了厂里又承受不起。2009年盖的那批房子，审计结果亏了2000多万，现在还在账上挂着。好事不好做呀……”

    赵庆民看着一脸平静的陶唐，觉得自己说的这一堆有些过了，“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我可以做工作，比如人事问题和调资的遗留问题，不会让这些烂事分你的心。倒是有一点，我必须说……就是营销问题。你去了趟东湖，李珞感到了压力，跟我反映了。主要是那三个多亿的合同。李珞觉得你抽了他的脸，他不是不想签，而是担心成本吃不消嘛。李珞这个人啊，有能力，也有毛病。因为咱俩是党政一把手，一些话我只能跟你讲，是不是定的草率了些？毕竟有财务的意见搁在那里嘛。”

    陶唐依旧静静地听着。

    “陶总，你是一把手，红星是你的。我知道你一心想把红星搞好，你在盛东的经验，我是很佩服的。这大概是总部把你调来的主要原因。我还是那句话，我绝对支持你的工作，绝对为你补台帮衬。可是，陶总，欲速则不达呀。红星的情况很复杂，需要慢慢来。”

    “谢谢你，赵书记。”陶唐看赵庆民的话讲完了，“我也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说。算是对书记交心吧。”

    陶唐整理着思路，“先从调查问卷说起吧。的确，我就是想知道红星的员工们在想什么，他们希望咱们做什么，不希望咱们做什么……我历来认为，公司的利益和职工的利益是一致的，并无根本的冲突。因为我们是国企，是国家队，不能像东湖一样只追求利润最大化，我们还肩负着更多的东西。这是不是包袱呢？不完全是。我坚定地认为，即使改革开发搞了三十余年，民企已蓬勃发展的今天，论管理的完善，员工素质，一般的民企与我们还有很大的差距，更不要说完善的党团群工组织了。我看到前天的省报报道了北阳富士康员工骚乱闹事，在民企，企业主和员工的利益诉求是不可能一致的，但国企理论上可以。为什么出现干群对立？原因恐怕要从我们这些企业高级管理者身上找起。”

    陶唐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小呷一口，“赵书记，你觉得要重振红星，需要什么条件？”

    “这个比较复杂。”赵庆民很高兴陶唐对自己敞开心扉，“一两句话怕是说不清楚。但我觉得，像我们这样历史包袱过于沉重的大厂，简单的手段怕是不管用，需要一个大的机遇，比如战略重组……”

    “那是套话。你的意思就是搬迁嘛。我不觉得搬迁会解决红星的问题。搬迁第一不会解决市场问题，第二不会解决技术问题，第三不会获得足够的资金补偿，第四肯定会导致红星暂时性退出市场……实话说，我看不到红星会因此获得什么腾飞的机遇。这就带来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解决红星的困难，靠不上平泉，也靠不上总部，更靠不上省里。地方上的领导不会真正站在红星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我们不过是人家的一个棋子罢了。解决红星的问题，最终要靠我们自己。要靠红星的两万多员工。”

    赵庆民点点头。他赞同陶唐的判断，他历来就没企盼过红星的搬迁，他是从自己考虑的，搬迁将带来数不清的矛盾，陶唐可以关注经营，他这个党委书记可是要负责稳定的，他不想身陷无穷的麻烦中。或许他在职之年也办不完那件大事了……但他对陶唐最后一句话不以为然，等于白说嘛。

    陶唐喝了口水，“中央提倡群众路线，并且提出了一系列具体的要求，我认为是非常英明的一步棋。中央已经看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现在暴露的一切问题，都跟领导层脱离群众有着扯不清的关系。红星也如此，不需要讳言。我想跟您说的，或者是希望跟您取得一致的，就是如何激发起职工的热情，激发出红星两万多全民所有制和几千大集体职工对企业生存发展的关注！这是一股多么巨大的力量？为什么职工跟我们越来越对立，责任在我们，而不在职工。说易行难，我们这些人，不付出艰苦的努力，不付出牺牲，不会取得职工的信任。我已经做的，以后还要做的，目的就是这个。绝不是搞什么沽名钓誉。我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需要您的支持，需要两级班子的统一步调，一定要让职工看到我们的诚意，看到我们把他们当作企业的主人而不是打工者。”

    话说的完全正确。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既是不容置疑的真理，也是超级废话。赵庆民看着陶唐，点了支烟。他烟瘾不大，每天也就三五支而已，一般只在心烦时抽。

    “取信职工，或者说走群众路线，要的是行动而不是口号。就拿刚才我们具体讨论的几件事说吧，大吃大喝肯定是不对的，我想我们肯定有接待标准，不过是不严格执行罢了。至于政府一些机关嫌我不出面，我在盛东就这样，爱谁谁吧，我自有分寸。属于我们的问题，我们积极的，量力而行地整改就是。不属于我们的问题，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那两个职工子弟进厂，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后续问题。人事问题历来就比较敏感，我懂。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厂的员工老龄化问题已经比较严重了。我看了一份统计资料，平均年龄是35岁。表面上看起来不算严重，实际情况不是那样。我问了潘成贵，最近几年里，补充进技能队伍的，只有技校生和复员兵，而且数量逐年减少。每年进厂的大学生都进入了管理和技术岗位，技术口嘛，储备一些人也是可以的，管理口增加可不是好事，只会让机构越来越臃肿。我想，只要是厂子弟，大学生身份的，全部可以进厂，但不一定安排干部岗位，谁说大学生不能干技能了？关键还是个待遇问题。这个涉及到薪酬制度的改革，不能急，需要做充分的调研，还需要走群众路线……至于我吃大食堂，骑自行车下车间也是问题，就比较可虑了。我晓得您是关心我，但我会坚持下去，而且希望两级班子都跟上来。我每天免费吃小灶，坐着豪华轿车到车间，职工就不会把我当总经理，而会把我当做老板，当做资本家。我就不会听到任何真实的话，更不会获得职工的拥护和支持。最后就是营销了，我预感到最大的麻烦就在这里，也察觉到了一些存在着的矛盾。一些可能是机制造成的，一些恐怕要归咎于领导。营销是龙头，龙头下垂，龙身龙尾也就没法子舞了。我不相信财务的数据，亏损历来是相对的，我在盛东下狠心推行精益管理，说穿了就是节约嘛。你可能没想到盛东公司从推行精益管理中挤出了多少东西，惊心动魄啊。下一步我会亲自抓此事，什么叫不能干？恐怕是原有的管理经营模式不能干吧。这点，希望您支持，谁在这方面挡我的手，我就敲掉谁的饭碗，没什么好商量的。”

    赵庆民想起了明筱月。他的安排完全对路，至少合上了陶唐的节拍……这是总经理的分内工作，他无权置喙，“这点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一定做好补台工作。”他没有对陶唐的“演讲”表态，但对陶唐准备狠抓成本及精益表示了支持。

    “我晓得您希望尽快摆脱杨宋案的不利影响，这很对。但单纯的表态不行。我不是纪委，也不是反贪局，我也不敢保证两级班子里还有没有问题，一动不如一静，大家还是尽快把思想转到经营上吧。四月份就这样了，五月份必须抓紧，必须严格按照月份计划完成，节前想开个会，范围不要大，我讲讲经营生产，您讲讲党建和宣传工作，给主要的干部们吹吹风，力争在五月份交出一份不错的答卷来。”

    “可以。”赵庆民点点头，“陶总，我没别的意思。我完全支持你的想法。不过，我还是觉得，别太自律，喔，我可不是鼓励你去腐败，但你这个岗位，真的不容易啊。”

    “书记，我有信心把职工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但没您的支持是不行的。刚才我提到了宣传工作，我注意了广播和厂报，有些想法。这样吧，我在会上就宣传工作讲几句吧。”

    “那好啊。你是一把手，你抓宣传，也是对我的支持嘛。”

    谈话进行了近一个小时，总体上气氛良好。赵庆民想提提明筱月的事，忍住了。陶唐不可能越过他解决财务部的空岗，到时候再谈吧。赵庆民转而想，跟陶唐取得默契对自己是有好处的，至少会增大自己的权力。这点他显然比宋悦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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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东湖机械

﻿陶唐刚对赵庆民说了富士康事件，第二天，位于平泉开发区的东湖机械名下一家企业便闹起了事，上百名员工因欠薪和其他问题把市政府的门给堵了。

    陶唐是在事件发生的次日市府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得知此事的。

    平泉市委和市政府在同一座大楼里办公，这座十三层的豪华气派大楼是新世纪后盖的，市民习惯称其为市委大楼。其实市政府机关占据了大楼的主要部分。除了主楼外，这个院子里还有七八栋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三层灰色楼房，驻着市府下属的委办厅局。不知为什么，市府临时召集的紧急会议没有安排在主楼，而是在东南侧国资委的会议室召开的。

    陶唐和赵庆民奉命参加了会议。参加会议的都是平泉市规模以上企业的主要领导，陶唐除了唐一昆和唐一为兄弟俩，一个都不认识，但赵庆民却大都认识，不断给陶唐介绍着同行。

    会议尚未开始，唐一昆把陶唐叫到了身边，“坐这边，待会儿跟你商量个事。”

    “究竟是什么内容？还不准请假？把我的安排都打乱了。”

    “是我给王书记添堵了。他妈的。”唐一昆低声骂了一句。

    “你给王书记添了什么堵？”陶唐看主席台上开始有领导就座了。

    “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

    “他妈的，昨天钢管厂的一帮混蛋堵了市委大门！上官市长给我打了电话，不客气地数落了我一气，王书记高升在即，一为那小子就是不长眼……难成大器啊。”唐一昆看着正在与其他企业领导说笑的弟弟，叹了口气。

    “大家请安静，”会议主持人敲着麦克风，“现在开会。请上官市长讲话。”

    “马德胜，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唐一昆给陶唐介绍道。

    主席台没有摆席卡，陶唐只认识坐在中间的市长上官宏。

    “今天请了市区范围的规模以上企业党政主要领导来，就是核实一件事，”上官宏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各家有没有拖欠工资的情况？拖欠了几个月，多少钱？准备怎么办？大家就在这里给我一个交代。今天的会议王书记本来要参加的，省里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委托我召集大家开会了解情况。”上官宏喝了口茶，“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昨天，东湖机械的一群人堵了市委大门，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王书记非常重视，昨晚临时召集了常委会进行研究部署，今天的会议就这么一个内容。马市长，你按名单来吧，一家家过，没有拖欠的，也要说说自家目前有没有稳定方面的问题。好吧，开始吧。”

    马德胜副市长第一个就点到了红星，“红星机械？来了吧？喔，赵书记，怎么坐到后排了，坐前面来！你们是平泉最大的国企，陶总来了吗？”

    陶唐站起来，“我是陶唐。来了。”

    “陶总你好，第一次见面呢，请坐下讲。”马德胜很客气。

    “报告各位领导。红星现在没有拖欠了，包括我们的劳动公司系统。目前尚未发现有明显的群体性不稳定苗头。”

    “啊，全部解决了？非常好。”上官宏点点头，“不过请你先不要走，会后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接下来是寰球纺机，是平泉市属国企规模第一的上市公司，但陶唐没有去理会，这个会议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开始琢磨自己的心事……

    会议大约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与会企业不同程度存在拖欠问题，其中有一半企业说不清解决拖欠的时间表，上官宏严厉要求必须解决拖欠，最晚明天，必须向市里报告解决拖欠的办法和时间。最后，上官宏留下了红星和东湖，把两家企业的四位当家人叫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陶唐刚和马德胜副市长寒暄毕，刚才没有露面的周鸿友夹着个黑皮笔记本也过来了，跟陶唐点点头，坐在了上官宏右侧。

    “陶总，赵书记，首先我要代表市政府感谢二位呀，”上官宏微笑着说，“前段时间听国资委的同志说红星不太稳定，存在拖欠工资。陶总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抓了这个问题，算是基本消除了隐患。王一书记很满意，托我向二位领导表示谢意呢。”

    陶唐看了眼赵庆民，“不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上官宏点点头，“话是没错。但红星做出了榜样，市里就好说话了嘛。红星那么大的摊子能做到，其他企业没理由做不到嘛。昨晚已经跟唐总谈过了，钢管厂的拖欠不是大问题，东湖集团已答应尽快解决。但最近东湖机械在经营上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做些调整。唐总谈了个思路，市里认为可行，今天请陶总和赵书记来，就是具体谈一谈红星与东湖的合作问题。听唐总说，前几天陶总带队去东湖调研考察，你们已经谈了双方加深合作的思路，这非常好，就应该这么办。红星是国企老大，东湖呢，是民企第一，都对平泉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做出了很大贡献，市里一直认为，红星和东湖搞好了，平泉市企业的问题就基本解决了，经济发展就有了保障……废话我不讲了，是不是先请唐总谈一谈？”

    唐一昆说：“好吧。给市里添了乱，很内疚……我们的想法是这样，钢管厂呢，是东湖在四年前收购的一家市属的小厂子，职工有三百多人，这些年因技术和装备等方面的问题一直经营不好，而红星有管件产品，红星有一个分厂是专门生产焊管的，产品除了供东湖外还有其他市场，能不能让红星把钢管厂接过去？合作的方式可以商量，陶总，你们可以拿过去，也可以派人过来接管经营。目前钢管厂是有净资产的，我们可以零字转让……一为，是这样吧？”

    挨着陶总的赵庆民悄悄掐了同伴一把。

    “赵书记你不要搞小动作嘛。”这一幕被上官宏看在了眼里，“你这个党委书记可不要拆台哦。陶总是辉煌集团器重的管理行家，会有自己的判断，是不是？”

    赵庆民有点尴尬。

    “东湖机械旗下的钢管厂总资产1000万出头一点，资产负债率大致在90%，”唐一为汇报道，“单从资产看，这点东西陶总和赵书记是看不上眼的。但钢管厂还有一个不小的优势，那就是市场。去年钢管厂的销售规模是1300万多一点，基本是东湖内部消化的。我们在收购市里这个厂子后，投资进行了技术改造，使其产品尽量能够满足东湖地产的需求……东湖方面承诺，红星在接手钢管厂后，市场完全可以承继过去。这对红星厂是有好处的……”

    “这个我可以证明，”周鸿友接话，“哦，我指的是东湖实业对钢管厂的技术设备投资，他那个资产不是破铜烂铁，还是值点钱的。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是因为钢管厂的职工一直不适应东湖的管理模式，观念上不好说是陈旧，但总是怀念有上级主管部门的日子，一直没有彻底转过弯子来……我认为唐总提出的是一个双赢的方案，建议红星方面认真考虑。另外，我建议红星把你们那个管件分厂搬到开发区去！厂子移交给你们，那片土地的使用权也可以无偿移交给你们。这个，市府是同意的。”

    “陶总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马德胜副市长问道。

    陶唐点点头，“基本清楚了。兼并重组已经是常态化了，唐总的建议并不违反我们集团关于资产管理方面的现行规定。但兼并重组的核心不是资产，也不是市场，而是职工……我想知道的是，钢管厂的职工集体上访，仅仅是因为拖欠工资吗？”

    赵庆民注意到周鸿友和唐一昆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道自己这位年轻的一把手不是雏儿，还是比较老辣的。

    上官宏笑了笑，“陶总这个担心有道理，可以理解。周市长，你说说吧。”

    “除了职工，确实有其他方面的一点小问题。”周鸿友皱皱眉头，“当年钢管厂被东湖收购，其原址被东湖地产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后用于了商业开发，涉及到一部分职工的住宅补偿问题，严格说问题是不存在的，当年都是签了协议的，无论从政策上还是手续上都经得住检查。但小区开发后，他们中的一些人认为当初的协议吃亏了，要推翻重来。我要说的是，这个问题不会带给红星，东湖方面已经承诺，这个问题由他们解决。”

    “上官市长，周副市长，马副市长，”陶唐正色道，“我已经明白市里的意思了。我想市里就是牵了个线，具体怎么办，还要我们两家企业具体谈，是吧？”

    “没错，是牵线。”上官宏点点头。

    “各位领导，我们和东湖是不一样的，唐老板在这里能拍板的东西，我是拍不了板的。需要走程序，特别是燕京的程序。另外，几百人的拖欠工资还不算大问题，但征地搬迁带来的问题就比较麻烦了，还是在办理之前处理利索为好，我的意思是假如这件事得到燕京总部批准的话。各位市长，人一旦划归红星，他们肯定先找红星，但红星又完全不知情，也无从处理，必然出现扯皮问题，是不是？我看这样，既然市领导专们协调此事，而红星和东湖又是合作密切的企业，我们分头行动，我和赵书记回去后便启动程序，并且尽量快一点。而东湖这边呢，尽量早些解决遗留的问题。我们两家相向而行，早日会师市府。”

    陶唐一面讲一面想，东湖也不过如此，走的是大多数人的老路，花小钱买下位置优良的国企，然后整体迁走，转手把土地用于商业开发，利润来自于房地产，绝不是旗下的企业。

    “喔，我看陶总这个态度可以。老唐，你说说？”上官宏把球推给了唐一昆。

    唐一昆想，如果解决了那些人对于住宅的索求，我还不一定放手了呢。不过，这件事不过是他整个计划的起步环节，吃一点亏是有准备的，“好吧，我同意。但违背当初的协议会带来一系列的后遗症。刚才我已经表态了，欠发的工资将尽快补掉。但其他方面的工作，希望市里出面配合一下。”

    “可以，这方面是周市长的管辖范围，找周市长吧。老唐，关于欠发工资，不要再扯什么具体情况管理制度啦，有劳动法在，更要讲大局嘛。”

    “是，我们明白。请市领导放心。”

    散会后，陶唐婉拒了上官的挽留，也谢绝了唐氏兄弟的宴请，借口公司有急务离开了市府。回厂的路上，赵庆民提醒道：“我担心的地方你已经注意到了，我就放心了。但不办，东湖肯定会拿订单说事。我是想不通，他们干吗拿一个几百人的小摊子兴师动众？”

    “这还不明白？唐一昆盯上我们红星这块地皮啦。”陶唐叹了口气，“赵书记，我想还是启动相关程序吧，我给燕京去个电话，安排发规部和政研室先做点先期的调查研究。如果市里追问，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我没意见。”赵庆民说，“说是牵线，其实人家是站在东湖立场上的，我看得出来。”

    “那是当然。不说别的，东湖一年上缴多少利税？我们才多少？不能比呀。以后红星关起门来搞经营怕是不成喽。对了，你相信不，东湖怕是也急着要搞结构调整啦，上次我去了东湖机械，听唐一为的介绍，简直是个大杂烩，产品比我们复杂十倍不止，规模就那么一点，不亏才有鬼了。我看哪，钢管厂不过是个开始。”

    “那你真要当回事呢。他们要搞结构调整，说穿了就是要甩掉一大批包袱，在平泉，舍掉咱们，还不好找接盘的呢。”

    “是呀，是呀……跟私企打交道，一不小心就被人家耍了。”陶唐闭上了眼，将脑袋仰靠在后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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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交心二

﻿跟赵庆民谈话不久，郭涛找上门来，陶唐与这位名义上的第三把手深谈了一次。之所以说郭涛是名义上的第三把手，因为就实权而言，他比不上李、韩、骆，甚至比不上刘秀云。

    郭涛是晚上九点半来小招的，当时总会计师韩志勇在。看到郭涛过来，韩志勇便起身告辞了，他对郭涛说：“我是向陶总汇报审计结果的，郭主席来肯定有要事，我就不打扰二位领导了。”

    “审计结果出来了？”郭涛很关心此事，因为本次审计不同于正常的离任审计，而且，时间比郭涛预想的要短。

    “初步出来了……一些情况需要提前向陶总报告……在定稿之前，审计组肯定要向二位领导通气的……”恰巧遇到郭涛令韩志勇有些尴尬，这份事关重大的审计报告他有责任向监事会主席报告，而且应当在向陶唐汇报之前。因为从来不把监事会放在眼里，韩志勇习惯地略掉了这个应有的程序。

    按说总部审计组是应当由监事会接待的，也是因为习惯，这次还是由韩志勇对口接待并组织提供审计组需要的账目和资料。

    “哦……”郭涛并未多说什么，和韩志勇握握手，目视其离开。

    “这么晚打扰你，没影响你休息吧？”郭涛在沙发上坐下来，“别麻烦了，晚上我不喝茶。”他对为他沏茶的陶唐说。

    “破次例吧，没那么邪乎。咱们这个年龄睡眠不好的，要么是体质太弱，要么是心理压力太大。我晚上常喝咖啡，从来没有失眠的现象。”

    自陶唐上任，郭涛还是第一次来陶唐这个临时性的“窝”。这是一个豪华套间，外间是会客室兼书房，跟宋悦在的时候布置有所不同，家具也换了，原先是黑色的皮沙发，现在则换了套浅棕色的。

    “您好像不吸烟？”陶唐看郭涛把玩着茶几上的烟盒。

    “我不吸烟。”

    “从来不还是后来戒了？”

    “从来不。”

    “我是后来戒的。还是戒掉好啊。”

    郭涛把那盒软中华扔在茶几上，“你应当下个戒烟令，瞧这屋里烟雾升腾的，老韩抽了多少啊……”

    “因为抽过，所以理解烟民的感觉。”陶唐把茶杯往郭涛跟前推了推，“正想着找你聊聊呢，心有灵犀啊。”

    “出来遛弯，看到你屋里灯亮着，就上来了。审计结果是什么情况？”

    陶唐笑笑，“这我就得批评你了。你是监事会主席，完全应当第一时间掌握情况啊。而且，审计部是你管的部门。”

    陶唐的本职是董事长，是红星这一大摊子国有资产的最高监管人，他这么说郭涛，还真占着理。

    “你批评的对。我接受。”郭涛叹口气，“一来呢，我对财务知识掌握不够；二来呢，说是我管审计部，不过是挂了个虚名罢了，业务还是老韩在管。”

    “这怎么可以？审计部怎么可以和财务部合流一处？这不是猫鼠同笼吗？”陶唐诧异道，心里不免升起了对郭涛的鄙视。

    “陶总，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

    “等等，在谈及正题前，我简单转述下韩志勇的报告吧。审计组认为，红星存在着严重的潜亏问题，数额惊人。我有些发愁如何办了……”

    “有多少？”

    “估计不下八个亿！”

    “有这么多？”郭涛大吃一惊，“看来我也该打辞职报告了。”

    “郭涛同志！”陶唐正色道，“大家都辞职了，谁来做工作？嗯？你是老同志了，在红星的名声很好。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挽回损失，绝不是辞职了事！审计组尚未与我交换意见，这个我不能催，只能等。按照韩总所讲，潜亏主要集中在存货和对外投资两个领域，另外，管理上的漏洞很多，一些还很严重……”

    “韩志勇也要负很大责任。如果不是这个结果，他不会主动向你汇报的！”郭涛愤愤地说。

    “老郭，我不想先谈责任。至少不是现在。我想，责任还是交给上级来认定吧。我们要做的，是努力减少和挽回国有资产的流失。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就是带领公司走出困境，这才是我们的职责。搞好红星，关键在我们这个班子，最关键的是我们仨，你，老赵，还有我。现在我感觉到很困惑，老赵似乎毫无斗志。你呢，更关注红星腐败问题，本来这没有错，你还兼着纪委书记嘛。郭涛同志，我一直想跟你谈谈心，你说过红星的稳定是当务之急，其本意是想把反腐深入下去呢，还是暂时放缓追究？让涉嫌杨宋案的两级领导安下心来？”

    这是很诛心的话。

    郭涛一听就急了，“陶唐同志，我以党性和人格发誓，我郭涛或者有失察和渎职，但绝无贪腐问题！我郑重声明，你可以组织对我的调查，哪怕我有一块钱来路不正，甘愿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你这样讲是不合适的。第一，我不能组织对你的调查；第二，红星公司需要的是尽职尽责的监事会主席和纪委书记，不是急于撇清自己的人。”陶唐毫不客气。

    郭涛呼呼喘着粗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郭涛同志，我的经历教给我很多东西，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下，一些岗位确实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比如你这个监事会主席兼纪委书记就是这样。现在阻碍你发挥作用的人已经被组织调查，受到了党纪和法律的惩处，谈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审计报告所披露的问题，总部领导早有预料，并不是什么突发情况。公司两位现职领导出了问题，而且有一位是主要负责人，公司没有财务方面的问题反映出来才叫不可思议呢。现在我要说的是，以后我们怎么办？我认为办法有很多种，唯独不是辞职。郭涛同志，我在盛东的工作受到了总部的充分肯定，但我反思在盛东的工作是有很多失误的，其中最严重的失误是在用人方面，我在盛东建议调离和撤职了三个公司领导，撤换了近百名中层，这种做法看似痛快，后遗症是很大的。比如现在，你、老赵，都是红星的老领导了，对于红星的了解比我深得多，你们撂挑子了，让组织上派新的党委书记和监事会主席来，你认为好吗？三个对公司一无所知的主要负责人能号准红星的脉？瞎胡闹嘛。”

    郭涛揉了揉面颊，“你批评的是。是我过于爱惜羽毛了。”

    “下面该怎么办？还要依靠你们两位嘛。我前两天跟赵书记谈心，说只要我们三人齐心协力，步调一致，班子就不会有大问题。班子稳定了，中层就稳定，中层稳定，职工就不会乱。我们讲一切依靠职工，但具体的工作还要依靠组织嘛。你总不能让职工自己管理自己吧？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呢。郭主席，我是这样想的，首先我们三个要在总的目标下各负其责，再不能走宋悦的老路了，害人害己嘛。我管经营，老赵管党务，管组织宣传，你呢，管好监督，管好纪律。这个搭配不是很完美吗？当前的总目标是什么？就是想方设法把经营促起来，把经营指标完成好。不然经营垮了，咱们把干部队伍整顿得再干净有什么用？所以经营是大局，其他工作暂时只能服从这个大局，不能舍本逐末。我绝不是说监督不要，纪律不要或者党建不要，恰恰相反，这些是我们搞好经营的重要前提。事实已经证明了，宋悦总想搞一言堂，党务、监督和纪检荒芜了，经营垮了，班子四分五裂，他也没实现一言堂呀，李珞就不买他的账嘛。所以，这个错误咱们无论如何不能再犯了。过去的问题，宋悦要负主要责任，老赵，还有你，也要负点责吧。以后呢，责任就要我们三个背了，出了问题不好怪别人了。我真心希望红星从此不再出杨、宋了，行不行，要看咱们三个做得如何了。从现在起，老赵要抖擞精神把党建宣传抓好，你呢，要把监督体系重建起来，我努力把经营抓起来。我是班长没错，但我也要接受你的监督，监事会有权对经营的每个环节了解并监督嘛。我这可不是觉悟高，我是为了我好，假如老宋有这个觉悟，他就不会被双规了。”

    陶唐讲得很诚恳，至少郭涛听上去有这样的感觉，“陶总，您这样讲，我很感动，也很惭愧……您说得对，我完全赞成。”

    陶唐微笑着，“我有个基本判断，在目前的产品结构下，公司规模不搞到100个亿是绝对不行的，资金紧张状况不能得到缓解，员工的薪酬福利不能得到保证，新产品、新市场的开拓都会受制于资金问题，结果就是把我们仨彻底陷入事务性泥淖，彻底做了维持会长……所以，任何问题都不能冲击这个大目标，我认为这就是红星最大的政治！我再说得明白些，就算某个班子成员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假如他牵涉到经营目标的完成，我们也要先放一放，即使对冯世钊同志，我也是这个态度。当然，这个话不能公开讲，只能对你，对赵书记说说。”

    陶唐在说这番话时心里在想，见鬼去吧，最见效快的就是杀人！摘掉一两个重量级人物的乌纱帽，局面立即就活起来了！但他不会像在盛东公司了，突破口的选择非常关键……

    “我理解。您说的是对，我的责任很大。不过……”

    “辩证法的伟大之处在于，看问题从来不能单面看。”陶唐笑笑，“任何问题都不能绝对化，对吧？如果就有人不顾大局，视党纪国法和公司的制度为无物，那我们也没有办法，该查就查，该撤就撤。其实，离了谁也行，没什么了不起。我这人从来不信邪，过去盛东有个副总牛逼的很，总觉得离了他不行，结果呢，嘿嘿，俗话说得好，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工作不仅没受到影响，搞得反而更好了……郭主席，我想和你谈的是干部管理问题，前几天我在会上讲了，算是出了个题目，我跟书记也谈了，总的感觉是我们厂干部的作风存在很大问题，这次调查问卷也集中反映了，你抽空一定要看看那些卷子……干部作风如何转变？大而化之地抓怕是不行。中央提出八项规定和整顿四风就很具体，我们不要等总部了，可以先试着动起来，我想这样做总不会犯错误或者走弯路吧……党委和纪委在中央的总要求下要出台一些有针对性的、具体的、操作性强的规定，搞上那么几条或者十几条，对两级班子做出刚性约束，不仅要管八小时以内，还要管八小时以外……我注意到，招待所一天到晚饭局不断，究竟有没有不该吃的？不好说。职工最烦这个了，不妨就从这方面入手，强制性地制定那么几条，让职工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变化，从而提振职工对班子的信心……”

    “我们想到一起了！”郭涛对公款吃喝一向深恶痛绝，他在这方面是过得硬的，班子成员中，他的业务招待费是最少的，所以他立即响应，“陶总，有您的支持就好办了。过去总是说招待也是生产力，简直胡说八道。但一把手那样，我们能怎么办？我在会上提了，没人响应。”

    “先立制度吧，没有制度就不好管。除了刹住吃喝风外，我希望你牵头组织审计部、财务部等单位，对公司二级单位的库房进行一次盘点，一来盘活存货，缓解资金的压力，二来查找并堵塞管理上的漏洞……”

    “行。我尽快组织。”

    陶唐和郭涛的这次谈话进行到很晚。与赵庆民的谈话不同，陶唐更多是布置任务了。郭涛的态度比较积极，完全响应。陶唐感觉到郭涛还是想干事的。他来厂半个多月了，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郭涛腐败的传言，这是他倚重郭涛的前提。但他觉得这位监事会主席有些“空”，而且威信也不高。大概他的“空”正是其威信不高的原因吧。其实赵庆民也一样。陶唐目前最头疼的是没有非常得力的助手，但这个却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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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流程

﻿到目前为止，陶唐空降红星，对班子成员压力最大的不是李珞，也不是韩志勇，更不是赵庆民，而是分管生产的马光明。无他，就因为陶唐几乎每天都下基层。

    红星公司共23个生产分厂，大部分分厂拥有数目不等的生产车间，加上如服务生产的质检中心、理化计量中心、物流配送中心等事务性机构，组成了公司庞大的生产系统。马光明发现，半个月不到，陶唐已经将生产分厂走了一大半。

    下基层有几种方式，陪领导视察是最常见的一种，比如陶唐的前任就是。宋悦下基层更多的是陪领导和客人，他自己单独下车间视察极少。走马观花是另一种，在马光明看来，江总工的下基层就属于走马观花，屁的问题解决不了，更像是在消磨时间。最后一种就是陶唐这样了，那是扎扎实实地了解情况来了。那天他在三分厂遇见陶唐询问分厂厂长陈建平，从产能、工艺、成本、关重质量控制点一路问下来，把陈建平问得一脑门子汗。

    三分厂是农机总成分厂，也是红星最大的分厂之一，陈建平在马光明眼里是最优秀的分厂厂长之一。陈建平饶是如此，其他人怕是更糟糕。提问题其实更需要水平，陶唐对陈建平的穷追不舍令马光明深感佩服，同时感到了极大的压力。因为那天陈建平在回答本月为何未完成生产部月份作业令时，回答有两个原因：其一是附件到分厂晚了，第二是产能不足。

    陶唐于是就两个问题追了下去，他把分厂分管生产的副厂长、计划员、调度员及生产部负责三分厂总成的调度员叫了来，深入细致地了解下去：进三分厂的附件有多少种？未按进度进来的有多少？晚了几天？采取了什么措施？产能不足体现在哪里？分厂现在正常是一班制，如果变为两班制有什么困难？缺多少人？

    陈建平独自回答和一帮人回答是不同的，因为答案有时会自相矛盾。比如陈建平说有三分之一的附件存在未按时进厂的情况，陶唐让生产部调度员把相关记录拿来，结果是只有11种附件存在未按时进厂的现象，不足外协件的十分之一，最晚的为四天，而不是陈建平说的一周。

    什么事都怕认真，陈建平当时就流了汗。

    至于产能不足就更为荒唐了，三分厂在开足马力时每月可以装配在产农机300台以上，而当月的生产计划为160台。部分附件进厂晚是事实，但可以用加班的形式把时间赶回来。而加班的各种条件是具备的，导致当月总成计划未能完成完全是分厂组织方面的原因。这样，导致任务完不成的主要责任单位是三分厂，不是生产部，也不是附件供应分厂。

    陈建平见机快，马上向陶唐做了诚恳的自我批评。但在自我批评的最后谈到了成本和质量控制，说分厂更希望实现均衡生产，大家都不愿意加班，既增加加班工资，又不好控制质量。

    一般来说，加班加点会产生费用的增加，但陈建平此刻却有为自己开脱的意味，马光明于是狠狠地瞪了陈建平几眼。

    果然，陶唐的批评来了，“陈厂长，在工作中出现失误是常有的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指导思想偏离正道就是大问题。刚才已经分析了导致你们未能完成计划的原因，我认为责任主要在你。而且，我认为你内心并不服气这个结论，所以才有成本、质量和均衡生产等一大堆理由摆出来。我们搞企业管理的，任何时候都要绷紧成本这根弦，这没错。加班会增加工时吗？未必。如果确信附件耽误了装配，为什么不申请换休？十一分厂就是这样做的，我认为很合理。附件来不了，工人们在车间歇着算什么，嗯？还有，谁说过加班就会导致质量下降？质量体系的运行还分时间吗？八小时内有效，八小时外就失效了？另外，不要谈什么均衡生产的老调了，市场经济就是这样，用户要多少你就供多少，用户何时要你就何时供。计划经济可以讲均衡生产，市场经济怎么讲？三分厂的情况，反映出你们班子存在的问题，班子存在的问题，主要就是你的问题！你要深刻检讨，类似的错误，我不允许再犯了。尤其不要为自己的错误开脱，那样的话你不会真正改正错误。马总，本月关于指令性任务的考核要注意三分厂。”

    副手就是这样，当遇到一个精明的正职时，立即就气短了。所以当陶唐对马光明说节前要对本月生产计划的完成进行点评和考核时，马光明立即做了自我批评，对四月份部分生产计划未能按计划完成表示歉意，表示会在五月份把四月的欠产补上来。

    白天坚持跑基层，一些案头工作只能放在晚上了，好在陶唐没有家庭的拖累，在小招还要面对络绎不绝的访客，不愧是同一系统的企业，他刚到盛东也是这样，每天都有人找，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也找，令他不胜其烦。所以，他一般在晚饭后的散步结束后，到办公室待上一两个钟点，把每天的文件、请示及报告以及开始多起来的告状信处理完，为白天腾出下基层的时间。办公楼的门卫经他整顿后情况好了许多，到办公室相对安静的多。

    29号晚上，陶唐像往常一样在八点一刻左右来到办公室，开始批阅文件和请示。他发现一个不好的现象，一些本该部门或者副总们解决的问题都推到了自己手里。比如今天又遇到两个，一个是五分厂天车修理，发规部副主任段辉在分厂的报告上这样批示：请规划科会同机动部现场核查后定。这没问题，当然要专业部门现场核实。两天后，又是段辉：情况属实，拟同意，请骆总批示。两天后，骆冲在报告上批示，同意，请陶总阅示。

    在陶唐看来流程上存在很大问题。第一是该分厂的天车修理是否列入了年度或者季度计划？如果列入计划，干嘛要分管副总批示呢？相关部门照计划办就是了。看来五分厂的天车修理未列入计划，那么是什么原因呢？天车是重要的安全设施，如果出现安全隐患，那是必须及时修理的，绝对马虎不得。而其使用的特点一般不会突发情况，如何有问题，去年年底就该上报技安部，由技安部审核汇总后转发规部列入年度大修理计划，现在显然不是这样。第二是发规部向骆冲的请示有些多余，这是必须做的事，为什么要分管领导批示？而骆冲批示要自己“阅示”就更没道理了，如果这类事情都要总经理管，每天什么事都别干了，光是批“同意”二字就能把他累死。

    第二件是人力资源部关于补充大学生进厂的报告。上面刘秀云也签了类似骆冲的意见，要自己审定。审定什么？原则都给他们交代了，为什么还要推到自己这边来？这大概是动力公司那两个上访者带出的问题。从好的一面理解是刘秀云小心翼翼；从不好的一面想，就是推卸责任甚至是刁难自己。

    这两件事当然够不上刁难，至少比资金安排上简单多了。但陶唐却不那样想……

    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让陶唐对人性的理解有着超越大多数人的深刻。不要恶意猜测同事，更不要善意地相信同事。一切的问题都要从坏处着眼，从好处着手……

    企业是相对严密的经济组织，其严密表现为有着完善的规章制度和工作流程，大型国企更具备此特点。如果流程规定了这些事务需要报总经理批准，那么对副手的猜测就是无端的猜疑。但陶唐不相信红星会订出如此荒唐的工作流程——一件不算最重要设备的维修也要报总经理批准？他想看看流程，他相信一定有流程汇编，尽管可能形同废纸。

    规章制度的牵头管理部门是发展规划部。他想到了吕绮，似乎吕绮正是管这个的……陶唐找出内部通信录，准备给吕绮打个电话，看看腕表，已经是九点半了，他便打消了主意。在台历上做了个记号，提醒自己明天要来流程看一看。

    他开始阅读报纸，《人民日报》、《G省日报》、《经济日报》、《参考消息》、《中国体育报》、《辉煌报》及《红星人》，一共七份，前五种是厂办根据他的要求给他调来的，他已经订阅了若干年，习惯了。后两种是本系统的，每个办公室都有。报纸是他获取信息的主渠道之一，每个人阅读的方法和重点都不尽相同，除了他喜欢的体育报，对于其他四种大报，陶唐一般只看标题，找到自己关心的内容才仔细阅读。很多领导对于国家级的大报嗤之以鼻，认为通篇都是毫无价值的废话，陶唐在盛东的党委书记就对陶唐坚持阅读党报不理解。但陶唐不会将自己的心得告诉搭档，他总是能从中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找准工作的方向。在国企当主要领导，必须有政治家的素质，这话说得有些大了，但真实的情况就是如此。光拉车不看路不行，光看路不拉车更是扯淡。总有人把升迁寄托在关系上，那种人陶唐历来瞧不起，也不认为会走多远。领导需要的是能为他排忧解难的部下，就像红星现在，冯世钊肯定是信任并支持他的，但如果他不能把红星从腐败的泥潭中带出来，不能把下滑的经营局面扭转，冯世钊的信任就会褪色。相反，即使他经常不去觐见冯世钊，冯世钊也会关注着他。因为红星的命运关系着冯世钊的前程。

    办公室的门敲响了，“进来……”陶唐没抬头，仍在仔细阅读一篇关于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这篇文章刊登在4月28日《G省日报》头版头条，他相信省里的主要领导一定会看到，甚至可能亲自审阅修改过。

    之所以研究这篇文章，是因为他发现跟以往的调子有所不同……

    “喔，看什么好文章呢？”

    “是你呀……”来人竟然是吕绮，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脚下是运动鞋，显得精干利落。

    陶唐放下了报纸，“嘿，刚才还想打电话来着，又怕你先生不高兴。”

    这话有些暧昧。

    “找我有事？”吕绮压下心底的慌乱。

    “先说你吧，你找我有事？”

    “没有……出来遛弯，看见你办公室亮着灯，就上来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请坐。”

    吕绮并非无意看到陶唐在办公室才上来。她无意间听说了陶唐几乎每晚都要到办公室，是有意来的。因为工会女工部长阎淑珍恰好到家里串门，耽误了她半个小时时间，来的有些晚了。但激发起的念头很难抑制得住，所以她还是来了。好在机会不错，陶唐在，而且只有他一人。

    “你呢，找我什么事？”吕绮期待地看着有些疲倦的陶唐。

    “哦，”陶唐平静的面容让吕绮失望，“是这样，我想看看公司的工作流程，有吧？”

    “领导发现什么不妥了？你问吧，流程都是经我手的，应该能说清楚。”

    “好极了。人员进厂需要我批准吗？”

    “需要。由人力资源部提出计划，报主管领导审核同意，最后报总经理批准。”吕绮讲述了流程，解释道，“人事问题历来是一把手的职权，所以做了这样的规定。”

    “哦。那设备大修理呢？这个不需要我来批吧？”

    “不需要，年初的大修理计划是要上总经理办公会的，凡是列入计划的，发规部安排执行就可以了。年中临时追加的，分管领导批准即可。”

    “明白了。”

    “有个特殊情况，即设备原值在3000万及其以上者，要上总经理办公会。这样的设备厂里只有一台，即德国进口的那台精铸机。”

    “七分厂那台？”

    “是。有什么问题吗？”

    “流程没有问题，是实际遇到了问题。他们总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推到我这里来。”陶唐拿起文件夹晃了一下。

    “可能还是小心吧……”

    “但愿。但这样不行。我精力不够……”

    “一直想跟你说，我觉得你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谢谢。我身体还行，至少现在还行。”

    “对了，我想问问你布置的那件事。刘书林交给我了，怕没吃透领导的精神。”

    “啥事？哦，你是说东湖机械的钢管厂吧？”

    “是啊。”

    “喝点什么？我这里有进口的牙买加咖啡……”

    “不喝，会失眠的。”

    “好吧，那就喝杯茶吧……咱们正好聊聊这个钢管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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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关系一

﻿“先谈谈你们发规部的职能吧，”陶唐给吕绮沏了杯龙井，坐在了吕绮对面，“茶是真正的明前茶，但水不算好，不如滨江的。味道会差一些。”

    “我对茶没有研究……听上去你很内行呀……”吕绮更想谈谈生活，而不是枯燥的工作，但没有办法，她不能主导与陶唐的交谈。

    “跟大学一个室友学的，人家那才叫道行深呢。不过喝茶算是我的爱好之一，我承认。”

    “除了喝茶，你还有什么爱好？读书？我记得你那时经常偷看小说的。”

    “哈哈，你也一样啊。我记得你看一本小说，书名是什么来着，《苦斗》，对吧？被傅老师给没收了……”

    他还记得……傅老师是语文老师，很博学很严厉的一个老太太，对陶唐极为偏爱，因为那时陶唐的语文成绩在班里绝对首屈一指……

    “你还说呢……傅老师就是偏爱你，你看闲书她不管，我就不行……”自从明白陶唐的心意后，吕绮便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和苦闷中，和陶唐同桌的情景在回忆中愈发清晰起来，心里像有个老鼠在撕咬。

    “哈哈，傅老师是对我挺好的。不说这些了，还是说正事吧，时间不早了呢。”陶唐看看手表，“发规部也罢，计划部也好，一般都是企业最重要的管理部门，而且它是代表公司一把手的，跟其他部门有所区别。但我发现，或者说是感觉，目前你们部的职能设置有些问题，大致成为两块，一块是企管，大部分是你管的那些……还要加上年度、季度计划。另一块是规划和项目，我说的对不对？”

    “这本来就是计划部的两大职责呀。”

    “但我注意到刘新军对企管这块并不熟悉，更多的在依赖你，是这样吧？”

    “嗯，他的精力主要在规划和项目那边。”

    “如果把发规部拆分为两个部，会不会好一点？”

    “怎么拆分？”吕绮心跳起来，刚才陶唐转移话题带给她的失望消失了。

    “成立经济运行部，专管指标和考核。我在盛东就是这么干的。”

    “是不是会削弱部门的职权？特别是协调方面的职权？要知道发规部的权威更多是依赖考核权……”

    “别的部门可以运作，发规部在拿出企业管理后一样能运作。我是从我的立场上考虑的。指标设定和考核是眼下最重要的，被压在规划项目之下不符合我的利益。”陶唐笑笑，“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可能吧……”吕绮有点明白陶唐的思路了。

    “另外，政研室跟发规部的职能也重叠了，发规部的中长期规划本身就带有宏观政策研究的内容，不研究政策走向怎么制定中长期规划，是不是？另外，政研室又承担了发规部的某些职能，比如大家都在关心的搬迁问题。比如这次钢管厂的问题，交给了你们两个部门，就是考虑到现实的状况，但这肯定不对。我想，如果把政研室并入发规部，可能更顺一些。”

    “那就要取消一个部门了。”

    “大型企业政研室的设立我知道，总部是有过这方面的要求，但现在看来，各企业政研室的实际运行情况不一定如总部领导所想，我应该算是有发言权的。机构多了不是好事，历来如此。”

    吕绮想，每一次机构调整背后其实都有人事上的博弈。但如果陶唐真的这样决定了，刘新军的位子就危险了，因为盛广运的地位不在刘新军之下，而信任犹在其之上。陶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陶唐见吕绮陷入沉思，继续说道：“如果成立经济运行部，我想让你来干。吕绮，我这可不是任人唯亲，因为你是最合适的。当然，这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回到现实的问题吧，对于东湖的提议，你们有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

    吕绮努力压下对“经运部”的思绪，“开过一次会，是盛主任主持的，营销部刘书林也参加了。因为大家对钢管厂一无所知，而且营销部也讲不清市场的潜力，所以什么也定不下来。昨天，盛主任和两位刘助理联袂去了开发区，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他们离厂当然要请示。

    “那你还问我？”

    “哈哈，我是想问问你对此事的看法。”吕绮刚才在反问时的神态令陶唐心里一颤，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眼前还是那个美丽娇憨的女同桌。

    “说实话，我不懂。因为我不管这块，所以我也没去想。”

    “外行的直觉有时候很准确。钢管厂的基本情况人家传过来了，你看到了吧？”

    “会上盛主任念了两遍，我记下来了。”

    “凭着直觉，你现在就说说，好，还是不好？”

    “关键是人员……”

    “只说好不好就行啦。”

    “非得说？”

    “必须说。”

    “我觉得好。”

    “为什么？”

    “你真霸道。不是要我凭直觉吗？干嘛问为什么？”

    “直觉的背后就是逻辑推理。在做出判断后，推理随之会浮现出来。”

    “我没有你那么聪明。我找不到相应的逻辑……白给一个厂子，还有潜在的市场份额的增加，难道不好吗？”

    “决断一件事的时候，更需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想。东湖机械为什么要送给我们一个厂子？因为钢管厂经营困难？实际上，东湖机械的很多企业都与管钢厂类似，解决掉一个钢管厂无助于扭转整个东湖机械。跟唐一昆接触了两次啦，我承认他是有头脑的，比如整合东湖实业集团就做得很好。你看，他组建了三个彼此独立的大公司，既按照业务分工，更按照效益划分。尤其是他用一个东湖机械来统合一大堆小公司，很有点意思呢……其实这个思路，很值得我们借鉴，我们目前的产品线太杂乱了……”

    “你呢？你赞成接收吗？说了一气，我怎么听不出领导是什么意思呢？”吕绮反问。

    “哈哈，哪能那么容易让你猜到我的心思？”既然吕绮开玩笑，陶唐也回了一句，“尽管对方开出零字移交，但实际上就是一次对外投资啊。”陶唐面色严肃起来，“这一次总部的审计组审的比较细，红星存在比较严重的潜亏，估计总部要头疼了……其中一大块是对外投资造成的。这方面你熟悉吗？”

    “基本不熟悉……就我们部目前的分工，对外投资这块是刘助理亲自管的，段辉管的很少……”

    “主要是两块，一块在置州，跟置州钢铁合资了一个拟生产铁路货车的公司，投资3.5亿，目前仍未正式投产。第二是在西秦，跟西秦汽车合资搞重车变速箱，投资4.2个亿。对吧？”

    “对。两个项目都是燕京批复的。”吕绮想，估计刘新军或骆冲向他汇报过，或者他来之前已经做过了解。

    似乎看透了吕绮的心思，“那时我不在总部……但现在看来，两个项目都有些问题。最近骆冲向我专题汇报了一次，现在还不好断定已经失败，但搞了三四年，情况不是可研报告预测的那样，一是建设延期了，全部建成至少要到2015年以后了，第二是投资需要追加，尤其是变速箱项目。第三是对技术和市场估计的过于乐观了，现在已暴露了一大堆问题，既有技术上的，也有市场上的。最后还有控制权之争。变速箱还好，置州是各占50%的股份，这样的合作不是没有先例，但成功的不多……现在看来，两个项目即使建成达产，回收期也绝不是可行性报告预测的六年！至少在十年以上了，变数很多……这样公司就背上了很重的包袱，财务费用不必说了，将来转固后的折旧费就让我吃不消……”

    “我说领导，你跟我讲这些似乎没有意义吧？就是你，这笔糊涂账也不必为此头疼吧？他们不可能要你来负责吧？”

    “我坐了这把椅子，就必须负责了。小八个亿啊，百元大钞摞起来是多大一堆？”

    “最初的论证会我列席参加过。当时段辉去了置州，我临时代管过一段，其实也没干什么事，刘助理亲自抓呢……当时总部提出过一个要求，要红星在十二五末期把规模达到180亿，力争突破200亿。带给公司很大的压力，也很兴奋。于是就找项目上了，当时一直喊思想再解放呢……说句公道话，促成这两个项目的不是红星，而是燕京。”

    “但总部的思路已经变了，特别是冯老总接了安总之后。规模不再是第一指标，他更重视效益，更重视现金流和利润。我认为冯董的经营思路是正确的，就像我们红星，规模多大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手里有没有充足的现金。否则我别的事都不用干了，光是资金问题就拴死我了……”

    “可是我觉得你很重视规模。”吕绮直视着陶唐的眼睛。之前她可没机会跟公司一把手像朋友一样谈工作……

    “是的。那是因为以我们目前的产品结构看，现有的规模是不行的，带不走费用啊。但如何提高效益？却有不同的路子可走。这方面我和冯老总的思路是比较一致的，更重视企业内部管理，重视消除浪费和效益的提升。我想在放假前开一个会，重点讲一讲精益管理……”

    吕绮感觉到陶唐的思绪跳跃得极快，从管钢厂说起，越跑越远了……

    陶唐继续说，“唐一昆应该有个大的规划……他准备同时下两盘棋，一盘是平泉新城，另一盘是东湖机械。这两盘棋都牵扯到了我们，我在没有想透唐一昆的棋路前，决策是很难做的。增添几百号人不是大问题，但后续呢？我们会不会越来越陷入东湖的棋局中？”

    “怎么会？我觉着唐一昆绝不会是你的对手。”

    “哈哈，你高估我了。我和他所处的体制不同，注定思维习惯是不一样的，事实上我绝不是唐一昆的对手。好了，不谈这个了。你琢磨琢磨经运部的问题吧。”

    “我怕是挑不起那副担子。”

    “肯定可以。吕绮，我要讲一个思维习惯，不要先把自己摆进去，而要置身局外去考虑问题，先想通拆分发规部对公司现阶段是有利还是无利？至于能力，你没当正职，怎么会有正职的经验？对谁都一样嘛。而且，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是好样的，非常出色，是咱们班最出色的一个。”

    “你就别讽刺人了……”

    “我是实话实说。对了，那天我和孙敦全去徐德玉家了……心里很难受。没想到徐德光唯一的亲人过得不好，很不好。怎么说呢？有点穿越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你和她熟吗？”

    “还算熟吧……你说对了。德玉就是太封闭了。特别是他父母去世后，和现在的世界好像脱节了……你怎么想起去她家了？”

    “有一次跟韩瑞林下班后在外面闲逛，恰好遇见徐德玉了。其实孙敦全曾经对我说起过她，当时没在意。你可能不清楚，当年我们在平泉饭店整出事来，挑事的其实是我。害了徐德光了……心里一直很内疚，看到徐德玉那样，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你也别内疚了。那件事我听孙敦全不止一次讲过，不能全怪你……另外，年龄越大越唯心，都是命啊。”吕绮想到陶唐是为自己而挑起争端，心里便别有滋味。

    “我可不信命。如果方便，多关心关心徐德玉吧。是个命苦的女人啊。”

    “你看，你也承认命了。”

    “对了，我曾让你买礼品去看李素艺，发票呢？”

    “事情办了。话带到了，东西也买了，没开发票。她对你的关心和帮助表示感谢。”

    “哪天找张发票来吧。既是同学间的情谊，也算我这个总经理对员工的关心，可以报销的。对了，那件事处理完了吧？我一直没空过问。”

    “别提了。素艺咽不那口气，非要严惩凶手。而她家人，包括她婆家，却不在意缉凶，更在意那笔赔款。对方非要李素艺签署一份‘谅解协议’，他们能量不小，公安一直没有抓到凶手，估计是对方做了工作……还僵着呢，快把素艺逼疯了。”

    “如果确定对方不是故意行凶而是失手伤人，谅解未尝不可……”

    “别说这件事了，我们都帮不上忙了。我一直想问问你，可是又不知道合不合适……”

    “问吧，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对你不保密。”陶唐凝视着吕绮漂亮的大眼睛，岁月似乎格外垂青于她，依旧是那么美丽……

    “不是公事。陶唐，你夫人怎么罹难的？对不起，我就是想知道。”

    陶唐叹了口气，“这件事啊……都六年了，无所谓了……是车祸。春节放假，她要我和她一起去看她一个亲戚，在冀北山区，我没去，手里有事要加班……结果她独自开车去了，下了雪，路滑，冲上一个坡才发现前面出了车祸，她刹不住车了，撞在了前面的车屁股上，这还不要紧，事后分析，那次相撞并不严重，但后面一辆重车也刹不住了，这才是致命的。那次事故出了三条人命……我后悔的是，如果我去了，也许就不会出事了。我会走高速，但她仗着路熟，走了省道……”

    看到陶唐痛苦的神情，“对不起，是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啥，都六年了，小荷已经长成大姑娘，她已经不怪我了……”

    “陶唐，你还年轻，应该考虑再找一个啊。”吕绮终于说出了这句憋了很久的话。

    “很多人都这样劝我，包括的我岳母。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年龄越大，考虑问题就越实际。找不合适，还不如一个人过，而且我这情况，也顾不上家啊，好在习惯了……喔，咱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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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关系二

﻿“为什么不谈？我觉得这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工作是为了生活，生活却不是为了工作。陶唐，你知道吗？我就是想让你过得好……”

    “我知道……但对生活的理解越来越趋于保守。婚姻是很复杂的事，特别像我这样……看到你过得幸福，很高兴。前几天认识你先生了，很好的人。”

    真是扫兴！干嘛提他？吕绮说：“是啊，老范是个好人。他跟我说了，说你批评了他，但他很钦佩你……”

    “就习惯而言，质量部的方案还可以，但是质量不能那样抓……

    吕绮知道无法谈自己想谈的话题了，但她又不想结束谈话，于是转了话题，“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说，有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随便说啊。”

    “红星的上层关系很复杂……我想跟你聊聊……我是不是不自量力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说吧。”

    “最需要当心的是李珞……”吕绮下定了决心，“他比较阴，也有手腕，整人非常狠，关键是他有人。上面不知道，但下面的一大帮中层都是他提的……说话好使着呢。”

    “唔？怎么回事？”陶唐的目光透着不解。

    “他是从组织部组织员上来的，当副部长好像还不到三十岁。在组织部长的位子上坐了九年，然后进班子，两年党委副书记，然后就管了营销直到现在……经他手提拔的中干至少有一百人，那几年他那个组织部长是非常有权的，差不多一言可决。现在，营销口也基本是他的人了，关键是市场被他掌握在手里。”

    “哦……有意思……”陶唐习惯性地玩起了铅笔。

    “韩志勇和马光明是同盟，跟李珞不对路……上一次总部考察，双方就剑拔弩张，有很多传言……”

    “哦……”

    吕绮以为陶唐会问李、韩两派如何闹腾，但陶唐没有。

    “赵书记没什么野心，都说赵想上位，其实我觉得他不过想安全着陆而已。要说关系，赵在班子里其实没什么同盟，尽管他已经当了好几年的书记了……也就是班子里资历最浅的邱林跟他走的近一些吧，其他领导，包括刘秀云，都不大买他的账……”

    “哦……”

    陶唐云淡风轻的态度令吕绮心凉了，“看来我是自讨没趣了……”

    “不，你说的我很感兴趣。我更想听听助理和副总师们的派系……党内无党，帝王思想，连老人家都承认的现象，红星存在着，很正常……”

    “刘新军是宋悦的人，宋悦倒了，刘很惶恐。彭杰、刘书林都是李珞的人，李蒙独往独来，硬要说派系，他可以算是韩志勇的人……李建国不被韩志勇信任，他业务上差一些，当时应该是宋悦制衡韩志勇硬从宣传部长位置上提到财务口的……”

    “蒋延生呢？”

    “蒋的情况和李蒙差不多。这个人是从调度口一步步升上来的，当过两个分厂的一把，在生产口威信，对业务也熟。我觉得蒋主任蛮好的，就是脾气硬一些。”

    “潘成贵呢？”陶唐问起了给他留下很差印象的人力资源部主任潘成贵。

    “他不行。他是靠着宋悦的前任梁总爬上来的，曾是梁的秘书。潘一直想混个副总师或者助理，硬是没捞到……”

    “那，盛广运呢？”

    “你问过我了。这个人很正派。学识渊博，水平也很高。”

    “老同学，你是哪年进中层的？”陶唐笑眯眯地问道。

    “2005年当科长，2009年当副主任，到现在。”吕绮想问陶唐的履历，但没说。2009年他已经是盛东的一把手了，而当时自己因为提了副主任还美滋滋的，人和人简直没法子比……

    “谢谢你。”陶唐起身，给吕绮添白水，“其实我不在意这些，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猜猜。”陶唐的眼神里带着调皮。

    “因为你是冯总的亲信？下面都说你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错。我不是谁的亲信，我也没有尚方宝剑随便砍头。我不在意派性是因为大家都是党的人，都是红星的人。”

    吕绮笑了，觉得陶唐很有趣，像在很正规的场合下作报告。

    “我不是开玩笑。如果我是副总，比如说是以常务副总调来这里，这些东西对我的用处会很大。但我是董事长兼总经理，意义就不太大了。存着派性的念头，不免有派性的举止，反而束缚了我的手脚……我不管他们原先怎么搞，也不管他们以前谁和谁结盟，我只要求一个，就是尽职尽责。”

    吕绮端起那个漂亮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陶唐。

    “是心里话。派性的起因，全在一把手。一把手先画了圈子，就不好怪下面画圈圈了。我才不干那个傻事呢。红星需要的是同心协力，不是内耗。”

    “你站得真高。”吕绮心不对口。觉得陶唐要么是虚伪，要么是愚蠢。显然不会是后者……那么，就是自己愚蠢了。吕绮记得一句话：当讲而不讲，失人；不当讲而讲，失言。自己肯定失言了，可是，我真的是怕你吃亏呀……吕绮看着面前的陶唐。

    陶唐和吕绮对视着，“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话大部分时候是真理。吕绮，我看了你的调查问卷，有个问题你回答的非常好，说到我心里去了……”

    “哪个问题？”吕绮想不起自己的答卷中哪个问题打动了他。

    “就是公司发展方向的问题。你是这样说的……重要的不是产业或者产品调整，而是用心把现在的产品和市场做好。”

    “老生常谈而已。”

    “老生常谈往往都是真理。不仅是红星，其他企业也一样。不是说调整不重要，而是我们不具备调整的条件。假如我有更挣钱的行业和产品，比如像德州仪器一样搞芯片，我当然不会做矿机、农机和变速箱。是不是？倒过来，把矿机和变速箱做到德仪的地位，我们就会活得很滋润。可惜很多人看不透这点，所以我为你骄傲……因为那样的答案只有一份。如果不急着回家的话，再聊聊？”陶唐看吕绮有些忸怩，微笑着说。

    “我12点前没睡过觉。”

    “我不行。11点必须休息，否则就很难入睡了……跟我说说，下面如何评价我？”

    “很在意？”

    “没有人不在意。说不在意的要么是内心绝对强大，要么是矫情。我两者都不是。”

    “下面说你是个好领导。大家说终于盼来了好领导。”

    “你听不到真实的评价的，我清楚。因为我们有关系。什么是关系？你和我其实没有关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同学。只有人所不知的关系才是关系。比如我和你的同事段辉，就可能有关系。”

    吕绮笑了，“你可真有意思。像绕口令似的。”

    “所以你听不到对我真实的评价。而且，只有我离开，才能得到真实的评价。再说了，好领导不只是跟职工吃食堂，也不是骑自行车下车间……好领导是把厂子搞好。搞好的标准有很多，最核心的有两条，一是提高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让企业生命之树长青。二是不断提高职工的收入，让职工有尊严地生活。在此前提下，我天天喝茅台、坐奔驰都没关系……”

    “可是，天天喝茅台、坐奔驰的厂长是不会把厂子搞好的。”

    “完全正确！”陶唐拍了下沙发扶手，“这个答案我给105分。吕绮，我发现个人才，知道是谁吗？”陶唐哈哈大笑起来。

    “去你的，别开我玩笑了。”

    “不，我一直相信你是最优秀的。真的。”陶唐正色道。

    “不带这样讽刺人的。对了，你很喜欢诗词？”

    “原先一般。是因为我老婆……她酷爱古诗词，尤其是长短句，被她强行灌输了不少……”

    “对不起……”吕绮注意到陶唐的神色黯淡下来。

    “没关系。我说过，已经六年了……”

    “陶唐，我注意你天天去车间，天天加班，把自己拧得太紧了……红星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好的，要注意身体……”

    “是的，你说的没错。上面总提党性，我觉得党性就是良心，凭良心办事。拿了公司的高薪，总要对得住那笔钱吧。对了，你不是有个弟弟吗？现在在哪儿？我还记得他来班里找你，白白净净的，像个姑娘。你们都遗传你母亲的基因了。”

    “他就在平泉，吃皇粮的，在市委办，前天回来还提到你……”

    “喔，那好呀。吃皇粮可比我们这些人舒坦。”

    “他那个单位也不好混，天天加班，尤其是最近……”

    “有件事很想问问你。我在厂里也没个可敞开心扉的，你说，宋杨案会不会有蔓延之势？”

    这个问题就太敏感了，吕绮沉吟良久，“陶唐，我知道你信任我，但我真的说不好。底下传言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我都是道听途说……你知道，在职工眼里，我这号也算当权派了……”

    “我就是随便聊聊。我是来抓经营的，不是来查案的。不好说就算了。”

    “嗯，骆冲的传言比较多……骆冲管着工程和设备采购，比较敏感……”

    “那是。谁在那个位子上都是谣言傍身的。正常。”陶唐想起了最近看到的十几封告状信，一半是告骆冲的，反应的问题恰恰就是集中在工程项目和设备采购上。其中一封是实名举报的，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其余那些匿名的，他都锁进了保险柜，“吕绮，骆总这个人怎么样？”

    吕绮几乎脱口说出他太好色了！但她没有，“这个，我可不好说。”

    “哈哈，其实你已经给了我答案。你要相信，我这些话是不会对其他人说的，包括韩瑞林。说起韩瑞林，前两天我收到一封关于他的匿名信，我没理会。”

    吕绮可以肯定，匿名信一定是告韩瑞林和穆桂花的。但她不知该说什么。

    “他和我是初中就是同班，一直处得不错。那时候我总吃他的雪糕，占他的便宜。哈哈。你跟老韩说说吧，要他注意点影响。算了，没必要。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不是小孩子了。

    陶唐微笑着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真的谢谢你。”他站起身，表示聊天可以结束了。

    “还跟我客气？”

    “不，不会客气的。我当你是朋友，一直都是。如果我工作上有什么不妥，希望你不客气地指出来。”

    “真的当我朋友？”

    “当然。”

    “那，方便的话允许我请你到家里吃顿饭吧。”

    “没问题，荣幸之至。”

    “你五一要回家吗？”

    “先到燕京一趟，然后回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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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中层会一

﻿4月30日7点50分，李志斌把一份关于东湖配套产品的成本分析报告交给了从洗手间回来的陶唐。

    “唔？财务部报的？”陶唐看了下分析报告的封面，没有财务部的公章，也没有财务部长李建国的签字，却签着明筱月三个字。陶唐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是赵书记交给我的。”

    “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您正好出去了。”

    七点半准时进办公室的陶唐到现在，只去了趟洗手间。

    陶唐有些奇怪，但他还是花近半个钟头浏览了这份报告，然后他打电话叫来了李建国。

    “李主任，这份报告是你安排搞的吧？为什么不签字盖章？”

    “是这样的。”李建国有些不高兴，“韩总安排了对东湖矿业的专项价格分析，当然由价格科搞。但他们给我的同时已经报给了您。程序有所不合……”

    “明筱月同志是什么职务？”

    “价格科科长。”李建华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已经批评了她。”

    “分析你看过了？”

    “还没有。”

    “那你今天看一看。没看之前最好不要先下论断。”

    李建国批评的是明筱月违反程序，但陶唐的态度却明确地表明了对这份成本分析的支持。

    李建国回去后锁上办公室门，不重要的电话一律不接，用最快速度“研读”了明筱月的报告，然后他去了韩志勇办公室。

    “韩总，明筱月直接把这份材料报给了陶总……”

    “什么材料？”

    “您布置的对东湖协作件的价格分析啊。”

    “怎么搞的？我都没看怎么就给了陶总？”韩志勇不高兴了，“老李，财务部还有点规矩没有？”

    “我已经批评了她，您知道，这个女同志一向很嚣张……”

    “陶总看过了？”韩志勇翻看着分析报告。

    “应该看过了。陶总似乎对明筱月的分析很欣赏。”

    “简直胡扯！四型机大架才44000？胡扯！”韩志勇拍着材料叫道，“50000也下不来！这应当是成本科的事啊？为什么交给明筱月？你去把陶总那份收回来，让成本科重搞一份。别他妈休息了，利用放假认真做一份。”

    “收回来？”李建国为难了。

    “当然要收回来。难道你们要误导陶总？我问你，四型机大架44000元能行吗？”韩志勇逼视着李建国。

    李建国为难了。宋悦垮台后，李建国的处境有点像发规部刘新军，比较难受。他们都是前任主要领导的心腹，却不被分管领导所支持。宋悦在位时还好，有一把手支持他们其实不必太在意分管副总，但现在不行了。尤其是李建国，得罪人的事总落到头上，成了韩志勇的替罪羊。

    官大一级压死人当然是指正常情况，有靠山就另当别论了。现在李建国的靠山塌了，但他手下的几个科长却各有门道，使得他这个部门一把手就更加难受了。就说这个明筱月吧，谁都知道她是赵书记的人，她这样做，显然受了赵庆民的指点。不然借她个胆子也不敢与韩志勇作对的。

    这都是权建和免职带出的毛病，几个科长都盯上了权建和腾出来的位子，科长们在蠢蠢欲动，他完全清楚。他不是私下向陶唐推荐了荣尚明了吗？无他，就因为老荣是对他工作最为支持的一个科长。史诚和明筱月之流仗着各有靠山不知出了多少幺蛾子了，甚至连对他这个副总会计师兼主任表面上的尊敬都懒得维持。这不，明筱月抓住了机会，开始讨好新来的一把手了，而且似乎已经达成了目的。

    李建国原来有宋悦撑腰尚且受到韩志勇的强力打压，现在更难以抗拒顶头上司的命令，硬着头皮，他再次去了陶唐办公室，但陶唐有客人在，李志斌对他说北阳一个大客户拜访陶总，言外之意是不便打扰，李建国正好借坡下驴，他本来就怵韩志勇给他的这个任务呢。

    李建国回到二号楼，再次把明筱月叫了来，“明科长，韩总看了你的那份分析很不高兴，不止是程序上的问题，更因为数据的离谱。韩总要我把给陶总的分析拿回来，免得误导领导。他已经安排成本科重新做了，你去把你那份分析取回来吧。这是个教训，以后不能这样了。否则我太被动了。”

    “我干嘛要收回分析？”明筱月却不买李建国的账，“李副总，分析报告是赵书记要我送陶总的。他问我东湖矿业的价格分析搞出来了没有，还说陶总急要。幸亏我们科连续加班加点搞出来了，不然咱财务部岂不是要在陶总那儿掉面子？您说，我能不执行赵书记的命令？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了，越干越倒霉！我不认为程序上有什么错误，假若不是大领导急要，我能越过您上报吗？过去有这样的先例吗？至于说数据，我负完全责任。韩总他太欺负人了，价格核算是价格科的业务，干嘛要成本科做？不相信我，可以像权建和一样免掉我嘛。您也别为难，如果韩总发脾气，就让他冲我来好了。我给陶总报份材料就犯了程序上的错误？真是咄咄怪事！”说完，这位风韵犹存的价格科女科长昂着头走了。

    明筱月把问题提升到封锁陶总的高度，让李建国无言以对了。他现在可没本钱参与到一把手和总会计师的较量中。权建和的“意外”被免，对李建国是有利的，因为权建和是韩志勇用来制约他的主要棋子，是财务部排名第一的副主任。权建和倒了，李建国有望整合内部，树立自己的权威。现在他可不能被怀疑为封锁陶唐的人，那样他可就彻底完蛋了。

    上午余下的时间里，李建国一直在琢磨那份报告和由此带来的麻烦。显然，赵书记插手此事了，不然明筱月不会如此硬顶。有赵庆民介入，韩志勇还真拿不到明筱月程序上的毛病。关键就是分析报告的内容了，李建国耐住性子读了一遍这份厚达53页的报告，发现明筱月基本推翻了财务部原先的测算，在罗列的数百种产品中，价格完全可以承受的高达83%，其余部分中的65%都可以通过加强成本控制得到解决，只有不到6%的产品价格无法承受。

    产品价格一直是韩志勇和李珞斗法的工具，双方相互指责，营销说财务的审核不顾市场实际，财务说营销只顾规模不管成本。营销反过来说成本的控制是财务的本行业务……明筱月拿出这样一份报告来等于打了韩志勇的脸，也打了他李建国的脸。等于说原先摆出来的拒签合同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可是，原先的价格测算也是明筱月的价格科完成的呀？这个女人还真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潜质呢。

    李建国预感到，一场冲突即将发生了。

    4月30日下午两点半，在陶唐就任的那间位于大招院内的大会议室里，红星公司召开了中层科级以上干部会。本来陶唐没准备开这样大范围的会议，但赵庆民坚持将科级干部扩大进来，认为很有必要。赵庆民说，大家都希望听你讲一讲，传达是靠不住的，歪嘴和尚有的是，不如开个大范围的干部会。这样，会场只能安排在大招院内那栋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大会议室了。

    会议由监事会主席郭涛主持，议程只有两项，由陶唐做关于生产经营的部署，赵庆民做党建和宣传工作的安排。

    赵庆民抢在了陶唐之前发言，而陶唐给郭涛的议程是他先讲。

    “还是我先说吧，最后再由陶总做总体的部署。”赵庆民把麦克风的位置调了调，“陶总提议在五一放假前开个会，统一下思想，很有必要。我呢，主要讲一讲党建和宣传……”

    赵庆民的讲话很简短，在传达学习了最近下发的有关党建和廉政建设的有关文件后，对党建工作提出了几项具体的要求，但没什么新意，无非是真正发挥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真正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围绕公司经营这个中心抓党建……

    但对于宣传，赵庆民对宣传部提出了批评，“陶总前两天跟我谈到了宣传工作，陶总的视野很宽，目光很敏锐，所提的问题切中要害。我反思了一下，的确，我们的宣传工作确实需要一个转变了。电视台、厂报都需要转变，怎么转变？就是陶总指出的，要把视角对准员工，特别是对准一线员工中的先进分子，真正体现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真正调动员工、特别是基层员工的工作积极性。现在我们内部对领导的报道、对会议的报道太多了，确实不符合上级的精神。宣传部要研究这个问题，各支部也要研究，切实来一次作风方面的大转变……”

    赵庆民的讲话不过二十来分钟就结束了，郭涛说：“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董事长、总经理陶唐同志做指示。”

    陶唐等掌声平息后说：“同志们，本来想开一个小范围的会，主要想讲一讲生产经营问题。五一长假到了，总共休息五天，时间不算短，一些事情需要在放假前给大家吹吹风。这个假期不那么好过，一些单位需要加班，机关也要认真地思考自己的工作。但赵书记和郭主席都觉得有必要开个更大范围的会，以便统一思想。我同意了。这就是这个会议召开的缘由。刚才赵书记讲了党建和宣传，并且做了安排部署，我都同意。下面，我讲三个问题，供大家研究思考。

    坐在较前排的吕绮发现陶唐没有讲稿。

    “第一个问题是今年的经营形势。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我们主要经济指标的完成对照年初计划来看，不理想，或者说开局很差。1~4月份，主营业务收入只完成19.8亿，完成年度目标的16.5%，落后序时进度17个点。利润也不行，截至目前，按照财务快报的数据，1~4月份亏损了5500万。而我们年度利润目标是盈利2个亿。其他如成本费用率、两金占用、劳产率、现金流就不必一一细数了，收入指标是这个样子，其他指标肯定一塌糊涂。销售收入是个基础啊，我们这么大一个摊子，每月的工资就要1.2亿，电费要900~1000万，头上顶着近10个亿的贷款，每月的利息就是600多万……而我们四个月平均每月只有5个亿的收入，成本费用率高达98.5%，怎么能不亏损？费用带不走嘛。所以，当前的经营形势是严峻的。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抢订单，扩市场，先把销售规模搞起来，不然其他指标没法子改善……前四个月就这样了，从五月份起，要强化计划的严肃性，季度计划要力争完成，生产部根据季度计划分解的五、六两个月的月份计划必须完成，还要努力抢回尽可能多的时间，骆总，”陶唐扭头看向正在记录的总经济师骆冲，“节日期间，请你组织相关单位再次明确二季度计划，以书面形式下达。并且严格考核完成情况，完不成指标的，要给我一个说法。拿不出说服我的理由，我就拿出处理的意见！”

    “是。”骆冲答了一声。

    “第二想谈谈调查问卷。我来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搞了个调查问卷。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了解下职工当前的思想动态。卷子已经收上来了，我看了约四分之一，以后还会看，全部看。我这个四分之一涉及所有单位，包括职工医院、离退休管理中心和物业公司，我是挑着看的，首先看了在座各位的答卷，除了请假不在厂的干部，我都看了。卷子既有必答题，也有自由发挥的余地，那就是请员工讲出题目未列但想说的事项。这样做的目的我不解释了，大家都明白。但不要以为公司是走过场，首先我没有任何走过场的念头。凡是共性的问题，我准备一一解决，具备条件的马上解决，不具备条件的，创造条件解决。但看过这四分之一，我却有些感慨，想在这里跟大家交交心。”

    陶唐喝了口水，“首先呢，卷子的回收情况参差不齐。最低的回收率只有55%。七分厂的厂长书记来了没有？站起来。”

    七分厂厂长张曲强、书记张守信站了起来，在偌大的会场显得很突兀。

    “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分厂的回收率只有55%？”

    两个人没想到董事长问及此事，半晌，张守信回答：“分厂安排了，还开了车间主任会议。但一些职工没有上交……”

    “没有上交已经是事实，这个不消你说。我想问的是，你们注意到这个现象了吗？如果注意到了，采取了什么措施？”

    二张嗫嚅着说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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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中层会二

﻿“看来是没有重视。我认为反映出七分厂职工的心态，或者对公司不信任，或者对你们不信任。其中更有分厂班子工作的状态，大概没有其他的解释了。二位请坐吧……除了七分厂，四分厂、九分厂、十四分厂、十八分厂，还有物业公司，营销部、采购部等单位的回收率也很低。这说明什么？请大家深入思考。当然，也有好的，机关不必说了，一分厂、八分厂、十一分厂，还有质检中心回收率都超过了95%，值得表扬。

    “职工们都反映些什么呢？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是薪酬问题，大家都认为工资太低了，要求加薪。第二是公司发展问题，令我高兴的是，很多一线工人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实话说我很感动。尽管一些建议不那么靠谱，我却从中看到了他们关心公司生存和发展的拳拳之心。在我看来，这才是最大的财富，是我们重振红星的希望所在。第三就是福利问题，希望公司力所能及地改善职工的福利，包括住房和子女就业。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廉政问题了，这个，我不想多谈了，以后会有机会专门谈。现在我要说的是，三个问题，代表了职工的心声，也指明了我们工作的方向。我们这些人，红星的两级班子，就朝这个方向努力。顺序呢，第一是解决公司的生存和发展，第二是提高员工的薪酬，第三就是改善福利，让员工过上有尊严的生活。因为发展是解决薪水和福利的前提。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是这三条。有人可能想说，你这样讲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班子会研究过了吗？研究什么？哪个领导敢否定这三条？我是不敢的。毛主席曾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往往是幼稚可笑的。调查问卷再次证明了老人家论断的英明，群众帮我们指出了工作的方向，既符合上级的要求，也符合公司的实际。大家说是不是啊？”

    赵庆民带头鼓掌，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三点，我想谈谈管理问题。这个题目比较大，不那么好讲清楚。而且，就我十几天的时间，肯定是管中窥豹，以点带面了。讲得不对的，我负完全责任。欢迎同志们指出并批评。

    “一般的讲，从结果看过程是比较科学的。这就是常说的成败论英雄。搞得好的企业，管理必定有独到之处。搞不好的，不好说管理就好吧？毋庸讳言，红星目前的经营是很困难的，红星出了杨文欢和宋悦的问题，在制度上一定存在着漏洞。这个，谁也不好否认。我走的企业不多，当总经理也就盛东一家而已。比起盛东，红星既存在着不足，也有过人之处。但我们应当具备这样一种思维，即在我们内部，要以查找不足为主，宣传成绩为辅。成绩让上级来宣传，让职工来颂扬，我们这些人，任何时候不要沾沾自喜，这是我的一个基本态度。今后呢，可能在工作中对大家批评更多一些，不是看不到或否定大家的成绩，出发点正在于此。

    “十几天里，我开会不多，跟班子成员，跟我们在座的中层干部交流也不多。但走马观花地看了所有的分厂和绝大部分车间，看了我们几乎全部的在产产品，也看到我们管理中存在的一些不那么好的现象。现在我就来谈一谈。

    “管理是企业永恒的主题，也是在座诸位的职业。不管是做行政的，还是做党务的，从事的都是管理工作。对于管理，我相信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得。以我自己的经验，对于管理的理解是，管理是通过他人的劳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活动。把这个定义延伸，管理就是做人的工作……”

    不过是老生常谈。坐在赵庆民右首的李珞已经听说了财务部的“内讧”，他估计陶唐会拿东湖价格说事，所以，在陶唐讲到管理时，他竖起了耳朵。李珞自诩在管人上有独到的心得，对于陶唐对管理的定义，李珞认为太过平庸。

    陶唐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回了条短信后继续讲，“管理必须有个重心，或者是阶段性的，或者一以贯之。每个企业或有所不同，以成本为中心的，以质量为中心的，其实异曲同工，殊途同归。抓质量当然会对成本产生影响，我看了去年公司的行政工作总结，似乎公司是以抓质量特别是实物质量为中心工作，去年的报表，公司的质量损失为4300万元，其中外损——主要产生于汽车配件的三包损失就有3300万元。同比下降了32%，节约了1000余万吧。当质量得到改善，废损自然降低，成本随之得到改善。反之亦然。都说一个领导一个令，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可能会想，陶唐当了总经理，会有什么新道道？在这里我确实要公布我们今后管理工作的重心，那就是以精益管理为核心……”

    果然祭出了他的法宝……盛东是冯世钊推行精益管理的试点单位，陶唐很可能就是以此获得冯世钊的青睐。李珞是看过精益管理的几本小册子的，集团将其提至了战略的高度，但他对其却不感兴趣。总是喜欢标新立异，还不如踏踏实实地抓质量或成本呢……

    “精益管理被集团总部提到了战略高度，不是我的发明，发明权在日本，在丰田公司。他们已经坚持了几十年，取得了极大成效，为很多著名公司所推崇并学习实行。我们也算汽车行业的一员，有份资料说，全球范围内，质量最过硬的是丰田车。考核办法是统计法，即统计每100辆新车发现的缺陷，丰田是最少的。有一家美国的著名公司，花了大价钱请了丰田的专家帮助他们搞精益，搞了一段时间后宣布他们学会了，精益了，这个结果令日本人嗤笑。因为精益管理的精髓在于持续改进，是没有终点的管理活动……”

    吕绮认真做着记录，她速记的水平不低，几乎可以一字不落地记下陶唐的讲话，她很想听听陶唐对精益管理的讲解，因为盛东是集团树立的标杆，盛东经验的核心就是精益管理。

    “对于精益管理，我们系统也在搞，盛东算是先走了一步，受到总部的肯定。我在这里给大家披露几个数字，盛东公司近三年来质量损失、管理费用逐年以两位数降低，成本费用率每年以一个点降低。大家可以算一算，以我们红星现在的规模，成本费用率降低一个点意味着什么？大致可以省出一个亿。一个亿啊同志们，如果用于涨工资，差不多可以增加收入10%了。而且大家要注意，这是在不增加规模的前提下计算的。现在盛东尝到了甜头，越发觉得精益有搞头了……

    吹牛！韩志勇想，盛东搞的不错，但不可能有这么大收效。

    “最近应东湖实业的邀请，我和李总、江总去了一趟……”

    还是来了。李珞想，看看他如何讲吧，这可不是营销的责任……

    “解决了一个具体的问题，即悬而未决的几个亿的合同问题。我们需要订单，但订单受制于成本，成本即价格，营销部难以接受对方的报价，而营销部的价格是财务核定的。我在东湖现场拍了板，凡是价格误差在10%之内的，统统签了。这有些武断，但是必须的。因为时间等不起，用户等不起。但是我们不能说财务在捣乱，财务也是为了把关啊。我认为10%的差距是可以通过加强管理来消除的。市场经济就是这样，你不能说用户在刁难你。这个活儿，我们不干就会有别人干，用户永远无错。但价格又是科学，不能总是拍脑袋。回来后请韩总给财务安排了一项工作，即重新核算东湖产品的价格。今天早上，财务部的核算结果出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好，大部分产品的价格是可以承受的，令我感到愉快。为什么过去不行现在就行了呢？财务做了个说明，很简单，就是加强成本控制特别是废损的控制。非常正确，这就是精益！后面呢，财务要盯紧成本，盯紧废损，要将计划变为现实，而且要不断改进，把成本一直压缩下去！盛东就是这样做到，刚才谈到了盛东的几组数据，数据的背后，是盛东员工的艰辛努力，我相信红星是可以超越盛东的，没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一样可以做到。”

    李珞忍不住去看韩志勇，看不清低着头记录的韩志勇的表情。他感到愉快，陶唐的板子抽在了韩志勇和马光明屁股上，活该！

    “但盛东是走过弯路的，我刚到盛东时，集团冯老总——他当时是集团总经理，去盛东视察，检查了盛东推行精益的做法，跟我讲了几句话。他是用哥伦布打比方的，大家都知道，哥伦布是第一个发现美洲大陆的欧洲人，现在史学界有人质疑这个定论，但这不是我们研究的课题，不深谈了，我们也不是搞西洋史研究的。回到正题吧，冯老总说，陶唐啊，我看你抓精益可以归纳为这样三句话：出发不知去哪儿；到了不知在哪儿；回来后不知去过哪儿……”

    会场发出一阵轻笑，吕绮是在大笑。她随即捂住了嘴，觉得冯世钊实在太有趣了……也不知是不是陶唐在胡编……

    “我讲这个笑话，是说盛东是走过弯路的，但后来尝到了甜头，取得了效果……这些天我看了基层的情况，情况有些像盛东当初，仍停留在最肤浅的层次，就是现场管理阶段。现场管理是精益管理的出发点，这没错。我们的现场搞好了吗？没有。很多车间工作现场凌乱不堪。可能有人想，我们和过去比已经进步好多了，但是不行。跟集团的要求，跟用户的要求，差距太大。现场管理可不仅仅是打扫卫生的问题，现场管理5S，清扫、清洁、整理、整顿、素养。五个要素大家已耳熟能详了，但做得很差。清扫都不够格，整理都做不好，其余的就甭谈了。大家千万不要小看现场，它暴露了我们管理几乎所有的问题，安全、质量、工艺、成本……都隐藏在其中。现状是什么呢？跑冒滴漏比比皆是，我举几个例子吧：九分厂酸洗车间南面一直有蒸汽泄露，我路过了三回，没人管。我不相信九分厂的干部们看不到，为什么不管呢？大概认为那是动力公司的事吧。动力公司也不管，不知是看不到还是不愿管。蒸汽是要付费的，都要转入九分厂的成本中，这说明什么？二分厂是搞锻压的，工人不戴安全帽，不穿工作服，甚至还有穿背心上岗的……分厂领导、车间领导视而不见。我想问问二分厂的领导们，安全关系不关系成本费用？出了工伤，职工忍受痛苦且不说，公司花不花钱？十二分厂一车间外堆了一大堆废铁，像是报废的模具，任凭风吹雨淋，也不知堆那里多久了，没人心疼……至于长流水、长明灯就更是普遍现象，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马光明是分管精益的，他心里一动，联想到刚才的价格问题：这是在敲打我呢？还是在敲打老韩？

    陶唐继续讲，“现场搞不好，精益就不可能深入。精益管理的目的是消除浪费，直接的结果就是效率和效益的不断提高，是产品质量的不断改进，是成本的不断降低。再高一步，是干群关系的本质改善，是员工主人翁意识的提高。但起点就在现场，精益管理从现场出发，回归现场。所以，还是要大力抓好现场管理。抓现场管理，一定要摒弃演戏的习惯，抓现场不是给领导看，也不是为了漂亮美观，而是为了质量、成本和效益。我可能有些武断了，我认为我们抓现场有表演的成分，这样自然不能深入了。我去了一个分厂，就是六分厂，说实话，比较差劲。那天我没有批评他们的现场，但分厂领导大概意识到了，隔了一天我再去，现场明显得到了改善。改善应该表扬和肯定，但要问一问，这样的改善是持续的呢，还是一次性的？是为了抓精益呢还是为了让领导舒服？我希望是前者。如果是后者就没什么意思了……这儿我立个规矩，以后不管是系统还是地方来厂视察，不通知基层，是什么样子就让领导看什么，原汁原味，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以往可不是这样……马光明想，这就带给我更大的压力了，毕竟我是管现场的……

    “怎么抓现场呢？我的经验是两个字，第一是明，第二是严。明就是明白，要有明白人，首先是领导，特别是中层行政正职要做现场管理的明白人，要懂如何抓现场管理。怎么办？只有学习一途，没有捷径。我建议在五月份组织一个学习班，从理论上学学现场管理的要义，然后可以走出去，比如说到盛东看一看。还要培养具体抓现场的人，以其培训本单位、指导本单位的现场管理。领导不能不抓，也不能什么都抓。严的意思就是严格，来真格的，不闹虚文。要出台或者重申现场管理的奖惩规定，违反就惩罚，谁违反就惩罚谁，在起初阶段要以教育为主，然后就以奖罚为主了，直到让规矩深入人心……养成习惯，这就是素养的含义。说到习惯，现场管理一定要打歼灭战而不是打游击战。什么是歼灭战？就是同类问题彻底杜绝，再不发生了！比如下班前整理工具，比如擦拭机床，必须养成习惯，不能同一个问题屡禁不绝。我在盛东是严厉处理过的，撤过职，降过薪，调过岗，下过岗……严是爱，是对大多数人的关爱，不能碍于情面，不能心慈手软。公司设立了精益管理办公室，设在了生产制造部，可以请精益办立一个规矩出来，分层检查，分层考核。精益办只对分厂，不管下面，车间、工段、班组，要由分厂来抓。要用三个月的时间，彻底改变公司现场管理的面貌。这个任务现在就下达给生产部，我，以及马总，只抓你精益办，做不好，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换人。请注意，我可不是给你换岗位，而是免职！我把话说在头里，这就叫立法在前，当着好几百号人，我可不敢食言！

    “现场管理不只是基层的事，机关要不要抓现场，答案是肯定的，要！精益管理是全员性活动，机关岂能例外？我们要求车间工人不能有与工作无关的东西，机关岂能例外？机关的同志们回去把自己的岗位清点一下，把与工作无关的东西统统给我拿走！办公室不准有小说、杂志，电脑里不准有游戏，举一反三，彻底清理。纪委和监察部要在节后对机关进行一次检查，违反的，下去当工人！政府部门在整顿作风，我们也要来一次作风方面的整顿。这是最基本的，以后还会有新的要求。如果以为精益管理只是基层的事，那就想错了。要主动跟上来，被动就要挨打，我陶唐抓管理有个特点，就是六亲不认。不管是谁，跟不上公司的步调，我就淘汰他！”

    麻烦来了。吕绮想，自己办公室那堆闲书也该搬回去了……

    “精益管理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核心就是八个字，持续改善，消除浪费。注意持续二字，这是一个没有终点的活动，要不断发现可以改善的地方，永远有改善的余地，其目的就是消除浪费。浪费是广义的，不单是物料的节省，还有人的节省，更主要的是时间的节省。精益管理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的全员性，绝不是领导层的事。起初可以是自上而下的，但深入后即出现自下而上的推动，所有的员工都参与其中了……我们搞的合理化建议，小改小革，其实都是精益管理的组成部分。衡量精益管理是否取得成效，不在于成本降低多少，废品减少多少，效率提高多少，还在于职工的参与度。就像我刚才讲的调查问卷，如果在精益管理推进有效的企业，绝不会出现回收率只有五六十的现象。因为职工会把企业和自己紧密结合为一个整体，把企业视为自己的家，像珍惜自己的家一样珍惜企业，痛惜各种浪费……

    “我们应当承认在管理上存在许多不尽如人意的现象。这些现象反映出什么呢？对，就是管理问题。管理没有那么神秘，我们这些人，包括赵书记、郭主席和我，都是搞管理的，管技术也是管理。那么管理问题又反映出什么呢？是作风问题。我认为，红星经营困难的根结就在于此。作风问题是老生常谈了，中央在抓，集团在抓，公司党委和行政也在抓，但实际情况却不理想，或者说很差。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做具体工作的，不要一谈管理就好高骛远，就讲什么战略，讲什么方针，管理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是一件一件具体的事情。干部的素质是什么，我的感觉就是六个字，靠得住，能成事。靠得住是指政治上的，你作为红星的一级干部，要明白自己肩负的使命，要不折不扣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能怀有二心，不能把公司的决定当做儿戏。能成事是指办事的能力，公司需要的是能实际解决问题的干部，而不是传声筒、传令兵。过去怎么样我不管，今后就以这个来要求你们，也要求我自己。我们要有这样的信心和勇气，我们是可以在不太长的时间内改变红星的面貌的！我们是可以达成员工的期望的，就是开篇那三条，员工收入不断增长，公司取得良性发展，公司的环境福利不断改善。我要求诸位的，我首先做到，欢迎大家监督。今天的话就讲这么多了，谢谢大家。”

    徐德玉的桌子上摆着录音笔，她坐在第三排，因为她要录下陶唐的讲话。这篇讲话，她要负责整理出来见报，这是肯定的。因为有录音笔，她没有记录一个字，而是在听。当然也在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陶唐。她注意到陶唐没有讲稿，完全是脱稿而讲，数据、事例，信手拈来，毫无滞碍。就口才而言，陶唐绝不在宋悦之下，但和宋悦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陶唐也不乏大话和套话，但陶唐带给她不同的感受，他想把红星搞好，他似乎也有着足够的信心……她不相信精益管理有着如他所说的威力和效果，每个领导都有一套办法，检验的结果在职工，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员工收入不断增加，福利不断改善，那该多好？他能做到吗？直到会场想起热烈的掌声，徐德玉不自觉地摇摇头，关掉了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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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汪晓娟

﻿听说了陶唐节日要回滨海，陶晋和陶美玲商量全家一块儿吃顿饭，陶美玲买了给父母的一些土产，准备托陶唐带过去。而白淑娴则为陶小荷买了件连衣裙。因为陶唐的回来，陶家兄妹的关系近了许多。

    饭局本来是准备在30号晚上的，陶唐也答应了。但总部审计组当晚要返回了，陶唐必须宴请一回。于是陶家的饭局只能取消了。因为陶唐买的是1号早晨的车票，白淑娴让陶有道把给陶小荷买的衣服提前送过去。

    陶有道去小招时叫上了未婚妻汪晓娟。

    事情就是这样，陶唐回红星当了一把手，陶有道与汪晓娟的婚事变得一路坦途，汪家再不提任何条件了。倒是白淑娴开始挑剔起了女方，嫌这嫌那的。一句话，白淑娴不满意汪晓娟，认为女孩配不上自己儿子了。

    但陶有道却坚定不移，干脆向女方提出了领证，汪家一口答应，毫无滞碍。陶晋比白淑娴开明，说两个孩子都谈了那么久了，哪里扯得开？我看晓娟也不错，领证就领吧，随他们吧。但白淑娴不干，许他汪家牛逼，不许我有点想法？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将就了。

    事情僵住了。陶有道着了急，他已经给汪家说了过节后领证，现在母亲却闹了这一出。父亲又做不了母亲的主，这可怎么办？

    这件事他没有瞒未婚妻。汪晓娟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你二叔发话，准行。因为之前陶有道曾对汪晓娟说过陶唐是赞成他的婚事的，所以汪晓娟抬出了陶唐。其实，到现在为止，陶唐并未见过汪晓娟。

    于是，陶有道叫了未婚妻一起去小招，乘机汇报他遇到的困难并寻求帮助。

    陶唐不在。叶媚认识陶有道，给他们开了陶唐的房门，“你们就在这里等吧，但不要动陶总的东西，不然我就要挨批评啦。”叶媚给二人沏了茶，走了。

    汪晓娟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见陶唐不在，反而轻松了，外间里间四处打量，感觉处处新鲜，“有道，96号楼不是空着房子嘛，为何你二叔不要？干嘛总住在招待所？”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二叔在金橄榄买了房子，准备把我爷爷奶奶接回来，他可能因为这个吧？另外，这里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的吗？汪晓娟里里外外把陶唐的住所看了一遍，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但总是缺少了家的味道，“金橄榄的房子肯定比不上96号楼吧？200多平呢……又近……多少人盯着那里，你二叔也真是的……”

    “有道，你二叔会支持吗？”

    “我二叔肯定会支持。他水平当然比他们高……不过，你千万不要埋怨我妈……”

    汪晓娟明白，陶有道的母亲是在报复呢。当初自己父母确实有些刁难，不过他妈也忒小心眼了。一句话，家务事最为复杂。但陶有道坚决的态度感动了汪晓娟，觉得自己男友很不错。

    “我不埋怨她……有道，咱俩结婚后住哪儿？我可不想跟你爸你妈住一起……”

    陶有道也不想和父母住一起，“我家不是还有一套空着的楼房吗？我爸早就抽空收拾一下做我们的新房呢。”

    这个汪晓娟是知道的，但她有些不甘心，伙伴们结婚很多都买了新房，“有道，我说话你别生气，我觉得你爸你妈忒抠了点，就你一个儿子，总该给咱们买套新房子吧？我家可准备给你买辆新车呢。”

    “他们也不是舍不得。但他们都是工人，外面的房子买不起，也只能付个首付了。主要还不是这个，不是都嚷着咱厂要搬迁吗？现在买房子不是犯傻吗？”

    “你二叔不知道搬迁吗？他为啥买房子？我叔说搬迁怕是不靠谱呢……”汪晓娟叔父是中干，消息和眼光当然比一般工人强。

    “我二叔买房是为了我爷爷吧……我家这些年主要就是靠我二叔了……”母亲的问题尚未摆平，新房又横亘在前面，陶有道禁不住发愁起来。个人是无法扭转风气的，也不能责怪女友，红星眼下确实新婚买新房的居多。

    汪晓娟却不再追这个令陶有道难受的话题了。她的目光落在卧室床头上的摆台上，“那是你堂妹？”

    “是，我也很久没见过了，据说个子可不小，也不知这件衣服尺码对不对。”

    “你婶儿已经去世多年，你二叔为啥不再找一个？”女孩子未免喜欢八卦。

    “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陶唐回来了，“有道在啊……这位是你女朋友吧？快坐，别客气。”陶唐微笑着向汪晓娟点点头。

    陶有道闻见了浓烈的酒味，“二叔你喝酒了？”他急忙给陶唐沏茶。

    “送总部审计组……有道，你也不给我介绍下？”

    “汪晓娟，跟我是同事。”

    “陶总您好……”汪晓娟有些紧张。

    “在家里就叫叔叔好啦，”陶唐打量着女孩，“有道蛮有眼光嘛，哈哈。坐呀，别客气。有道跟我说起过你。也在六分厂？”小巧玲珑的汪晓娟看上去像是刚走出中学校门，“小汪你多大了？”

    “是，我在六分厂技术室。今年我24了……”

    “学的工科？哪个学校毕业的？”陶唐微笑着看女孩。

    “二叔，她是专科毕业……”

    “学历不重要，关键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不过小汪啊，趁年轻还是要抓紧学习，包括有道也一样，我不是说套话，是人生经验。哈哈，你们俩怎么想起来过来了？有事吗？”

    “二叔您不是要回滨江吗？我妈给小荷买了身衣服，你带给小荷吧……”

    “是，我明早的火车。嘿，给她买什么衣服嘛。”陶唐扫了眼衣袋，“小荷未必喜欢呢……好吧，我带给她。回去谢谢你妈，让她费心了。有道，你们准备啥时候办喜事啊？”

    “二叔，我俩准备过了五一就去领证，但遇到点麻烦……”陶有道乘机把自己的难处说了。

    “这样啊。”陶唐微笑着说，“你妈的想法是不对的。结婚是你俩的事，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就支持。你妈那里，我可以帮你们做工作，听不听我的，我不敢保证。但工作我可以做。但是，结婚又不仅仅是你俩的事，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定要做通你妈的工作。所以，领证不要急，不要先斩后奏。等我回来，我去家里跟你爸妈谈。你呢，一定要理解老人的顾虑，让她知道你的决定是深思熟虑的。小汪呢，千万不要因此记恨未来的婆婆，说句实话吧，上有双亲是很幸福的事，等你们结婚了，有了孩子，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理了。”

    “我记住二叔的交代了，谢谢二叔。”陶有道说。

    汪晓娟觉得陶唐确实蛮通情达理的，也表示了谢意。

    “我还要说几句，算是对你们的叮嘱吧。我是个老派的人，思想有些落伍了。领结婚证绝对是件大事，领证后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你们俩要共同面对所有的喜怒哀乐，共同承担生活的所有责任。现在一些年轻人对于婚姻的态度有些不慎重，我是不赞成那种态度的……希望你们要懂得那张证件的含义，那可不是一张纸哟……祝福你们吧，祝你们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两个青年互相看了一眼，齐声说：“谢谢二叔的教诲，我们记住了。”

    “你第一次来我这里，本来我该给你个礼物的。”陶唐对汪晓娟说，“有道对我搞了突然袭击，下次补上吧。小汪，你爸妈都在厂里吗？”

    “是，他们都在厂里上班。我爸在采购部当保管，我妈在职工医院当护士。”

    “哦……你是独生子？”

    “是。”因为陶唐温和的态度，汪晓娟的紧张渐渐消除了。

    “二叔，晓娟的叔叔你可能认识，他叫汪兆……”

    “汪兆啊，听到过这个名字……”陶唐真的想不起这个汪兆是何方神圣了。

    “他是机动部副主任。”汪晓娟甜甜笑道。

    “哦，好像前几天在十三分厂开现场会他去了，个子不高，胖胖的，对吧？”陶唐记起了汪兆，当时江上云向他介绍来着。

    “对。我叔说您水平真高……”

    “哈哈，那可不一定。我提要求容易，下面的同志落实起来就不容易了，在一线工作的中干们蛮辛苦的。我知道。”

    “他们可能节日不休息了，说是什么项目进度拖了……我是听我爸说的。”

    “嗯，机动部是管设备的嘛。小汪，你平时工作忙吗？”

    “也不是很忙。”汪晓娟如实回答。

    “哦，厂里休息五天呢，你们准备怎么过？”

    “二叔，我们分厂4号就上班了，只要三天。我俩准备去北阳照结婚照呢。”陶有道答道。

    “好。这个季节蛮好的。”

    “二叔，小荷很久没回来了，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转转？”

    “等中考结束吧，最近她比较紧。回去替我谢谢你妈。”

    “二叔，明早我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啦，也没什么东西。”

    “那，我们就不耽误二叔休息了……”陶有道拉着女友站起来，“我挺想爷爷奶奶的，等他们回来就好了，咱们全家就团聚了。”

    陶唐很高兴，“是啊，他们总念叨你。有机会带小汪过去见见他们，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好吧，那你们就回去吧，小汪，替我向你父母问好。”陶唐把一对年轻人送至门外，目送他们下了楼梯，站在楼梯口，汪晓娟回身向陶唐摆摆手。

    “你看，我二叔蛮随和吧？你就是瞎担心。”得到了二叔的祝福，陶有道很是开心。

    “是啊，比你妈亲和多了。”

    “别瞎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去北阳呢，据说拍结婚照很费时间的。”陶有道是在网上预约的，一套婚照4500元，不包括后期费用，这个标准在平泉算是中等水平。

    “嗯，我等你。”

    “哎，啥时候咱们有车就方便了……”

    “我家已经答应买车了，明天有时间的话可以乘机逛逛4S店……我可不懂什么车好……”

    “我说了也不算呀，嘿，说到买车，干脆让我爸我妈给咱们添点钱，一步到位，买个进口或者合资的SUV吧？你爸说过买什么牌子的吗？”陶有道觉得，如果父母不给他买新房的话，出点钱把车子的档次提高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我叔的朗逸他说就不错……”

    “朗逸啊……”他心里似乎有些不满足。

    陶有道把女友送至她家楼下便回去了。汪晓娟回到家，见叔父汪兆在，正跟父亲在客厅说话呢。

    “晓娟回来啦，刚才和有道出去了？”汪兆含笑问道。

    “嗯，刚才他拽我去了小招……”

    “喔，见到陶总了？”

    “见到了，他明天要回家，有道他妈给陶总的女儿买了件衣服，我们给送了过去。”

    “陶总没说什么吧？”汪母闻讯从卧室出来，关心地问。

    “没说啥，听说我们节后准备领证，他说他是老派人，看不惯现在的一些风气，说结婚证很重要，要我们端正态度呢，他祝福了我们……他二叔挺好的，挺随和的……”

    “我说什么来着？”汪兆笑着说，“曾国藩说过，上等人有本事没脾气。那些势利眼乱发脾气的，都是没本事的下等人。”

    “叔，陶总还提到你呢。”汪晓娟不想让父母知道婆婆的态度，急忙转了话题。

    “什么？陶总提到我？”汪兆吃了一惊。

    “陶总问了爸妈的工作，让我替他向你们问好。”汪晓娟先对父母说了，“是有道说起了你，起先他没想起来，但说了你的单位后，陶总立即记起来了，说你个子不高，胖胖的，最近在十三分厂开过什么会……”

    “对，是质量现场会。”汪兆高兴起来。

    “我说你说陶总水平蛮高的……”

    “这孩子，怎么乱说话？”汪父嗔怪道，随即问陶总怎么说的。

    “陶总说不一定。他说他在上面好讲，下面具体做工作的很难……”

    “上面也不好讲啊，没水平愣是压不住阵。下午陶总在中干会上的讲话才叫有水平呢。”汪兆正色道。

    “晓娟，你看陶总是不是对有道挺亲的？”

    “是吧……有道说他二叔一直挺关心他的……”

    “晓娟，陶总讲的一点不错，都是至理名言。你和有道确定关系了，领过证就是合法夫妻了，要做到相敬如宾……另外，你以后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只要陶总在，没人敢小看你，但注意不要乱说话，懂吗？咱厂很复杂的。”汪兆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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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吕家

﻿这个五一节吕绮过的比较悠闲。工会阎淑珍曾联系她出去玩，她拒绝了。除了参加了刘新军召集的关于东湖钢管厂的一个会议外，没有其他的事情。倒是老范比较忙，五月下旬要迎接ISO9000外审，他们要先进行一次例行的内审。另外，质量部在落实陶唐的讲话，连续开会，大概陈永亮要搞出点名堂向一把手表态。

    吕绮又去了趟李素艺家。赔偿款已经领到手了，但凶手——那个用棍子打死其丈夫的家伙还没找到，他们已经不在意了，听李素艺讲，警局也在推诿——毕竟不是故意杀人。

    焦点转到赔偿款的分配。李素艺跟吕绮哭诉，还不如没钱呢，现在家里吵成一团，都盯着那70多万，公婆，大伯子、小姑子都在争，吵得一塌糊涂。

    吕绮无法劝解，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吕绮只是跟李素艺说，那笔钱是你的，不应该给别人，给你公婆一部分可以，但别人就没份了。孩子花钱的事多呢，别太心软了。

    “可是李维（李素艺丈夫）赡养老人的责任落在别人身上了，他们咬定这个理由胡搅蛮缠……”

    “你可以负责啊。你没出他家门，你当然有责任赡养老人。”吕绮对李素艺说，“但是，你给了公婆钱就尽到了儿媳的责任，也替李维尽孝了。难道不是吗？如果不给老人钱，那当然要管，尽力而为嘛。”

    “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李素艺很感激吕绮，“要不是你跟陶总说情，哪里会这么快拿到这么多钱？谁想带来这么多麻烦？”

    不到一个月，李素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他们是什么意见？”吕绮还是忍不住问究竟。

    “他哥要10万，他妹妹也要10万……我倒不在乎，但我家又不让……这下子亲戚也做不成了……”

    “不给。简直不像话。钱在你手里吧？”

    “在我卡上……我想取出来存个整期，另外，是不是该感谢下陶总？我不知道该咋办。”

    “陶总那边就不必了。陶唐是看在同学份上帮你的，他工资那么高，不会在意你那点礼物。等见了面，你说两句客气话就可以啦。”

    “那总是不好吧……吕绮，能不能陪我去当面谢谢人家？”

    “你直接去好了，这还要我陪？好像陶总回家了……”范永诚是消息灵通人士，他说的应该没错。

    范永诚是参加了4月30日的会议的，他总想从中解读出陶唐的“治厂方略”来。他似乎对陶唐有所失望，他对吕绮说：“我必须承认你这位老同学口才极好，数据、事例张口就来，很唬人。但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你要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治厂方略啊。你看，大到中央，小到地方，总得有个施政纲领吧？他的施政纲领是什么？精益管理？光靠现场5S就能把红星带出泥沼？”

    “人家不是说了嘛，现场管理只是精益管理的基础。盛东的成本费用率每年降低一个百分点，非常了不起了。亏你还关注政治，关注新闻，上面不是一直喊着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变粗放型为集约型吗？精益管理不是正符合上级的精神吗？”

    “转变增长方式谈何容易！”范永诚对宏观经济的研究可比吕绮深，他就是学这个的，“咱们国家经济增长靠什么？一靠出口拉动，二靠投资拉动，喊着三驾马车并驱，但消费这匹马一直是病马，使不上力气的。前几年搞了个四万亿，现在在反思，一些文章很激进，认为加重了经济转型的难度，让产能过剩的问题更为严重了……四万亿是什么，就是投资拉动嘛。你不搞投资拉动，经济增长就乏力……”

    “行了老范，别扯到国家层面了……你不是发改委主任。”

    “道理一样啊。精益管理就像鼓励居民消费，当然消费驱动是最合理的，却不适宜国情。红星搞精益或许能改善经营，但不会达成陶总所说的三个目的。当然，领导嘛，总要提出些动人的口号，当年宋悦不是喊出要带出一支德才皆备的队伍，让红星走上良性循环吗？结果呢，他自己进去了，红星出现了经常性的欠发工资……”

    “你不要拿宋悦比陶唐。”吕绮打断了丈夫，“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我不好说陶总是演戏，下面确实对他反映不错。谁知道以后呢？其实，什么吃食堂啦，骑自行车下基层啦，都没必要。只要他把红星搞好，吃小灶、坐奔驰又咋了？”

    “吃小灶、坐奔驰是搞不好厂子的！那你说怎么办？你给开一张管用的药方出来。”

    “红星要重振雄风，非得上一个大项目不可。你别打断我，或者抓住大机遇……这个机遇，就是搬迁。那些传言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抓住这个机遇，要什么有什么，搞好了，他再进一步进入集团领导班子也未可知。”

    “搬迁红星？即使列入了市政规划也不是容易事。咱厂职工家属加起来足有七八万吧？差不多是市里的一个区了，且不说生产，要盖多少房子？”

    “那就是你不识时务了。这个项目对于省里，对于平泉都是香饽饽。其间有多少机会？能带动多少产业？换作你是市长，你还嫌红星的格局小了呢。我要是陶总，才不会抓什么精益管理呢，只要把这件事抓出名堂来，名利双收。”

    “我爸就不赞成红星搬家。想必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就是我，也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去了开发区，未必有现在的条件好，”范永诚扫了眼一尘不染整洁如新的客厅，“但是，领导的思维跟百姓的是不一样的，现实的利益和长远的总是产生矛盾。我看出来了，你对陶总比较钦佩……”

    “谁能搞好厂子，我就钦佩谁。不和你扯了，我要回趟家，你去不去？”

    “没别的事吧？没事的话我待会儿再过去。”

    “今天我弟弟一家回来，我帮他们弄点菜……你手艺好，没急事的话你去买条鱼，再买点排骨。”

    “那好吧，我去陪老爷子喝几杯。”范永诚丢下手里的书，去换衣服了。

    吕绮的儿子范超班里组织去费园水库郊游了，家里只剩了夫妇俩，老范肯定不愿意自己搞饭吃，而且，老范跟吕绮父母的关系一直很融洽。

    范永诚是外来户，但吕绮是红星子弟。她父亲是转业军官，当年当过中层，是从物业公司（当时叫生活服务中心）支部书记岗位上退休的。吕绮有个习惯，当工作遇到困惑时总愿意跟老头儿聊聊。

    范永诚去菜市场买食材，吕绮直接去了父母家。

    “我昨晚看了厂台，新来的陶总不错，跟宋悦不一样。”吕父见女儿回来，“永诚呢？他忙什么呢？”

    “他去买菜了。爸爸怎么能看出和宋总不同？”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嘛。我不懂什么精益管理，觉得就是抓基础管理嘛。这就对了，别搞那些虚的，永远要实实在在地抓基础管理，这才是厂长的本行嘛。”

    “永诚说那样不行，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怎么是小打小闹？这就像过日子，总得脚踏实地啊。这些年厂里尽搞虚的了，什么创造和谐红星啦，岗位自治啦，要不就是对外投资，什么200亿啦，收到什么效果了？尽吹牛皮了。像人家陶总就对了，抓食堂管理，抓单身楼管理，立竿见影，群众都说好。我看你这个同学行。你看人家说的，要增加职工收入，改善职工福利，多好，多实在。”

    说到这儿，门敲响了，吕绮以为是范永诚回来了，开门却见在市委办工作的弟弟吕纬带着妻子女儿回来了。老头子看见孙女马上高兴起来，刚说了几句话，范永诚和吕绮母亲一同回来了，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种场合掌厨的永远是范永诚。吕纬又跟姐姐开玩笑，“老姐，你真有福气，怎么就选了姐夫这样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害得瑞娟总是拿姐夫说我。”

    “少来，你这是表扬他还是讽刺他？”

    吕纬笑道：“当然是表扬了。姐夫就是优秀嘛。可惜了，要是姐夫去搞宏观经济研究，说不定出大成果了。最近厂里怎么样？听说你们换老板了。”

    “嗯，是换厂长了，”吕父说，“是你姐的同学呢。”

    “是吗？那可是好事。这年头，同学、战友，可是最硬的关系。跟你同学说说，提拔提拔姐夫呗。”

    “是我高中的同学……他还记得你呢。”

    “是吗？也是咱红星子弟？叫什么？”

    “陶唐。肯定你不认识。那时你还上小学呢。”

    “好像有点印象……对了，是不是那年因为打架死了人被拘留错过高考的那个？哟，蛮厉害嘛。今年多大？就执掌红星这样的大企业了……原来是他呀。”吕纬想起了什么，看着姐姐，但没有说。

    “就是他。人家第二年考入了复旦。也算因祸得福吧……”

    “红星是改朝换代了……老姐，市里也有大变动了……”

    “是吗？怎么变动？”吕父对政治的关心超过了吕绮。

    “还没公开，但不是什么秘密了。王书记要升了……市里的头头们这段时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都在跑呢。”

    “跟你有关系？”吕父问了句。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个耍笔杆子的，伺候谁都一样。不过，在白俊生那个神经病手下做事简直是煎熬。政府黄秘书长对我不错，我跟黄秘书长提了，想到政府办那边，也不知行不行……如果能下去谋个实权副局长也不错，实在是不想在二科混了。”

    白俊生是市委副秘书长，跟着市委副书记白涌泉，分管市委办综合二科，正是吕纬的顶头上司。

    “你在机关待了七八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幼稚？”老吕头不赞成儿子，“走一处不如守一处。跟领导处不来，要先检讨自己！”

    “爸，收起你的老一套吧。”吕纬讲，“这年头可不是看你做的怎样，关键是上面有没有人。没听说吗？‘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关系最重要，综合作参考’，我那个本科学历已经不占什么优势了，年龄马上就过线了，如果不能升为正科，这辈子就完了。”

    吕绮知道弟弟一直想着谋个实职，不想在中枢悬着了，哪怕到临近的县里工作呢，总比在市委办写材料强。但这个忙她可帮不了。

    “小纬，具体的情况呢，我也不清楚，所以帮不了你。但爸爸说得有道理，想做点实事没错，但不能急。从上面到基层容易，反过来就难了。红星就是这样，我想政府也应该差不多。”

    “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姓白的德行。用一个过时的段子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喝酒三斤五斤不醉，跳舞三宿两宿不睡，吹牛拍马天生就会……别提工作，唯独工作球也不会。什么叫二皮脸，你看他就明白了，对领导那是春风拂面，对下级绝对的冰霜严寒。我在他手下工作，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啦。”

    “吕纬！这些年你在市委机关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这么评价领导的吗？”思想绝对老派的吕老头重重地拍了下沙发扶手，不高兴了。

    “爸，菜差不多了，您就入座吧。”扎着围裙的范永诚从厨房出来，邀请老头入席。

    吕绮一家聚会的时候，陶唐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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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陶小荷一

﻿陶唐30日晚上乘火车去了燕京，第二天晚上，他完成了冯世钊交给他的任务，把陆耀祖约出来在西城三里河湘鄂情吃了顿饭，他知道冯世钊未必愿意让他当听众，借口买了当晚回滨江的火车票，只和陆冯二人喝了杯酒便告辞离开了。冯世钊没有留陶唐，但让自己的司机去送一下陶唐。

    陶唐不打算今晚回滨江，他要先去看看岳母。他跟司机报出地名，在回家的路上才想起尚未给唐一昆回电话。

    电话立即打通了，“真是抱歉，下午在开会。老同学有何指示？”

    “你在哪里？”

    “我在燕京。”

    “嘿。本想约你坐一坐呢，你跑得倒快。听说你有个大学同学叫陆耀祖？”

    陶唐心想，唐一昆的能量确实可畏，什么都瞒不过他啊，“是，怎么了？”

    “你呀，就别太深沉啦。陆副部长马上就是陆书记了。本想着借你的光拜谒下陆书记，没想到你已经跑到了燕京……”

    “你消息可真灵通。”陶唐想，半小时前，自己和陆耀祖在湘鄂情的包间里等冯世钊时，他还跟自己谈平泉的事呢。但陶唐是不会跟唐一昆讲的，“他不一定在省城，据我所知，他老婆孩子可都在燕京呢。”

    “那只能再寻机会了……老陶，我也不跟你矫情，以后还望你多帮衬呢。”

    “别，现在你是我的衣食父母。”陶唐在电话里打着哈哈，“唐董事长，想见陆书记行呀，你把东湖市场彻底开放给我。开个玩笑啊，就凭东湖的实力，我看陆耀祖会主动巴结你的。”

    “别，东湖的性质决定了永远不可能跟你的红星比。我清醒着呢。至于市场，没问题，只要你能干的，全给你都行。可惜咱俩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不然的话，我多送你几个厂子都行。哈哈。老弟大才，是看不上东湖的那点小玩意的。不打扰你了，得空再聚吧。对了，节后是不是把钢管厂的事定下来？”

    “行呀。我正好跟领导汇报下……”其实，刚才陶唐已经跟冯世钊讲了东湖机械转让钢管厂的事情，陆耀祖人尚未上任，但心已经飞到平泉了，冯陆二人都认为此事可行，这就算定下了。但陶唐仍不跟唐一昆说实话。

    唐一昆急于见陆耀祖的目的陶唐一清二楚，不外是红星那块地而已。想到这里，陶唐给盛广运拨了个电话。

    “盛主任吧，我是陶唐。不，没什么急事，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做个功课，就是再全面权衡下红星搬迁的利弊。对，全面的，不能只顾经营。问题要从两方面看，市里为什么盯上了红星这块地皮？他要用来干什么？如果是建新城，这里至少能装100万人！平泉有那么多人口？公司搬迁最大的好处在哪儿，最大的弊端是什么？是的，我认为你们那个材料视野窄了……这件事你先慢慢搞，不要声张，以免带来不安定因素。对，只对我负责好了。”

    陶唐在和盛广运单独会面前，盛广运给陶唐的印象是沉稳寡言。因为吕绮的介绍，也因为陶唐与盛广运吃了顿饭谈了一次，陶唐对这位黑瘦的中年人有好感。

    搬迁不等于战略重组，也不等于产业结构调整。尽管总部的一些领导总用结构调整或者战略重组来指代此事。冯世钊半个月前的G省之行，肯定有这方面的安排。但他却不知道冯世钊和省里接触的结果，他也没从任何渠道获知关于这方面的官方消息。

    陶唐想不通搬迁对于红星有什么直接的好处。当然，他首先考虑的是经营，其次才是红星庞大的后勤服务系统。想到红星的数万员工家属，陶唐严重怀疑平泉市是否可以下得了如此大的一盘棋。

    因为说好回来吃饭，精心做了女婿喜欢吃的几道菜的乔秀英等着陶唐回来。

    上午陶唐已经向她“汇报”了在平泉购房之事。还像过去一样，陶唐的每一笔大额开支都会原原本本地报告自己。直到现在，她手里仍掌握着陶唐的大部分存款，包括一分未动的方兰的那笔赔偿金。陶唐已多次声明，那笔钱是给她养老的，但乔秀英不要，钱还是以她的名字存进了银行。

    退休后无以打发时间的乔秀英学会了理财，虽然有赔有赚，计算下来倒也比存定期强一些。乔秀英的打算是把这笔钱用在小荷身上，她希望把外孙女送至国外念书，她研究了这方面的情况，选定的国家是英国，虽然英国的留学费用要贵一些，她觉得综合下来最令人放心，关键是经济上担负得起。

    但陶唐不愿意。因为小荷还小，现在还不到时候，所以乔秀英不急。

    乔秀英曾对人说，此生最欣慰的事就是选中了陶唐做女婿。当时丈夫反对，觉得陶唐性子过于强势了，而且家境也不算好。由于父亲的反对，独女方兰犹豫不决。是她的坚持促成了这段姻缘，当时她是刚参加工作的陶唐的同事，也算陶唐的师傅。时间已经证明了她的眼光，她不止一次地讥笑丈夫，怎么样，还是我英明吧？在乔秀英眼中，陶唐确实是难得的好女婿，孝顺老人，疼爱妻子，和方兰成亲十几年，俩人从未红过脸，而且工作能力还强，仕途顺畅，前途无量……可惜方兰福薄，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连续经历了丧夫丧女的巨大打击，乔秀英挺了过来，全部的人生意义就是女婿和外孙女了。相比外孙女，乔秀英更在意陶唐的后半生。他还年轻，不必要也不可能独身到老。实际上，在女儿去世的第二年，乔秀英就劝女婿考虑再婚了，再后来，乔秀英则亲自为女婿张罗了，她内心不愿意陶唐再婚，潜意识里，陶唐的再婚将可能失去这个像儿子一样的女婿。直到乔秀英发现方可的心思，她在慎重考虑后，劝陶唐接受方可，可是陶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理由是从年龄到性格，俩人的差距都太大了，不合适。

    方可是方兰的堂妹，年方28岁，毕业于中央美院，现在开着一间画廊，兼职平面模特。乔秀英现在可以断定，方可很早就喜欢上了陶唐，方兰去世时方可的悲痛欲绝，与其说是因为姐姐，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姐夫。那年她才22岁，大学尚未毕业，以其容貌和家境，钓个金龟婿一点不难，延宕至今，完全是因为陶唐。

    半年前，方可母亲杜湘琴来京与乔秀英谈到了女儿的个人问题，杜湘琴直言不讳地说出方可的心思，说她早就知道了方可心里装着陶唐，她一直反对，方可的爸爸也不同意，但现在怕是不能反对了，方可年纪不小了，即使在京城，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而且她知道女儿的性子，过于执拗了，想来想去，也只好这样了，让妯娌劝劝陶唐，小兰已经走了六年了，就促成他俩吧，就让咱们亲上加亲吧。小可会对小荷好的，她们本来关系就好。

    乔秀英自然不会反对，她也无权反对。方可成为小荷的继母当然比任何人都强，唯一不美的就是和小荷年龄差距小了些，其实也无所谓。因为乔秀英知道，性格像了父亲的陶小荷不愿意陶唐再婚，除了方可，那个有些叛逆的孩子很难接受别的女人。

    现在皮球在陶唐怀里。陶唐的性子不像方兰，倒是和方可有得一比，乔秀英知道，表面随和的陶唐骨子里极为执拗，认准的事，百折而不回。

    半年前杜湘琴把事情挑开后，方可来家的次数多了起来。乔秀英找了个机会，跟方可谈了此事。方可承认，她很久以前就把陶唐当做自己择偶的标准了。姐姐在世的时候，她羡慕并祝福姐姐，姐姐不在了，她当然不愿意放手姐夫。至于年龄，那完全不是问题，我和他差十五岁，现在看起来有些差距，十年后差距就会缩小，二十年、三十年后就没什么差距了。再说了，所谓差距，那是你们这代人的老观念，婚姻的基础是什么？是爱情。只要有爱，年龄的差距算什么？

    方可向伯母倾诉了自己的苦楚，她曾不止一次地跟陶唐表白过，但陶唐心太硬了，现在他竟然把她拉进了黑名单，连电话都没得打了。

    乔秀英哭笑不得，亦觉陶唐有些过分了。这个五一，乔秀英告诉了方可陶唐会回京，约定在让方可过来，但方可去了QD参加一个画展，最快要到2号才能返京。乔秀英于是决定找个理由，让陶唐2号晚上再离京去滨江。

    理由是现成的，她有风湿的老病根，她让陶唐带她去看看医生，陶唐绝对不会拒绝。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陶唐完成冯世钊的任务回到家，饭还没吃完就接到了滨江的电话，陶唐母亲在电话里说，小荷去了平泉，现在大概在火车上了。

    怎么回事嘛。陶唐当时就急了，不是说好了吗？你们怎么放她走呢？母亲说小荷根本就没打招呼，刚才才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在火车上了。

    简直是胡闹。陶唐赶紧给女儿打电话，电话却关机了。因为女儿是独身一人，陶唐焦虑起来，给妹妹陶美玲打了电话，让她明早去车站接小荷。

    “这孩子……你不要急，平泉有她伯父和姑姑，没什么危险。明早就有消息了。”乔秀英劝慰陶唐。

    “简直是胡闹。这些年顾不上管她，都让我爸妈，让您给惯坏了……”陶唐有些焦躁，陶小荷的任性，打乱了他的计划，明天自己还回不回滨江？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陶唐就给陶美玲去了电话，陶美玲说，她正跟吴世安、陶有道在车站接站呢，滨江到平泉最早的火车是七点四十到站，计算下来，小荷应该就是乘这趟车。

    挨到八点，陶美玲的电话终于来了，小荷没接着，但电话是打通了，丫头竟然提前在平泉东站下了车，被她一个同学接走了。

    陶唐立即就急了，小荷根本就没在平泉上过学，哪里来的同学？他让陶美玲无论如何尽快找到小荷。他已无心回滨江了，给父母去电话后立即动身赶往机场，决定尽快赶回平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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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陶小荷二

﻿陶唐的飞机是11点30分抵达北新机场的。王富民接站，他只是接到了陶唐的短信，却不知陶唐为何在假期的第二天就赶回来了。看到陶总沉着脸，王富民也不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厂里好好的呀，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呀，陶总这是怎么了。

    下飞机开了手机后，陶美玲的电话立即就进来了，说小荷关机了，联系不上。这不要命吗？陶唐心急如焚，16岁的女孩子失联，搁到任何的家庭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但陶唐没有报警，总觉得这里面有些玄机，或者是小荷准备给自己一个惊喜，或者是她在平泉真有什么朋友。以小荷古怪精灵的性格，不太容易吃亏。所以陶唐决定先回厂再说。

    奥迪车快进厂时，唐一昆的电话打来了，“老陶，估计你小子现在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吧？别着急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令爱在我家呢，你放心吧。”

    陶唐悬着的心立即落在了肚子里，旋即感到奇怪，“什么？在你家？简直要急死我了，她怎么会在你家？”

    “嘿，一言难尽。总之你放心好了。喔，你可欠了我一个情哦。”

    “我已经回平泉了，你住哪里？快给我说个地址。”

    “回来了？好吧，锦绣园A5座，你过来吧，我也赶回去。”

    “知道锦绣园吗？”陶唐问王富民。

    “知道，在费园水库那边。”

    “过去吧，你慢些开。”陶唐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连续给家人打了电话，好让他们放心。

    陶小荷是被唐一昆的女儿唐甜接走的。两个小姑娘是QQ聊天结识的，成了无话不谈的网友，因为平泉市五一节期间开明星演唱会，邀请了众多歌星献唱，其中有唐甜和陶小荷共同的偶像蓝妮。于是唐甜邀请陶小荷来平泉，陶小荷欣然赴约。她不能对爷爷奶奶说实情，偷偷坐了火车过来，但她还算懂得轻重，告诉滨江两位老人她去了平泉。而她又不愿去伯父和姑妈家，从未在平泉生活过的陶小荷跟伯父姑妈的感情很淡，但她知道家人一定会在车站堵她，于是在平泉东站提前下车，被带车提前等候在那里的唐甜接到了锦绣园唐家。

    陶唐的奥迪A6驶至唐一昆别墅门前时，唐一昆夫妇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急坏了吧？介绍下，这是我夫人魏凤茹……”唐一昆笑眯眯地对陶唐说。

    “您好，陶总。”魏凤茹抢先伸出了手。

    “给你们添麻烦了。”陶唐握住了魏凤茹的手。

    “哪里，都是我女儿搞的鬼。不过咱们真是有缘分，谁能想到俩孩子是网友呢？”魏凤茹微笑道，“陶总，您可千万别责备孩子。老唐刚才已经说过她俩啦。”

    “都是我管教无方。不瞒您说，小荷都让我惯坏了……真是不好意思。”陶唐这才打量了魏凤茹，从面容身材都到穿着都精致非常，不知为何，女人身上有一种利刃出鞘的感觉，令陶唐觉得不那么舒服。

    “您千万别这样说。小荷跟我说了您的家事，陶总可真是模范丈夫，模范父亲。这些年真是难为您了。”魏凤茹不由得瞟了眼唐一昆。

    “别杵在这儿聊天啦，进去聊吧。”唐一昆道。

    “环境可真好。就是离市区远了些。”陶唐打量着别墅前的花草，“不过完全符合潮流。王师傅，请你把车移一下，等等我。”

    “别，既然来家了，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王师傅是吧？请你先回吧，陶总就交给我了。”他招招手，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青年，跑步过来，唐一昆对青年低声说了句什么，青年跑步走了，“请王师傅稍等片刻。”青年马上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条烟。唐一昆接过来，“王师傅，第一次过来，一点小意思，抽着玩。”他把两条烟从打开的车窗丢进了车中。

    “那你回去吧，别管我了。路上注意安全。”陶唐对王富民挥挥手。

    “您千万别训斥孩子，”魏凤茹推开厚重的防盗门时回身对陶唐说，“现在的孩子们呀，可不是咱们那时候了。过于严厉往往恰得其反。孩子也是想你嘛，这可是小荷亲口对我说的。”

    陶唐苦笑，无言以对。

    陶小荷看见父亲，有些忸怩。

    “给奶奶他们打电话了？去，分别给奶奶、姥姥以及姑妈伯伯去个电话，好让他们放心。真是不懂事。”陶唐亲眼看见了“完好无缺”的女儿，彻底放心了。

    “小荷可比我家甜甜懂事多啦。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了，就是刚才。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别让你爸爸着急了。”魏凤茹含笑道。

    陶小荷看父亲并未发怒，冲父亲吐了下舌头。楼梯口等着唐甜，唐一昆招手，“过来见过陶叔叔。”

    “陶叔叔好。您就别责怪小荷姐姐了，是我把她约来的。”唐甜甜甜笑着说。

    “甜甜是吧？对不起了，叔叔匆忙过来，也没给你带礼物。”

    “您就别提礼物啦。小荷是个懂事的，竟然带了一大包滨江土产过来，大概是在车站买的……”魏凤茹对两个女孩挥挥手，“你们去楼上玩去吧。陶总，您请这边坐。”

    陶唐跟着唐一昆来到会客区落座，这才打量别墅的布置……

    “喝茶……老陶不吸烟的……怎么样？我说咱们有缘吧？昨晚还说聚一聚呢，小荷来的可真好。”唐一昆哈哈笑着，给陶唐在泥金小茶杯斟了半杯茶，“今晚在体育馆有场演唱会，据说有不少大腕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要不咱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陶总，再忙也要赔孩子去高兴高兴。我们一起去吧。老唐你快安排一下，给陶总留几张票。”魏凤茹看看表，“你们先聊聊，我去看看饭菜，已经12点半了，陶总一定饿的狠了。”

    听到魏凤茹也要去演唱会现场，唐一昆心里叫苦。他不能断定魏凤茹不晓得他和蓝妮的事，如果不是陶小荷和陶唐，对文娱一向不感兴趣的魏凤茹是不会去听什么演唱会的……

    “老唐，我真的羡慕你了……”陶唐打量着别墅的陈设，笑着说。

    “要不你来东湖？我把总裁的位子给你腾出来，薪水你自己定。”

    “别开玩笑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老唐，儿子呢？”

    “去他舅舅家了……晚上你会见到。既然这样，你就别推辞了，今天的时间交给我吧。咱俩好好聊聊。老陶，我也是刚知道你的情况，上次竟然只字不提，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行，我得伸伸手，尽快解决你的个人问题……哈哈，以你的条件，就是高纯度的钻石王老五嘛。”

    “这个丫头，怎么什么事都跟你们说呀……”

    “陶总，咱们吃饭吧，仓促间来不及准备，就是些家常菜，怠慢了。”魏凤茹返回了客厅。

    “好好，我们吃饭。”唐一昆拉起了陶唐。

    唐家午餐的特点让陶唐总结就是两个字，精致。但有点不合口味——过于清淡了。没上白酒，而是开了一瓶1989年的法国伊顿酒庄生产的红葡萄酒。席间唐一昆不顾陶唐的制止，谈起了25年前平泉饭店的故事，魏凤茹跟唐一昆做了十几年夫妻，总算听到最真实完整的版本。

    “怎么说呢？就是个缘吧……可惜那个姓徐的小伙子了……”魏凤茹叹息道。

    唐甜和陶小荷更是听得津津有味，陶小荷说：“老爸你当年是不是喜欢人家呀，不然为什么如此冲动？完了完了，我还以为世界上真有老爸你这样对老婆始终如一的情圣呢，原来心底也藏着秘密呀。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无损您在我心目中的辉煌形象。”

    陶唐苦笑。随着年龄的增长，小荷愈发伶牙俐齿了，而且这件事根本就辩无可辩，只能是越描越黑。

    “您千万别听老唐瞎掰，当时真是少不更事。真是的，害死了一个好朋友，害得另一个朋友蹲了三年大狱，自己也蹉跎了一年。”陶唐对魏凤茹说。

    不等魏凤茹说话，唐甜说：“原来事情是你们俩惹起的呀……陶叔叔真了不起，竟然考上了复旦，我哥的理想就是上复旦。”

    陶唐微笑道：“那好啊，将来就学管理。复旦的管理学专业可是全国第一，比燕大都牛。学好理论，将来好接你爸爸的班。”

    “陶总啊，若论学习，我那儿子可比这个丫头强多啦。我是没正经的念过书，不过也知道你们那时候考试要难得多。陶总能考入复旦，在学习方法上一定有心得。可惜今天小天不在家，不然可以向您讨教学习的方法。至于我这个丫头，我看她连G大都考不上。哎，我觉得女儿可比儿子操心多啦，这些孩子们呀……”魏凤茹道。

    魏凤茹在陶唐过来之前已经跟陶小荷聊了好久了，她其实不在意陶唐的身份，说的重一些，东湖扩张到现在，魏凤茹已经看不大上红星了。地师级怎么了？能和东湖比吗？东湖可是自己的。但陶小荷讲述的家事却让魏凤茹对陶唐心生好感。人总是会联想自己，患有心病的魏凤茹顿时对这位令丈夫很重视的同学大起好感，换做唐一昆，别说六年，六个月怕是也等不及，早将狐狸精娶进门了。而唐一昆言及平泉新任市委书记竟然跟陶唐是大学同窗，戳中了魏凤茹的心病，魏凤茹在家事上怨恨并算计丈夫，但事关东湖的前途的问题上她却拎得清轻重，所以才有亲自出门迎接陶唐的举动。假如陶唐知道这位平泉首富正房太太的一贯为人，他会为魏凤茹的热情好客而惊讶。而刚才陶唐无意间说起唐天学好管理接班，更是令魏凤茹高兴，“陶总，老唐说的一点没错，咱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呢，有点父一代子一代的意思啦。”

    饭后陶小荷和唐甜去了费园水库游玩，自然有人陪着。唐一昆终于有时间跟陶唐谈正事了。魏凤茹并未回避，也是刚才饭桌上的闲聊，陶唐方晓得魏凤茹是东湖实业的董事，是唐一昆共同创业的伙伴。

    先从钢管厂谈起，唐一昆告诉陶唐，欠发的工资已经补上了，希望陶唐把这个厂子接过去，“我有个想法，一为总算念通这本经了，东湖机械需要瘦身啦。不止是钢管厂，恐怕还有好多厂子和红星的业务有联系，比如矿机配件这块……至少你应该启动这项工作了，给我个台阶下嘛。”

    “钢管厂我会考虑……昨天在燕京见了我的上司，已经汇报了。上面倒是同意。老唐，东湖也一样需要瘦身呢。现在的产品发展方向不太明确，没有重点……”

    “董事会的意思是把东湖机械多元化的现状彻底整顿一番，现在的战线太长啦，精力严重不够，但市里很有顾虑……对了老陶，据说你和陆书记很熟？”唐一昆问道。

    “你消息可真灵通。过去曾是同学不假，后来各忙各的，谈不到熟不熟了……跟你们二位坦白吧，我跟人家不过就是在一起念了几年书而已。而且，王一书记的任命还没下来吧？陆耀祖怎么的也要等王书记高升后才来吧。”

    其实陆耀祖跟陶唐真不是一般的同学，他们也不只是睡了四年的上下铺，而是道义相砥、过失相规的诤友。如果没有陆耀祖，陶唐的仕途绝不会如此坦荡。冯世钊器重陶唐，很难说没有陆耀祖的因素。也许是巧合，陶唐在辉煌集团的崛起和冯世钊得知陆耀祖与陶唐的关系在时间上确实存在因果关系。这件事给陶唐心灵蒙上了阴影，尽管他从未对人提起。

    “就剩了程序了……这下子周鸿友要急了，哈哈，老周惦记着上官的位子，上官市长则谋划着接王一的班。现在的平泉倒像红星了，谁也想不到陆书记会空降下来……老陶，我可真把你当朋友了，前段时间上面来了个考察组，开始说是为王一高升走必要的程序，后来又传言说有别的使命。搞得市里很紧张……”

    唐一昆的话有些不实了。周鸿友还够不上市长的位子，其谋划的不过是常务副市长而已。

    “老唐，平泉的人事变动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们就是占了平泉一块地盘而已。依我看，跟你也没啥关系吧？东湖搞到现在的规模，不需要看他们脸色了吧？”

    “可不是你说的……离开政府的支持，东湖就是个屁。老陶，我最担心的就是平泉新城的规划问题。这些年没少吃规划的苦头，每个一把手都有自己的思路，我们干房地产的简直是睡在火药桶上。不拿地不行，拿了地就像怀里抱了个拉了线的炸药包。老陶，等陆书记过来，你帮着牵个线，让我去给陆书记汇报一次吧……”

    “这个似乎不需要我吧？就凭老兄你在平泉的影响力，市委市政府还不是如履平地？”

    “汇报是有区别的。在办公室和在餐桌上完全是两个概念。你可别给我打哈哈。咱们可是朋友。”

    “行，我尽力。”陶唐答应了。

    正说着，唐一昆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魏凤茹抢先拿起来，“啊，是周鸿友。”说着把手机递给了唐一昆。

    唐一昆并未起身，也就完全没有回避陶唐的意思了，“周副市长有何指示啊？什么？不是上官上位？这可真意外……消息确实？”当着陶唐，唐一昆开始胡扯。

    陶唐目光看着鱼缸里巨大的热带鱼，耳朵自然把唐一昆的每句话都听了个清楚。看来周鸿友刚得到消息，比唐一昆慢了一拍，估计是从不同渠道获得的……而且，唐一昆对周鸿友似乎有所防范，不然就不会装作刚知道了。看来他们的关系并不是亲密无间……

    “……我真不知道。你也不想想，你老兄都是刚听说，我从哪里打听到这种机密的消息？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陶唐站起身，装作去卫生间躲开了。等他从卫生间回来，神色就有些不自然，“老唐，麻烦用下你的车吧，小荷这么一搞，把她小姨给惊来了，现在就在机场。”

    刚才接到邱秀英的电话，说获知消息的方可飞平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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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陶小荷三

﻿5月2号傍晚，两辆轿车把唐、陶两家共七个人送到了东山脚下的平泉体育场。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体育场外聚满了没买到票的人，都在为买到一张演唱会的入场券作最后的努力。

    陶小荷和唐甜最兴奋，唐甜现场买了一捧荧光棒，陶小荷硬是塞给父亲和小姨各一根。

    “我要这个干什么？”陶唐晃了晃荧光棒。

    “别老土啦，你看人家哪个没有？”陶小荷一手牵了父亲，另一手拽了方可，跟在唐家四人后面验票入场。

    座位分三种，当然票价也分为了三种。作为演唱会的独家赞助商，留给唐一昆的当然是甲等票中最好的。进入体育馆，陶唐赞叹了一声，发现真的不错，椭圆形的看台上已密密麻麻坐满了观众，足有上万人。

    “魏姐，我还不知道平泉有这样漂亮的体育馆呢。”落座后，方可对魏凤茹说。

    “前年竣工投入使用的。为此，市里狠狠地敲诈了东湖一大笔钱。算是公益赞助费……不仅如此，平泉还想搞个职业足球队呢，幸亏老唐顶住了。下午还跟你姐夫聊呢，东湖别看挺唬人，其实谁也惹不起，哪里能跟你姐夫的红星比？红星就不需要看市里的脸色。”

    “那也不一定吧……我知道他在滨江时总受地方的气。”方可的目光又转到了陶唐身上。

    魏凤茹再次端详了坐在身旁的方可。很有气质的姑娘，五官非常有特色，双眸大而有神，嘴唇很性感，一米七三的身高匀称健美，非常吸引眼球。魏凤茹完全可以感受到周围投向方可的热辣目光。

    “小可，在燕京常看演唱会吗？”仅仅一个下午，魏凤茹和方可已经很熟了。

    “不，只在体育场看过一场汪峰的独唱……是被朋友拖去的。我对唱歌不是太感兴趣……”方可再次看了眼身前长桌上印制精美的节目单，今晚出场的歌手不是太有名，大部分她都没听说过。

    “我就更落伍啦……”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水，魏凤茹把目光从方可脸上收回来，去看唐一昆，见他正跟前排的副市长季振辉聊着什么。这次演唱会，平泉市来了几个大人物，市委副书记白涌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崔俊杰，主管文体的副市长季振辉，他们的座位在前一排。

    白涌泉尚未露面，估计他要上台讲几句话，季振辉和崔俊杰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这次多留两天吧，我陪你玩玩，平泉还是有几处可看的地方的……假如你喜欢人文景观的话。”魏凤茹对方可说。

    “谢谢魏姐了，我不太喜欢那些古迹……再说我也没时间，我看看姐夫的厂子就回去了……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太见外了。来了平泉，就听我安排吧。”

    方可真切地感受到了唐家在平泉的势力。这种座位肯定是花钱买不到的，唐家可以一气拿到七张票。刚才她注意到了平泉市领导对唐先生的态度，面对市委常委和副市长，唐一昆完全是平等的，毫无任何的奴颜媚骨。以前从未听他说过他还有这样一位同学……其实她在动身来平泉之前就获知了小荷已安然抵达的消息，但她还是决定来平泉一趟，为的是看看他任职的厂子，看看他出身并成长的地方……幸福要自己争取，她坚信自己可以拿下他。现在所有的障碍全部扫清了，父母总算默许了自己的决定，对他有着极大影响力的伯母也没有问题了，很关键的因素——陶小荷也接受了自己……就剩他啦。

    每当想起姐姐罹难时自己隐藏内心的兴奋，方可就感到内疚。假如有神明，她一定会受到惩罚。不知从何时起，她一直嫉妒着姐姐，大概就是大二时在姐姐家过了一个暑假吧，她竟然爱上了姐夫，真是可耻。但他实在太优秀了，比起那些青涩自大的男生，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姐姐走了，他竭尽全力压抑着的悲伤令她心碎，从那时起，她就决定了此生的归宿，她要照顾他到老，让他重新快乐起来，而不去管世俗的讥评。可是他却不接受她，明确告诉她，她永远是他的小妹。她非常担心他会爱上别人，特别在他去了滨江后。她有一个大学同窗是盛东公司的子弟，她费尽力气从那个同学嘴里打听他在盛东的消息，为此暴露了她的感情。当那位同学告诉她，盛东厂有个美丽非凡的女大学生在追求他时，她害怕了，不顾一切地跑到了盛东，像狮子捍卫自己的领地一样去捍卫自己的权利。最后的结果证明不过是虚惊一场，却和那个气质有点忧郁的姑娘成为了朋友。那个美丽的女大学生出嫁时，还邀请她做了伴娘。她对她说，他的心太硬，像块岩石，你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不然不会成功的。他在盛东工作了近四年，遭受了一系列的流言飞语，私生活上的，经济上的，所有的消息都来自那位曾追求过他的朋友。经历了那件事，她坚信所有的传言都是诽谤。但他还是被调离了，她的那个朋友说，他太优秀了，木秀于林，堆高于岸，这个体制不能容忍他的存在。可是，他很快又被起用了，回到了他出生成长的地方。红星可没有她的朋友，她甚至没来过平泉。鉴于盛东的教训，她要在红星亮一次相，让类似于那位朋友的潜在对手打消念头，他是她的，他只能是她的。

    这个机会被她抓住了。她不会跟魏凤茹去游玩，她当然要陪他。机会简直太好了，工厂在放假，唯独多了个小荷，但那是没办法的，她必须处理好与小荷的关系，六年了，这方面她做得非常好，很成功。下午小荷曾悄悄对她说：小姨，你老实跟我讲，你不是来找我的吧？放心吧，我会留给你时间和空间的。

    六年了，小荷从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娃娃变成了风姿绰约的大姑娘，而他已经染白了双鬓，却从不听她的劝去染染头发……

    厂内的灯光暗了一半，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四个主持人出场，场内发出震耳的欢呼声。陶小荷扔下手里的荧光棒，拿起了给她准备的望远镜对准了聚光灯打亮的演出台。

    “哦，爸爸你看……”

    “你看你的吧。”陶唐冲兴奋不已的女儿微微一笑。

    “你真无趣。爸爸，你还年轻，别搞得自己跟小老头似的。”

    在冗长乏味的开场白之后，演唱会终于开始了，陶小荷不再跟父亲聊天，沉浸在她的欢乐中，特别是她喜欢的歌星出场，令陶小荷兴奋异常，手里挥舞着两根荧光棒，跟着节奏大声哼唱着。

    陶唐对唱歌素无兴趣，会的歌也就是大学期间流行的几首，对于当下流行的歌曲完全是白瞎。跟兴奋的大喊大叫的女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干脆在震耳的音乐中闭了眼假寐。他完全没有料到，侧面看台上一架望远镜不时在观察着自己。

    吕绮一家也来看演唱会了。范越是个歌迷，而吕绮对音乐也颇喜爱。正值假期，于是买了乙等票来体育场。范越带了望远镜，开演前吕绮下意识地拿了望远镜四下打望，她是寻找熟识的同事们，却无意间看到了坐着舞台对面的陶唐。这个发现令吕绮感到意外，她以为陶唐回家了。

    理所当然的，吕绮将陶唐左右“研究”了一番。她认出了唐一昆，猜出了魏凤茹，其他的几个，吕绮就有些吃不准了，看样子，陶唐身边那个女孩应该是他女儿，至少年龄上像。但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就有些疑惑了，她肯定不是唐一昆那边的，因为她更多的是和陶唐的女儿（吕绮假定那就是陶唐的女儿）说话，显然是陶唐这边的，她是什么人？肯定不是他妹妹，陶美玲是认识的，而那个女子却从未见过……开演后吕绮手里的望远镜被范越拿走了，看台上的灯光暗了，吕绮的疑问却盘亘在心头。

    她是什么身份跟你有关系吗？吕绮在心里骂了句自己。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灰暗起来。即使本场演唱会最受关注的歌星蓝妮出场，吕绮也没有提起兴趣来。

    蓝妮的出场令陶小荷和唐甜激动万分。陶唐看着陷入癫狂的女儿感到诧异，至于吗？一个三流歌星就让你癫狂成这样？

    “知道吗？这首《风》可是她自己的作品呢……”在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陶小荷凑在父亲的耳边喊道。

    台上的蓝妮发型怪异，一袭开领低下摆短的黑裙，脚下是高筒皮靴，衬托着肌肤如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歌曲的风格也近似于摇滚，热歌劲舞，像一个正在做法术的女巫……这是蓝妮留给陶唐的印象。陶唐心说：“至于吗？我怎么就看不出有多好呢？哎，这就是代沟啊。就像台湾歌星周某某，完全搞不懂只会念白的他怎么就能红透半边天……”

    “爸，你能不能找蓝妮给我签个字？”另一边，唐甜缠住了唐一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又不认识她。别搞什么偶像崇拜，小孩子家，看看热闹就行了嘛。”

    这时坐在前排的季副市长扭身过来，“唐总，演唱会后辛苦一下吧，和我一起跟演职员们吃个饭？白书记和崔部长就不参加了。”

    “我就算了吧，没什么兴趣。”

    “你们东湖是赞助商，没你们的支持也搞不起来嘛。不错，效果不错。今天省台来了好几拨记者，这也是对我们平泉，对东湖的宣传嘛。一定要去。”

    “好啊好啊，爸爸你带我去，必须带我去。我要见蓝妮小姐，我要她在我衣服上签个字。”唐甜兴奋起来，“我要和小荷一起去。”

    唐一昆顿时头大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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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方可一

﻿陶小荷坚决不跟陶唐回厂，特别是在有可能跟偶像近距离接触后。演唱会快结束时，唐一昆派了车送陶唐和方可回厂，约好第二天联系，小荷便交给了唐一昆。

    慕尚把陶、方二人送至小招门前，马林回去了。陶唐费了半天劲才敲开了小招已经锁了的门。

    “是陶总啊，对不起，我睡得太死了……”睡眼惺忪的值班员急忙道歉。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影响你休息了，再给我开一间房吧……”

    “哎，好，好……”值班员使劲看看方可，回屋找出一张房卡，“303，就在您斜对面。”

    陶唐拿了房卡，领了一声不吭的方兰上楼。小招本就住客稀少，节日里更是寂静得吓人。

    “我住对面。你休息吧。早上可以多睡会儿。”陶唐开了303的房门，插卡取电，检查了下房间，跟自己所住的302房格局完全一样，也是大套间，不过是少了些电器家具，“哦，想洗澡的话就要等一等了，”陶唐打开了卫生间的灯，指指电热水器。

    方可进了卫生间，陶唐乘机回到自己屋子，关上了门。

    他不愿意领方可回来，但又不能把方可推到唐家。但愿她早些离开平泉吧……本想给岳母打个电话，时间太晚了。这一天真他妈累啊，陶唐关掉灯，和衣倒在床上，不觉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陶唐听见敲门声，拧亮台灯，过去开了门，走廊只开着壁灯，昏暗的光线下，看见方可站在门口。

    “怎么了？”陶唐移开视线，努力不去看对面的姑娘。

    “我的睡衣，还有换洗的内衣都丢在你同学家了……”

    “只好忍一忍了，要对我招待所的卫生有信心……”

    “不行。我每天必须换洗内衣的。”

    “那也只能等明早了。你休息吧，明早保证取回你的行李。”

    “把你的借我好了，反正我比你也矮不了多少……还有毛巾、洗浴液……另外，我有点饿了……”

    “好吧，好吧，你回去，我给你送过去。”陶唐爬起来，从衣柜里找出件没开封的白衬衫和一条崭新的运动短裤，又从卫生间取出自己的洗浴液，“没新毛巾了，宾馆的毛巾没问题的……”转身发现方可跟进了卧室，“你进来干嘛？”

    “心虚什么？是不是有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方可摁亮了卧室的顶灯，四下打量，然后进卫生间拽下了衣架上的毛巾，“我不用宾馆的东西。”

    “嘿！你怎么能用我的呢？”

    “我都没嫌你脏你喊叫什么？给我准备点吃的，我先去洗澡了……”方可捧着东西回去了，连房门也没关。

    “我只有方便面……”

    “方便面也行。”方可的声音闷闷的。

    陶唐叹了口气，从冰箱里取出一桶方便面，又找出两个卤蛋，用电热壶烧了点水，把加了调料的桶面泡上，然后仰面倒在了床上，竟然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陶唐听见响动，睁眼一看，见穿了自己白衬衫和运动短裤的方可正坐在床头看着自己。

    “真睡着了？”

    “今天有点累……太困了……昨晚就没睡好……”陶唐坐起来，使劲搓搓脸，“面泡好了，还有两个蛋。拿回去吃吧……”

    方可没动，继续看着陶唐，“蛮整洁啊。是不是有人替你整理？可别太腐败了，你的前任才倒下，可别忘了。”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没那么蠢。”陶唐努力不去看方可，特别是她的两条裸露大半截的玉腿。

    “那可不一定。你也说过，不受监督的人没有不出问题的，现在谁监督你？没人吧？”

    “你究竟吃不吃呀？凉了！”

    方可笑笑，起身回到桌前，“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吃这些调料的，这下完了……”

    “你早说呀。”

    “你怎么总吃这些垃圾食品？我跟你说过的，这些东西不能吃。”

    “偶尔。”

    方可起身，拿起了陶唐床头的茶杯，先进卫生间冲洗了一下，然后倒满开水，“我真是饿了……”她撕开一个卤蛋，“你也来一个？”

    “我不饿。”

    “唔？你平时在哪里吃饭？这间招待所？”

    “是。”

    “伙食怎么样？”

    “还行。”

    两个卤蛋马上被方可消灭了，她喝口水，起身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工作忙吗？还像盛东一样？”方可坐在床头，往后移动身子靠在了床头上，把一条腿“扔”在了床上。

    “差不多。”陶唐努力把目光从方可身上移开。

    方可扑哧一笑，“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你家人？有些匆忙了，什么礼物都没带。”

    “没必要吧。你明天回？”

    “为什么要赶我走？”

    “青岛画展收获如何？”陶唐再次施展绝技——转移话题。

    “说了你也不懂。”

    “是呀，你的生活我不懂，我的生活你也不懂。”

    “所以呀，我要了解你的生活。我决定了，把我招进贵公司吧。”

    “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答应过姐姐要照顾你的余生。”

    “早些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方可猛地跳起来，“你就躲吧，躲吧，我看你躲到何时！我再提醒你，我已经28岁了！”她冲了出去，重重把门摔上了。

    陶唐关了灯，再次把自己陷入黑暗中。思考的时候，他喜欢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所以坚拒方可，既有年龄的因素，也有性格的原因。如果时间倒推20年，他可能不会这样。年轻人总是更在意外表，但时光会教会人，性格才是婚姻中最重要的因素。

    方可和方兰的性格截然不同。前者外向而热烈，后者内向而含蓄。陶唐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总把工作的情绪带回家里，因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冲方兰大叫大嚷，甚至摔东西。脾气发过了，马上又自责后悔而向妻子道歉。他在单位伪装得成熟稳重，回家总不免露出马脚。方兰却从来没因此生过气，总是用她的沉稳冷静化解他的暴跳如雷。甚至对他说，假如这样会让你舒服些，就不要改了，我理解。

    真正理解是在方兰走后，可是一切都晚了。如果是方可，绝对不会有方兰的涵养和柔情，带来的肯定是争吵了……另外，方可喜欢热闹，喜欢一切外在美的东西，这大概与她的职业有关系，陶唐看过方可的画作，色彩绚烂奔放，构图大胆而夸张，彰显出她内心的奔放热烈。方可是对他说过，她可以改，可以变得像姐姐一样。但他知道，漫说性情难改，即便改了，方兰也毁了，变得不再是她了。

    爱是自由的，被爱也一样自由。陶唐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除了性格，年龄也是重要的因素，十五岁不是小差距，按照印玉桃的说法（当时她并非指方可而是讲她所带的学生），一代人的差距可不是十年二十年，是三五年！几乎每届学生都有很大的不同。十五年是几代？她所关注的，所喜欢的，所讨厌的，跟自己几无共同之处，这可不是小事。如果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会发生多少矛盾？菩萨畏因，凡人畏果，陶唐自认自己总归是凡人，可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去哄自己年轻的夫人。他无数次审视过自己，实际上他很自私，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总是愿意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安排，去进行。这个性格，怕是也难以改变。最后就是他严重怀疑的事情了，方可不是爱他，而是崇拜他。正是因为她小时候在自己家所住的日子太久了，弄混了爱与钦慕的区别。夫妻间最美好最合理的关系是平等，失去平等，必然埋下隐患。

    怎么说服她呢？没错，她28岁了，应该谈婚论嫁了。但在燕京，这个年龄其实不算什么。她完全可以找到合适的爱情，幸福的归宿。

    父母赞成也是自私，岳母赞成是出于对小荷的关爱以及对自己的同情，其实也是自私。方可的父母赞成是出于无奈——方可自小就是任性的孩子。他们都没有真正站在方可的立场上考虑，唯有自己是替她想的。再过二十年，自己已经垂垂老矣，但方可仍精力充沛，充满活力。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他严重怀疑。很多年前读中国哲学史，很讥笑杨朱一派“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为”的极端自私自利，跟主张“摩顶放踵以利天下”的墨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后来发现，杨朱哲学所主张的极端自私自利，其实不尽然。不让别人占便宜的另一面就是不占别人的便宜。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主张当然不可取，也做不到。但自私未必就伤害别人，兼爱也未必就惠及大众。在感情问题上尤为如此。

    我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我不能强加于别人，但别人也无权强加于我……

    ……

    听见激烈的敲门声，叶媚从三楼楼梯对面的值班室冲出来，看见一个高个子美女正在敲打陶唐的房门，“喂，你谁啊？人不在！”叶媚叫喊道。

    穿着陶唐衬衣和运动短裤的方可盯着叶媚，“你又是谁？”

    “我是服务员！你怎么跑进来的？啊？”

    “陶唐去哪里了？”

    “陶总回家了。喂，你昨晚住这里吗？谁给你办的手续？”

    “陶唐带我过来的，不相信？”方可打量着叶媚，叶媚也在打量着方可。

    “陶总回来了？”叶媚狐疑地问，“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女朋友。你把他的房门开开，我东西落他屋里了。”

    “你真是陶总女朋友？”叶媚不晓得陶唐的家事，“你胡说！”

    方可笑了，“你当然不知道你们陶总是单身。看到了吧，这是他的衬衫。估计他去给我取衣服去了。”

    叶媚有些相信了，那件衬衫，还有那条运动短裤，肯定不是她的，“陶总真的回来了？”她脑子里却在想方可刚才那句话。

    “不相信我说的？”

    叶媚取了房卡，打开了陶唐的房门，只看了一眼，就相信方可说的了，陶唐确实回来了，但不知道去了哪里，“对不起。因为我刚接班，没见着陶总。”女孩立即动手收拾书桌上方便面等杂物垃圾。

    “平时是你清扫屋子？”

    “是，厂里派我照顾陶总……”叶媚再次打量了方可：个子比我还高哎……估计这个女人也是刚认识陶总，不然干吗开另一个房间？

    “真是腐败，他又不是没手没脚。”方可也在打量叶媚，“你叫什么？”

    “我姓叶，您叫我小叶好了。”

    “哦，你去吧……我就在这间屋子了。”

    “那不行。你不能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在没确定你身份之前，你就是不能单独在这里。丢了东西怎么办？我要负责的。”

    方可感到好笑，听见走廊里陶唐说话的声音，迎了出去，见陶唐一手拎着自己的旅行箱，一手拉着小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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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方可二

﻿在一楼小餐厅用过早餐，陶唐丢下方可和小荷去了车间。

    叶媚变得热情起来，她坚持把方可昨晚洗的衣服晾在了她的值班室，那里有个朝阳的阳台，还给方可和小荷端来了一碟洗好的桃子，“刚下来的本地桃子……”

    看方可目视小叶的背影，陶小荷笑道：“小姨，我觉得你太不自信了。”

    “小鬼头，”方可伸手在小荷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个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呀。”

    “小姨，”陶小荷笑嘻嘻地说，“你看，我为了你的幸福，昨晚宁愿寄宿别人家，你怎么还另开房间呀？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难怪你不自信。”

    “越发不像话了，信不信我告诉你爸？”方可越来越觉得自己斗不过小荷了。

    “爱告就告呗。你要是不识好歹的话。哎，我是感到悲哀呀，本来还盼着你改造他呢，现在的情况是你正在迅速地被他同化了。我跟你说，千万别学我爸，他那人太乏味了。才四十出头就彻底地落伍了。不过也好，你就别吃干醋了，面对你这样的大美女他都能忍住，其他人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昨晚见着你的偶像了？”方可这一招真是学自陶唐。

    “等等，”陶小荷从自己背包里取出那件杏黄色裙子，“你看，蓝妮给我的亲笔签名。”

    “这都什么呀？跟鬼画符似的。蓝妮是跟老中医学的语文吗？”方可端详着裙子上的签名，无论如何认不出那是“蓝妮”两字。

    “怎么说话呢，你？这就叫明星范儿，懂吗？哎，真是可悲，原先你可不是这样，都是给我爸害的，遇人不淑啊。”

    方可无语。想起陶唐说过的代沟难填，忽然觉得自己和小荷之间的代沟也蛮深的了。

    “这件裙子我当然要收藏啦。同学们要是知道我和蓝妮说了那么多话，还获得了她的亲笔签名，还不羡慕死他们？但是，小姨你是不是给我买件裙子？也别太好，比这件强点就成。”

    “找你爸去。”

    “不够意思了吧？还没正式当我后妈呢就这样抠。真不够意思。”

    方可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喂，小姨啊，我发现一个大秘密，但愿这是错觉，呸，怎么可能呢？一定是错觉。”

    “什么秘密？”

    “唐甜他爸跟蓝妮关系不一般……不，这怎么可能呢？哎，不说这个了。小姨，听我爷爷说啊，”陶小荷似乎没发现方可不自然的神情，“我爸在平泉给他们买了栋房子，我想去看看，你跟我去吧？”

    “你爸在平泉买房子了？”

    “是呀是呀，你说他是不是特傻？要买也不能在平泉买啊，又不在平泉安家。你会跟他来平泉？不会吧？这不瞎扔钱吗？”

    “我说小荷，是不是怕你爸把你的嫁妆给折腾没了？”

    “有这个意思。不过忒远了点。其实我是替你着想啊，看了人家唐甜家，才知道我爸就一穷人，自己还嘚瑟呢。哎，人和人比真是气死人啊。我得劝劝我爸也弄幢别墅住住，这可不是为我，是为你！他把钱折腾光了，你养他啊？简直是没脑子。”

    “你说谁没脑子？”

    “当然是说他啊。还沾沾自喜把盛东搞活了呢。盛东再发财，和他有毛的关系？你看人家唐甜老爸，公司挣的钱都是自己的！嘿，我将来绝不到国企去，绝不。”

    “我不准你这样说你爸，简直不像话。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歪理？等我告诉你爸，看他不打死你。”

    “他是不会打我的。”陶小荷得意洋洋，“对付他我有绝招，百试百灵。”

    方可自然晓得小荷的杀手锏就是母亲。她曾见陶唐训斥小荷，只要小荷喊出妈妈，陶唐就没了脾气。

    “小荷，你有些过分了。”方可正色道，“你爸买房子是为了你爷爷奶奶，这是尽孝，是美德。”

    “我没反对他尽孝啊？你知道吗？他们又不是没退休金，我爸还每月给他俩3000块零花！他们却偷着给姑姑和伯父寄钱，这都什么事啊？他们只生我爸一个吗？尽孝是大家的事，买房子干嘛要我爸一个人出？”

    “你就这样跟二老讲的？”

    “我才没那么傻呢。不过，这男人啊，还真得有个女人管着。不然，挣多少钱都白瞎。”

    “小荷，我真的说说你了，你爸知道你这样想会伤心的，那是他父母，懂吗？我觉得你爸做得对。”

    “不领情就算了……”陶小荷对方可翻了个白眼。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方可和陶小荷的聊天。陶小荷开了门，见是姑妈陶美玲和表妹吴小薇。

    “姑姑……”

    “小荷，你快把我们急死了，你爸呢？”陶美玲搂住侄女，目光却落在方可身上，“你是？”

    “你好，我是小荷的姨妈，我叫方可。”

    “你好你好，听说过，听说过，我哥没说你来……”陶美玲使劲端详着方可。

    “我也是不放心小荷……”

    “我哥呢？中午到家吃饭吧，她姑父正在家弄菜呢……”

    “他好像去车间了。厂里不休息吗？”

    “有一部分单位加班……你没来过厂里吧？”陶美玲的注意力完全被方可吸引了。

    “是第一次来。”

    “那别在这儿了，去家吧，都是自己人……”

    “不必麻烦了吧……”

    “怎么叫麻烦呢？哪有到家了还在招待所吃饭的？走吧，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哎，小薇，你快给你小舅去个电话，让他直接到咱家去。”

    “那好吧……”方可答应了。

    “小荷，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你不知道姑姑多担心你……”陶美玲招呼过方可，开始唠叨侄女。

    “求你别说了行不？烦死了。”陶小荷捂住了耳朵，“再唠叨我立马消失。”

    “这孩子……”陶美玲不敢再唠叨了。

    “小薇是吧？你看阿姨也没给你带礼物，下次补上吧。”方可歉意地说。

    “要什么礼物啊都是一家人。走吧，咱们这就过去吧……”

    昨晚方可并未看清红星厂的环境。她自狂热地爱上陶唐，就渴望着有机会来趟红星。爱屋及乌是人类的普遍感情，女孩子尤为细腻。方可总想亲眼看一看陶唐生活成长过的地方。作为地道的燕京女孩，在方可眼里平泉是个小地方。如果那不是陶唐出生之地，方可估计说不上这个城市属于哪个省。但昨天平泉带给她的印象大出预料，锦绣园小区优雅宁静的环境，豪奢的唐家别墅以及还算成功的演唱会，让方可觉得平泉是个颇具魅力的城市。昨晚来到红星厂已是深夜，直接就上楼休息了。当跟着陶美玲和吴小薇步行前往吴家时，她惊讶于红星整洁美丽的环境了。厂区笔直的道路和哨兵般矗立的挺拔白杨，成片的树林、随处可见的绿毯般的草坪和室外健身场所，宛如置身于公园中。不，燕京的公园是不能与之相比的，因为缺少了方可最为喜欢的宁静。是的，红星厂给方可的最大印象有两条，一是干净，二是宁静。这恰恰是患了严重的大都市病的燕京所缺少的。

    当方可把她的观感讲给陶美玲时，陶美玲笑着说：“也就是行政区还好点，生活区就乱多了。”

    “这是行政区吗？可真大。”

    “是啊，我们厂占地小一万亩呢。刚才小招对面的那栋曲字型四层楼是大招，其实那是三栋楼，被改造得连在一起了，组成一个独立的院子……你看那边几栋楼都是公司的办公楼，最北面那栋是三号楼，小荷爸爸的办公室就在那栋楼……这一栋是培训楼，职工教育处的地盘，再往北就是子弟学校了，不过红星的所有学校都归了政府了……”

    “那座米黄色的四方型的高塔是什么？”方可指着南面的一座高塔问道。

    “那是消防队的训练塔，塔前的红色楼房是综合楼，是理化计量中心、质量检验中心的地盘，我就在那儿上班……往西就是生产区，往北就是商业一条街，就进了生活区了……”

    方可对企业一无所知，只是感觉到了红星的“大”。她深爱的那个人是这里的一把手，他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这块地方应该印满了他的足迹……

    “喔，吕主任，没出去玩玩？”陶美玲突然发现吕绮站在树荫下微笑着望着她们，“啊，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嫂子的妹妹，哦，她是我侄女小荷……吕主任是发规部主任，是我们厂的企管专家。对了，她还是我哥的老同学呢……”

    “你好……”吕绮冲方可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陶小荷，“喔，鼻子像你爸。好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你爸没陪着你们？”

    “您就是吕绮……吕阿姨？”陶小荷停下脚步，使劲盯着吕绮。她自然想起了昨天中午唐家午饭时的听来的故事，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就见到了故事的女主人公，“您真的很漂亮，不，太漂亮了。”

    吕绮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啊，啊，听我爸说过……”陶小荷支吾道。

    “你爸跟你说过我？”吕绮更迷惑了。

    “吕姐你好，”说话的是方可，“您看上去……您真漂亮。”方可惊讶于吕绮的年龄，无论如何眼前这位优雅知性的女人不像四十开外，说三十五都过分了。

    “美玲可以作证，我真的是陶总的中学同学。”吕绮握住了方可伸出的手。她终于搞清了方可的身份，脑子里却在想着陶唐去世的妻子，“你们这是去哪儿？陶总不是回家了吗？”

    “我哥已经回来了，他去车间了，小薇已经打通了电话，大概在出来的路上。我接他们去我家吃饭……吕姐，你这是到哪儿去？”

    “随便转转，准备到我爸那儿……喔，小薇怎么见了阿姨也不说话？”吕绮看了眼牵着陶美玲手的吴小薇，微笑着对陶小荷说，“告诉阿姨，你爸说我什么了？”

    “没说什么……阿姨，我爸是不是常凶人？乱发脾气？”

    吕绮笑了，“为什么这样说你爸？”

    “他在盛东就那样，严重缺乏素养。”远远看见父亲从西面走过来，陶小荷吐了下舌头。

    陶唐看见了众人，立住脚，等着几人走近，“吕绮？”

    “我溜达呢，恰巧碰上美玲她们……已经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她……一块儿吃饭去？我妹夫的厨艺可一流。”

    “我得去老爷子那里，吕纬一家也回来了……”

    “哦。正好顺路，那走吧。”

    “你知道我爸住哪儿？”

    “搬家了？原来不是住48号楼？”

    “没有。还住那儿。”

    “小可第一次来，观感如何？”陶唐终于顾及方可了。

    “嗯，环境相当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很多……你就是在那里念的中学？”方可指了下学校的方向。

    “是。”陶唐不由得看了眼正跟陶美玲嘀咕什么的吕绮。

    “厂里的私家车也不少嘛，至少不需要考虑停车问题了。”

    “那是，落后某种意义上就是先进。据说列为世界最贫困国家的斯里兰卡，每条河的水质都达到饮用水标准。”

    “所以我决定来红星……吕姐，您说我可以来红星吗？”方可问吕绮。

    “当然，”吕绮微笑着转过身，“方小姐愿意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

    “他不是说了嘛，落后就是先进。”

    “别听她瞎说，她自由惯了，哪里受得了红星纪律的约束？再说了，吕绮你告诉她公司平均工资是多少吧。”陶唐插话。

    “别吓唬人……我不在意工资的高低。”方可紧走两步，“吕姐，这里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哦。”

    “那就来吧，不过我说了不算。要你姐夫点头才行。方小姐，您是做什么职业的？陶总说你是自由职业者，是真的？”

    “您叫我方可就行。你跟他不是同学吗？干嘛叫他陶总？如果绘画爱好者也可以称为画家的话，算个三流画家吧，兼职平面模特……”

    “哎，刚才就想说呢，这样的身材，不做模特儿太可惜了。”吕绮再次打量方可。

    “我是闹着玩儿……吕姐你是咋保养的？有什么秘诀？”对于吕绮的肌肤，方可真的羡慕了。

    “秘诀就是保持心情愉快……既然来了，方小姐就多待几天，如果陶总没时间，我可以陪你在周围转转，家里有辆代步车，技术不算好，但可以保证安全。”吕绮微笑着说。

    “因为小荷任性，非要偷偷跑来看什么演唱会，不然就不会结识吕姐你了……但估计没时间，谢谢你了。”

    他们已经走进了所谓的商业一条街，这是纵贯红星生活区南北的一条宽阔的步行街，两面都是商铺和饭店，经营者多是红星的职工家属。比起行政区，这里的环境就差了很多，街道卫生不好，人声嘈杂，隔着七八米，吕绮和方可仍清楚地听见饭店里传出的叫喊声。

    “……不是我吹牛，三车间离了老子就玩不转！朱玉怎么了？陶唐也扯淡！他敢摘了权建和的乌纱，摘了老子的试试？”

    吕绮听出了叫喊者为谁，是六分厂三车间主任王广林，有名的酒鬼，显然这是喝高了的酒话，偏偏落在了陶唐的耳朵里。

    真是不长眼呀……而且当着陶唐女儿和小姨子的面，让陶唐情何以堪？果然，陶小荷不乐意了，“这都是什么鸟人？这么不把我爸放在眼里？如果在盛东……我去看看……喂，不把陶唐放在眼里的，出来让我看看！”陶小荷大叫起来。

    陶唐来不及制止女儿的冲动，陶小荷已经冲了过去，“背后骂人的，给我滚出来！陶唐就在这里，有胆子你当着他的面骂！”

    店内的嘈杂声顿时消失了，一个剔了铮亮大光头的小伙子跑出来，“你是什么人？”他问叉着腰、瞪着眼的陶小荷。

    “我是陶唐的女儿，他就在这儿，背后议论人算什么东西？”

    小伙子飞快地缩回了酒馆，再也不露面了。

    “乱嚷什么！”陶唐沉着脸训斥女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陶总，他们喝了酒，别在意……”吕绮劝了句，心里翻腾着，如果陶唐问自己王广林的名字和身份，该不该说出来？

    但陶唐没问，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要不一起过去吧？”

    “不了，我得给爸妈弄饭了，再见吧。”吕绮和方可握手，又对陶小荷说，“如果有时间的话，到阿姨家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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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新房

﻿陶晋3号下午得知陶唐已经回厂了。六分厂三车间主任王广林来上门，说中午无意间得罪了陶总，请陶晋代为“斡旋”。

    王广林拎了两瓶酒和两条烟，简要说了过程。王广林的酒意早被吓退了，核实陶唐真在饭馆外，他的酒立即化为了汗水。他确实是在吹牛，他不过是个科级，论级别，论权力，论影响，比权建和差远了，权建和还不是说免就免了？免掉他这个车间主任，陶唐就像捻死个蚂蚁。

    “陶哥，借兄弟个胆子也不敢冲撞陶总呀，都是话赶话……我这张臭嘴呀……你让陶总打听打听，三车间啥时候有过完不成任务的记录？另外，兄弟真的没有针对陶总的任何意见呀……”

    陶有道当时在家，静静地躺在自己屋里听着王广林和父亲说话，王广林某种意义上真不是吹牛，三车间还真离不开他，没有他，朱玉和高继明真镇不住三车间那帮大爷。

    但因为说了一句冒犯二叔的话，把在分厂极为强势的王主任吓得像个龟孙。二叔回来了？他不是去滨江了吗？怎么跑到商业街去了？陶有道在屋里独自琢磨着，听见父亲又要犯老毛病了，急忙跳出来。

    “王主任，您的要求我爸办不办我不知道，但这东西我们可不能收，我二叔曾当着我的面批评过我爸，我知道您和我爸是老朋友了，烟酒也不算什么，但我怕反而坏了您的事……”

    “对，对，我家老二确实说过，东西你拿回去，话我可以说，但东西不能收。”陶晋道。

    “王主任，我觉得你别在意，我二叔不会因为您的一句酒话当心的。如果不放心，您亲自给他解释更好。”

    陶有道就在六分厂当统计，王广林自然认识他，“大侄子，话是这么说，就怕陶总误会呀……”

    “怕误会就直接解释。”

    “有道说得有道理。不过，东西我留下了，真不算什么，我亲自找陶总负荆请罪。”王广林做出了决定。不等陶晋父子反应过来，他已夺门而出，走了。

    “嘿，有道，不错呀，刚才那几句话说得不错。”陶晋夸奖儿子。

    “爸，既然二叔都那样说了，你能不能不收这些东西？要不，我替你还给他吧。你看，如果二叔不计较，他会领我们一个情。收了人家的东西，怕是情分就贬值了。”

    “好吧。你在六分厂，让王广林那头叫驴欠你个情也好。”陶晋觉着儿子真的长大了，“不过，以后怕是没人敢欺负你了。”

    “爸，你说二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有什么事吧？”

    “那你问问他。”

    “你给我奶奶去个电话就知道了嘛。”陶有道有些不满父母，他们极少给远在滨江的祖父母去电话，孝之一道，恐怕父母做的是太差了。隐约的，陶有道感觉到二叔与父亲间的隔阂正在于此。

    “你打吧。”陶晋还是不愿意打电话。

    节前陶有道领着汪晓娟去见了陶唐，回来后如实跟父母禀报了，换来了白淑娴一顿雷霆震怒，她感到委屈，觉着儿子出卖了她。但陶晋的态度却变了。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就不管了。”陶晋对儿子说。

    白淑娴又对上了陶晋，劈头盖脸地骂了一气丈夫。这个五一，陶晋一家过得冷冷清清，因为碍着母亲的态度，陶有道取消了原来到省城拍结婚照的计划，希望跟母亲好好谈一谈。但白淑娴不给他这个机会，刚才王广林上门，白淑娴连面都没露。

    陶有道无奈，用座机给滨江去了个电话，然后告诉父亲：“爸，小荷悄悄跑来了，二叔从燕京追了回来……”

    白淑娴从她的卧室冲了出来，“小荷回来了？有道你赶紧联系你二叔，叫小荷过来吃顿饭。”

    母亲的态度令陶有道感到高兴。于是再次打电话联系，报告父母说，二叔和小荷、姑姑一家现在在金橄榄的新房。

    白淑娴和陶晋面面相觑。其实陶有道已跟他们说过了，却没机会核实此事，他们见陶唐的机会并不多。白淑娴有些着急，也顾不上和陶晋父子怄气了，拉了陶晋和陶有道，打车去了金橄榄。乘着母亲抱怨出租费太贵的机会，陶有道提出了买车。

    “是汪家提出的吧？要买他家买。”白淑娴一口回绝了，“规矩都是这样，男方买房，女方买车。如果房子他家管的话，我给你买辆好车。”

    陶有道感到委屈，很想就此和母亲辩几句，又怕伤了刚缓和的气氛，而且，母亲的话表明，她已经不再挑剔汪晓娟了，于是忍着没说。但心里却憋了一大堆话，问题是你们也没买房呀？原先汪家是提出让男方在市区买一套商品房的，二叔回来后汪家不提此事了。却催起了婚期。结婚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可家里至今也没个实施计划，那套租出去的楼房现在还没收回呢。就算把汪晓娟娶进现在的家，是不是也要收拾一下？曾试着跟汪晓娟说起，她竟然没反对。这种情况下自家买辆车也不算过分吧？厂里的年轻人买车的多啦，哪里分那么清？世俗就这样，婚事男方花钱肯定比女方多嘛……

    他们找到二叔在金橄榄的新居，陶唐劈头对陶晋和白淑娴说：“哥，嫂子，这套房子本来是为爸妈买来养老的，世安和美玲提了个建议，说有道婚期近了，房子还没着落。建议把这套房子给有道做新房……”

    陶晋和白淑娴简直喜出望外。他们甚至没欣赏这套房子的结构，刚刚感受了足有四十个平方超大客厅的宽敞，陶唐劈头给他们的喜讯几乎把夫妇俩击晕了。

    “不过，有件事要说明下，”陶唐看着哥嫂，“有个条件我要说在头里，爸妈要回来。回来后如果他们愿意住厂里，只能住你们那儿，生活上的照顾主要由你们二位负责，美玲和世安帮帮手。我怕是没时间。”

    “行，没问题。”白淑娴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我的话没说完呢。有道，房子可以用作你娶媳妇，但你爷爷奶奶如果想来住，他们的日常生活可就由你来照顾了。我把话说在明处，房子是我买来安顿你爷爷奶奶的。空间是足够了，但那套带卫生间的卧室要留给你爷爷奶奶。你先不要答应，回去问问你对象再说。”

    陶有道本来想表态，被姑妈的话给堵了回去。

    陶美玲笑着说：“有道你放心，你爷爷奶奶有朝一日生活不能自理了，第一责任人是我们仨，不是你，更不是小荷和小薇。不过，你二叔解决了你眼下的问题，你也得替你二叔尽尽孝不是？”

    “放心吧姑姑，我知道该怎么做。”陶有道急忙表态。

    “这样吧，我再出30万装修款，包干使用吧。有道，你也不小了，装修的事就交给你，抓紧弄吧。我提醒你，装修可别尽想着你，要多考虑俩老人……当然，如果你爷爷奶奶不愿意住这儿，房子就归你了。”

    这件事谈完，陶晋夫妇才和小荷和方可打招呼。他们听说过方可，却是第一次见，一定要请方可到家里做客，方可婉拒了。小荷更不愿去。陶唐说，算了吧，待会儿咱们在外面吃吧，正好全家都在。

    陶晋一家在陶美玲陪同下喜滋滋地参观新房了。陶唐和吴世安在客厅聊着什么，陶小荷把方可拽到了一边，“小姨，你看到了，我大伯一家就这个德行。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才不会答应管我奶奶呢。爷爷奶奶也是偏心，在滨江还整日惦记他们呢……真是偏心。我爸也是的，干嘛说是姑姑的意见？花了钱还不落好。”

    “别这样小心眼。你爸做得对。我看他是听了你姑姑的话才改了决定，他哪有时间管你爷爷奶奶？他们有人照顾，他不是也放心了吗？”

    “在我家，我爸从来就是冤大头。”

    “小荷，我跟你说，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正因为严重缺少公平，大家才渴望获得公平。以有余而补不足，天之道也。”方可难得掉了次书袋，“刚才你也听到你姑姑姑父的收入了，你说，你爸不出钱，让谁出？”

    “他们哪有我爸辛苦？”

    “我刚说了没有公平，白说了。你爸一年挣他们十年二十年的，如果平摊，你觉得合理？”方可知道陶小荷虽然年纪小，却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或许是母亲早逝的缘故吧。

    “哼，如果他们对我奶奶好，我也不说什么了……”

    “还是个能力问题嘛，一家人，能力强的自然要出力多些。别小孩子气了，这件事其实和你无关，你不是跟我吹牛说将来一定自立自强吗？”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一个个鬼头鬼脑的……我反正又不回平泉……”

    “别这样说，都是你的长辈。至少你姑姑不错……其实平泉也不错……”

    “你不是真的要来平泉吧？”陶小荷又高兴起来，笑嘻嘻地看着方可。

    “我无所谓，燕京有什么好的？连星星都见不到了。”

    “那还真的要跟他们理论理论，这套房子留给你做新房也蛮不错。”

    “没大没小，真是惯坏你了……”方可心虚地看了陶美玲一眼，然后狠狠地瞪着陶小荷。

    “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吗？”陶小荷看方可瞪眼，立即躲开了，一会儿的工夫，刚才的郁闷好像都消散了。

    陶晋一家三人仔细看了房子，越看越满意。白淑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天上有时真的掉馅儿饼，有道成家最大的问题以一种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就这样解决了。她当然不会蠢到追问房产证上填谁的名字。既然老二说了房子归有道，那就不急。

    这是一套大三室的格局，客厅窗户朝阳，三间卧室中有两间朝阳，其中一间带着卫生间。厨房和餐厅都很大，连着一间不到十个平方的储藏室。阴面那间卧室还带着一个小阳台。在这里给有道办婚事简直一万个合心。而且装修也没问题了，老二开口就给了30万……应该足够了。

    “有道，你要记着二叔对你的好，将来好好孝敬你二叔……”白淑娴大声说道。

    陶唐正跟妹夫吴世安聊着什么正经话题，一脸凝重的陶唐似乎没听到她的表态，白淑娴凑过来，“世安，这么好的房子装修可不能随意，你认识这行当的关系吗？”

    “不用找什么关系，”陶唐接话道，“金橄榄自己就有装修公司，签个合同交给他们就是。大家都忙，可没时间盯着这个。”

    “那可不行，听说装修公司太黑了，靠不住。还是要自己搞……二弟你放心吧，等搞出个方案后你来看，满意了就开工。你忙得很，嫂子知道，就交给我们吧。”

    “嫂子，难得全家聚在一起，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咱们到市里去找家饭店。我请客，小荷回家，方可更是第一次来，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吴世安打断了白淑娴。

    中午的时候，颇有眼色的吴世安看出了些端倪。方可的身份顿时贵重起来。他悄悄跟美玲说了，美玲也看出来了。二哥还年轻，总要再成个家，这个方可，论身份最为合适，而人才条件又没的说，自然令吴世安夫妇非常高兴。

    “哪里用你请？挨也挨到我们了。别跟我争，今晚一定是我和你哥请。”白淑娴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她是从来不带大钱在身上的，陶晋更是如此。只希望有道带着钱，别让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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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交易

﻿晚饭选了金橄榄小区外临街底商楼新开的一家川菜馆，环境还不错，但饭菜的质量很一般。吴世安只说可惜了，意思是厨师的水平太一般了，对不起饭店的硬件。

    方可不吃辣，而且她晚上一般只吃水果，那天晚上向陶唐所要消夜完全是没事找事，所以今天满桌的菜肴她几乎没动。陶美玲注意到了这点，细问之下才晓得方可不食辣，于是责怪吴世安不晓事，点菜之前也不问清楚。

    对吴世安的抱歉，方可说自己晚上一般不吃饭。她注意到了陶唐的走神，似乎有什么心事。乘陶有道和吴世安争着去结账，方可低声问陶唐：“有心事？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

    “唔？我生什么气？”陶唐不解地看着方可。

    这一幕颇似方兰，当年方兰总是这样问他：“生什么气了？跟我说说吧？”

    “我还以为你为中午的事生气呢。别往心里去，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

    “瞎说什么？我有那么小心眼吗？”陶唐刚才在想吴世安告他的那个消息。

    “你就是小心眼。”方可白了陶唐一眼。

    “你和小荷啥时候走？我好安排给你们买票。对了，你如果有时间的话，把小荷送回滨江吧，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吗？我已经用手机订票了。我送小荷回滨江，明早八点半的车。我最近不太忙，我会在滨江陪她到中考结束。”

    “哦，小荷是不是要误课了？”

    “已经进入总复习阶段，不要紧的。”

    “你看我，”陶唐有些自责，“竟然没问她摸底考试的成绩，可别给我整出笑话吧。”

    “现在才过想起过问啊？”方可瞪了陶唐一眼，“你这个当爸爸的忒不称职了。告诉你吧，按照第一次摸底成绩，你不用担心职高了，上普通高中没问题，但重点中学有点玄。”

    “重点不重点的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关键是兴趣和方法，谢谢了。”

    白淑娴和陶美玲把二人低声交谈的一幕看在了眼里。

    打了两辆车回厂，陶唐等三人回小招，其余各回各家。陶晋夫妇力邀小荷到家里住，但陶小荷拒绝了。

    陶唐本欲和小荷聊聊学习，没想到赵庆民来了小招。

    方可和赵庆民寒暄过，带着小荷去了对面的房间。

    “听说你回来了……没打扰你吧？”宋悦在的时候，赵庆民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套间，但如今却物是人非了。

    “都是这个臭丫头惹事，害得我连滨江都没回。”陶唐起身给书记沏茶，简单把情况说了下。

    “正常。现在的孩子们跟我们小时候不一样了，不能用老眼光看新问题了。孩子不错，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马上就中考了，竟然有这份闲心……您有事？”

    “两件事。第一是房子问题。拖了二十天，一直没来得及落实，不能再拖了。我替你做主了，选了一套四楼的，是剩余三套最好的了，宋悦的案子没结，天晓得什么时候才有结果……你听我说，我已经让建安公司安排装修了，我看你也不是新潮派，实用大方就是标准。设计图出来后你审定。房款总价45万出头一点，上班后让厂办替你办下手续就成。”

    “我说过我不要的。”陶唐摇摇头。

    “必须的！这可由不得你。关系到职工队伍的稳定，你不买房，大家就认为你有临时思想。五一那天总部畅山强主任还给我打了电话，问你生活方面的安排。这也是畅主任的意思。如果手头紧，等今年的绩效到手后再说。”

    “书记大人，我都在金橄榄买房啦。下午还跟家人去看呢。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金橄榄买什么房？退了退了。贵不说，绝对没咱户型好。”

    “哪有那么容易？合同签了，款也付了。老赵，你这是胡来了。”

    “咱俩就别扯了，听我的，买了就买了吧，估计不会吃亏，而且你绝对买得起。你不是准备把老人接回来吗？多弄一套房子也好。现在呀，也就买房还能保值了，前几年老婆炒股，没让我头疼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就替你做主了！”

    “照价购买也不是大事。可是，职工对96号楼是有意见的，”陶唐沉吟道，“我才来几天，就收到了好几份反应96号楼的信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另外，十八大之后，廉政力度空前，我觉得不合适。”

    “唉，真是一言难尽。当初盖这栋楼时，班子的意见就不那么统一。主要领导拍板了，我也不好硬顶。空着的几套房子不好处理，你买谁也不好说什么，总之，我来负责吧。”

    “赵书记，话说到这儿，我就多说几句吧。杨文华、宋悦是对不起红星厂的，害人害己。你肯定感觉到了，职工对我们这个班子是不那么信任的。今天上午得空走了两个车间，有职工向我反映问题，其中就有96号楼。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要做的，特别是咱俩，再不能在伤口上撒盐了。军心散了，毛的事情都做不成。书记，情我领了，但房子绝对不要了。我就一个人，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招骂吗？既然空着，也不要浪费了。我的意见，把它拍卖出去！价高者得。处理了，耳根也就清净了。”

    “这样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老人老办法，新人新规定，好多事不都这样做吗？我的意见你考虑下，上班后跟郭主席商议商议，没什么太大的不妥就这样办吧。你看我住这儿多方便？清净，不花钱就住了星级宾馆，职工还不说什么，太占便宜了。你说还有件事，什么事？”

    赵庆民沉吟着，似乎还在想房子的事，许久才说：“哦，是这样，财务部的班子，我们是不是考虑加强一下？”

    “哦……李建国跟我提过，说有些忙不过来，但我没答应。我统计了下，公司处级以上领导280余人，加上科级，接近700人。你不觉得咱们这支队伍有些臃肿了？我在盛东时认识了当地驻军一位首长，谈及军队目前的官兵比例，很是忧虑，认为简直不能打仗了。虽然我们是企业不是军队，道理恐怕差不多。我在盛东时向干部们推荐了一本管理学读物，书名叫《向解放军学习》，收到了一些效果。我认为，困难企业，特别像我们这样的大型国企，非常有必要学习军队的管理方法，严格的纪律、高昂的士气以及奉献精神。当然，还有合理的官兵比例。我确实感觉到红星的干部队伍庞大臃肿了……”

    “财务部情况特殊，我还是建议加强一下……”赵庆民无心去听陶唐有些不着实际的想法，精简干部谈何容易？喊出能上能下多少年了？除非犯错误，除非严重得罪主要领导，你能免得了谁？断人前程无异谋财害命……要想解决明筱月的问题，绕过陶唐是做不到的，如果把权力交给韩志勇将更为糟糕。

    必须说服陶唐……赵庆民感到窝囊，堂堂党委书记，提拔一个副处级都如此费劲，“陶总，权建和免职后，财务部有些不稳的迹象，早些确定比较有利。财务、计划、生产、人劳等单位是你的主要参谋和执行部门，只能加强，不能削弱。”

    “你有合适的人选？”陶唐眯着眼看赵庆民。

    “有一个。我觉得明筱月同志比较合适。”

    “哦，价格科的那位女科长……她给我做的东湖产品价格分析做得不错。”

    “我比较了解她，业务能力比较强，有大局观。不足之处是个性强了些，在单位得罪了些人……我们的体制就是这样，干事的总是受到非议。”

    “时间会证明一切。”

    “就是这个话啦。如果你同意的话，节后是不是上会过一下？”

    “恐怕程序还要走，韩总那里也要通个气吧？”

    “陶总，以我的身份有句话本来不适合讲，但今天还是想说出来。不知道你感觉到了没有。我们这个班子啊，怎么说呢，问题是有的，主要就是不团结。至于杨文欢和宋悦，是另一方面的问题。”

    陶唐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静静地听着。

    “不团结主要集中在李珞和韩志勇，马光明也算一个。其他同志嘛，我认为还不要紧。不好说工作中的分歧就是不团结，但韩志勇和李珞之间存在的矛盾已经超出了工作范畴，已经影响到了班子的团结和工作的开展。其实，东湖市场的价格问题就是一例。你或许感觉到了，或许认为是正常的。陶总，我敢保证，如果让组织部走程序，明筱月同志绝对上不了会！因为彭杰会秉承某些领导的旨意。这真是极大的悲哀。”

    悲哀是肯定的。但只限于你，未必连带我。陶唐想。组织、宣传是党委的两大核心部门，如果党委书记对这党群口两大核心部门完全失控，权力就很有限了。但自实行厂长负责制后，国有企业的人事权基本掌握在行政一把手手中，相应地，组织部也就成为了厂长牢牢掌控的部门，但厂长一般不去过问宣传部的工作。像红星公司组织部受制于常务副总，应该算是个例……

    “赵书记，既然你敞开讲了，我也说说我的心里话吧。企业最大的资源不是资产，也不是技术，而是人。同样，企业最大的腐败不在经济上，而在于人事。你说的现象我注意到了，但我认为不要紧。论组织的严密科学，我们现有的体系不能说是最好的也是比较好的，至少比私企强！有人说私企的结构更符合市场经济，那不是事实。私企发展到一定规模，必然具备国企的某些特征。不能把国企管理上存在的问题归结于组织结构。

    “我们的问题是什么呢？我认为是管理失效和管理错位。该管的没管，不该管的瞎管。这种现象根子在上面而不在下面，回到我们公司，问题就出在你、我，还有郭主席，就是我们三个人。换句话说，只要我们三个人管理到位，红星公司班子存在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这点我坚信不疑。怎么管？我觉得就是各行其是。前些年搞公司制改革，建立董事会和监事会，强调在不同的层面上开展工作，理论上没问题，实际完全不是设想的那样。比如董事长和总经理，因为国企的特殊性，我认为是不必分设两个职务的。上面显然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普遍出现董事长兼任总经理。其实，我更觉得党委书记和董事长一肩挑更为合理。话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三个人齐心协力，各自把自己的事情弄好，红星的事情就好办！下面搞团团伙伙，总要扯到上面来。相反，上面行得正走得端，下面不团结的现象就会减少甚至消除。我们三个在人事问题上必须按程序办事，按原则办事，必须开诚心，布公道……不然下面就不会服气。组织部搞偏了不要紧，民主集中制是基本的组织原则，最终还是我们说了算嘛。赵书记，你说的问题，我们既要重视，也不要太当回事。如果真的搞非组织活动，别说是一个组织部长，便是公司级领导，我们一样可以换掉他。”

    陶唐这段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废话。但赵庆民从中读出了陶唐的真实含义，那就是要求自己和郭涛跟着他的指挥棒转。陶唐可以满足自己提拔明筱月的要求，陶唐可以不在意组织部的考核结果，条件就是取得自己和郭涛的支持。

    “我同意你说的。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的工作。”赵庆民当即表态。

    权衡利弊，跟陶唐结盟对自己是有利的，自己不可能取代陶唐了，自总部选定陶唐接棒红星，这就是一个不容改变的事实。别说陶唐没有任何把柄在别人手里，就算有，总部也不允许用非组织手段架空甚至搞掉陶唐。

    “房子的事就那样吧，我不要了。下次会议你来提一下，把空着的几套房子卖掉吧。从私人角度，我对老大哥的关心深表感谢。从工作角度，不要，会更有利些。另外，最近看了几份文件，中央抓干部作风的力度空前，我们必须及时跟上来。比如群众路线、八项规定等，梳理下现行的制度，不符合上级精神的，坚决废止。不明确的，本着从严要求的精神作出规定，我发现两级班子中确实存在着不符合大局精神的诸多现象，比如说大吃大喝问题。我不知道这方面有什么具体规定，但假日期间看到了一些不那么舒服的现象。群众是不会满意的，更不符合中央对党风建设的新要求。我建议党委和纪委研究一下这些问题。这件事是老兄你的本职，还是你来抓吧，我只是提个建议。”

    “建议得好啊，”赵庆民叹了口气，“实话说，在杨、宋问题暴露后，吃喝风有所收敛了，原先更不像话。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像我们红星，更应该矫枉过正。我考虑一下，上班后中心组要开个会，一些个文件要传达学习，关于作风方面的问题也要研究下。”

    “这样好。”

    “陶总，你来了时间不长，但带来了一股久违的空气。我期待这股空气很久了，真的。我相信你这个班长可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

    “离不了你老兄的支持。”

    “不打扰你了，难得跟闺女见一面，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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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自画像

﻿陶唐送走赵庆民后，去对面和已经睡下的女儿谈了一气，不外是要她好好学习的老话题。小荷最烦这个，她正在用手机与唐甜聊天，嫌父亲烦，躲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陶唐给了方可五千元，让她酌情给小荷。快毕业了，零花的地方一定很多，嘴上总是限制女儿的零花，实际却狠不下心来。

    方可把钱塞进皮箱，“中考结束后我送小荷过来。你应当多和她处处，小荷其实挺孤独的，我见过她偷偷流泪……这段时间我会陪她，你就放心吧。”方可说。

    方可的性格似乎改了好多，陶唐完全感觉得到。这令他有一种负罪感，他认为方可的改变完全是因为自己。自方兰罹难，方可完全把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了，这六年是方可一生最好的年华。尽管陶唐坚定地认为接受或者拒绝都是自己的权力，但负罪感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而且越来越强烈。

    好在谈及小荷时，方兰完全是一个称职的长辈，这令陶唐感到欣慰。

    “车已经安排好了，七点四十分到楼下。早饭的时间是七点，我会叫你们。明天我要约谈几个人，就不送你们去车站了。”

    “你不问问我？”

    “问你什么？”陶唐又头痛起来。

    “比如我的青岛画展……”

    “是呀，青岛画展成绩如何？”

    “卖出了九件。另外有一幅画，给出两万五的报价，是我参展画作中开价最高的，但我没卖，本来也不想卖。”

    “是山水画吗？”陶唐知道方可的专业是西洋油画，滨江的客厅就挂着一幅，是方可在GZ写生的作品，色彩泼辣大胆，那些曾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的层层叠叠的梯田在方可笔下变得夸张而生动，仿佛有了生命。

    “不，是我第一幅自画像，我想送给你。”说着，方可从旅行箱里取出画轴，递给了陶唐。

    犹豫了下，陶唐接过了那件足有80公分长外面包了深蓝色布套的画轴。

    “别打开，等我走了再看吧。如果不喜欢，就销毁吧。”

    既然有人在画展上开出两万五的价格，应当算一幅不错的作品吧，陶唐对行情一无所知，只觉得顶级画家终归是极少数，像方可这样水平的，一幅画卖出两万五应当可以了吧。

    “晚上吃饭时看你有心事，是小荷姑父给你不好的消息？”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不过是盛东一些故事的重复，会好起来的。”陶唐握着画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不等方可说话，他转身出了房门。

    “有事？”陶唐刚解开画轴的桃红色丝带，看见方可跟着进了房间。

    方可没吭气，突然从背后抱住了陶唐。双臂紧紧箍住了，让陶唐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可别这样……”陶唐有些喘不上气了。

    “别动，我就抱一下。”她低声说。

    陶唐特别怕小荷突然闯进来，心烦意乱之下，只感到浑身躁热。

    “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陶唐使劲挣脱着方可。

    “我是不是特贱？”方可把脸深埋在陶唐胸前。

    “不，别这样说……”

    “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小可，你放开了好好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姐姐，但她已经去了，姐姐有的，我都能给你，她能做到的，我都能……”

    “小可，你放开了听我说……”

    “不，不用了，我知道你会说什么！我不想听。”方可用尽力气箍紧了男人，感觉到了他怦怦的心跳，“我已经等了你六年了，没关系，我会等下去！”说罢，她推开了陶唐，转身走了，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陶唐似乎被抽干了力气，后退了两步，仰面倒在了床上，画轴从手里脱落掉在了地毯上。

    许久，陶唐才摸索着拧亮了台灯，然后捡起了画轴，褪去布套，打开了。

    画像延续了方可一贯的画风——色彩鲜明，构图大胆。背景是狂风浊浪下的海滩，一位身着鲜红泳装长发飞舞的女郎侧对大海。女郎是全身像，占了画面二分之一的画幅。女郎鲜红的泳装、白皙的肌肤和饱满的胸膛在灰色海浪的映衬下极为醒目。

    陶唐努力把视线集中在女郎的面部。的确是方可的自画像。侧面非常像她本人，特别是紧抿的嘴巴和眼睛，非常传神。

    自画像为什么要选择狂风浊浪为背景？这是不是预示着她充满了狂野激情而拼命压抑的内心？陶唐没有在画面上找到方可的题词，整幅画作没有一个字。

    就像音乐是另一种语言，绘画也是语言，任何艺术作品都是语言，都在向看得懂听得懂的观众倾诉着作者的思想。方可显然是喜欢自己这件作品的，她要告诉自己什么？

    陶唐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卷上了画像，重新装入了布套，将其放入了书柜。然后他迅速洗了个澡，关灯睡觉了。

    ……

    次日清早，陶晋和陶美玲两家都来送方可和陶小荷，两家人不约而同地准备了一大堆土产，方可一看就急了，哪里带得上嘛。最后方可以带不动为由，各自选了一点。

    陶唐没调公车，而是让吴世安开了自己的老捷达。陶小荷一看那辆破车就开始撇嘴，还好没吭气。本来陶唐不准备送她们到车站，但小荷提了意见，陶唐便上了车。到火车站后没等开车，他叮嘱了方可小荷几句，便准备返厂了。

    “那幅画怎么样？”方可低声问。

    “挺好的。”

    “我希望你裱出来挂在你卧室。”方可瞟了眼正在与小荷说话的吴世安，“想女人的话就看看我。”

    “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很正常啊。不想不是有病吗？招待所那个女孩挺妖的，我希望你把她调开你身边。”不等陶唐说话，方可拽了把小荷，“我们进站吧，我想用洗手间……吴大哥再见。”

    “再见，一路顺风。”吴世安和方可握手道别。

    回来的路上，吴世安提起了方可，“二哥，你该考虑考虑方小姐了。我和美玲都觉得蛮好。起码对小荷好……你也看到了，她和小荷关系蛮好的。”

    “这件事不用你们操心。而且，首先考虑的是我，而不是小荷。小荷会长大，会有她自己的生活……”

    自美玲出嫁，吴世安和陶唐的关系就不错，论亲密绝对超过了陶晋。所以吴世安可以随意地谈论妻兄的私事。

    “昨天你跟我说的，好像没有说完嘛。”陶唐最擅长的就是转移话题。

    昨天在金橄榄新房，吴世安给陶唐反映了一个营销部的情况，话题是从陶有道买车说起的。吴世安说，营销部副主任连福宇的公子本月办喜事，亲家陪嫁了一辆凯迪拉克轿车，据说四五十万呢。连福宇的亲家是吴世安所在三分厂的会计，知根知底，绝对没有购买凯迪拉克的实力，而他也公开说过，钱都是连家给的。另外，吴世安还反映了一个情况，说营销部最近发了一笔奖金，好像是小金库的钱，数额不少。而后一个情况，却是吴世安的妹夫雷云提供的。陶唐记得这个名字，他初来厂时向吕绮问及营销部的人事，吕绮曾提供了此人。

    “就是那些了。道听途说而已。不过雷云的话可以相信。”

    雷云是吴世安的至亲，连带着和陶唐扯上了关系，陶唐相信雷云不会无中生有，如果毫无根据地瞎编，他的脑子一定出了问题。既然吕绮说出了此人的名字，陶唐就可以相信他。在陶唐的内心深处，他更相信吕绮的话。一来是吕绮比吴世安更具眼光，二来嘛……

    “雷云曾担任营销部的科长，是吧？他是为何被免职的呢？”

    “还不是得罪了李珞。二哥，李珞太阴了，太算计人了，你真的要提防些。”

    “你说的凯迪拉克的事，其实也是雷云提供的，对吧？”

    “不，绝对不是。李维波跟我在一个单位，办公室楼上楼下，那小子又是个大嘴巴，三分厂谁不知道？”

    “好好开你的车吧，看把你急的。世安，我知道你是个有心计的，也是为了我好。但如今你身份不同了，不要参与到公司的任何人事问题中。明白吧？”

    “二哥你放心吧，我和美玲不会给你添乱的。”

    “我知道你和美玲对老大有意见。怎么说呢？老大也有他的难处。大嫂不是很通事理，她都五十开外的人了，你能一下子改变她？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一切都和为贵吧。喔，差点忘了，找家工行，我给有道办张卡。”

    “有道那孩子是不错。真的。美玲对你照顾有道一点意见没有，我就更没资格说话了。只盼他们将来对老人好一点，什么都好说了。”

    “就是这个话嘛。”陶唐发现右前方有家工行分理处，“行，靠边停吧。”

    “喔，是A8呢，不注意总会看成A6，这车设计的……”吴世安小心地把他的捷达停在了一辆奥迪A8的后面。

    “抢劫啦！打劫啦！”一声尖利的叫声传来。

    刚下车的陶唐看见一个青年冲自己跑来，手里捏着一个包包。

    “站住！”陶唐下意识地伸出了腿，绊了冲过来的那个青年个马趴，陶唐接着踩住了青年捏着包包的手，青年负痛惨叫，手便松开了，陶唐捡起了包包。

    整个过程如电光石火，一眨眼的事。但吴世安看得很清楚，哈哈大笑中，心里对妻兄点了无数个赞。接下来吴世安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保安冲出了分理处，后面跟着一个女人。不知从哪里冲出两个青年，一个一拳打倒了保安，另一个青年却冲向了陶唐，从背后抱住了陶唐。

    吴世安当然不会让妻兄吃亏，跳下车冲了过去。

    分理处早打了110，隐约地传来了警笛声。

    吴世安冲过去时，陶唐已被那个从背后抱住的青年摔倒在地，那个被绊倒的青年冲上去照着陶唐脑袋踢了一脚。吴世安大吼一声，一拳击去，把踢陶唐的青年打得坐倒在地。有人喊快跑，几个毛贼拔腿便跑。吴世安担心陶唐，也不去拦阻，在警察到来时，三个毛贼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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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抢劫案的余波一

﻿    脑袋挨了一脚的陶唐左脸颊多了块淤青，在他把包包交给警察后愈发显眼了，头有些晕，但自觉不要紧。所以对那位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少妇提出的要陪他去医院检查的提议，陶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尽管过程很清楚，周围的群众，包括那位保安的证词基本无异，但警察还是要陶唐和吴世安去警局做个笔录。这也是应有的程序，于是在陶唐办了他的银行业务后，吴世安和陶唐开车跟了警察去了趟警局。吴世安注意到，那位被抢了包包的美貌少妇正是那辆奥迪A8的主人，铮亮的A8就停在警局的院子里，靠着他的破旧的捷达。而在他们进入接待室后，那个少妇和司机模样的青年也进来了。

    在陶唐向警察讲诉过程时，吴世安注意到了奥迪A8司机局促不安的神态，刚才他不在现场，不知去了哪里。

    “非常感谢你们的见义勇为。没什么问题了，陶先生，吴先生，二位可以走了。”那位挂着二级警督警衔的警察跟陶吴二人握手。

    “陶先生请留步，”那位少妇追出来，“我有些不放心，请您稍等，我还是陪您到医院看看吧。”

    “没必要。谢谢。”陶唐摸了摸脸颊，好像有些肿了。

    “不，应当感谢的是我……给您们添麻烦了……啊，您的衣服也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请您稍等，小傅，你快去给陶先生买身衣服。”少妇吩咐司机模样的青年。

    “举手之劳，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再见吧。”陶唐对少妇挥挥手，上了捷达，从窗子里看出去，见少妇正望着自己，于是再次跟少妇挥挥手。

    “真是倒霉，竟然遇上这种事……”吴世安打着车子，“二哥，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的脸肿起来了。”

    “没事……不用。”陶唐凑过去在后视镜里检视自己的脸颊，“回家吧。”

    他的家就是小招，他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他拒绝了吴世安要他去家里的请求，决定回小招处理下。吴世安单位今天已经上班了，他将捷达扔在小招门前步行去车间了，约好中午接陶唐到家里吃饭。

    叶媚刚打扫完陶唐的房间，看见陶唐楞了片刻，“您这是怎么了？”声音里透着紧张。

    “别问了，遇见倒霉事了……你忙去吧，我要换身衣服。”

    “那赶紧去医院看看吧……您的脸肿了……”

    “不用。你忙你的吧……”陶唐脱掉夹克衫，进了卫生间。

    洗是洗不掉青肿的。陶唐有些懊恼，这副模样让他没法子见人了……想起冰敷可能会好些，于是陶唐开始自制冰块，但冰箱里却找不到制冰盒，正在犹豫间，职工医院尤会院长领着一个外科医生匆匆赶来了——刚才叶媚给医院打了电话。

    陶唐还是第一次单独见见尤院长——一个很精干的中年人，算得上美男子，身材匀称，风度翩翩，他注意过这个名字，曾纳闷其父母为何会为他取这样一个名字。

    “陶总，还是到医院做个检查吧。”尤会检视了陶唐的伤情后说。

    陶唐看了眼跟着后面的叶媚，“小叶你真是多事……尤院长，我知道没事的。刚才遇到一起打劫，见义勇为了一次，这就是代价……我没事，除了不好看，屁的事都没有，本来我也不好看……二位请坐吧……”

    “打劫？咱厂有打劫？”尤会吓了一跳，红星的治安状况一向不错，偷鸡摸狗难以避免，但光天化日下的打劫却从来没有过。

    “不是厂里……我从火车站回来遇上的。警察已经介入了。这位大夫贵姓？”

    “我叫张叶生……”年纪比尤会大的外科医生说，“陶总，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吧，小心些好。”

    “不用了……能不能找些冰块给我敷一下？医院有现成的冰块吧？”

    “有。”

    “那麻烦你去取点来吧。谢谢了。”

    “那你赶紧去。开我的车去。”尤会把钥匙丢给张医生。

    “坐吧，既然来了，正好了解下医院的情况。小叶，给尤院长泡茶。”

    “陶总您真的感觉没事？”尤会还是不放心，他当然不会放弃“巴结”一把手的机会。

    “没事。别大惊小怪了。说说你们医院的情况吧。一直没时间去你的地盘，今天正好聊聊。”

    “嗯……咱们医院规模不算小，是二级甲等，开放床位360张，在平泉市排四五名的样子，效益还过得去，去年盈利1200万……”

    “那不错嘛。有多少人？”

    “279人……”

    “营业收入有多少？”

    “去年营业收入为1.06亿……”

    “我不懂医院的经营规律。但感觉到你们一个亿的收入才盈利1200万是不是有些少了？”

    “主要是负担了厂里的一些费用……比如离休干部的医药费，中层以上领导、中级职称、有害工种，还有女工的体检费……”尤会乘机诉苦。

    “哦……集团在几年前就抓过下属企业职工医院向属地的移交，盛东公司就实现了整体移交，为什么我们没办？是地方不接收吗？”

    “主要是公司不愿意。因为医院经营还可以，一直在盈利……可是陶总，医院的优势在消失，今年的情况就不如去年。厂里不准医院投入，总体上在吃老本，特别是人员招入遇到了困难……”

    “嗯，对于移交地方，你们班子怎么看？职工们的态度是什么？”

    “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移交的……我不能对您撒谎……”

    “为什么？”

    “主要还是待遇问题。我们比起地方医院来待遇还是偏低了。有过统计，跟市一院比，人均月收入少1000元以上，如果算上奖金就更多了……”

    “明白了。因为你们也是执行的企业工资标准，对吧？”

    “对。”

    “公司对医院的考核指标是什么？”

    “主指标是利润。”

    “今年多少？”

    “1200万。完成这个指标很困难了，我们估计能实现900万就不错了……一直想跟您当年汇报下，可是您太忙了，怕打扰您。”

    “还是要按规律办事。刚才你说的体检费用，公司是记账处理？”

    “是。这几年公司拖欠医院越来越严重了，累计已超过了3000万。”

    “哈哈，盈利都是账面盈利了，对吧？”

    “是……”

    “那你那个1200万还是有问题呀。”

    尤会欲言又止，正好张医生回来了，开始处理陶唐脸颊的瘀伤。

    “不要包扎了……算了，一两天就会好的。”看到张医生要为自己包扎纱布，陶唐急忙制止，“别搞得真跟负了伤似的。”冰敷后，陶唐觉得舒服了很多，“谢谢二位了，打扰你们休息了。尤院长，你抽空搞个材料给我看看吧。”

    尤会见陶唐下了逐客令，带着张医生走了。

    “谁让你告他们的？你倒会自作主张。”陶唐送走尤会和张医生，对站在门边的小叶说。

    “我不放心嘛……陶总，他们走了？”时间久了，叶媚在陶唐面前已经不拘束了。

    陶唐明白叶媚是问方可和小荷，“走了……喔，这是你买的？”突然看见客厅茶几上的一兜水果，有苹果，橘子，还有四个火龙果。

    “嗯，慰劳你的。”

    “哈哈，我还要你慰劳？多少钱？”陶唐去摸裤兜里的钱包。

    “我就不能慰问下您？我可不要你的钱！”小叶急了，抓住了陶唐的手，不让他去掏钱包。

    “傻孩子。你才挣多少？”陶唐挣脱了叶媚，摸出一张红票子，硬是塞给了叶媚，“水果我收下了。这100元是我发给你的奖金，听话，拿着吧。”

    “你小看人……”叶媚把钱丢在了写字台上。

    “我怎么小看人了？”陶唐感到有趣。

    “告诉我，怎么受伤的？”

    “别提了，丢人呢。哎，年龄大了，体力真不行了，要是年轻二十岁，两个小毛贼真不在话下……”

    “抓住了？”

    “没有。哎，小叶你听话，把钱拿起吧。”

    “我不要……陶总，那个方小姐可真漂亮……”

    “她是我小姨子……咦，放假了，你怎么不回家？”

    “一来呢，我们无所谓放假不放假的。二来呢，我不想回家。”叶媚拎起水果袋去了卫生间。

    “为什么？”

    “我爸给我娶了后妈之后，我就不想回家了……他在外面打工，一个月才回来住几天……”小叶把洗好的水果摆在一个盘子里，“您吃吧。”

    “哦。继母对你不好？”陶唐捻起一个硕大的苹果，使劲掰开两瓣，咬了一口，“唔，不错……”

    “自从生了小弟后，我在家是多余的人，还不如在厂里呢……您会娶那位方小姐吗？”

    “嘿，你这孩子，为什么这样说？”

    “我能看得出来……”

    “你能看出什么？”陶唐感到有趣。本来是想去车间的，但因为脸上的淤青，他不想出门了，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不错。

    “看得出她喜欢你呀……”

    “瞎说。你懂什么？”

    “你女儿和她关系不错……陶总，您喜欢她吗？”

    “哈哈，你这孩子，倒关心起我的个人问题了。刚才你说不想回家……跟我说说，是不是不愿意你爸再婚？对了，你母亲怎么回事？唔，不想说就算了……”

    “我妈跟人跑了……那年我才七岁……我爸勾上了那个寡妇，娶回了家。”

    “哦。这不能怪你父亲呀，是不是？”

    “道理上是。可是我就是不想家里来个外人……”

    “一直没关心过你……你是老大吧？”

    “是。我还有两个弟弟。小弟是爸爸跟那个女人生的。大弟跟我爸在外面打工呢。”

    “人嘛，总要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你其实不算很糟糕……你妈妈，我说的是你亲身母亲，现在有来往吗？”

    “她跟人跑到云南，又被人家甩了，前年回来了，在市里找了份饭店的临时工，来看过我，我不想见她……”

    “别这样。父辈的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也不是该你评判的，父母和子女之间不是平等关系，对吧，毕竟是你亲身母亲，该见就见，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等你成家了，年龄大了，就知道做人其实很不易，不要等父母走了后又悔恨，懂吗？”

    “我不懂。”叶媚想问陶唐为何不结婚，但不敢。

    “慢慢就会懂的，时间会教会你一切。你去吧，我想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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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抢劫案的余波二

﻿    下午，陶唐自觉好多了，去了车间。四点左右接到了唐一昆的电话，说他来厂里了，问陶唐现在哪儿。

    “你去小招待所等着，我马上就回去。”陶唐感到意外，“你是厂子弟，不会不知道小招的位置。”

    陶唐没想到上午遭抢劫的那位少妇和派出所那个警督也在，只看了一眼，他立即明白了唐一昆与少妇的关系。

    少妇换了身暗色的旗袍，但陶唐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少妇确实太美了，这个级别的美女总是能过目不忘。

    “嘿，老陶，没想到让你遇上了，”唐一昆拉着陶唐的手，仔细查看陶唐的伤情，“天香很过意不去！老陶，我说咱俩有缘吧？这回信了吧？”

    “到里面谈吧，”陶唐将客人让进了小招。

    “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唐一昆对他的保镖说，他自己接过了果篮，“老陶，这位是老邓，邓鲁闽，西郊分局管刑侦的副局长。老邓，没想到见义勇为的是红星的大老板吧？”

    “陶总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上午怠慢您了。”邓鲁闽握着陶唐的手，“向您报告，上午抢劫的三个家伙已经逮到两个了，剩下一个也很快就归案了。”

    “警局的效率很高呀。”陶唐微笑着说，“这样我们就有安全感了。”陶唐心想，如果不是有唐一昆的面子搁在那儿，警局未必会如此的雷厉风行吧？

    来到陶唐的房间，邓鲁闽说，“两个都是吸毒者。这些家伙呀，为了车里的几十元零钱都能砸玻璃，社会渣滓啊。案情基本明了了，他们看到戴小姐在柜员机上取钱，于是便心生歹意。幸亏被陶总遇见……”

    “天香亲自给你选的，”唐一昆打断了邓鲁闽，把一套西服递给陶唐，“绝非谢意，非留不可。你是不知道天香的性子，她真的非常过意不去。哈哈，她跟我说了名字，描述了你的相貌，我说这可太巧啦。我跟她说，那可不是外人，是我的老同学兼老朋友。这不，她非要拖着我来当面向你道谢。”

    “其实包包里也没多少钱，主要是身份证补办麻烦……我是心急之下乱叫乱嚷，连带着令陶先生受累了……谢谢您了。”带着明显的江浙口音的戴天香当着邓鲁闽的面，给陶唐深深鞠了一躬。

    “这可使不得，举手之劳而已。您太客气了。谁看到那样的事都会伸手的。”

    “那可不一定。上午的时候，除了您跟您的司机，其余人都是看客。对了，陶先生，上午跟您在一起的那位先生呢？他是您的朋友？”

    “是我妹夫。各位请坐，别站着了，”陶唐想起应当给客人们沏茶，赶紧手忙脚乱找水杯和茶叶。

    “别啦，老邓，你去忙你的吧，我跟我老同学聊聊。老陶，老邓是我的老朋友了，听说咱俩的关系，也因为你的身份，非要来看看，当面向你汇报案子的情况……”

    “邓局太客气了……”

    “没事的话我就告辞了。陶总，我的辖区包括咱红星厂，有什么需要我办的，您吩咐。”邓鲁闽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陶唐。

    “哈哈，很难说不会打扰邓局……”陶唐回到里屋，找出自己的名片回赠邓鲁闽，“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今天就不打扰陶总和唐总了，以后吧。有机会的话陶总给小邓个面子，让我在市里请您喝个小酒。”

    “一定一定。以后还望邓局常来指导工作……”

    “你就别跟他客气啦。都是自己人。如果厂里有哪个不长眼的跟你捣乱，不好处理的，交给小邓。”唐一昆说。

    邓鲁闽走后，唐一昆问，“怎么回事？偏偏就碰上了你？天香说你坐个捷达，怎么回事嘛。”

    “哎，都是巧合呀。”于是陶唐把事情的由来给唐一昆说了一遍。

    “喔，小荷走了啊，那孩子真不错。对了，你说你在金橄榄买了房？干嘛在哪儿买？老弟真是不把我当朋友啦，忘了我是干嘛的了？翡翠园无论硬件还是软件，绝对比金橄榄强一个档次！退了，退了！我跟金橄榄的老板很熟，我跟他打招呼。你这个人呀，明儿我陪你去翡翠园选房。”说着，唐一昆摸出了手机。

    “别，千万别。”陶唐急忙拦阻，“之所以选那儿，完全是因为离厂近。房子不错，真的。不是我住，是给爸妈买的，我准备把他们从滨江接回来。金橄榄离厂里近，各方面更方便些。老唐，千万别折腾了……”陶唐说着，用电热水壶烧上水，找出两个茶杯在卫生间洗了，准备泡茶，

    “那，你是不是找人帮陶总装修下房子？”戴天香对唐一昆说。

    “如果你考虑位置问题……好吧，装修我安排人搞。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包你满意。”

    “心意领了，但真的不需要。其实我也不管，都交给我侄子了。老唐，咱们别说房子的事了……”

    “陶唐，你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吧？干脆在翡翠园弄一套！你放心，我不白给！最多给你个优惠而已。现在入手房子还比较合适，真的。”

    “我是单身汉，买那么多房子干嘛？”陶唐摆摆手，“再说了，我的薪水比起红星的员工是高多了，但没法子跟你比呀。你当买房子跟买玩具一样？”

    “陶总，没想到您如此自律……红星的大老板啊……”戴天香摇摇头。

    “国企跟民企是不同的。老唐才是真正的老板，我只是个打工仔啊。请喝茶，别嫌茶不好。”

    “别这样说，”唐一昆笑眯眯地说，“我看出来了，那位方小姐对你情深意重，不错，我觉得蛮好。天香，我曾想着给老陶物色个人，总怕配不上老陶。没想到他身边就有一个。”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老唐，你在订单上多帮帮我比什么都强。”

    “这个完全没问题。搁置的合同不是都签了吗？我跟一为和舍刚都讲了，你来掌舵红星，自然和原先不一样了。你需要他们做什么，尽管开口。他们不办，你就找我。”说着，唐一昆下意识地去摸烟。

    “有你这句话就行。嘿，忘了你抽烟了……”陶唐起身去找烟，烟却不在身上。

    “你就别抽了。”戴天香白了唐一昆一眼，“你看人家陶总多好。”

    “没关系，总有人来，我是不禁烟的。”陶唐将一包软中华递给唐一昆。

    “老陶，说正经的吧。”唐一昆撕开包装点了一支，“钢管厂的事，有个准信了吧？”

    “应该可以了。我前天在燕京正好跟上面汇报了，基本同意。厂里问题不大……国企就是这样，程序上很麻烦，请你理解。老唐，我有点不明白了，推出这个厂子，能解决东湖机械的问题？”

    “什么都瞒你不过。考虑老三那块很久了，想来想去，维持现在的局面是不行啦，只能越来越差。也不瞒你，从去年开始，我就不断给老三输血了……多元化经营肯定不行，摊子太大啦。请了一批专家帮着诊断，搞出的方案很玄，其实就是破产重组，该破的破，该送的送，留下一部分有前途的厂子，精力和资金也就照顾过来了。钢管厂是预定破产的，是老三想到了你，说红星也在搞管件，不如送给你算了，哈哈。”

    “我可不领情。你这套戏法只能骗小孩子。稍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当初你兼并收购市里的一大堆小厂子，完全是为了人家的地！对吧？现在转手再把包袱甩出去……”陶唐摇摇头。

    “哈哈，别这样说嘛。我还是比较负责的，这几年没少往里投钱……还有件事，关于红星的拆迁，你是个什么章程？”

    这大概才是他来的本意吧……陶唐微微一笑，“我虽然来厂快一个月了，根本就没时间问此事。你是不知道，光是资金问题就把我愁死了。”

    “资金愁什么？你倒是说话嘛。我可以关照舍刚提前还你钱，另外，还可以贷款嘛。我就不相信了，以红星的牌子还怕贷不到款？顾眉君来找过你了吧？银行是国家的，红星也是国家的，左兜里的倒进右兜嘛。多了不敢说，以红星的规模和资产，从老顾那里搞两三个亿不是问题。你要贷款的话，包在我身上，我甚至可以为你提供担保。”

    “这就是我俩的差别所在了。”陶唐微笑道，“你是向股东会交代，我是向上级交代。现在指标体系越来越严细，贷款是要付出利息的啊。”

    “你没考虑上市？”唐一昆沉吟道，“整体不好办就拆分，靓女先嫁嘛。据我所知，红星的变速箱产品还不错，完全可以把它挖出来包装上市的。难道你的上级部门连这都不允许？不可能吧？你从股市挖钱，就不用考虑利息了。不过我要是你，就不去考虑利息问题，情况往往相反，你越贷得多，银行就越被你捏在手里。手里有钱，干什么不行？我可能说的不对，我要是你，就不在现在的圈子里打转转，跳出去海阔天空！红星最大的资源是什么？依我看，不是产品，也不是技术，而是你脚下这块地！盘活它！所有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这家伙还是有些眼光的，竟然想到了靓女先嫁！陶唐想起了与盛广运的谈话，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正是如此。

    “老唐，你我立场不同啊。你考虑的是开发问题，我必须考虑红星厂七八万职工家属的生存问题。这大一摊子搬家，谈何容易！”

    “搬家当然不会让你自己掏钱！中国如今谁最有钱，政府啊。我都盯着政府，你是国企，怎么能不傍上这个财神？搞的好，你所有的包袱全甩了……要是我，没规划我也要使出全身力气帮他们搞一份规划出来！何况平泉已经有了规划？何况平泉的一把手是你大学四年的同窗？这样的机会不利用简直就是白痴！”

    戴天香急忙插话，“陶总您千万别生气，他说话总是太直了……”

    唐一昆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老陶你别嫌我说话直。如果不是好朋友，我不会这样说的。”

    “刚才我说了立场问题，你估计没真正明白。老唐，站在市里的角度，新城建设自有其道理。但站在我的立场，我必须考虑红星数万员工家属的利益。先不说职工的生活问题，你想啊，这么一大摊子搬走，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吧？我看两三年的时间都少打了。市场怎么办？哪家配套厂会等我搬家？总不能等厂子迁了，市场和产品都丢光吧？”

    唐一昆简直哭笑不得，“老陶！这个哪里用你来操心？你们集团既然同意，自然有应对的办法。红星搬迁，你的上级不同意怎么会实行？既然同意，那就不是你考虑的事了。你只要顺利达成上级的意图即可。”

    唐一昆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这件事办成了，你把下辈子的钱都挣下了，还愁个什么！

    “这件事先不谈吧……当然，上面如果定了，我乐意执行。”

    “这就对了嘛。老周跟你谈过吧？现在就看平泉新老板的意图啦。估计快了，记得我求你的事，得空带我见见陆书记。”

    “我记得呢。”陶唐看看表，“二位是贵客，别走了，尝尝红星的饭菜吧。”

    “建国路有家小馆子的水煮鱼做的不错，非常有特色，天香最喜欢了。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干嘛？嫌我的饭菜不好？别忘了，你可是在这儿长大的。”

    “那好吧，在这儿你说了算。喔，就咱们三人好了，天香喜静怕乱，简单些就好。”

    陶唐明白唐一昆不愿意把戴天香暴露在公众视野，于是叫来值班的叶媚，让她去小餐厅交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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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突破口

﻿    5号上午，准备带孩子去公园的左云意外地接到了陶唐的电话，请她去办公室了解一些事情。左云完全没想到陶唐会在假日找她，不顾女儿的抗议，急匆匆赶到了三号楼陶唐的办公室。

    “左主任，耽误你的休息了……我想了解下营销部广告方面的情况。我了解你曾担任过广告科的科长。”

    “是，我曾在广告科干过……”左云心里一颤，看来陶总真的要拿营销部开刀了，“不知您要了解什么？最近三年来的情况我不了解了……”

    “广告的预算，审批是怎么进行的？我注意到去年的广告投入高达4300万，这几年广告费的投入你应该知道吧？效果如何，营销部有没有专门的统计分析？”

    “陶总，虽然我是四年前提升为营销部副主任的，对这三年多广告投放的资金流向和效果一无所知，单位内部也没有举行过专题分析，或者没通知我参加……”左云几乎立即就决定了自己的态度，决不为把自己打入“冷宫”的某些人遮掩。

    “哦，你在营销部分管什么？”

    “陶总，我只分管过一年成本管理，哦，营销部也做成本分析的，当然是营销成本了。因为一些原因，我挨了批评，然后就成为了闲人，没有具体分管的事项了。”

    左云感到了快意。她理了下额际的散发，感到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左云同志，你的年龄？”

    “46。”

    “你说因为一些原因受到了批评，能告诉我具体的事由吗？”

    “主要就是广告费。我不同意广告科的预算以及使用方案。其次是公关费用……”

    “能说具体点吗？”

    “一科和三科负责的产品在电视上投放广告没有必要。我极少见电视上播放有关矿机和变速箱的产品广告。因为这类产品不针对普通消费者，其实我们公司的大多数产品都没必要上电视，而且是地方频道。”

    “嗯，你认为我们的产品不需要做广告宣传？”

    “宣传还是需要的，在一些专业性杂志上刊登广告效果好的多，关键是费用低的多。”

    “有道理。现在不妨谈的深一些……你在广告科工作的时候，公司每年的广告投入大致是多少？主要是什么形式？广告预算及执行的流程是什么？”

    “当时的广告费每年不足1000万元……主要是露天广告和报纸为主……但现在翻了好几倍了……”左云整理着思路，逐项回答了陶唐提出的问题。

    “按照你所说，刘书林即可确定广告费的投放？李珞同志不过问吗？”

    “表面上是不过问的。当然，需要他签字确认。我的意思时，部里研究广告费的使用时李副总没有参加过。”

    “公关费也是这样？”

    “原先并无公关费项目，是宋总上任后才设立的。据我所知，这部分开支是宋总亲自审批。”

    “左云同志，我接到一些反映，反映营销部在广告费及公关费的使用上存在不透明的问题，而且效果也不好。你认为存在吗？左云同志，请你相信，我之所以找你了解这些情况，基于两点，第一是相信你，第二是良心。我不允许红星公司存在损公肥私的现象。哦，还有，有人反映营销部按季度发放奖金，数额比较大……这种情况你了解吗？”

    “如果您指的是销售提成的话，至少延续十几年了。从上世纪末起，公司改革了营销管理，一线营销员的收入除保底工资外，主要来自于销售提成。相应地，营销部管理人员也沾点光……总额大约每年在一万至两万之间。除掉这个，没有奖金一说了。”

    “你去年拿了多少？我指的是你说的提成部分？”

    “1.5万。分两次发的，上半年7000，下半年8000。”

    “哦。你还没告诉我，你认为营销部存在损公肥私的情况吗？你放心，我就是了解一下，不要有任何思想负担。”

    “我不好说。但刘书林比较霸道，关于费用支出，基本没有上过会……”

    “就是说你没有参与过。对吧？那么，审计过吗？”

    “每年都有例行的审计。但没有公布过审计结果。”

    “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陶唐手里把玩着铅笔，“你认为营销部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人员管理。销售员基本处于失控状态……赊销问题严重，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呆坏账损失。陶总，我真诚地希望公司关注这个问题。”

    “非常感谢。就这样吧。打扰你了。”陶唐结束了谈话。

    第二天公司恢复了正常。刚上班，李志斌报告正听李珞汇报认真记录的陶唐，6分厂三车间主任王广林求见。

    见陶唐皱起眉头，李志斌也觉得有些不对头，车间主任极少直接找大老板汇报工作的，就连分厂厂长来的都不多。

    “简直是胡闹！”李珞沉着脸，“车间主任打扰陶总干什么？有什么事让他们厂长来！”

    “让他等一等吧。李总，你接着说。”

    李珞没讨好，心里更恼，但他还得压住性子继续汇报本月的资金回笼计划。一上班陶唐就打电话叫他来，问他本月资金的回笼。好在他不是那种不管事的，于是逐一从大的市场讲起，分析资金的预计回笼情况。

    “嗯，照你的计划，本月销售回款至少在5个亿，对吧？”

    “这个数应该是有把握的。”

    “可是不行啊。生产口本月排产了6个亿，光是材料计划就做了4个亿，工资加保险就要1个多亿，电费最少1500万，煤600万，天然气也得200万。光是增值税一项，至少3000万，其他如财务费用、法律纠纷的引起的必须的还款、零星的技术改造、新品研发、差旅费、办公费、老干部的费用……以这个月的盘子，至少要7个亿才能打住。而且我给马光明说，东湖的订单尽量往前排，我想再从东湖捞一块回来……6个亿产值听起来不少，可我们指标压在那里，还是个保守的盘子啊。我给老马的命令是至少6.5，争取7。我们得往前赶一赶啊。所以，5个亿的回款是不行的，你组织营销部研究一下，给他们加点压力，力争完成6个亿！其余的缺口，我来想办法。我看了些报表，车辆部件这块的压款有些异常了，不是N+2吗？为什么有些市场拖到了五六个月？要让下面主动些。另外，除系统和东湖外的大客户，我计划走一走，你替我琢磨一下，看先到哪儿比较合适？”

    李珞发现陶唐比宋悦强多了，宋悦至少用了两三个月才搞清楚的东西，陶唐不到一个月就搞清了。这个局面对于他既好也不好，更多的是不好。而且，陶唐明显地将手伸进他的地盘了……他要走访大客户了，可自己却不能反对，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

    “走访客户没有问题，这是对营销口最大的支持嘛。但6个亿的回款压力太大了，估计完不成。陶总，请你理解，我不是逃避责任，但事实如此，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侧面听到些关于营销政策的反映，对销售员的考核力度有加强的余地。感觉是这样。李总，我问人劳索要了各类人员去年的平均收入，营销是最高的，绝对第一！超过了技术口。现代企业管理中营销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大家收入高一些是可以的。但要合理。现在外欠款太高了，搁在谁头上也受不了，不然我们成了给银行打工了。外欠款中，系统内的欠款不多，只剩一点点了，老韩拿回2个亿后，目前的欠款也就2.5亿吧？所以重点在清收系统外的资金。你是老江湖了，办法有的是，5个亿到6个亿，增加不过一个亿嘛，我相信你的能力。”

    “好吧，我努力。”李珞起身，离开了陶唐的办公室。

    李志斌再次进来，问陶唐是不是接见王广林。陶唐哦了一声，“让他等会儿吧。”他知道王广林找自己的缘由，其实他不在意那天在商业街对自己的冒犯，他现在要做的，是真正打开工作的突破口。来红星二十天了，表面上他已经接管了这个庞大而臃肿的企业，但他知道实际上没有。什么是真正掌管企业，不在于你的命令没人公开对抗，在现有的体制下，只要上级赋予了你职务和权力，做到这点很容易，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没人傻到出面公开对抗一把手。掌控企业有几项标志，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最关键的一项是人。他必须有一个得力的助手班子，助手不止是副手，甚至包括最基层的工人，通过这个助手班子，他可以从看似芜杂的现象中抓到企业运行存在的主要问题并针对性地采取措施。但到目前为止，除了吕绮之外，没有人给他主动提供他想要的东西。这足以说明，红星并没有真正接纳他这个一把手，他的权力还停留在表层。如果只是为了混下去，目前的状态并非不能忍受，但他不想混，他要在红星干一把，至少要像在盛东那样。那么他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通过一些小事缓慢地改变红星，像润物无声的细雨。但这需要时间，可他没有时间，冯世钊也不会给他更多的时间。所以，他必须采取第二个办法，主动作为，制造事端来震撼这个被习惯束缚了脚步和思维的老大企业。在经营商创造业绩是最理想的了，但这不容易，好干的都让别人干了，不会留给他的。宋悦尽管是个大贪污犯，但宋悦也会努力把经营业绩搞得更好看一些。现在他不顾效益地促生产是无奈之举，他必须给燕京那帮关注自己的人看到他的动静，但这种局面难以持久，所以，他必须另辟蹊径……

    想了十分钟，陶唐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外面等候着好几个求见者，“哪位是王广林？来吧。”

    忐忑不安的王广林答应一声，跟着陶唐进去了。

    李珞没有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了营销部。在去往营销部的路上，想到了审计报告的传言，不想与处于总部极力保护期的陶唐发生正面冲突。另外，他相信如果拒绝这个任务，陶唐一定有后手。根据这一个月的观察，这个上司虽然年轻，但绝不是宋悦。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反制陶唐的武器！以他三十多年的工作经验，下级不是不能反制上级，但前提一定是上级露出破绽，否则连想都不要想。

    破绽肯定会有，但他目前没有。而且，工作上的失误一般不是破绽，你不能拿来做文章。现在，李珞只希望陶唐不是圣人，他坚定地想，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圣人。

    想到这儿，李珞掉头回了三号楼自己的办公室，用座机拨了个号码，待电话接通后没说话就放下了。马上，贾建新过来了。

    “最近有什么新闻？”

    “没有……”贾建新从舅父眼神里看到了不满，“确实没有……”

    “都有谁到他那里啊？”

    “那个小**！”贾建新忿忿地，“竟然敢违抗我！”

    “那就辞掉她！不就是一个临时工吗？”李珞目光阴冷，“这件事你做的极臭！要么早点解决她的工作，要么早些辞退！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是，我这就办。”

    “要找个理由！对了，刚才王广林找他，现在应该在他办公室，你去了解下是什么情况？”

    “王广林？”

    “6分厂3车间主任。他不该直接去那儿的！明白了？”他看着外甥迷茫的眼神，心里不免失望，

    “哦……”

    “你去吧，现在就去。”

    6分厂厂长朱玉是他的人，李珞担心王广林是来告朱玉的状。千里长堤溃于蚁穴，李珞在预感到陶唐盯上了自己后，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贾建新走后，李珞打电话给刘书林，要他九点钟召集一个会议，专题研究本月的回款问题。

    贾建新很快回来了，“舅舅，王广林好像是来找陶唐道歉……李志斌问我有什么事，我不好讲……那小子，不大听话呢……”

    “道歉？他有什么资格得罪人家？”李珞更觉迷惑，“你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我搞清楚。另外，我教你多少回了？工作要做在前头！等你想用人的时候再找人，晚了！”

    贾建新挨了舅父的训，怏怏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把自己办公室的门开到最大，这样王广林从陶唐办公室出来后自己就可以看见了。

    现在他的日子比较难过，陶唐上任后，张兴武彻底“复活”了，张兴武的“复活”则意味着自己的“死亡”。根子还在于舅父，但舅父似乎也遇到了麻烦……刚才他让自己辞掉小叶，肯定是在担心小叶会将自己给她的特殊任务交代给陶唐。想到这儿，贾建新如坐针毡。可怎么说呢？她会不会哭闹？万一那个小骚货搭上陶唐，自己怕是要倒大霉了……而且，还有潘成贵那边也要打个招呼，潘成贵不是舅父的人，辞退小招的服务员，也需要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等了足有半个小时，不见王广林的影子。这不对呀，贾建新于是再次来到李志斌办公室，“王广林还在里面？”他低声问起身相迎的李志斌。

    “他早走了呀……”

    “哦，没事，我找王广林有点事……”他不敢问李志斌王广林来的缘由，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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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探索

﻿    孙敦全在“五一”后正式开始新书启动的准备工作。，在东湖会所受到了启发，回来后他一直在构思新书，最终决定以东湖实业为原型，主人公锁定了唐一昆。

    印玉桃曾建议他以陶唐为原型搞，而且认为他对国企比较熟悉，毕竟在国企工作了十几年，对国企的体制、机制有着一般写手不具备的条件。而且，还有陶唐呢，你尽可以从陶唐那里获得必要的素材。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的故事没有什么吸引力。如果以宋悦为原型，倒还可以展开故事，但主题就比较灰暗了。他在qq上和他的编辑聊了几回，对编辑讲了他新书的构想，编辑认为用一个分子做主人公原型不合适，最近上面对网络文学有新的要求，无论是历史类还是现实类，还是要以宣传正能量为主。

    正能量？我们有正能量吗？孙敦全腹诽不已。印玉桃不过是个建议而已，写什么，如何写完全是他的事，没人干涉他。这就是自由职业者的妙处了，孙敦全骨子里是一个渴望自由的人，所以从未后悔过离开红星那个他深恶痛绝的体制。

    他一面继续他那部民国爱情故事，一面构思着新书的框架。新书大体的思路确定后，他要做的就是资料的收集了。网上有东湖实业的简介，属于宣传性质，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要求，他要的是东湖的发展史，或者说是唐一昆的发家史。

    这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孙敦全甚至不认识东湖的任何一个中高级职员。

    但“五一”假期期间孙敦全意外获得了机会。那天他去了文化宫闲逛，遇到了一个人。

    平泉市文化宫在每周六、日都有古玩旧货市场，孙敦全主要是淘旧书报，他曾为了写手里这本书在文化宫旧书报市场买了不少残破的杂志和报纸，一来二去，他还有些迷恋上“淘旧”了。不过因为手头拮据，好一些的东西他是买不起的。在逛文化宫旧货市场时，孙敦全就会想，如果自己是唐一昆就美了，这些东西，看上哪个就是哪个，甚至不要去询问价格。便是陶唐，一年的薪水好几十万，维系这样的爱好一点问题没有。但自己就不行了……随即他意识到，唐一昆陶唐那类人是不会有闲暇时间来逛旧货市场的，他们有钱，但没有自己的闲暇，世界上的事总是这样玄妙，拥有此便不能拥有彼，所以自己也不应抱怨什么。

    那天孙敦全正在旧货市场翻看一本小人书，封面已经没有了，但画工极美，他肯定儿时看过，于是蹲在那里翻阅起来。连环画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所创作，内容是批水浒，大概是奉旨作文，连环画讲述了水泊梁山“两条路线”的斗争，让孙敦全时隔三十余年重读的津津有味。连环画极大地歌颂了李逵，称赞其是彻底的革命派，让孙敦全感到很好笑。他是认真读过水浒传的，虽然李逵有其憨直可爱的一面，但孙敦全却不喜欢这个绰号“黑旋风”的莽汉，严重怀疑其有心理疾病。因为书中的李逵不爱钱财，不喜女色，除了好酒，就是嗜杀，抡起板斧不问究竟地砍杀将去，甚至疯狂剁尸……又不像伍子胥鞭尸是有着深仇大恨，李逵的嗜杀已经近乎病态了……在那个年代，一切服从政治需求，这个在孙敦全眼里典型的杀人狂魔便成了高大全似的英雄人物了。

    或者是连环画勾起了儿时的回忆，孙敦全在那儿看的津津有味，直到一个女声笑他，“够认真嘛。跑这儿免费看起小人书了？”

    他抬头一看，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时间却想不起对方是谁了。

    “怎么，不认识了？”

    “看着是面熟，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张红芹。你叫孙敦全，没错吧？”

    “张红芹？哦，哦，瞧我这记性。你是吕绮的好朋友，对吧？那时候你们几乎形影不离的。”孙敦全站起身，向对方伸出手去。

    “总算想起来了。怎么，在收藏小人书？”张红芹笑着握住了孙敦全伸出的手，“好久没见了，吕绮还在厂里？她好吗？”

    “我是瞎溜达，谈不上收藏，而且也没那个财力。吕绮在厂里，怎么？你们失去联系了？”

    “唉，她结婚时我还去了，后来就失去联系了……你可以给我她的电话吗？”

    “当然。喔，干脆你跟我回趟厂呗，她挺好的，前不久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呢。对了，你记得陶唐吧？”

    “记得。当然记得。他不是在燕京吗？哎，今天算了，改日吧，改日一定回厂见见吕绮。”

    “陶唐回红星当一把手了，唐一昆为陶唐接风，几个同学在一起吃了顿饭。有周鸿友，韩瑞林，哦，还有顾眉君。”

    “啊，陶唐当了红星的一把手了？真是厉害……那吕绮呢，她现在干什么呢？你呢，也在红星？当领导了吧？”

    “吕绮在计划部当副主任，小日子过的挺美的。我啊，早辞职了，现在是无业游民，要不来这儿闲逛呢。对了，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我啊，在东湖实业混碗饭吃……”

    “你在东湖啊，那可不错……”孙敦全心念一动，“这是你儿子？”他看着牵着张红芹手的岁样子的男孩。

    “是。我家老二，他上面还有个女儿……小志喜欢看小人书，休息了，闲着没事，就过来转转，没想到遇见了你，你没怎么变，稍微胖了点。”

    “儿女双全啊。不错不错。时间不早了，遇见就是缘分，咱找个地方聊聊？不，你一定听我的。”孙敦全摸出30元买下那本小人书，也不讨价还价了，不由分说拉了张红芹的儿子，“喜欢哪套书，跟叔叔说，叔叔送你做礼物。”

    “你呀，还是那个样子，没变。”张红芹依旧笑眯眯的。

    半小时后，孙敦全和张红芹母子进了文化宫内的一家快餐厅，他硬是花280元给小志买了一套旧版的东周列国志，现在小志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有些残破的小人书。

    “随便吃点就可以了，别要酒了，我开车来的。”张红芹制止了孙敦全。

    “那咱就不喝酒了。见到你真是高兴。你怎么去了东湖？”孙敦全点了几个小菜，要了果啤，“这玩意没问题，权当是酒了。为了咱们意外重逢。”

    “我可不像你们，我没考上大学，考了纺织厂技校，毕业后在纺织厂当挡车工，累死个人。后来东湖招工，我去考试，就进了东湖。”

    “那你算是东湖的元老了嘛。有唐一昆罩着，日子不错吧？”

    “什么不错。人家是大老板，我是打工仔。民企可不讲什么同学情分的。”

    “上次在东湖会所吃饭，老唐没提起你……你在东湖干嘛呢？都说东湖创造了平泉的富豪阶层。”孙敦全打量着张红芹的穿着，“一看你就是那部分先富起来的。”

    “你高看我了。对了，你怎么辞职了？”

    “这个不能怪厂里。是我不适应国企的作派，我在宣传部来着，实在没意思，就辞了。嘿嘿，现在看起来咱们58班还真是龙虎班，出了好几个弄潮儿，不过，就成就而言，还要数你们唐老板了，我看周鸿友和陶唐也比不上唐一昆。”

    “我不这样看。人生的成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那用什么衡量？现在不就剩了这个指标了吗？”

    “反正我不这样看。哎，这下吕绮的日子可好过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张红芹咯咯笑起来，“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当初陶唐可对吕绮有意思，但愿他没忘。他啥时候回来的？我真没听说。”

    “上个月才调过来。陶唐啊，其实命也不那么好，夫人因车祸去世了，现在是光棍一条。他一直跟我保持着联系，我们全家还去打扰过人家，非常热情周到，那时他在滨海……陶唐不错，真的。”

    “人啊，一旦地位发生变化，就会变的。当年唐一昆初创东湖，真像是沙家浜里胡传魁唱的十几个人，七八条枪，跟我们关系都不错，后来人家发达了，哪里还会记得我们？陶唐跟你不错是因为你辞职了，如果你是他的部下，怕是就不这样说了。”

    “看样子你不得志啊，请原谅我用词不当。你在东湖做什么呢？”

    “我干过的差事可多了……现在被赶到东湖机械了，总部在开发区，老板是唐一昆的弟弟唐一为。或许你认识？”

    “我肯定不认识。说实话，那时候跟唐一昆也没说过几句话。要不是当年出了平泉饭店那档子事，这个人我或许已经忘了。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唐一昆怎么就搞起了东湖实业？二十年内聚集上百亿资产，是不折不扣的神话啊。”

    “这个嘛……大的方面讲，是赶上了好时候。小的方面呢，唐一昆确实厉害，有眼光，东湖的起步是从煤矿开始的，现在把重心转到房地产了，人家总是能找到挣钱的机会。前几年煤矿多挣钱，到东山煤矿拉煤的车能排出几里地去！刚才你说东湖造就了平泉的富豪集团，说的本也没错。但东湖内部也分三六九等的，且不说唐一昆家族和那些手握实权的人，东湖的几大版块待遇差老远啦。最差的就是东湖机械，旗下有的厂子都快要倒闭啦。对了，你辞职后干嘛呢？倒卖古玩？不像啊。”

    “我不瞒你。我现在是靠卖文糊口呢。”

    “作家啊。看不出来。小志，你看孙叔叔是大作家呢。”

    “你就别寒碜我了。作家？现在有几个真正的作家？咱们最高的奖项就是矛盾文学奖了，每四年一次，现在都搞了八届了，除了首届的几本书外，有那本书真正出名的？我看职业作家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一本书连1000册都卖不出去还挣啥钱？相反，倒是网络文学蛮红的，原点网至少有几万个作家，收入最高的以千万计。”

    张红芹吃了一惊，“有那么多？”

    “绝对有。不过那种大神级别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作者是兼职，像我这样的，既没有正当职业，书的订阅量又惨淡无比，应当是最惨的一类吧。对了红芹，我准备以东湖实业为原型写一本书呢，正好遇到了你，可以给我讲讲东湖吗？我在网上查了，东湖的介绍不少，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张红芹来了兴趣，“那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桶金。就是发家的本钱。经商如此，其他领域也如此。第一桶金是最难的。我在这儿买过几本星火燎原，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我只知道有篇文章的名字叫星火燎原。”

    “对。那套书的书名是老人家题写的。据说是他唯一一次为别人写的书题写书名。”

    “哦，谁写的？这么大面子？”

    “开国将帅啊。是一部征文集。建军三十年由总政治部发起的，改革开放前一共出了八本，我在这儿买到了三本，旧版的，还是繁体字呢。你知道吗？主席是靠军队起家的，他起家的军队是哪支吗？”

    “我不关心这些……”

    “女的很少看这类书，但真的很有意思。我跟你说吧，老人家发迹的第一桶金是红四军，就是井冈山的那支部队。其来源有两个，一个是他亲自带领上了井冈山的秋收起义余部，中间出了若干大人物，比如罗荣桓元帅，谭政大将都是。另一部分是朱德带上井冈山的南昌起义余部，中间更是藏龙卧虎，比如陈毅、、粟裕……厉害吧？这就是第一桶金，凭借着那几千号人，老人家硬是打下了万里江山……”

    “你拿唐一昆比主席，不恰当了吧？”

    “道理一样啊。唐一昆做生意我知道一些，但他突然收购东山煤矿，我就不晓得从哪里搞来的资金了。就凭他南下深圳做小买卖，能挣出几个矿来？我感到很好奇。贷款？贷款有那么容易吗？银行不要抵押吗？他靠什么抵押？”

    “嘿，你还真问着人了。不瞒你说，我在东湖干过这个。据我所知，唐一昆的现任夫人家里有钱，是她资助唐一昆的。”

    “我听过这个传言最近我一直在收集东湖的资料，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东湖的股权结构其实很简单，就掌握在唐、魏两大家族手里，但唐家是绝对控股，这个没错吧？虽然夫妻一体，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魏凤茹的钱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父亲或者其他长辈的，换做是你，会把股权让给唐一昆？不会吧？”

    “我怎么觉得你在调查东湖呢？”

    “我调查东湖干嘛？我真的是为了写书。这些不过是素材而已。可能你不大看网络，现在最畅销的就是都市类了，不外是天才的发家史而已。年轻的读者们在虚幻的世界里寻找现实得不到的满足。我觉得东湖这样的民企本身就极具传奇色彩，难道不是吗？”

    “那也没必要穷究历史呀。”

    “我不是穷究东湖的历史。我是想把故事编的更动人一些。我一直认为，创业初始的故事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精彩的，写不好这一段，文章就失去了基础。就像一栋房子，根基扎不稳，质量就无从谈起了……你放心，我绝没有抹黑东湖的意思，写好了，也是为东湖做宣传嘛。另外，我不会白让你提供素材的。”

    张红芹咯咯笑起来，“哈哈，你给我什么好处？”

    “不瞒你说，我写了好几本了，但现在才发现过去那几本书都是胡扯，没有一点价值。现在才明白网文也是文学。既然是文学，就必须遵循文学的一般规律，就必须有生活的素材。我不求急，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好……你问我给你什么好处？送你一件拿得出手的礼品吧假如这本书成功了，要什么东西，你来选，我说话算数。”

    “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我不要什么报酬，就算帮你一个忙吧……”

    于是，张红芹一面吃饭，一面讲诉她所知道的东湖。不觉时间就溜走了，直到小志闹腾起来，张红芹说，“不成了，我得回家了，下午还有事呢。”

    俩人互相留了电话，那顿饭还是张红芹买的单，张红芹对孙敦全说，“别争了，你看，你给我儿子买书，我不也没客气吗？希望你真能写出一本值得我看的来。”

    孙敦全收获极大，他对东湖的“调查”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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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任家

﻿    5号傍晚，陶唐从单身楼打球回来，在小招门口被人拦住了，那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年纪有五十来岁，看上去蛮忠厚的。○

    “陶总您好，我姓任，叫任道……”任道操着一口地道的北阳口音，“想向您汇报一个情况……”

    “你是哪个单位的？”尽管陶唐记不住七百余名科级以上干部，但他肯定在中层花名册上没见过这个名字。

    “我在十年前就办了自谋职业……”任道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任师傅，你去找相关部门吧。你既然曾是公司的员工，一定知道什么事找谁。他们不解决，你再来找我。”

    “很简单，耽误不了您几分钟的时间。”任道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了。

    “那好吧。”陶唐甩开大步回了房间。

    “请坐，你看我这一身汗，我先洗把脸……”陶唐丢下客人，进了卫生间。出来后对任道说，“你说吧，最好简单些。我还没吃饭呢。”

    “陶总，干脆您去我哪里吃吧，我在商业街开了个小饭店……”

    “谢谢，不必了。”

    “我是找你汇报下钱的事……”

    陶唐静静地看着任道。后者捋了下思路，开始诉说他的要求。他是来要钱的，两块，一块是工程款，一块是饭钱。任道揽了公司的不少建筑工程，还开着一个饭店，客源主要是公司的业务招待。听说财务部五月份的预算砍掉了给他的那一块，而饭费则一分未给。于是找陶唐反映，“陶总，厂里目前困难我理解，但我做生意也不容易，总得让我周转起来啊，饭钱没多有少，您少给一点也行。”

    “饭钱？公司欠了你的饭钱？”

    “哦，是这样的，主要是两块，一是各单位加班所订的饭菜，第二是各单位，也有公司领导在我那小店用餐的欠账……”

    “哦。多少？”

    “您问饭店这块？”

    “嗯。”

    “每月总有十几万吧……”

    “知道了。工程款呢？欠了你多少？”

    “这块就多了，有二百多万呢。我知道您刚来，也难，您给点就行……”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还请您多关照，谢谢您了。”任道起身，朝陶唐鞠了一躬，走了。

    陶唐立即打电话将张兴武叫了来。

    “我问你个情况，为什么公务招待会跑到私营饭店？怎么还有生产单位加班去向私营饭店订餐？帐都是怎么结的？你清楚不清楚？”

    张兴武心里“咯噔”一下，“陶总，这块确实比较乱。去年曾整顿了一下，确定除了招待所外的四家饭店是公司认可的，发生的饭费可以转账结算……主要还是接待任务重，而且大家对招待所的服务态度又多有微词……”张兴武斟酌着词语。节前的资金平衡会上陶唐点了小车管理的问题，他不知道陶唐是从哪里了解小车使用管理的情况的，事后各单位几乎都把这笔账记在了他身上，大概觉得是他向陶唐提供了情况，搞的他很紧张。凡是有车的单位都是实权单位，其一把手不是副总师便是总助，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另一面，陶唐更得罪不起，这件事让张兴武很是郁闷。

    “我明白了。那么，发生的帐要经你的手吗？”

    “不。除了招待所，其余的都不经我的手。”

    “那谁来审核呢？想吃多少吃多少？”

    “费用总额控制，费用指标是财务部确定的，也纳入责任制考核了。”

    “考核个屁！我看都是形式主义！质量考核流于形式，费用考核恐怕更糟糕。上面反四风，我看厂办的四风问题就很严重！兴武，你这个主任履职的有问题啊，招待所是你的下属单位吧？刚才说服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解决？论硬件环境，厂里的私营饭店有哪家比得过宾馆？你这个主任还好意思说服务问题？兴武，你要好好考虑你的定位呢，你不是我的秘书，更不是我的服务员。总经办也不是纯粹的事务性单位！该如何履职，该对谁负责，你回去好好考虑去吧。”

    撵走张兴武后，陶唐洗过澡，却没有一点胃口了，于是关掉客厅的大灯，拧亮落地灯，准备看几页书。最近他在看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第三册下部，即隋唐宗教史部分。尽管范文澜这部书是奉旨之作，但一些章节的含金量还是蛮高的，完全值得一读。

    这本书就放在茶几上，陶唐翻开了，发现不知何时书中多了一张银行卡。他打电话叫来叶媚，“今天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进过我的房间吗？”

    “没有啊。除了我进来打扫外，绝对没人进来过。少了什么东西吗？”叶媚紧张起来。

    “我不怕少了东西，怕的是多了东西。好了，没事了，去看你的电视吧。”

    “您没吃饭吧？我去给您买点东西来？”

    “不用了。冰箱里都堆满了。你去吧。”陶唐赶走了女孩。

    第二天一上班，陶唐便让李志斌去自动取款机上查一查那张银行卡上有多少钱，密码用铅笔写在卡上了，是六个2。

    不一会儿，李志斌回来了，告正在看报纸的陶唐，“陶总，是3万整。”他说着把银行卡放在了陶唐桌子上。

    “行，你去把郭主席请来。另外你问问韩总，节前安排的资金预算报来了没有？等等，先不要叫郭主席了，你叫发规部吕主任来一趟吧。”

    吕绮马上过来了。

    “你坐，”陶唐站起身，走到门口对李志斌说，“有人找我的话，让他先在外面等一等。”说完关上了门。

    吕绮紧张起来。

    “吕绮，我找你了解几件事，现在我不是总经理，而是你的老朋友。吕绮，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吕绮觉着自己的嗓子发干。

    “任道，认识吗？”

    “认识，但不熟。”

    “跟我详细说说这个人。”

    “怎么问起他了？”

    “嘿嘿，刚因为泄密处理了个权建和，你说有意思不，预算我尚未看到，他就知道了……”

    吕绮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任道原来是油漆工，好像在九分厂来着，早早就买断工龄离开了。但他的子女都在厂里，儿子是12分厂副厂长，叫任来福。姑娘叫任丽娟，在公司工会，都结婚了。他女儿的公公是崔健……”

    “嗯。还有呢？他辞职了，以何为生？”陶唐追问道。

    终于来了，吕绮第一感觉是想到了刘新军，“他有些生意……”

    “什么生意？”

    “他有一家饭店。那天你路过过，没注意，就在商业街，路西，叫隆鑫酒店。”

    “还有呢？”

    “他找过你了？是要钱吧？陶唐，这个任道不一般，你要慎重……”

    “我不是刚出道的棒槌。你放心。”

    “除了酒店，他还有几项生意，一是废料回收，第二是工程……他在厂里揽了不少的工程，主要是临修一类……”吕绮听见门外的嘈杂声，压低了声音。她知道外间一定等了不少请示和汇报工作的领导，今天可是节后上班的第一天，“能不能再找个时间？”

    “也好。”陶唐点点头，“我找你吧。”

    吕绮深深看了陶唐一眼，起身出去了。果然，外面等了一大堆人，甚至包括韩志勇。

    “吕主任，可算汇报完了……”韩志勇从沙发上站起身，进了陶唐的办公室。这种情况下并不是按照先来后到，而是按照职务来确定“觐见”的顺序的。

    韩志勇是来汇报预算的，“陶总，总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

    “坐下谈。”陶唐接过韩志勇递过的表格，指指他大班台对面的椅子。

    “营销部增加了6000万的回款，算是给了你一个面子，”韩志勇回忆着那些数字，“开支方面压缩了一大块，主要是采购、生产以及办公费用的压缩，目前资金还有6500万左右的缺口，情况已经不甚严重了，我想暂时不去申请贷款，因为各方面的变数不会小，或许能挺过去。另外，这次大家做的预算认真多了，假日估计都加班了，前天就全报齐了……”

    “寅吃卯粮罢了……不过还不错。”陶唐飞快地看了几块开支的汇总数，留意看了工程欠款的支付，发现机动部的预算都是列的公司名，看不出哪笔是给任道的。

    陶唐自然不会去问韩志勇，他想了想，“预算你来审定吧。没大问题就这样了。要给下面一个书面批复，以后就是要努力透明更透明。但不开会了，你最后的审定结果让财务给我一份。今后一是要严控非生产资金，二是预算外的大额资金要报我过一下。这是得罪人的活儿，谁让你是总会呢？担着吧，不过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担着。”

    “有您这句话我就满足啦。没问题，绝不让生产断粮缺草。您就放心吧。”

    “发现个问题，需要我们注意一下，”陶唐慢吞吞地说道，“韩总，公司的招待费这块很混乱，与中央的精神不符，和红星的现状更不符，不止是个浪费问题，关键是把干部队伍的作风给搞坏了。我还没跟书记和郭主席通气，先跟你打个招呼吧，还是要从规矩入手，你组织检查下现行的制度吧，我看要重立几个制度才行。”

    “行，没问题。这块财务也为难，不好管。红星有个坏习惯，吃喝太频，公事吃，私事更吃，公款吃，自掏腰包也吃。名堂众多，红白喜事也就罢了，什么过生日，孩子上学，搬家，都请。简直不胜其烦。”

    “老百姓怎么搞我不管，先把两级班子管住。两级班子里，主要是公司领导和基层的一把手，这些人规矩了，下面的事就顺了。就这样吧，预算的事辛苦你了，这个月要把考核跟上来，我敢断定，预算的执行率不会好的，没钱不会干，有钱也未必会干。我瞧项目那块的问题就很大……”

    “那是骆冲的事，我可管不了。这次您保了他的项目资金，他应该没话可说了。”

    “还有，你安排财务替我查一下工程方面的欠款，算了，还是我直接安排李建国吧。

    韩志勇走后，请示汇报的络绎不绝，一直忙到十点钟，陶唐才消停下来，他给李建国打了电话，要他把去年至今年四月份的工程欠款及付款的情况做个汇总报来。放下电话后跟李志斌说了声下车间了，却先拐进了郭涛办公室，把那张存了三万元的银行卡拍在了郭涛桌上。

    “什么意思？”郭涛疑惑地看着银行卡。

    “昨晚一个叫任道的送的，大概乘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夹在了我的书里。走后才发现。你处理吧，你是纪委书记嘛。”

    郭涛当纪委书记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接手这种问题。

    “我怎么处理？”

    “嘿，这可不该问我。我去车间了，对了，我让秘书查了，里面是3万。”说完陶唐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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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彭杰

﻿    下午下班前半小时，财务部李建国把陶唐要的工程欠款及一年半的付款情况报来了，陶唐甚至没有看，直接收进了文件夹，“李主任你请坐，我想了解下公司用餐方面的报销规定，你给我说说吧。”

    李建国整理了下思路，“大的渠道有三条，一条是厂办这块，公司两个宾馆发生的招待餐费是总经办经手的，每月一汇总，经您签字后转财务下账，属于公司领导以及专职副总师的，走总经办经费，属于各单位的，走各单位费用。第二是外面用餐，按分管渠道处理，经分管公司领导签字后报销，但需要正规的发票。第三是各单位或公司领导在厂里指定的除招待所外的酒店用餐的，报销渠道和第二条相同。大致就是这样吧。”

    “唔，什么叫除招待所外的指定酒店？”

    “是这样的。限于接待能力，有时会到厂区其他酒店用餐……现在厂区林林总总总有几十家酒店了，太乱了也不好办，于是就选定了几家软硬件比较好的，公务接待只能到那几个酒店……”

    “几家？”陶唐追问。

    李建国紧张起来，想了想，“应该是五家，容我核实下……”

    “李主任，你不觉得这样管理太乱吗？如何限制不必要的宴请呢？”

    “一是审批程序上管住，二是费用指标……”

    “那么，有没有超费用报账的呢？”

    “有。比如生产部，差不多年年超支。”

    “那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追加费用呗。陶总，因为这个，我差不多是过街老鼠了。”

    “今年以来，平均每个月的接待费用是多少？”

    “准确的数字记不住了，每个月总有50万……”

    “50万？你抽空查查吧。我上午跟韩总谈及预算的时候讲了一个观点，吃喝风必须刹住了，不是给上面做样子，而是我们这样搞下去就要垮台了。节前的预算会你是参加了的，财务盘子你最清楚，非生产资金太高了……就先从吃喝风开始卡吧，我不知道韩总安排了没有，这件事你来做吧，一呢，要重新审核关于业务活动费的报销规定，不合理的地方坚决修订。二呢，在新制度讨论出台前要严格执行现有的制度，不合规定的一律不准挂账。”

    “成。陶总，要说业务活动费，问题主要在营销口，财务管不了营销，花多少钱，花在哪儿，完全由他们说了算。您在预算平衡会上举了研究所的例子，要我看，比起营销部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职工对此意见很大……”

    “建章立制的目的就是解决乱象嘛。这次你一并在制度修订上考虑进去好了。”

    “陶总，要我看，还是搞一支笔好。不然根本控制不住。”

    “不，不，我不要那个权。那也不是什么权，是责任。红星太大了，你要累死我吗？我跟你说，我既不去管那些烂事，还要解决目前所谓的乱象。副总们当然要负起责任来，我只负责督查，谁执行制度不好，就批评处罚谁。不要什么一支笔，绝不要。”

    “那，好吧。”

    “还有一件事，节前财务部报我一份东湖产品价格审定表，我看了，很满意。但后续的工作要跟上来，财务部是管成本的，要实现这个价格，成本控制是关键。我不知道你们做了哪些工作，我要求你亲自抓这件事……什么是市场第一、用户至上，这就是。这个月的产品东湖市场占的比例不小，成本管理和考核要跟上来，明白吗？”

    “明白……”说起那份价格表，李建国便一肚子气，明筱月背着他搞了一出仙人跳，狠狠地将了他的军。荣尚明作为成本科长，不止一次跳脚了，但李建国却不能拿明筱月出气，因为最高层欣赏她的作品。现在陶唐再次肯定了明筱月的工作，李建国能说什么呢？

    “对了，一直想跟你谈谈，你还是坚定地要提一个副主任？”

    “是的，理由我跟您汇报过了……”李建国心里一动，顿时紧张起来，难道陶唐看中了明筱月？这下可麻烦了。

    财务部的几个科长都不是省油的灯，史诚是韩志勇的嫡系，明筱月却傍着赵庆民的粗腿，关于明筱月和赵庆民的传言已经不是新闻了。只有老荣听话，算是自己的人，李建国在权建和被免后一直谋划着把荣尚明提起来做自己业务上的主要助手，为此不惜冒着失分的危险跑到陶唐住所为荣尚明游说，现在看起来事情很麻烦……

    “那好吧，我跟赵书记商量一下，近期安排一次考察吧。”陶唐已经结束了谈话。

    李建国走后，陶唐默默地梳理了当前棘手的问题，为几件必办的事排了下顺序，让李志斌将刘新军和蒋延生叫来。

    很快，生产和发规两个大部的首脑一前一后来到了陶唐办公室。

    “二位请坐。叫你们来，是提一下本月的生产及考核。生产和计划是公司的两大职能部门，你们二位也可以说是我这个总经理的左膀右臂。”他盯着两人，“今年的指标很困难，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啊。所以从现在起，要掀起生产的高潮来，蒋主任你的任务就是不折不扣地完成订单，刘主任你的任务是加强对生产部月份作业令完成情况的考核。之所以叫你们俩一起来，就是把话说在明处，计划部（发规部在公司内部更习惯于称呼为计划部）是管考核的，是替我监督生产指标的完成的。要不留情面地加强考核。”

    刘新军和蒋延生对视一眼，没有吭气。

    “五月份的订单必须完成，从产值上算就是六个亿。而且要保证质量，不能在质量上打马虎眼。如果质量部下达停产令，我是不管的，我就要六个亿的产值出来……”陶唐停顿了一下，“要改变一下考核办法，按周考核，生产部不是有周计划吗？刘主任你就给我盯住他的周计划，完不成就发通报，但不罚，记账，月底兑现。明白了？”

    “明白了，”蒋延生大声道，“请陶总放心，只要材料和外协款到位，我愿立军令状。”

    “没问题，我们按周考核，结果报您。”刘新军道。

    “通报抄报我就可以了。”陶唐笑笑，“也不能只罚不奖。如果保质保量完成作业令，蒋主任你提一份奖励名单给我。”

    “请陶总放心。我蒋延生不吃不睡也要把六个亿拿下来！”

    “好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等我希望的结果吧。”

    蒋刘二人走后，陶唐拨通了赵庆民的电话，“赵书记，不，就一句话的事，就在电话里谈吧。这个月财务部的事情多，我考虑还是给他们配个副主任吧。对，跟你通个气，如果你同意，就进入程序吧。不，其他单位不考虑。你看谁跟组织部说？好吧，我来谈。”

    陶唐放下电话，叫李志斌叫组织部长彭杰来。

    按说组织部长是很重要的职务，组织部长跟一把手应当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但陶唐就任快一个月了，硬是没和这位身材魁伟、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深谈过。陶唐没有约见过彭杰，彭杰也未主动找陶唐汇报过，除了陶唐刚来向组织部要了一份干部名册，彭杰亲自送到了小招的那次见面外，俩人竟然没有单独见过面。

    “彭杰同志，请坐。”对于这位看上去年纪已经不轻了组织部长、党委委员，陶唐异常客气。

    “陶总找我有什么吩咐？”

    “两件事，”陶唐微笑着，“第一是关于加强中层干部管理的办法，组织部拿没拿出一个具体的意见？”

    这件事在第一次总经理办公会上就布置过了，算算时间已经半个月了。

    “对不起陶总，稿子还没最后定下来。”操着浓重西秦口音的彭杰慢条斯理地说，“我理解陶总您的意思是要结合中央十八大以来的一系列新政策，所以比较慎重，搞的慢了些。首先我们梳理了近五年来公司下发了关于干部管理的规定，林林总总有十七份之多，这些规定都未废止，都有效，但其中却存在很多不一致甚至矛盾之处。我的想法是这次要出台的东西，既要跟上形势，更要符合公司眼下的情况，所以进度慢了些，最近我一直在下面检查制度执行的情况，为的就是把问题摸准了……”

    “组织部的思路是正确的，”陶唐肯定道，但他没说是彭杰的思路正确，而是将“功劳”记在了组织部名下，“干部管理方面的政策不能朝令夕改，你们可以继续调研下去，我们不着急。既然要出台新政策，正如你所说，既要符合中央的新精神，也要贴合公司的实际情况。正好，你跟我说说，公司中层队伍存在哪些问题呢？”

    “问题比较多，大的方面有三个，一是中层干部年龄已经出现断层，重要岗位上几乎都是六零后在扛着，七零后很少，八零后几乎没有。这不符合老中青三结合的原则。我一直认为，主席过去提倡的老中青结合是最好的。”

    “嗯，第二呢？”

    “第二就是干部的流动太少。成了单打一了。过去我提过这方面的意见，总觉得干部，特别是主要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在一个岗位干久了不太好，但公司主要领导认为业务熟练是个优势，没有采纳……”

    “嗯，第三呢？”

    “第三就是干部的考核流于形式，这几年几乎没有因为考核不称职下来的，这似乎不正常……”

    陶唐想，这就是向自己要权了，从各方面汇总的情况看，组织部的权力似乎很大，而且，彭杰并未像盛广运一样直言不讳地指出干部的作风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红星出了杨宋大案，不能说红星的中层没有问题吧？就像中层出了问题，一般都能在厂级找到根子一样，一把手和分管供应的副总经理进去了，中层没有问题？

    但陶唐没有就此发表自己的真实看法，“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彭部长，第二件事是一件具体的事，权建和被免职后，李建国同志两次找我反映工作受到了影响。我和赵书记商量了一下，决定为财务部配一个副主任，最近财务部的工作非常繁重，恢复预算制度，特别是因东湖市场带出的价格和成本问题，明筱月同志费了很大的劲搞出了一份价格分析，落实起来难度很大……这些工作是我亲自抓的，都压在了财务部头上，有必要加强财务部的领导。考虑到财务部的业务特性，人选最好在财务部产生。你尽快安排一次考核吧。”

    “明白了。陶总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了。对了，你在这个岗位干了多久了？”

    “十年了……”彭杰心里一动。

    “哦，那不容易。老资格了嘛。”陶唐淡淡地说，“就这样吧，考核结果出来后，我和赵书记听你的汇报。”

    “是。如果陶总没别的安排，我就回去了。”

    “没有了。”陶唐起身相送，表示对“老资格”的尊敬。

    陶唐相信彭杰能正确理解他释放的信号。这个人是他人事破局的关键棋子，这件事算是对其的考核，如果不称意，只能先换掉了，即使冒着与李珞决裂也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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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任家二

﻿    吕绮以为会接到陶唐的电话，但直到下午下班也没动静。，等待是一种煎熬，在等待的煎熬中，吕绮不由地去想任家，她钦佩陶唐，因为陶唐终于找到了破局的钥匙。她更担心陶唐，因为任家绝非易与之辈。

    吕绮相信，如果陶唐“扳倒”任家，会给红星带来一场剧烈的震荡。

    吕绮准时下班了，路过段辉的办公室时被段辉喊住了，“吕姐，等一下。”

    “有何指示？”吕绮拐进了段辉的办公室，“瞧你这乱吧，简直像电影里打了败仗的司令部。”

    段辉办公桌上、茶几上、窗户台上甚至地板上都堆满了资料。

    “项目资金保证了，事情也堆上来了……领导发了脾气，这个月我得脱层皮了，拉下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我不知道是该感谢呢还是埋怨你……”段辉抓挠着他乱糟糟的头发。

    段辉其实相貌堂堂，就是太不修边幅了，白白糟蹋了绝好的身材和相貌，“你抽了多少烟啊，瞧你这屋子，成了锅炉房啦。”吕绮夸张地用手去扇看不见的烟雾。

    段辉有个外号叫“锅炉一组”。意思是常年不熄火，比喻其烟瘾过大。习惯上总把动力公司锅炉房称为锅炉一组，把物业公司锅炉房称为锅炉二组，物业公司的锅炉在冬季采暖期结束后会彻底停炉检修，但动力公司的十几台锅炉却总有开着的，因为生产不会停，即使是夏天，也有需要蒸汽的车间。

    “至于吗？”吕绮将手里的半截烟卷在烟缸里摁灭，“吕姐，借你两个人用用吧。瞧这一大堆，我的人实在忙不过来啦。”段辉只管着一个规划科，一共六个人，而吕绮管着统计和企管两个科，有九个人。

    “你直接调用就是。用不着跟我说。”

    “那哪行啊，总的向您请示不是？谢谢了，让企管的小史和老王帮我两天，帮我做两份ppt。”

    “挨批评了？”吕绮压低了声音。

    “您老人家不是参加预算会了嘛，”段辉扫了一眼房门方向，“帐要记在你身上啊。”

    “那是你平时过于晃荡啦。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她们俩你直接发话就是。哎，等等，”吕绮放在手包里的电话响了，她摸出来看了一眼，匆匆去了。

    电话号码显示是陶唐的座机，吕绮没接，直接下楼去了陶唐的办公室。李志斌殷勤地为她拉开了里间的门，“陶总在。”

    “嘿，怎么不接电话？”

    “有事？”

    “还是早上的那件事啊，”陶唐起身，坐在了沙发上，“小李，给吕主任沏茶。”

    李志斌麻利地沏好了茶，出去带上了门。

    吕绮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她的职务，她来陶唐的办公室太频啦。

    “还是说说那个任道吧。”

    “或许我不该问，为什么盯上了任家？”

    “他找我了，要钱。预算还没定，他就知道结果了……直觉吧，这个人不一般。”

    “是不一般。他内弟是市环保局副局长，能量很大。你可能不太清楚，咱厂的环保问题不少，不能不看人家的脸色。他从厂里揽工程，开酒店，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其小舅子的势。”

    “环保有什么问题？污水处理还是锅炉？”

    “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污水处理吧……”

    “不是有污水处理站吗？我去看过啊，设施很先进，至少比盛东的好。”

    “不能光看表面。机子三天两头坏，总让人家抓现行。”

    “这倒是个事。我来落实吧。还是说说任道吧。”

    “任家就是这个情况啊……再多的我也说不好了。”

    “他不是揽了厂里的工程吗？总有个公司吧？”陶唐起身从桌子上取来李建国的报表，“你知道他家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吧？”

    “建兴公司。”

    “哦……”陶唐找到了建兴公司，五月份财务并非没有付款预算，列支了30万。陶唐翻看了建兴公司十几个月的付款记录，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里累计向这个建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超过了1200万。平均每个月在80万左右，这个月只做了30万的预算，难怪任道着急了。但陶唐注意到建兴的应付账款余额并不多，只有不到80万，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况，等于对建兴不欠账了，相比这类欠款余额，足见其与财务的关系不一般……

    “看起来建兴公司的实力一般嘛。他都在厂里揽了什么工程？”

    “据我所知，工程都不大，多是零星维修一类，比如管沟挖掘，屋顶漏雨维修，还有就是更换塑钢门窗，宋悦曾做过安排，要将车间，包括一号楼的门窗全部更新……”

    “你不是说他还搞什么废料回收？”陶唐的记性显然不错，上午吕绮提了一句，他记住了。

    吕绮暗恨自己多嘴了，面对陶唐，原先的行事准则竟然全部失效了，总是倾囊相授，“我是听说的，不一定准。具体的情况恐怕需要问采购部。”

    “哦……”陶唐把手里的账册扔在茶几上，“再了解一个情况，不要嫌我麻烦，你们去招待所以外的酒店公务用餐多吗？”

    “有，不算多吧……主要是规划科多一些，在公开的招投标之前，一般会联系厂家来洽谈技术指标，都是我们部牵头接待的……你准备卡住这块？”

    “吕绮……”陶唐盯着对方，直到对方躲开了他的直视，“我说说我的想法吧，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老公在内……吕绮，我初到盛东时，遭遇的情况跟红星差不多，也是非常困难，整日间就是盘算钱了，大家拿出的办法不能说不对，但不现实。比如加大投资，争取项目，甚至拿出宏大的兼并重组方案……但我很快发现，盛东公司的出血点太多了，到处在走风漏气，这儿三万，那儿五万，钱就这样漏光了。于是我开始堵出血点，这个词是我发明的，很形象啊，就像一个人到处是小伤口……这一堵不要紧，带出问题了……原先以为是管理问题，实际多是问题，是有意为之，在一些环节上形成了损公肥私的利益链条。我很气愤，于是开始整顿，撤掉一大批干部，包括公司级领导，这个过程幸赖上面强有力的支持，不然我干不下去。需要说的是，我抓了几件事，恰好就有废料处置，赢得了公司大多数干部员工的信任，他们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和信心，让我看到了公司的希望所在……吕绮，管理上不可能没有漏洞，但不会有明显的漏洞，除非他是傻子，人和人智力有多大差别？嗯？我能发现的，其他人一样能发现，不过是出于各种原因不去管罢了。节前的预算会你参加了，业务活动费也罢，小车管理也好，对于公司的经营规模不算什么，但它很重要，直接挫伤了职工对企业的信心。当一个一线职工每月领着2000块，却听说有人一顿饭就吃掉5000块，他是什么心情？小车的事我没说，你们部不是有辆速腾吗？我估计每年的费用不会少于三万，或者更多，这些钱，有多少是花在必要的公务上呢？不用问，那都是一把手的权力，你们这些副职也不一定用的上……吃喝就更是了，你们部的一般员工有资格去酒店签单吗？领导们会跟酒店讨价还价吗？我不信。现在我又得重走一遍在盛东走过的路了，或许情况比盛东更严重……怎么办呢？我装糊涂？或者混迹其中？我跟你说，任道昨晚去小招找我要钱，偷偷地在书里塞了一张卡，今天让人去查了一下，3万元。大概是给我的见面礼吧。你说，这个任道的生意利润有多大？他肯定不是给我一个人吧？他做正常的生意有这么大的利润吗？你所说的，表面上看上去都正常，包括废料回收，但深入了解下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我敢肯定！你不要那样看我，我不是圣人，也不是焦裕禄，我就是个普通人，或者比普通人自律一点而已。我的年薪不少了，一年好几十万，知足了！我一天的工资，差不多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爸妈都是普通的工人，我一年挣他们一辈子的钱！我干嘛要贪污？嗯？盛东有人告我的状，还是实名举报，查嘛，最后还不是把我派到红星来了？薪酬结构合不合理，我其实很大程度管不了，如果我建议取消公司高管的年薪，估计我很快就下台了，但我不敢忘记普通职工的收入，所以我要管，必须管。当公司正气上升，邪气就会下降，公司的经营就会好起来……我离开盛东时，好多叫不上名字的职工去看我，去送我，我掉了泪……其实我做的，不过是最平常的事，职工就觉得我是个好人，是个好官，这叫什么事？简直是荒唐。吕绮，技术改造解决不了红星的根本问题，搬迁或者战略重组也一样！不把公司内部管理归于正路，什么都是假的！”

    “可是，你如果做……会得罪很多人，会受到极大的阻力的。”吕绮忍不住道。

    “可是支持我的人会数倍数十倍于反对者！我坚信！吕绮，我问你，你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你放心。吃喝有过，礼也收过，比如中秋和年关，基层会孝敬几张购物卡，但我没别的事，我没那么大的权，我是分管企业管理的，跟人财物产供销基本不搭界。”

    “那就好。”陶唐笑笑，“说句心里话吧，我一直当你是朋友，那种可以交心的朋友。如果你经济困难，你跟我说，多的拿不出来，三五十万没问题。我常想，人其实不需要更多的东西啊，不过是衣食住行而已，还有什么？子女？老人？这些正常的消费我足以应付了，以前总以为我很傻，现在才晓得我其实还算聪明。看看现在的形势吧，所谓物极必反，终于有人紧张了，忙乎半天，最终还被充公，还搭上了自己后半生的自由，真的不划算的。谢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我其实有些毛病，总怀疑被人骗了，我相信你，所以总找你了解情况，没办法啊。幸亏红星有你……”

    吕绮有些感动，这种感动是久违的了。很久以前，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脆弱、很多情善感的女人，，电视剧，生活中亲生遇到的一些事总会打动自己，让自己激动甚至会掉泪、失眠。但那种感动慢慢消失了……见惯了卑劣、欺骗、谎言和无耻，心就变得硬起来，能做到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但今天她有“重温”了昔日的感动，“不用客气……我愿意帮你，也是我应该做的。”

    “耽误你时间了，就这样吧，晚上还有个会，我得先去填填肚子了。”

    吕绮很想邀请陶唐到家里吃饭，就像她邀请徐德玉一样。迟疑了片刻，吕绮最终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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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冲突

﻿    动力公司经理毛小斌没想到晚上陶唐抽查了污水处理站。，他接到张兴武的电话匆匆赶到现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堆领导，除了陶唐，机动部主任杨开河，技术部主任任连生等已经在场了。动力公司主管技术的副主任焦立斌正向陶唐汇报污水处理站的运行情况。

    “老毛，你咋管人的嘛，脱岗不说，第为何停运两天不报告？幸亏焦立斌有房门钥匙，不然真出大笑话了。”张兴武劈头便抛给了他枚小炸弹。

    “机子总坏，能怪得了我吗？”毛小斌嘟嚷了一句，他看到了污水二站的工人吴禄贵，刚要发火，看到陶唐的目光射过来，立即闭上了嘴。

    “毛经理，设备问题姑且不论，你的值班人员脱岗如何解释？”陶唐的责问来了。

    “陶总，是我们管理不严了……我向您检讨。”毛小斌的经验是先承认错误，不管错误是不是自己的。他心里腹诽不已，还不是因为这台老爷机总是出故障，值班员呆着也无事可做，自然溜号了。

    “刚才焦主任给我上了一课，初步了解了咱厂污水处理的情况，”陶唐的语气和缓下来，“我讲两点意见，第一，机动部立即联系厂家来维修，警告他们，如果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我们将寻求法律解决的途径。刚才杨主任已经说了，设备是2010年买的，还是新的嘛。第二，污水二站是负责处理电镀废水的，关系重大，在设备未恢复运行前，要采取有效的措施，绝不能直排进生活废水管网中！我们要有起码的公德心！重金属渗入地下，我们自己也是受害者嘛。这个月生产紧张，表面处理不能停，所以你们今天就要想出一个办法来，哪怕把废水先存起来也成。这件事总经办要盯一下，告诉发规部也要跟一下。结果出来，告我一声。”

    “是。”几个人齐声答应。

    陶唐看着毛小斌，“还有，不能因为设备出了故障，人也出故障。制度就是制度，没有说设备停运，人就放羊吧？还是管理问题。脱岗问题要处理，首先是你们领导班子！”陶唐指着墙上的管理制度，“这上面明白写着，每周至少要抽查一次值班情况并填写检查记录，毛经理，上个月你检查过几次？”

    “两次吧……”

    “记录呢？两次检查发现什么问题了？”陶唐转头问吴禄贵，“吴师傅，你说实话，领导们检查过值班情况吗？”

    “检查过，真的检查过……”吴禄贵一叠声地回答。

    “吴师傅，你是老师傅了，刚才说你自建站以来就在这里工作，怎么能脱岗呢？有事要请假的嘛。你可不要以为这份工作无足轻重，知道国家的环保政策吗？知道污染环境的后果吗？我们公司的用水主要是来自自备井，是地下水，如果电镀废水不经处理渗入地下，知道有什么危害吗？吴师傅，我问你，知不知道电镀废水的危害？”

    吴禄贵答不上来。

    “这可不行啊。不知道为什么工作，就不会干好工作的。毛经理，培训做过吗？他这个岗位，要不要上岗证？”

    “培训肯定做过……老吴，你有上岗证吗？”

    “嘿，我是问你。看来你也不清楚……兴武，你落实一下。”

    “是。”

    “走吧，去看看你们的另一个处理站吧。”

    一站主要是处理生活废水的，情况还算正常。陶唐详细询问了运行情况，包括每个月的费用，查看了化验记录，有，但不完整。

    “这个不行。用什么证明我们处理过的污水达到中水标准呢？就是靠化验嘛。中水回用很好，但前提是回用的污水要达到中水标准，这不是应付人家环保局，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生产生活安全嘛。这个道理真的不懂？”陶唐对毛小斌和焦立斌说，“一站的能力不错，设备我看也不错，比盛东公司的要好。我们没有理由不用好它嘛，还是个管理问题，要举一反三，认真整改。”

    “是，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整改，认真整改。”

    “不是按照我的指示，是依照制度。明天你们把两个处理站的有关制度整理一下给我一份，另外就是有关化验的标准，也给我搞一份。国家如此重视环境保护，作为国企，我们可不能跟国家政策唱反调，更不能糊弄政府。那个吴禄贵，还是以教育为主吧。好吧，今天对你们的抽查就到这儿吧。”

    毛小斌和焦立斌没理解陶唐为何突然在深夜来巡查污水处理站，陪同前来的张兴武及被紧急召来的杨开河和任连生也没想通这点，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对陶唐大为敬畏。

    第二天上班后，陶唐叫来了骆冲，跟他谈了昨晚检查动力公司污水处理站的情况，重点说到了二战那台用于处理电镀废水的“一体机”运行不正常的问题，“机动部是你分管的，我看杨开河，是叫杨开河吧？似乎有难言之隐。情况你清楚吗？”

    “别提了，简直一言难尽。”骆冲说，“那台机子是宋悦拍板买的，根本就没经过机动部。也没搞公开招标，他去大连出了趟差，看了一次展览会就拍板了，据说性能很先进，但结果呢，一直是打打停停的，厂家来过几次了，没有根本解决，我看他们也难以从根本上解决了。”

    “程序不合，你作为分管领导，抵制了吗？有会议记录吧？”

    “会议肯定有记录。但是，陶总，宋悦那种作风，根本就不容我们这些副手反对嘛。”

    陶唐不悦道，“你这是推卸责任。如果当时会议上你明确反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听起来你没有嘛。”

    骆冲没吭气。

    “问题已经发生了，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宋悦已经为他的责任埋单了，但问题还在，要我们这些人解决了。第一呢，你要督促机动部尽快回复机子的运行，排污是个大事啊，马虎不得。第二呢，要诊断一下，这台花了一千多万的机子究竟能不能用？不能用的话怎么办？我们的电镀件不少，总不能都外协吧？还有就是电镀的资质以后怕是不好取得了，解决好后处理问题，电镀线大有可为，应该是公司一个增长点。最后呢，就是检查一下设备采购制度的执行，现在我们同时搞着几个项目，要把设备采购规范再规范。我是不会指手画脚的，我只检查制度和流程的执行。”

    话说到这儿，陶唐桌上的座机响了，“好吧骆总，就这样吧。”

    骆冲心事重重地走了。陶唐拿起电话，是刘秀云用手机打来的，刘秀云在电话里说，刚才运输公司一个职工到人力资源部闹事了，砸了潘成贵的办公室，还打了潘成贵。她已经下令让保卫部把闹事的职工带到保卫部了。而受伤的潘成贵已被送到了医院。

    陶唐放下电话，让李志斌叫了来，“刚才有人到人劳处闹事，你去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问问医院，潘主任伤情如何，要不要紧？”

    陶唐去车间转了一圈回来，李志斌仍未露面，正要打电话问问，刘秀云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运输公司经理鲁丰，刘秀云气冲冲地说，“陶总，必须拘留那个混蛋！真是恶劣，简直是无赖！”

    “究竟是怎么回事？坐下说。”陶唐皱了皱眉头。

    “他手下的一个司机，到老潘那里无理取闹……真是气死我了，老鲁，人是你的，你给陶总汇报吧。”刘秀云气呼呼地坐在了陶总桌前的椅子上。

    如果留心观察，会注意到陶唐接待部下的一个习惯，凡是他愿意倾听或交谈的，他就会请客人坐沙发，他也会坐过去。凡是不愿意或者希望对方简洁明快说完就走，他就不起身了。

    “陶总，运输公司有个司机叫霍志强，长期无故不上班，单位屡次联系催促均不予理睬，于是在本月报了旷工，这下不干了，先是到我那里折腾，后来又跑到人力资源部，还把潘主任给打了……”刘秀云坐在陶唐对面的椅子上，气呼呼地说。

    “等等，老潘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那个畜生拿起台历砸了老潘的脑袋，医院说有轻微的脑震荡，已经办了住院手续……”

    “情况就这么简单的话，两条，第一，对于无理取闹者，交给保卫部处理。第二，你代表我去慰问下潘成贵同志，让医院好好检查，让他安心休息。”陶唐对刘秀云说了两条意见。

    刘秀云道，“陶总，我建议拘留霍建国，性质太恶劣了。”

    “我们没有那个权力啊。我不是说了让保卫部处理吗？他们不会不懂政策和程序吧？”

    “行，按您的意见办。”刘秀云和鲁丰走了。

    李志斌敲门进来，“陶总，我把了解的情况向您汇报下吧？”

    “哦，刚回来？”

    “回来听见刘副总在，没进来。”

    “好吧，说说看。”

    “霍建国确实存在旷工，运输公司劳资员出示了考勤记录，今年以来，他已经累计旷工68天了，运输处劳资员说，可能他在外面给人开大车呢。”

    “照你所说，这个人早该开除了。他为什么闹事？”陶唐已经猜出了端倪。

    “他在攀比。他说光是运输公司像他这样的不止一个……”

    “你见到这个霍建国了？”

    “没有，保卫部没让我见。我是听人力资源部的人说的，他就是拿了这个理由是闹，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潘主任骂他无赖，他就动了手……”

    “你把人力资源部的书记给我叫来。”

    很快，人力资源部支部书记兼副主任张文辉来到陶唐的办公室。

    “陶总，我叫张文辉，人力资源部党支部书记。”张文辉第一次单独“觐见”陶唐，看上去有点紧张。

    “刚才发生的纠纷，你在现场吧？”陶唐打量着张文辉，是个清癯瘦弱的中年人。

    “在。”

    “我核实几个情况，你不要有顾虑，如实汇报给我。”

    “是。”

    “根据我的了解，霍建国旷工已经很久了，运输公司什么时候开始报的旷工？”

    “上个月。我查了运输处的考勤报表，四月份前都是全勤。陶总，旷工是严重违纪，15天就要开除的。我们不可能压下来。”

    “好。第二个问题，确实是霍建国先动手吗？”

    “是。我就在现场，一直在解劝，但他说我说了不算，只跟潘主任理论，突然拿起台历架砸了老潘，我抱住了他，才没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潘成贵同志有没有不冷静的地方？比如说辱骂霍建国……”

    “陶总，当时霍建国很不冷静，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老潘很冷静，我觉得他已经很冷静了……”

    “好。第三，据说有别的职工像霍建国一样，但没处理，报全勤，人却不上班。这种情况，有没有？”

    张文辉紧张起来，“陶总，我不敢撒谎，有。”

    “运输公司有没有？”陶唐追问了一句。

    “有……”

    “张文辉同志，你是人力资源部党支部书记，你认为霍建国到你们那里闹事，有没有理由？”

    “有……他就是因为这个，认为不公平……”

    “你认为公平吗？”

    “不公平……但是……”

    “不要什么但是了，”陶唐打断了张文辉，“潘成贵同志受伤住院期间，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你要挑起来。组织一次调查，可以发一个通知下去，让各单位上报一下考勤情况，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陶总。”

    “张文辉同志，霍建国闹事，动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但有可能更大的责任在我们这些管理者。人力资源部是很重要的管理部门，其工作特点首问公平，不平则鸣，古来如此啊。而且，你们不能想着做和事佬，必须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必须严格执行公司的人事政策。调查考勤情况，我就交给你了，你去吧。”

    下午主管安全保卫的周兵副总报告陶唐，西城分局已经把霍建国带走了，拘留七日。陶唐只说了声知道了。

    当晚，陶唐再次去了车间。进入五月份后，生产骤然紧张起来，大部分分厂都在倒班，他在盛东养成了下基层的习惯，饭后便去了基层。

    这天晚上，三个喝了酒的汉子闯进招待所要见陶唐，被小叶拦住，说陶总不在房间，去车间了。为首的一个胳膊上刺着青，不相信陶唐不在，使劲砸陶唐的房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叶媚急了，便给保卫部打电话，一个汉子恼了，夺了叶媚的电话，狠狠抽了叶媚一记耳光，“臭，拿保卫部吓老子，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啊？”小叶情急之下才想起她的房间是有报警按铃的，连着保卫部，乘他们不备按了铃。小招报警可了不得，值班的警员很快赶来了，带走了三个寻衅的家伙。赵庆民马上得知了消息，大怒，严令樊勇严厉处置。樊勇报告赵庆民，为首的是红星著名的混子穆建华，另外两人其中一人也为无业游民，且有前科，第三个是九分厂一个临时工，是厂子弟。

    “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陶总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证，你这个保卫部长我看是不想干了。”赵庆民罕见地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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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幽会

﻿    8号凌晨，四个便衣公安分乘两辆没有任何警务标志的轿车进入红星厂家属区，抓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穆桂花的弟弟穆建华。，时值上班前，这一幕被很多晨练散步的红星职工看在眼里。

    把两个疑犯上了手铐塞进轿车，便衣警察到保卫部知会了一声，告知被抓的两个家伙涉嫌吸毒。

    这两个人都是有案底的。至少樊勇清楚这两货都进过戒毒所，而且肯定在复吸，所以樊勇对便衣警察说，“不会错的，甚至用不着化验。关了好，至少我这里清静些。”

    接到赵庆民电话后，樊勇想出了这招。以寻衅滋事为名最多拘留半个月，然后还得放回来。公司对这帮无业游民其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樊勇通过关系联系了警局，这样，这两个被家属头疼的家伙最少得进强制戒毒所蹲一年半，甚至两年。至于费用，那就不是樊勇考虑的问题了。

    沾了毒品的人灵魂都交给了魔鬼，为了获得毒资，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些年厂里发生的撬门别锁一类的案子，公安基本顾不上管，都是保卫部来侦破，破获的案情中，涉案人员一半都有吸毒史。所以樊勇对市局如此迅速地逮了这两个家伙感到高兴。这样就好交代了，他其实昨晚去小招见了陶唐，当时陶唐正在安慰那个哭鼻子的漂亮服务员，樊勇汇报了事情的原委，挑头的就是穆建华，其余两个是穆建华勾来的，他们是为下午被拘留的霍建国打抱不平，陶唐没有什么具体的意见，让他们按规矩处理。

    规矩当然有，执行的力度就不同了。如果不是穆建华发神经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樊勇未必会这样做。得罪几个混混和得罪陶唐相比，前者就不值一提了。樊勇讲到了那个未吸毒的临时工，说已经跟刘总及人力资源部做了汇报，请他们予以辞退。本来他是准备把那个喝了二两猫尿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拘了的，但陶唐不同意，那就算了，敲掉他的饭碗就可以了。

    这天早上，韩瑞林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穆桂花的短信，要求见他一面。

    自被穆建华堵在屋里，费了吃奶的劲才基本摆平此事的韩瑞林再不敢去穆桂花家里幽会了，于是他回信道，我不能去你家了。

    “你这个胆小鬼！”穆桂花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我要见你！你不来，我就去你办公室！”

    厂里调查此事韩瑞林是知道的，因为穆建华出了有利于他的证明，他算是逃过了一关。现在风波未息，他当然不能让穆桂花跑到自己单位来，于是他决定出去，去厂外会情人。他给穆桂花回了个短信，约了见面的地方，然后跟赵征红打了个招呼，说他上午有点私事要办，回去开了他的起亚k4，在家属区西门接了等候在那里的穆桂花，出厂了。

    那件事后，韩瑞林想过就此和穆桂花断了关系，但没成功。一来穆桂花总在撩拨他，二来也舍不得丢下这个骚浪的女人。人是最复杂的生物，有时候不能用常理来揣度，论姿色，十个人中会有九个认为水娇比穆桂花美貌，但韩瑞林偏偏觉得穆桂花更合他的胃口。

    穆桂花上车时是坐到后排的，出厂后则换到了前排副座。

    “究竟有啥事？”韩瑞林问。

    “那天真是对不住你……”事情的过程穆桂花一清二楚，“没想到狗日的竟然盯着我！这下好了，他被抓了。”

    “抓了？”韩瑞林真不知道凌晨发生的事。

    “就在刚才。活该！至少可以清净两年了。”说话间，穆桂花的手摸向了韩瑞林。

    强制戒毒最多也就两年时间，如果不涉及其他事情的话。穆建华的父母已经过世，老婆也离婚了，平时没少剥削寡嫂，穆桂花对于小叔子被抓，心里只是高兴。

    “两年后还要回来的。”韩瑞林叹了口气。这次被穆建华讹诈了几万块，不仅把他辛苦攒的点私房钱全打干了，还从家里挪了一笔，害得水娇跟他差点离婚，想起来韩瑞林就心有余悸。

    “要不告他讹诈，那样他就不好出来了。”

    “他出不来，我也完了。”韩瑞林当然不敢那样做。

    “杀千刀的……”

    “为什么被抓？有人告他吸毒？”韩瑞林问道。

    “不是。听人说是昨晚他去小招找陶总闹事，惹怒你那位同学了。”

    “你找我就是这事？”韩瑞林减慢了速度，“你要我替他说情？”韩瑞林警惕起来。

    “我才不要你说情呢。人家想补偿你嘛。你不想？人家可是日夜惦念着你……找个旅馆吧，今天让我好好伺候你一回。”

    “哎呀，我没带钱……”韩瑞林看了眼媚态横生的情妇，他也有些起兴，但想起钱来，心便凉了。自搭上这个，没少在她身上花钱，今儿她穿了这身衣服就是自己给她买的，以后可能做不到了。水娇即便原谅他，也必然在经济上勒住他的脖子，现在连烟也被水娇强制戒掉了。

    “我出。瞧你那没出息样吧……”

    韩瑞林再次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韩瑞林把车停在梧桐路如家快捷酒店门前，他曾带穆桂花来这儿幽会过，既为幽静，也为便宜。

    “你去开房吧，到房间后给我发个信息。我要打两个电话，刚才忘了件重要的事。”其实，韩瑞林是为保险，万一被红星的人看到呢？

    头脑简单的穆桂花想也没想就进去登记了。韩瑞林在车里呆坐了一刻钟，接到了穆桂花的短信，这才从车内储物箱摸出一包烟下了车，小心翼翼地四顾无熟人后进了酒店，这个时间段酒店大堂里非常寂静，只有一个戴着帽子的老者在前台询问着什么。韩瑞林放下心来，快步直奔电梯。他在进入房间时关掉了手机。

    被穆建华捉奸后，韩瑞林有些草木皆兵了。他担心期间赵征红来电话找他，那个男人婆总喜欢刨根问底：在外面？外面是哪儿？他严重缺少撒谎的急智，面对赵征红的追问他怕是要卡壳了。

    或许是很久未聚了，或许是那件事后水娇为了惩罚他不准他上床，韩瑞林今天的“表现”极好，穆桂花满意，他自己也满意。俩人尽情缠绵了一回后，他把情妇撵进了卫生间，靠着床头用房间的火柴点起一支烟。

    激情之后是极度的空虚。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记得最初搞上她时，事后也要缠绵抚摸良久，说上无数事后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肉麻话儿，但现在则有完事后马上离开的念头了。

    穆桂花其实是个善良的女人，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尽管她在厂里的名声不好。在他看来，劳动关系在劳动公司的她唯一的缺点是文化程度太低，不免带来粗俗和短视，但那不是她的错。除此之外都是优点：她勤快，家里总是收拾的整洁如新；她吃苦耐劳，可以干很多只有男工才干的脏活累活，比如她曾在九分厂做过临时工，当然是为了多挣一些钱，在他的坚决要求下才离开了那个恶劣环境；她乐观，似乎从来不知道忧愁，可以为一点点的好事而快乐好多天；她也不贪财，他是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但那都是他主动花的，他记不起她曾跟自己索要过什么；她其实很美，特别是她那身如雪的肌肤，说来也怪，典型的不会长，紫赯色脸膛的她身上却欺霜赛雪……她最大的优点是她不逼他离婚，没有给他有过压力。穆桂花的优点，恰恰是水娇的缺点，但他却不能对任何人讲。那件事后孙敦全曾跟他谈过，讥笑他守着水娇那样的老婆还打野食，讥笑他品味太差。他很想说，如果在认识水娇前便了解穆桂花，他会有不同的选择。

    离婚是不能考虑的。相反，他还必须努力修补与水娇业已产生的裂痕，主要还是被穆建华讹去的那笔钱。水娇发狠话，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必须给老娘找回来，不然咱们就没完。怎么找回来？跟穆建华去要？开玩笑嘛。

    韩瑞林也心疼那笔钱，那是他去年大半的绩效兑现，是他半年的薪水。穆建华现在已经被抓进戒毒所了，就算穆建华没出事，钱也要不回来啦。穆建华不再敲诈他已经烧高香了。

    最初是担心自己被免职，因此他围绕着陶唐四下求人，希望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知道常文海曾让纪委调查过，找了穆桂花，也找了穆建华。因为穆建华出了最关键的证词，这一关算是过了。但他还是很怕见到陶唐。等事情基本平息后，他又开始心疼他的钱，怎么办呢？想来想去还是要以后挣些“活钱”。他现在的岗位是挣不到“活钱”的，除了他调动到能挣“活钱”的岗位。这个念头一生，便不可抑制地成长起来，越来越强烈。他已选定了单位，那就是采购部。计力强被抓后采购部还空着一个副主任，而采购部现在的班子怕是也难过关，加强领导力量是顺理成章的事。韩瑞林知道，一定有无数人盯着采购部。本来凭着与陶唐的关系，凭着他的级别，换个油水大的岗位似乎不难，可现在则张不开嘴了，为此韩瑞林又痛恨起穆桂花来，假如这个骚娘们那天不发骚约自己，怎么会这样？

    他听着卫生间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摸过手机打开了，一看竟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赵征红座机的，一个是她手机的。他妈的，这个大脸猫找我干什么？如果是以往，他不会理睬自己的顶头上司，但现在就胆量不足了。现在他又不敢把电话拨回去，最稳妥的办法是赶紧回去。

    于是他再次关掉了手机，立即穿好了衣服，但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丝不挂的穆桂花伸出脑袋，“进来给我搓搓背。”

    “不行了，桂花，骆总找我，我得回去了……”他检查了没有遗漏私人物品，凑过去在女人湿漉漉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对不起，亲爱的，我要走了，你打车回去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穆桂花尖叫起来。韩瑞林已经出了门，只丢下一句毫无营养的对不起。

    他走出电梯时，外面等着两个戴着墨镜的男子，其中一个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罗少兴！尽管很多年没见了，又戴着墨镜，因为鼻梁上那道伤疤，韩瑞林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罗少兴来这里干什么？

    俩人擦身而过，罗少兴和那个年轻小伙子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立即关上了。

    韩瑞林顾不上想罗少兴，驾车赶回了单位。他不能问赵征红找他干什么，他必须说自己的手机没电停机了。

    “韩主任你刚才到哪里了？赵主任一直找你。”法律办的一个干事看到他开办公室的门说。

    “哦，有什么事？”

    “好像是郭主席找你……”

    韩瑞林的脸立即白了，“郭主席找我？”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那个干事没注意韩瑞林的脸色。

    韩瑞林可不敢去问。他紧张起来，担心那件事还没完。

    煎熬韩瑞林的时间不长，赵征红回来了，“老韩跑哪儿啦？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忘了充电……有什么急事？”

    “郭主席点名要你参加，你不在，我只好替你了，你过来吧。”

    韩瑞林的心落在了肚子里。只要不是那件事就行。

    “老韩，郭主席组织开了个会，准备启动对基层二级库的检查，要法律办去个领导，我报了你。检查内容是二级库的管理，要严查。我们的任务是看看有没有违法的情况……检查组组长由郭主席亲自担任，我还有事，具体情况你问问郭德利吧，他具体管。”

    “好吧，那我过去了。”郭德利是纪委专职副书记。韩瑞林想，用郭德利牵头，怕是不单是业务检查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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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    从郭德利办公室出来，韩瑞林看看表，距离下班只差二十分钟了，他不准备回单位了，下了层楼，拐进了吕绮办公室。，

    正在电脑上写着什么的吕绮关掉了电脑，看着韩瑞林，没说话。

    “怎么这样看我？”

    “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刚从郭德利那里下来。”

    “向组织自首去了？”

    “要自首也是你们这些权力部门的人自首。哪里轮得到我嘛。郭主席组织了一个检查组，有我参加，但好像没你们。”

    “检查什么？”显然吕绮对此毫不知情。

    “二级库管理。从明天开始，第一家就是采购部。”

    “哦……”吕绮好像在想着什么。

    “你说，这应该是陶总安排的吧？”

    “这我哪里知道？”

    “我是这样想的，或许这是陶总破局的一步棋？”

    “破局？破什么局？”吕绮看着一脸疲倦的韩瑞林。

    “你就别装糊涂了。”

    “我装什么糊涂？我真听不懂你的话。”

    “吕绮，我可把你当朋友的。我是想让你给我参谋参谋，我该怎么办？”韩瑞林看着吕绮漂亮的大眼睛，“我敢肯定，凡是设二级库的单位没有一家没问题！不过是大小不等罢了。我肯定不能全面开花，但我也不能毫无作为……不然的话，郭涛为什么叫上法律办？而且大脸猫说是郭涛点了我的将。”

    “那可要恭喜了……”

    “不带讽刺人的。有意见，你就明说。我觉得咱们的关系要近的多。”

    吕绮听懂了韩瑞林的话，“我跟你是同学，跟水娇是亲戚，尽管是远也是亲戚。而且我从来没有比较过它们之间的轻重。韩瑞林，你被郭主席点将，难道不该恭喜？”

    韩瑞林咽了口唾沫，“吕绮，我是不想走错路。最近陶总有没有做过管理方面的指示？”

    “做过呀，4月30号下午，在招待所大会议室。”吕绮拿起桌上的报纸扬了扬，“如果你那天请假未参加的话，回去看看5号的厂报吧。”

    韩瑞林呼呼喘着气。

    吕绮看出韩瑞林有些恼了，“老韩，我不是讽刺你，更不是封锁你，我确实没有听陶唐讲过什么二级库的管理。陶唐是什么人？是红星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你认为他有时间找我闲扯吗？跟你说什么话吧，从东湖会馆回来，他召见过我，但没有说过一句工作以外的事情！你呢，别以为我这里掌握着什么陶唐的内幕。没有！”

    “别急呀……”韩瑞林可不敢得罪吕绮，“我不是向你讨教方法嘛。”

    “方法就是实事求是！这是最保险的法子了。”吕绮站起身，“下班了！你有人伺候着，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吕绮回家后，见范永诚正在厨房忙碌着。

    “饭已经焖上了……你歇着吧，”扎着围裙正在切菜的老范拦住了妻子，“你歇着吧。”

    “范永诚同志，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早退！让邻居看到你光彩啊？好歹你也是领导。”

    “你儿子一回家就喊饿，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嘛。今天有什么新闻啊？”

    改不了的毛病！吕绮靠着厨房的门看老范利落地烧菜，“新闻真有。郭涛组织了一个检查组，从明天开始要对二级库进行专项检查了……听韩瑞林说的，他被抽进那个组了。”

    “纪委牵头？查二级库？”范永诚停下了手，思索着。

    “菜糊啦。”吕绮抢过了范永诚手里的铲子。

    范越回来了，俩人停止了工作上的聊天。

    吕绮总习惯午睡一小会儿，五一后，公司的作息时间照例做了调整，下午上班时间从两点调成了两点半，吕绮至少有一个小时的午睡时间。洗碗照例是老范同志的事，等吕绮已经睡意来临，老范进来了。

    “哎，我跟你说，陶总要破局了。”

    “嗯？”吕绮睁开眼，看着有些兴奋的丈夫，“什么意思？”

    “可惜我没有韩瑞林的机会……这个王八蛋……免掉权建和时，我以为陶总把突破口选中了韩志勇。现在看来，应该还是李珞！陶总一定拿下了郭涛，有郭涛和韩志勇联手，李珞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吕绮的睡意没了，“你的意思是？”

    “陶总那么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阻碍他施政的两大障碍是韩和李……至少要搬倒一方，陶总才能安心。相比之下，李珞的份量更大，陶总的选择是正确的。”自13分厂质量现场会后，老范同志成了陶唐的崇拜者。

    “我看你是想歪了。二级库确实需要整顿，公司资金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存货和应收账款是导致资金紧张的主要原因，换了我是他，也会从这两方面入手。你这人呀，好像是从上世纪六十年代穿越过来的，脑子里全装着人事斗争。”

    “对啦。斗争才是高层永恒的不变的主题。历史如此，现实更如此。陶唐的权是有了，威未必有。不撼动一两个巨头，他的威信就立不起来，他的施政思路也未必贯彻下去。”

    “人家开了个现场会，你们质量口还不是乖乖地动起来了？我没看到哪个领导，哪个部门敢不执行他命令的。”

    “那是质量口，是江总的地盘，又没什么油水，江总的性格与世无争，自然顺畅。换了营销口、财务口试试？我看明着对抗未必，暗中的对抗是一定的。”

    “我觉得你想歪了。陶唐不一定如你所想……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不是很好吗？节前的资金平衡会我参加了，这不是回归正常了吗？韩总的态度很积极呀，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加强预算管理，看似剥夺了总会计师的权力，实则未必。以我们的管理水平，哪个口能把预算做的精准无误？不行吧？漏项怎么办？只能走预算外了，这其实加强了韩志勇的职权。他怎么会反对？”

    吕绮想想还真是，“老范，你现在的岗位真是屈才了。”

    “你总是从业务上考虑问题，我则不是。所以看法比你深刻。”老范得意洋洋。

    “不从业务上考虑，从哪儿考虑？”

    “我跟你说过的，利益！当然是利益！这才是走进他们内心深处的。你看吧，清查二级库，郭主席和韩总一定很积极，因为这是加重他们权威的好机会。而这点，必然得到了陶总的首肯，否则李珞一定会硬顶回去。最大的二级库在哪儿？在营销部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韩志勇甚至希望就此查出李珞违纪的铁证，你信不信？”

    “我半信半疑。那你说，清查二级库做的对吗？”

    “当然对呀。”

    “那恢复资金平衡会制度呢？”

    “正确。”

    “整顿质量呢？”

    “更是无可指责。”

    “那你说，陶唐的利益在哪儿？这些东西跟他本人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陶唐救活红星，自然是立了大功。人家才四十三岁，真正是前途无量。在总部机关任过主任，在两个大厂有过一把手经历并且成绩斐然，谁能拦住人家的晋升？进一步可就是副部级啦。安道永直接坐上了省委副书记的宝座，证明央企的级别从来就没有真正取消过。以陶总的能力，在总部干上几年副总经理，升迁是顺理成章的事。你看吧，不到五十岁，或许就当上封疆大吏啦。这不是利益攸关？”

    “为什么宋悦不这样想？”

    “这就是境界不同了。杨文欢宋悦当然不能跟陶总比，陶总是所谋者大，他们则是鼠目寸光。”

    “我觉得你总是把人想的过于阴暗了。为什么不说陶唐的目的是为了重振红星厂？”

    “我没说他的目的不是重振红星啊？我是说重振红星会给他带来远超宋悦杨文欢所谋求的利益。路径不同，彰显了水平的高下。你可能也听说了，陶总不是拒绝了96号楼的房子吗？人家根本看不上。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人家就重返燕京啦，要这里的房子干嘛？退休后回来住？而且，红星马上就拆迁了，什么96号95号，统统不存在了。”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他就要走了吗？吕绮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酸痛，就像她前几天看到那个陪伴在他身边的高个子美女一样……

    “你想什么呢？”范永诚问。

    “你说，就按他这样搞，三五年就可以重振红星？”

    “这个怕是难……红星积重难返，光是加强管理不过是小修小补，要想彻底翻身，恐怕还需要一次大的机遇……”

    “那就由不得他啦。他可以重新打理红星，但机遇却要上面给吧。”

    “其实机遇就在眼前。”

    “你是说公司搬迁？”

    “除了这个，还有哪个？”

    吕绮想起了那天陶唐和她的对话，“你认为搬迁对红星是机遇？”

    “搬迁对红星不是机遇。对陶总是。”

    吕绮对丈夫真的刮目相看了，“为什么？”她坐了起来。

    “搬迁能解决公司什么？市场还是产品？不能吧？”

    “站在你的立场，愿不愿意搬？”

    “当然不愿意了，”范永诚看着天花板和吊灯，“这套房子算是我们半生的积蓄吧，搬过去北郊？”他哼了声，“傻子才愿意呢。”

    “你的意思是，站在陶唐的立场，肯定是同意搬迁了？”

    “刚才我跟你说了思维的方式。不同的阶层，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如果我是陶总，也一定会双手赞成。你想啊，单靠加强管理，红星扭转颓势的速度太慢了，政绩不突出嘛。如果陶唐今年五十七八了，那他肯定不愿意折腾了，但他才四十出头呀，他当然要搬。搬家是上级的决策，不搬将得罪条块两个方面，何苦来哉？等进入实施阶段，他只要能保持公司的稳定就行，什么经营指标，统统不能考核了，多简单？或许等公司搬家到一半，陶总就高升了……留下半死不活的红星，跟人家没有半点责任了……”

    吕绮很想告诉丈夫那天我们谈到了搬家，可是我听他的意思不是这样！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那把钥匙未必开得了他的锁！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真正为公司前途着想的领导？我就不信了！

    “你怎么了？”

    “你把我害苦了，我的午睡被你打搅了。以后少谈这些挨我们不着的话题吧，有精力多抓抓你的体系管理吧。”吕绮抓起床头的一本诗集，不再理丈夫了。

    祝书友们假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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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叶媚

﻿    下午因为开老干部座谈会时间延期了，陶唐回到小招已经七点半了。，大食堂应该关门了，小招的厨师也下班了，屋里的方便面也没了，陶唐便去找小叶，想让她替自己跑趟腿，买点吃的东西来。

    敲开小叶的门，屋里没开灯，借着黄昏的光线，陶唐看见女孩似有泪痕，床上乱七八糟摆了一堆东西，好像要搬家。

    “怎么了你？”

    “陶总……”见到陶唐，小叶伤心地哭起来。

    “不要哭，谁欺负你了？”

    “陶总，他要赶我走……”

    “谁？”陶唐皱起了眉头，把灯摁开了。

    “贾建新。”

    “为什么？你犯什么错误了？”陶唐皱起了眉头，“你别哭了，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叶媚抓下毛巾使劲擦了擦脸，“陶总，我对不起你。我坦白……”叶媚条理清晰地把贾建新“雇佣”她当“特务”的过程说了，“因为我拒绝汇报你的行踪，他就要赶我走……下午王大宾已经跟我谈了，要我交接工作，明天就要我滚蛋了……”

    “你不用离开，”陶唐平静地说，“你就留在这儿，谁赶你走，让他找我。”说完，陶唐摸出一张百元钞票，“我还没吃饭呢，估计你也没吃吧？洗把脸，买些吃的回来。”

    叶媚大喜过望。接过了钱，也不洗脸了，拔腿就跑了。本来王大宾下午就要她离开的，她赖着想见陶唐一面，一直在琢磨如何向陶唐解释，想着陶唐会不会原谅自己……哭是真哭，因为她真的不愿意离开这个岗位，尽管工资不高。

    灯下黑啊。陶唐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房间。令他惊愕的是，一个小小的厂办副主任竟敢这样干！就因为他是李珞的外甥吗？

    等叶媚捧着一大包食品回来时，陶唐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喔，这么多啊，哪里吃得了？你这是吃大户啊，知不知道？”

    叶媚完全没想到陶唐像没事一样。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他的话……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说清楚。

    “别楞着啦，都摆到茶几上吧。”陶唐把茶几上的烟缸水杯拿开，“吃大户也对，打土豪嘛。让我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喔，怎么还有烧鸡？”

    “商业街新开了一家烧鸡店，试营业有优惠呢……”

    “愣着干嘛？洗手吃呀？对了，去烧壶开水。”陶唐看叶媚在发愣。

    “我？”叶媚指指自己的鼻子，她不相信陶唐会要她一起吃。

    “除了你还有谁？你买了这么一大堆我哪里吃得了？”陶唐真有些饿了，撕下一条鸡腿大嚼起来，“吃啊，傻站着干嘛？”

    叶媚忸怩着。

    “先吃饭，吃饱了再谈你的事，好吧？”

    叶媚想起什么，赶紧去把给电热水壶换了新水烧上。

    “唔，这条腿是你的……味道不错。”陶唐用纸巾擦擦手，把另一条鸡腿撕下来递给叶媚，“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刚上班不久，跟同事出差到sh，她长的蛮像你的，中午吃饭时我买了只烧鸡，她睡在中铺，我叫她下来，她不动，于是我就把一只鸡都吃光了。下午她睡足了，起来向我要鸡腿吃，我说两只腿都吃了，她说不是还有两只吗？”

    叶媚噗嗤笑了，“陶总您骗人呢……”

    “一点不带掺假的。这个故事被我带回了单位，很长时间里总有人逗我那位同事：你家的鸡长四条腿啊？”

    “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那个人在哪儿。”

    “她就在燕京总部。现在当处长了。等你有机会去总部，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单位和姓名。”

    叶媚先给陶唐泡了杯茶，然后才拿起那只鸡腿啃起来。

    陶唐晚饭一般吃的很少，而且吃的快，叶媚还在啃那只鸡腿，他已经吃饱了，一面剔牙，一面小口喝着滚烫的茶水。

    “太烫了，您等等再喝……”

    “我喜欢喝烫嘴的茶……不要急，慢慢吃。”陶唐从写字台上随便拿了本书看起来，刚翻了两页，抬头见叶媚已经收拾茶几上的东西了，“这么快？吃饱了？”

    “饱了……”

    “饿肚子可不能怪我。你今年多大了？”

    “我属鸡的，21了……”

    陶唐计算了下，“周岁只有20嘛，只比我女儿大四岁……都放进冰箱里吧。”

    等叶媚收拾停当，陶唐指指沙发，“坐下谈。”

    “我站着吧，习惯了……”

    “你又不是法门寺的贾桂，”陶唐估计小叶听不懂这个典故，也没解释，“我至少可以当你的叔叔了，让你坐，你就坐。这就对了，小叶啊，你家是哪里人啊？”

    “杨村……离厂不到十五里……”小叶记得自己跟他说过，但他显然没记住。

    “小叶，我要向你检讨，我真忘了你是临时工。你来厂几年了？”

    “快两年了……”

    “怎么进厂的？”

    “我二叔是个包工头……主要揽了厂里的活儿……他找了人，我就进厂当临时工了。”叶媚低着头，双手铰着衣襟。

    “哦，一直在小招？”

    “不，在三分厂干了不到三个月就到大招了，后来才来的小招。”

    “明白了。小叶，你现在每月拿多少钱？”

    “固定的1200，奖金不等，大约可以拿300吧。”

    “杨村我知道……你跟你二叔干，比这个多吧？”

    “我喜欢这儿……”

    “为什么？”

    “我不知道……”

    陶唐喝了一大口茶水，“小叶，我答应你留下，我说话算数。可是，你要明白，招待所服务员这个岗位是不养老的，而且收入低，还学不到什么技术。这个问题，你考虑过没有？”

    “考虑过……”

    “怎么考虑的？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跟我说。”

    “我想争取能转正……只要转正了，分配我做什么都行。”

    “小叶，我是红星的总经理，给你转正是可以的。但我要考虑像你这样的情况还有没有？还有多少？所以，我可以留你在这里继续做临时工，但不能答应你转正。明白吗？”

    “我明白。”

    “真的明白？”

    “陶总，您是好官，我相信你说的。”

    “哈哈，你这个小丫头啊，什么是好官？你能分清好官坏官？”

    “能……”

    “这么说你倒是可以到纪委工作了……小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要懂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陶总，我知道他那样要求我是不对的，除了您刚来我报告过他两次，后来再没有泄露过谁来这儿找您……”

    “哈哈，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因为来我不干见不得人的事，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便是我的领导，知道了又能如何？我有毛病才怕人知道，没毛病怕什么？”陶唐严肃起来，“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是我的一点人生经验，供你参考吧。小叶，人生很短暂，几十年不觉就过去了，年轻该干什么，中年老年该干什么，自己要有个谱。像你这样的年龄，要多读书，多学习，特别是学习生存的技能，俗话说，技不压身啊，你有生活的本领，就可以不看人的脸色了，特别是那些不地道的人。还要好好地谈个对象，嫁个好丈夫，这才是你该干的。这个世界上，别人是帮不了你的，包括你的父母，最可靠的还是自己，自己靠不住，别人一定靠不上。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

    “你不一定懂。因为我在你这个年龄也不大懂。是生活教会了我……关于那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假如你们经理主任问起来，你就说我不让你走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记住了？”

    “我记住了。”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谢谢您。”叶媚起身给陶唐鞠了个躬。

    叶媚走后，陶唐锁上门，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想心思。贾建新肯定是受人指使的，一个年轻的副处级不可能想着跟总经理掰手腕，这点丝毫不用怀疑。可以断定，贾建新在得知情况后一定吓的要死，但自己是不会如处理权建和一样处理他的，当然，把叶媚抛出来，贾建新就完蛋了，会死的很难看，从此在公司再无立足之地。那不过是出了口气，于大局无补。留着他不动，反而效果会好的多……

    陶唐的思绪转到了下午的老干部座谈会上。这个会是他提议召开的，后面还计划开几个会，包括营销大会和科技人员座谈会。科技人员座谈会随时可以开，但营销口就有些顾虑。他跟左云的谈话算是放出了一个气球，如果风平浪静，那么左云这个女干部就可以用，如果惊动了一片，也没什么坏处。直到现在，营销口的内幕还隐藏在重重迷雾中，包括市场的运作方式。李珞曾主动说他要做一次汇报，但迄今为止没有动作，他不催，主动权交给对方。最大的顾虑正如吕绮所说，市场在营销部手中，具体地讲，就在那些营销员手中。吕绮既然意识到了这点，说明事实基本存在，同理，他相信李珞或者刘书林也未必能真正掌控营销员……大刀阔斧地整顿营销是不行的，一来自己没把握，二来自己尚未想好该怎么办。说来说去还是个机制问题，新的机制没想好，旧的机制最好不要动。有规矩总比没规矩强……

    老干部们的意见极多，发言有很大的火药味。当然他们不是冲着他来的，相反，几个退下来的老领导说了一大堆自己的好话。他并不在意那些对他的表扬，他知道，等他的施政纲领逐渐展开，意见就会取代表扬。这绝对是规律。老干部们对红星存在的问题深恶痛绝，点了好几个领导和部门的名，让主持会议的赵庆民和参加会议的郭涛坐立不安。令他惊异的是，老干部们的名单中竟然没有李珞！这是怎么回事？在红星塌方式中，李珞竟然能独善其身吗？他不相信。如果左云反映的问题属实，很难相信李珞可以置身事外……

    老干部们强烈希望自己彻底清查红星存在的问题，但那是不行的，清查容易，搞好经营却难。红星依赖的就是这么一支队伍，他手里没有预备队！老人家在913事件后对bj军区采取挖墙脚甩石头掺沙子的办法他学不来，至少他没有沙子可掺。“五一”休假回京见到冯世钊时谈到了班子问题，他不同意调整的任何动议，认为现在不适宜动除了出现杨文欢和宋悦的情况。听冯老总的言外之意，他对赵庆民和郭涛都不甚满意，恰恰这两个人却是打开红星局面的关键人物……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抓主要矛盾，红星的主要矛盾就是经营，而经营的关键是先把规模做起来！在燕京时冯世钊问他，今年最乐观的可以搞到什么局面，他说了个数字，100亿。冯世钊是明白人，当即说，如果你搞出100亿，说明我选对人了。

    能不能搞出100亿，就看五六两个月了……黑暗中，陶唐目光炯炯地望着头顶上灰白色的灯罩，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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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李珞

﻿    郭涛突然组织对二级库检查并未令李珞不安。，营销部的二级库肯定有问题，但肯定没有致命的问题。而且就凭郭涛那水平能查出什么结果？

    但刘书林在向他汇报时他却摆出了姿态，冷冷地说，“想在这方面找我的茬肯定打错了算盘。因为我没有指使你们干任何违规之事。至于你们，我倒想让监督部门给你们上一课，最近一两年来营销部的基础管理严重滑坡，我不止一次提醒你了。谁做的饭谁吃，我还是这句话。”

    在宋悦那个班子里，李珞最瞧不上的就是郭涛了，其次是赵庆民。当然，刘秀云除外。那个女人完全是傍了宋悦升上来的，没有人瞧得上她。

    赵庆民的特点是滑，总琢磨着既当又立牌坊。当风险和利益不相上下时，老东西总是选择规避风浪。当年兴建所谓给研高工的高知楼即前文所提的东96号楼，最初就是赵庆民的主意，是他忽悠了宋悦。宋悦也是的，你说你家又不在平泉，你在意房子干嘛？而赵庆民的高明之处是，在班子研究此事时他病了，没有参会，也就没有留下他同意此事的会议记录。等宋悦事发，上面调查此事时，他又全推在了宋悦身上，说他本来是不太同意兴建大户型的，反正宋悦已经是死老虎了，头上的屎盆子多扣一顶也无所谓了。结果就是宋悦的余生怕是要在高墙电网内度过了，赵庆民却安然享受着特权带来的成果。

    比起赵庆民，郭涛就是颟顸无能的典型了。说他个自命清高是抬举他了。在李珞看来，郭涛这个人除了清高清廉外一无是处，他讲的每句话都正确无比，但没有一点用。他反对特权和贪污，但拿不出一点抑制特权和贪污的办法来。他注意维护班子的团结，但所做的努力总是带来新的不团结。他满腹经纶，却没有解决实际问题的一点办法！

    李珞敢断定，依靠郭涛来对付下面那帮滑不留手的处长主任们，绝对会劳而无功。

    陶唐竟然启用郭涛做助手，令李珞感到好笑。但随后看到总经办以公司名义发的关于清查二级库的通知，韩志勇竟然做了郭涛的副手，这就让李珞有些坐不住了。

    韩志勇的精明和狠辣绝对不在自己之下！他可不是纸上谈兵的郭涛！

    李珞随之断定，这件看似平常不过的业务活动背后一定有陶唐的影子。不然，以郭涛高谈阔论不务实事的性格，绝不会去当这个检查组的组长。这个人只愿意当裁判员而不愿当运动员。而韩志勇更不会“屈居”郭涛之下甘做郭涛的副手！

    陶唐这招棋很高明。如果用韩志勇牵头来查二级库管理，韩志勇一定假公济私将目标对准自己，最后的结果会令陶唐很难收场，因为李珞坚信韩志勇不会查出什么摆得到台面的问题来。而现在陶唐抬出了郭涛当组长就比较妙了，因为他是了解郭涛的，这个人虽然颟顸，却比较爱惜羽毛，从不搞团团伙伙。这等于限制了韩志勇的发挥。而躲在背后的陶唐则进退自如，如果郭涛与韩志勇发生冲突，他出来协调便是。

    这件事令李珞高度警惕起来。感觉到陶唐比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如果最初的分析是陶唐占据了天和他有上级的支持嘛。后来的结论是这家伙善于煽动，口才好，知识面宽，对企业管理相当精通。但他那些讲话或者安排李珞都没有太在意，比如对精益管理的推动，不过是大而化之，没有一点实际的含金量。真正让李珞警惕的是陶唐带一帮人去东湖抓订单，因为预示着他要将手伸进自己的地盘了。与东湖的谈判成功其实算不了什么，那不过是沾了和唐一昆同学关系的光。而且李珞坚信，东湖示好红星必有后着，所谓无利不早起，东湖肯定是盯住了红星的地盘。陶唐独断地做出价格差异在10之内全部接受他曾准备看笑话，因为韩志勇不会同意这样做，韩志勇不是以此对抗陶唐，而是不能投降自己。结果跳出了个明筱月，狠狠扇了韩志勇一巴掌，得利的还是陶唐。他曾下力气搞清楚为何明筱月会在关键时刻策应陶唐，答案很快找到了，是赵庆民那个老狐狸支了招。明筱月与赵庆民的传言早就有，没人在意。看来赵庆民抓到了最好的机会，一举数得呀。

    如果东湖价格问题上陶唐中了赵庆民的计，那么这一次就不是了。陶唐上任后真正出手就是这一次，清查二级库看起来是小事，背后的心机却令人生畏。

    李珞从来都认为一把手必做的功课就是用人。陶唐来红星一样需要过这一关。李珞认为，陶唐采取“圆规”战术注定失败圆规战术是李珞总结的，即一把手以自己为圆心，以班子成员为半径画圆，跟谁都等距离交往，反过来，陶唐如果拉一派打一派会更糟糕。拉谁呢？最恰当的就是自己和韩志勇，结果就是迅速树敌。拉自己，自己会示好没有理由不示好，但韩马系将人人自危。拉韩志勇也一样。至于别人，则更愚蠢，因为同时开罪了两大派系。

    陶唐来厂一个月了，在用人上却大出李珞的预料。看似盯住了营销，却反手抽了韩志勇一耳光乘韩志勇出差之际抓住机会免掉了权建和，摆出了同时与两面“开战”的架势。最令李珞吃惊的是他竟然把赵庆民和郭涛列入了团结对象！起初一想有些蠢，仔细琢磨却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赵郭都全力支持他，别人还真就撼不动他了！因为赵郭二人是公司的二三把手，一二三把手一个声音，让其他人怎么反对？搞圈圈必须在规则内搞，出了规则就要倒大霉了。

    在李珞看来，宋悦的失败不在于贪财捞钱，而在于用人。红星的问题恰恰是在经营业绩持续下滑后暴露的，如果红星的经营蒸蒸日上，宋悦八成还稳坐在那把椅子上。

    不怕你用私人，就怕你用庸才。搞了多年组织工作的李珞对于用人有着自认深刻的理解。看看宋悦用的那些人吧，刘秀云，潘成贵，说句难听话，连当科长都不一定当好。反过来，如果一把手提拔重用的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谁敢说你任人唯亲？

    李珞的财富观与众不同。他看不起杨文欢宋悦的做派，认为过于低档露骨了。谁不喜欢财富？但财富的外延要扩大，不能太狭隘了。在李珞的观念里，培养亲信，提拔干部就是积累财富。那种财富似乎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含金量最大的。李珞曾对老伴讲过，提拔十个人，最多叛变五个，顶天了。还有五个是自己的人，只要他们在，我的权力就在。只要我的权力在，我们就不愁没钱花。这方面他确实做的不遗余力，成绩斐然。在红星厂，李珞爱才是出了名的，李珞尤其留意结识各部门的业务骨干，那些人是红星的未来，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展示才华的舞台，而进入科级是必经的一步。宋悦抓人事只盯着处级，令李珞感到发笑，在他看来，科级才是最重要的，你把一个年轻人推上科级岗位，他会永远记住你，因为那是踏上“仕途”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把红星的权力结构比作由无数台阶构成的山道，进入科级就算进了山门，以后的路走的如何就看自己了。

    更妙的是公司的一把手很少关注科级，这样权力就下放了，其中组织部是最关键的一环。党政联席会在研究中层班子时，极少驳回组织部关于科级干部的动议。说起来权力在上层，实际掌握在了组织部，而彭杰正是自己的老部下……李珞不知道别人窥破了这个秘密没有，反正他这些年颇有如鱼得水的感觉，渴望独揽大权的宋悦撼不动他，是因为宋悦发现李珞在红星的势力超出了他的想象，而宋悦又抓不住李珞明显的把柄，只好退而求其次，双方相安无事就成了上策。

    现在轮到陶唐了。李珞静静地观察着陶唐，希望找到陶唐的破绽，没有破绽的上司是无法对付的。所以他允许贾建新故技重施。但贾建新过来报告说陶唐亲自干预了那个小服务员的辞退，让李珞大吃一惊，他真的有点害怕了！第一感觉就是太轻敌了！而且外甥也太愚蠢了，怎么能轻易辞退呢？他忘了曾对贾建新下过辞退叶媚的命令了贾建新这错误犯的，真是太低档了，简直不可原谅。

    “你肯定那个小丫头向他坦白了？”李珞追问。

    “有可能……”

    “什么叫有可能！立即给我搞清楚！”李珞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如果陶唐抓住此事不放，外甥算是完了。

    “那，那我去问问……”

    “回来！不准去！以后再不准提此事了！就当没发生过。”李珞很快就梳理清了头绪，现在决不能去找那个女孩，等于授人于柄！不找，可以坚决否认，反正也死无对证。找了反而留下了铁证。常务副总采取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去探听董事长的秘密，传出去没人会站在他一边！别说陶唐是冯世钊的嫡系，换了任何人都不能容忍！

    “我没想到那个小这么快就搭上了他，真是大意了……”贾建新在听了王大宾汇报后吓坏了，他直觉自己完蛋了。

    “以后你小心些吧。我估计他不会吭气的。聪明人的处理方法都一样，换了我，就绝不会声张。”李珞冷冷地说，“你还是太嫩了！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舅，你觉得他不会吭气？”现在贾建新可不去想以后，他最怕陶唐就此发威，拿自己开刀立威，像处理权建和一样处理自己。

    “不会。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不要接触那个女孩了……也不能再张扬了，低调！明白吗？”

    某种意义上，李珞不怕陶唐拿此事做文章，他不可能参照权建和事件办理。这两件事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一位单身董事长，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总能给人无限的联想，陶唐明目张胆地拿此事做文章，等同于给自己身上泼脏水。但他怕陶唐不吭气，不叫唤的狗才咬人呢。陶唐不声张，就表面陶唐彻底恨上了他，傻子才会把帐记在贾建新头上呢，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敢监视董事长？

    “我听您的。舅，您可不能不管我……”

    “去吧，别耷拉着脑袋。以后工作小心些就是了。”李珞对外甥很不满意，觉得太令自己失望了。

    如果陶唐相信的那个女孩子的话李珞相信叶媚一定坦白了，自己就站在陶唐的对立面了，被一把手视为敌手的副手是很困难的，战胜一把手需要很多条件。李珞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当初宋悦也曾将他当做主要的对手，但他挺过来了，宋悦垮了，他还在。但宋悦不是他搞倒的，宋悦其实是被自己搞垮的。但陶唐现在尚未露出任何的破绽，而且，就陶唐目前展现的风格，那是个极为善于的人，这样的人破绽不会多……想到这些，令李珞深为头疼，很后悔在小招继续对一把手搞小动作了。李珞进一步想，如果陶唐就此发作贾建新，反而不值得畏惧，就怕他不吭气，不叫唤的狗才咬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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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贾建新

﻿    心怀鬼胎的贾建新次日上班坐卧不安。格外关注陶唐的动静，如果陶唐召集党政联席会，他八成将遭遇权建和一样的命运。尽管李珞认为陶唐不会声张，但并未让他安心。他越想越怕，认为就事情的性质而言，这件事比权建和更为恶劣，将心比心，换做自己是陶唐，绝对不会放过此事。

    陶唐确实召集了一个会议，不过不是党政联席会，而是人劳口的业务会。他听见李志斌通知刘秀云参会，因他的办公室斜对着刘副总的，清楚地听到了李志斌的说话。

    “是因为小叶带出的吗？”贾建新想。他很想当面问问叶媚，但不敢。舅父说的是对的，决不能再和那个小**发生任何关系了，即使陶唐追究此事，他也只能耍赖到底了。如果承认在董事长跟前安置密探，他在公司将再无立足之地，恐怕只能离开红星了。

    但他心里恨透了叶媚。发誓一定要让其付出代价。

    那个会进行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贾建新听见隔壁陈嫣的声音不久，就看见了刘秀云扭着屁股回来了，带过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不久，他看见了陶唐和李志斌走过了他办公室门口，李志斌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像是出远门的样子。很快，贾建新便从王治平口中得知陶唐出差了，带了舅父及营销部的几个人去了置州走访客户去了。

    贾建新想起这是陶唐上任后的第一次出差。那次东湖之行不能算。陶唐走了，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的贾建新顿觉轻松起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打听清楚刚才人劳会议究竟研究了什么事项。

    这种业务口的会议未得指令他是不能参加的，但贾建新很容易探得会议内容。陈嫣在会后起草的会议纪要贾建新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果然是研究临时工使用问题，果然是被叶媚带出来的。陈嫣的稿子是标准的公文格式：时间、地点，会议的议题、召集人和参加人。会议形成了如下纪要：

    1、责成人力资源部在五月底前对公司范围内全部使用的临时工进行一次彻底清理，结合现行定员，明确使用临时工的单位和岗位。对于一般性的岗位，原则上不允许聘用临时工。

    2、对于公司确需留用的临时工，在本次“清零”工作结束后，严格实行同工同酬。并根据缺额分批与其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

    3、不需要继续留用的临时工分批清退。时间不得超过年底。

    4、自本纪要下发之日后，公司各单位一律不得自行聘用临时工。如需聘用，须书面报告人力资源部，由人力资源部负责落实安排。人力资源部应加强人员管理特别是临时工管理。

    从纪要的最后一条可以断定，人力资源部肯定受到了批评。搞不好，连带着刘秀云也挨了批。

    不过，估计招待所不是必须留用临时工的单位，叶媚那个小**最终还是要被辞退的，除非她真的傍上了陶唐……

    百无聊赖地挨到十点半，贾建新接到营销部综合科科长姚寿年的电话，顿时来了精神，“好，好，正想着到哪儿玩玩呢。你过来接我吧，哦，不要，我过去吧。”说罢，贾建新锁了办公室，去跟张兴武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点私事要办，便离开了三号楼去了营销部，老远就看见姚寿年的牧马人停在那里。

    李珞及刘书林跟着陶唐去了置州，姚寿年算是自由了。

    “去哪儿？”上了副座的贾建新问姚寿年。

    “去费园钓鱼如何？”

    “由你。只咱俩吗？”

    “我给白哥打了电话，他在那边等，应该都安排好了。”

    “成，饭后摸几圈。好久不玩了，最近真他妈憋气，啥事都不顺。走吧。”

    牧马人从厂东门开出了厂区，向费园水库方向驶去。

    因为李珞，姚寿年一直刻意巴结贾建新，这几年里，一同出去玩乐的费用都是由姚寿年承担的。因为姚寿年的综合科相当于营销部的总经办，管着营销部的业务费用花销，贾建新毫不客气，反正姚寿年也不是花自己的钱。

    这个时候路上比较顺畅，半小时后，牧马人便驶进了费园度假村，地点在费园水库东南，是一座综合性的度假村，白立哲已等在那里，一见贾建新，“嘿，贾老弟，好久没聚了啊……”

    “可不是，早就想跟白哥聚聚了。哈哈。”贾建新跟白立哲打着招呼，眼睛却瞟向了白立哲身后那两个妖冶的女孩。白立哲身边总是不缺美女，而且是公用类的美女。

    “贾老弟每天都忙些什么呢？”

    “瞎忙。哪里比得上白哥潇洒……”

    “哈哈，老弟真会开玩笑，你是不会理解我的难处的。不说了，咱们去钓鱼吧，老张已带着钓具过去了，咱们钓几条好鱼交给厨房，中午来顿全鱼宴……”

    老张叫张雨晴，是新乐歌城的股东，是白立哲的好朋友，和贾建新在一起玩过两次麻将，不算很熟。随着管理的加严和人们娱乐品味的提高，新乐歌城已成了平泉唯一的硕果仅存的歌城了，而且经营趋于多元化。不过贾建新只是听说过那个地方而没有去过。

    他们钓鱼的地方不在水库，而是在水库边上一个高钓池。水库里有鱼，却不容易钓，需要技术，更需要耐心。

    他们又上了车，走了十分钟，来到高钓池，贾建新喜欢中华鲟，和紫罗兰歌城的老张打过招呼，拿了吊箱，和白立哲去饲养了中华鲟的鱼池垂钓了。姚寿年、老张以及那两个穿着暴露显然是歌城女孩的女子去钓鲫鱼了，姚寿年更喜欢喝鲫鱼汤。

    偌大的钓池只有他们几个人玩，贾建新选在那棵最大的柳树下，打开钓箱，取出马扎坐下，然后开始整理钓具。

    “这个地方不行，不上鱼的。”白立哲提醒道。

    “我可没你的功夫，太热了……”贾建新不愿意动窝了。

    白立哲选择的地方果然不错，不到十分钟就有了战果，一条足有一尺半的鲟鱼哗啦啦跃出水面挣扎着，击起大片的水花。

    “老弟，最少两斤半……哈哈……”白立哲用钓竿拖着大鱼，耗费着鱼的力气，“**还是乖乖地给老子过来吧。”

    “哈哈，有福之人不用忙。”贾建新并不羡慕白立哲钓上了大鱼，他端坐在树荫下，看着立在水面一动不动的鱼漂，眼睛的余光总不由地往张雨晴那边瞟。

    白立哲拎着仍在挣扎的鱼儿过来，把鱼放进浸在水中的鱼兜里，摸出烟盒，递给贾建新一支烟，“老弟，你跟穆建华熟吗？他是你们厂的。”

    “穆建华？认识，但不熟。好像最近被抓了。”

    “抓了？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吸毒……这个人不是红星的正式员工，早被开除了，曾被强制戒过毒。你打听他干嘛？”贾建新有些奇怪，认为已薄有身家的白立哲跟穆建华根本就不搭界。

    “有个朋友打听他……因为他是你们红星的，所以随便问问，没什么。”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找那种人？对了，那两个，是张哥歌城的小姐？”

    “看上了？很简单啊。”白立哲哈哈一笑，“想认识的话，饭后我给你介绍。不过我劝你算了，老张的口味忒低了些，那种公共汽车还是不要上了……对了，那个穆建华，拜托打听清楚，他真的被抓进戒毒所了？”

    “多简单的事啊，你稍等。”贾建新奇怪白立哲为何不问姚寿年，但还是摸出手机，单手拨出了电话，“我问下保卫部就清楚了，警察到厂里拘人，不可能不跟保卫部通气的。保卫部长是咱哥们儿。”

    樊勇证实，数日前，穆建华确实被拘留了，因为吸毒。

    “哦，这样就好答复朋友了，谢谢老弟了。”白立哲转身回到他的“岗位”又专心去钓鱼了。

    歌城来的两位小姐中其中那个穿着开领很低紫色连衣裙的空着手过来，在贾建新跟前站下，“贾哥是吧？战绩怎么样？”

    “惭愧，还没开张呢。”贾建新先是看到一双穿了皮凉鞋涂了鲜红指甲油的裸足，目光往上移去，身材丰满健硕的小姐傲人的双峰格外迷人。

    “我们那边上鱼好猛耶……差不多有十条了吧？哪里是钓鱼，简直是捞鱼嘛。贾哥你好帅啊，你没去过新乐吧？”

    “没。我不喜欢唱歌。”贾建新咽了口唾沫。女孩眼睫毛做的很漂亮，皮肤也很好……“你贵姓？”

    “你叫人家宁宁好啦……谁说歌城只能唱歌的？”小姐挑逗道。

    贾建新觉得这个叫宁宁的女孩蛮性感的，“那你在歌城做什么呢？”

    “可以做的事很多呀，比如说陪你喝酒聊天……当然，人家只陪像贾哥这样的帅哥哦。”

    “那好啊，待会儿你陪我喝两杯。”贾建新盯着宁宁。

    “没问题啊，”宁宁蹲下来，她赤裸的胳膊碰到了贾建新的手臂，鱼竿便偏了，“耶，鱼咬钩了哎……”

    贾建新伸出左手捏了把女孩的玉臂，“你可真白呀。”

    宁宁夸张地尖叫起来……

    在伸进水面的木台上垂钓的白立哲转过头来，“老弟，不如咱们去吃饭吧，天热起来了。喝几杯冰镇啤酒一定他妈的过瘾。”他一面说着，一面抓住摇晃不定的鱼儿，把鱼钩从鱼鳃上摘下来。

    “行啊，听白哥你的。”贾建新也站起身来。宁宁则蹲下整理贾建新丢下的钓具。

    饭后，贾建新如愿带着宁宁开了房。他甚至没问宁宁的价格多少。事毕，神清气爽的贾建新又与其他三位打了四圈麻将，输了大约3000元。是那种真正的小麻将，书房赌，纯属娱乐。而且不用他掏钱，在开练之前，姚寿年便给了他5000元“赌资”。白立哲笑他情场得意不免赌场失意，他哈哈一笑，也不反驳。从费园游乐城回来，已接近下午下班了。他翻看了一下座机的来电记录，只有两个无关要紧的电话，心里不免升起孤寂的感觉，觉着自陶唐上任，自己在总经办越来越“边缘化”了。

    自己才33岁……想到前程，玩乐带来的满足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经办支部书记朱宁过来，“小贾你跑哪儿了？真是倒霉。市环保局竟然给厂里下达了停产整顿通知，这不要命吗？陶总还要我们督查本月的生产进度呢。第一周的完成情况不错，这可麻烦了……”

    贾建新也吃了一惊，“全面停产吗？”

    “哪还了得！光是表处停了就要命了！技安部怎么搞的嘛。”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周总已经去市里了。”说完，朱玉匆匆走了。

    贾建新只是听听而已。停产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因为陶唐的空降不仅堵死了舅父的前程，而且越来越彰显了拿舅父开刀的苗头。

    “活该！”贾建新随即想起了慕青云所讲的事，人家环保局上门检查，希望见一见公司新来的一把手，牛皮哄哄的他竟然不见人家，报应来了吧？活该！本来也就是一顿饭的事，这下子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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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第二次办公会一

﻿    5月10日上午9时，从置州出差回来的陶唐召开了他第二次总经理办公会。跟上次一样，上班后他先跟赵庆民谈了半个钟头。对于陶唐的提议，赵庆民认为有些急了，但未反对。在国企，程序很重要，陶唐走了程序，他也得给一把手面子。

    “同志们，今天的办公会内容不多，最近发生的几件事通报一下，另有几项安排，需要在上会讨论一下。”陶唐理所当然地主持了会议，“第一是置州之行的情况。这算是我第二次跑市场吧，置州是我们车辆配件的主市场之一，其销售额占据了车辆配件的三分之一强，去年达到了6个亿的规模。因为时间的关系，这次置州之行算是走马观花，不那么深入。总的感觉是形势不太好，驻置州的业务员也是这个判断。大的方面看，既有宏观经济形势的影响，也有置州汽车集团自身市场占有率下滑的因素。微观地看，我们自身的工作也有缺陷，表面上反映在营销部，根子在厂里，甚至在公司高层……”

    赵庆民忍不住看了眼李珞，见李珞手里握着钢笔在沉思，既不记录，也不反驳。在普遍使用中性笔的现在，李珞固执地使用着传统的钢笔。当初宋悦就是这样，引发了李珞与其的争斗，似乎历史在重演。

    “李总的判断是，置州市场规模今年将下降20%左右，那就是要减少一个亿了。而且，不仅规模下滑，利润也将下滑。置州汽车配套部门已提出了配件降价的一揽子清单，我没有接受，也不能接受，需要通盘考虑并做量化的分析研究……可是，拒绝对方的降价要求，必然对营销带来不利的影响，这场战斗必须打，而且要快。这种事将呈现常态化，具体工作由李总安排，一定要快。”

    韩志勇想，难道还要延续东湖的做法吗？陶唐这次将与用户价格之争的处理权交给了李珞，他暂时不能表态。

    “另外，我们产品的质量问题也不少，用户怨气很大，直接影响了订单。对于这件事，我在置州已经对陪同我出差的有关部门领导提出了批评，发生质量问题不要紧，要紧的是类似的问题重复发生，这就不正常了。所以，我没有在置州多待，匆匆忙忙看了一圈就回来了……问题发生在置州，根子还在厂里，在我们这个会议室诸位身上。关于置州市场的问题，我已责成营销部组织一份专题报告，等这份报告出来，大家传阅看过之后再谈吧……”

    李珞心里很不是滋味。陶唐在置州发了脾气，严厉批评了分管汽车配件的营销部副主任齐广福，表面的起因是驻置州营销员反映的情况前后矛盾。根由或许是对置州市场的担忧，或许不是。但可以肯定的是，陶唐绝对将营销口当做他破局的方向了。李珞既不能为齐广福开脱，也不能自辩。预定的行程压缩了，就是在打他的脸。另外，陶唐的置州之行展现了与东湖之行完全不同的风格，不是去联络用户上层，而是将目标锁定了一线营销员，并通过营销员们去询问装配线上的工人来了解公司产品的质量情况，令他感到意外，也让他准备的套路失效了。在置州三天，只请置州汽车配套部相关领导吃了一次饭，另外两场在李珞看来必须出席的宴会都推掉了，很不给他面子。现在他把问题说的很严重，而且定性是公司高层的管理失职，当然是指的自己……

    那边李璐在琢磨该不该就置州市场做一个发言，这边陶唐继续讲，“第二是生产情况，现在看来总的情况比较好，生产部本月第一个周计划超额完成，是大部分生产单位牺牲了假期换来的，开局不错，有点大干的味道了，值得表扬。第二周可能会有点问题，特别是变速箱这块，要盯紧，生产服务单位，比如两个机加公司、技术部、理化计量中心、质检中心、采购部等单位的服务要跟上去，主动积极地解决一线分厂出现的困难。营销部、运输公司要收好尾，及时发运，把生产场地及时腾出来。工会、宣传部也要跟进，及时报导掀起生产高潮后涌现的好人好事，聚焦一线员工，千方百计鼓舞他们的士气。生产速度加快后，质量管理要加严，千万不能用进度牺牲质量。两周前，在13分厂针对东湖矿机产品由江总组织召开了一次质量现场会，会后，相关部门，特别是矿机的几个分厂有了变化，这非常好，这方面质量部门也要跟进，充分肯定生产单位在质量理念方面的有益变化，把质量体系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第二呢，就是环保问题，具体地说就是污水处理二站的问题。有什么问题呢？晚上我抽查了二站的运行，发现设备停运了，导致电镀废水不经处理直排管网。问题很严重，如果是环保局查实了，我们将遭遇**烦。为什么停运呢？了解的结果是一体机质量不过关，故障频发。而花了一千多万的机子是三年前买的，这不正常。”陶唐看向骆冲，“骆总，机动部给你汇报了吧？”

    “已经联系厂家了，明天就到。”骆冲答道。

    “措施呢？采取了吧？”

    “采取了。临时找了些废铁槽，动力公司又焊了几个，电镀废水基本收集起来了。”

    “很好，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废水如果不能及时处理，我们从哪儿找那么多的容器？另一方面，我们应当对环保有较高的认识了，不能嫌麻烦，更不能嫌人家查。都说三十年发展牺牲了环境，总书记说也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我们这些国企领导不带头保护环境，难道要私营企业带头吗？这方面要技安部给我盯紧喽，周总，你是管环保的，要过问此事，千万不要干糊弄自己的蠢事。”

    “请陶总放心，”周兵道，“技安部已派专人现场监督。”

    “非常好。这件事要发个通报，动力公司管理上存在问题，要对其班子批评并处罚。周总你抓一下此事，处罚并入发规部的责任制考核。”

    参加会议的刘新军记下了陶唐的指示。

    但陶唐没完，“同志们，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即设备的采购安全问题。像这样故障频发的设备，为什么不启动索赔呢？1000多万啊，不是个小数目了，没人管这件事！我问了机动部，也问了骆总，他们说这台设备根本就没走设备采购流程，是当时的主要领导直接考察拍板定下来的。宋悦已经为他的责任埋单了，关键是后续的工作，总不能都推到宋悦头上吧？其他同志有没有责任呢？你去跟调查组说，那是一把手的决策失误，行不行呢？所以，这件事为我们敲了警钟。第一是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了，要按规矩来，我是不会拍这种板的，今天公司领导都在，请大家记住我的话并严格监督。第二就是弥补失误了，不仅要处理好这台一体机，而且要把近几年设备采购情况梳理一遍，特别是关重设备，要逐台过一遍。这件事由骆总牵头负责，尽快动起来。”

    李珞撂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他不像别人那样记录，他只写几个字就可以了，凭着几个字就可以回忆起当时的话语。借着揉太阳穴的机会，他观察了骆冲的表情。他在琢磨是不是应当说几句话为骆冲开脱，但最后决定什么也不说了。陶唐讲到了环保一体机问题，他已经完全明白，陶唐已经决定撕开红星最隐秘的内幕了。他几乎在瞬间便决定不在这件事上与陶唐唱对台戏，因为他没有资格。很可能陶唐是带了尚方宝剑来的，他不敢冲在前面，不愿意去挡那柄随时刺过来的剑锋。

    “第三件呢，是人力资源管理上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了，运输公司一个叫霍建国的司机因为考勤问题与人力资源部发生了冲突，殴打了潘成贵同志。今天上午，潘成贵同志已经出院上班了。霍建国被拘留了，还没出来。这件事当时樊勇同志请示过我，我同意。不管如何，打人是不对的，那是他应付的代价。但这件事没完，霍建国出来后肯定还要找，或者找我，或者找赵书记，或者找李总（运输公司是李珞分管）……为什么找呢？因为公司存在着人事管理上的问题，类似霍建国的情况可能是存在的，有没有？刘总？”陶唐的目光落在低头记录的刘秀云身上，其他与会者也在看着刘秀云。

    现在刘秀云简直要难受死了。那天晚上穆建华闹了小招，她就觉得来事了，次日晚她跑到小招见陶唐，陶唐却去车间了。问题肯定存在，经她批准留下工资甚至带资离岗的都有，而且不少，现在怎么说呢？

    “陶总，情况是有的……比较复杂……很多是碍于关系……”刘秀云吞吞吐吐。

    “先不谈关系不关系。有，对吧？那就可以肯定，霍建国还要寻求他认为的公道。同志们，站在这个司机的立场上，是不是存在不公道？我认为是。我们不能对他说，谁让你没关系呢？你去找市政府的领导批个条子来！这件事不是仅通报情况了，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我认为应当整顿一下了，原先的停薪留职是个好办法，可惜废止了。我同意对脱岗现象进行一次整顿，不然不好跟职工解释。”邱林在班子里排名最后，按规矩是第一个发言。一如既往，邱林支持了陶唐。

    接下来的几个副总都表示了大致相同的意思，同意人力资源部整顿脱岗人员，只有骆冲不同意，“任何时候都不好搞一刀切。我们红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总讲外圆内方，内方可以，不是还要外圆吗？就像环保局，我们是惹不起的，谁也不敢保证我们不出一点问题，是不是？周总你敢保证吗？假如环保局提出要求，照顾某个关系，我们怎么办呢？”

    接责编通知，本书明日上架。因今天是节后第一天，事情忒多了些，稍后会发一篇上架感言，请书友们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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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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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第二次办公会二

﻿    对于骆冲的提问，陶唐温言道，“好办，顶住就是了。你觉得不好办，就推到我头上。反正我是不能对职工说你没关系活该倒霉。”

    “陶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骆冲跟脱岗问题毫无关系，或许是讲到了一体机的问题，骆冲脸色很不好。

    “那是什么意思？”陶唐锐利起来，“怕政府找麻烦，说明我们的工作有缺陷。就像你说的环保问题，其实还是个认识问题，政府严管环保对不对呢？如果我们的污水处理设备正常运转，监测完全合格，他凭什么刁难我们呢？政府不是军阀土匪，总得讲理吧？”

    “陶总，”看到会议有些火星，赵庆民急忙打圆场，“我看是不是这样？刘副总你组织人力资源部摸一下脱岗的底，梳理清楚各类情况，再专题向陶总汇报？现在泛泛而谈，恐怕不好决策。”

    “我同意书记的安排。但不存在不好决策的问题。我的态度就是一视同仁，有关系可以办的，没关系也可以办。要不就统统不办！同志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吧，一方面职工在挥汗苦干，一方面却有人不上班记全勤还拿着工资，士气怎么保证？职工怎么看我们这帮人？如何办确实是一个技术问题，刚才邱总说了停薪留职，也是一个办法。我看就按书记的意见，刘总你来牵头，抓紧清理脱岗问题。在这里我还要批评人力资源部几句，潘成贵同志挨了打，我同情。但不能遮掩工作上的问题，造成如此被动的局面，人力资源部难辞其咎。假如不存在类似的问题，我看那个司机气焰不会那么嚣张。刘总，你要加强对他们的管理和教育呢，真正杜绝霍建国的问题重复发生。不平则鸣，规律如此。无理取闹的总是极少数，政权在我们手里，怕什么？闹事的穆建华等人不是被拘了吗？好吧，就通报这三件事，下面我们研究几件具体的工作……”

    陶唐停下，喝水。会场一片静默，自赵庆民以下都在想，陶唐这样四面开花恐怕不会有好结果的。

    “现在我安排几件事，我们要讨论一下，如果大家觉得可行，就定下来。我们一件一件谈吧。第一件就是推进精益管理。节前的中层大会上我泛泛地谈了一回，可以肯定，对于推行精益管理，很多同志，包括我们公司一级领导尚存疑惑，不是不愿意干，而是不懂如何干。另外，对推行精益的意义也存在疑惑。其实，现在谈精益管理尚早，精益管理首先是精益现场，就是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五个S，我认为大家对于现场5S的认识还很不到位，很多车间都把5S当成了清扫卫生擦洗设备，这很不准确。精益现场之后，才是精益生产，才是对产品流、物流的彻底改善，才能谈及效率的提高。在此基础上，才是精益管理，把精益的理念向上游的设计和下游的营销延伸，实现精益设计和精益营销。最后，才可能达到精益企业。盛东公司搞了好几年了，现在他们也不敢说实现了第三步，但他们第一第二步确实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我想这样，还是要出去看一看，比较一下，我相信出去看了之后，回来就有了前进的动力和方向。精益办设在生产部，现在还没必要成立专门的精益部，但将来肯定是要成立的，这既是总部的战略管理要求，也是我们自身的需要。蒋主任尽快遴选几位在精益管理上有较好基础的同志出来，去盛东公司学习一番，去谁，去几个人，你来定。回来之后要办学习班，分期培训精益骨干。我的经验就是，任何一项工作，没有明白人是不行的，课呢，就由出去学习的同志讲，我已经联系了盛东，随时欢迎我们去。要注意照一些照片回来做对比，这样才有说服力。大家觉得如何？”

    “可以。”“同意。”在座的公司领导没有反对的。对于这类安排，绝不会出现反对的声音。

    “那好，”陶唐看着坐在后排的蒋延生，“人选确定后经马总审定就可以出发了。”

    “第二件是预算带来的问题。这个假期大家可能没休息好，好多单位都主动加班了，预算提前报了上来，在开支上做了很大的压缩。在收入上有所增加，我很满意。说明我们这个班子是有凝聚力的，是顾全大局的。目前的缺口是六千万，已经不算大了，但总是个事儿，而且外协款和材料款采取赊购的方法肯定会带来问题。怎么办呢？我看第一是考虑再贷一点款，帐上的机动资金也不敢全垫进去，贷多少，朝谁贷，韩总考虑吧。但要早些动手。第二还是要大力压缩非生产性开支，首先要从我们这些人做起。最近了解了些情况，问题不少，比如业务活动费，乱的很！外出请客先不说了，在厂里，除了两个招待所，竟然还有五六家指定饭店，吃完饭签单了事，根本不问价钱。超标接待的现象不用问，比比皆是。我跟书记商量了一下，这个局面必须整顿了，中央在抓四风，总部也下了执行中央八项规定的具体办法，我们要跟上形势才行。我和书记的意见是，原则上取消厂内除招待所之外的公务接待，除了招待所，在私营饭店就餐的，不管什么情况，一律自理，不予挂账报销。其次呢，要严肃接待标准，制度不能只写在纸上。最后就是招待所的服务质量了，张兴武，你要抽出很大精力来整顿招待所餐厅的管理，那个叫王大宾的，不胜任就撤掉！从硬件环境上看，厂内的那些私营餐馆没有一家比得上招待所的，为什么都愿意跑到私营餐馆去？嗯？这是什么原因？”陶唐的语气严厉起来。

    如果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你这个总经理就是傻子。几乎所有的参会领导都在腹诽。但谁也不会说出来。

    “同志们，这样做可能省不下多少钱，但意义很大，要让干部职工看到我们这届领导班子执行中央决定的态度，要让干部职工切实看到我们作风的变化，这是无价的，是不能用金钱计算的。我们不能一方面面临经营性资金的严重短缺，另一方面却在大吃大喝。这件事大家怎么看？说说吧。”

    这又是不能反对的。而且，这个整顿针对的不是公司领导，因为他们一般不在商业街就餐，嫌掉价。所以也没有反对意见，一致通过了。

    郭涛主席说，“早就该这样做了，我完全赞成。这对扭转公司存在的不良风气是极好的整顿措施。纪委将加强执行方面的监督，建议以公司名义下发一个文件做出操作性强的规定，另外，对于各单位的费用管理要加强，从源头上卡住乱花钱。”

    “陶总站的比较高，”赵庆民接着说，“总部的文件大家都看到了，规定的非常细，公司将根据总部的要求，制定我们自己执行八项规定的细则。解决大吃大喝不过是第一步。正如陶总所说，我们这帮人，包括副总师和助理们，要带头，这个问题上可不能含糊。”

    李珞已经得知了任道行贿之事，但陶唐不在会上提，也没提最为敏感的废料回收之事，联想到小招叶媚之事。这让他更生畏惧，感觉到陶唐张弛有度，堪称劲敌。

    陶唐见其他领导不再吭气，“那就这样吧，总经办抓紧行文，经领导们会签后发全公司。财务部要开始清理旧账。第三件事是与东湖实业的合作问题，大家可能听说了，前段时间，东湖机械旗下的一家钢管厂因欠发工资，一部分职工跑到市府门前聚会，市里很重视，专门召集了一个专题会，上官市长亲自了解了各企业存在的工资拖欠问题，我和赵书记参加了那个会议，好在我们已经咬着牙把这个事解决了，所以没有坐上被告席……但会后市领导留下了我们和东湖实业的主要领导，建议把那个位于开发区的钢管厂零字转给我们，连人带资产负债打包转让……”陶唐简要介绍了钢管厂的情况，“因为最近事情多，也因为我没有想透其中的利弊，这件事一直没有跟大家通气，更没有上会研究。‘五一’假期我去了趟燕京，见了冯董，向他汇报了此事，冯董原则同意，因为摊子小，只要一份备案报告即可。现在就好办了，接不接都取决于我们自己了……东湖机械比较急，唐一为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了，再拖下去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我决定由发展规划部牵头，政研室、财务、监督、机动、人劳等部门参加，组织一个小组去东湖机械现场考察了解一下这个钢管厂。对了，营销部也要参加，因为涉及市场扩大的问题，形成一个供决策用的相对客观的报告，然后上会研究确定。大家看如何？”

    在座的绝大多数领导都没有听说此事，但都同意陶唐的安排。既因为已经请示了总部最高首脑，也因为陶唐只是安排了调研，并不是拍板。但此事似乎应当由总经济师骆冲牵头，可是陶唐没有这样安排，而是直接交给了发规部。

    “既然没有不同意见，那就这么办吧。刘助理，你们行动要快一些。对了，李总，”他扭头看着坐在赵庆民另一边的李珞，“营销大会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关键是要把驻外的营销员都召回来，不然就没意义了。”

    “对。必须让全体营销员参加。”陶唐点点头，“最近生产形势比较顺，本月指标有望完成，这就给了我出差的机会。李总，乘着这个空档，我想再去主要的配套厂走一走，如果家里没什么急务，你陪我一起去如何？顺便商量下营销会的开法。”

    “没问题。陶总这是对我工作的最大支持嘛。”李珞微笑道。

    “那，没什么情况的话明天出发，去哪儿，带谁，你定。我走之后，家里的工作就辛苦书记了。”

    “跑跑市场好，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赵庆民说。

    这是陶唐就任后的第二次总经理办公会，比较顺，所有的议题都顺利通过了，但大部分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总有一种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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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调研钢管厂

﻿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的刘新军考虑了一刻钟，先把吕绮叫了来。

    “刚才的办公会上安排给我们一件事，陶总有意兼并东湖机械旗下的一家钢管厂……吕主任，你知道这件事吧？”刘新军盯着吕绮。

    吕绮是没资格参加总经理办公会的，陶唐确实跟她讲过此事，当时更像是聊天，吕绮却不晓得刚才会上陶唐是如何讲的。她脑子不慢，既然刘新军这样问，说明他不知道陶唐跟自己讲过。于是她说，“不，我不知道。”

    “听陶总的介绍，这是个小厂子，净资产很少，主要是人员和市场两个问题……我想明天我们就去这个钢管厂实地了解一番。你也去吧。”

    “我不分管此事啊。是不是让段辉跟您去？”

    “段辉最近项目上的事太紧……他就算了吧。最终要形成一个给董事会的报告，你比较擅长这个，你还是去吧。现在你去通知人劳、财务、监督、营销、机动几家来咱们这里开个会，哦，还有政研室。一刻钟后开会。”

    “好吧。骆总不参加吗？”

    “不参加。”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吕绮转身出去通知会议了。

    刘新军点了支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琢磨着即将召开的业务会。这算是陶唐交给自己的第一件任务，必须办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好在他已经读懂了陶唐的意思，领导已经决定接管这个钢管厂了，这就简单了。

    刘新军总觉着陶唐对自己有看法，但他想不出自己哪儿得罪了人家。因为过去彼此不认识，自己也没有与陶唐的亲属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而自陶唐接掌红星后更没有任何的龌蹉，他实在想不通是哪儿出了问题。

    但问题是切实存在的。经验告诉他，当你感到与某人疏远时，对方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唯一的可能就是吕绮了。吕绮是陶唐的同学，陶唐对吕绮很重视。很信任。如果吕绮在陶唐面前垫了自己的“黑话”，必然引起陶唐对自己的反感……最近他听到一个传言，吕绮在晚上去过陶唐办公室，至少说明他们在工作之外是有联系的。这很可怕。所有的正职都忌讳自己的副手和自己的上司产生直接的联系，但上司却更喜欢隔山打牛，越过中层正职去找副职了解安排事情，这几乎成为一个规律。

    在他的三个副手中，唯一不应该对他有意见的正是吕绮。平时他是比较器重并且尊重这个女助手的。对她分管的企业管理也比较放手，给了她很大的自主权。当然，吕绮所管的那一摊子也令他省心，基本没有给他添过乱。如果吕绮在陶唐面前说他的坏话，为了什么？只能是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女人盯上了自己的位子。

    这就麻烦了！如果是其他情况，他有办法解决。但这个不行。怎么办呢？肯定不能动吕绮，那样自己会死的更快！

    这个问题早就在考虑了，如果他有相当的位子，他可以“让出”现在的椅子。但他没有合适的岗位。

    本来他是有希望再进一步的。公司领导有排名，助理们也有排名，在正式的场合，比如红头文件上，总有固定的排序。他目前在助理中排第二，仅在研究所李蒙之后，排在了刘书林之前。如果宋悦不出事，待周兵和江上云退位后，他应该有希望进入公司领导班子。宋悦确实表露过这个意思，为此。他没少给宋悦的那口大锅里“下米”，可惜宋悦完蛋了，一度时间他非常紧张，生怕宋悦把他抖露出来。但他知道。公司有不少的人在做宋悦的工作，力度不会小于他，比如机动部主任杨开河。另外，就目前情况，追究行贿者的情况很少，他应该比较安全。不过。进步的希望暂时消失了，那些辛苦挣来的“米”通通白瞎了。不仅如此，搞得他现在反而要考虑屁股下的椅子稳不稳当了，这真是倒霉透了。

    必须正视现实的危机。经验告诉他，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规律并未失效。陶唐要想执掌红星，不动几个人是不行的，而且必须是有份量的大人物，像权建和那样的小虾米还不够份量。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摆上陶唐为掌控权力而设置的祭坛，他今年尚不满五十岁，还不到主动退位的年纪。人啊，都是只能上不能下的特殊动物，从窥探到更高权力的门径到考虑现实的安危是一个极为困难和痛苦的转变，他多次喟叹自己的命运，假如他在跟邱林的竞争中获胜，哪里还有现在的麻烦？现在倒好，即使情况好转，自己的年龄也要过线了，再没有希望进步了。

    每当想到这些，他就痛苦异常。

    吕绮回来了，告诉他开会的领导都到了。他点点头，拿起笔记本，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和他预想的一样，刘书林、李建国没有来开会，派了副手来。但盛广运这个职务不低于自己的董事会秘书却亲自来了。

    刘新军只对盛广运点点头，“盛主任来了啊，好吧，我们开会吧。”

    会议很简短，刘新军传达了总经理办公会的安排，甚至不需要讲分工，因为参加这个小组的各单位分工就极为明确，刘新军只是讲了陶唐的要求，提醒大家重视，一定要把对方的情况摸准，给领导决策提供翔实的数据支持。

    他确定了明天出发的时间，上午八点半。

    他给吕绮安排了两件事，一是跟总经办要车，发规部的帕萨特坐不下。二是联系东湖机械，要对方做好对口接待的准备。然后他问盛广运有何指示，盛广运摇摇头。

    于是散会了，大家分头准备。二十分钟后，吕绮回复刘新军，车要了，总经办安排了一辆中巴。刘新军和盛广运的级别还够不着考斯特，只能安排了一辆国产中巴——营销部拿难以回收的欠款顶帐顶回来的。东湖方面也联系妥当，唐一为亲自接待。

    “很好，辛苦了，你坐。”刘新军留住了吕绮，“吕主任，早就想跟你聊一聊了……坐呀。”刘新军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吕绮只好落座在沙发上。

    “吕主任。咱俩搭班子也好几年了，除了走过场的民主生活会，没有跟你谈过心。你在工作上对我的支持和帮助很大，心里很是感谢……”

    刘新军的态度让吕绮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这样说？那是我应该做的。如果对我的工作有不满意的地方。您批评就是。”

    “不满意是没有的。真的。即使当着段辉和高继明，我也是这个话。这些年企业管理，特别是日益繁琐的责任制考核都压在你头上，上面没有批评，就是对你工作的肯定，也是对咱们单位的肯定。咱们这个体制啊，能不挨批就很不容易啦，特别是咱们这个部门。所以我很感激……吕绮，我是想征求下你对我的意见，诚心的。哪方面都可以，你直接说就是。我这个人啊，平时跟同事们谈心少，这个缺点我自己清楚……今天就是想听听你对我的意见。”

    “刘助理，我真没啥意见……”吕绮真的想不通刘新军为何来这一出，“平时您太忙，一些事情我可能汇报不及时，是我的错误……”

    “不不，我已经说了，你做的非常好。我诚心诚意地征求对我工作上的意见。千万别保留。”

    “我真的没意见。您经验丰富，待下面又宽容，大家都说，可不止是我。在您手下工作很轻松……真的挺好的。”吕绮说的基本是实情，刘新军确实对下面挺宽容的，很少批评部下。

    “哪能没有意见呢？你不想说就算了……”刘新军笑笑，“吕绮啊，我有一个感觉，不一定是事实。只是感觉。我觉得陶总对我们部，对我，好像有点看法……你跟陶总是同学，最近工作上接触也多一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吕绮总算明白刘新军的意思了，“刘助理，陶总跟我是同学不假，最近他对考核方面了解的确实不少，但他真的没跟我提过对您的看法。我以人格保证！至于你说陶总可能对咱们单位有看法，我没感觉到……”

    刘新军凝视着吕绮坦然的目光，摇摇头，“那可能是我多虑了。我是这样想的，作为公司的主要管理部门，做好工作的前提是准确把握主要领导的工作思路，比如咱们明天这趟差事……搞不准领导的想法，我们就有可能犯错误。吕绮啊，我说句心里话，对于陶总，我是很佩服的，无论是品德还是工作能力，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如果陶总对我工作上有什么看法，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一定及时提醒我。说起来我也伺候了好几任一把手了，现在的感觉有些不会干了……”

    “刘助理，如果陶总谈到了我们的工作不足，我一定会及时向您汇报的。”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为了适应公司的发展需求，也为了你的前程，我想向陶总建议把发规部的业务拆分一下，成立一个新部门专管企业管理，当然由你来掌舵。你知道，原先咱们是有专门的企管部的，梁总手里给取消了，并入了当时的计划部，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基本上顾不上管企管这块，光是项目及对外投资就够我折腾了，感觉还没管好。拆分后对我对你都好一些吧，机构和职责在咱们手里，提这个意见不算出格。我感觉到陶总对考核比较重视……你觉得如何？”

    吕绮吃了一惊。陶唐准备成立经济运行部的想法她连老范都没透露，陶唐似乎也不会对刘新军谈这个吧？刘新军竟然猜到了陶总的心思，真是可怕……

    “刘助理，您高看我了，我在您手下做点具体的工作已经很吃力了，哪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再说了，当初之所以把企业管理部并入计划部，是因为计划部是公司管理的牵头部门，掌握考核权有利于重点工作的推进。所以我不认为拆分是个好主意。”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可能是合适的，现在就未必了。这件事我会找机会跟陶总建议，决定权在陶总……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我的想法……吕绮，我这样做，更多的是为了你。”

    “谢谢领导的厚爱。但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做个副职已经很吃力了，让我独当一面只能给您脸上抹黑了。这个主意，您还是不要提了……免得让领导层对您有想法……”吕绮说这番话是违心的。副职升为行政正职在红星是一道大坎，难度比科级升处级要大的多，很多人一辈子就卡在副处不能前进了……陶唐有这个想法，如果刘新军提议，十有八九就成了。但吕绮出于本能，决不能赞同刘新军的建议。

    “好吧，咱们不谈这个了。明天去东湖的事，不能依赖他们，你要留心一点，有关的数据，特别是资产、负债、人员及市场，要亲自掌握。其中预计市场容量是最重要的，营销不是左云去吗，你跟上她，亲自搞清楚。回来后弄一份材料，立场当然是赞同这次兼并。感觉上我们不吃亏啊。”

    “我明白。尽力而为吧。”吕绮站起身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刘新军点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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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节环保事件一

﻿    任道先是从财务部处得知本月给他的付款只有20万工程款，饭店的钱一分没给，登时急了。一个电话把财务部综合科科长史诚招至他的“办公室”。

    工人出身的任道在和红星首脑们打交道的过程中深深地羡慕起了领导们的生活方式，其中一个就是他们都拥有一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他认为那是身份的象征。所以，在隆鑫酒店建成后，他不顾老婆的反对在三楼为自己布置了一个套间，凡是大小生意，一律来他的“办公室”谈。

    史诚的态度更令他恼火，竟然三次提醒他不要声张——如果说出去是我透露建兴公司预算的话，我就完了！

    “权建和的事就把你吓成了这样？”任道冷笑道，“史科长，不是报了30万吗？哪个环节又给卡掉了10万？”

    “这个我真不知道。老任，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帮你？”

    “老史，与其说帮我，还不如说是帮你。”任道冷笑道。

    “老任，这个月预算太紧，你先克服一下，以后再想办法，红星还能不给你钱？目光要放长远嘛。”

    “预算？好多年没预算不是也过的蛮滋润？再说了，红星多大的家底，会在乎我这点小钱？是李建国还是韩总，总不可能是陶总吧？那么大的领导会盯着我这点小钱？”

    “你就别问了，情况不一样了，陶总刚来，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避一避风头嘛。权建和不就倒霉在不识时务了？”

    任道压下火，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憋屈了，史诚是韩志勇的人，总得给几分面子，“史科长，饭钱总不能一分不给吧？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财务部是隆鑫最大的客户，对外接待几乎定点在隆鑫了。

    “不光是你的隆鑫，谁家也没给啊。老任，我给你透露个消息吧，你可别害我！”他接过任道递过的蓝芙点上，“刚开了办公会，陶总决定整顿对外接待了，以后除了招待所，不准到别处用餐啦。”

    “你说什么？！”任道大吃一惊。

    “马上就下文件了。哎，权在人家手里，便是韩总，也只有听命的份了啦。”史诚看到任道的神态，不知为何感到了快意。

    “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消息令任道震惊，他之所以花大钱建了隆鑫，就是盯住了红星公款消费的巨大市场，如果没有公务消费，他的隆鑫酒店注定会巨亏！

    “我怎么会骗你？李建国已经传达了总经办会议的精神，并且下令财务部今后在厂内的接待一律到招待所……厂办已经起草文件了，最晚明天，文件就会下来了。”

    “这可是要了我的命了！姓陶的就不怕在红星站不住脚？这可麻烦了！史科长，当初还是你建议我搞一个高档次的酒店呢，这可咋办？”任道真的慌了。

    “我不是说了嘛。陶总新官上任，总要烧几把火的。当初宋总不是也一样？要学会忍耐。”史诚把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烟缸里。

    “忍耐？我和你们吃公家饭的可不一样。我挣的可是辛苦钱，姓陶的可是在断人财路啊……不行，我得找韩总去。”

    “找韩总有啥用？都是自己人，你可别给韩总添堵，大树底下好乘凉，有韩总在，总有你发财的机会。如果听兄弟的，谁也别找。等这阵风过去了，一切不是照旧？就凭你任老板的手腕，还怕没发财的机会？”

    “喂，史科长，你就不能多给点？预算的第一关钥匙就在你手里啊。”

    “老任，咱俩处多少年了？有机会能不帮你？不行了，还有个会，我得走了。”史诚丢下任道溜了。

    任道坐在包间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梳理着思路。这些年做生意的经验告诉他，不管他下面为了多少朋友，红星一把手那一关是必须打通的，所以他一直寻找跟陶唐建立友谊的机会，他跟陶晋陶美玲都没交情，跟陶晋甚至有点过节，因为陶晋内侄过十二岁生日，联系他的饭店，因为价格没谈拢，被他狠狠讽刺了一把。那时他当然想不到陶唐会到红星当一把手。陶唐就任后，他通过朋友找了吴世安，想让吴世安帮他请陶唐来吃顿饭，但吴世安拒绝了，没给他面子。如今陶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个拽的跟二百五似的。他只能另觅渠道，但没想到陶唐的动作如此快，上任没几天就把手伸到了财务口，抓住预算这跟绳子，把很多人的手捆住了。所以他不得不直接去找陶唐，悄悄给陶唐留了三万块，算是敲门砖吧。令他困惑的是，陶唐一手收了他的钱，另一只手仍然不放松，一点面子都不给，不仅卡掉了他的工程款项，而且直接断了他的一条主要财路——酒店的利润惊人，是他主要的进项之一，但失去了公家这一块，他投资四百余万兴建的酒店反而成了负担了。

    陶唐这么黑？任道不太相信。他在琢磨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根据他的经验，所谓的领导都是属狗的，扔几块骨头，即使不为你看家护院，尾巴总是会摇一摇的。自己上门寻求建立关系与红星切断私营酒店的关系时间上存在某种巧合，直觉上是因为他的上门惊动了陶唐才导致了这个结果。但这逻辑不通呀，没法子解释呀，难道是陶唐没看到书中的银联卡？看上去那本书果绿封面的旧书是他正在看的呀？有可能，在客厅摆本书附庸风雅的多啦。这可怎么办？如果他没看到卡，逻辑就通了，这是敲打我呢，什么好处没有就要钱？对，可能就是这样。

    怎么办呢？第一感觉就是再去趟小招，想办法把那张卡送出去。他不知道陶唐已经带了一帮人出差了，晚上再次去了小招，没见到那个狐媚的女孩子，而被长了苦瓜脸的宾馆经理王大宾挡在了一楼，“找陶总，不在，出差了。”

    “出差了？你没骗我吧？”任道有些不信。

    他认识王大宾，王大宾肯定认识他。宋悦当家的时候，他没少来小招觐见。

    “不相信你就等着吧。”王大宾进了厨房。

    王八蛋！任道冲着王大宾的背影低声骂了句。当年他敢用这个态度对待老子？这件事刺激了任道，愈发感觉到了陶唐带来的变化和建立与陶唐关系的重要了。

    任道算是红星的一个传奇。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油漆工到如今在红星无人不晓的任家，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当年任道痛感那点工资无法养家糊口而断然买断工龄离职，起初是准备做点正经生意的。最初他听了在农牧局当办公室主任的内弟的建议，搞了一段时间的种子和化肥买卖，挣了点钱。但内弟因为内部斗争被人举报，费了老大的劲才摆平此事，却还是丢了农牧局办公室主任的职位。内弟下台，任道的生意立即不灵了，导致他最后一笔买卖吃了点亏。

    这件事教育了任道，使得他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悟出了做生意的诀窍。他放弃了原先的生意，把目光转向了红星，从他工作的九分厂入手，只花了四条烟四瓶酒就拿下了当时的分厂厂长，取得了为九分厂零星采购的权力。这是他自力更生的开始。分厂有零星采购权，从低值易耗品到各种电器元件，每个月总有三五万的营业额，他跟九分厂的当家人达成了协议，抽出营业额的10%做回扣，然后就一路绿灯了，他可以把100元东西的发票开成200元，没人在意，更没人去管。然后他的心就大了，用从红星挣来的钱去贿赂红星的领导，不断拓展他的营业圈，在延伸的同时遴选着项目，直到锁定了废料回收和零星修理——他认为是最来钱的地方。办酒店起初是为了减少他的支出，总有领导请他吃饭，他去了，结账的总是他。为了维系关系网，他必须出这笔钱。内弟给他算了一笔账，说你还不如自己搞个酒店呢，至少可以把这笔开支挣回来。他深以为然。于是拿出积攒的几乎全部资金在商业街买下比邻的几间铺面，又打通物业公司的关系，盖了当时最豪华的隆鑫酒店，即使是现在，就硬件环境，他的隆鑫在红星家属区的私营酒店中也是翘楚。令他没想到的事，酒店成了摇钱树，非常容易地便将他这些年建立的关系户拉过来了，公款吃喝多惬意啊，饭菜贵不在乎，签单时把800元的席面写成1000元也没人察觉，喝得醉醺醺的领导们根本不看，大笔一挥便签字走人了。他付出的代价就是逢年过节给关系单位领导送点烟酒购物卡而已，跟酒店的利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就这样，任道在飞速积累财富的同时还建立了令人生畏的关系网，上到红星的董事长，下到实权单位的实权科长科员，都成了他的朋友。凭着这张关系网，他大专毕业的儿子只用了六年便从技术员、车间副主任一路升迁至分厂副厂长，他还和党委委员、宣传部长联了姻。不仅如此，凭着他提供的资金，曾经帮助过他的内弟重振仕途雄风（这点他内弟似乎不认账），跳出农牧局进了环保局并且迅速升迁至副局长。

    凭着内弟的权力，他进一步巩固了红星的关系网，每次内弟率队检查红星的环保问题，都是加强任道在红星特殊地位的时机。就连周兵，都不止一次求他摆平环保局的“刁难”。

    陶唐现在要断了自己的重要财路，那怎么可以？任道是绝不会答应的。他相信，不仅是他，便是那些与自己建立的关系的领导们一样不会答应。

    晚上，在公司工会工作的女儿任丽娟从婆家回来，告诉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说陶唐把他给的银行卡交给郭涛了。

    “你肯定？”任道一愣。

    “他爸亲口对我说的，还能假了？爸，你送了陶总多少钱？人家是不是嫌你给的少了？”

    “3万呢。不算少了吧？他怎么这样不上道？给郭涛是什么意思？”

    “我公公说让你小心些，这个人不好对付……”

    “扯淡！什么不好对付？我看他是给脸不要脸了！”任道突然生了气，感觉到陶唐侮辱了自己。你说你不要退回来就是了，为何交到纪委？传出去好听吗？奶奶的，你为了讨名声就牺牲老子？

    任道立即给内弟去了电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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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环保事件二

﻿    5月14日，就在陶唐闻听环保局下达停产令匆匆从赶回来的那天上午，平泉市完成了主要领导的更迭。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陆耀祖接替了升为副省长的王一，出任了平泉市委书记。令平泉处级以上党政干部惊异的不止是陆耀祖的横空出现，还有宣布其任命的高规格，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彦东罕见地陪其赴平泉上任，就一般规律，肯定超出应有的规格了。

    李彦东部长在平泉市处级干部大会上充分肯定了王一同志主政期间平泉市的各项工作，不看讲稿列举了一大堆数据以证明王一主政平泉的政绩……接下来就是正题了，他向平泉的干部们隆重介绍了自己原先的副手陆耀祖，称赞陆耀祖同志政治上坚定，大局观强，有在不同岗位的丰富领导经验。省委任命陆耀祖同志出任平泉市委书记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相信平泉市委在以陆耀祖同志为班长的新班子的带领下，乘十八大的东风，把平泉的各项工作推向一个新高度。

    市委书记的更替对于一般的老百姓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平泉大大小小的政界人物就是涉及自身利益的大事了。特别是市委市府直辖的部门领导们尤为如此。担忧和痛恨的绝对超过了平静观看的。官场更像一条挤满了游客的甬道，必须保持畅通才行。都想着上官市长上位，这样后面的人就可以顺序前行。现在上面空降了市委书记，做好往前挪动准备的便只能原地踏步了。如果真是原地踏步还好，谁知道会带来什么变化？那些做好挪动准备的恰恰成了最担忧者，因为他们更多的是上官一线的干部。

    平泉市上百个部门中，现在最闹心的是两个部门，一个是公安局，一个是环保局。因为新来的陆书记最先过问了这两个部门的工作。

    先说公安局吧。就在陆耀祖就任的前一天黄昏，平泉城南纺织厂宿舍一所出租屋里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命案。当地派出所接到群众的报警后破门而入，现场发现两具男性尸体，一看就清楚这是一起凶杀大案，绝对不是他们这个派出所能处理的。

    市局刑侦支队的专家迅速赶来了，判定是凶杀无疑，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根据两名死者身上的伤痕，特别是其中一个死者脑门凹陷，初步判断死者是受到硬物击打头部昏迷后被刀刺死的，凶手受过专门训练，而且是有预谋的杀人。死者的面部都被硬物砸烂了，连双手的四根指头都被砸的稀烂，显然是为了不让警察提取指纹以确定身份。现场竟然提取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死亡时间，是法医根据尸体的腐坏程度推定的，应该在5月9日12时左右，误差不会超过6小时。报案者是邻居，是根据对门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异常气味报警的。根据报警者提供的情况，这套房子的主家是纺织厂的退休职工，但常年不在，房子一直出租，不过很少见租房者露面。

    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杨水亮是平泉公安局头号刑侦专家，他在仔细勘察现场和死者后，认为其中一个中年死者大有来头，命令随行的专家尽量复原其相貌。专家们的动作很快，次日下午便将死者的“复原”照片上了公安系统内部网络，结果很快出来了，其中那个中年死者怀疑是滇南警方通缉的要犯，虽被毁容，但“复原”的容貌加上其身高、年龄、血型等资料基本证实了这个人就是滇南警局一直苦苦缉拿的贩毒头目李凤群。

    消息震动了滇南警方，那边立即派员飞赴平泉核实。案情也按照规定上报了省厅。省厅在回复中指出，李凤群是滇南为害甚烈的毒贩团伙头目，身负至少三条命案。令平泉警局抓紧侦破此案。省厅认为，这件大案可能是黑吃黑，如果迅速侦破此案，对于全省范围的缉毒工作有着重大意义。

    刚上任的市委书记陆耀祖闻讯召见了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帅小平，询问了平泉纺织厂发生的凶杀大案，要求其精心组织，迅速侦破。

    公安局立即行动起来，可以算是全力以赴了。既因为本案情节以及隐藏情节之重大，也因为平泉市新老板的压力，帅小平对成立的专案组成员说，我可是给陆书记立了军令状了，事关咱局的形象，就看你的了。案子顺利侦破，立功受奖一样不会少，我负责。案子久拖不破，别怪我处分你们。

    警察的雷厉风行立即震撼了平泉黑道，普通的守法百姓可能感觉不到，“道上”的就麻烦了，警察首先找上了那些在平泉警局挂了号的“道爷”们，让他们说出5月9日的行踪并提供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于是，“道爷”们自首的自首，出逃的出逃，正案尚未上道，已经破了两个挂着的悬案了。

    5月15日，上任第二天的陆耀祖召见了市环保局局长艾伟华。陆耀祖毫不客气地批评了艾局长，“环保差不多已成国策，你们严格抓管是对的，但前提是依法办事，不能搞亲疏有别，更不能吃拿卡要，把环保检查当做私权！”

    艾局长莫名其妙地挨了训，小心翼翼地问道，“陆书记，我们都是按章办事的……您知道，省里关于严控排放的指标越来越严，不能不加大执法的力度！我不知道您之的是哪件事？”

    “我说你们严格执法错了吗？”陆耀祖指着艾伟华的鼻子训斥道，“但你们不能搞双重标准！不能随意关停企业的生产！我可能说的不一定对，环保和发展经济应当并行不悖！过去我们忽视了环境保护，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国家加强环境保护一点没错，政府督促企业整改也是职责所系……但永远不要忘了，保护环境应在发展经济的前提下！你把企业都关了，把机动车都扣了，环境好了，城市也死了！更为严重的是，不能搞双重标准！另外，政府的职能不光是处罚，还有服务！这样吧，你回去落实下，然后你带你的人跟我一起去那个企业实地调研一下。”

    艾伟华算是听明白了，陆书记是不满他们对某个企业下达停产令了，应该不是针对全部，不然他就不会数次强调双重标准了。估计是某个被自己的部下下达了停产令的企业在陆书记面前告了状……这个企业不一般，直接就搭上了陆书记的车，它是谁呢？艾伟华却说不清楚。他虽然是局长，却不大管具体的业务。

    他不敢追问详细，只能表示立即落实领导的指示，然后再做汇报。

    艾伟华最愁跟年轻的上司打交道了。这种领导一般都雄心勃勃，盛气凌人却严重缺乏实际的工作经验。陆书记才多大？按照省委组织部李部长的介绍，陆书记还不满45岁，当然属于他所头疼的那一类领导。你看你看，这种事哪里是市委书记该管的嘛。

    心里不忿，艾伟华还是得立即处理。他返回局里，立即将班子召集起来开会，简要传达陆耀祖的指示后，问主管业务的两位副局长，“最近都给哪些企业下达了停产令？”

    这个就简单了，最近一个月里，环保局只给两家企业下达了停产令，一家是濒临破产的磷肥厂，另一家是红星公司。

    “一定是红星公司！”副局长平一泉叫道，“没错，绝对是它！”

    两张停产令都是平一泉下达的。这个人的名字起的妙，平泉市人，姓平，取名一泉。

    艾伟华皱着眉，“红星不是有完善的排污设施吗？为什么关停？”

    “他们的电镀污水处理设备运行不完善……”平一泉已经完全明白了，昨天下午，红星的一把手带着一帮人来环保局，自己没给他们好脸色。当时还很快意，红星的一把手不是牛逼吗？牛逼去吧，看老子不整死你！才他妈一天啊，新来的市委书记就过问了……第一感觉就是后悔，红星公司果然神通广大，背景深厚，不愧是平泉企业界的老大。

    但很快平一泉就镇静下来，“艾局，咱们是依法办事，证据确凿，他们就是有问题嘛。”

    艾伟华盯着自己的副手，他知道平一泉的毛病，讲过多次了，总是不改，“要不你向陆书记解释？最好能解释清楚什么叫双重标准！”

    平一泉不敢吭气了。事实存在，就平泉企业的环保状况，红星肯定不是最严重的，相反，它是比较好的。因为前几年他们借国拨技改项目上了一套相对先进的排污系统，那个系统如果运行无差，是可以达标的。而化工厂、制药厂以及东湖矿业的几座煤焦厂却存在着严重问题。之所以给红星下达停产令，完全是因为其他原因。如果没有他姐夫的那个电话，他是不会这样做的，最多下个整改令，开张罚单了事！

    “现在陆书记还等着我回话呢，你能确定是红星公司吗？”艾伟华问平一泉。

    “肯定是它。昨天下午，红星的陶总带人来局里，协商解决撤销停产令的问题。因为你不在，是我接待的……磷肥厂不可能。”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艾伟华不满道。

    “这不是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嘛。”平一泉腹诽不已。他心里压根就瞧不上不抓业务只抓人事的艾伟华。

    “好了，你跟我去趟市委吧。陆书记还等着回话呢。”

    陶唐根本没想到陆耀祖反应如此之快，而且亲自带着环保局的一帮领导跑到红星来实地视察。市委办公厅下午打来电话，说陆书记已经出发了。

    下午四点半，陆耀祖就来到了红星公司。

    也是被逼无奈，被环保局挤兑住了的陶唐一面催促修复机器，一面用电话向陆耀祖求援。不尽快解除停产令，这个月的任务就落空了，产值还是小事，关键是市场不等人。

    红星在家的领导全部在楼外迎接市委书记的到来。赵庆民心里纳闷，这位看上去非常年轻的书记大人为何甫一上任便来红星？这可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不符合常规。主要的原因是红星公司不是市属企业，而且，就一般规律，地方党委一把手上任后的第一站调研，不太可能选择一个运转正常而且不属于地方管辖的央企的。在他担任党委书记的六年里，上官市长只来过一次，王一书记则从未来过红星。

    “也好，正好向陆书记报告下停产令的事。”赵庆民在接到张兴武紧急通知后对陶唐说。

    “没来得及向你通报，我给陆书记打了电话，说了停产之事。估计他是来现场处理此事的。走吧，他们应该快到了。”

    “喔，你认识陆书记？已经报告了停产的事？”赵庆民问道。

    “算是认识吧。伙计，我也不想这样做，实在是把我逼得没办法了。”

    赵庆民想，这下好，要彻底得罪环保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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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陆耀祖视察红星

﻿    对于陆耀祖的首次“出巡”，市委副秘书长张雨霖很是不解。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安排好了一切，唯恐出了纰漏。在逐项事务中，陪同的人员是最重要的，办公厅、政研室及宣传部的领导是必然随行的，但陆耀祖点了环保局的名，而且要环保局的领导全部去，张雨霖由此知道陆书记此行的目的是检查红星公司的环保情况。上车后，张雨霖很想问问艾伟华究竟，但艾伟华和他的两个副局长都坐在了最后排，没有机会了。

    张雨霖和选调担任陆耀祖秘书的邹同庆坐在陆耀祖身后，以便随时接受书记大人的垂询。陆耀祖所坐的位子是考斯特的首长席，他们这个位子就是秘书席了。但陆耀祖一路只是兴致勃勃地观赏窗外的风景，未发一言。张雨霖当然不敢叨扰书记的兴致。张雨霖曾无数次陪同王一外出，王书记上车铁定睡觉，从不干别的事。这点陆书记就不一样，看来年轻真是个优势。

    地方上的一把手第一次“出巡”目标应当是精心选择的，但陆耀祖到红星公司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大对头。不仅是张雨霖，除环保局三位局长外的随员们都在想一个问题，陆书记第一次视察选择红星究竟有何深意？

    工业现在是，将来也是支柱，但红星却不是地方企业，它是央企啊。

    香槟色考斯特停在红星办公楼下，红星在家的领导们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接待领导是一门大学问，包括站位、握手、走路等每一个细节，好在红星的领导们都熟稔此事，用不着指点。他们自觉地排成了应有的顺序，谁在前谁在后都遵循着严格的秩序。

    和陶唐并排站在前面但靠右而立的赵庆民见第一个下来的是个穿着浅蓝色长袖衬衣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很短，带着眼镜，看上去很精神，他吃不准是不是主角儿，陶唐已经迎了上去，赵庆民知道这个人就是陆耀祖书记了，赵庆民跟在陶唐后面缓步迎了上去，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赵庆民注意到了陆书记和陶唐的握手寒暄，果然比较熟。他们不是礼貌的握手，而像是老朋友见面，撂下别人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因为距离关系，也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赵庆民没有听不清俩人的交谈内容……因为他们不合惯例的聊天，导致陆耀祖的随员们被堵在了车上不下来了。

    然后就是例行的彼此介绍，先是陶唐向陆耀祖介绍红星的班子成员，陆耀祖逐个与红星的领导握手时，陆耀祖的随从们也下车了，等陆耀祖见过红星的领导们，以陶唐为首，逐个向陪同陆耀祖视察的市委市府领导握手致意。轮到艾伟华时，陶唐说，“艾局长，昨天我去贵局汇报环保问题，可惜没见到您。待会儿我向您详细汇报，并且做深刻检讨。”

    “陶总客气了。职责所在，还望陶总理解。我们工作方法上存在些问题，我向您道歉。”艾伟华断定，这个年轻的红星一把手与陆耀祖书记间存在着不一般的关系，一些话还是说在前面更主动。

    “陶唐，我看还是先到现场看看吧。我不想听你的汇报了……”陆耀祖等红星班子成员与跟他来的领导们逐一见面后，对陶唐说。

    “行，那我们就去排污站。”陶唐说，“距离有点远，为了节省领导的宝贵时间，还是坐车吧。”

    “客随主便。我就坐你的车吧。”陆耀祖说。

    “那好啊……”陶唐一招手，王富民把奥迪开了过来，陶唐替陆耀祖拉开了后座车门。

    李珞心里咯噔一下。以他的经验，早已看出了陶唐与新任市委书记的关系不凡了。一般情况，陶唐会上考斯特带路，市委书记绝不会坐被视察企业的车。现在看来，陶唐与新任市委书记的关系不是一般铁啊……如果能知道陆耀祖跟陶唐在车上谈什么就好了……李珞肯定，他们是会谈事情的，不会只扯没营养的淡。

    这次问题出在电镀废水处理，所以一行人直奔厂区南部的污水处理站。红星的污水治理是两个系统，一个是专门解决电镀废水的，规模小但技术含量高，另一个则大的多，其一般的工业废水以及生活废水都进这个站。

    先去了污水处理一站，现在给陆耀祖看到的，是整洁的环境和正常运行的设施。

    “这不是很好吗？”陆耀祖看向艾伟华。

    “对不起，问题不是出在这里……”陶唐急忙解释，“这是处理一般性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的，运转没什么问题，处理后的污水可以达到中水标准，也得到了充分利用。这次的问题出在处理电镀废水的二站，设备确实出现了问题，正在修复中……领导们还是到二站去看看吧。”

    陆耀祖看了眼陶唐，转身出了一站。心说，设备出了问题，你给我拍胸脯做什么保证嘛。

    不再乘车，步行去了问题发生的电镀废水处理站。环保局就是因为该污水处理站停运而下发停产令的。路上，主管环保的周兵副总先汇报了问题发生的原因，很简单，用于处理电镀废水的一体机出故障了。属于红星的管理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平一泉的停产令并没有错。

    艾伟华松了口气，周兵的汇报还算老实，至少承认了红星在环保设施的管理使用上存在问题，这就好办了……

    不等艾伟华和平一泉开口，陶唐说话了，“陆书记，艾局长，虽然设备停运了，但我们没有把含有重金属的电镀废水排走……并没有对环境造成污染……”

    之前非常担心的平一泉副局长不顾尊卑抢问道，“陶总，你的电镀线没停，这个，你不否认吧？”

    “自贵局下了停产令，停了。”陶唐冷冷道，“连带着好多分厂都受到了影响。”

    “我说的是之前。”平一泉的底气足了，其实他当初来检查并未来处理站，周兵承认处理站出了故障就够了，“你们把电镀废水排到哪里了？陶总，你不会不知道电镀废水的危害吧？”

    现在是在二站的门口。陆耀祖犀利的眼神扫向平一泉，“听你的口气，你没有来这里检查就下了停产令？”不等平一泉回答，陆耀祖转向了陶唐，“陶总，刚才你说没有违规排放废水，总不成都被你喝下肚子了吧？”

    “我们把废水暂时收集起来了……就在后面。”陶唐的答案令来宾们感到意外，收集废水？那要怎么收集？

    还真是这样。眼前是五个大小不等的铁制水槽，大的有两米多高，小的也有一米五高，艾伟华迅速估算了下容积，如果用来储存废水，倒是能够坚持一阵。

    “发现一体机出现问题，陶总立即指示采取应急措施，严令不得有一滴未经处理的废水违规排放，所以临时搞了些槽子……”周兵汇报道，“这两个是临时焊的，还有两个正在制造中。厂家在设备发生问题的第三天就到厂了，问题已经找到，据厂家的售后工程师讲，最晚明天，设备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陆耀祖上前查看水槽，周兵做了个手势，处理站的两个工人立即揭开了铁制的盖子。

    “这不是很好嘛。”陆耀祖点点头，“我就说嘛，陶唐总不会拎不清轻重吧。”

    陶唐开口道，“这件事的过程就是这样。事情发生后，我们连续开了两个会，其中一个是现场会，查明了原因，落实了责任，处理站不负主要责任，他们已经提前上报了设备运行存在的隐患，主要责任是负责设备管理的机动部。表面上看，我们没有造成环境方面的问题，但暴露了公司管理上的不足，特别是这台价值昂贵的机子，需要好好解决……各位领导，目前是红星生产的黄金季节，任务排的很满，电镀及其他表处线——包括电泳涂漆线停运，影响实在太大……是不是解除停产令？惊动陆书记，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他没有再讲环保局的蛮横，当初环保局既不来现场查看，他这个红星董事长兼总经理亲自到环保局汇报，都不听解释。

    “不过分。”陆耀祖摆摆手，打断了陶唐，“政府的职能之一就是服务企业嘛。遇到困难当然应当反映。现在看来，问题出在政府，不在企业。红星作为央企，是具备应有的环保意识的。措施嘛，笨了点，也算管用。我是奇怪，这件事上企业并没有做错什么呀？”陆耀祖再次盯上了平一泉，“你是环保局副局长？你来检查的？我问你，这样的临时措施哪点违反现有的环保法规了？又造成了怎样的危害？”

    平一泉完全陷入被动。心里大骂其姐夫害苦了他，你倒是把情况说清楚再告状呀，他不相信红星没有偷排废水，但他拿不出证据来，现在不是骂任道的时候，现在必须面对市委书记的责问。

    “我……”一时间，平一泉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解释。

    “你不要说了！艾局长，环保局要下停产令经不经过你这个一把手？下达停产令的后果你知不知道？你们就是这样服务企业的？另外，我问你们，像上了红星这样的排污设施的企业占几成？红星的排污设施在平泉算哪一等？好的？基本好的？还是最差的？如果红星的是比较好的，那么，今年以来，你们对其他企业下达过停产令吗？”陆耀祖的责问连珠炮般地射过来。

    艾伟华嚅嗫着，“陆书记，我们的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艾伟华哪里能看不出来陆耀祖对红星的袒护，现在只能做自我批评了。心里恨透了平一泉。下达停产令他是知道的，因为平一泉告诉他已按程序报告过主管副市长，他就同意了。

    除陶唐外的红星公司领导听了陆耀祖对环保局的责问都大大地出了口长气。特别是周兵，他没想到陶唐如此神通广大，竟然一个电话把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召来了现场，而且陆书记显然站在了红星的立场。

    陶唐解了艾伟华的围，“陆书记，请允许我补充两句。对于环保的认识和管理，我们是存在问题的。问题就是实际管理不到位，反过来证明认识不到位。红星公司作为大型国企，有责任带头履行环保职责，所以，环保局的处理也算是对我们上了一课，我向您报告，不是告环保局的状，而是希望尽快解除禁令。”

    “告状也是可以的。不平则鸣嘛。我赞赏红星公司领导的态度，环保是全民责任，国有企业更要带头尽职。看了红星的污水处理站，我感到安心了。处理后的废水达到中水标准，可以浇地，可以浇花，可以搞卫生，这就很好……环保局不仅要加强监管，而且要搞好服务。”

    “是，我们一定照陆书记的指示办。”艾伟华急忙表态。

    “那，这件事是不是就这样？”陆耀祖看着陶唐，“既然到了你的地盘，是不是带我看看生产情况？别汇报了，你也是刚来，搞不好就被你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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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陆耀祖视察红星二

﻿    这是很亲密的态度了。不仅红星的领导这样想，陆耀祖的随员们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您看是不是这样？先看看红星的荣誉室吧，那里有公司的主要产品样品，可以给领导们一个直观的印象。”陶唐道。

    “客随主便，现在你说了算。”陆耀祖掉头上了陶唐的奥迪。刚才领导们在二站议事的时候，停在一站跟前的几辆车已经被王富民带过来了。

    随后的时间里，陶唐陪着陆耀祖一行看了红星的厂史室，又看了研究所、3分厂和13分厂，3分厂是变速箱总成分厂，13分厂是矿机总成分厂。而变速箱和矿机无疑是红星公司最拿得出手的两个拳头产品。在生产线上，陶唐亲自向陆耀祖介绍了产品的市场和生产能力。泛泛的，不涉及技术深度的一般性介绍，他已经不需要助手了。

    “还不错嘛。”走出13分厂总装车间的大门，陆耀祖站下，对陶唐及红星的领导们说，“平泉的情况我不了解，但北阳就机加能力而言，比得上红星的还不多。我注意了你们老设备的比例不低，一些床子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

    “是呀，技术改造产品升级的担子很重。陆书记，既然您来了，是不是给我们上上课？”当着陆耀祖随员们的面，陶唐必须保持对陆耀祖足够的尊重。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这样吧，你带我在厂区随便转转吧。其他同志难得来一次，可以再深入了解下红星的生产经营……对了，你今年的总盘子是多少？”

    “争取达到100个亿。”

    “100个亿是一块不小的蛋糕了。红星是平泉国企的龙头，对平泉的经济增长和社会稳定是有贡献的。”这句话是对他的随员们说的。

    陆耀祖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愿意一帮人跟着他，刚才的两句话就算是视察红星的“结案呈词”了。在场的都是人精，张兴武马上叫下了王富民，果然，陶唐要过车钥匙，亲自开车带陆书记走了。留下的人面面相觑，赵庆民对陪着陆耀祖来的市里的头头们说，陆书记既然要各位领导再深入了解下红星公司的经营，还是到办公楼吧，准备了个PPT汇报材料，请各位领导观看并指导。

    陆耀祖和陶唐离开后，市委副秘书长张雨霖说，“那好吧，主要的生产现场都看了，主要问题也基本解决了，咱们就去看看红星的宣传片吧。”陆耀祖走后，张雨霖就是最高首长，他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反对。关键是他们对生产现场也无多大兴趣。

    “对了老艾，”张雨霖叫过艾伟华，“我看红星的污水处理设施不错……看起来问题也不是很严重，既然公司领导已经很重视了，临时措施很得力，你们是不是把停产令撤了？”

    艾伟华又不是傻子，“照秘书长的指示办。既然事故是偶发性的，而且红星公司已经做了非常到位的处置，我们马上解除停产令。”

    “谢谢，谢谢，”赵庆民和周兵连声道谢，表示以后一定加强设备管理，努力杜绝此类问题的重复发生。

    “领导们请上车吧，到办公楼还有段路程呢。”赵庆民招呼陆耀祖的随员们上了车，带他们回办公楼了。

    陶唐明白陆耀祖此行除了帮他解决环保问题，一定是冲着那份新城规划而来的。所以，陶唐毫无保留地带陆耀祖在厂里绕了一大圈，从厂区转到了家属区，差不多绕了一整圈。

    在家属区西北角的一块小广场，陆耀祖吩咐停车。硬化了的广场不大，七八个老头在议论着什么，完全不在意一辆车停在那里。

    “摊子不小啊。光是看书面材料还是差了。多大面积？”坐在副座的陆耀祖问。

    “将近9000亩。职工家属加起来近9万人呢。”

    “你算是衣锦还乡了，回来两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哈哈，原来心里没底，现在你不是来了嘛。”

    “拉倒吧。屁的忙帮不了你。不过，我真没想到跟你跑一块了，咱俩还真是有缘呐……”

    “那可不一样。你管的是10县2市400万人口的平泉，我不过是这座围墙内的村长而已。哦，再次祝贺你，我知道你早就盼着主政一方了，现在有了施展的舞台，想好怎么干了？”

    “没有……不过，平泉需要一台新的发动机。新城规划的主要障碍就是你的公司……不瞒你，省里对此是有不同意见的……老陶，你对此是什么态度？”

    “考虑过，但不成熟。总的感觉是，站在红星的立场上不宜搬迁。站在你的立场上，利弊难言。”

    “为什么这样讲？”

    “中央一直在提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实际上，靠投资拉动经济的弊端已越来越明显了……平泉的情况我不了解，就全国而言，如果允许政府破产，估计有相当比例的政府已是资不抵债了……这绝非长久之计……”

    陆耀祖没接话，眯着眼看着大片的平房区，“省里在抓棚户区改造，你这里的任务很重呀。”

    “现在根本不具备条件。我连想都没想过。”

    “哦？为什么？”

    “拆迁面临巨额的经济补偿，红星相对封闭的环境是必须考虑的，靠红星自身难以实现棚户区改造的市场化运作。政府给的补贴就是点胡椒面，就红星现在的情况，绝对难以支撑。另外，我必须先顾及近三十万人的生活，搬迁意味着停产，停产则意味着市场的主动让出，难啊。”

    “拆除这道围墙，市场就是无限的……平泉最适宜的发展方向是向西……也可能是双赢呢。”

    “先不谈红星，毕竟红星是个局部。我只是个感觉啊，不一定对，平泉城区的房地产市场已临近饱和了，如果没有大的外来人口涌入，建设新城的风险太大了……”

    “是啊，风险很大。这也是省里的反对上规划的主要顾虑。但经济下行的巨大压力不能不考虑呀……还是说说你这摊子吧，上次在北京，你走后，冯世钊谈到了红星，他希望你不依赖辉煌总部的支持依靠自身力量杀出一条血路来，能行？”陆耀祖转了话题。

    “说的容易……这就像战争年代的庸将，拿尺子在地图上一量，对部下说，不过就是百十里，急行军限一天赶到。殊不知中间隔着高山大川……”

    “哈哈，刚才你问我准备怎么办，现在我把这个问题还给你，准备怎么办？红星能复制你在滨江的成功吗”说着，陆耀祖下了轿车。

    “不知道。”陶唐跟着下了车，“红星比盛东的情况复杂，但群众是没有差别的。”

    “我知道你小子是有办法的……算了，我也不懂。今天来你的地盘，我还担心被工人围了呢。看上去大家的情绪还不错嘛。”

    “工人是最讲理的，出问题的永远是干部。”

    “是啊是啊。现在上面不是意识到了吗？红星的案子，我在省里看到了，或许没完，你要注意呢。喂，带烟了吗？”

    “我只管以后，管不了以前。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戒了好久了……让我找找看……”果然，储物箱里放着一包黄鹤楼，陶唐知道这个牌子的有好多种，说不上这包烟的价位。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陆耀祖没在意烟的档次，撕开包装点上了。

    “我知道你会过问，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不按牌理出牌的牌手吧。”

    “我不那么认为。我觉得我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现在是黑白颠倒，我到大食堂就餐都成了新闻，岂不荒唐。”

    “精神可嘉，但没必要。关键是要尽快解决老婆的问题。他妈的，这方面你简直是混蛋。”

    “你少管我，管好你自己吧。”

    “哈哈，我才不管你呢。是不是单身特自由？骗骗小姑娘特有优越感？”

    “屁的自由。每天一睁眼就是事……”

    “是啊是啊，像刘老五才配谈自由，我们都没那个资格啊。还是你说的对，得到此，就不要贪念彼了。回去吧，我也该走了。”陆耀祖将烟头在垃圾桶边缘掐灭，小心地扔了进去，“那你父母呢？还在滨江？”

    “我买了套房子，准备把他们接回来了。”

    “哦，看来你准备长期待下去了……”

    “你呢，要把慕嘉接来吗？”陆耀祖的妻子程慕嘉也是陶唐的大学同届。陆耀祖与程慕嘉的爱情，很大程度上是陶唐促成的。依着陆耀祖的家世，一般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结政治姻缘吧，但程慕嘉深为陆家满意，那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优秀女人，是陆耀祖名副其实的贤内助。

    “暂时不考虑。你回燕京一年多，她嫌你不过去呢，你们有几年没见了？”

    “好几年了……”

    “她总惦记着你的个人问题。我跟她说，陶唐那小子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咱们少操那些心吧……走吧，回去吧。”陆耀祖拉开了车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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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周鸿友请客

﻿    临时代管环保的周鸿友马上听说了陆耀祖去红星视察的大致情况。他比受到惊吓的平一泉还要困惑，陆耀祖显然是为陶唐撑腰的，一件本该有政府方面处理的事情却惊动了市委书记，而且，这位书记大人刚上任两天。陆耀祖和陶唐究竟是什么关系？

    因为主管安全环保的武副市长做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上官宏让他代管环保这一块。平一泉给红星下达停产令是按程序报告过他的，他同意，因为他想“惩罚”陶唐，但他还是不想太过分，叮嘱环保局，只关掉表处线就可以了，不能下全面停产整顿的命令。

    也不知陶唐不懂，还是不知道，怀疑陶唐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陶唐没找他，他以为陶唐一定会找他的。令他意外的是陶唐走通了陆书记的路子，看平一泉的神态，不问可知陆耀祖的态度。官字两张口，但大官的口显然更大。环保肯定重要，但经济增长和稳定的责任更大。陆耀祖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否定他的决定，只要人家愿意。

    没想到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把自己推到了陆耀祖的对立面。最令他不安的是，陆耀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越过了市政府直接处理此事，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在艾伟华和平一泉走后，周鸿友陷入了沉思。

    官场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被截胡了。陆耀祖空降平泉，粉碎了一大帮人的梦想，其中就包括周鸿友。

    多年建立的官场情报网显然失效了。王一是高升了，进入了中央直管的干部序列，但陆耀祖空降平泉却毫无声息，事前没有一点征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肯定是实权人物，但与周鸿友隔了老远，周鸿友跟陆耀祖根本不熟。功课是后来做的，了解之下，周鸿友大吃一惊，这位陆书记来头可不小，其家世足以震慑算是平民起家的周鸿友了。陆耀祖从中×部某局副局长的位子调G省组织部不过两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根本不注意这么号人物，现在则有豁然开朗之感，上官宏还真掰人家不过。

    别想着当什么常务副市长了，更不能有任何的懈怠。周鸿友有时想，体制内的一生就像坐公交，知道它的起点和终点，却无法预知途中的经历。车上的人有的路程长，有的路长短，有的人可以从容地欣赏窗外的景色，有的人则很窘迫，总处于推搡和拥挤当中。当然，比起悬挂在车门边随时可能掉下去的人相比，似乎又该感到欣慰。

    想获得舒适和优雅，座位是必不可少的，因此人们总是在争抢。有的人很幸运，一上车就能落座，有的人很倒霉，即使全车的人都坐下了，他还得站着。有时候别处的座位不断空出来，唯独身边这个毫无动静。而当你下定决心走向别处时，刚才那个坐位上的人却刚好离开。为了坐上或保住座位，有的人漠视良心，甚至伤害他人，有的人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把到手的座位让与别人。有的人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可以坐下，但这时候他已经到站了……

    是啊，比起昔日的同学同僚，周鸿友的仕途是比较顺遂的，他上了车，也有座位，可以静下心来观赏一闪而过的风景……就他的年龄而言，他可以等，等着换一个更舒适的座位……当然，前提是你不能下车，下车就什么也没了。

    但意外被撵下车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就在昨天，他收到一个消息，原先省里一个刚升厅官不到一年的同僚“下车”了。官网尚未宣布，估计晚上就可以看到了……

    现在当然要修补失误。但周鸿友不能去市委承认错误，那太小儿科了，而且效果不会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还要着落在陶唐身上了……

    今天是15号，星期三，等到周末有点久了，但考虑来考虑去，周鸿友还是坚持到了周六下午，才给陶唐去了电话。

    “老同学，在厂里吗？”周鸿友听见了机器的轰鸣声，心道，这家伙在车间呢。

    “当然，”陶唐走到车间门口，“我能到哪儿去？”

    “劳逸须结合。我听到机器声了，你一定在下面训话呢。哈哈，晚上到家里来吧，我亲手搞了火锅，尝尝我的手艺。别，别说不来的话，你要是不来，我就去红星接你。”

    “好吧。说个地址吧。”

    “我给你发手机上吧，省得你记不住。”

    “好吧，晚上见。”陶唐关掉了电话。然后就看见了侄子陶有道，“嗯？”

    见左近没人，“二叔，上午我去了，人家死活不要……”陶有道说的是装修款的事。

    “就这点出息？自己想办法去！不然，那套房子我收回来，我自己来处理。”陶唐冷声道。

    “是，我再去跟他们谈……”

    “要先了解下价格，包括工钱的行情。不要怕麻烦，更不要存了占便宜的小心思。然后跟他们签个正式的合同，把价格、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写清楚，找个懂行的审看一遍再签字。如果超支了，就往下砍，30万包干，包括必要的电器家具……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我认为30万足可以了，即使你爸妈再贴补，也不能要了。”看着侄儿惊恐不安的神态，陶唐缓和了语气，“有道，这样做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但主要是为你好。社会很复杂，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一定要记住，做个规矩人，即使输在起点，也一定会赢在终点。”

    “我记住了，我这就过去。”

    把30万装修款给了侄儿后陶唐再未过问金橄榄房子的事，两天前在车间遇到侄儿，才晓得唐一昆派来的装修队接管了工程，侄儿竟然一分未付，更不谈价格，对方说是装修款有人出了，出了几套装修方案供他选，然后就开干了，现在地面差不多都搞完了，正在贴墙砖呢。陶唐当时就火了，骂了侄儿几句，责令他弥补过失。

    晚上六点半，陶唐打车来到府兴路周鸿友的家，一栋外表陈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的二层别墅，但院子非常宽敞，可以随便停放三辆小车。

    “院子可够大的。”陶唐对出来迎接他的周鸿友说。

    “这片别墅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所建，距单位非常近，步行的话，从市府旁门进去到办公室，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我就是图了个方便，来吧，进屋来吧。”

    陶唐没想到周鸿友的家比想象的简朴，甚至有些寒酸了，偌大的客厅空荡荡地摆了一组老式的布艺沙发，装饰的风格很是陈旧，吊灯的灯罩都泛黄了，只有那台大屏幕液晶电视看上去还比较时新。

    “豪宅嘛。”陶唐将手里的那个包包递给周鸿友。

    “嘿，来我这里，带什么礼物嘛。房子是市府的，象征性地交点租金。”周鸿友看出了陶唐的心思，“领导们大都搬走了，我调来的时候被安排在这里，一直没动。我在北阳有房子，也不想买了……咱们这些人其实不适宜求田问舍的，一张调令就滚蛋了，费那劲干嘛？实际上，我也买不起。论薪水，我可比不上你。来吧，上二楼看看，满足你的好奇心，也让你欣赏下我的收藏。”

    把所带的礼品丢在茶几上，换过鞋，陶唐跟着周鸿友上了二楼，走廊很逼仄，有四五间卧室，结构确实老旧了。周鸿友将陶唐带进阴面一间足有30个平的大屋子，“这是我的书房兼收藏室，去掉一堵隔墙，把两间打通了……”

    陶唐环视着屋里，“喔，想不到你喜欢这些……”除了那几组书柜，整整一面墙被做成了储物格，上面摆满了收藏品。杂乱无章，从瓷器、砚台到冷兵器，摆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老式的座钟和电子管收音机。

    “都是是我淘来的不值钱的玩意儿，最贵的是这个，十年前花了我四千大洋，被老婆埋怨了至少一礼拜，”周鸿友小心地拿下那块古砚，“据说是端砚，找行家看过，肯定是宋代的东西，可惜磕掉一角，不然值点钱……”

    “你的收藏可够杂的。”陶唐兴趣盎然地欣赏着那些旧物。

    “我喜欢怀旧。文化宫古玩旧货市场上总能淘到些好东西……像这个收音机，品相蛮好，可惜就是电子管配不上了，不然还可以响呢。有时我就想，它原先的主人是谁？怎么抛弃了它？琢磨这些很有意思吧？”

    “我家原先有一台，不过好像不如这个高级，我小时候就坏了，奶奶舍不得扔掉，现在也不知丢到哪儿了……真不错……”陶唐抚摸着那台紫红木面显得庄重大方的收音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玩意应当是个贵重物件了，它的年纪恐怕比咱们大。”

    “没错。我看过了，后面有标记，六三年生产的，那时还没咱们呢。”

    他见陶唐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字画上，“涂鸦之作，怕人笑话，留着自己欣赏，哈哈。”

    那是一幅柳体楷书作品，录刘禹锡《陋室铭》。

    “字不错，真的。”陶唐诚心赞道，“有点工夫了，练了好多年吧？”

    “这倒是，我不出差的话，每天至少写五十个大字。”

    “必须的啊，要为将来题字做好准备。”

    “我老婆也这样说，希望有那一天吧。哈哈。”

    “对了，嫂夫人不在吗？”尽管是同学，陶唐并不认识周鸿友的夫人，来之前还考虑是不是带点什么礼物，这方面他比较笨，最后只带了两筒茶叶——估计人家也不缺，关键是这玩意儿拿得出手，不俗。

    “不在家，回北阳看她父母了……可不是因为你，她每周都回去，岳父肾病很严重，长期透析。今天就咱俩，来吧，东西都齐活了，就等你了。”周鸿友拽了陶唐下到一楼餐厅，宽大的餐台上已摆满了准备好的菜肴，品相极好的主菜和牛羊肉都摆在了盘子里，周鸿友插上火锅的插座，“都是现成的，你要什么调料？”

    “芝麻酱吧。”陶唐坐下来，“孩子呢？我都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在北阳上学吗？”

    “女儿。在北阳呢。高一了，学习还算不错。女孩好啊，女儿比儿子省心，将来也孝顺。喜欢什么酒？我这里倒是有几瓶好酒，我看你酒量还行。”

    “行什么呀，上次就有些高了。我看还是喝啤酒吧。”

    “啤酒太没劲了，一瓶，总量包干……”他打开了一瓶茅台，“现在不成了，上面下了文件，这种玩意儿也只能在家里喝了。”他给陶唐倒了一口杯，又给自己倒满了，“来，为了友谊。”

    “为了友谊。”

    “陶唐，可能是老了，近年来总是想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心理学说这就是衰老的标志之一。你还好，除了头发，体型保持的相当不错，一看就是保持锻炼的，我可不成了，你瞧我的肚子吧……”

    “那是你运动太少了，管住嘴，迈开腿，你确实需要加强锻炼了。”陶唐捻起块黄瓜蘸了黄酱咬了一口，“老什么呀，我估计你在市级班子里算是小的。”

    “倒数第二，不算新来的陆书记的话。我这人不爱运动，我连开车都不会，尽管我有本。最大的运动量就是走路了。”

    “那不行。至少要打打乒乓球。”陶唐举起杯，“敬你。今天为何不跟夫人回北阳？”

    “上午有点公务。十八大之后，官员们的日子不好过啦。其实原来也很少休息。习惯了。这些年干群关系糟糕的很，其实机关的干部们也很不容易，说出去就是矫情，还没人信。”

    “这个不好怪群众吧。就像红星，一连折了两个大人物，怎么取信于民？”陶唐知道周鸿友一定有正事要谈，八成是因为陆耀祖去红星，但周鸿友不说，他自然不会主动提起。

    “陶唐，你不够意思啊。”周鸿友终于转入了正题。

    “我怎么不够意思了？”

    “环保局的事，你怎么不找我？”

    “我哪里知道你老人家管环保？那位平副局长霸气的很，二话不说就封了我的生产线。连解释都不听。幸亏陆书记体察民情，不然我这个月的生产非泡汤不可。”

    “不是你找陆书记的？”

    “我也是没办法呀，停一天，两三百万的产值就泡汤了。”

    “听他们说，陆书记跟你蛮熟的。”

    “认识倒是认识。” 陶唐猜想陆耀祖绝不会跟下面说与自己的关系，周鸿友的用意已经清楚，但他估计以周鸿友的地位，搞清楚这点不难，“他跟我是大学同学。”

    “原来是这样……老陶，你真该跟我说一声的，现在搞得陆书记可能对我有了看法了……”

    “你真不能怪我，第一我不知道你管了环保，第二呢，实在不愿意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惊动你。要怪就怪环保局吧，特别是那个平副局长，牛逼的很，我上门解释，根本不予理睬，要不我惊动人家干吗？而且是刚来。你委屈，我还委屈呢，搞得陆耀祖私下责怪我多事。”

    “是该整顿下作风了……没事，顺便说说，来，吃肉，”周鸿友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扔进锅里，“这个肉好，是朋友托老乡喂养的，地道的绿色食品呀……”

    “是不错，”陶唐狠狠地捞了一筷子，“但我这人在饮食一道上太欠，填饱肚子就可以啦……来，喝酒。你这个酒有点年头了……”

    “看来你品酒是行家。”周鸿友笑道，“算你说对了，光是在我这里就放了十五年不止了。行，还有两瓶，走的时候带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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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另类信访

﻿    “五一”节后陶唐连续打出几张牌，至陆耀祖视察红星为止，暂告一段落，穆建华及霍建国被迅速拘留及新任市委书记在环保事件中对红星的撑腰让陶唐有惊无险地赢下了这几局。

    准备看陶唐笑话的可不止任道一家，陶唐出人意料地拿下环保局，出乎很多人的意外。

    关于整顿公司餐饮招待管理的文件经公司领导会签后已经由陶唐签发下发了，人力资源部也展开了对脱岗问题的清查。这两件事立即成为红星员工议论的焦点。

    对于此事，红星公司的高中层与基层的反响是不一样的。自赵庆民以下，红星班子成员都意识到平泉新任市委书记与陶唐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尽管红星不归市里管，但来自平泉最高层的支持让他们对陶唐多了几分敬畏。得到条块两方面大力支持的陶唐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韩志勇不行，李珞也不行。所以对于整顿对外接待及清查脱岗的阻力小了许多。

    和以往一样，红星的离退休人员完全站在了陶唐一边，给予了响亮的喝彩。绝大多数职工对这两条整顿措施也完全表示支持。陶唐在离退休职工和一般在职职工中的威信毫无意外地提升了。

    17号晚上陶唐接访，来了动力公司一群工人，把正在向他汇报近期信访工作的信访办主任姚秋发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找陶唐闹事的，“你们来反映什么事？一个一个来。”姚秋发跳了起来。

    “不要紧，让他们进来吧。”陶唐估计在启动调查脱岗人员和整顿公款吃喝会带来一些问题，所以他拒绝了张兴武替他接访的建议，而且不准张兴武跟来。

    信访办一下子涌进了七八个人，根本不理会姚秋发的大呼小叫。其中有一个陶唐认识，就是那个因子女进厂而上访的吴桂生，他们对陶唐说，“陶总，我们不是来反映问题的，是来给你撑腰的！老吴听说你今晚值班，就来看看你。红星总算盼来了好领导！我们可不能让你受委屈！公司早就该这样做了！你做的事我们工人都一百个支持！听说有人还去找你的麻烦，你放心，我们就是你的后盾，敢对你闹事，我们砸烂他的狗头！”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嚷道，姚秋发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闹事就好。出了冲击小招的“事件”，把和他一个级别的王大宾担心的要死。

    “哈哈，大家请坐。”陶唐很高兴，招呼工人们坐下，“对不起，我不抽烟，没烟招待大家。只能喝水了。姚主任，给师傅们倒水。”

    信访室经过了整顿，配了十几把电镀折叠椅，还配了饮水机。

    陶唐一一询问了工人们的岗位，“文革早过了，再也不能照文革那一套办事了，所以千万不能动不动就砸烂谁的狗头了。很高兴有机会和大家聊聊，最近因为污水处理的事，惊动了市里，大家都知道了，对于这件事，大家怎么看？喔，你是污水站的，你先说。”陶唐对那个姓李的青工说。

    “政府都是些王八蛋。他们总是来刁难我们，吃喝上一顿，问题暂时没有了，过几天再来混吃混喝一回。总是这样。”

    “你这话不完全对。污水二站就是有问题嘛。我检查过，机子总是发生故障……对了，机子修好了，运转还正常吧？”

    “正常着呢。”小李答道。

    “机子不正常，就不能怪人家来检查，是不是？环保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大事，马虎不得。单位和技安部给你们讲过电镀废水的危害吧？”

    “讲过……”

    “那不就结了？可不能怪环保局检查，关键还是咱们的事情要做到位，让环保局找不出毛病来。”

    “如果他们公事公办，我们自然不敢瞎说话，但他们不是！陶总，您可能不知道，这次刁难咱们，完全是因为你断了任家的财路！任道的小舅子是环保局长，环保局就是他家开的，想什么时候刁难就什么时候来捣乱，这次您请了新来的书记杀了他们的威风，我们真是开心死了……”另一个年岁大一些的工人道。

    “齐师傅是吧？先不说什么任家，我问你，以前咱们设备运行正常时，他们刁难过吗？”

    “也有过，不是说记录不全，就是说检验方法不对。反正理都是他们的。”

    “那，记录是不是不全呢？”

    齐师傅不吭气了。

    “还是嘛。我们应当这样看问题，不要嫌人家来刁难，他只要不是神经病，刁难总要有个理由吧？他们下达停产令，罚款，都是有规矩的，我不相信平泉环保局是国民党控制的机构。”

    工人们笑起来。

    “同志们，厂里在抓精益管理，你们那里动了没有？”陶唐换了个话题。

    “动了，自您给中干们开了会之后，我们单位也开了组长会，各车间，各组都动了……”吴桂生说。

    “哦，都做了什么呢？”

    “彻底地清扫卫生，清理工具柜，还有就是重新弄各种看板、班组园地……”那个齐师傅答道。

    “卫生情况确实改善了，特别是一站，更好些。你说到看板，能看懂吗？你觉得有用吗？”

    “我不想胡说。我真的看不懂。”齐师傅老实承认。大家又笑起来。

    “一种可能呢，是你不加强学习。第二种可能就是你们单位的看板搞的脱离实际了。看板的意义在哪儿呢？一是做改进的对比，以前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一目了然。第二呢，就是把各种数据都公示出来，比如锅炉组吧，能耗的指标是多少，现在实际完成是多少，都公示出来，让大家都知道改进的方向。等我抽空去看看吧，看看是哪一种情况？师傅们，你们是一线的工人，不能抱了只管干活不管其他的念头啊。什么是企业的主人？就是要把企业当做自己的家。比如我吧，我虽然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但对于公司的乱吃喝问题，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对于那些拿了工资不上班的，也可以装糊涂啊，但那就不是主人翁应当有的态度了，就对不起公司给我发的工资了，是不是？你们也一样啊，比如能耗问题，每节约一顿煤，就可以省出好几百元，这些钱可以用来给大家涨工资，也可以用来改善我们的工作环境。我去过你们的锅炉房，环境确实太差，可以改进的地方很多啊，比如通风，比如大家的澡堂和值班室……我们还可以换成燃气锅炉，省人省事，环保局也不会再来检查除尘了，多好？如果大家都一心一意地找堵漏洞，大家说一年能节约多少？不是小数吧？拿出其中的一部分给大家涨工资多好？我来了后搞了个问卷调查，几乎所有的员工都希望涨工资，但工资是大家挣回来的，不是上级拨下来的，这个道理，大家一定要明白……”

    “陶总，您说的都对，但您可能不知道，那台污水机一定有人吃了回扣！不然新机子为啥总出问题？您一定要查查！我们相信您是好官，是我们的好领导，不把红星的蛀虫们挖出来，红星就不会搞好。”曾经找过陶唐的吴桂生大声道。

    姚秋发竖起了耳朵。

    陶唐平静地说，“道理是没错。我愿意把你说的蛀虫们都挖出来。但要讲事实，讲证据。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要负法律责任的。另外，杜绝红星厂的腐败可不能只靠我，如果我不愿意呢？如果我像我的前任一样呢？吴师傅，我看了你们动力公司的误餐费，很高，也了解了，其中大部分是工人们加班吃饭吃掉的。我不反对加班吃饭，但其中有值得注意的情况，比如说，能不能在八小时之内把工作干完而不加班？能不能加班发加班费而不去吃喝？即便吃饭，能不能不到饭店而吃点简单实惠的东西？你们想啊，动力公司吃，机加公司也吃，吃来吃去，把公司都吃穷了，哪里有钱给大家涨工资嘛。”

    齐师傅说，“您说的道理都对。可是公司从来不给我们加班费，不吃岂不更亏？”

    “这个我就要说说了。第一呢，我不赞成加班。加班说明单位管理有问题。大家按着良心想一想，每天上班都干几个小时？是不是必须加班呢？当然，出了突发情况，比如大风刮断了电线，必须抢修，那就加班好了。但这种情况有多少呢？第二，我不赞成不发加班费，该发一定要发，而且要按劳动法的规定办。就是方才我说的改进节约，都要给奖励。但我不赞成吃喝，工资涨了，你们带老婆孩子一同出去吃不好吗？老齐你说的亏了，责任可能不在你们，但也在你们。还是那句话，你们没有真正把自己当做公司的主人，当做动力公司的主人啊。”

    “陶总，您真的给我们发加班费？”那个小李问道。

    “为什么不发？加班了就应该给加班费。小李同志，你工龄几年了？”

    “七年。”

    “那就是老同志了。”陶唐笑笑，“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责任和权力是并存的，你尽到了责任，才能享受权力。就像大家都痛恨那些不上班领着工资的人一样。加班必须是必须的，合法的，是经过了批准的。为了领加班费的加班就像白天不用功而晚上熬夜的学生，肯定是不对的。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不赞成加班，不仅要多支付工资，而且要多支付动力费，设备的折旧，还有安全问题。大家要做的，是努力提高工作效率，尽可能在八小时内把工作做好。你们要相信我，相信咱们红星的新班子，不希望大家加班不是舍不得那点加班费，而是出于管理的考虑。效率提高了，成本一定会降下来，节省出来的钱就会给大家涨工资的。”

    “我们相信您，但不相信那些贪官。”吴桂生道。

    “为什么相信我而不相信别人？”

    “陶总，您来厂办的事我们工人们都看在眼里了，您是好官嘛。但别人就不一定了。我是职工代表，就在年初的职代会上，宋悦那个王八蛋还厚着脸皮讲廉政呢。”齐师傅道，“没几天就被抓了，据说贪污了好几千万！那时候我们就在下面讲，就他们的作风还配讲廉政？真是不要脸！可您不一样，东96号楼您就不要嘛，您跟我们一起吃大食堂，骑自行车下车间，我们都看在眼里嘛。所以您说话我们服气。”

    陶唐想了想，“齐师傅，红星确实出了廉政方面的问题，采购部倒了个计力强，公司层面倒了两个，这不是什么光彩事，是给我们红星厂丢了人，丢了很大的人。可是，作为普通员工，是不是也有责任呢？我认为有。刚才您说您是职工代表，对于红星存在的腐败现象，您跟他们做过斗争吗？您用合适的方式向上级反映过吗？您总不能说红星厂里没好人吧？您可能认为不敢讲也不能讲，讲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是不是？我就不相信红星公司的两级领导全是坏人。事实肯定会证明，违反党纪国法的总是少数。现在有人一讲腐败就痛恨当官的，恨不得把当官的全拖出去毙了，那为什么十八大之后抓了那么多的大老虎出来？说明情况并不是有些人想的那样悲观。如果我真的是你们说的好官，那你们首先要感谢辉煌集团总部的领导，使他们把我派来的啊。如果大家都起来监督领导，发现贪污浪费就出来斗争，是不是情况会好些呢？另一个方面，我们不能嘴上痛恨腐败，自己却干着腐败的事情，比如请客送礼。官员受贿，前提是有行贿的人。为什么行贿？是想在制度外网开一面啊。我说的对不对？当然，腐败问题的主要责任不在下面而在上面，我还是讲主人翁意识，大家如果都把红星厂当成自己的家，腐败就会大幅度减少，你们信不信？您是职工代表，是工人们选出来替他们说话的人，是不是没尽到您的职责呢？”

    “陶总您说的对……”齐师傅有些赧然。

    “好了，我们面临的主要工作不是反腐败，而是把生产经营搞上去。说句不负责的话吧？就是把宋悦贪污的钱全都追回来，也没大家什么事。前段时间公司搞了个调查问卷，集中反映的问题是要一个一个拉单挂账认真解决的。其中就有工资低的问题。可是，涨工资首先要把生产经营搞好，不然怎么涨？总部给我们下了指标是120个亿，到现在我们只完了不到30个亿，那怎么行呢？我希望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真正当主人翁，不是打工仔，发现我们工作中的不足，解决我们工作中的不足，工厂的日子及会一天天好起来，大家的收入也会一天天高起来。”

    “陶总，厂里发了文件，要清查逃岗脱岗人员，我反映个问题，我们动力公司就有，还不是一两个！有名有姓的最少七八个！他们很多人是留下工资走的，那些钱肯定被我们领导们私分了！”还是那个吴桂生。

    “这个，你要记下，反映给相关领导和部门，让他们有针对性地检查核实。”陶唐对坐在角落里一直不出声的姚秋发说。

    “陶总，厂里这种事很多，大部分都有后台。做了会很得罪人的……”齐师傅说。

    “刚才陶总就批评你烂好人了，你又来了！”吴桂生气愤地说，“得罪的是少数人，但绝大多数人是支持陶总的，是不是？咱们干嘛来了？不是给陶总撑腰来了吗？如果因为这件事有哪个王八蛋敢找陶总的麻烦，我们就找狗日的理论理论！我就不信了，红星还真的没王法了。”

    姚秋发有点紧张，他在琢磨着如何汇报这件事。他预感到红星将会有一场风暴掀起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乌纱帽会在这场风暴中吹落在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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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赵庆民的思考

﻿    赵庆民捏着那份实名举报信陷入了沉思。这封信他看了三遍了，仍然没想好该如何处理。

    在陶唐上任后，他的办公室回归安静，除了党群口的领导偶尔请示工作外，一般不会有访客来。这给了他充足的思考时间，但却找不到需要的路径。

    当了六年党委书记，他已记不清收过多少封“告状信”了，但实名举报的廖若星辰。这就给了他宽裕的处理余地，对于匿名举报的，既不批转相关部门，也不传阅，而是归档处理了，除非他认为应当过问的，才拿到班子会上点一下，希望引起有关领导和部门的注意。但实名举报是必须回复的，装糊涂是不行的。所以这封信令赵庆民感到了头疼。

    信是一个动力公司叫吴桂生的司炉工举报其单位领导私分截留工资的，有具体的事实在，看上去不像是捕风捉影的诬告。赵庆民可以肯定，这类事情绝非动力公司一家存在。在处理这件事之前，必须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六年，不是愣头青了，涉及到处理人，特别是沾上违纪二字，更得格外慎重。

    信是姚秋发转来的。从姚秋发口中，他得知了前几天陶唐曾接访过动力公司的几个工人。这件事会不会跟陶唐有关系？联想到最近发生了污水处理站事件，赵庆民更需慎重了。是陶唐的授意还是下面风闻公司要清查脱岗人员带出的？姚秋发不肯说，或者他真的不知道，而他又不能去问陶唐本人或者这个叫吴桂生的家伙，赵庆民感到了为难。

    考虑了好久，赵庆民提笔在信封上批了“请郭书记阅处”，之所以是郭书记而不是郭主席，是提醒对方这是纪委的事。监事会平行于党委和行政，是独立机构，但纪委却在党委的领导之下，这样做是符合游戏规则的。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是他可以进退自如。

    他将这封信交给秘书后。思绪转到了郭涛身上。最近郭涛来了精神，亲自带队检查起了二级库。果然，秘书回报说郭主席不在办公室，已经转交郭主席秘书。

    赵庆民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想到郭涛，便想起另一件令他为难的事。即陶唐交给郭涛的那张存了三万元的银行卡。郭涛在第一时间便向他汇报了，根据他的意见，直到现在，甚至没落实这张卡是谁贿赂陶唐的。当时他对郭涛说。此事还是要慎重一点，不要给陶总添麻烦。

    郭涛显然理解了他的话。但麻烦还是来了，迫使陶唐终止了他的“出巡”匆匆返回了公司。结果是陶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干脆利落地打赢了与环保局的“战役”，生产恢复了，公司未交一分钱的罚款。

    赵庆民觉得，与其说是陶唐战胜了环保局，还不如说陶唐敲打了班子成员。你们最好规矩点，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权威，燕京那边支持我，便是平泉市。我陶唐也是如履平地。

    生产恢复正常后，陶唐又出差了，这次他不带刘书林同行了，只带了李珞和营销部的相关人员。而且，根据赵庆民得到了消息，陪同陶唐调研市场的营销部人员是陶唐亲自点名的，其中有被李珞免职的雷云，雷云曾是农机科的科长，一直是李珞的和刘书林的公开的反对派，被免职后一度时间传言要离开红星了。最终没有走，被“扣”在营销部综合科无所事事了两三年了，不过李珞并未赶尽杀绝，据说在待遇上并未亏待雷云。营销部有独立的财权，李珞发些奖金给雷云不用请示任何人。

    陶唐准备启用雷云吗？又是谁把雷云提供给了他？这件事给赵庆民敲响了警钟，因为宋悦的垮台和陶唐的上任，红星面临着剧烈的动荡，陶唐就任一个多月来的所作所为，不仅李珞感到了危险。韩志勇、骆冲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赵庆民不反对反腐。他自认没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或者有什么事情经不住组织调查。他相信，在对宋悦调查的时候一定也调查了他。他不止一次在班子会上说过，作为领导干部，千万不要走错了门，不要装错了兜，不要上错了床。但杨文欢置若罔闻，宋悦更不会把他的警告当回事。现在的体制下，只要不去不该去的地方，不要收不该收的钱，组织上能把你怎样？

    赵庆民可以肯定，陶唐是想在红星干一番事业的。陶唐年轻，有冲劲，更有着光明的前途。红星历史上的厂长有好几个走上了部级领导岗位。以陶唐的年龄，他不可能没想法。

    一个来月的共事，赵庆民觉得陶唐是可以合作的，有干劲，也有当行政一把手必备的知识和经验。这个人也不是没手腕，好几件事表明，陶唐是懂下棋的。有人说国企的老总必须是政治家，那是高抬了。但国企的主要领导至少应当是优秀的棋手，要懂得下一步看三步。陶唐上任以来，一手抓市场和经营，一手借反腐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他赵庆民既理解也支持。在所有的会议上，或者任何的公开场合，他都给了陶唐绝对的支持。借此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我是无意与你争权的，只要不侵犯我的核心利益，你就放手干吧。

    陶唐尊重他这个书记吗？答案是还行。至少比宋悦做的好。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了，就说明筱月的事，陶唐心照不宣，给足了他面子。昨天彭杰向他汇报关于考察财务部的情况，他才晓得陶唐布置的很技巧，很妥当。陶唐绕开了韩志勇而用组织部来办此事显示了他的精明，提拔副处级干部一般并无一定之规，这几年更多来自副总们的举荐。如果韩志勇介入进来，肯定没有明筱月什么事了。但让彭杰来办此事就不一样了，彭杰是李珞的人，李珞一定不会遂韩志勇的意。而且还显得光明正大，组织部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明筱月是赵庆民心里的一根刺。一些事情初始阶段总是心醉神迷，时间久了就乏味了。解决明筱月的问题是赵庆民的心病，在别人看来以书记之尊，提拔个副处级还不是举手之劳？事实远非如此。在干部问题上，必须同时具备天时地利人和三项条件。至少得具备两项。明筱月不是党群口的干部，这个障碍就难住了赵庆民，并不是宋悦不给他面子，而是他不愿意在宋悦手里落了把柄。只有身处其间才能理解事情的难易。一些看上去非常难办的事，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一些以为简单的事情，其实难度极大。赵庆民有时候想，企业他妈的是在做生意，企业的高管们也在做生意。你想得到此，就得付出彼。宋悦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他在宋悦主政的后期，其实已经开始抵制宋悦了，不仅在人事安排上，而且在经营管理上。因为凭着他的经验，宋悦已经走火入魔了，已经变得肆无忌惮了，而他赵庆民的做人准则则是，任何时候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低调没有什么坏处，相反，无所顾忌则注定栽跟头。宋悦也算是知识分子，脱产本科，在职研究生毕业，研高工职称，怎么就没悟出政治的特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绝非百姓的牢骚，而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印证了吧？十八大之后吹来的廉政新风终于把宋悦吹进了电网高墙。与其现在。何必当初？所以他不顾明筱月越来越强的牢骚和不满，咬定牙关不办此事。现在则不一样了，陶唐出面和他出面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陶唐。明筱月之事就是举手之劳。

    陶唐是比他小了十几岁，但不能认为陶唐不懂游戏规则。为什么陶唐亲自布置彭杰？是为了换取他赵庆民在工作上的支持。赵庆民就是这样认为的。这是陶唐的聪明之处，团结他这个二把手可比团结某些副总强，厂长书记紧密合作叫团结，但正职与某些副职勾搭在一起，就像宋悦和杨文欢一样就不好叫团结了吧？

    赵庆民真心希望红星好起来。所以他到现在为止一直坚定地支持陶唐的行政措施，对于陶唐插手党群口事务，他也持支持态度。比如陶唐对厂报的整顿。事实证明，厂报的改版，赢得了老同志们的赞誉，一直与他保持着友谊的前任党委刘书记两天前在医院遇到他说，厂报搞的一线风采录好！很久没看到那种朴实无华的文字了，好！希望多刊登些这样的文章出来。

    刘老头患前列腺炎很久了，总去医院吊水消炎，那天赵庆民是去医院看牙疼，他有牙疼的老病根，一上火就出问题。那天去医院治牙，正好遇到了刘老头，拉住他啰嗦了一顿，从厂报改版又说到了老干部座谈会，“新来的陶总不错，你们这些老家伙们要补台啊。”

    老干部座谈会是陶唐提议召开的，整整四个小时，很热烈，陶唐谦恭的态度以及他亮明的与红星职工同甘共苦艰苦奋斗的决心获得了老干部们的赞誉，那天会上陶唐没有讲他的施政纲领，也没有描绘红星的光明远景，而是坦言红星遇到了很大困难，既有经营上的，也有作风上的，困难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是一天可以克服的，需要全体员工特别是两级班子付出长期而艰苦的努力。陶唐特别请求老领导们瞪大眼睛监督在职领导，首先是监督他本人。他强调说，没有一个风清气正的红星，就不会有经济振兴的红星。这番话赢得了老干部们热烈的掌声，当即便有几位退下来的原公司领导发言力挺陶唐。

    陶唐除了安排了老干部座谈会之外，还建议开劳模、科技人员以及单身职工等几个座谈会。除了老干部座谈会业已召开外，其余的尚在筹备中，具体交由常文海负责。

    这些“招式”包括搞调查问卷其实并无新意，宋悦初来时也召开过老干部及劳模座谈会，在赵庆民看来就是应景文章，所以他并不是很在意。在体制内成长起来的干部都有着基本一致的思路和套路，偏离这个套路便会被视为异类。陶唐上任一个多月所做的一切，在赵庆民看来，除了他那些明显是沽名钓誉的举止外，一切都中规中矩，并无高明之处。就连陶唐鼓吹的精益管理，赵庆民认为也是不靠谱之事。当然，赵庆民承认，陶唐所做的一切并无不妥之处，都算正兵。

    唯有已露端倪的反腐举措令赵庆民感到了一丝不安，就像陶唐在老干部座谈会上讲的，红星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更不是一天能够解决的。反腐没问题，但必须讲究方式方法，讲究时机和步骤，不能四面开花，眉毛胡子一把抓……而且，反复要有个尺度，比如说吃喝问题，很难归于腐败，更难以杜绝。现在陶唐在餐饮、办公经费、人员管理等方面开始的布局，赵庆民骨子里是不赞成的，认为偏离了方向。那边还没见效果，这边又安排了对二级库的清查，让赵庆民感到了强烈的担心，这个搞法就有点过了，你是来抓经营的，不是来查案子的，下面暴露了问题，或者反映了问题，当然要解决，但也没必要主动寻找问题吧？查二级库针对谁？赵庆民认为是对着李珞来的。因为营销部的二级库最庞大。李珞可不是易与之辈，搞不好会带来极大混乱的。混乱由何而起？当然是中层干部们，把中干搞得人人自危，工作还怎么做？赵庆民一向认为，作为公司一把手，最可靠的对象就是中层了，抓住了中层，就抓住了企业，相反，得罪了中层，实际上就被架空了。现在整顿餐饮是对着中层（赵庆民认为这一条是不涉及公司级领导的），整顿清理脱岗人员也是对着中层，如果二级库再查出问题，中层会不会发毛？导致中层队伍的不安定？

    他决定等陶唐调研市场回来后与其好好谈一谈。但郭涛过来反映了一个情况，说对采购部的二级库检查基本结束，已经查明的除管理方面的一般问题外，废旧物质处理有贪腐的重大嫌疑，牵涉到好几个单位，他真的有些头疼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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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安中良的请求

﻿    “究竟发现什么问题？”赵庆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动声色。

    “按照规定，各单位的废料是要全部交采购部的，”郭涛喝了口水，“但我们发现采购部出售的废料与定额计算相差甚远，不是差一点，至少有三到四倍之多。采购部反映，一部分分厂未按定额上缴，此其一。其二是采购部的废料出售未严格执行公司相关制度，我们查了采购部近三年的台账以及拍卖资料，发现2010年有一个季度，2011年有两个季度，2012年有三个季度未经拍卖便直接联系下家出售了，今年一季度也没有，总计有七个季度存在违规处理……”

    “那还是管理问题嘛……”

    “不，”郭涛神色凝重，“价格也不对头。比如去年吧，钢材价格并无剧烈波动，但废料处理的价格下调过大……”

    “他们去年不是有一个季度是经过了公开的竞标拍卖吗？相比之下问题大吗？”

    “相差倒是不大……但有人反映公开竞标也是假的，找了些托凑数而已。跟市场价格相比，他们的售价每吨平均低了220元。考虑到总量问题，这可是一笔巨款……赵书记，我是收到过关于废料回收的举报信的，不知你是否收到过？”

    “我倒没收到过……韩总不是跟你一起去了吗？他是什么意见？”

    “老韩借口工作忙，只是第一天露了下脸，以后再没去。”

    滑头！赵庆民暗暗骂了一句，“老郭，先不说废料了，采购部肯定是重灾区，查处一个杨文欢，未必把问题全抖搂出来……其他方面呢？”

    “问题不少，账实不符很普遍，盘盈盘亏的处理很随意。或者干脆不处理。荒唐事多啦，12分厂保管员手里就拿着分管副厂长的私章，领料发料完全失控了。还有，营销部竟然一下子印制了4万份宣传册。是正常消耗15个年份的用量，都堆在库房里，一半都发霉了，刘书林竟然说他完全不知道，如果不是核查库房。恐怕谁也不知道了……诸多问题，我让监督部正在整理汇总呢。”

    “先不说其他单位了，还是说采购部吧，安中良怎么说？情况向邱林反映了吗？跟陶总汇报了吗？”听了郭涛的介绍，赵庆民越发头疼了，决不能全面开花，还是把目标对准已经烂透了的采购部吧。

    “还没有向邱林通报，汇总尚未结束，当然没有报陶总。安中良能说什么？采购部废料处置的业务是计力强分管的，往计力强身上一推就完事了。赵书记。您看这件事怎么办？如实报陶总吗？”

    赵庆民奇怪郭涛竟然这样问，难道他也感到不好下手了？想了想，“清查二级库是陶总安排的，你能不汇报？但如何汇报还是要斟酌呢。现在你的调查组还剩了几家？”

    “才查了一小半，早着呢。光是营销部就费劲死了，他们的摊子更大，一大半在市场上，没有个把月根本下不来。我的人才看了营销部在厂区的库。”

    “陶总安排清查各单位二级库的本意是缓解资金压力，不是查腐败。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进展？”

    “分厂刚开始查，肯定会清出些生产可用的东西。但济不了什么事。采购部其实没有二级库。他们的库房都是一级库。韩志勇先拿采购部开刀，我怀疑老韩早有预谋，现在好了，十几号人都晓得废料回收存在问题。目标都转到这方面了。”

    “不能丧失大方向！清仓利库才是主要目的嘛。还是说采购部吧，虽然我没收到相关的举报信，但传言是有的。杨文欢和计力强真是混蛋到家了，这几年都是谁买走了废料？”

    郭涛心说这不明知故问吗？说不知道任家包揽了废料回收？“是一个叫明道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叫任明，是任道的弟弟。”

    “我看这样吧。你给陶总打个电话吧，如实报告下发现的问题。我呢。也有几件事要跟他通气，顺便说说此事。我个人的态度还是追查，总不能明知有问题而不问啊。现在的形势大家都清楚，谁搞名堂谁负责，有什么办法？但方法上必须注意，严格区分性质，不能影响了公司的稳定，更不能把采购部搞瘫痪了，生产经营始终是个大局嘛。对了，你找老韩和老邱通个气，听听他们的意见。”

    “好吧。”郭涛知道赵庆民的性格，让他去亲自组织协调是不可能的。

    当晚，在外地的陶唐接到了郭涛的电话汇报，“情况我知道了，既然书记、韩总以及邱总都赞成调查清楚，那就调查吧。具体如何做，等我和李总回去后开个会再动。你们那个清查组不要停，照上次拟定的方案继续查下去。你跟清查组的同志讲一下纪律，不该说的，不准乱说，谁违反纪律，追究谁的责任。你是纪委书记，可以把话讲的严厉一些。”

    “行，我明白了，照您的指示办。”郭涛顿感一阵轻松。陶唐说要他回来后再启动对采购部的专项调查，等于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这令郭涛感动。这么多年了，红星内部还从来没有主动清查过一次腐败呢。

    这天晚上，韩瑞林家里来了个客人，供应部支部书记兼代主任安中良。安中良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一个袋子，进门就搁在了过道的角落。

    “你这是干什么？”参加了二级库清查组的韩瑞林猜到了安中良的用意。

    “一点烟酒还够不上行贿吧，”安中良面带忧色，“老韩，咱俩虽不算特好的朋友，但共事也不少年头了。我是来求你帮我拿个主意的，你知道，采购部算是烂透了，明着暗着的问题一大堆，就像你们这次查出来的，我有什么办法？就是当着陶总的面，我也敢这样说。杨文欢是什么德行谁不知道？我这个不管事的支部书记算是倒霉透了……”

    采购部主任叫谢一才，年前查出胃癌，诊断为晚期，现在人还在北阳肿瘤医院弥留着。所以查处计力强未提及这位谢主任。也未做组织处理。但红星管理层都知道，计力强在杨文欢的支持下把谢一才架空了，更不要说是名义上的二把手安中良了。

    “老安，”韩瑞林笑眯眯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安中良。心说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你狗日的哪里会拎着烟酒登老子的门嘛，“这些大家都清楚，说也没用，更何况是我这种小人物。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老韩，谁都知道你和陶总是朋友……”

    “朋友可谈不上，你要调出采购部？”韩瑞林心中一动。

    “我又不是傻子，现在哪里能提出这种要求嘛。便是你在我的位子上，怕是也说不出口吧？当然，如果你能让我离开这个虎狼窝，我可以喊你爷爷。”安中良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想找个单独给陶总汇报的机会。”

    “这有何难？”韩瑞林诧异道，“陶总又不是中央首长。”

    安中良心中鄙视不已，“对于你当然不难。但对于我这种受到万人瞩目的倒霉蛋来说，却难于登天。”他估计没有在要害部门任过职的韩瑞林不会真正明白他的意思，“老韩，我不能去办公楼汇报，就是去小招也不合适。你可能不相信，谁到小招找陶总，马上就有人知道了……”

    “有这种事？”韩瑞林大吃一惊，“有人监视陶总，这还了得！”

    真是个棒槌！安中良严重看不起对方，“可不能说监视。小招外面算是公司的公共活动场所，人来人往的，看到一些情况不能说是监视吧？但我真的需要单独向陶总汇报一些情况。”

    “我明白了，”韩瑞林冷冷地说。“我可以跟陶总讲，但你必须把你带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拎回去！你可别害我！”

    “老韩你多虑了！”安中良微笑着，“采购部肯定不止一个计力强，但我可以保证我是干净的，不信咱们用时间来证明。我这个人胆子小，比不得别人黑。所以你不用担心。话说回来，就算我刚才说的话完全是胡说八道，也不会因为一点烟酒就连累你吧？”

    “你为什么不找邱林、郭涛或者赵庆民？”

    “因为我信不过他们。这样说可以吧？”安中良站起身，“不打扰老兄休息了，告辞。”

    韩瑞林发着呆，竟然忘了送客。

    “你怎么也不送送人家？”水娇从卧室出来。

    “啊……”韩瑞林急忙拿过那个袋子，打开了，见里面是两条中华，两瓶茅台和两听太平猴魁。

    “喔，礼可不轻呢。就为了一个汇报的机会？”他掂着半斤装的猴魁，“正好我办公室没茶叶了。”

    “你倒高级。”水娇劈手夺过茶叶，“通通给我放起来，是不是又准备送人呀？”

    韩瑞林高兴起来。自那件事后，老婆还没有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呢。

    “好，好，照你的指示办。通通收起来。”

    看韩瑞林上床把安中良带来的东西往墙角衣柜顶端的空格里塞，倚在床头看杂志的水娇哼道，“我可跟你说清楚，别让人家抓了你贪污犯。”

    “这点东西算得上贪污？如果这也是问题，红星的事情倒简单了……”

    “我跟你说，办公楼可是在议论纷纷呢。”

    韩瑞林跳下床，“议论什么？”

    “都说采购部的事情还没完！陶总安排郭主席检查库房管理不过是个借口。你少跟采购部的人来往吧，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那件事后，水娇对韩瑞林的冷战尚未彻底结束，像这样主动跟韩瑞林聊天还是第一次，韩瑞林有点受宠若惊，他在床头坐下来，拿走了老婆手里的《读者》，“娇娇，跟你商量个事。”

    “你去跟你的心上人商量吧。”水娇别过了脸。

    “亲爱的，我都跟你发过誓了，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件事很重要，我没人可商量……”

    “那些钱去哪儿啦？你倒是拿回来啊？”水娇的气又来了。

    “我都跟你说过了嘛，被穆建华骗了……”反正穆建华进了局子，想出来也是两年之后了，韩瑞林彻底地推到了穆建华头上。

    “你骗谁啊？当我是傻子啊？”水娇根本不信。

    “娇娇，你说，我乘这个机会求下陶总，到采购部去怎么样？”那件事扯下去只能越描越黑，韩瑞林果断地转移了话题。果然水娇转回了脸，“你要去采购部？”

    “不好吗？你不是早就说过留在法律办没出息吗？确实没意思透了，哪里如到一个实权部门实实在在地干几年业务呢？”

    “陶总能答应？”水娇似乎忘了刚才不愉快的话题了。

    “刚才安中良说的估计你听见了，这次不管查到什么地步，我想采购部的班子都会调整了。我为什么不能去？就算不能当一把手，当个书记可以吧？那也是万把块的差额呢，这些钱拿回来给你买衣服，能买多少件？你总羡慕吕绮会穿戴，一年多上一万块的置装费，我不信你比不过她。”

    “我干嘛跟我嫂子比？”但水娇还是显得高兴起来，“陶总会答应你？”

    “试试呗，开口三分利，就算顶了我，是不是也欠我一份情呢？”

    “想的美。你以为你是谁？人家回绝了你就欠了你的情？老鼠上天平，自称自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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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掌控局面一

﻿    陶唐李珞一行直到23号才回到厂里，他们出去后临时改了行程，拐道视察了红星在安州的对外投资项目。

    集团审计组指出红星公司存在严重的潜亏，除了本部之外，最严重的就是安州项目了。这个项目是集团在2010年正式批准立项的，那时国家4万亿的投资刚见效，重车市场火爆异常，于是搞了个与安州重车的车桥合资项目，希望利用安州重车的市场和技术，既跨入重车关重件领域，又能带动红星的车辆零部件板块的增长。项目总投资12个亿，成立了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安红车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比例为各50%。董事长由宋悦兼任（宋悦出事后经总部批准由骆冲代理董事长），总经理由安州重车派出，财务总监由红星方面派出。项目预计的建设时间为24个月（安州方面主要以土地、厂房设备及技术出资），但到现在为止，时间已延期了一年零两个月，项目尚未竣工，主要原因是项目预算的超支，2012年底，安红公司上报了追加预算的申请，总投资从12亿增加到了16.5亿，安红公司董事会批准了这个预算，但被辉煌总部卡住了，卡在了辉煌集团新任一把手冯世钊那里，这个项目本就被冯世钊质疑，而市场演变也证实了冯世钊不看好重车市场的预见，但红星公司至此已骑虎难下了。经过辉煌集团总部和安州方面协商，项目规模做了压缩，总预算下调为13.8亿，按照原先议定的股权比例，红星公司还需追加投资0.9亿元。当时红星的经营已经很困难了，宋悦希望总部出这笔钱，总部却不掏，贷款一时间又难以落实，于是就僵在了那里。不久，杨文欢和宋悦相继出事，奉命临时代理董事长的骆冲只去了两趟安州，只开了一次不成功的董事会，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这次陶唐出差拐道安州，视察了已部分投产的安红公司，听取了安红公司的汇报并与安州重车最高层进行了会谈，算是重新启动了这个项目。但令李珞不解的是，如果陶唐视察安红是临时起意，证明他这个一把手做事毫无成算，严重不符合其身份。如果早有计划，那么为何不带骆冲和公司负责该项目的人员？而陶唐在安红公司的谈话以及与安州重车的会谈内容证明他对这个项目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不像是临时动议。那么，抛开骆冲是什么意思？李珞感到不好理解。

    这一次出差，是李珞这个常务副总和陶唐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充分沟通的一次，有一天晚上，俩人甚至在陶唐房间里谈到凌晨一点半钟。就红星公司目前的市场情况及后续的发展进行了气氛极好的交流，彼此都感到愉快。本来李珞对陶唐点名随行的一部分人有些看法（主要是营销部的人员），因为交流的顺畅，李珞心中的不快减弱了。

    陶唐回厂后在小招和赵庆民电话通过气后，当晚，在三号楼三楼会议室召开了班子碰头会，主要管理部门的行政一把手列席参加了会议。

    陶唐主持了会议，首先听取了马光明关于本月生产情况的汇报。现在情况已经明朗，本月完成6个亿的产值问题不大，可能还略有盈余。但分项分析，矿机板块铁定超额完成，农机板块也可以完成，车辆配件板块未能完成月份作业令，主要是变速箱拖了后腿。

    “车辆配件完不成计划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其实陶唐一直关注着生产经营，在做市场的走访调研期间，他每天都固定给生产部打电话询问生产进度。

    “这个责任不在生产口，也不在采购，在我这儿。”江上云总工程师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本月2批箱体发现质量问题，耽误了六天左右的时间，是我通知暂停生产的。”

    “情况我听说了，最初判定是材质问题，后来又说不是。究竟是什么原因？”陶唐追问道。

    “材质基本合格。但存在整体偏下限的问题，邱总已经处理了最后一批料，对方同意更换了。主要问题出在四分厂的铸造，不过已经解决了……”

    “明白了。供货没有耽误吧？”陶唐望向列席会议的刘书林。

    “没有影响供货，陶总。”

    “那就好。”陶唐点点头，“同志们，这个月大家齐心协力，干出了六个亿，基本完成了我们确定的目标，这很好。无论是营销，采购，还是生产指挥部门都发挥了应有的主观能动性，特别是营销和采购部门出色的工作为生产任务的完成奠定了基础。营销部截止昨天，总计回款4.08亿，其中现汇占到了65%，根据李总的判断，明后两天，预计还有2900万左右的回款可以进账。邱总的工作完成的也非常好，用预算60%左右的资金保证了生产所用材料，立了功。生产部外协一样不错，采购、生产及营销是完成本月生产任务的头号功臣。我建议给予有功单位予以奖励，请马总牵头拿出一个意见来，跟各口商量后报我，在工资发放时一并予以兑现。对于生产中出现的质量问题，请江总牵头认真梳理核实，该处罚的处罚，该奖励的奖励，瑕不掩瑜，但也不能因为任务基本完成就掩盖问题，功是功，过是过。我说过质量部对于质量问题的考核偏软，要在本月的考核中注意纠偏……刘新军同志，本月考核结果出来了吧？”

    陶唐认为江上云的缺点就是管理偏软了，但这位年长自己十余岁的老总工在红星的威信倒是蛮高的。

    “还没有……详细的数据要等下月10号左右才能全部报上来。陶总，我们的工资和考核是错月进行的，现在发五月份工资，用的是四月份的考核结果……”同样是列席会议的刘新军答道。

    “嗯，这是没办法的事。各厂的做法都是一样的。但要关注五月份考核，要加严。”

    “是。”

    “同志们，这次我和李总出去走了几天，跑了两个省三个市，很紧张，也很有收获。除了矿机市场，对农机、车辆配件的主要市场粗粗走了一遍，让我这个新丁对我们经营的市场有了较直观的了解，也见了合作方的主要负责人……总的感觉，我们红星还是有实力的，对方比较重视，特别是车辆配件市场，感觉到有很大的增长潜力。这次研究所的同志也跟我们去了，拿到一些新产品的研发协议，具体如何做，我们还要详细研究，但是要快。对合作方，我的态度既积极，也要慎重。我感觉到我们既迫切存在产品结构调整的要求，又不能盲目从事。对于我们红星这样大的摊子来说，目前的产品品种已经不少了，出差前我向李总及生产部门要了一些数字，林林总总，我们的产品竟然有2000多种，大一些的，我是指单价上万元的，竟然有500种之多。但有比较稳定订单的只有100种左右，这就是结构调整的必要性所在。在外面的时间比较充裕，听李总做了比较深入的分析，认为目前的产品品种过于芜杂了，其中一大部分市场需求不明的产品应当逐步退出，我原则上同意李总的判断。纵观国内外的成功企业，无不有着明确的经营重点，没有重点就不会形成优势，就不会主导市场。十个指头抓跳蚤，恐怕一个也抓不住。多元经营罕有成功者，这点大家都清楚。”

    陶唐喝了口茶，看了下坐在角落里埋头记录的徐德玉，最近的会议上总能见到这个可怜的女人，但彼此再没有说过话。

    李珞听着陶唐从容不迫地布置着工作，心生羡慕。他对那把椅子“觊觎”很久了，自认为论能力论资历自己都有资格坐上去。但造化弄人，总是差了那么一两步。陶唐就任后，李珞曾和他在总部的“眼线”聊过这件事，对方肯定是希望他进步的，这个毫无疑问，但对方认为，正是李珞和宋悦的争斗毁掉了机会。这个结论他嘴上不愿意承认，心里还是认可的。他在不遗余力攻讦宋悦的同时，宋悦肯定也在诋毁他，毁掉了他唾手可得的前程。所以，那位知心朋友说，这一次千万别犯类似的错误了，以对陶某人的了解，他绝不会安于那个位子，他有更大的野心，与其正面强攻，不如曲线救国。

    朋友的“忠告”李珞完全明白。这段时间他确实在反思自己，作风也在悄然改变。如果说李珞盯上那个位子是为了像宋悦一样捞钱，那是侮辱他了，李珞要的是权力，是掌控别人的权力。在不谙内幕的下层看来，常务副总经理已经接近顶峰了，但李珞知道，这一步之遥带来的差别是巨大的，就像现在，陶唐这个新丁可以挥洒自如地评点江山，但一些话如果由自己说出来就是僭越。

    那次电话里的聊天谈了可不短，对方谈到了体制下的用人，“大面上说我们是任人为贤，老百姓则骂任人为亲，其实都不对。干部路线排第一的既不是任人唯贤，也不是任人唯亲，而是任人唯上。上级要你安排谁你就安排谁，否则上级不高兴，自己的位子就不稳当了。”

    李珞明白，这是朋友规劝他呢，劝他别和组织对着干，“你说的是，我明白。”

    “第二是任人为帮。这年头，没几个帮衬的好朋友怎么能行？单打独干的是傻子，肯定走不远。第三是任人为钱。比起关系来，钱要靠谱的多，是不是？谁能给自己带来经济利益就用谁。任人为亲最多能排第四不错了。要我看，‘亲’是最靠不住的……”

    李珞的思绪收回来，看了眼仍在侃侃而谈的陶唐。他是哪一种？任人为钱肯定谈不上，不过现在说不好，‘试玉要烧三日暖，辨才须待七年期’，现在说话为时过早了。但也看不出他遵循任人唯帮，这家伙毕竟还是年轻啊，这一个来月的作风，有点四面开花到处树敌的味道了……

    陶唐还在讲，“现在看起来，除矿机这个红星的看家老产品外，变速箱恐怕是最具潜力的产品了。因为其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盈利空间也大。这几年国内汽车市场增长极快，已经是全球第一大市场了，各种车辆总生产和销售额超过了2000万台，这就给了我们充分施展的舞台。下一步呢，我们就要具体分析各板块的前景和盈利能力了，尽可能地科学客观一些，因为我们犯不得错误啊。所以我和李总商量，这次我们真的要成立一个小组了，专门研究这件事，我来做组长，赵书记、李总和骆总当副组长，其余公司领导以及相关部门领导及关键人员参加进来，组织一个精干的班子，用上一两个月，争取搞出一个产品结构调整的总体意见出来……这个结果，要放进‘十二五’中期评价报告中去，为‘十三五’规划做一些必须的准备工作。我们不是应付上面，而是实实在在的调整，这个调整，必须是立足实际的。换个思路说吧，一定要回答我们这个摊子，吃饭是怎么个吃法，发展需要什么条件。没有更好的市场和产品之前，现有的东西还不能轻易地丢掉。所以，六月份的生产还是要排满，感觉到生产的热潮起来了，气可鼓不可泄，马总，六月份是二季度最后一个月了，你们安排了多少？”

    “6.8个亿。”马光明答道，“这个计划是参考了二季度计划排出的，已经征求了营销部的意见。”

    他说的是营销部而不是李珞。马光明和李珞的不睦虽然没有韩志勇那样严重，但在红星高层也不是秘密。果然，李珞哼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那么，骆总，6.8个亿拿出后，二季度计划是什么概念？”

    “还是完不成。”骆冲道，“二季度计划的制定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但经过五、六两个月的突击后，加上逐渐增加的二级收入，我们上半年预计可以完成33个亿强。如果下半年能够保持这股劲头，全年有望实现85~90亿。”

    由于红星部分产品特别是矿机产品的特性，下半年的产值一般要高于上班年，这已是规律了，所以马光明才有如此的判断，不然的话，上半年搞出30来个亿，下半年翻番就是一个笑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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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掌控局面二

﻿    “你那是做数字游戏！”李珞忍不住讥讽马光明，“你们根本没有顾及市场容量问题，五月份吃掉了六月份一部分订单，六月份作业令生产部传给我了，又在吃七月份的预计订单了。请大家注意这点。以目前已经到手和预计增加的订单，全年能完成75个亿已经很不错了。详细情况，我已经向陶总做了汇报，当然，如果市场有大的变化另当别论……但我目前还不敢说大话。”

    “出差期间，戚总打电话询问了我们的盘子，”陶唐扬手制止了准备反驳的马光明，“我比较保守，报的就是李总刚才的数字。当然，我们要争取冲击100个亿。骆总对此有过估算，没有100个亿，我们的主要经营指标会很难看。关键是我们的日子会过的紧巴巴很难受。我对戚总说，红星的班子是团结有战斗力的，是会不遗余力地完成今年的指标的。但现在不好定最后的盘子，请他给我一点时间，待三季度结束，情况就比较明朗了，那时候就可以相对准确地预计今年的情况了。所以，六七八九四个月是今年生产经营的关键，搞好了，我们就算小小地打了一个翻身仗。为赢得总部的支持，为明年经营奠定一个比较好的基础。但如果垮下来，比如真的就搞个七八十亿，情况就严峻了……同志们，没人会同情弱者，我们不能寄希望总部给我们政策，就算把考核指标降下来，我们的日子还是要我们自己筹划吧？以我们的固定资产规模和职工总数，每年搞100亿也是很低的水平，收入翻一番嘛还差不多。所以，接下来的四个月是我们大干苦干的关键四个月，一切工作，必须以这个为中心。我和李总商量了一下，提出这么个目标出来，四个月，我们拿下至少35个亿的收入！到三季度末，我们争取实现70个亿左右的规模。行不行，大家可以议一议，今天也可以不定，但大家要认真考虑一下。六月份的生产计划我看就按马总的意见办吧，我认为数字是可行的，前提是保证市场，还要得到资金方面的允许。下周我们再开一个专题会，把这件事定下来，计划口三季度的计划也就出来了。”

    “我同意陶总的意见。”赵庆民放下笔，“这个计划比较鼓舞人心，如果搞出100个亿，我们就好交代了。”

    李珞再一次鄙夷了赵庆民一番，认为这就是境界的差距。陶唐确定的100亿奋斗目标和赵庆民的出发点完全不同，陶唐是站在公司生存发展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但赵庆民则是为了交代上级。这一次出差，他和陶唐进行了三次深入的交流，从市场营销到机构人事，谈的非常深，就差谈及最敏感的腐败问题了，经过这次共同出差，李珞对陶唐有了新的认识，不自觉地发生了一些转变。

    果然，陶唐接话了，“李总刚才已经挑明了，我们五六两个月的排产有寅吃卯粮的嫌疑，这样肯定会加重资金的压力……但权衡利弊，还是这样更有利些，所以我同意马总对六月份生产的安排，这有点以产促销的味道了，”陶唐转脸看向李珞，“李总，我希望营销口和生产口竞争一下，化压力为动力。”

    “我们努力吧。”李珞点点头。

    “韩总，资金平衡会准备的如何了？”陶总望向一直沉默的韩志勇。

    “就等李总那块了，刘书林需要李总的审定才肯报我。”韩志勇说。

    “程序当然要走，”陶唐说，“没什么问题的话，最晚后天，我们把六月份的收支盘子定下来。具体的时间，你来定吧，如果白天没时间，那就晚上开。”

    “好吧。”韩志勇点点头。

    陶唐转向江上云，“江总，生产逐渐掀起高潮，质量管理一定要跟上，决不能萝卜快了不洗泥。质量整顿的情况如何，你让质量部准备一下，我和你一起他们那里去听一次汇报，让生产和发规也参加。”

    “好的，会后立即安排。”江上云点头。今晚的会议并未通知质量部参加，盖因陈永亮只是一个主任，而财务、营销、发规、生产等部门的首脑不是助理就是副总师。今晚的会议陶唐交代张兴武说是班子碰头会，张兴武没有通知除生产、发规、财务和营销之外的单位参加。

    陶唐注意到这个情况，回头对一向坐在自己身后的张兴武说，“今后类似的会议，要通知质量部和技安部参加。质量和安全，是我们正常经营的两根保险绳，须臾不可放松。对了，质量外审几号进厂？”他问江上云。

    “29号，计划是4天时间……”江上云有点犹豫，“陶总，我觉得还是布置一下好，直接迎检，风险太大了……”

    陶唐出差前，江上云和陈永亮就汇报过质量体系外审的事，相关的内审工作已经结束，整改通知也下发了，按照惯例，质量部还要做相关的布置，说穿了就是造假，特别是未按程序文件走的环节要补课，以往都是在质量部的监督指导下进行的。但陶唐不同意所谓的补课，“补什么课？要补让他们自己补。大不了不合格项开的多一些罢了，敲一敲质量警钟没坏处。”

    现在江上云提起此事，还是有些不放心，“陶总，有些单位对体系文件理解的很差，更谈不到执行了，如果外审出了问题，后果可就严重了……”

    “我不是要看哪个单位的笑话，江总，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能说没道理，但权衡利弊，还是把我们真实的一面拿出来更好一些。不然永远改不了臭毛病。可以用质量部发一个通告，让各单位高度重视本次体系外审，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本次外审的结果要单独奖惩，就这样了，这件事不再搞什么补课了。”

    “好吧……”江上云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陶唐的指示。

    “刘助理，本月施行的安措计划搞的如何了？”陶唐没问骆冲，而是问刘新军。

    “九分厂的粉尘项目还在进行中，预计完成时间为下月25号，进展顺利。另外两个小的安措计划已经完成了，要详细汇报吗？”

    “不用了。注意闭环即可。特别要完善验收环节，不能给我走过场了。”陶唐停下，在笔记本上记了点什么，继续讲道，“安全工作不能搞一阵风，所以不好提‘抓紧突击’之类的要求，因为安全管理必须始终抓紧不放松。这次我们在安州时，当地正好出了一起严重的安全事故，行车吊钩脱落砸死一个……他们也是国企，责任追究是少不了的，历来都是一厂出事故，万厂受教育，我们也要引以为戒。周总，你要安排技安部和机动部进行一次细致的隐患排查，不能只查行车电葫芦等起重设备，而是要全面排查一次。本来我是不赞成搞一阵风似的管理的，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排查整改相对还是有效的手段。当然，安全管理也要像质量管理一样，狠抓体系建设，发挥安全和职业健康体系的作用，特别要狠抓三违现象的处理……我注意到有的工人上班不穿工作服，这不行。人力资源部和保卫部要从门卫抓起来，不穿工作服的不准进厂区！我们是正规军，不是游击队，花花绿绿的像什么样子！夏天到了，穿拖鞋的，穿裙子的，都要彻底杜绝！”

    “是。会后我研究安排吧。”周兵记下了陶唐的指示。

    李珞面无表情地听着陶唐从容不迫地进行着工作安排，心里感叹陶唐已经基本掌控局面了。不要以为你是一把手就理所当然地掌控了局面，那是外行的想法。实际情况，很多一把手根本就掌控不了局势，做出的决定下面愿意执行的就执行，不愿意执行的就不执行，找出的理由能把一把手噎死。所以才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之说，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你不烧三把火威信就立不起来。

    一把手掌控局面的一个基本标准就是主动，工作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别人牵着走。实现这个目标，陶唐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当初宋悦至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而且是以财务为突破口，完全不像这家伙四面开花。当然，这有赖于陶唐在盛东任职的经验，当过一把手和没当过一把手是不一样的，至少这家伙对于面上的工作门儿清，或许只有技术和营销是他的短板吧，现在他正在往营销的深处潜，他在启用自己当年的弃子而且毫不顾忌自己的感受，以他的工作效率和作风，再这样出上两回差，市场对于他不能说完全透明，也不好糊弄他了……李珞悲哀地发现，地位是关系的基础，背后的企业实力是关系的保证。就像这次走访的几个大客户，他们更在意陶唐的身份，自己多年经营的结果竟然难敌他一把手的地位……另一方面，一把手掌控局面的秘诀是自身破绽一定要少，这有点像武者的对决，破绽少的一方肯定赢面大。陶唐至今尚未露出任何破绽，让副手们无从反抗。李珞这样想着。

    “赵书记？”陶唐当然猜不着李珞的想法，看看坐在自己左手的赵庆民。

    “好吧，我说几句。”赵庆民喝了口茶，“五月份生产经营出现了好转的势头，这是陶总狠抓经营的结果，也是同志们齐心协力的结果。在当前形势下，我认为一定要把掀起来的生产热潮持续下去，就是陶总刚才的那句话，气可鼓不可泄。所以，宣传部门要加大宣传的力度，工会可以组织劳动竞赛，为生产热潮加把油。机关处室更要转变作风，提高服务意识，深入一线去解决问题。文海啊，具体的工作要尽快研究安排……哦，对了，厂报经过改版，基层反映相当不错，16号的那期刊登了3、13两个分厂的两名模范工人，别的分厂纷纷向我反映，说宣传部偏心了，他们有更好的事例……这是个好事，至少说明荣誉鼓励并不过时嘛。宣传部一定要沉下去，把真正的好同志挖掘出来。年底的劳模评比，我看也可以改一改以往的老套路，不要取决于中层的推荐……”

    陶唐微笑着说，“完全同意书记的意见。宣传的范围，也不一定局限于一线。比如生产、采购、营销等部门，包括安全、质量和财务部门的突出事例也可以宣传表彰。”陶唐接话道，“我看了16号那期的厂报，令我耳目一新。改的好！厂报的同志们是下了力气了，建议给予奖励。刚才赵书记说精神鼓励没有过时，我完全赞成。这里面确实有辩证法，过去批判物质挂帅，认为精神原子弹威力最大，那是走偏了。物质永远决定意识，光是精神鼓励肯定是不行的。但后来成了彻底的物质第一，什么都说钱，肯定是不对的。必须把物质和精神结合起来才合理。宣传部是清水衙门，适当的奖励是应当的，标准就由常副书记定吧。”

    常文海笑道，“两位主要领导这样肯定宣传部最近的工作，一定会激励他们的工作热情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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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掌控局面三

﻿    会议开到这里，陶唐低声询问了赵庆民和郭涛后，命令除公司领导之外的人退席。这样，会议室里，除了负责记录的张兴武和李志斌外，就剩了12名公司领导。

    陶唐看了看表，“同志们，有两件事要研究一下，在讲正事前。先说两件小事。刘总，清查脱岗人员的工作有结果了吧？”

    刘秀云翻了下笔记本，“基本结束了……阻力很大……现在摸出的情况是这样的，总计有423名脱岗人员，其中有211人领着工资，其余只交保险。”

    “完了？”

    “情况基本就是这样……”刘秀云低声道，底气很不足。

    “情况肯定不仅仅是表面的这样。这些人的考勤是怎么报的？谁同意放走的？截留的工资去了哪里？这些人走了多久？都需要调查清楚。而不仅仅是统计一个数据。但是，同志们，仅仅这个数据已经够惊人了，两百多人领着工资不上班，大概只有国企才有这种怪事吧？一个人连社保在内平均按3000元算，（李珞插话：恐怕不止）一个月就损失60多万！一年就是800万！这还不是另外两百多人的保险。而我们却因为290万的除尘项目拿不出钱来。我先说个态度，这种状况决不允许再继续下去了！怎么处理，你们人劳系统要拿出一个具体的意见来，尽快！”陶唐板下了面孔，严肃地说。

    “是。我组织尽快研究。”刘秀云第一次见陶唐这副面孔，心里叫苦不迭，如果知道这件事会轮到自己来处理，说什么也不管人劳了，哪怕只管个劳动公司系统也行啊……在座的诸人，她毕竟已经管了两年多人劳口，算是了结脱岗问题背后纠缠不清的人事关系了，岂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郭涛讲，“其实没什么可研究的。就是处理。提醒下人力资源部，各单位上报的名单，要他们党政一把手签字确认。并且说明为什么放走人，以及截留的工资怎么花掉的？跟他们说清楚。签字就要负责！”

    刘秀云心中叫苦不迭。如果没有陶唐在，她可能马上就顶回去了。在她眼里，郭涛倒是洁身自好，但说话办事严重不靠谱，难怪宋悦不待见他。但她畏惧陶唐。这个女人对一把手有天生的畏惧，在她的字典里，只有一把手才是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当然，这个结论在绝大多数时候是正确的，她尝到了紧跟一把手的甜头，当然对一把手手中的权力深为畏惧。

    “我看这样吧，”赵庆民接话道，“签字认账是必须的，先不要说处理。特别是组织处理。打击面过宽，难免影响生产经营。从经验看，问题多发生在基层，机关的情况不会很严重。另外，这件事不要追究过去了，重点是解决现在，杜绝今后。大家都是老江湖了，不可能一点风闻没有，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复杂，据我所知。宋悦就亲自放走过人，你说他是一把手，他跟下面打了招呼，下面的同志怎么办？陶总。你看这样好不好？”

    “刚才赵书记说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做。我先表个态，我是不会打这种招呼的，现在不打，以后也不会打。不管他是我的什么人，我的哥哥。妹妹或者是其他亲属，大家可以监督。希望其他领导也不要打这个招呼，我把话说在前面，以前的事不提了，或许有，或许没有，我都不调查了。有的肯定不对，没有的，也不好说没有失察之责。我出差前下了通知，在出差期间接到不少电话和短信，就是问一件事，公司是不是真管？是管一部分还是全管？我说当然是全管，真管。除了这个答案还有别的吗？难道我要看一看对方是谁？或许有人说情况很复杂，不是公司领导打招呼，是地方上打招呼，我们惹不起。我不管他是谁，今后必须一视同仁。不然的话，同志们，我们这个班子就没有威信啦。刘副总，你们尽快拿处理意见出来，上会后便执行下去，要快。”他顿了顿，“这种极为恶劣局面的形成，无论如何人力资源部都是脱不掉干系的。你讲一万个理由，出了这种事就没理由。怕得罪人，没有担当和勇气，就不能管好人。管不好人，生产经营就搞不上去！可能有人不信，我信。换个角度想想吧，站在那些普通员工的立场上想想吧，公平吗？职工会尊重我们这些领导者吗？时间关系，这件事不多讲了，希望刘总敦促人力资源部抓紧。第二件是个小事，通下气吧，就是东96号楼空着的三套房子，我跟书记及郭主席交换了下意见，卖掉吧，空在那里，占用资金不说，还招人非议。怎么卖，我看就采取竞价的办法吧，不是很多人盯着吗？那就公开竞标，价高者得。”陶唐笑了笑，“不用问，下一次的资金平衡会还会有大缺口，这个月采购和生产采取了赊购的手段，这种办法是不能常态化的。另外，总经办不是还有一辆九成新的奔驰吗？顶出去吧，顶债也行，我在资金问题上是和韩总彻底站一条船上了，现金是个宝贝啊，能收回多少现金算多少，别说几十万上百万，便是几万，也是钱啊。蚊子虽小，也是肉啊。”

    刘秀云长长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赵庆民，觉得赵庆民这个党委书记还真是不错，关键时刻站出来了。如果就脱岗问题追究起责任来，她怕是真的应付不下来了。红星是什么文化？就是圈子文化嘛，所有的经营单位几乎都存在脱岗问题，不问青红皂白一竿子扫过去，人也得罪光了，以后还怎么在红星混？陶唐赵庆民当然不在乎那些骄横跋扈的基层一把手们，但副总们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她这种根基资历浅的副总，说话有时候真的不被人家买账。现在好了，不追究过去，自然就好办了许多，陶唐让人力资源部拿处理意见，最多就是通报批评罢了，难道还能把截留的工资再追回来？难道就此摘掉一部分人的乌纱帽？但她不会愚蠢到就此核实陶唐“处理”的本意，会议上确定的事情是不好推翻的，但下来单独商榷就有了很大回旋余地。

    心情一轻松，思路也就活泛起来，“这样不合适吧？”刘秀云抢先道，“对不起，我是说房子不能全拍卖掉吧？陶总住在小招总不是长事，小招毕竟是个公共场所，人来人往，大呼小叫，影响休息是一定的。我觉得还是要给陶总留一套。”

    李珞根本就瞧不上走其他关系从总经办主任爬上来的刘秀云，除了溜须拍马外没有一点真才实学，但他还是要说两句，“这件事上我赞成刘副总的意见。陶总来厂后的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了，非常值得我们学习，闲置的车辆顶出去我赞成，但96号楼还是要留一套给陶总，当然了，陶总也不能白住。”他开了句玩笑，“你也得跟考虑我们这些腐败分子的感受嘛，是不是？”

    陶唐笑笑，“以前管得松，各厂都有类似的情况，就算有些不妥当的地方，我看也不好纠正了。但现在形势不同了，如果按现价购买，我有些不情愿，按原价买，职工肯定有意见。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住小招吧，就让我沾点公司的便宜吧，房租不交，还有人替我打扫清洁，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呢。就这样定了，不讨论了。骆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来组织吧，争取多收回点钱。哈哈。下面转入正题，交给书记主持吧。”

    李珞以为陶唐会在这个会上讲安红公司的事，偏偏没有！就像他根本没去安州一样！这太反常了！就重要性而言，安红公司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比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重要的多，几个亿的资金投进去却毫无收益，有良心的企业家绝不会视为不见的！但陶唐来厂一个多月了，从未在会上提及此事。没错，安州项目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即使上面追究下来，在座的人中，最能撇清的就是陶唐了。是他不愿意把自己陷入那个烂泥坑还是另有打算？李珞认为是后者，不然他去安州干什么？以李珞的经验，最难对付的一把手就是这种牌理不明的选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张打出的是什么牌，也就很难有应对的招数。

    赵庆民翻着笔记本，“好吧，既然陶总这样定了，就按陶总的意见办吧。其实我是劝过陶总的，这方面陶总要求自己很严格，可能同志们还不知道，陶总偶尔在小招用餐都是照价付钱的，这方面我们要向陶总学习呢。不过兴武啊，你们厂办还是要照顾好陶总的生活，我认为这不是违纪，更不是腐败。毛主席他老人家最自律，当年也批评过平均主义嘛，团长骑马，不能每个人都骑马嘛。下面我们转入今天会议的正题，研究下干部作风建设的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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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掌控局面四

﻿    赵庆民拿起笔记本，证明他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同志们，从大的方面看，十八大以来，政风日渐清肃，中央推出了一系列的新举措，无论是群众路线活动，还是整顿四风、八项规定，都和干部作风建设都有直接的关系，集团党组积极贯彻中央各项精神，下发了一系列的文件，指导系统内各单位整顿作风的具体工作，我们公司也转发了上级的文件，针对性地制定和下发了一系列的规定，累计下发这方面的文件共六份……总的来看，是收到了积极效果的，群众基本是认可的。但自三月起，连续发生了一些情况，反映出红星公司高层存在的重大问题……说实话吧，我作为党委书记，第一是深感内疚，第二是深感责任重大。为此，我已经向集团党组上交了检讨，请求集团给予处分……这些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不细谈了……陶唐同志就任后，第一时间就向党委提出了加强公司两级班子作风建设的建议，我认为非常及时，看的也很准……陶总建议，搞一份简明扼要的规定出来，现在不是兴搞负面清单吗？列出那么几条不准出来。这个意见我认为非常好，之前的规定确实有些大而化之了……同志们，红星公司两级班子作风方面存在很大问题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否则怎么解释杨文欢和宋悦的问题？经过这段时间的考虑，特别是郭涛主席提了很多具体的意见，最终形成了一份关于整顿两级班子作风的意见初稿，经陶总审阅后，决定征求班子成员以及党委委员的意见，经讨论修改后正式下发执行。兴武，”他望向张兴武。

    张兴武站起来，和李志斌一起分头把征求意见稿逐一发给了与会的公司领导。

    “这份稿子，是结合上级要求及公司实际做出的，主要就是十不准，比较具体，妥不妥当，希望大家认真研究并提出意见来。大家面前这份讨论稿先不外传，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做不到，就不写，做到几条，就写几条，一定要取信于民。党委原先搞出的稿子比较长，内容比较多，陶总看过后认为有些空，不如一是一，二是二，简单明了，更便于操作。于是根据陶总的意见，利用陶总出差的这段时间，做了彻底的修改，就是大家面前这份东西了……”

    郭涛接话道，“我参与了文件的起草。我是赞同陶总的意见的。既然我们搞出这么一份禁令性质的东西，绝不是摆样子给群众看，而是要实实在在地执行下去，首先是我们在座的同志要带头执行，这是关键！以往我们犯错误不少，最大的问题就是约束力不够，说的一套，实际做的又是一套。有老干部写信给我，认为我们是卖狗皮膏药的，吆喝的好听，实际效果极差。我看了感到脸红。刚才赵书记做了自我批评，其实最应该做检讨并接受组织处分的是我！因为我是具体负责纪检工作的嘛。可能这份简短的文件跟以前的文件有重复，或者有冲突，不要紧，可以写明，以这份文件为准。所列十条，看似简单，实际上完全做到也不易。大家提提吧……”

    除了陶、赵、郭三位主要领导，其余九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份“承诺书”形式的整顿作风文件：1、在政治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坚守党的政治纪律；2、依法治厂，严格执行党和政府的法律法规；3、关心职工生活，维护职工合法权益；4、不接受下属和关系单位的任何形式的礼金、有价证券和物品；5、不涉足上级禁令明确禁止的私人会所和娱乐场所；6、不为亲属及身边工作人员谋私利；7、在涉及干部任免方面不打招呼，不批条子；8、严格执行公司在公务消费方面的规章制度；9、公道正派，不搞小圈子；10、自觉接受职工群众的监督，不打击报复。

    在这十条后面，又用三页的篇幅做了解释，比如什么叫不打招呼不批条子，什么叫小圈子，像是一个注释。

    文件有些不伦不类。说实话，在红星的历史上，还没出台过此类文件。

    “大家谈谈吧，畅所欲言。”赵庆民端起杯子吹着浮在水面的茶叶。

    “好吧，我先说。”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常文海先发言，“这份文件的文体比较少见。说实话，作为参与了起草工作的我，越想越觉得很沉重，因为它实际是对红星八万多职工家属的承诺书。原先我们讲遵章守纪，但谁也说不准如何遵章守纪，现在则明朗化了，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尤其是后面的注释部分，引用了可以找到的最新规定。我同意下发这份文件。”

    李珞跟着讲，“粗粗看了一遍。第一，这种形式比较新颖，直截了当，是个创新。第二，党委口的领导和同志们下了一番功夫，很钦佩。但有几点意见，供大家参考吧。第一呢，前三条和后七条不大搭，前三条是泛指，后七条则相对具体。建议用一个精炼的帽子概括前三条的思路，表明我们执行中央、集团各项改进作风要求的决心，这样是不是好一些？第二，后面的注释很重要，我认为不宜太细。比如搞小圈子，你如何认定是小圈子？嗯？领导也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没有圈子，比如同学，比如邻居，比如同事和朋友。繁琐了，歧义就来了，反而不美。我不建议附这个所谓的解释，感觉弊大于利。”

    “我同意李总的意见，就是那句话。解释绝对弊大于利。”骆冲道。

    “李总讲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拿掉了后面的解释，感觉有些轻描淡写了。一共百十个字，就是我们整顿作风的决心？但是附上解释呢，的确有些问题。”江上云发言，“特别要注意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借此生事，杨文欢和宋悦的问题发生后，公司内部有些怪论，好像我们这帮人都是蛀虫，都该杀，死有余辜。说实话，我始终相信，违法乱纪的总是少数，否则我们红星早就垮了，不会坚持到现在。”

    “我说两句吧，”排名最后的邱林见其他领导不吭气，“我赞成李总拿掉前三条综合成一个引言的建议。剩下的七条，还是要一个注释。其实，这份文件最要命的就是注释部分，等于告诉职工，那些是领导不能做的，这招很厉害，人家可以拿着对照检查了，等于给我们这些人套上绳索了。但这既符合上级的精神，又表明了我们的决心和态度。我觉得挺好。还有一个小建议，就是关于用车的，方才陶总要求把闲置的奔驰顶出去，我看就非常好。是不是加一条不超标配置公务用车？”

    刘秀云顿生反感，心说你的车是一辆帕萨特，就嫉妒我们的奥迪了，什么人嘛。但她又不能讲出来，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对邱林的不满。

    “刘副总有什么意见？”赵庆民注意到了刘秀云的表情。

    “没，我没有意见。大家讲的都很好……”

    “我先讲几句，最后赵书记总结吧。”陶唐插在了赵庆民之前，“第一，我总体赞同这份文件，邱林同志的意见很好，建议加进去。就我这段时间接到的反映，职工对两级班子比较集中的几点意见，一是胡吃海喝，二是公车私用，三是用人上存在不透明，不公道，四是有人以权谋私……邱总提到用车问题，非常好，应该列进去，可以讲明，在一段时间内，公司不再购置公务用车了。刚才李总关于文件结构的意见我同意，的确存在前面三条和后面几条不搭的问题。如何修改，如何使得文件更合理一些，请党委研究吧。关于注释，大家谈了很好的意见，李总，江总说的都有些道理，江总的担心是存在的，附上注释发下去，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权衡利弊，我还是建议附上。但注释要准确，精炼，既要符合上级的要求，也要符合公司的实际。吃不准的，可以请示总部相关部门，也可以请示地方纪检委，务必经得起检验。为什么要附上？我认为就是一个决心问题，我们是要真正改变作风还是走过场？我个人的态度是真改，彻底改，能改多少改多少，能现在改的绝不拖到明天。说实话，对照上级的要求，我们这七条也好，八条也罢，其实还有很多遗漏之处，但如果真正做到这些，我相信红星的干部作风是有根本的改观的，是会改善干群关系的，是会在很大程度上赢得职工群众信任和支持的。同志们，这段时间里我收到很多举报信，所反映的情况如果属实，性质极其恶劣。我不敢保证杨文欢和宋悦之后红星就没有问题了，总部的态度也是如此，大家一定要相信中央的惩治腐败的决心，不要心存侥幸……”

    这话就比较重了，会议室的气氛严肃起来。

    “好吧，我就讲这些。”陶唐终于结束了他的意见。

    “郭主席？”赵庆民问坐在陶唐右侧的郭涛。

    郭涛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讲了。

    “刚才大家谈了很好的意见。特别是陶总指明了这份文件的意义，我看这样吧，我们就算原则通过了这份文件了，但要慎重一些，党委口再仔细斟酌研究一番再下发。必要的话可以请示总部。会后大家有什么意见，还可以提。今天是不是就这样？”

    陶唐点头，于是散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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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钢管厂尘埃落定

﻿    唐一昆连续两次打电话给陶唐，询问钢管厂收购事宜。但这不是目的，目的是要陶唐引荐自己给陆耀祖。按说以东湖在平泉实业界举足轻重的地位，唐一昆没必要特别在意市委书记，但他就是要陶唐帮这个小忙，而且很急迫。

    感觉到了唐一昆的不满，陶唐终于答应了带唐一昆“觐见”陆耀祖。

    钢管厂的问题已不是问题了，刘新军小组调研报告的结论是赞同红星兼并钢管厂。

    这份报告讲了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是市场问题，2012年钢管厂的销售收入为2600万，其中八成是东湖内部配套，根据唐一为的介绍，该市场在今年将会扩大——估计在4000万上下，全部来自于东湖房地产公司。对于急需扩大规模的红星公司是一个增长点，尽管不大，但意义重大，等于进入了东湖房地产的配套市场。而东湖房地产的规模已经超过了红星，可做的文章不少。第二是资产和负债问题，钢管厂的资产总额为2200万（含东湖低价取得的土地资产），资产负债率高达91%，考虑到资产肯定存在的虚高，相当于是零字转让，红星并不沾什么便宜。但如果考虑钢管厂那块土地的增殖，红星还是沾了便宜的。而且钢管厂的设备状况还不错，与红星有互补效应。第三是人员，总计329人，其中四分之三为技能人员，都是红星所需要的，人员方面的负担并不重。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辉煌总部对红星有减员的指标，这三百余人加进来，今年的减员指标就泡汤了，需要向总部做专题的说明。

    刘新军牵头的对东湖钢管厂的调研完成后，陶唐没有召开专门的总经理办公会研究此事，而是将调研报告批转给了公司领导，请大家签注书面意见。对此事有着直接责任的李珞、骆冲、韩志勇及马光明都原则同意这起兼并，明确反对的只有郭涛一人，而且郭涛的反对意见有些泛泛，理由是红星近年来的对外投资都不成功，考虑到目前的经营困难，似应持重考虑。值得陶唐重视的反而是他不太倚重的分管安全和后勤的周兵，周兵认为东湖抛出一个钢管厂必有所图，应当是东湖图谋平泉新城的一个序战，应从长计议。

    唐一昆一直在催，陶唐只好有所表示了。于是，他给陆耀祖去了电话，请求当面汇报。

    但陆耀祖的电话却拿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至少听声音还算年轻，陶唐估计是陆耀祖的秘书，对方问，“你是谁？找陆书记什么事？”甚是傲慢。

    “我是红星公司董事长陶唐，请你把电话给陆书记。”陶唐也不客气。

    陶唐对大领导们把手机交给秘书的做派比较反感，冯世钊就是这样，陶唐借此不给其去电话，要打也是打座机，冯世钊责问他时他便乘机提过意见，但冯世钊依旧如故。好赖冯世钊也算副部级，陆耀祖你一个年轻轻的正厅嘚瑟什么？

    “陆书记正忙着呢，有什么事你给我讲吧。我是他秘书张扬。”这位张秘书既不在意陶唐的身份，也有些僭越了。

    张扬？陶唐苦笑，他知道不说出自己真实身份和事由，这个张扬是不会“通知”陆耀祖的，除非他直接去市委，但谁晓得他在不在办公室呢？

    “张秘书，有关与东湖机械资产重组的事情，是陆书记亲自过问的，我要和东湖的唐董事长一并去市委当面向陆书记汇报……”

    “东湖唐总要来？请您稍等……”显然，东湖的份量在这位张秘书眼里是重于红星的。

    陶唐立即关掉了电话。

    陆耀祖的电话很快回来了，是陆耀祖亲自打的，“你五点半来吧，我在办公室等。”

    陶唐给唐一昆去了电话，约好五点二十分在市委碰面。等陶唐去了市委大院，唐一昆已等候在主楼门前了，陶唐看见不断有人跟唐一昆打招呼，而自己就没人理会了。

    “老陶你很准时啊，几乎一秒不差。这位是教育局钱局长，红星董事长陶总……”唐一昆将正在与其交谈的官员介绍给陶唐。

    “钱局（陶总）您好……”俩人礼貌性地握手。

    “老钱，陶总帮我预约了陆书记，有个事需要向陆书记汇报下，改日到会所聚聚……”

    “哈哈，聚聚没问题。但你的会所是不能去啦。”钱局长笑道，“市委刚下了文件，以后一律不得进入高档会所啦。”

    “啊呀，这是啥时候的事？”唐一昆很是诧异。

    “就是昨天呀，唐老板一向消息灵通，竟然不知道？”

    “看来我要给那间破馆子改个名字啦。还他妈高档会所呢，够得着吗？喔，老钱，抱歉的很，时间到了……”唐一昆跟钱局长招招手，拽了陶唐疾步上了台阶，进入大楼，直奔电梯。

    陶唐是第一次进入这幢象征着平泉市最高权力的大楼，但唐一昆显然熟门熟路，直接摁了九层，正好电梯间没别人，“老陶，你说总是这样，要么左，要么右，宽敞的大马路，就不能走在中间一回？这就是所谓的中国特色？”

    “这就是所谓的纠枉过正吧。”

    “嘿嘿，纠枉过正……到了，也不知陆书记是不是用王书记的办公室……”

    陶唐没有吭气。他知道，以陆耀祖的性格，绝不会占据前任的办公室的。

    果然，唐一昆问了两次，才找到了陆耀祖的办公室。

    “您好。是张秘书吧？我姓陶，两小时前跟陆书记有个预约……”走在前面的陶唐对外间那个正埋头写着什么的三十来岁略显清瘦的秘书模样的人说道。

    “哦，唐总！陶总！二位老总好。”张扬站起身，“陆书记在，请二位稍等。”他热情地打了招呼后敲门进入陆耀祖的办公室，马上又出来了，“二位老总请吧，陆书记等着呢。”

    “唐董事长？你好，我是久仰大名了。哈哈，请坐。老陶你也坐，二位是平泉实业界当之无愧的执牛耳者，今日联袂前来，有何大事好事啊？”

    陶唐跟陆耀祖握手后一言不发地在沙发上坐了，唐一昆恭敬地对陆耀祖说，“陆书记好。早就想来给您汇报下工作了，今天是沾了陶总的光啊……”

    “说正事吧，”陆耀祖看了下手表，“六点半还有个活动。”

    “老唐你说吧……简短些，陆书记还有事呢。”陶唐对唐一昆摆摆手。

    等陆耀祖坐了，唐一昆方才落座，用简练的语言准确地汇报了东湖机械旗下的钢管厂并入红星的前有后果，费时五分钟，“情况就是这样，陆书记。”

    “这不需要跟我讲吧？”陆耀祖看着陶唐，“这完全是企业行为嘛。只要你们两家愿意，不存在任何政府方面的问题吧？”

    “是的。我们同意接手钢管厂了……今天唐董来，是想汇报下东湖的情况，老唐，要不我回避下？”

    张秘书端进两杯茶来。

    “你回避什么……”唐一昆笑笑，“陆书记，钢管厂前段时间出了点稳定方面的问题，给市里添乱了。红星接手这个小厂子，算是陶总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帮了我一个忙。东湖实业，特别是东湖机械经营遇到了一些问题，想向您汇报一下……”

    “喔？你们是同学？”陆耀祖抬手划了个圈，又像是问号。

    陶唐站起身，“我们，还有市府周鸿友副市长都是高中同班……我去看下周鸿友吧，老唐你把握着点时间。”他指指手表，也不问陆耀祖，径直往出走，陆耀祖在身后喊道，“陶唐，待会儿有事跟你谈，你回来下。”

    “好的。”陶唐已经拉开了房门。

    周鸿友的办公室他是去过的，恰好他在，正和两个人说事，见陶唐来，很是高兴，对那两个人说，“就这样吧，你们找财政局谈一下。”把那两个撵走了，转而对陶唐说，“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被唐一昆绑架了来见陆书记，他正汇报着呢。我没个躲处，跑你这儿了……最近忙吗？”

    “哦？老唐找陆书记什么事？”

    “我哪里知道。这不给他腾了地方吗？”

    周鸿友想起了环保风波，但他再提这件事，“估计老唐是说新城建设的事吧……老陶，你给我个实话，红星究竟是什么个态度？”

    “好像不是哎。唐老三的东湖机械在经营上遇到了问题，肯定是找到了解决的途径，向市里寻求帮助来了……”

    “对了，听说东湖准备把那个钢管厂转给你？”

    “是。我请示了总部，已经同意了。主要考虑到市场问题，也算是双赢吧。”

    “最近我去了趟开发区，总体上问题不小，比起去年冷清多了……大环境如此，也不是东湖一家的问题。不过出让一个钢管厂不解渴，另外，东湖高层意见也不太一致。对了，听说你那里还不错嘛，五月份的工业产值上了六个亿，上官市长在前天的办公会上还谈到了红星，认为制止总量下滑，还要依靠红星和东湖这样的大企业集团才行。怎么样？这个月的形势如何？”

    “形势总体向好吧，和国家一样……关键在于下半年了……”陶唐含糊以对。他注意到了周鸿友刚才讲的“不解渴”，看来他是知道唐一昆的整体战略的。

    “我还是觉得，红星非来一次脱胎换骨的变革不可。小打小闹对于你那么个大摊子是不管用的。”

    “我何尝不想啊，但不知你说的脱胎换骨的机遇在哪里？”

    “明知故问。当然是新城建设啦。”

    “说的容易。红星可不是钢管厂……”

    “正因如此才要搞啊？你不是头疼眼下吗？进入程序，谁还考核你的具体指标？”周鸿友抓住机会忽悠陶唐。

    “新城项目究竟批了没有？如果上面批了，我不想动行吗？所以这件事不在我……”说到这儿，陶唐的电话响了，是陆耀祖来的，“好，我马上过去。”

    “得，再聊吧。陆书记找我。”陶唐正好离开了，反正这个问题他不想谈，更不看好。

    回到陆耀祖办公室，见陆耀祖送出了唐一昆，“那就这样吧……再见。”陆耀祖和唐一昆握手道别。

    “我在下面等你。”唐一昆对陶唐说。

    “好吧……”陶唐跟着陆耀祖进了里间，陆耀祖关上了门，“去哪儿转悠了？”

    “跟周鸿友聊了几句……他惦记着新城项目呢。”

    “对新城项目，你了解多少？”陆耀祖示意陶唐坐下谈。

    “基本不了解。光是知道市里希望红星搬出来。”陶唐没有落座，而是看了下手表。

    “你是什么看法？”

    “我不赞成。当然，我是站在红星的立场是说话的。我劝你也要慎重才是，光是红星搬家就不是件容易事，职工家属合起来八九万呢，加上外来人口，肯定超过十万了……”

    “嗯，市府给我汇报过一次，他们比较急。但规划尚未正式批准，还有些程序要走……我找你是一件小事，你那里有没有合适给我当秘书的人选？”

    “从我那儿调秘书？为什么？”陶唐感到意外。

    “老陶，我现在这个秘书不合适。他是上官宏的人，我已经核实了。他们这一手很讨厌，我想找个跟平泉官场没有什么背景的……”陆耀祖的脸色阴郁下来。

    “明白了……但这样做好像不合适吧……对了，我有个认识的人，就在市委办，叫吕纬，是红星子弟，据说在市委办不甚得志。他姐姐是我中学同学，现在是我的部下，应该比较可靠。你可以了解一下。”

    “吕纬？今年多大了？”

    “比咱们小个七八岁吧，或许是六七岁。”

    陆耀祖看了下手表，“哦……不行了，有一个重要的会面，再谈吧……得空过来聊。”朝陶唐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我也有些事要找你……”

    “着急吗？”陆耀祖打开柜子选衣服。

    “不算急……”

    “那咱们就再约时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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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危险气味

﻿    白立哲的咖啡馆是罗少兴的一个点，每周他至少去打一回牌，一般都是下午。他在那里玩一下午，吃过晚饭后回家。

    白立哲既好客又谨慎，来往的朋友都薄有身家。他的咖啡馆有一间小食堂，只招待朋友，不对外营业。他雇了两个手艺很好风格不同的厨子，精擅小菜，又备了各色好酒，颇得牌友们赞誉。但酒一般都是牌友带来，他们也不好总是白吃呀。说穿了，他那个小餐厅就是专为牌友们开的。

    箱根咖啡馆的牌友相对固定，有八九个人，一般总能凑齐一桌来。

    这天是5月20号。罗少兴因挨了唐一昆的训，心里不痛快，跑到了白立哲的咖啡馆来散心，牌局已经开了，正好四个人，那个开歌城的张雨晴见他来要让位，被罗少兴拦住了，“别呀，老规矩，北风换人，这算是第一把。”

    “好啊，那罗兄就钓鱼呗。我手气可不错，不会亏你的。”张雨晴笑嘻嘻地说着，翻开身前的小翻板，让罗少兴看里面的一沓钱，“都是赢的。”

    钓鱼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术语，就是择人下注，输赢跟着牌局走。

    “老罗你别听他忽悠，牌风已经转了……”说话的人叫张海泉，在平泉道上有些名气。

    “试试看吧。”罗少兴摸出伍佰元放在张雨晴面前，又抽走两张。

    “信心不足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张海泉笑道。

    “老白躲哪里了？”罗少兴没有看见白立哲。

    “在呢，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张雨晴说。

    这把牌尚未结束，白立哲回来了，“哥儿几个，风声有点紧。尤其是海泉你，赶紧的躲几天吧。”

    张海泉瞪着白立哲，“消息可靠？”

    “可靠。”白立哲把手一摊，“我这里不保险了。”

    张海泉骂了一句什么，将牌一推，“算了，真是扫兴。”他对罗少兴和张雨晴说，“对不住了，这年头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再会吧。”他把桌子里放的钱收起，跟另一个人匆匆走了。

    张雨晴也有点心神不宁，随后也走了。

    罗少兴很是扫兴，问白立哲，“老白，还是因为纺织厂的事？”

    “是啊，正要找你呢。这次沾粉的怕是要倒霉了……”

    罗少兴从不沾那玩意儿，也不许他的手下沾，所以白立哲的话他并不在意，他知道张海泉是玩粉的，但跟自己无关。可白立哲的下一句话话令他警惕起来。

    “你那个耍甩棍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谁？”

    “就是你领来过酒量很不错的那个小年轻啊，剃个秃瓢。”白立哲指指脑袋。

    “他呀，好久没见了。怎么了？据我所知，那小子可不沾粉。”

    “没有就算了。有的话让他提防点。警局认定纺织厂大案的凶手是甩棍高手，满世界调查平泉地面上谁玩甩棍呢……”

    白立哲路子极广，他的消息一向准确，用不着怀疑的。

    “这不是坑人吗？我可以肯定，那件事绝不是烧锅干的，他没那个胆子！真他妈的，如果我知道那件事是谁干的，非揪了狗日的交给警察！”罗少兴心烦起来。

    “张海泉他们害怕，咱们怕什么？我找老邓他们来吧……”说着，白立哲掏出手机准备给邓国明打电话，邓也是这个圈子的牌友。

    “算了，我还有点事，再说吧。”罗少兴匆匆离开了箱根咖啡馆。

    他这次没有借白立哲的车，而是开了自己的陆巡直接去了褐石村。为了保险，他没有给烧锅打电话，虽然华锦路事件后他给烧锅换了号码，但他从来不存侥幸。

    像往常一样，他没有走有密布监控探头的省道，而是选了那条几本荒废了的县级公路。上次去看烧锅时那条路有一段在修，轿车八成会托底，但陆巡就畅通无阻了。

    路上，不停抽着烟的罗少兴想，烧锅肯定不是凶手，这可以肯定。但烧锅身上背着另一个案子，尽管那个案子被定性为过失伤人，但如果烧锅被抓难保会牵连到自己，所以他必须安置好烧锅。

    后悔是肯定的了。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不会让烧锅闯出人命大祸来。罗少兴发现，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樾河是向西流的。陆巡沿着樾河河岸逆流而东，进入了东山深处。一个半小时后，罗少兴已经看见了褐石村南边上的那片杏林了，紧跟着，他便看见了一辆警车停在了村口。

    罗少兴吃了一惊，他没有停车，而是继续向前开，驶过了这个樾河边的小山村，再往前走四公里就是东山水库了，他曾和朋友来这里钓鱼野炊过。不过，这个辰光进山钓鱼的人稀少，钓友们一般都是清晨来，中午太阳毒起来就撤了。

    他将酷路泽停在一棵柳树下，望着波澜不兴的水面，整理着思路。

    褐石村是个僻静的小山村，村里的青壮年差不多都外出打工了，警察来这里，十有八九是为了烧锅……罗少兴受唐一昆影响极深，唐一昆的字典里从没有侥幸二字。唐一昆认为，如果一件事有可能变糟，那它一定要变糟。所以，烧锅一定被警察抓了。

    罗少兴进而想，以烧锅在“避祸”期间的所作所为，被抓是迟早的事。才在村里住了几天就耐不住寂寞了，用邻居的固话联系自己，要出去散散心，一个多月里，他回市里两次，每次罗少兴都带他到宾馆找野鸡泻火，然后大喝一顿。罗少兴可以肯定，烧锅会用他的手机联系朋友，所以，他被警察找到并不意外。

    烧锅被抓会有什么后果，会坏到哪一步？面向湖水坐在石头上不间断抽烟的罗少兴苦苦思索着。反复考虑后罗少兴放下心来，烧锅和自己有牵连的只有一个华锦路事件，即使烧锅架不住警察的审讯，最多招出自己曾指使他在强拆钉子户中用点手段，别的他就说不出什么了。而自己则完全可以否认，考虑到华锦路事件已定性，警方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何况还有唐一昆那尊靠山呢。

    烧锅是邓国明的人，但没有和邓国明的银桥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其实也算不上邓国明的人。华锦路事件后警方调查了邓国明，据邓国明讲，警察虽然锁定了烧锅是致人之死的凶手，却没有找到烧锅和银桥公司的联系，在银桥公司的花名册和工资薄上找不到张岩（烧锅本名）的名字。正是邓国明这条消息，让罗少兴产生了躲一躲的念头，否则他就另有打算了。不错，烧锅是他的小兄弟，对他言听计从，为他冲锋陷阵，但他就是自己豢养的一个打手而已，就算是亲兄弟又如何？在牵涉自己根本利益的天平上还是不对称的。

    罗少兴判断烧锅被抓后集中精力想了自己的应对。他认为，警方很快就会找上自己，如何面对警方的询问，必须思虑周详才行，任何的一点疏忽都不能有，更不能寄托于唐一昆的官场资源。烧锅与自己的关系是不能隐瞒的，这一点警方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调查清楚。据他所知，烧锅的麻烦就是华锦路一件事，如果烧锅供出自己，可能会有点麻烦，但他也可以矢口否认，这方面警察是找不到什么旁证的。另一种可能就是烧锅把事情抗下来，过失伤人肯定不会掉脑袋，雇个得力的律师，可能也就是三五年的刑期而已，何况还有东湖站在背后呢。

    烧锅没有成家，只有乡下的父母和一个未成家的妹子，也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如果自己让他相信他的家人得到很好的照顾后，他扛下来的可能是有的。

    思绪不由得转到了唐一昆。如果不是唐一昆对华锦路那户钉子户表示强烈不满，他不会指使邓国明的银桥公司启动强拆，当然也就没有今天的麻烦了。但唐一昆事后再不理会华锦路的事，让罗少兴有点寒心。或许在唐一昆眼里，华锦路事件根本就不是个事吧。那件事在王一书记过问后紧张起来，警察到处寻找烧锅归案，罗少兴曾找唐一昆说项，希望唐动用其深厚的官场资源摆平此事，苦主的要求基本满足了，公安也可以撤案，至少可以把案子挂起来。但唐一昆拒绝了，反而训斥他，这么一件小事也做不好，非要搞出人命来，瞧瞧你都用得些什么人吧，跟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做事总是缺乏头脑，现在是什么形势？也不睁开眼看看。

    简直是他妈的！唐一昆确实变了，原来那种兄弟之情再也找不到了，变得像个陌生人。因为他小老婆受到威胁（罗少兴认为纯属庸人自扰），不止一次训了保安部，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竟然说保安部从上到下都是饭桶，都是些光拿钱不办事的窝囊废！花这么多钱养这多人还不如喂几条黑背呢。着实让他在部下面前丢尽了面子。

    为了确保住在樾河小区那个女人的安全，保卫部已经动用了很大力量，他的副手雷龙专门抓这件事，自认为万无一失了，那个女人还说有人监视和跟踪，这不扯吗？她一定是把保卫部的“密探”错认了。罗少兴调查过那个女人的背景，很清白，没有什么案底，谁监视她？魏凤茹吗？罗少兴不认为精明大度的魏凤茹会做这种蠢事，以唐一昆的身家和地位，养个二房有什么？雷龙怀疑魏凤茹纯属脑子进水，以为唐一昆重用你就有资格参与其家事了？所以罗少兴当即臭骂了雷龙，要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干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蠢事。

    罗少兴是不介入唐一昆家事的，现在看起来自认还算聪明。雷龙因为更多地成为唐一昆的私人保镖头子受到了重用。这也没什么，权衡利弊，罗少兴认为自己做的没错。邓国明是明白人，曾给他讲过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认为说的很对。现在他对唐一昆已经失望，原先总希望得到东湖的一点股份，这个幻想证明是白日做梦，没有一点可能了。这样，他对东湖实业的归属感也就发生了动摇，之所以不愿意离开东湖，之所以忍受唐一昆的暴虐，完全是为了自己，为了银桥公司。等银桥壮大到他认可的地步，罗少兴将毫不犹豫地离开唐一昆，离开东湖实业。

    罗少兴在水库边足足待了一个半小时，估摸着警察无论如何也该撤了，便驱车返回。果然，村边的警车不见了，但他还是不愿意贸然进入村子里，褐石村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每一个外来人都会引起那些年迈村民们的注意，但他急于证实烧锅的安全，电话不能打，就此回去又不甘心，情况让罗少兴焦躁起来。

    这时，一对立在村口东张西望的男女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女人的穿着，肯定不是褐石村的人，那个小个子男人倒像是，但不能肯定。天气已经很热了，那个小个子男人却穿着厚实的油腻腻的外套，脚下趿拉着一双老式的胶鞋。罗少兴在他们身边停下了车，摁下车窗，“你们好，要搭车吗？”他和气地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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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巧遇

﻿    那个女人有点惊慌，“啊，不……”

    男人操着一口虢镇口音，“你要去平泉吗？”

    罗少兴没理那个病恹恹的黑矮汉子，对女人说，“你是红星的员工吧？”他看清了女人工衣左胸的橘黄色标志，“如果要搭车回市里的话就上车吧，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女人真的要搭车，被罗少兴说中了。她需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坐上公交，来的时候她就是走过来的，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担心会错过最晚一班车，而她又不想让重病的表哥骑摩托送……眼前这辆越野车可够大的，她认不出车名，但认识丰田的车标。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男人脸上，年龄跟自己差不多，衣冠楚楚，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她的表情全部落在了罗少兴眼里，“我也是红星子弟，说不定我们的父辈还是朋友呢，上来吧……”罗少兴转过身，打开了左后座的车门，“上车吧，我可以把你送到红星厂门口，基本顺路。”

    “你是红星子弟？你爸叫什么？”女人的口音正是标准的红星话。

    “嘿，你也太小心了吧？”罗少兴有些不高兴，心说，“你以为你是美女啊？”

    女人终于上了车，对那个病恹恹的男人挥挥手，“回去休息吧，记得按时吃药。”

    罗少兴没有起步，他要利用一下这个女人，“你来这儿干什么？够偏僻的……”

    “我来看亲戚……”她指指还站在那里的男子，“我表哥。”

    “他是这个村子的？”

    “是呀，怎么了？”

    罗少兴掏出烟盒，隔着车窗递给男子支烟，“问你个事儿，刚才有个警车停在这里，你知道警察来干什么了？”

    男人有些慌张地接过烟卷，“刚才呀……他们带走一个人，就从那栋房子里……”他指了一下。

    罗少兴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烧锅落网了。

    “那个被带走的，是你们村子的人？”

    “不是，那个人是外来的，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喂，你究竟走不走呀？”男人摸着衣衫找火，要点烟。

    “当然走……”罗少兴伸出胳膊，用他精致的都彭火机给男子点上烟，不再犹豫，放开了刹车。

    “少抽烟……赶紧的，我在厂里等你……”女人探出车窗叫道。

    “你在红星哪个部门工作？”罗少兴认为他可以从这个走亲戚的女人嘴里得到他想要的消息，“你别不信，我真是红星子弟，我姓张，我有好多同学在厂里呢。不知你认不认识？”

    “哦，你说。”女人回过神，“你怎么不走大道？”

    “知道这是什么车吗？走那种路白瞎了……”罗少兴笑了笑，“柳林，认识吗？还有韩瑞林和鲍先冰……”

    这几个名字彻底打消了女人的紧张，“我在宣传部上班。你说的人我知道，但不熟，这么说，你和我哥是一届的啊……”她在回忆哥哥的同学们，姓张的同学肯定有，但不晓得这个叫什么，实际上，她只记得害死哥哥的那几个人的名字。

    “你哥叫什么？”

    “徐德光。他死了好多年了……”

    “你是徐德光的妹妹？”罗少兴真没想到。

    “你认识我哥？”徐德玉高兴起来。

    “认识。当年他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嘛，不过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不熟。”

    “啊，那您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给私人打工，混呗，比不了你们国企旱涝保收。”

    “哪儿呀，我们工资很低的……”徐德玉想，红星的职工可买不起这样的车。

    “别想歪了，我这车是借朋友的。对了，听说你们现在的老板也是我们那届同学？”

    “嗯，他叫陶唐。”

    “对，陶唐。我知道当年他和你哥关系不错，他们都是好学生一类嘛。怎么样，他应该照顾下你的，比如提拔一下什么的。我知道红星的领导们薪水可不低。”罗少兴想，从衣着看，这个女人经济不宽裕，估计不是红星的头头。

    “人家是董事长，跟我离着八丈远……”

    “正因为他是董事长，才有权提拔你嘛。当年平泉饭店那件事，我们都知道，陶唐是脱不了干系的，说起来他还欠着你哥一条命呢。我认识他，不过很多年没见了，”路上有个聊天的也不错，反正时间还久，正题不急，“想不到那小子还真能耐，竟然当上了红星的一把手，怎么样？行不行呀？”

    “什么行不行？”女人似乎精力不集中。

    “我是说，陶唐当红星一把手行不行啊？红星那帮大爷们服他吗？”

    “我觉得人家能力蛮强的……”徐德玉老实答道。

    罗少兴不再接话，似乎在想什么心思。徐德玉也不是喜欢聊天的人，于是沉默下来，徐德玉开始欣赏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她来褐石村是来看望生病的表哥的。这里是她祖籍，徐德玉的父亲在1959年招入红星，老家只留下一个嫁入本村的妹子，去年也过世了，徐德玉跟姑妈很亲，走动频繁，上周表嫂打电话给她，说她表哥咳的很厉害，瘦得也厉害，在外面干不动了，回家来了，又不去医院，希望她劝一劝。徐德玉不放心，便抽了星期天来褐石村探视。

    见面之下表哥看上去确实不好。他原来是市里一家物流公司当搬运工，每月能挣三四千块，但活儿不轻，实在干不动了，回来看了中医，喝药养病。徐德玉不放心，建议表哥跟她回市里全面检查一次，但木讷寡言的表哥死活不愿意去。徐德玉知道表哥是出于经济上的考虑，表哥膝下一对儿女，儿子在北阳师范学院念大二，女儿在乡里念高中，全家就靠着表哥一个劳力，日子自然过的紧巴巴。

    徐德玉这次带了三千元，硬是留下了。对哥嫂说不要顾虑钱的问题，检查的费用不会很高，她来出。检查没事不就放心了吗？但表哥看上去确实不太好。徐德玉是很担心。

    待了大半天，总算说通了表哥，同意去市里做检查了。因为他手头有点事，需要等几天才能去。

    车子已经进入了市区，徐德玉对罗少兴说，“谢谢您了，我就在这里下吧。”

    “顺路，再走一段吧。”罗少兴原来决定送徐德玉回厂的。在内心中，罗少兴对徐德光的死还是有内疚的，但想到可能遇到熟人，罗少兴决定还是不去了。上次他带烧锅去旅馆消遣，竟然遇到了韩瑞林，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但对方肯定没有认出他。刚才跟徐德玉撒了谎，他可不像遇到熟人拆穿谎言。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罗少兴靠边停下了车，“我要拐弯了，你下车吧。”

    “真是谢谢您了。”徐德玉很感激。

    “不用谢。”罗少兴摆摆手，起步走了。

    徐德玉朝前走了五分钟，在十字路口仔细辨认了方向，这里是白塔路和文化街的交汇路口，步行回厂有点远了，于是她拐向西，顺着文化街往西走，准备坐公交回去。

    一辆黑色的奥迪在她前面停了下来，后窗探出陶唐的脑袋，“真是你呀……上车吧。”说着，陶唐推开了后座左侧车门。

    “陶总？”徐德玉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上来吧……我也回厂，顺路。”陶唐等徐德玉上了车，“星期天一个人逛街哪，去书市了？”

    “没……我去乡下看了个亲戚……”徐德玉看见了后座上印着白塔书市塑料袋中的一大摞书，徐德玉很想看看陶唐买了些什么书，但她不会去问。

    “是啊……够巧的。去了趟市委，顺路逛了回书店，正好遇到你。怎么样？最近挺忙的吧？厂报变化很大，办的不错。对了，我让常副书记给宣传部发点奖金，领到了吗？”

    “没有……”

    “够慢的。对了，厂里清理脱岗人员，宣传部有这种现象吗？”

    “没有……”

    “我知道你最近常去车间，关于清理脱岗，听到下面什么反映吗？”

    “没有……”

    “哈哈，你这个人呀，只会说‘没有’吗？”陶唐扭头看了眼低着头的徐德玉。

    “不，是真没听见……”徐德玉有些紧张。她确实听到一些议论，但她从来不会向领导反映，特别是像陶唐这样级别高的领导。

    “那就交给你一个任务，注意收集下这方面的议论吧，直接报给我，实话实说就好。”

    “陶总，我不适合做这个……”徐德玉更紧张了，鼻子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你是厂报总编，可不能光呆在办公室编辑稿子啊。要学会亲自组稿才行。各支部都有宣传委员，要把他们都用起来，真正发挥他们的作用……最好是建立自己的新闻渠道……对了，厂报编用的稿子，有稿酬吗？”

    “没有……”徐德玉有些奇怪，厂报编用稿件还要付稿酬吗？

    “应该给。为什么不给呢？你跟崔部长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要建立稿酬支付制度，这样组稿就有积极性了。你说是吧？”

    “还是您给我们领导下令吧，我说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要说我命令，就说是建议。另外，你们要搞个正式的文艺副刊，咱们红星是个大厂，人上一万，各样的人才都用，像微型啦，诗歌啦，散文啦，搞得丰富有趣一些。我注意你写的评论很好，有内涵，能抓住要点，缺点就是过于绵软了，以后可以犀利一些，针砭时弊就需要一针见血，不能过于温和。刚才我说的文艺副刊，内容一定要紧扣公司的生产经营，优先选用那些针砭公司时弊的文章……年终可以评选出优秀的结集出版……这就是文化建设啊，红星这样的大厂，必须有自己刚健质朴的企业文化，企业只有形成自己的文化，生命之树才能常青。”

    他干吗跟我说这些？企业生命之树常青，蛮有诗意的。但我的生活不需要诗，需要的是更现实的东西……徐德玉看见了熟悉的景物，知道车子就要进厂了，她的眼睛落在前排，落在汽车档位闪亮的镀件和仪表盘上。她第一次坐这样高级的轿车，宣传部没有自己的车，偶尔出差（到市里开会居多）向厂办要车，派来的都是“低档”车，最高级的不过是帕萨特，而这辆车显然比帕萨特高级多了。也对，这是公司一把手的坐车呀，最近她听说了车的事，说身边这个人把厂办那辆奔驰顶账顶走了，那辆车原来是宋总的坐车，他嫌不吉利，不要。

    车子已经驶进了厂门，但很快停下了，陶唐推门下车，对王富民说，“你送小徐回家，不要管我了……”

    她扭过头，看见他对厂徽前的一堆人喊了句什么。车门已经关上了，她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她也想下车，但车子已经启动了，王富民问，“你家住哪儿？”

    “61号楼……我就在前面下吧。”

    “陶总要我送你回去，老远一段路呢。”

    “陶总的书拉车上了。”

    “没关系，我会送去小招的。”

    徐德玉忍不住查看了下乳白色塑料袋里的书，见是一套白居易集。还真是诗集呢……她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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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吕家的喜事

﻿    吕绮直接去了父母家，跟父亲说了那件事。她担心父亲要她解释清楚两件事，第一件是陶唐和市委陆书记的关系，第二件是陶唐和自己的关系。

    第一件她说不清楚，第二件更说不清楚。

    好在感到意外但很快又显得非常高兴的父亲只是问了第一件。每天到离退休活动中心的吕父听说了污水二站的故事，但老头不太信，认为以讹传讹的成分很大，问吕绮，吕绮也说不清楚，她知道的不比其父多，但陆书记给陶唐撑腰是不需要怀疑了，这足以证明两人有旧。刚才陶唐通报她吕纬有可能被选为陆书记的秘书时她随口问了这个问题，但陶唐没说。好在吕父并没有追问第二件事，这让吕绮感到轻松。

    当时老头正在阳台上浇花，听了消息起先很高兴，随后又严肃起来。

    “这么说，小纬有可能当上市委陆书记的秘书？”

    “只是有可能。陶总就是这么说的。”吕绮斟酌着话语，“之所以告诉我，我觉得是要我们带话给小纬，好让他有些准备……”

    父亲的喜悦消失了，非常快，“你觉得他能胜任吗？听说那个差事可不那么好干。”

    “无论如何，这对于小纬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吕绮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兴奋，“小纬苦恼他的工作已经很久了。”

    “是啊是啊……”吕父把塑料喷壶递给吕绮，“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回来。”

    晚饭是在父亲家吃的，老太太把女婿从牌桌上也叫了回来，范永诚闻知这个消息更是兴奋，连声说好，太好了，这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范永诚乘机建议晚上喝点好酒，其实他并不喜欢饮酒。

    等着儿子回来的吕老头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我看你们都是辖高兴，我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见得是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呢？爸，您就是老脑筋，悲观主义者。”范永诚递上一支烟，替岳父点着了，“不要担心小纬的能力，他会胜任的。”

    “为啥人家要换秘书？想过没有？至少说明这位陆书记不是个好伺候的人。就吕纬那散漫的性子，合适吗？干不了就不如不干！我说过多次，人贵有自知之明。”

    “你就是老脑筋！永诚说的一点不错。”老太太从厨房出来，“永诚，再给小纬打个电话，如果他还早，咱们就开饭。”

    “还是等等他吧，以后我还得巴结小纬呢。知道怎么称呼他那个岗位吗？二号首长！权力大的吓人，光是掌握陆书记行踪一条就足以让人巴结了。”范永诚笑嘻嘻地摸出手机给小舅子打了电话，然后报告岳母，“快了，马上回来了，已经进厂门了。”

    “永诚，我要批评你几句。”吕老头板下脸，“你刚才那个想法就不对，巴结他什么？别说他还没当上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是当上了，你有什么事巴结他？嗯？”

    范永诚还是笑嘻嘻的，“爸，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你这个当姐夫的，要给他做个榜样。我听说你们这次质量外审捅出了不少篓子，是真的吧？”

    “也不能说捅了篓子……就是不合格项开的比往年多了些。那是因为上面不准补课，不能怪我们……”

    “本来就不该补课！”老头的声音尖利起来，“尽管我没有在质量部干过，但你们搞的那一套我懂。就是造假、骗人嘛……不思进取！工作有麻烦，怎么还有时间去打牌？”

    吕绮觉得父亲有些过了，急忙替丈夫说话，“他最近一直加班呢，刚消停些。爸，您老人家也太严厉了吧？”

    “还有你！正想说你呢！”老头儿又指向了女儿，“现在你也算领导干部了，副处级，不低了，而且你年龄也不小了，孩子都上高中了，做什么美容嘛……”

    吕绮哭笑不得，“且不说企业的行政级别早取消了，美容跟年龄级别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在老百姓眼里，你就是领导。领导打扮的花枝招展，像话吗？最近听说党委准备下一个整顿干部作风的文件，明确了几不准，这样做就对了，早就该这样做了！听说你那个同学天天穿着工作服骑着自行车去车间，跟工人们一起吃大食堂，这才是领导干部的样子嘛。你要向人家学习……”

    每当父亲祭出他自己的法宝，吕绮就感到厌恶。没错，是厌恶。她悲哀父亲这代人已经被时代彻底抛弃了，从前提倡的道德规范和社会价值实际已荡然无存，却死守着不放，就像在混凝土浆中栽种花草，那是种不活的。现在能够守住底线就很不错了……但她知道自己是说不服父亲的，“爸，人家是一把手！我不过是计划部的一个副主任……”

    说起工作服吕绮就气恼，她是最在意穿着的，但最近公司下发了一个通知，要求所有人员在工作时间必须“正确”穿戴工作服。而以往吕绮除了下车间（很少）和参加全体中层大会外，基本是不穿工作服的。她的工作服总是挂在办公室的衣架上。

    “一把手能做到的，你为什么做不到？我要是陶总，非狠狠处理你不可。”吕父瞪着女儿。

    “爸……”

    门铃响了，吕纬终于回来了，谢天谢地。

    从父母家里出来已经是十点半钟，吕绮和范永平拒绝了吕纬开车送他们回家的提议，步行回家。

    夏天已经到来，在红星夏天的夜晚散步是一种极大的享受，特别当风儿吹响树叶的时候，总让吕绮想到俄罗斯风光，尽管她从来没有跨出过国门一步。发规部有出国的机会，部里现任的四个领导，除了她都因公出国过。

    如果有机会出国并且可以选择的话，吕绮会选择俄罗斯，而且是乘坐火车纵贯西伯利亚大铁路，几天几夜的旅程里她是不会寂寞的，她会耐心地用心地欣赏俄罗斯的风光。在十几年前，吕绮发疯地喜欢过俄罗斯文学，发疯地读可以买到的每一部作品：托尔斯泰的，屠格涅夫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普希金的，还有肖洛霍夫的。相比之下，她最喜欢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尤其是描写战前哥萨克人生活第一卷更令她神往。她随即发现，自己生活工作了四十余年的红星厂具有某种俄罗斯特征：宽敞干净的街道，密集而整齐的树木，比起市区更悠闲的生活节奏……特别在晚上出来散步时候，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

    几个骑着山地车的孩子风驰电掣般地从他俩身边驶过，留下一串笑声。

    “小越下学了……”范永诚说。

    吕绮没有吭气。

    “陶总没有跟你说别的？”范永诚问。

    “没有……”

    “污水处理站的事情后，都在传陶总和陆书记的关系不一般……我是听慕青云说的……没想到陶总的面子这么大……”

    “仅仅是个建议，八字刚有一撇。”吕绮低声道，“而且，我爸说的不是没道理……”

    刚才，吕父严肃地指出了儿子的种种不端，令处于兴奋中的吕纬很是尴尬。吕父严肃地指出，别高兴的太早了，如果你不胜任，下场会很惨，还不如现在呢。

    “你爸说的不是没道理。但充其量坏不到哪里去。”范永诚说，“据我所知，那个岗位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专业知识，比如写材料，先不说小纬的文笔如何，关键是领导并不要自己的贴身秘书搞文字材料。看看咱厂就知道了，李志斌给陶总写东西吗？真正的大稿子都是领导拉提纲，政研室写。那个岗位，要的是忠诚和机警，有这两条就够了！我看小纬行。”

    “就算你说的对，忠诚和机警，哪条够得上？”

    “先说忠诚吧。不是你自认为忠诚，而是领导认为你忠诚。陆书记为什么要换秘书？他现在的秘书背叛他了吗？未必。关键是陆书记认为他不可靠。陆书记为什么要向陶总要人，因为他信得过陶总。陶总推荐的，他一样信得过，至少现在信得过。至于机警，小纬在市委办几年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方面比我们强的多，别看他回家胡咧咧，那是他对家人。我敢保证，他在单位绝不是这样。”

    “你倒信任他。如果真像你说的，他为啥闹腾着调工作？至少说明他不成熟。”

    “或许有那么一点不成熟。但在眼下是优点而不是缺点。”范永诚笃定地说。

    “哦？这是什么道理？”

    “姓白的副秘书长看他不顺眼是吧？你想想，既然陆书记对陶总开口，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这种事绝不是开玩笑，肯定会当回事办。接下来陆书记怎么做？常规来讲，一定会打听小纬的情况。你认为陆书记听到小纬的顶头上司赞扬小纬好呢还是贬低他好呢？”范永诚循循善诱。

    “当然是赞扬好。难道听组织上说他的坏话会高兴？”

    “你算说对了，正是这样。陆书记为什么要向陶总要人？因为他不信任他身边的人。就像陶总只身一人来红星，你以为他会信任他的副手们？他宁肯信任你也不会信任那些人。同理啊，所以，当姓白的给小纬垫坏话反而帮了小纬，只有他们不喜欢的干部，陆书记留在身边反而安心。”

    “你这都是什么理论呀……”

    “我说的都是真理，官场的真理。”

    “吹牛吧，还真理呢。”吕绮对丈夫这一套已很熟稔了，“你懂这么多，为何蹲在科级上不能进步？”

    “懂的多不一定做的好。这些话我也就是跟你说说罢了。再说，知识和能力只是必要条件，机遇更重要。比起我，小纬的机遇就太好了。唯心主义讲命，唯物主义讲机遇。没有机遇，就算你才高八斗有屁的用？和平年代的将军会立什么战功？李煜不是当了俘虏能写出那些令你神迷的小令来？还是说小纬吧，如果没有陆书记空降平泉，如果陆书记不是跟陶总交情莫逆，这辈子我看他完了，他想到下面任个实职完全是空想，跟领导关系搞不好还想谋个好差事？做梦嘛。但机遇就这么来了，天上有时就是掉馅饼。如果小纬干的好，三年，最多三年，至少会捞个实权的副县级，依我看，到下面当个副县长或副书记比留在市里更有出息，等咱家小越大学毕业，小纬在平泉官场已经呼风唤雨啦。别看是个副处级，可比咱厂一个副总强太多了，红星是大厂不假，就算是一把手又怎样，出了这道围墙什么也不是……”

    “你倒想得远……先说眼下吧，还不知这事成不成呢。”吕绮亦觉动心。

    “我看这事儿八成能成。仔细想想，陶总才是深不可测，厉害。等事情办成了，一定要让小纬去谢谢人家。刚才你说现在不要急是对的，就算人家不稀罕，态度，态度最重要，知道吗，这事必须要他亲自办，你可不能代劳。”说到这儿，范永诚涌起担心，语气也带了酸味，“说起来陶总对你真的不错呢，你得承认，他这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随即想到，妻子肯定与陶唐有着私下的来往，不然陶唐如何晓得小舅子的情况？

    吕绮听出了丈夫的酸味，心里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说什么呢？好像我背着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我确实跟陶唐聊过小纬的事，没想到他真就记住了……你可别想歪了，他不过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而且对于他，这件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你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范永诚严肃地说，“依我看，陶总官场资源深厚无比，岂能不懂官场的运行法则？官场讲究的就是利益交换，陆书记向陶总求援其实是个假象，以陆书记之尊，哪里会缺个秘书？这件事在我看来就是陆书记向陶总示好，或者是还陶总的债。而陶总呢，把一笔偌大财富转手送给了小纬，怎么能说是举手之劳呢？你想啊，他给谁不行？即使当不上贴身秘书，能让市委书记记住名字就非常荣幸了，而且是在市委书记刚来的时候。说你家小纬吧，就算这件事办不成，陆书记也记住他了，对于小纬这样的科级干部，陆书记就是天啊，雷霆雨露，完全在老天爷一念之间啊。我敢保证，即使小纬不能如愿上岗，小纬的工作也有了着落了，而且，我认为这件事九成九已经成了。所以，小纬决不能不感激陶总。我认为以小纬的经历，这个道理绝不需要提醒。”

    “我怎么听的过于俗气呢？你把人家都想成什么人了？”

    “俗？俗到极点就是雅。想一想吧，为何陆书记要找陶总要人？”

    “对了，你刚才说事情肯定成了？为什么？”

    “陶总什么情况下跟你说这件事的？你给我说说？”

    “就是下午啊，大概六点多一点吧，我和阎淑珍等人刚逛街回来，他的车从外面回来，下来跟我说的……就是刚才在家说的那些话。”

    “以陶总的身份和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跟你讲，你觉得是吧？估计之前人家已经谈过此事了，陶总今天一定是去市里见了陆书记，正好看见了你，让你转告小纬有个准备，免得他措手不及失态吧。”

    “嘿，性格，陶总是什么性格？我都摸不准呢。”吕绮笑了。她觉得老范说的很有道理，为弟弟感到高兴。

    “谋定后动。说句不敬的话，有点阴。”

    “我不觉得。我参加他召集的会比你多，我不觉得有什么‘阴’，相反，我觉得他非常光明磊落。”

    “会上的话岂能作数？如果相信领导会上讲的，恐怕你连年都要过错了。”范永诚冷笑一声，“别看你们是同学，但履历决定了你们境界的差别。陶总心里琢磨的东西，就算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也未必讲，你怎么能知道？”

    瞬间，吕绮想到了与陶唐的几次谈话，包括对几名高官人员的评价，包括任家……她瞬间产生的寒冷被一团温暖的火焰所驱散，他对我是好的，不然，为什么为小纬说项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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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总经办整顿

﻿    星期一陶唐比平时来的更早了些。李志斌七点半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陶唐已经在工作了。最近文件特别多，传阅件堆成了山，一直看到九点半，文件只“削”掉了一半。期间还接见了两拨汇报工作的，11分厂和运输公司，谈话约二十分钟。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陶唐不愿意继续看下去了，他叫进李志斌，把已经看过签字的文件交还，并让他通知基建部的一把手来。

    基建部副主任霍文华很快来了。

    “对于11分厂返修工房的报告，你们是什么意见？估算费用是多少？”陶唐劈面问道。

    基建部分管房屋维修的副主任霍文华看上去很年轻，消瘦，但是那种健康精干的瘦。

    “我不知道这件事……陶总。”霍文华仔细回忆了上周的批件和通知，没有这件事。

    “不知道？我在十一分厂的报告上签了意见，那份报告上还有骆总的批示，你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陶总，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可以。就在我办公室打。”陶唐命令道。

    11分厂主车间，也就是他们的总装车间漏雨严重，请示公司予以大修。主管基建部的骆冲批示同意，但建议并入正在收尾的B12项目中，实际就是“挤占”国拨建设经费，因此在文件上写了请陶唐阅示，陶唐批示基建部和发规部，请他们拿一个意见出啦，如果项目经费允许并且可以保证顺利验收，这个方案当然好，陶唐去那个车间多次了，确实需要大修了。这个批示是上周四做出的，陶唐记得很清楚，明确要求基建部星期天加班搞一个预算出来。刚才11分厂副厂长仝正杰在汇报设备问题时再次提到了房屋维修，说雨季即将到来，如果同意做——仝正杰的原话是非做不可了，那就赶紧做。陶唐同意仝正杰的意见，现在基建部竟然说他们根本就没见到批件……

    在陶唐的注视下，霍文华的电话打完了，“陶总，我们没有收到关于11分厂工房大修的任何批示。”

    “怪事啊，李志斌！”陶唐叫进了自己的秘书，“上周四，上午，我有一个给发规部和基建部的批件，是11分厂报来的。你现在立即给我追查，这份批件在哪儿？谁把它贪污了？”

    李志斌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霍主任，你请坐。你对11分厂一车间，就是那个最大的总成车间，清楚吧？”既然不是基建部的问题，陶唐便客气了许多。

    “基本清楚。”

    “那好极了。如果仅大修屋面，估算费用要多少？”

    “仅大修屋面解决漏雨问题，费用不高，SBS30元一平方，找平，估计不是全部，每平方15元，这部分费用也就是50万不到……但如果处理保温层，估计要翻倍。”

    “保温层必须处理吗？”

    “那个工房已经很旧了，上一次大修是九年前了，从技术上讲，应该处理。”霍文华说，“陶总，仅仅处理屋面不划算的……”

    “但现在不允许做彻底的大修，生产不允许，经费也不允许。情况我清楚了，你回去立即组织这件事，先把方案和预算做出来，去吧。”

    霍文华走了。

    半小时后，李志斌回来了，后面跟着张兴武。

    “这么久？”这段时间里，陶唐把余下的文件都处理完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志斌没吭气。张兴武说，“是厂办耽误了，王治平的责任，他把那份批件夹在报纸里了，没有及时转出去……”

    “不是某个秘书的责任，我看责任在你们几个领导身上……”陶唐沉下了脸，“战争年代，这样的疏忽是要杀头的！你肯定没有看过《星火燎原》，红军时期接错一个电话，枪毙！张主任，我建议你们进行一次作风方面的整顿，不许水过地皮湿，要真的来一次。总经办是公司的脸面，但存在的问题不少，迟到早退中间溜号有吧？不穿工作服的有吧？上班玩游戏看闲书闲聊的有吧？总之，你们目前的状态跟公司日益紧张的生产经营形势很不适应。这件事就算一个导火线吧。具体怎么搞，你们自己研究。”

    “是。我们这就研究。”张兴武退出了陶唐办公室。不敢怠慢，立即把朱宁和贾建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张兴武等人研究总经办作风整顿的时候，陶唐一如既往地骑了自行车下车间了。他下车间时是不带李志斌的，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他刚走，李志斌便接到韩瑞林的电话，问陶唐在不在，李志斌晓得韩瑞林和陶唐的同学关系，客气地说，陶总下车间了，刚走，不知道去了哪个分厂。

    “那就算了，再说吧。”韩瑞林放了电话。

    陈嫣正听着王治平指桑骂槐地骂，李志斌拿着一堆文件进来，王治平便住了口，李志斌也不看他，对陈嫣说，“陈嫣，这些都是陶总刚批复的，你帮下忙，是谁的赶紧转给。刚接到技安部的短信，2分厂出了安全事故，我已经转给陶总了，我得赶紧过去。”

    “是吗？严重吗？”陈嫣吃了一惊。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嘿，真是跟了鬼了，前两天陶总才强调了安全，今天就见血了。”

    “等等啊，你不跟主任报告？”

    “当然要报告。希望只是轻伤，不然又得牵扯陶总的精力了。对了，陶总关注人力资源部清查脱岗人员情况，你最好弄一份名单来，刘副总说他们已经有了……”说完李志斌匆匆走了。

    自“五一”放假期间出去郊游了一回，陈嫣和李志斌的关系有了突破，虽然没有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也差不多了。李志斌“五一”后单独请陈嫣到厂外吃了一次饭，陈嫣没有拒绝。消息已经传到了刘秀云耳朵里，刘秀云问过陈嫣，但陈嫣没有承认。

    陈嫣这段时间似乎受了李志斌影响，工作主动多了，她迅速把李志斌转来的批件处理完，起身去了人力资源部。

    “潘主任，李秘书要一份脱岗人员名单，可能是陶总要。他跟陶总下车间了，让我替他来。”陈嫣对潘成贵说。

    “好吧，你等一下。”潘成贵立即打印了一份名单，“陈秘书，我可跟你说清楚。这份名单除了刘副总，其他人都没见呢。你可别外传，直接给陶总吧……算了，还是我亲自办吧。”

    “那也好。对了，刚才2分厂出了工伤，你们知道吗？”

    “听谁说的？严重吗？”看样子潘成贵真不知道。

    “那您亲自了解好了。”陈嫣走了。

    潘成贵立即打电话了解了情况，听了二分厂的汇报，潘成贵立即就开骂了，“真是些混蛋！混蛋！”

    工伤发生在临时工身上，这还不算，关键是受伤者是替人干活，冲压工临时让其嫂子替他上岗，结果把两根手指给冲掉了，还是大拇指和食指，无疑是重伤。接电话的是二分厂统计，说陶总正在现场发脾气呢，伤者已经送医院了。

    这就让人力资源部脱不了干系了。这边因为大批脱岗者正在头疼的潘成贵想，点儿怎么就这么背？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叫了调配科长，立即动身赶往二分厂了。

    上午十一点半，总经办召开了全体会议，包括在家的小车班司机。

    张兴武首先讲诉了王治平的工作失误，然后传达了陶唐关于整顿作风的指示，“这件事的发生不是偶然的，陶总看到了厂办存在的根子上的问题，经班子研究，现在宣布五条纪律，”张兴武摸出一张纸，“1、办公室成员，不管是哪个组，一律提前20分钟上班。上班期间外出办私事要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2、着装整齐一致，即便是小车班司机，也必须着工作服。3、上班期间不得玩电脑和手机游戏，不得看与工作无关的书报杂志，不得聚众闲聊。对于上述三条，各组组长要切实负起责任来，如果抽查发现有违反本条者，连带组长一并处罚。处罚有两种形式，口头批评或者罚款，要记录在案，作为年终考评的依据。4、注意政治纪律，特别是秘书组，要做到只带耳朵不带嘴，不准传播不该传播的消息。这条是红线，如有违反，立即调离现有岗位。5、不准公车私用，不准公费宴请私人。这条如有违反，另行严肃处理。”

    张兴武知道陶唐最讨厌磨蹭，所以他选择了雷厉风行。陶唐一直在车间没回来，他也没法子把他们研究的五条“禁令”汇报陶唐。朱宁认为没必要，“这是咱们自己的事，难道要陶总帮我们整顿？”张兴武以为然，所以立即动起来。

    张兴武讲完五点要求后宣布了对王治平的处罚，“经研究，给予王治平罚款100元的处罚，罚款在今天下午下班前交财务。另外，王治平同志要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两日内报朱书记。”

    王治平耷拉着脑袋。自陶唐上任，他就开始走背运了，因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引出了这么一出。他知道，总经办诸人一定在心里骂自己呢。这也不让，那也不许，要大家傻瓜一般地坐在办公室当泥胎吗？他怀疑是李志斌搞的鬼，但他现在惹不起李志斌了，必须忍耐。

    朱宁书记补充了三点，“第一是督查职能的发挥，这方面陶总有明确的要求，不能像过去一样都推给人家计划部了。刚才我们研究了一下，分了分工，张主任负责营销、财务、采购、发规、机动、质量、基建等七家，我负责党务口和纪检口，其余由贾主任负责。比如今天下午二分厂发生了一起工伤，小贾你就要及时跟进……督查的对象就是陶总的工作安排，我们先把进度管起来，陶总的工作安排都有明确的进度要求，很明确。李志斌你是跟陶总的，要及时把陶总的指示在内部实现沟通，除了陶总明确要求不得外传之事，首先要向分管主任汇报，以便跟进督查。第二是要推行精益管理，要创造样板办公楼和办公室，总经办要带这个头，我看了一下，我们一些办公室乱的不像样子，要立即整顿，利用业余时间，不能超过本周。第三是加强学习，学习文化，学习业务，“特别是你们秘书组，跟哪个领导，就先学那方面的业务，再不能像现在了，一张口就是我不懂，不懂就学嘛。”

    陈嫣发现，之前如透明人一般的朱宁现在也忙起来了。陶唐没来之前，朱宁在厂办是实际上的三把手，现在总算翻身了，可以颐指气使了。

    “朱书记讲的三点是我们班子共同研究的，请大家照此办理。另外，小贾你是分管招待所的，特别要关照好陶总的生活，上一次的班子会上赵书记强调了这点，你要不定期检查小招的环境和安全，这件事你要切实负起责任来。像上次发生的事，不允许再发生了。”张兴武特别敲打了贾建新。

    没想到贾建新当着总经办全体员工的面，突然提出不想管招待所了，“二位领导，我提个要求吧，能不能不要我管招待所？哪怕我多管一点其他的事务呢。这些年管招待所没管好，连累厂办挨批，我很内疚。最好把分工调整一下吧，我建议由朱书记来管招待所吧，朱书记心细，有经验，肯定比我强。”

    自将厂内业务招待回收至招待所，大招的业务量骤增，张兴武正想着调整分工呢。碍于李珞，不好开口，现在贾建新主动提出来，等于瞌睡给了个枕头，“既然贾主任有这个要求，我看换换也好。朱书记，你就接了招待所吧。让小贾多跑跑基层，对年轻同志有好处。”

    朱宁感到意外。上午三个人闭门研究工作时贾建新不提，反而当着全体员工的面提出来，他就不好表态了，不接吧，驳了张兴武的面子，接了吧，又担心这里面有什么圈套。招待所历来是厂办最肥的一块，贾建新抽的烟从来没有五十元以下的，不用问都是招待所的孝敬，他突然提出不管招待所，是试探还是另有隐情？沉思了一下，“张主任，要不要向陶总汇报后再定？”

    朱宁当然不知道昨晚李珞将贾建新召至家中面授机宜，即使他们今天不开会，贾建新也会提出要求的。

    “也好，还是朱书记考虑的周到。”张兴武说，“在没有决定之前，贾主任还是要继续管好招待所，最近大招的业务量激增，现在是关键时刻，可不能掉了链子。”

    “王大宾就在这里，他可以证明。自公司发文把厂内的业务接待统归招待所，每天中午的接待量翻了一番，晚上翻了两番都不止，必须加强力量了，从人员到设备都不够了，不然真的要出岔子了。何况招待所本身还有创收指标，还要承揽职工家属的红白宴席，真的需要投入了。”贾建新这几句话倒是说的符合身份。

    “业务接待归口后，创收指标就不是问题了，”朱宁说，“还是要以公务接待为主，不能主次不分。”

    张兴武明白，贾建新和王大宾当然更喜欢接待私家宴席，比如婚宴。在红星厂内部，硬件环境特别是接待能力招待所首屈一指，可以同时开八九十桌，职工子弟办喜事都排不上队，生意没有一点问题，而且是现金结算，不存在记账和拖欠。陶总下令回收公务接待，实际受到两方面的反对，任道那些私营酒店失去了生意，招待所也不乐意。

    “书记说的对。眼下的情况，还是要以公务接待为主。一定要顾全大局。好吧，今天的会议就这样吧，散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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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处理一

﻿    中午下班后，范永诚把工伤的消息带给了吕绮。

    夫妻俩的午饭有着严格的分工，菜是老范弄，主食则由吕绮负责，早晨上班前吕绮就焖上了米饭，所以中午基本是老范的事了，老范同志烧一手好菜，吕绮自愧不如，只能打打下手。

    “我是第一次见工伤现场，真惨……不行，我这人不能见血的，现在想起来还晕……不能说了，再说我连饭都吃不下了……”范永诚说。

    “我下班才听阎淑珍说。你跑2分厂干啥了？”吕绮问。

    “嘿，还不是因为陶总……”

    “怎么又牵涉上了陶唐？”

    “我是在3分厂检查质量记录呢。根据陶总的要求，我们部开始系统地检查体系运行情况，问题确实严重。下面还真如陶总说的，根本就不按体系文件走。我们科分了几个要素，正在做细致的检查，今天在3分厂遇到了陶总……”

    吕绮耐心地听老范讲，没有打断他。

    “陶总认出我了……问我来干什么。我说了，他便来了兴趣，跟我们一同检查了，人家真是内行，我怀疑人家管过质量……陶总很随和的，一面检查，一面跟我聊了很多……”

    “跟你聊什么了？”莫名其妙地，吕绮心虚起来。

    “就是家常呗。问了我的专业和学历，还有籍贯什么的……正说着呢，陶总接了个短信，跟着周总的电话进来了，2分厂出了事，陶总骂了一句，立即赶过去了。因为离着近，我也跟过去了，伤员刚送医院，现场一滩血，恶心死了……陶总问了情况，动了气，当场把2分厂的几个领导骂了个狗血喷头……我第一次见他发火，挺吓人的。”

    2分厂是冲压分厂，全厂大一些的冲压件都在2分厂，由于设备的特性，工伤自然多，所以吕绮插话，“不一定是他们的责任吧，上次出事，就是设备连冲造成的，处理结果根本没2分厂的事。”

    “冲床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但这次肯定是他们的责任。因为受伤的不是职工，是家属。是他嫂子顶岗！车间和分厂都不知道，或者没管。”

    “原来是这样啊。那完了……2分厂要吃苦头了。怎么这样乱呀？”吕绮叹气。

    “车间确实乱的很，搞不好那个倒霉的家伙顶岗也不是一两天了，据我所知，很多岗位私下都可以买卖的。”

    “真应该管一管了。对了，韩瑞林好像找陶总有事，但没机会说。我问他，他不肯说。神神叨叨的……”

    “少跟他扯吧。这个人不那么地道……”

    ……

    红星是机械大厂，哪年都免不了出工伤，只要不死人，上面并不在意，职工也不那么在意。但这次不一样了，2分厂的工伤事故被陶唐揪住了。下午，等技安部的事故调查报告送来后，陶唐去了赵庆民办公室。

    “这么快就出结果了？”赵庆民接过陶唐递上的事故调查报告。

    “是我逼出来的。事故一点不复杂，机器有没有问题其实不重要了，因为人员管理上出了大漏洞。一个没有和公司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或协议的女人，未经任何培训就上岗了，不出事才怪！而且，分厂骗我，什么刚来几天，足足三个月了！正月十五之后就替他小叔子上了班！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调来考勤和工资发放记录一看，露馅了。分厂又推到车间，性质太恶劣了！必须严肃处理！”陶唐想到现场的那滩鲜血，犹自愤愤不已。

    “处理是肯定的，你准备怎么办？”

    “撤职！厂长、书记，还有那个车间主任，管生产的副主任，统统免掉，一个不留！”

    赵庆民一愣，“重了点吧？”

    他估计陶总会处理，但没想到他手这么狠，竟然要连锅端。下午快上班的时候，2分厂的书记厂长已经到家里找过他了，大概感受到了陶唐的愤怒，跑到赵庆民这里求情，做了在赵庆民看来非常深刻的自我批评。赵庆民让他们抽空向陶唐申请处分，没想到陶唐反应如此强烈而迅速，下午便建议摘乌纱了。

    “老赵，从小了说，我非常痛恨欺上瞒下的行为。那是一种我不能容忍的恶劣品质。往大了说，这些人既没有任何的法律法规意识，也没有专业知识和责任心，更没有对劳动者的感情。如果我不提，他们连医院都不去！派技安员去帮助联系住院手术就了事了！简直没人性！另外，潘成贵不行，这个人放在人力资源部，还不知要给咱俩惹多少事呢！这件事根由在人事管理的彻底失控，如果他们平时稍微注意一点，稍微履行下职责，也不会发生这种流血重伤的事件！女人才三十八岁，一只手废了！老赵，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陶唐竟然要连潘成贵都动了。赵庆民思考了一下，“陶总，我赞成严肃处理，但不赞成你连锅端，更不赞成现在就把潘成贵换掉。既然你跟我商量，我就是这么个意见。陶总，欲速则不达啊。我理解你理解你急于把企业弊端改掉的迫切心情，但总要考虑现实吧？以后出了事怎么办？谁敢保证以后不出事？再说，此事根由在脱岗带来的顶岗，人力资源部清查了一轮脱岗，问题不小，这件事处理的不妥当，会给后面的处理带来被动的。你想想吧。”

    陶唐盯着赵庆民，大概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脱岗问题肯定也是要处理的。但2分厂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陶总，人事权是你的，如果你真的要动人事，我支持。但一锅端不好，真的不合适。”

    “赵书记，我本来不想动人事的，想先看一看，也是怕犯主观主义的错误，可是怕是不行了。最近我接到不少举报信，一些是实名的，我还没有给你和郭主席看，我预感到，好几个部门都有问题，我们不能装糊涂呀，调查问卷你看了，我一直装在心里，没敢忘。可能你认为那东西不过就是个问卷而已，做不得数。但我不这样认为，它代表着老百姓的心声。我跟你说心里话吧，搞好红星，让咱们这个有着辉煌过去的老大国企重振雄风，第一不能靠上级，几个政策救不了红星，最多让红星的日子好过一些罢了，第二不能靠雾里看花的搬迁，搬迁能带来市场？能带来技术进步？能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成本？做不到嘛。总部还有人说红星的出路在于重组，说什么大船搁浅，舢板逃生。主张靓女先嫁，分路突围……还有主张裁员的，说目前的人员太多，负担过重。但我不赞成那些高见，认为都是谬论。裁员？你把红星裁掉一半人，负担是小了，让那些职工去哪儿？下岗吗？大船都搁浅了，舢板能逃到哪儿？我不是说大话，是真实的想法，这个想法就是，不要把职工看成负担，而应把职工看成财富。只有我们这些当家人把职工看成主人，当成我们的兄弟姊妹，职工才能把企业当成自己的家。想一想吧，如果两万多在职职工，九千大集体职工都关心企业，热爱企业，那是什么情景？这里面蕴藏着多大的力量？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老赵，我在盛东是尝过甜头的，没有盛东任职的经历，我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初到盛东时，我曾幻想过用政策，用重组甚至出售来拯救陷入困境的企业，但我自己否决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那时候我断断续续地从盛东图书馆借阅了一套红书，书名叫《星火燎原》，是老人家唯一题写书名的书……”

    赵庆民严肃起来，“我知道，看过一点，是旧版。就是将帅回忆录嘛。”

    “没错。郭沫若说该书是用红宝石砌成的万里长城，萧华上将说该书是用革命烈士鲜血写成的。我很受教育，真的，你说当时那么困难，敌我力量对比如此悬殊，能够用22年缔造一个崭新的国家，靠的是什么？当然，是理想，但我看更重要的是人民群众的支持。为什么我们不能学习前辈们成功的经验？现在动不动就责怪职工难管，不通情理，扪心问问，是我们这些领导不通情理还是职工不通情理？我拿着职工十倍二十倍的工资，职工说过什么吗？我们有专车，有公务消费，职工抱怨过什么吗？我们还有没有良心？于是我下令为每个支部购买了一套《星火燎原》，书是09年再版的，花了几万块……我要求中层以上领导读，还要写读后感。有人笑话我迂腐，我不理会，我在盛东的做法就是把职工当主人，那些不关心职工死活的干部，即使有再大的本事，我也不用。其实也就两年吧，风气为之一变，干群关系变好多了，搞精益管理顺当了，职工每月都上报千余条有价值的合理化建议，调皮捣蛋的越来越少，职工自发地和损害公司利益的做斗争……带来什么呢？市场、产品、质量都有根本的变化，是好的变化！盛东活了，总部还总结盛东经验，其实要我说，就是干部的作风比过去正了，好干部多了，最根本的就是这么一条！赵书记，为什么红星不行呢？没有道理吧？”

    赵庆民看着陶总有些激动的神情，叹了口气，“陶总，你把我都说的激动了。真的。行，我被你说服了，我愿意跟你一起扭转咱们这支队伍的干部作风。但是，2分厂的处理还是过重了，人力资源部最好先放一放，至于咱厂存在的腐败问题，更要慎重。咱们既积极，也要稳妥。这件事，你听我一次吧。相信我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咱们企业好。”

    “我就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我的意见说了，你倒是说个具体的意见啊？”

    “这样好不好，留下书记，给分厂厂长撤职留任，以观后效。车间主任按你的意见办。”

    “车间没有人事权，其实车间主任的责任倒不那么大。支部书记可以留下，但分厂厂长必须撤掉。不然不足于起到震慑作用，我的书记大人，这次幸亏没死人，如果发生一起重大伤亡事故，我完蛋，你也跑不了。现在可是讲党政同责，一岗双责呢。”

    “下午上班前，2分厂的两个一把手跑到了我家里，当然是为了工伤的事，你上午吓着他们了。说实话，廖俊伟（2分厂厂长）是个不错的同志，为人也算正派，在职工中威信比较高。我还是那个意见，撤职留任比较好……陶总，匡祖宇跟我就是工作关系，绝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找一个称职的分厂厂长，不那么容易呢。”

    “老赵，在这之前，我对2分厂的班子没什么大的看法。2分厂我常去，至少去了五六次了，从表象看，不算好，也不差。但这次他们玩过了，当面日哄我，很恶劣。另外，对事故发生后的处理态度也很欠，我就是要让全厂看到我们对待违纪和漠视人命的态度，所以，廖俊伟必须处理。”

    “好吧，按你的意见办！没问题，后续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不能让你一个人当坏人。这次事故，技安部要不要承担一些责任？”

    “谢谢书记大人的支持，”陶唐笑笑，“廖俊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以后未必不能启用。这点，你可以和他说清楚。至于慕青云……说实话，他们的责任没有人力资源部大，但毕竟是主管部门，也应该有个说法。那么，2分厂的继任者呢？有没有人选？”

    “一下子就要？总要给我个时间考虑吧？”赵庆民很高兴陶总在这个问题上向他要意见，但他不准备安排自己欣赏的人。

    “没有时间。我想今晚就上会。另外，这段时间我一直关注着成本和价格问题，不仅是东湖，其他市场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但进展不甚理想，韩总的干劲不大，所以财务口需要加强，组织部已经完成了考核，我想在会上一并解决掉，不等了。明筱月同志干劲很大，阻力也很大，我现在需要有干劲的同志，成本就是海绵里的水，用力挤总是能挤出来的！”

    “这样啊……11分厂的仝正杰如何？这个同志在职工中的威信很高。”赵庆民沉吟道。

    “这个同志确实不错。但我不想动他。11分厂实际是他当家，就重要性而言，他留在11分厂更合适。”

    “那我再推荐一个。5分厂书记郭岩。他虽是支部书记，但干过2分厂副厂长，对该分厂情况比较熟悉，现在呢，跟行政有点闹不来，”赵庆民握紧双拳做了个手势，“属于两强不合。”

    “可以。为了稳妥，先代理吧。”陶唐立即就答应了。

    “这样好。会议我来通知？”

    “不仅通知，还是你主持吧。”

    “那，组织程序呢？还走不走？”

    “特事特办，程序尽可能简化，必须走的，比如公示，还是要搞。哦，到点了，跟我去吃公款如何？一个大债主上门催债了，是供我们钢材的一家，来的是董事长，邱林希望我出下面，干脆一块儿去吧？”

    “我可不去。你也少喝点吧，身体要紧。”

    “哎，有什么办法呢？累计欠了人家近4000万，快把人家拖死了。如果走法律程序，必输无疑，有时候酒也是好东西啊。”陶唐苦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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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处理二

﻿    当晚，正要出门散步的吕绮被客人堵住了。来人是营销部的雷云，拎着东西。

    “哎呀，我说小雷，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年吕绮在营销部综合科时，和雷云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建立了不错的友情。私下雷云都是称呼吕绮吕姐的。吕绮装修这套房子时，装修队就是雷云找的，算得上价廉物美。

    “吕姐，家里没外人吧？”

    “没有。谁到我这儿呢？”

    “可不能这样说。你还算得上实权派，不说陶总跟你的关系，就凭你手握对各单位的考核权，就会怕你……刚才我遇见范科长了，他说你在。还好，要不扑空了。你这是准备散步去？”

    “随便走走……别换鞋了，坐吧。”

    “我就说几句话。吕姐，谢谢你了，真的，这份大恩情，小弟我会铭记不忘。”

    吕绮心里明白，但装糊涂，“你谢我什么呀……”

    “这次出差，陶总跟我长谈了一次。吕姐，没有你在陶总面前美言，我可能在红星就完了，彻底没前途了，真的，我已经准备离开了，我还不到四十岁，不能等死。但现在不了，不走了。”

    “他跟你谈什么了？”

    雷云注意到吕绮的用词，说明吕绮跟陶唐的关系确实不一般，“陶总问了矿机的市场情况，问的很细，包括我为什么被撤职……谢天谢地，总算盼来个好领导。可惜我过去建立的关系很多已经不在了……”

    “这次不是李总也去了吗？有时间跟你谈？”

    “陶总是工作狂……每晚都约人谈话到很晚，能见到的营销员都谈过了，李珞能怎么样？他总不能不让陶总见他的手下吧？我看他没什么拿住陶总的好办法。古人说的好，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陶总光明磊落，谁敢不服？吕姐，今天下午，李珞跟我谈了，让我回三科去，估计这是陶总下的命令。李珞先给了我一个任务，要我为他营销大会的报告准备一份关于矿机市场前景的报告。”

    “职务呢？也解决了？”

    “李珞没提……”这是雷云此行的主要目的，谢天谢地，吕绮主动提出来了，来的路上，他还在琢磨怎么提出这个问题呢。

    “雷云，既然你来了，我就说你几句吧。没错，我是向陶总推荐过你，不是因为我们有些私交，而是觉得长期闲置你太可惜了。你的性格太张扬了，而且严重的自以为是。没几个领导会喜欢你这样的性格。能力？什么叫能力？人家不用你，你的能力在哪儿？雷云，如果你还想在红星做点事，改一改你的性子吧……”吕绮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当然是因为陶唐。

    “吕姐，不换掉李珞和刘书林，营销口就不会好起来。陶总再努力也白搭。”

    “为了你换掉李珞和刘书林？”吕绮至为失望，“我以为你这两年会明白一些道理……你这句话太幼稚了。”

    “但是我说的是事实。李珞把持营销太久了，欺上瞒下成了习惯思维，他喜欢做的市场，不计成本也要做。不喜欢的，不顾大局也会抛弃。陶总是个敢作为的，我看得出来。对了，今晚好像调班子了，你知道不？”

    “雷云，你听我说，先不说你们的刘助理，就你和李总的关系而言，我认为不能全怪李总一方。如果转不过这个弯子，你就是重新回到三科科长的岗位上，你一样要栽跟头。你以为陶总会因为你和他的常务副总翻脸？没错，陶总是一把手，但陶总不一定能搬动李总。而且，他为什么要搬动李总？你比人家更强？你想做点事，首先要创造做事的环境，我就不相信李总故意搞坏红星，你和李总的矛盾，更多是性格上的冲突，不是工作中的分歧。作为下级，要具备这样一种能力，就是要领导相信你的办法是最好的并且给你必要的资源支持，做不到这点，就不是称职的部下。你好好想想吧……”

    “吕姐，你说的太理想化了，我做不到……关键是他们做不到。”

    “做不到你就不要干了，真的。我参加了几次会，认为李总是积极辅佐陶总的，李总不是宋总，更不是杨文欢，这点你要想清楚。”

    李珞不是宋悦，至少李珞表面上不贪不腐，就算雷云对李珞有成见，他也得承认耍权不等于贪腐。

    “吕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好吧，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小雷，你有能力，有干劲，缺的是情商，改了，前途无量。刚才你说动班子？你怎么知道？”吕绮很奇怪，如此敏感的问题，雷云一个下台科长从哪儿获得的消息？

    “我出门遇到刘秀云了。她说要开党政联席会……”

    “是吗？”吕绮估计是处理工伤问题，也可能是研究别的大事。雷云显然在盼望陶唐马上启用他，但这不大可能……任何一个急于动班子的一把手都不会有好结果，“雷云，你要沉住气。陶总肯定对营销口有些看法，也仅仅是看法而已……李珞是常务副总，李珞的命运掌握在燕京，不在红星，你一定要记住这点。另外，不要对任何人提陶总和我的同学关系，那样对我很不利……”

    “我明白。一些话我就是对大姐你说说而已。另外，陶总要我在营销大会上做个发言，主要是针对矿机市场营销机制弊端的。我正在准备，那个会可能很快就要开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完全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烟是给范科长的，其余是给你的，务必收下。”

    “你先说是什么东西。”吕绮望了眼茶几边上的包包。

    “一点补品而已，是我当年去西藏买的，真不值什么钱。”雷云站起身，“再次谢谢大姐了。有机会一定报答。”

    “别提什么报答了，”吕绮没有挽留，“小雷，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先把手里的工作干好。”

    “放心吧，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此时，在三号楼小会议召开的党政联席会上，就工伤事故引起的人事任免发生了严重的分歧。

    会议是赵庆民主持的，会议的议程第一项是讨论财务部副主任的人选。之所以把这件事列为第一项，显示了赵庆民的老谋深算。事实证明，如果先讨论2分厂工伤事故引出的人事任免，明筱月的通过就难了。

    赵庆民毫不避讳地提出了加强财务部领导力量的要求，但把“帽子”扣到了陶唐头上，“最近财务部工作比较繁重，特别是订单带出的价格问题，陶总提议加强财务部的领导力量，从业务考虑，建议人选最好产生于财务部，陶总已安排组织部按程序进行了考核，下面请彭杰同志汇报考核情况吧。”

    彭杰的考察结果是，明筱月呼声最高。

    组织部到财务部考察是公开的，几乎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都知道财务部要提拔一个副主任了，当然不会瞒过韩志勇。韩志勇和财务部主任李建国的意见一直不一致，李建国属意荣尚明，而韩志勇则属意史诚。韩李二人都做过陶唐的工作，便是财务部内部也认为幸运儿不是史诚便是荣尚明，大部分人都没想到明筱月这匹黑马杀了出来。

    对于这个结果，韩志勇当然不能接受，“考察？怎么考察的？就凭群众的推荐？组织部有一项本领，那就是操纵民意！对于财务部提一个副主任我是同意的，但我不同意明筱月，她不合适。”

    这就显出赵庆民会议程序安排上的高明了，因为韩志勇在这件事上比较孤立。除了马光明之外，几乎没有盟友。当然，韩志勇还不知道赵庆民和陶唐有过利益交换。红星的党政联席会不同于地方的常委会的票决制，在一把手掌控班子的情况下就是一个程序而已。如果一把手不能完全掌控班子，票数就显得重要起来。红星现在的情况是，既不能说陶唐彻底掌控了局面，更不能说他没掌控局面。因为他来的时间还很短，之前只处理过一次人事问题，那次权建和是咎由自取，别说韩志勇当时出差不在，即使在也扭转不了局势。

    现在韩志勇公开质疑组织部的考察结果，还不能视为对陶唐的挑战，因为韩志勇可能确实不知道陶唐的态度，彭杰不会告诉他，也不应该在主要领导未许可的情况下告诉他。不过，韩志勇确实带着情绪，因为安排组织部考核，陶唐并未知会他。

    “韩总这样说是不对的，”陶唐开口道，“组织部考察干部有一套固定的程序，据我所知，这次考察，组织部征求意见做到了百分百，既有谈话，也有背靠背的投票。东西都在，我看程序上没问题。如果不相信组织部的考察结果，可以让纪委核实。尽管明筱月同志的推荐也未超过半数，但她是最高的。至于业务，我倒觉得明筱月同志不错，这次搞东湖产品的价格分析，做的不错。现在我们就需要有闯劲的干部……我看了明筱月同志的履历，是一个在财务口有丰富经验的同志了，我同意组织部的考核意见。韩总刚才表示了反对，也算一种意见。其他同志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彭杰的考察结果并未做任何手脚，完全是事实。如果没有史诚和荣尚明竞争，明筱月的压不住荣史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但史诚和荣尚明谋求副主任在财务部早已不是秘密，反而给了明筱月机会。当彭杰看到结果，心里的一块大石就放下了，不然他真不知如何交差，就算彭杰资历很深，也不想第一次领受一把手的任务就砸了锅。

    陶唐这样表态，就把韩志勇逼到了死路上。包括马光明，也不好公开与陶唐唱对台戏。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不是万不得已，副手是不能公开与正职唱对台戏的，那样后患无穷。

    当然，陶唐抢先表态也不符合惯例。这等于公开说，明筱月是我要用的人，你们看着办吧。所以赵庆民心生感激，陶唐这样做，彻底将他掩护起来了。

    所以，接下来的表态不出所料，都赞同了组织部的考察意见。包括韩志勇的盟友马光明。

    “那就通过。”陶唐点点头，“组织部按照程序公示吧。下面讨论今天会议的主题，”陶唐不去看一脸旧社会的韩志勇，“今天上午，二分厂发生了一起工伤事故，事故的情况，我想同志们已经知道了。前几天，就在这里，我才严肃地强调了安全问题，好嘛，2分厂马上就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打我的脸无所谓，但让一个女人就此残废，必须有人为此负责！请周总先介绍下事故情况吧，这里面再次暴露了我们管理上的大漏洞，不用研究了，这起事故就是典型的责任事故。”

    周兵扼要介绍了事故的情况，特别指出了受伤者是私下代岗，分厂不知道，人力资源部更不知道。诚如陶唐所言，至少在人事管理上存在严重的问题。

    赵庆民先表态，“获悉事故的原委，我感到震惊，也感到痛心。给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尚在其次，关键是暴露了公司在人事管理上的漏洞。分厂推说不知情是荒谬的，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嘛，怎么能说不知道？荒唐嘛。所以必须严肃追责。具体如何做，是不是请周总先谈个意见？”

    刚才陶唐支持了他，现在他必须有所回报了。

    “主要责任在车间、分厂，人力资源部也不能说没有责任。另外就是技安部和我，都应该为此负责。根据惯例，我建议给予2分厂通报批评，给予发生事故的车间主任、负责安全和生产的副主任行政警告处分，并处相应的罚款。技安部和我也要罚款……”周兵只是接到了会议通知，并不知道董事长和书记的心思，所以只能按惯例办，“罚款的金额，我建议走上限，分厂3000，分厂厂长、主管安全的副厂长、车间主任和副主任各1000元，潘成贵、慕青云各500，我1000。”

    “其他同志的意见呢？”赵庆民问。

    除了邱林和李珞，其余人都同意周兵的意见。李珞和邱林都认为处理有些轻了，李珞建议免掉负责安全的车间副主任，邱林比较狠，认为分厂厂长的责任最大，应予免职，至少要降职处理，“陶总才强调了安全……可以说陶总的指示尚未传达到基层，但这起事故不是一般的安全事故，而是典型的责任事故。我认为陶总的定性很准。分厂推说不知情尤为恶劣，赵书记说的对，怎么能不知情呢？为教育全厂，为配合正在进行的人员脱岗清查，从重处理是必要的，不然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快开这个会呢？”

    马光明生气了，“廖俊伟（二分厂厂长）同志多年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座的谁不清楚？邱总你不清楚吗？因为一件小小的工伤就一撸到底，让一线分厂厂长们寒不寒心？邱总的这个动议，我坚决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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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处理三

﻿    马光明必须站出来为自己的部下说话了。这也是原则问题。

    上午陶唐在2分厂发了脾气，廖俊伟害了怕，中午便分别找了党委书记和顶头上司求情。没想到邱林这个家伙为了讨陶唐的欢心，竟然提出了免职和降职的建议。刚才在财务部副主任的问题上韩志勇已经打了败仗，相当于他也打了败仗，但那是陶唐力主的，马光明不好出面反对，主要为避派系之嫌，也须顾忌陶唐的感受。另外，赵庆民和明筱月的传言是也是一个因素，和韩志勇不一样，马光明还是不愿意得罪赵庆民的，特别是在这类问题上。但邱林的提议就触犯了他的底线，廖俊伟是他的人，如果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不为部下做主，队伍就不好带了。

    “马总，这无关勤勉。不能说勤勉就可以免于担责吧。一码是一码，我并没有说廖俊伟不努力，不勤勉，但他作为分厂厂长，就是第一责任人嘛。”邱林平静地说。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马光明提高了声音，“如果什么事都要一把手担责，一把手谁还敢当？是不是也要陶总乃至戚总、冯董来担责？”

    如果是江上云或李珞提议免廖俊伟，马光明不会这样说。国企和军队一样，是很讲究资历的，邱林的资历恰恰是班子里最浅的。马光明做总经理助理兼生产部长时，邱林还是一名普通的副处级，所以马光明说话就不客气了。

    “老马你这样讲是不对的，”李珞开口道，“主体责任是什么意思，你是清楚的。2分厂发生的工伤事故，和陶总没有一点关系，因为够不着。牵扯到总部领导更是强词夺理了。这件事的责任，我看很清楚，主要在分厂，人力资源部也要负一点督查不力的责任。要我看，技安部其实责任反而不大。现在就是把握处理的尺度了，处分一定要有的，不是还有‘三不放过’吗？但邱总的处理意见又有些重了。我还是建议止步于分厂副职，管生产和管安全的哪个责任更大一些，就免掉哪个，当然，车间主任是跑不掉的。”

    陶唐静静地听着副手们的发言。他注意到。在班子里，除了李珞、韩志勇、马光明好和邱林外，其余人极少主动表态。这个不正常。于是，陶唐点名道，“刚才几位领导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其余领导是不是也讲一讲，不能说安全问题就是周总的事吧？现在我们研究的可是人事问题。刘总，你说说？”陶唐点将了。

    “好吧……首先我要做自我批评。最近暴露出了人事管理上的许多问题，我作为分管人事的副总经理，责无旁贷……很内疚……我请求公司给我处分。”刘秀云垂首低声道。

    陶唐笑笑。“研究对工伤事故的追责，要分清直接责任和间接责任。没错，这起事故起因是人员管理失控，但分厂是直接责任人。为什么呢？公司把几百号人交给他们，他们就要负起责任嘛。如果公司两三万员工都要人力资源部来管，即使把他们的编制扩大两倍，我看也管不过来。这样吧，先说说对2分厂的处理，然后再说其他。”

    刘秀云心里一咯噔，她以为自己主动担责后陶唐会替自己说几句话。但陶唐的意思很明确，自己的责任有，不过不是直接责任罢了。自陶唐上任自己就极为不顺，说陶唐故意压制打击吧。缺少证据，人事管理上总是被抓把柄，问题确实存在，但其他口没问题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同意李总的意见。”刘秀云道。

    “好吧。其他同志？”

    接下来没表态的领导逐一说了自己的意见，除郭涛外，韩、骆、常等几人都同意李珞的意见。公司领导外的党委委员们没有发言。陶唐也没有强求。

    赵庆民拦住了陶唐，“我先说几句吧，最后再由陶总拍板。”他在拍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同志们，这件事的处理既简单也不简单，因为它是一个标杆。以前怎么办是以前的事，但今后怎么办，就要和这件事挂起钩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故。陶总来厂不久，对红星历史上比较严重的安全事故不一定清楚，但我们这些人是清楚的，不妨回顾一下。1995年，厂区发生周转车撞死两人重伤一人的严重事故，事后查明6分厂周转车驾驶员属于酒后驾驶，当时还没有酒驾入刑的法律规定，公司给予驾驶员开除厂籍留厂察看的处分，给予6分厂党政主要领导记过处分，主管生产的副厂长降职留用……2001年，动力公司锅炉除尘塔检修时摔死一名民工，动力公司主管安全的副经理降职为科级……2003年，12分厂车工把胳膊卷入车床致残，给予分厂主要领导警告处分，主管安全的副厂长撤职，那件事和本次事故有些相似，也是顶岗造成的，不过顶岗者不是外人，而是本厂正式职工……最近一起发生在前年，大家应该没有忘吧？还是动力公司，职工未穿戴防护用具进入密闭容器清除污垢，中毒死亡一人，抢救过程因指挥不当重伤一人，轻伤一人，重伤者彻底丧失劳动能力，至今还是公司养着，事故惊动了省市两级，宋悦和我做了书面检查，扣除了我们20%的年薪，动力公司党政主要领导双双免职，相关领导也受到了处分……大家要注意处理的结果，对于安全事故的处理是越来越严格了，是上级的要求，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施政理念……为什么讲这些，就是要提醒大家，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集团公司在安全管理上提出了‘零容忍’的概念，什么是零容忍？我不用仔细解释了吧？这件事故是什么性质？很明白，就是责任事故。我已经说过了，定性不会错。所以，我建议从严处理！不是全面否定2分厂的工作，而是要以此为鉴，杜绝类似问题的重复发生！这就是我的态度。好吧，请陶总做结案呈词吧。”

    “赵书记讲的很好，我完全赞同。之所以在事故发生的当晚就研究责任追究，既因为事故责任的一清二楚。也表明了我们对安全工作的重视。质量和安全是企业管理者永远不能触及的红线，特别是安全工作，事关职工群众的生命，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去想一想那个受伤的女人吧，她残废了，她的生活质量，她未来的生命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或许有人讲，她自己要负主要责任。谁让她未经培训就上岗呢？同志们，我们是国企，不是黑煤窑！国企的制度、良心、对国家和人民的责任体现在哪里呢？赵书记讲出了问题的核心，第一是形势的不同，是执政理念的进步，第二是教育后来者。就这件事故的性质而言，很恶劣，不仅是管理问题，还涉及欺瞒，当面骗我！说什么那个女人刚来没几天。胡扯！谎言马上就被戳穿了，那个女人至少在车间顶岗三个月了，有工资发放表为证。这是什么性质？嗯？他们竟然说不知道？！心里既没有群众的安危，也没有起码的组织纪律，我这样说，不过分吧？”

    马光明很沮丧，心里暗骂廖俊伟无谋，怎么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没有一个一把手不痛恨下面欺瞒自己的，特别是新上任的一把手。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承认错误呢。

    “所以，我提个具体意见吧。车间主任、分厂厂长一律免职。分厂主管生产和安全的副厂长、支部书记降职留用。分厂劳资员、技安员全部撤掉，下去当工人，或者由人力资源部另行安排工作。人力资源部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联系到事故的起因。和公司存在的严重的脱岗不无关系，所以，给予潘成贵同志记过处分，人力资源部负责考勤和人事管理的科室领导免职！技安部作为安全的主管部门也应承担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给予慕青云同志通报批评吧。至于经济处罚也是要的，按照惯例办吧。撤职的人员可以免于经济处罚……”

    不等陶唐说完，马光明忍不住了，“陶总，我认为处罚过重了。理由我刚才已经说了，希望您考虑。”

    “马总一票反对，其他同志呢？干脆我们举手表决吧。”陶唐面无表情，“同意我意见的，请举手。”他率先举起了右手。

    除了马光明和韩志勇，其余人都举了手。

    马光明心中大怒。举手表决就是摊牌，这等于把自己推到了陶唐的对立面。红星公司在讨论公司重大决策时，极少使用举手表决的形式的，因为一件普通不过的工伤事故，至于吗？

    “韩总，你为什么反对？”陶唐并未就此止步，而是寸步不让，咄咄逼人。一反他留给班子成员的印象。

    “陶总，我不是反对你的意见。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韩志勇也提高了声音，“我是为公司以后考虑。不错，廖俊伟等人存在管理上的失误，但总不能说他主观上有犯错误的想法吧？如果出现更为严重的问题，如果是腐败性质，我们又该如何处理呢？我倒想问问赞同陶总意见的同志们，你们真的是为公司考虑，为陶总负责？”

    最近大家已经预感到有一场风暴在酝酿。2分厂的工伤是因脱岗而来，现在已经查明，公司的脱岗问题非常严重，已经不是个例了，负有责任的单位领导们处不处理？另外，清查脱岗必然会带出小金库问题，清查二级库也一样。如果廖俊伟因一次工伤而被免职，那么上述问题又该怎么办？

    韩志勇等于将了陶唐一军。会议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韩总这个问题提的好。”陶唐拦住了准备说话的赵庆民，平静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就是我的态度。当然，廖俊伟同志的错误不是主观上的，我承认他不希望出事。之所以我还称呼其为同志就在于这点。他的问题不止在用人上的无组织无纪律，更在于隐瞒，在于欺骗组织！为什么要骗我？说明他知道顶岗问题的严重性，这就不完全是一个工伤问题了。换句话说，如果受伤的是2分厂的正式员工，并持有上岗证，廖俊伟同志的责任就不大了，至少不会上升到免职的程度……可惜事实不是这样。我不允许我们的干部明知故犯，更不允许欺瞒组织！事情有轻重，性质更重要。

    “回到韩总的担心吧。以尚未完全结束的脱岗人员清查为例。我是下了决心彻底解决的，这个问题非解决不可！如果早一点解决，或许这起工伤就不会发生了。是的，脱岗涉及很多单位。要历史地，实事求是地解决，不可能把所有责任单位的一把手全部免掉，我没有那么傻。因为其中很多是上面打了招呼的，有公司领导。也有地方上的领导，保不齐还有总部的领导呢。这次重点解决的就是脱岗，或者回来上班，或者辞职走人，或者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具体如何办，需要研究。只要责任单位如实上报存在的问题就可以了嘛。但不能隐瞒，谁敢隐瞒，性质就不一样了，就要采取组织手段了。或者有人问。如果2分厂不出事呢？不出事就只是一个脱岗问题，可是他们搞出事情了！这个女人后面的问题一大堆，要不要公司埋单？这是经济上的损失，影响呢？良心呢？还有没有起码的责任心？没错，就是倒追过去，出事不出事肯定不一样。

    “如果出现计力强或者杨文欢的问题，性质跟这个就不一样了。处理权限在公司的，不一定就是免职了，因为免职不等于永不启用，但因贪腐和严重的违法乱纪被免职的。我看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我给大家表个态，可以记录在案，不论是谁，一视同仁。同志们可能认为我这个人手太黑了。也可能会有人认为我是借廖俊伟立威，如果这样想，那就想错了。可能我说的有些武断，但我就是这样认为的，红星公司沦落到现在的困境，和干部的作风是有直接关系的。干部作风不止是廉洁奉公一个方面，那样太偏颇了，不作为，乱作为也是，更普遍，危害更大。我不相信红星的大部分干部存在经济上的问题，但我认为红星的两级班子是存在不作为和乱作为的！我不相信廖俊伟等人不知道持证上岗的必要性，但他们就是熟视无睹。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难道不是乱作为？如果人力资源部，技安环保部等业务部门注意到这些问题，会发生这次事故吗？这是不是不作为？问题的严重性在于，我们这些人究竟以什么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要求部下？平时工作的勤勉能不能替代错误？如果以旧有的标准来要求，我们能不能脱困并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请大家扪心自问吧。认为我手黑的，那就认为好了。我问心无愧。我跟2分厂受处分的同志没有任何的恩怨纠葛，处理他们，更多的是引起大家的思考和警惕，中层班子究竟应该负什么样的责任？仅仅完成生产或工作任务就可以了吗？请大家认真思考一下吧。好了，既然绝大多数同志赞同我的意见，那就这么办吧。廖俊伟免职后，其岗位要补员，赵书记建议调五分厂支部书记郭岩同志接任，郭岩曾担任2分厂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对2分厂的生产比较熟悉。我同意郭岩代理2分厂厂长，请大家发表意见吧。”

    这个人选是恰当的。在座的公司领导很多人都认为郭岩并不是支部书记的合适人选，但却是行政主要领导的合适人选。在廖俊伟免职已成定局的情况下，连马光明也不好反对郭岩的使用。所以，没有人反对。

    “空出来的其他岗位，这次暂不考虑了，包括人力资源部，先内部代理起来，如果合适就报公司按程序确认。”陶唐道，“总之按照程序办吧，相关领导在文件下发后要与当事人做一次认真的谈话。2分厂廖俊伟等人，我和马总一同谈，请组织部安排一下。另外，周总要责成技安部举一反三，认真清查安全隐患，不准走过场。清查结果要形成书面报告，批转各口认真整改。”

    大家都各自琢磨心事，对于赵庆民最后的几句总结性质的讲话，没有在意。会议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比起因泄密而处理权建和，这次因工伤事故带出的人事处理更显示了陶唐强硬的执政风格，这点大家算是感觉到了。

    骆冲在会上基本没表现，他是第一个离开会议室的。在回家的路上，骆冲在琢磨着陶唐，起初他以为陶唐会拿李珞作为突破口，后来发生了污水处理站的事，陶唐似乎有盯上自己的苗头，因为设备这块是自己管的，现在看起来，他又收拾韩志勇了。免掉廖俊伟不能说是对着马光明，但免掉权建和，提拔明筱月肯定是抽了韩志勇的脸……像这样四面树敌是怎么回事？有上面撑腰也不能这样干吧？想到这里，骆冲顿时轻松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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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孙敦全和韩瑞林

﻿    孙敦全送张红芹回来，在梧桐路如家快捷门前看见了熟悉的白色K4，放慢速度仔细一看，正是韩瑞林的车。现在是下午五点，老韩跑到这儿干嘛？孙敦全马上意识到一种可能，便在前面调了个头，把自己的途胜停在酒店马路对面，摇下窗子，点了支烟，一面盯着酒店大门，一面回味着张红芹给他讲述的“资料”。

    这是他第三次约会张红芹了，是在一家咖啡馆。张红芹似乎更喜欢茶馆咖啡馆之类的地方，两碟干果，一壶香茗，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两个小时。

    在文化宫偶遇张红芹后，孙敦全的采访大计却不顺利。张红芹似乎反悔了，不想谈她所知道的东湖了。费了很多周折，在收了孙敦全的礼品后（都是给张红芹儿子的小人书，其中一套旧版的品相很好的三国演义连环画颇为珍贵），张红芹答应了孙敦全的要求，但有个约定，等孙敦全的新书上网前，必须经过她的“审定”，确保不是纪实才行。

    孙敦全自然一口答应。

    前两次张红芹所谈的东西，孙敦全认为价值不大。但帮助他基本搞清了唐一昆的“圈子”，了解了唐一昆“东湖帝国”（这个词是孙敦全说出的）的主要“大臣”们，而且对“帝国”的疆域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这些东西对于孙敦全苦思冥想的结构是有帮助的，但还属于技术上的帮助，他最渴望的东湖“第一桶金”是从何而来，张红芹或者知道不说，或者真的不知道。这样，这个他认为容量极大的故事就缺少了一个精彩的开头。

    读书甚广的孙敦全认为，无论是政界军界商界的杰出人物，其人生最精彩的篇章一般是在其事业的起始阶段写就的，那个阶段最能彰显其卓尔不群的性格，尽管在那个阶段少不了失败，却如一轮初升之朝阳，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其升起，待其进入全盛阶段，看似辉煌灿烂，却如登山至山顶，茫然四顾，往哪一面走都是下坡路了。前两次约谈，张红芹带着骄傲描述了一个令人生畏的东湖帝国，但孙敦全却觉得东湖的发展已至顶点了，很难再有突破了，证据就是张红芹谈话间难以回避的东湖高层间的斗争。这印证了孙敦全的判断，使他想到了唐明皇近五十年的统治史，东湖是不是从开元进入了天宝年间？但这个话他不会对显然对东湖颇有归属感的张红芹讲，他想知道的，还是东湖最初创业的那段故事，但张红芹偏偏讲不出来。

    孙敦全从张红芹的穿着打扮以及所用的手机看出，张红芹夫妇的收入不低，绝不会贪图他的那点“重礼”，而是另有企图。究竟是因为什么，孙敦全也说不好。

    这一次，张红芹给他讲述了一个“正能量”的唐一昆，求贤若渴，礼贤下士，仗义疏财，深谋远虑，绝非想象中粗俗、贪鄙的土豪。当然也有唐一昆斑斓多彩的情感历程。可以看出很早就“加盟”东湖的张红芹骨子里有对唐一昆的崇拜，尽管她公开说唐一昆是个恶棍，是个王八蛋，但她讲述的故事里，唐一昆却展现了令孙敦全惊异的才华。特别是唐一昆在资本市场上纵横捭阖的手腕，比他读过的最精彩的网文还要精彩。

    “你不是想知道他的资金从哪里来的吗？这就是答案。他极为善于转型，总是能发现商机，不是小商机，而是大商机。一些本领似乎是天生就会，东湖的所有正确决策都是他亲自做出的，绝不是他的助手和顾问们。当然，失误也不少，比如我现在供职的东湖机械，其实在取得土地后它们的使命就完结了，让他不应该再去搞什么重组，大概他舍不得自己的成果吧，现在东湖机械已经成为了负担，看着吧，以后会成为勒在他脖子上的绳索……要是我，连东湖矿业也不要了，专注发展东湖地产，这才是王道。”张红芹说。

    孙敦全不关心东湖的未来，他只关心过去。但张红芹并未说清楚东湖的第一桶金是如何淘来的。

    张红芹不简单。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同学身上有女强人的风范。

    慢慢来吧……张红芹的讲述激发了孙敦全的创作**，正想他曾跟印玉桃说的那样，唐一昆的故事极为精彩，可展开的地方极多，包括唐一昆多姿多彩的私生活，比严肃单调的陶唐有意思多了。

    可以用倒叙和插叙的方式展开这个故事，不一定用老套的叙事方法，那样会增强的可读性，当然会失去一些兴奋点……孙敦全一面扫视着酒店，一面构思着他的。已经连续抽了两支烟，仍未看到韩瑞林的影子，正当他准备把电话打过去时，韩瑞林露头了，他从酒店出来了，果然，后面跟着那个女人，还戴了副墨镜……孙敦全无声地笑了，他决定“敲诈”韩瑞林一回，于是他启动车子，远远地跟在韩瑞林后面，一直到了红星家属区西门之前，K4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了，那个女人下了车，朝家属区去了。而韩瑞林调转了车头，绕了个圈子，朝厂东门的方向驶去，孙敦全跟着转向，他不想再玩了，摸出电话，拨通了韩瑞林，“在厂里？别胡扯了，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停车吧，不然我直接去找水娇去。看她相信谁。”

    K4停下了，孙敦全靠了过去。

    “怎么办？到海鲜城请一顿吧，不，一顿可不够。”孙敦全嘻嘻笑道，“以后看你怎么嘴硬。”

    俗话说提起裤子就不认账，韩瑞林当然不会认账，“你瞎说什么？我听不懂。”

    “刚才下车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认识，路上捎上的。怎么啦？”

    “别嘴硬了。我可认识她。要我说出她的名字吗？”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韩瑞林决定赖到底。

    “看错？那干嘛你让她提前下车？而你不直接进厂反而绕东门？”

    “我回单位，这边近，不行吗？”

    “你就强词夺理吧。那就让水娇去审问你吧。”

    “老孙，如果你愿意以牺牲友谊为代价，你就这么办吧。”韩瑞林有些急了。

    “呸！还好意思跟我讲友谊呢。我要是告水娇就不跟你说这些了。”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看在我们二十年友谊的份上，还是请你关紧你的嘴巴吧，我最近的心烦事够多啦，你让我清净些好不好？”

    “那就要看你的态度了……咦，你心烦什么？我怎么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

    韩瑞林看看表，“算了，快下班了，回去也做不成什么了。不如找个地方坐坐？”

    “这还差不多。”

    于是俩人就在东门外找了一家茶楼，两层的茶楼古色古香，颇似四十年代电影里南方茶楼的风格，他们在二楼临窗找了个雅座，要了一壶碧螺春，两碟干果聊上了。

    “那天听柳林说你最近不是挺欢实吗？心烦什么？”孙敦全问。

    “刚带队查了11分厂的二级库。是见到柳林了。他还跟你说什么了？”他故意用了“带队”。

    “他不过是个破工人，能跟我说什么？放心吧，别疑神疑鬼的。”

    “你跟陶总关系好，我知道，所以跟你说说无妨。”韩瑞林磕着干炒瓜子，“最近厂里出了起工伤，听说了吧？”

    “没有。严重吗？”最近闭门写书的孙敦全真没听说。

    “废掉两根手指，”韩瑞林伸出左手比划了个八字，“残废等级不会低……这种事倒不算新闻，冲压分厂多了去了，但这次陶总处理的比较狠，撤掉好几个中层，下面反映很强烈……”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不服？”孙敦全关心起陶唐来。

    “有点这个意思……”

    “跟你有屁的关系？”

    “你倒是听我说完啊。说实话，我也觉得有些重了。据说班子会上反对意见很激烈，就因为一起工伤，撸掉了分厂厂长、车间主任，包括人力资源部调配科长……够狠吧？”

    “是有点黑。那又怎么了？”孙敦全说，“咱厂就是缺少一个手黑的厂长，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觉得陶唐这件事有些过了……”

    “老韩，不够意思了吧。还口口声声说当年的友谊呢。我倒觉得，你跟谁说也不如跟我说合适，因为我和红星已经没啥关系了。”

    “老孙，你小子确实跟厂里没什么关系了。所以听不到风声。有人说他只是抓了鸡毛蒜皮，对真正的问题却视而不见……”

    “什么是真正的问题？腐败？那不是董事长该管的。厂里有纪委，地方上还有纪检委，该向谁举报就向谁举报去。”

    “亏你还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红星就是这样，什么都是一把手的，成绩是，问题也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

    “说！为什么不说？如果是我，一定说。老韩，陶唐在位，对你有百利无一害。这点你可给我拎清了。”

    “不是这个……我最近奉命检查基层二级库，一些单位问题很大……搞不好就是一场地震。我有些吃不准了。”

    “那你就好好琢磨琢磨吧。腐败是肯定存在的，包括你小子。不过，作为朋友，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别他妈的玩脱了吧。家里红旗不倒才谈得到外面彩旗飘飘啊。不跟你扯了，省得你嫌我心烦，我还得回去给老婆做饭呢。现在我是家庭妇男，比不得你们喽。”孙敦全起身走了。

    “等等，一起走吧。”韩瑞林起身结账，跟着孙敦全出了茶楼。

    韩瑞林今天依旧是被穆桂花约出来的，却不是单纯的幽会。穆桂花告诉他，她弟弟穆建华并非吸毒被抓，另有案子。昨天两个便衣警察上门找她了，问她认不认识一个绰号叫烧锅的人，她说不认识。便衣给她看了一张照片，她好像见过照片上的那个光头，但不能肯定。警察要她仔细想一想，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跟这个人在一起的还有谁？

    她却说不清楚了。警察留了电话，要她一旦想起来及时报告，并且说这件事很重要，如果她提供的线索有用，警方会给她奖励，对穆建华也有好处，不用担心别的，你说说的我们会绝对保密。现在她想起来了，那个人是在弟弟家里见过，但记不起当时还有什么人了。建华总是和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要见也只能在建华家里见过。现在她吃不准该不该告警察，生怕害了弟弟。尽管穆建华在父母生前让老人伤透了心，在父母去世后没少花她的钱，但毕竟是她唯一的弟弟。

    这个骚娘们儿还颇有心计的，害怕自己的手机被警局监听了，非要把他约出来谈。

    “穆建华不是被抓了吗？警察问你干嘛？”韩瑞林在酒店听了穆桂花的话，感到她完全是胡扯，就是没事找事约他出来风流。

    “我跟警察就是这样说的呀？建华已被送进戒毒所了，他吸毒是事实，但他没胆子干别的事呀？我怎么觉得他沾上大事了呢？”

    “跟你没有一点关系！”韩瑞林不想听穆建华这个名字，“他最好一辈子关在里面出不来。”

    “你怎么这样说话？”穆桂花不高兴了，“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呀。”

    “吸毒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他进过强戒所，出来还不照样复吸？他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还不是祸害你？我问你，他出来对你有啥好处？”

    穆桂花呆了一呆，“我就是怕人栽赃他，建华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瞎讲义气，是不是他做的，瞎往自己身上揽。警察给我看的那个人，肯定找过建华，我不知该不该跟警察说……”

    韩瑞林并没有给穆桂花明确的主意。他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从他内心深处，他更希望穆建华永远出不来。但他又不能劝情妇把穆建华交出去，于是说你拿主意吧，只要别把你自己陷进去就成。

    既然出来了，韩瑞林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和情妇胡天胡地了一回，不想却被孙敦全撞上了。真是倒霉。不过，韩瑞林并不担心孙敦全，孙敦全不是小孩子了，绝不会拿这件事四处嚷嚷。其实他刚才没有对孙敦全说实话，免掉廖俊伟等人，厂里确实反响很大，水娇带给他一个很糟糕的消息，还是上次被穆建华堵在家里那件事，水娇说，人们都在说你呢，连带着人家陶总也受到数落，说陶总就是因为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放过了你，论性质，你干的丑事比人家廖俊伟恶劣多啦。

    水娇的话带给他很大打击。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他已将安中良的要求转告了陶唐，陶唐答应约见安中良，估计安中良会带给陶唐一些重要的东西，加上正在清查的脱岗问题及二级库问题，按照陶唐展示的作风，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掀起，谁还会关注他的那点私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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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心事一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牙疼起来，这个老毛病令陶唐很讨厌。晚饭不想吃了，回到小招躺在沙发上捂着腮帮子发呆，希望那股子劲儿尽快过去。但疼痛越发厉害了，他一面习惯性地掐着太阳穴上部的一根突突乱跳的神经，一面找出自己带来的一种证明有效的止疼药吞了一颗下去。他知道靠药物压制住剧痛还需要至少半个小时时间，于是打开了电视，希望能够转移下注意力。

    眼睛瞪着新闻频道，脑子里却想着今天的事情。

    免掉廖俊伟带来了一些负面反映。他的地位决定了他很难直接听到不同的声音。反映都是间接的，班子成员中周兵和邱林，组织部彭杰都向他反映：一部分中干认为处分过于严厉了，邱林坦承他在党政联席会上的发言可能误导了领导，2分厂那个车间主任和人力资源部调配科长倒在其次，关键是对廖俊伟的处理可能有点重了……

    误导？我岂是被人轻易误导的？陶唐在心里冷笑。

    但他下午他去2分厂时感受到的气氛证实了周兵和邱林的反映。2分厂一个老工人直接对他提了意见，因为冲压岗留不住人，不得已才招临时工，廖头是个好官，因为一起工伤免掉廖头太过分了，廖头是因为可怜那个女人经济困难，一片好心却换来了这个结果……

    当时2分厂降职留任的支部书记在场，很紧张，但他心平气和地听了那位老工人的不满，并且耐心地做了解释。

    跟廖俊伟的免职谈话他参加了，老廖当场掉了泪，承认自己犯了错误，所以服从组织决定，但提了个要求，他不想离开2分厂，就地安排行不行？彭杰直截了当地说不行，你留在2分厂，郭岩同志怕是不好开展工作。

    组织部拟出的安排意见是要老廖到13分厂担任机电员，老廖又不愿意去。陶唐临时决定廖俊伟先带薪休假半个月再说，算是对廖俊伟的一个安慰。分厂厂长们很少有休息日，他这个安排并不违反任何规定。

    看2分厂职工的态度，证明廖俊伟在2分厂是有威信的。但决定已经做出，箭已离开了弓弦，收不回来了。而且，陶唐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事实摆在那里，廖俊伟也不否认，至少说明他对安全和人事管理的认识不到位，杀鸡骇猴也是必要的啊。

    以他的经验，掌管一个组织最核心的工作就是抓好人的管理，不是全部，而是骨干。在企业，核心的工作就是管好中层，因为他们是关键。现在的情况是，可以有无数的理由免掉现在的中层，却找不到相应数量合适的人。当年在盛东遇过的难题如今再次摆在了他面前，寻找合适的干部远比撤职难的多。在他心目中，称职的中层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有大局观，具备很强的执行力和必要的业务知识，要在群众中有威信，最后一条是良心，作为企业的中坚骨干，必须有良心。

    廖俊伟可能具备他开列四项条件中的三条，所缺的只是大局观而已。这个人有良心吗？从他照顾失业在家的女人看，他是有良心的，但从他处理事故的做法又在推翻这个判断，当时他应当亲自送伤者去医院的，而不只是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事。而且，他说了谎，为什么要说谎呢，担心自己的乌纱帽？最终结果，自己的乌纱帽还是被摘掉了……

    在盛东公司时，他免掉的中层干部准确地讲是79人，另有3名公司级领导被撤职也是他的提议。为此，他获得了“屠夫”的绰号，甚至有人将他个人遭遇的不幸与之联系起来，意指他变态了。盛东公司没有科级编制，免掉的中层都是所谓的处级。在那份长长的名单中，因经济问题被免的为15人，其余的都是因为不称职。当然，标准掌握在自己手里，也是按游戏规则进行的，总要有个理由，包括外出不请假这样的在群众看起来非常过分的理由。在很多人看来，他是暴君，是“杀人”立威，但他自认不是。

    每开一次党政联席会讨论干部任免，他都要问自己至少三遍，是凭良心办事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就毫不退缩地坚持下去，为此获得当面的谩骂威胁也在所不惜。他告诫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企业好，只有他妈的这个目的，而没有别的什么私心。当时盛东公司的干部作风是异常散漫的，执行力很差，根本做不到令行禁止。于是他开始铁腕整顿，批评诫勉太软弱了，最有效的莫过于免职。于是，因为外出不请假免过，职工加班中干不带班免过，午间酒醉免过，完不成任务更是免过，就不要说查出经济问题的干部了……一度时间（大约在他出任盛东董事长兼总经理3~6个月吧），令盛东公司谈陶色变，对于他完全可以用怕的要死恨的要命来形容。

    他曾在班子会上大谈过良心，良心就是道德观，每个人都有良心，但不尽相同。我的良心就是让盛东公司好起来，企业有市场，有技术和产品储备，职工有活儿干，按时发工资并且可以隔两年普遍提高一次收入，逐步缩小与当地平均薪水的差距。所以，任何冒犯我良心的现象我都不能容忍。

    遭遇过坎坷吗？当然，那是免不了的。他的做法已经很出格了。他的玻璃被砸过两次，被人堵在路上骂过至少三回，甚至被黑社会威胁过，他都挺住了，没有退缩。这些其实都扯淡，最令他焦虑的是来自上级的劝告，一些是善意的，一些则是严重的警告，认为他搞过了。戚总（那时他还未爬上总经理的高位）就在他去燕京汇报工作时约谈过他，直言他在盛东的人事管理存在大问题——你不能看谁都不顺眼，不能动辄得咎。组织上派你去盛东公司是搞经营的，不是去整人的。现在关于你的告状信越来越多了，至少反映了盛东厂一种情绪，我们认为有必要跟你谈一谈，就算你是从搞好盛东的角度出发，欲速不达的道理不用我跟你说吧？你把公司搞的鸡飞狗跳，经营指标还如何完成？

    他向戚建民解释了他的出发点，当你们给我的那摊子在技术、产品等方面都不占优势时，我必须另辟蹊径了。关于告状信，我欢迎组织上核查。

    他对戚建民的态度不那么好。整个的谈话中他没有一点点反省的意思。他看得出，戚建民也很不高兴。

    总部真的核查了。这件事很伤他的心。因为那不是例行的审计，而是专门的调查组，针对他的。难道他在盛东近于无私的付出就换来这个？就算他触犯了盛东的既得利益阶层，总部的领导们真的就看不到他的努力？那时冯世钊是集团二把手，以他对集团运行体制的理解，如果冯世钊不同意，就算安道永坚持，那个调查组怕是也派不出去。

    调查组进厂了，却意外受到阻挠，几个离退休老家伙站了出来，公开支持他，其中一个是盛东公司退下来的老厂长，在集团有一定的影响。然后工人们也替他说话了，至少有三拨工人找上了调查组，为他喊冤。

    这件事他并不知详细，详情是后来从冯世钊那里得知的。冯世钊说，只要你真的是为了公司好，总有人会看到的。要相信正义永远在，不然我们所处的环境就成了鬼魅横行的世界了。

    调查组走了，情况却出乎他预料地走向了好转。在中层队伍基本做到了令行禁止的时候，职工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正气战胜了歪风，各项工作推动起来顺利多了，比如大家起初感到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精益管理，竟然成了冯老总大力宣传的样板单位。

    值得一提的是，被他免职的中层干部中，大约有40%的重新走上了领导岗位，其中有一个因完不成作业令被免职的分厂厂长还进入了公司领导层，如今还担任着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在他奉调回京时，那个人诚恳地对他说，没有您对我的严厉处分，就没有我的今天……

    在他离任的时候，盛东的中层队伍被他整顿的颇有军队作风了，甚至包括穿着和走路。他确实向他们推荐过《向解放军学习》那本书，当我们技术不领先，装备成本不领先，那么就争取效率和作风领先吧。这个初衷，看来是实现了，滨江市市长不止一次拿盛东的作风为例批评过他的手下，你们去看看盛东的干部是怎么干的吧……

    他和任何人没有说过，期间他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特别是来自上面的压力，还有遴选接替者的压力。那段时间他发疯地寻找可以替代者，把他们的名字记在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总要有人接班吧？总不能搞成中子弹，爆炸后建筑物安好无损，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怕是又要重新来一遍了。盛东的做法也得到了总部部分领导的肯定，在任何时候，挨批评的同时总是存在肯定的声音，冯世钊就说过肯定的话：你把盛东这摊死水搅活啦。

    现在看来，廖俊伟还是可以用的，他犯的错误不是原则性的，受到群众拥护的干部应当保护，是不是可以将其派到刚接手的钢管厂？现在还没有正式接管那个小厂子，派去的审计组还没有回来，委托原班子在管理，但肯定是暂时的，那帮人也清楚，这边肯定要派人过去，至少要派一把手和财务总监过去。他已经考虑一段时间了，初步有了人选，但没有和任何人谈及此事。

    他习惯了干部因免职而哭泣，他自认可以分辨其眼泪的性质，是受了委屈还是气愤？抑或是担忧恐惧的？廖俊伟在谈话是流泪了，看得出这个年近五旬的老中干内心的委屈，但他不为所动。党政联席会后，赵庆民和郭涛分别谈及待遇问题，希望保留其待遇。他没有同意，保留待遇算什么嘛？让职工怎么说？从这个角度出发，不能把廖俊伟派到钢管厂，不能！那样就冲淡了整顿的效果。

    敲门声响起，他坐正了身子，喊了声进来。

    进来的是叶媚，捧着一个饭盒，“陶总您没吃晚饭吧？我给你买了份盖饭……”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您下班就回来了，然后一直没出去嘛。”

    “谢谢，我不想吃，你拿走吧……”他想，这个当过“间谍”的女孩还是忘不了老本行，总是监视着自己的动静。

    “不吃怎么行呢？少吃一点，乘热吃。”叶媚把饭盒放在他面前，打开了，然后像家人一样取了热水壶去烧水。

    他看了眼热腾腾的茄子盖饭，真的没有一点食欲。

    “好吧。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不舒服休息了……”陶唐从口袋里找出20元，递给小叶。

    “您是不是病了？”叶媚这才注意到陶唐脸色不好。

    “没有，就是有点牙疼……你去吧，我想休息下。”

    “我叫医生来吧？”叶媚推开陶唐递过的钱，“一碗盖饭，您也太认真了吧？”

    “不要……你才挣几个钱？拿着吧。”陶唐把钱塞给女孩。

    “啊，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我已经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你去吧，替我挡一挡来客，但不要说我病了，本来也没病，就是一点不舒服……”陶唐皱着眉捏着筷子，夹了口菜。

    “好吧，您需要我就打电话，我就在值班室。”叶媚替他倒了杯开水，把空调关了，然后出去了。

    陶唐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阵阵袭来的剧痛让他没有一点食欲。他努力将公事从脑海里赶走，连着打了两个私人电话，一个给燕京的岳母，一个给滨江的父母。

    刚来的时候，晚上他总要给家里打电话的，给父母打，也给独自住在燕京的岳母打。父母那边还好，但岳母更需要关心。他能感觉到岳母自他走后的孤单。在方兰罹难后，他和岳母有相依为命的感觉，或许形容的过了，但他能体会到岳母的孤单。所以他想着尽快把父母接回来，然后让岳母去滨江照顾小荷，这是一个相对合理的方案。

    但现在给两地的电话是越来越少了，陷入繁重的行政事务后，每天下班总是感到极端的疲倦，而且每天晚上总有人来找，有几次连澡都懒得洗就睡了。

    今天的电话倒是谈的比较愉快。一如既往，岳母在电话里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她总是这么几句话，也没别的说的。本来可以谈谈方可，但他总是努力回避这个话题，岳母也不勉强，但今天还是说了一气方可，说她出门了，坐飞机去了云南。

    母亲问了房子装修的进度，他说不清楚，最近没见有道，更没时间过问这类小事。母亲说小荷学习不是很用功，总偷偷地上网。昨天父亲严厉地训斥了小荷，把孩子训哭了，还要扔了电脑。他对母亲说，星期天会给小荷打电话劝她，但彻底杜绝上网怕是不可能，给她一个固定的上网时间更合适。没有电脑，她不会用手机上网吗？

    他不是很在意小荷的学习，考不考重点大学不是很重要，当然，小荷一定要念大学的，因为那是她人生不可缺少的履历。对于女孩子，最成功的不是事业上的成功，而是婚姻的完美。他希望小荷将来能找到一个她真正喜欢并且可以依赖的丈夫，他就可以交代九泉下的亡妻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小荷还小，他想的这些事情都是十年后的事了，不免过于神经质。

    思绪自然而然地转到方可。自“五一”见面后，她来过两次电话，每次交谈的时间都不长，也就是十来分钟吧。她没有言及感情问题，除了问他的身体外，就是“汇报”她最近的情况了，她已从滨江回到了燕京，最近准备去趟云南。她说她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是搞版画的，已经约她吃饭了。他说那好呀，她便摔了电话。

    她是自由的，可以自由地选择她喜欢的生活，但他不行。估计到他退休之前都不会自由。所以他跟她不是一类人。岳母希望促成他和方可，父母也一样。上次电话里母亲就唠叨了一气方可，给他讲了前时间方可在滨江时情况，她就住在家里，像一家人一样。母亲讲了方可的勤快懂事，也讲了方可和小荷的故事，这段时间里方可和小荷住在一间屋子，每天都嘀嘀咕咕很久。看上去两人非常要好。母亲说，无论从哪方面说，小可都是最合适的，你可要抓住了，丢了就找不到了。

    但他认和方可不合适。这个看法审视过无数遍了，迄今仍无改变。父母以及岳母，都是站在他和小荷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却未真正为方可想过，也不了解方可真正的性格。方可性格中最显著的因子就是叛逆，偏偏他们都视而不见。这种性格的女人可以义无反顾地追求她的爱情，但却难以坚守婚姻。而自己不年轻了，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稳的家，从这个角度出发，方可显然不是合适的人选。

    其实他很羡慕方可，羡慕她可以自由选择生活的年龄，羡慕她自由自在的工作。而自己却被无形的手牢牢束缚住了，每天每月每年都在做着大致相同的事情，周而复始，永无止境。红星不会是他的终点，跟盛东一样，不过是他人生旅途的一站而已，自己的终点在哪儿，他永远不会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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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心事二

﻿    从客厅回到卧室，牙痛似乎减轻了，他靠在床头打开了卧室的电视，习惯地调到了平泉新闻频道，转播新闻联播刚完，正是黄金段广告时间，一个拿着药盒的女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吹着疗效的神奇。他发现那个广告女很像他认识的某个人，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来了，有点像徐德玉，不过比昨天从市里捎回来的徐德玉年轻多了。

    思绪自然转到了徐德玉身上。昨天算是最近的一次接触了，在车里她并排跟自己坐在后座，她基本在扭头看着窗外，但自己却在和她间断的聊天过程中仔细打量了这个命苦的女人，她应该没有发觉。

    他之所以打量她，是想从她脸上找到徐德光的影子。死去二十五年了的徐德光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只留了一张毕业照，徐德光恰好站在他前排，微微张着嘴，像是正说着什么。

    从徐德玉脸上找不到他哥哥的一点影子……但他发现这个女人其实长的不错，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和不大的眼睛很搭配，加上白净细嫩的皮肤，有一种古典美。当时他想，如果她将头发好好整一整，再穿上一件典雅的旗袍，还是很有气质的。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工作服上装破坏了一切……使得她看上去有些憔悴和苍老。

    没错，自孙敦全详细介绍了她的不幸，他就开始关注她了，当然是出于同情，也有几丝内疚。他记得自己是去过徐家的，就是现在她所住的那套房子，肯定见过她，但完全记不得她当时的样子了。

    二十五年前的那起不幸事件给好几个人带来了转折，最不幸的当然是殒命的徐德光，他和唐一昆就扯淡了。唐一昆不提了，他自己耽误了一年其实是幸运，因为以他当时的水平，考入复旦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他当时的目标就是省立，从没想过报考复旦。正是一年的发愤复读使他提高了至少三十分。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那件事，他就不可能遇到陆耀祖并且成为同寝，还是上下铺。结果他和陆耀祖成为了最好的朋友，而且是道义相砥的诤友。他起初很讨厌陆耀祖不自觉说出的大话，讨厌其掩藏不住的优越感。但后来发现那小子的优点极多，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他是在大三时得知了陆耀祖的家世，难怪啊，以其家世，陆耀祖算是非常非常低调了。他肯定是同学间唯一一个获知陆耀祖家世的人，陆耀祖甚至带他到燕京的家里，见到其声名赫赫但已垂垂老矣的祖父……他毕业进入辉煌总部（当时尚未改制为企业集团），很大程度是陆耀祖的功劳，陆耀祖还是很重友情的，为了能够时常见面（陆氏在同学们羡慕的眼光中进入了中×部），他非要自己到燕京去工作……他承认，如果没有陆耀祖，他很难走到今天。心底总是有些不服气，但理智告诉他事实就是这样。

    生活就是这样，一件事会让一些人受益，会让另一些人倒霉。受益和倒霉的又往往存在着某种联系……

    自从在孙敦全的陪同下去徐德玉家里看望过之后，他发现徐德玉有意识地回避着自己，而不是借机靠近自己。在他掌握了某些权力后，总是遇到后一种人，而她显然是个个例。这增加的他对她的好感。而那天在她家看到的景象也令他心痛。每个时代的贫困标准是不一样的，大二暑假时参加了学生会组织的社会调查队去了川西，使他见识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在他所去的寨子里，那种贫困是普遍的，景象令社调队的老师同学普遍震惊，对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有了最直观的印象。

    他坚定地认为，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那种赤贫即使有，也不会像当时那样普遍了。毕业后他和几个当时社调队的同学（含陆耀祖）跟那个寨子取得了联系，定向扶持了十几个孩子，那些孩子中的少数人考出了大山，跟他们有着偶尔的联系，报告过寨子的变化，变化当然令他高兴。但他承认，当那个寨子解决了温饱时，别处已经有了更高的生活标准，社会就是这样不断在前进着，贫富差别永远存在，永远是一个相对差别。记得自己小时候厂里把自来水引入了每个家庭的喜悦，现在看起来就再平常不过了，现在红星厂的任何一个居民肯定不会为自来水入户而兴奋，他们追求的是更大户型功能更完善的房子，是家用轿车，是假日旅行，是送孩子出国求学……当然，也有极少数还挣扎在贫困线上，比如那个因经济绝望而自杀身亡的职工。那天他在徐德玉家里看到的贫困是相对的，但也足以让他震惊。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电器，家具都是老式的，地板是水泥的，就其主人的性质而言，屋里不算整洁，唯一让他安慰的是到处摆放的书报杂志，说明屋子的主人是一个精神世界比较丰富的人，一个有着充实精神世界的人是强大的，值得尊敬。

    然后他开始关注徐德玉的文章，发现这个女人文章写的不错，特别是那些短小的编者按，准确而犀利，完全不像她外表表现出的样子……

    昨天下午他被陆耀祖招去了，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市委招待所。和自己一样，陆耀祖也住着免费的旅馆。谈话是随意的，他认为陆耀祖可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想找个朋友聊聊天。他理解这种感觉，因为他这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很难找到一个可以任性聊天的伙伴。所以当初孙敦全带着老婆去滨江玩，每晚他都和孙敦全聊到很晚，很是愉快。

    可能现在他就扮演了孙敦全的角色吧。昨天下午与陆耀祖的聊天也很愉快，基本没有涉及工作，除了谈了一气平泉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外，就是聊星落各处的同学们，陆耀祖显然比他与同学们的联系更广，很多他失去联系的同学陆耀祖都知道下落。最后问起了他的工作，这就是两人之间的不对等了，陆耀祖可以轻描淡写一而再地问起他的工作表示关心，他则不能，除非他自己说。他于是说起了廖俊伟的事，权当闲聊。陆耀祖说，都像你这么抓企业就好了。他说，现在看起来有些冤了。陆耀祖冷笑，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你这么做是对的。

    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口气。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在大学不必说了，完全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毕业到燕京也一样，每个星期天，只要不加班总会联系到一块儿吃一顿，无话不谈，甚至女朋友也要拿出来给对方“评品”或者炫耀一番。彼此的婚事另一方都是帮忙的主力，陆耀祖和陆耀祖分别当了对方的伴郎……但以后慢慢就变味了，特别是陆耀祖当上处长后，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找不到了，陆耀祖跟他说过的很多话都记得，认为非常精辟，其中有一句印象格外深刻：千万不要和领导交朋友，领导可以当你是朋友，但你不能。

    陆耀祖说的非常对，这句话让他受益无穷。

    在他们那个班甚至那一届，如果以传统的标准衡量，陆耀祖都是最出色的。有人将陆耀祖的成功记在了其家庭，陆耀祖的成功肯定有其家庭的影响，但他不那么认为。那个家伙是内心极其强大，在其勃勃的野心和出色的组织宣传能力背后是其善于学习，律己，恪守道德等美德，这方面俩人很像，所以才能成为道义相砥过失相规的铮友。一些人片面地认为所谓的高干子弟都是醉心于声色犬马的纨绔，他也有过这样的误解，特别是在大学时看过一本以前燕京市委书记腐败案为原型的长篇，把那位权势赫赫市委书记的公子描绘的令人羡慕又厌恶。等他知晓了陆耀祖的身世，那个观念就部分被推翻了，陆耀祖的家教极严，比一般的平民家庭严的多，在大学四年期间，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其他，完全看不出其有着深厚的背景。

    他看见陆耀祖案头那本厚厚的《平泉县志》，应该是满清时修的地方志，还是竖版。陆耀祖研读平泉志肯定不是研究历史，而是鉴古而知今，现在的地方领导都在学习着经营城市了，逐渐明白了挖掘一个城市的历史文化特色，找出其与众不同的地方比一味盖高楼大厦更重要。因此阅读地方志就成为了必然。只是陆耀祖这么快就开始考虑城市建设（他固执地认为陆耀祖研读地方志就是准备干这个），还是让他有些想不到，难道他不考虑如何真正掌控权力吗？

    他预感到，平泉的新城规划是横在他与他之间不容回避的一个结，他完全站在了红星的立场，但对方当然是站在了整座城市的高度。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很多来自于立场的不同，立场的背后是现实的利益。立场不同决定了思维方式的不同，就像他对廖俊伟的处理一样，没有几个人真正理解他的用意。

    在聊天的最后，陆耀祖说到了昨天唯一的“正事”，那就是吕纬。陆耀祖说，“你介绍的那个人我了解了一下，还不错，准备用起来……”

    陆耀祖既然这样说，那就是定了。他没有对此说任何一个字，从陆耀祖决定使用吕纬，他和吕纬的所有交集就应该中断了。这个规矩，他懂。

    他谢绝了陆耀祖共进晚餐的邀请，去了书市，又买了几本书，然后就捎上了徐德玉，然后回厂就看见了吕绮，下车跟她说了吕纬的事。之前他只字未吐，但现在可以了，他希望促成此事，因此提前告诉了吕绮，目的是让未曾见面的吕纬有个思想准备，第一次面见很重要，有备无备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

    为什么要推荐吕纬？当时完全是下意识的。既然陆耀祖要换秘书，那就给吕纬一个机会吧。可他基本不认识吕纬。如果不是回到红星，如果吕绮没有在他办公室谈及其弟弟，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所以，他做的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吕绮。

    思绪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吕绮身上。今天他不会有意识地躲开这个一直深埋心底的女人了。自回到红星和吕绮成为同事后，几十个独自度过的漫漫长夜里，每当吕绮从心底冒出来，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将其赶走。反正他要琢磨的事情很多，想都想不完。

    吕绮肯定是他喜欢过的第一个女人。喜欢上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总是梳着马尾巴，穿一件浅灰色的绣着花边的上装，文静，美丽，就坐在自己身边，可以闻到她身上那种好闻的气味。他们其实没有什么交流，连学习上的都很少。他就是喜欢她，喜欢她的美丽和恬静，喜欢她托腮思考问题的模样。

    文理分班后，他经常装着找人徘徊于她班的门口，希望看到她，只是看一看就够了，还能怎么样？

    之所以说喜欢而不是爱，因为他现在总算明白喜欢和爱之间的区别了。

    他不是没想过打听到她的学校，给她写信。但那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那时他已经明白，他跟她不会有交集了。他在陆耀祖的影响下初步确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至少他不会回平泉了，但她显然不太可能去燕京或沪上。陆耀祖说的是对的，所谓成功，就是脚踏实地地去幻想未来，第一要脚踏实地，第二要有幻想，二者缺一不可。

    在以后漫长的生活中，吕绮从未真正被赶出他的记忆。总是顽强地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尤其是在梦里，和他欢笑，回忆，畅谈甚至哭泣。他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过有过一年同桌的经历而已，没有单独交往过，任何超越同学间的交往都没有，偏偏记忆就是这样顽固。那时他已经和留在平泉的部分同学建立了联系，他从他们那里得知了她毕业后回红星了，回到父母的身边了。但他就是忍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因为那时他已经和方兰确立了恋爱关系。在以后的岁月里，他无数次回到红星，因为那是他的家，是他父母兄妹居住工作生活的地方，他不可能不回去。当他在辉煌集团的地位已经可以让红星的上层出面接待后，他选择了低调，每次回家都像做贼，悄悄进去，悄悄出来。

    他内心很想知道她的现在，她的家庭，特别是她的丈夫。很想看一看是哪个男人娶走了吕绮。隐隐地，他有些羡慕那个男人。他坚信她会过得很好，那些梦境中她悲伤哭泣的景象无一是不切实际的梦幻。她过去是个优秀的女孩子，现在一定是个优秀的女人。只要她过的好，足矣。

    但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他在失去妻子的第六年，以红星一把手的身份再次回到了红星。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当戚建民正式通知他新的工作岗位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于是，他和她见面了，和梦境里完全一样，她风姿绰约，神采奕奕，从外到里洋溢着幸福。

    这就好啊。

    可是唐一昆为他的接风把他毁了。他万万没想到，吕绮竟然跟自己一样，也在默默地念着对方。

    真他妈的！没有比这更令人苦恼的事情了。

    他多年历练出来的坚忍和克制发挥了作用。他成功地将一列即将滑行出轨道的列车拉了回来。他知道，如果放纵自己，得到吕绮的那一天就会彻底失去她，失去的不止是吕绮，还有很多很多。他没有勇气，也没有权力那样做，那不是爱她，而是毁掉她所有的幸福。

    就让一切都过去吧。不过，他会用他的方式去关心她，帮助他，包括吕纬的事。

    思绪终于转回到红星的亲戚们，也不省心。除了哥哥的一些传言，但那跟自己毫无关系，哥哥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好在他快退休了，没什么乱子可添了。但嫂子却提出了有道的前程，没错，有道是他唯一的侄儿，从传统上讲，是陶家的一根独苗。他当然会关心有道的前程，但不会拔苗助长。另外，嫂子不赞成有道的婚事，跟他啰嗦过两回，他认为嫂子反对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那个姓汪的女孩见过一次，不算很漂亮，但绝不丑。至于性格，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有道喜欢就是最大的理由，包括哥嫂，都无权干涉有道的幸福。应侄儿的要求，他正式和嫂子谈了这个问题，显然，白淑娴是很在意他的劝解的，现在好了，总算上了正轨，今年肯定吃到侄儿的喜糖了。

    妹夫吴世安是他一直比较欣赏的，稳重大气，和妹妹的感情也好，妹夫一家过的不算富，但肯定不穷。本来是不需要他操心的，但几天前美玲找他，说可不可以让世安做点生意？他问是什么生意，美玲说就是为厂里代购一些材料，他当即就拒绝了。美玲吞吞吐吐地说，领导们的亲属多有操此营生者，也不大，就是代理点分厂低值易耗品的采购，每年做个百八十万，挣点零花而已。他们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他问这个主意是吴世安提出的吗？美玲说不是，是她的朋友提醒她的，朋友说你哥是一把手，你要做那还不是一路顺风，谁敢挡你的路？她说跟世安商量了，世安不太同意，所以才找哥哥商量。他说不是世安就好，我就说世安不会这么糊涂嘛。你的朋友在害你，也在害我，你就没听说厂里最近发生的事？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上面明确要求领导干部不能搞权力寻租，我一手反腐败，一手纵容自己的妹妹搞腐败？

    美玲很不高兴。不高兴也没办法，他绝不会犯此等错误的，这个决心在上任之初就下定了……

    只有方兰从未给他添过乱。

    结婚前有一段日子他特别容易感冒，方兰开玩笑说，这下完了，嫁了个病号。因为他更喜欢用打针而不是吃药治病，为此她学会了打针。但结婚后他就很少生病了……方兰离去后，一点小事就会勾起他对亡妻的怀念，她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不想触及却总是触及。

    我是不是背叛了方兰？他在窗外淅沥的雨声中努力回忆着亡妻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牙疼消失了，睡意也彻底消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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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序幕

﻿    陶唐对2分厂工伤事故的处理的确带给红星中层队伍以巨大的震撼。在此威慑下，人力资源部统计的脱岗人员两天内又“冒出”43人，因各种原因准备隐瞒不报的，在一天半之内全部报了出来。法不责众是公认的潜规则，可谁也不敢赌上自己的前程。

    刘秀云现在是焦头烂额。自她分管人事以来，经她亲手批示和默许的脱岗者至少30个。人力资源部迫于压力下发措辞强硬的通知后，那些曾对她“感恩戴德”的脱岗人员纷纷找上门来，他们大都在外面有了新的工作，当然不愿回来，办理辞职手续又舍不得红星的“铁饭碗”，纷纷要她继续给予照顾，这带给她巨大的压力。曾经带来巨大享受的权力快感成为了难言的痛苦。

    特别是人力资源部因2分厂工伤被免职的调配科长杨涛，不敢去找陶唐理论，却缠上了刘秀云，非要刘秀云给他个说法。本来杨涛是刘秀云很得力的手下，跟刘秀云跟的很紧，刘秀云很多摆不到桌面上的事都是命杨涛办的，包括私下和分厂打招呼放走人。刘秀云也曾暗示过，她会帮杨涛进步。现在倒好，因为2分厂的工伤事故竟然殃及池鱼，连杨涛的科长也免掉了。这口气杨涛无论如何咽不下去，特别是杨涛得知党政联席会上刘秀云竟然不为他说话，更是生气，跑到刘秀云家“说理”，闹将起来，当时动静很大，据说还是住刘秀云对门的邱林出面解劝的。消息很快传开，说杨涛捏着刘秀云的把柄，准备来一次鱼死网破。

    偏偏这时候刘秀云病了，没有住厂医院，而是住进了市一院。于是流言更加凶猛。

    赵庆民了解刘秀云的“病情”后，暗骂刘秀云烂泥扶不上墙。怎么能这个时候装病呢？这不是授人于柄吗？身为公司领导，即使真有点小不舒服，在这种情况下也得挺住，这也是一种政治素质。

    但她毕竟是班子成员，而且是唯一的女同志，赵庆民还得有所表示，他和陶唐打了个招呼，吩咐秘书准备了礼品，带了朱宁去市一院探望刘秀云。

    刘秀云见赵庆民来，立即把陪侍她的老公高平和秘书陈嫣撵出了单人病室，她要借机和书记谈谈心。

    依陈嫣的本意，她是不愿意来陪侍刘秀云的。但没办法，总经办必须派出陪侍人员，最合适的就是她了，她不来谁来呢？谁让她是唯一的女秘书而且还跟着刘秀云的呢？

    来医院的两天里，陈嫣认识了刘秀云生活的另一面，这是个很难伺候的主，联想到她早已听过的那些带色的传言，真不知道她老公是怎么忍耐的。

    刘秀云的丈夫叫高平，是理化计量中心的支部书记，公司出了名的老好人，大概也只有他能配得上刘秀云。想到最近李志斌与她谈的所谓的人生经验，媚上者必凌下，刘秀云正是这种人，在比她官大的面前顺从乖巧的像只猫，但对下级则完全是母老虎。

    “老高，刘总的病不要紧吧？”朱宁没资格进去，在走廊里询问起高平来。

    “血压高，总喊头晕……”

    一旁的陈嫣暗笑，高压130算不上血压高吧？

    “小陈，要尽心照顾好刘总。”看到陈嫣不该有的表情，朱宁板着脸说。

    “书记，我手里一大堆事情呢，能不能换个人来？咱们单位最不缺的就是女同志，照顾病人，她们都比我有经验……”陈嫣乘机提出了要求。

    “你有什么急事要办？”朱宁皱着眉头。

    “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亲自布置的工作，转脸就忘了……”

    “你是说宣传稿件啊……在这儿也可以写嘛。这个对你就是小儿科了，不仅要写，还要认真写，厂办是公司的司令部，这方面可不能落后了。”

    厂报改版后，常副书记和宣传部对新开设的专栏抓得很紧，专门开了支部书记会安排组稿。常文海不仅要求一线分厂写，机关处室更要写。朱宁最近很积极，要求总经办各组每月至少两篇稿件，为了上报，他亲自布置陈嫣，要她以秘书的眼光写一篇陶总深入车间现场解决问题的有“份量”的报道，材料找李志斌要，但稿子必须陈嫣搞。

    陈嫣对朱宁说，陶总在单身楼亲口对我讲，少宣传领导，多宣传普通职工，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朱宁说，这里面有辩证法，少宣传不等于不宣传，陶总坚持深入基层为干部作风转变树立了最好的榜样，这种宣传，不能视为宣传个人，陶总代表着公司干部的形象嘛。

    现在陈嫣拿出了朱宁布置的任务作挡箭牌，明确要求离开医院了，“可是我的书记大人，我在这儿真写不出来。这儿的气氛太压抑了，没法子写。”

    朱宁想了想，“那好吧，我考虑一下。没派来人之前，你要坚守岗位。”

    赵庆民在里面足足待了一个钟头才出来，朱宁进去跟刘秀云道别，见刘秀云明显哭过，朱宁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人家为什么哭鼻子，只是客气地问候了两句便告辞出来了。

    朱宁跟着赵庆民回来，见赵庆民直接去了陶唐办公室，明白一定跟刘秀云有关。

    陶唐办公室坐着客人，李珞和刘书林陪着，估计是哪家大客户登门。赵庆民便准备退出来，陶唐叫住了他，“这位是S省迪乐公司的白总，是咱们农机的大用户，中午你没什么事的话，一起陪白总他们吃个饭吧。白总，这是党委赵书记。”

    寒暄了两句，李珞、刘书林便带着客人去车间生产现场参观了，陶唐估计赵庆民有事，问道，“刚回来？她不要紧吧？”

    “她不要紧，没什么大问题……我感觉主要是压力大了些。我还是坚持那个意见，抽空你去趟好。”

    “我们这位女同志啊……”陶唐叹了口气，“人劳处的汇报你没看吧？我让潘成贵给你报了一份。”

    “看了，也听小刘说了……你准备怎么办？”

    “对人力资源部的意见，你怎么看？”陶唐反问。

    人力资源部关于清查脱岗人员的汇报材料里附了处理意见，主要是两条，第一是处理脱岗人员，办法是限期回厂回原单位上班，或者办理辞职离厂手续。第二是对私放人员单位的处罚，也是两条，通报批评和罚款。

    赵庆民想了想，“我刚才在车上一直考虑这个问题，确实比较棘手。涉及19个单位，13个分厂，6个机关，面儿有些太大啦。不处理不行，2分厂搁在哪儿，大家都看着呢。处理重了怕是也不好……伙计，你当时听我的就好了。”言外之意，还是认为陶唐免去廖俊伟过分了。

    陶唐笑了笑，“你这是批评我呢。这一次人劳干的不错，不仅查了人，也查了钱。至少有七个单位涉及工资截留，具体是谁拿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其实，那天晚上韩志勇将我的军，我已经谈了我的态度了，不涉及违纪是一种处理，涉及违纪是另一种处理……还能怎么办？装糊涂是不行的，交代不了老百姓嘛。关键是这里面有班子成员搞名堂，比较讨厌。”

    “刚才小刘已经给我做了检讨。还哭了一鼻子。总不能牵扯太大。”赵庆民想，如果陶唐要对刘秀云下手，他绝不同意。

    陶唐没有正面回答赵庆民，“人劳处的意见我是不同意的，太软了。对于脱岗个人，没领工资的，要把社保集体部分交回来。领了工资的，要将工资社保统统交回来。对于领导，绝不能只是通报批评，没截留的，是一种处理，截留但没装私人腰包的，是第二种处理，装了私人腰包的，是第三种处理。老赵，我不怕大家骂我酷吏，我问心无愧。转变作风，决不能只喊喊而已。没有廖俊伟，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处理了这件事，就可能解决一系列的问题，风气就是这么慢慢扭过来的，不付出代价不行。不是还有一半的分厂没问题吗？处理违纪的，就是肯定那些奉公守法的同志，不然就亏了那些老实人了。”

    “我不太同意你的处理原则。陶唐同志，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不能冲击了生产经营的大局。”赵庆民正色道。

    “老赵，不止是这些啊。昨天安中良约我谈了一次，采购部废料回收环节的问题很大。我让他写个书面材料，他痛快地答应了。怎么办？处不处理？郭主席和韩总组织了二级库清查，虽未结束，据郭主席的反映，问题也不少。还有，有人实名举报机动部，查不查？赵庆民同志，不是因为我陶唐来红星才挑起了内乱，是过去早已埋下了恶果嘛。杨文欢和宋悦垮台后，这些事情暴露出来是迟早的，躲是躲不开的，与其被动应付，还不如主动出击！你是老江湖了，工作经验比我丰富的多，结合目前的形势好好想想吧，情况允许我们退缩吗？”

    和赵庆民刚才的态度一样，陶唐也是第一次如此冷峻地对待赵庆民。

    “废料回收我估计到了，二级库肯定有问题，但不会是大问题，最多就是小金库罢了。但机动部有什么问题，设备采购吗？大型设备采购都是公开招标的，这个我清楚。”

    陶唐从抽屉里找出一封信，“你拿去看看吧。不要在我这里看了，拿回去看吧。”

    赵庆民忍不住抽出了信函，看了一眼落款就变了脸色，“陶总，你准备怎么办？”

    陶唐道，“老赵，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企业好。但情况真不允许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你问我怎么办，我真没想好，你帮我想一想，我们该是个什么顺序？什么时候？”

    “是不是去趟总部？”

    “捞不到什么救命稻草的。谁替我们承担责任？冯董还是戚总？求人不如求己啊。”

    “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了，说吧。”

    “真没有想好。感觉到还是先易后难吧。先把脱岗这件事处理掉，再说。你说的对，这件事确实有些法不责众的味道，但总得给下面一个交代啊。文恬武嬉，这就是红星两级班子的现状。不拿下几颗脑袋怕是不行啦。老赵，我不担心生产经营，从来也没有反腐把生产给反停的……咱俩分分工吧，我唱黑脸，你唱红脸吧。谁让你老人家坐的椅子舒坦呢？”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好吧，我同意你的顺序，咱们先办脱岗这件事。这个东西，没人知道吧？”他扬了下手里的举报信。

    “当事人知道，你我知道。还有老天爷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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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一号大秘

﻿    吕绮接到了那个盼望已久的电话。在电话里吕纬刻意压低的声音抑制不住兴奋，“老姐，我的工作动了，调一科了……”

    吕绮听懂了，但她不知该说什么。

    “姐，姐……”

    “我听着呢。好好干吧……”吕绮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涌上喉头。她的父亲是红星厂的中层，但她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帮助，她提升为科长时，父亲已经退二线了。当然，以父亲的秉性，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在这方面为子女谋利的。

    “晚上如果方便，我会回厂一趟。替我约下陶总好吗？我想当面感谢下他。”

    “这边应该没问题。他在，下午还见他在会议室开会呢。你有时间吗？没时间就算了……”

    “哦，我有事，再聊吧……”吕绮挂了电话。

    压抑不住，吕绮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果然，弟弟并未告诉父亲。

    “你没搞错？他真的给陆书记当秘书了？”老吕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沉默了半晌，“你这个同学真是神通广大啊……既然事情成了，让小纬回来一趟吧，他的性子太毛躁啦，不太合适呢。另外，就他那点文才，能当好秘书？别丢了人家陶总的脸。”

    “陶总说过，其实不需要小纬写材料的。我不懂，但人家陶总懂。”

    “他当秘书不写材料？那他干什么？”

    “我哪里知道？”

    “你让他尽快回来一趟。我要叮嘱这小子几句，别砸了人家陶总的牌子……”

    吕绮觉着该告诉陶唐。打电话不太合适，于是吕绮去了陶唐办公室，李志斌说陶总不在，被江总叫去技术部了，好像收割机的工艺有个什么重大革新。李志斌对吕绮说，“吕主任，陶总回来后我给您发信息吧。”

    一直到下班，吕绮也没接到李志斌的回话。

    下班后，吕绮还是忍不住跟范永平说了。尽管之前知道此事。范永平还是吃了一惊，真的办成了？

    “陶总跟陆书记是什么关系啊？一句话就能调小纬当陆书记的秘书？啊，陶总真是深不可测啊。”尽管范永平没有进过政界，听的看的也不少了。地级市市委书记的秘书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资历，水平，关键是领导的信任。

    “小纬说他晚上要来当面向陶总致谢……”

    “应该的……致谢？怎么致谢？礼轻了拿不出手，礼重了人家未必会收。我可听说好多去小招送礼的都碰了钉子呢。”范永平兴奋地搓着手。

    “你激动什么？好像你当了市委书记的秘书似的。”吕绮心底升起对丈夫的失望。

    “说实话。小纬这个岗位可是相当的厉害……这样说吧，比咱红星的副总厉害多了……”

    “你这个当姐夫的可要拎清轻重。晚上小纬回来，你要好好提醒一番，千万不要给他灌迷魂汤，免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吕绮白了丈夫一眼，“你不是看书多自诩懂官场吗？总算派上用场了。”

    “我那是纸上谈兵……”

    说话间，吕纬回来了，拎着一个不大的包包。

    “喔，你姐正跟我聊你的事呢！快说说，是真的？”范永平笑问。

    吕纬没理范永平。“老姐，我一直等你的回话呢。左等右等每个下文，干脆跑来了，陶总在吧？”

    “下午他到车间了，一直没找到他……你先说说，真的调过去了？”

    “调过去了。已经上岗了，就是今天。”

    “那你晚上没事？”范永平问，“市里的领导晚上不是很忙吗？”

    “陆书记跟我聊了几句就去北阳了，他没带我，让我明天把二科的工作正式移交一下……嘿。你是没见姓白的表情，简直开心死了……”

    吕绮知道弟弟所说姓白的是市委副秘书长，“小纬，白秘书长还是你的领导吧？你这个样子可不好。”

    “我不就是跟你们说说嘛。我知道该怎么办。我诚恳地感谢了白副秘书长这些年对我的栽培。说的我自己都感动了……”

    “你不是调一科吗？跟当秘书有什么关系？”吕绮对政府的机构设置一无所知。

    “简单解释下吧，市委办就是伺候书记副书记们的机构。一科是伺候陆书记的，二科是伺候白副书记的。科长一般就是书记副书记的秘书……”

    “那你不是马上就是正科了？”

    “应该是吧。王一书记原先的秘书胡海云几个月前提了副处，一直没具体安排，王一高升，胡海云下到南城当了常务副区长。一科科长现在空着。”

    “陆书记跟你说什么了？”范永平比吕绮还高兴。

    “就是问了我的履历。哦，陆书记说了是陶总推荐了我，他相信陶总的眼光，所以让我过来跟着他……”

    “陆书记真的这样说的？”范永平比吕绮要懂官场，感觉到这种话有点不合陆耀祖的身份。

    “我还能骗你们？所以我就必须谢谢人家陶总了。老姐，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再不用看姓白的脸色了，他管不了一科，一科是秘书长直管的单位，只对陆书记负责。哎，你打电话联系下人家吧？我这就过去，晚上我还得加班呢，我得把该移交的资料整理出来。”

    吕绮只好拨了陶唐的电话，是去阳台上打的，几分钟后，吕绮对吕纬说，“十分钟后过去吧。喔，你带的什么？”

    “觉着空手不好，在药店买了两支人参，我想着人家也不缺烟酒，而且俗气……他不是有老人吗？就说给老人买的。”

    “也行。那咱们过去吧。”吕绮不能不陪着过去。

    范永平很想跟着过去，想想不合适，没提。

    姐弟俩过去时陶唐尚未从食堂回来，叶媚不认识吕绮，尽管吕绮报出了自己的职务和姓名，叶媚也没客气，而是告诉吕绮，“陶总不收礼，你们别带东西了，不然会被赶出来的。”

    吕绮苦笑。只好领着吕纬到外面等。

    “喔，服务员也这么牛逼？真是没想到。”吕纬说。

    “大概陶总交代过。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谁家的女孩子？”吕绮自言自语。

    不大的功夫，陶唐回来了，“喔。是吕纬吧？”不等介绍，陶唐判断出了吕纬的身份。

    吕纬把包包交给吕绮，双手握住了陶唐伸出的手，“陶总，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

    “喔。上来谈吧。”陶唐扫了眼吕绮手上的包包。

    吕绮是第一次来陶唐的私人领地。她好几次想来，但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坐吧，我烧点水……”

    “我来吧，”吕绮接过了陶唐手里的电热水壶，四下打量，发现卫生间在里屋，于是推门进了里面。

    “去陆耀祖那里报到了？”陶唐显然知道了消息。

    “是，今天下午去的……”吕纬搓着手，感觉到了压力，这种压力他多次遇到。今天在陆耀祖办公室就承受过了……

    “找我来，只是为了感谢？”陶唐微笑道。

    “是的，我必须当面向您表示谢意……”

    “我记得你过去的样子……”陶唐笑笑，伸手比划了下，“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吕纬，我有些吃不准，真的，因为我不了解你。因为你姐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认识机关的其他人，就贸然跟他说了。反正用不用是他的事……现在看来，我有点担心了……”

    吕纬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吕绮把热水壶放在底座上，“论经验你可以做他的老师，你就当他是你弟弟。给他一回老师吧。”

    “吕纬，你准备如何当好这个平泉市的一号大秘？”陶唐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难住了吕纬。

    “吕纬，你知道他为什么换了组织上配给他的秘书？”

    “我不清楚……市委办传言，陆书记对小林不满意……”

    “既然你来了，我就直言吧。陆耀祖发现林秘书是上官市长的人。”陶唐平静地说。

    “原来是这样……”

    “这句话本来不该说的。但事实就是这样。你明白该怎么办了？”

    “明白了……”

    “我觉着你还不明白。明白的话你就不会来感谢我。我教你一个法子吧，你只有一个上级。那就是陆耀祖。你也只能感谢一个人，这个人还是陆耀祖。懂了？”

    吕纬直愣愣地看着陶唐。

    “看来你在市委办工作的经验不那么丰富啊……不过没关系，事物都有主要矛盾，抓住了主要矛盾，次要矛盾就会迎刃而解。你回去琢磨吧。平时跟着陆书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有个谱。该说的不说不行，不该说的说了也不行。你会遇到很多求你办事的人，甚至就是打听陆书记的行踪，喜好，甚至他见过什么人，跟谁吃过饭，最近看什么书，这些小事，恰恰是绝密，千万要当回事。你因为保守他的秘密越是得罪人，你的位子反而越巩固……反过来，学着张廷玉‘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也不成，既然是他的秘书，一些他想知道而不知道的消息还要报告给他……总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个谱。另外，你最终会知道陆书记的家世，千万不要对第三人讲。如果你不知道他的家世，就证明你没有走入他的内心世界，你这个秘书怕是当不了多久……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吧。”

    显然陶唐是知道陆耀祖家世的。吕绮很想问一句，但没有吭气。好在吕纬也没吭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那个包包里是什么东西？”陶唐打破了沉默。

    “陶总，我给您父母买了点补品，是我的一点心意……”

    “带给你父母吧……记住，你从此不要收礼，也不要送礼。好了，我晚上还有事，你们回去吧……”陶唐下了逐客令。

    吕绮感觉到巨大的陌生，忍不住问道，“你真有事？”

    “研究所做个实验，我想去看看……吕绮，如果家里知道吕纬的工作调动始末，告诉他们闭上嘴。对我无所谓，但对吕纬不好。”

    “明白了，你放心吧。”不由得，吕绮担心起范永平来，“那我们走了？”

    “去吧，我就不送了。最后要恭喜你，”陶唐微笑着伸出手来，“祝贺你有了一个非常好的起点。哈哈，也不要过虑，本色最好。如果有什么困扰，可以打电话给我。对于你的新老板，我是为数不多的真正了解他的人。”

    吕纬面向陶唐，深深鞠了一躬。

    从小招出来，姐弟俩默默地走了很久，彼此都没有吭气，到了吕绮楼下，吕纬对姐姐说，“我不上去了，回家看下爸妈就回了。老姐，你这位老同学真厉害。”

    “小纬，他说的抓主要矛盾是什么意思？”吕绮还在想陶唐刚才的话。

    “意思就是我只有一个上司。哎，姐夫嘴巴不稳当，你跟他打个招呼吧。”吕纬把装了花两万元买的人参的包包扔在车上，“改日来看你们，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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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物业补贴

﻿    举报机动部主任杨开河的实名信是其副手汪兆写的。除了对机动部的了解外，令赵庆民吃惊的是汪兆的身份，他现在成了陶唐的亲戚了。这封举报信就有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赵庆民对汪兆的印象不算好，感觉此人有些张扬，更有些另类。关键是与顶头上司杨开河的关系不睦。宋悦在位时，杨开河曾向赵庆民提出将汪兆调离机动部，但赵庆民说了并不算，赵庆民甚至没跟宋悦提这件事。那时候宋悦基本上独揽人事大权，调整中层基本不跟赵庆民事先通气，直接就上会了。所以，赵庆民估计杨开河是在宋玉那里碰了壁才来找自己的，但是赵庆民根本就没有理会。

    杨开河肯定是宋悦的人。但很多一把手在用人上的心思有点帝王心术的味道，喜欢下级单位正副职之间存在矛盾，甚至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点矛盾。所以，杨开河越是“拱”汪兆，汪兆的位子反而越发稳固。现在汪兆与陶唐攀上了亲，萌生扳倒顶头上司的心思是很正常的事，谁让杨开河的屁股又那么不干净呢？

    汪兆既然敢实名举报，自然有其把握。杨开河不可能在机动部一手遮天，他做的事也不可能封住所有部下的嘴巴。汪兆的举报信指向了机动部设备采购领域，既有招标环节的猫腻，也有不需要列入公开招标的小额设备备件采购的问题，还有废旧设备处置方面的问题，林林总总罗列了一共九个问题，皆有具体的时间和内容，其中就有引起环保风波的水处理一体机的问题。

    赵庆民相信汪兆的举报肯定是事实，或者绝大多数是事实。杨开河确实目标太大了。他甚至比计力强还要“嚣张”。以赵庆民的位子，他是可以听到一些传言的。

    杨开河儿子成亲办的规模很大，竟然连续连续办了一星期，厂里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收到了杨开河的请柬。自然有人将举报信寄到了总部，赵庆民在接到总部电话后和杨开河谈过话，杨虽然强词夺理，但还是遵命退了一部分礼金，并且向赵庆民写了封态度还算诚恳的检讨。但据说即使退了部分礼金，至少收了100万。给厂里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杨开河的老婆也是红星员工，但已经病退了。他儿子也在红星，已经成家，是研究所一个室的副主任，算是副科级。他平时不在厂里住，在市里至少有两套商品房，赵庆民是知道的，他儿子一套，他住另一套，都是东湖开发的高档楼盘，装修更是平泉最高档次。据说杨开河在北阳市还有房子，不过没人核实。杨开河至少有三辆轿车，而且档次都很高，他儿子开着辆结婚时买的奥迪A4，而喜欢旅游的他有一辆途锐用来出远门，还有一辆凯迪拉克用于平时代步。房子车子合在一起，怕是肯定超过了杨开河的合法收入。另外，其他方面杨开河也很高调，从前公司不太要求工作时间穿工衣，杨开河总是西装革履，衣服鞋子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档次的。杨开河抽的烟从来都是软中华，不抽别的牌子。有人说杨开河的一副眼镜就值3万元。赵庆民注意过，但他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看不出来。还有人说杨开河的手表至少是10万以上，但赵庆民发现不是那回事，他戴的手表肯定是一款普通的石英表，最多几千块，但又有人说杨开河是汲取了西秦省那位“表哥”的教训，不敢公开戴了……

    令赵庆民感到心惊的不是机动部违纪现象的存在，而是违纪金额。如果查实，查处的权限就不在红星了，恐怕会有人成为第二个计力强。更令赵庆民担忧的是，这件事捅出来，未必只是一个杨开河，机动部将重演采购部的好戏。当然，为这出戏叫好的是老百姓，领导们不免会人人自危。

    怎么办呢？这种大环境下，总不能对陶唐说不要查杨开河吧？现在陶唐把实名举报信转给了自己，明显是希望自己有所动作，该怎么办呢？赵庆民头疼起来，交给郭涛是最简单的，但那样就没有了回旋余地，彻底上了程序，再不能跟陶唐就此事的处理商榷了。

    骆冲过来，打断了赵庆民的思忖。骆冲是向赵庆民汇报了东96号楼空余楼房的拍卖事宜的，三套空着的房子顺利卖掉了，原价不到五十万的楼房，拍卖时翻了一番，最高的卖出了125万，其余两套也在100万以上。

    “很利索嘛，价格听上去也不错。”赵庆民接过骆冲递过的材料看起来，“喔，三个买房者都不是我们的员工啊……”其中有一个是赫赫大名的任道，但任道严格说已经不是红星的员工了。

    骆冲想说，在红星的正式员工中能买起房的都有了，其余的想买也买不起啊。只有外面的人有这个能力了。

    “下面有什么反映？”赵庆民把材料放进文件夹。

    “反映很多……您应该想得到的。红星就这个德行，干什么都要受指责。现在房子卖出高价，立即有人说我们这些人沾了便宜，几十万的差价就这么被赚走了。他们也不想想，第一时间不同，我们是在09年登记交款的，现在已经过了四年有余。第二，拍卖不一定反映物品的真实价值……如果我们都按拍卖的方法，老百姓又该骂我们钻到钱眼里啦。现在的世道啊，什么事都不能做，一做就挨骂。”

    赵庆民笑了笑，“你说，这个任道不必说了。另外两个，他们为什么愿意花大价钱在红星购小产权房？”

    “一个是环境，一个是福利。”

    “是呀。我们红星占地广，到处可以停车，还不收费。暗补更多，我们的取暖费每平米只收两块钱，是市里的三分之一不到……人家的帐算的精着呢，如果成功搬迁，恐怕转手又挣一大笔。好吧，这件事我没意见，你向陶总汇报吧。”

    “陶总连看都懒得看。说只要程序没问题就可以。”

    “办公会不是把此事交给你了吗？那就这么办吧。”

    “要不要上会通一下？”

    “下次办公会你通报下结果就行了。也好，房子处理了，也就没人惦记了，还给厂里收回三百来万，聊胜于无吧。”

    对于红星这样的企业，三百万的确是杯水车薪。经营本就不是赵庆民关心的事，现在他的心思转到了公司即将掀开了反腐大幕了。

    “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骆冲问道。

    “有屁的指示？你说这个任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懂得收敛？现在还高调买房子？”想到废料处理，赵庆民脱口而出。

    “这我哪里知道？”骆冲心里早已把任家祖孙八辈都骂翻了。

    “是啊，自己的路自己走，谁也管不了谁啊。没事了，你忙你的吧。”赵庆民对骆冲道。

    骆冲刚走，陶唐的电话打了进来，看了下号码，是从物业公司经理王景福办公室打来的，果然，陶唐说起了房子拍卖之事。

    “骆总跟我讲了拍卖的结果，你知道了吧？我让他向你汇报下……对，我在物业呢，是这样，我在考虑物业暗补问题，值得系统研究一下了，既符合上面的精神，也符合我们自身的情况。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光是取暖一块，每年公司就要贴补4000万之多！这哪里行？是该解决这个问题了……”陶唐在电话里说。

    赵庆民想，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战线开辟的太多了？你当取消暗补是件容易的事情吗？但他却没有反对，“取消暗补当然好，但这件事牵扯面太大，要慎重行事才好。”

    “当然。老王这里有一个方案，他说你知道，我看思路可行，如果你同意，我想先启动前期的工作，特别是把地方上的政策摸清楚……”

    赵庆民是知道那份被搁置的方案的。其实宋悦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委托他牵头收集并研究了地方上关于水电暖卫等方面的政策，结合红星公司的实际拿出了一份改革的方案，核心思路是暗补变明补，取消公司在水电暖上的隐形补贴，变为现金补贴发放职工（含离退休职工），人均年补贴金额为1200元每年，这是当时测算的数字，现在恐怕不一定可用了。改制后，公司年补贴物业的总额将下降800万左右。这个方案的核心思想是将“寄居”在红星的外部居民剥离出来，迫使他们按市价缴纳水电暖及卫生费。同时，公司投资对部分没有使用卡式电表的用户进行统一安装，以减少和杜绝偷电和拒交取暖费的现象。另外，公司应对目前的取暖锅炉进行投资改造，并维修部分老旧的地下管网，提高居民的采暖水平。

    “陶总，我同意启动前期的研究……这项工作原来的我抓的，情况比较清楚。等你有时间咱们当面谈吧。”

    “我马上回去。”陶唐放了电话。

    等陶唐回来后，赵庆民告诉他，当初导致方案胎死腹中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遭到了已经移交地方的中小学教职员工的强烈反对，为此市、区两级教育局还专门来厂进行协调。第二是暗补变明补后收益并不平均，遭到了一部分职工的反对。干脆连职代会都没上，方案便束之高阁了。

    “书记啊，方案的优点一目了然，我认为总体思路是正确的。暗补变明补不仅仅是费用节省，会促进物业管理水平的提高，更会加强居民的节约意识。现在公司的水价每吨只有1.5元，谁还去考虑节约用水？我注意到很多居民房后的空地都种的蔬菜，水管子接出来就那样哗哗地浇地。这不能怪人家浪费，是我们政策不对头嘛。还有就是大量居住在厂里的外部人员，凭什么享受公司公司的优惠？至于你说的中小学问题，我认为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学校移交地方后，薪酬水平有了不小的提高，凭什么反对公司在物业管理上与地方接轨？没有道理嘛。你说的第二条确实存在，物业公司有现成的统计数据，暗补后导致生活费用上升的不足15%，并不高嘛。而且，其中大部分是住大户型的，就像老兄你，住了200多的大房子，肯定要亏了。但这有什么不对呢？对于特别困难的少数职工，我们可以用其他渠道想点办法给予补助，物业公司测算，双职工家庭，住房面积在120以下的，基本不会受影响。我看完全可以搞。我历来认为，节约比开支更容易，就算每年省800万，足够我们整修一次生活区锅炉房了。王景福说去年供暖不太好，特别是平房区，我听我嫂子也说过类似的话，王景福说技措大修理计划里曾列了买两台20吨锅炉，但被卡掉了。还是资金问题嘛。我和他们不一样，小钱也是钱，多800万就能办800万的事……我想开个会安排一下，也不需要隐瞒职工，宣传工作同时发动起来，只要我们立心公正，方案稳妥，应该不会出乱子的。”

    “前期的调研没有问题，宣传是不是先放一放？生产正在要紧，其他方面的事情也多，像脱岗人员清查……我怕你精力上顾不过来呢。”赵庆民完全出于好心。

    “也好。先开个会安排启动前期工作吧。你来讲讲，原先是你老兄主抓的嘛。”陶唐微笑道，“我想近期去趟燕京，经营情况以及其他方面的情况需要请示一下上面。”

    “应该的。我还觉得你去的少了呢。最近生产形势不错，家里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你就放心去吧。”

    “好吧，那咱们就抽下班前的时间小范围研究下物业的事吧，我让兴武立即通知。”陶唐说完起身走了。

    赵庆民点了支烟，在淡蓝色的烟雾中，他在猜想陶唐回总部的意图，所谓汇报生产经营形势应该是个幌子，八成他是为即将拉开的反腐大幕去讨尚方宝剑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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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柳林

﻿    陶唐是悄无声息地走的。大多数公司领导都不知道，更别说是韩瑞林了。

    结束了二级库检查的韩瑞林想给陶唐做一次汇报。这一次他很认真地参加了全部的核查并整理出一份材料，他不管郭涛和韩志勇将如何汇报，他决定把自己费心整理的材料递交陶唐，顺便再提一提自己的工作问题。

    出乎他意料，本来以为一定存在重大问题的采购部和营销部暴露出的问题并不大（采购部没有所谓的二级库，营销部只随即抽查了位于红星厂区内三分之一的二级库，郭涛和韩志勇认为最容易出问题的厂外二级库尚未检查），相反，一些他以为没问题的单位却存在很大问题，比如1、3、4、10、15及动力公司等单位。制度缺失是普遍的，单位早将公司下发的制度丢到不知什么地方了。帐物不符也是普遍的，特别是4分厂和15分厂，简直乱得不像话，库房多，账目混乱，甚至保管就拿着分管副厂长的私章，出库不需要领导的审批，管理制度形同虚设。

    就库房管理业务而言，历来是财务部负责，每年财务部都要组织核库，时间一般是年底。但往往流于形式，并不认真核查。客观上财务部也没那么大精力，发了通知，抽查几个单位了事。所以，韩志勇在4分厂罕见地发了大脾气，痛骂了分厂及跟随检查的综合科科长史诚，直斥其尸位素餐，毫不作为。史诚被骂的抬不起头，一句话说不出来。事后跟韩瑞林发牢骚，我就那么几个人，简直就是胡传魁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公司大大小小的二级库有几百个，查得过来吗？如果认真核查，别的事什么都别干了。官大嘴大，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完事了。都是一群王八蛋。

    韩瑞林知道，史诚因为没有爬上副主任，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之前最有希望接权建和的应该是他，因为他是韩志勇的心腹。据说又走通了陶唐的门子，得到李建国支持的荣尚明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但结果却是谁也不看好的明筱月意外胜出。一时间议论纷纷，之前流传的陶晋为史诚打了包票的流言顿时烟消云散。但有关明筱月和赵庆民的传言再次抬头，有人说这次陶唐上了赵庆民那个老狐狸的恶当，被老赵不动声色地摆了一道。

    关于赵庆民和明筱月的传言。韩瑞林早就听说过。联想到明筱月工作态度之嚣张，很难想象那个泼辣的女人会没有后台。不过赵庆民算是持身很正了，除了明筱月，尚无生活作风方面的其他传言。不像骆冲，绯闻数不胜数，公司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老美女们很多都被牵连到了骆冲名下，甚至连吕绮都中枪了。但韩瑞林不相信关于吕绮的传言，根据他对吕绮的了解，认为吕绮不是那种人。

    联想到自己，韩瑞林禁不住内心大骂世道之不公。老子跟一个寡妇来往有什么了不起？至少她不是有夫之妇嘛。竟然受到纪委的调查！若不是自己花了黑钱摆平此事，说不定自己这顶芝麻大的乌纱已经被摘掉了！郭涛那个王八蛋，为何不去调查骆冲？调查那些花花草草绯闻满天飞的公司大腕？在公司高管中，包括那些助理副总师们，除了江总、李总等少数几人，有几个干净的？他怎么不去调查？由此再次想到一个历史铁律，规矩都是给下面定的，小坏蛋杀头，大坏蛋却摇身一变成为了新朝的座上客！远的不说，就说现代史吧。李济深搞过清党吧？卫立煌、刘文辉手上沾满了共产党的鲜血吧？人家是什么结局？看来自己必须升官，官位升的越高就越安全，至少搞个女人不是个事了。

    韩瑞林没有更大的雄心壮志，他只希望过一点小腐败的生活。老婆之外有个把情人，工资之外有点零用就可以了。但现在的职务却难以满足这个很低的要求，特别是在水娇卡掉他的零用后，迫使他连烟都戒了，两次与穆桂花幽会，都是情妇掏的腰包。这让他情何以堪？所以必须换个岗位了，原先不太可能，现在则有可能了。

    晚上韩瑞林带着材料去了小招才知道陶唐出差了。回家的路上路过商业街，被人叫住了，走进去一看，见是穿着带油渍的工作服的柳林和两个工人模样的人在喝酒。

    “来，来，喝一杯。快拿副碗筷来。”柳林一面招呼服务员，一面给韩瑞林搬过把椅子，还用袖子擦了下椅子，“我的同事老刘，小赵，这位是我的老同学，法律办的韩大主任。”

    “哈，你这是下班直接就喝上了吧？”韩瑞林看了下手表，“这都喝了多久了？”

    “别提了，我们哪里能和你们坐办公室的比？他妈的刚下班，随便吃点。最近活儿紧，快把人累死了……坐呀，喂，老板娘，再给添两个菜！”柳林少见的热情。

    “别呀，我都吃过饭了。”韩瑞林确实吃过晚饭了。

    “那不正好喝点？给我个面子。”

    柳林是11分厂一车间的装配组长，看样子那两个酒友都是他组里的工人，其中一个面熟，另一个青工好像根本没见过。两个工人都礼貌地站起来和韩瑞林打招呼。

    韩瑞林冲两个工人点点头，坐到柳林旁边，心里纳闷，柳林确实是他中学同班，但彼此来往并不多。在韩瑞林眼里，柳林很另类，说话总是冷嘲热讽的，很不中听。今天这是怎么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活儿紧好呀，反正你们是拿计件。”韩瑞林说。

    “这倒是。”柳林点点头，“有活儿总比没活儿强。来，敬你。”柳林端起杯子，两个工人跟着举起杯子来。

    韩瑞林喝了一口。酒不好，辣，而且苦。他扫了眼酒瓶，果然是平泉产的二锅头，十块钱以下的低档货。

    “老韩，跟你打听个事儿。”柳林说。

    “你说。”韩瑞林夹了块麻婆豆腐。

    “厂里整私下离厂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不是下了通知吗？你不知道？”

    “我不注意……老韩，这回真要除名？”

    “这我可真不知道。你得问人劳处。”

    “我他妈问人劳处了。姓潘的拿腔作调给我摆谱，说是陶唐亲自抓的，我跟姓潘的吵了一架……他妈的，如果挨到谁是谁。我没话说，如果张三行李四不行，我可不管什么陶唐陶晋，看我不操翻他们祖宗！”

    “老柳，这件事跟你有啥关系？你上哪门子的火？”韩瑞林有些不解。

    “嘿。我小舅子不是跑到外面了吗？质检中心通知他回来呢……我问了鲍先冰，真有这码子事儿。”

    “你们分厂没有吗？”

    “我们那儿真没有。你不知道仝阎王那个棒槌的德行？活该狗日的升不上去，一辈子就窝在车间当驴受吧……”

    那个姓刘的年纪大一点的工人说，“老柳你这话可不对，人家仝厂长那人可真爷们。至少我是服气。”

    “那倒是。”柳林笑笑，“冲着他敢扣陶晋那个老混蛋的钱，我挺服气他的。”

    韩瑞林想起来了，陶晋跟柳林是同事，“那就叫你小舅子回来呗。丢了铁饭碗挺可惜的。”

    “嘿，你是不知道。七凑八凑，他刚在外面弄了个摊子，开张不到半年呢。现在回来，十几万打水漂了。你给兄弟支个招，有什么好办法？”柳林给韩瑞林添满酒。

    “除非上面点头，比如刘秀云点头。过去又不是没弄过这一出，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韩瑞林说。

    “大家伙儿都这么说……我是找了姓刘的那个骚娘们儿，据说刚出院，嘿，都是我这臭脾气。三句两句就跟人家吵起来啦，这条路走不通，咱跟人家连认识都不认识，咋照顾嘛。老韩。你能不能在陶唐面前替兄弟美言几句？”

    “嘿，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认识，你直接去说不好吗？都是同学，何必搞那么见外？”

    还是那位姓刘的，“韩主任你没听说？老柳把人家陶总得罪啦。”

    韩瑞林大为惊奇。“怎么回事？”

    柳林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别说了，都是我犯驴脾气。前段时间在车间遇见了陶唐，人家倒是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我却犯浑把人家讽刺了一通。不说了，求你帮个忙，跟老陶说我就是这么个臭脾气，对老陶绝对没有任何的意见！再说了，人家现在是一把手，我就是个臭烘烘的装配工，地位差的十万八千里，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请他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抬抬手，点个头就过去了嘛。”

    原来是这样啊……就说这小子是夜猫子进宅嘛，没事求我不会这么热情嘛……怪了啊，他讥讽人家干什么？他们又没过节……韩瑞林沉吟片刻，“老柳，话我可以带过去。但我知道他出差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你跟他谈更好些，情况我说不清嘛。我觉得啊，陶唐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不会记你的。”

    “韩主任说话在理。”那个胡子拉碴的老刘道，“我觉得人家陶总不错，那么大的领导，吃大食堂不说，整日间泡在车间里，绝对是个好官。老柳你应该去找人家道个歉，说说你的困难，一下子就解决了。”

    “哎……就怕人家一口顶回来。虽说咱是个臭工人，也是要脸面的呀。听说上次分厂因抽烟扣了陶晋的钱，就是陶唐下的命令，我就更没信心了……老韩，就算兄弟求你一回，帮个忙吧。”

    “可以。不过，如果陶总没答应，你可不能去闹事。”

    “嘿，咱也不是不讲理的，要是挨到谁是谁，我没话说。但只要让我听到有人开口子了，我才不管什么同学呢，非跟他理论一番不可。”

    “你要是这个样子，我这个忙就不好帮了。老柳，咱们都是同学，我说话你别生气，也要替人家想想吧？别的不说了，老陶一上任就因为六分厂自杀了一个工人，一下子把欠发的工资全部补齐了，容易吗？钱可不是人家欠的。还有，李素艺家出了事，人家蛮关心的，让法律办介入帮助李素艺解决赔偿，多够意思？即使不答应，也是因为有难处嘛。”

    “六分厂那件事我听说了，”老刘说，“人家陶总捐了一个月工资呢。非亲非故，又是刚来。老柳你真该去跟陶总认个错，都是同学嘛，有啥抹不开的？我要是有你这层关系，简直开心死了。”

    “好好，我保证不闹事，好好说话。但老韩你还是帮兄弟一把吧，因为这件事老婆急得团团转，我又不认识掌权的，都说人家吕绮说话好使，可咱跟人家又不来往，就靠你啦。老韩，兄弟敬你一个，事情办成了，我一定感谢。他们俩可以当证人，地方你选，咱们喝好酒。”

    “别扯淡了。我不用你请客，尽力办吧。办不成别怪我就行。”

    按说跟柳林这帮人喝小酒是该自己结账的，但韩瑞林身上真的没带钱，所以装糊涂看柳林结了帐。韩瑞林想，柳林的事倒在其次，自己的工作问题真的要求求陶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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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刘秀云一

﻿    刘秀云出院上班悄无声息，或许是为了避人，她比平时早一刻钟到的办公室。她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迟疑了片刻，然后去向陶唐“报到”，从最初的委屈，到中期的怨恨，然后衍变为担忧，刘秀云最近的思绪一直被陶唐所左右。她以为陶唐会去探视她，但没有。陶唐不仅没露面，而且连个电话也没有。不仅陶唐没去，班子里好几个人都没去，比如郭涛、马光明和邱林。倒是李珞去医院令她有些意外。

    她可以不在意别人，但她不能不在意陶唐。所以，一上班她就去了陶唐办公室。

    李志斌正在清扫卫生，对她说陶总出差了，去了燕京。

    莫名地担心起来。刘秀云想，陶唐去燕京干什么？难道是人事问题？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呢？

    她住院期间，显然陈嫣是坚持清扫她办公室的。她用手指检查了下桌面，没有灰尘。这令她心情好了些。正要烧水泡茶，陈嫣来了。

    “刘总您好了？”

    “好了……小陈啊，最近公司有什么新闻啊？”

    “也没什么新闻。哦，最近清理脱岗有些反响……”

    “什么反响？”

    “有人议论是不是彻底清理呢……最近朱宁书记给我布置了一大堆材料要写，听到的都是支离破碎。具体情况您还是让人力资源部汇报吧……”陈嫣利索地收拾屋子，“刘总，需要您阅示的东西都在那个红皮文件夹里……”

    最近陈嫣的变化蛮大。刘秀云看着忙碌的秘书，“小陈啊，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

    “跟我保什么密嘛。小李不错，跟着陶总前途无量啊。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你还是他离开厂办了”

    “我可不愿意离开厂办”陈嫣想，当然是李志斌。难道你能提拔我？“刘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潘成贵不知道刘秀云已经上班，听说了以后，立即去了刘秀云办公室汇报近期的工作。

    “主要就是脱岗清查……别的也没什么大事。我不知道您上班了，做了最后的汇总，就是这份……”潘成贵把一份汇总表放在了刘秀云办公桌上。

    “陶总啥时候回来？”刘秀云问。

    “这个我可不清楚”

    “陶总对此有什么指示？”

    “没有……他就是要我们把情况搞准。”潘成贵发现刘秀云瘦了。

    “这一稿，不会有遗漏了吧？”

    “不会了，我可以保证。”

    “好吧，你先回去吧，等我的电话。”她起身去赵庆民办公室了。

    “喔，小刘你好了吗？什么时候出院的？”

    刘秀云当总经办主任时赵庆民就是党委书记了，所以习惯称呼她为小刘。

    “昨天下午。谢谢领导的关心。”刘秀云站起身来，脸上堆上了职业化的笑容。

    “着急上班干什么？真的好了？”

    “事情多，休息不住呀……陶总不在？我想汇报下工作。”

    “他去总部了。坐呀，站着干吗？”汇报工作？住好几天院汇报什么工作？汇报思想还差不多……赵庆民想。

    “对于清理脱岗人员，公司是什么章程？”刘秀云在赵庆民对面的转椅上坐下来。

    “什么章程？章程要你拿啊……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把底子摸清楚，千万不能有疏漏。”

    “可是赵书记，我在住院时一直考虑呢，市里和总部打过招呼的，还照不照顾？”

    “都有哪些部门？”赵庆民点了支烟。

    “多了，从市府办到各局，还有区里，总有十几个吧，总部也有两三个……我是担心一刀切会带来后遗症，我这不是替厂里想，也是为陶总负责嘛……”

    昨天刚出院回家，就有四五拨人上门，也不知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出院的，好嘛，住院不去探视慰问，老娘一出院就找来了。都是打听清理脱岗的事。这些人都是当初经她点头放走的，现在当然找她寻求保护。他们并非市里的关系，而是她自己的关系。刘秀云让他们先等等，说公司尚未研究具体的处理办法。她想，市里和总部的关系网总是一个挡手，她不信陶唐不考虑与地方的关系，尤其是总部的关系。

    “真是不像话。他们怎么能这样干呢？这样，你还是让潘成贵他们把情况搞准了。要搞准，一定不要隐瞒。等陶总回来，他是下午的飞机。我们小范围开个会碰下头，再确定怎么办。最近厂里对脱岗问题议论的很凶，一定不能带出稳定问题。”赵庆民说。

    是啊，经营指标完不成有董事长总经理扛着，但稳定出了问题就是党委书记的责任了，刘秀云心里鄙夷，而且，她想，照潘成贵讲，赵庆民也打过招呼，而且不止一个，现在倒把自己打扮的跟圣母玛利亚似的……但她不会流露出来，“赵书记，我反对一刀切……什么时候一刀切也是不科学的……陶总刚来，一些情况不那么清楚，这个时候，您应该说说话。”

    “小刘啊，那天我去医院不是跟你谈了吗？为陶总负责没错，但不要把一把手和公司对立起来，陶总代表谁？还是代表公司嘛。”赵庆民打起了官腔。

    刘秀云看着头发乌黑一丝不乱的党委书记，就仪表而言，赵庆民算是很注意了，和陶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比赵庆民小了十几岁的陶唐头发已经斑白了，而且很不注意仪表……她把注意力收回来，琢磨着赵庆民刚才的话，一把手代表公司的利益？不一定吧？就自己的经验，很多时候一把手并不代表公司，他只代表自己……清理脱岗人员，谁敢保证不是打击异己的手段？伺候过两任一把手的刘秀云自认对一把手的心态比较把握，但她不能把话说到明处。

    “赵书记，不知道陶总去燕京干什么？”

    赵庆民笑了笑，没吭气。

    刘秀云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也没什么。半年过去了，情况日益明朗，总要跟总部的领导谈谈指标吧，这涉及到我们的切身利益呢……小刘啊，你要好好消化下脱岗情况摸底汇总呢，或许陶总一回来就要研究此事呢。”

    赵庆民猜对了。

    下午四点半陶唐回厂，赵庆民听见走廊里陶唐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和周兵打招呼，于是他去了陶唐办公室，他很在意陶唐此次燕京之行。

    “刚回来？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怎么样，还算顺利？”

    “坐。正想去给你汇报呢，”陶唐端着李志斌刚沏好的茶从办公桌后转出来，“通个气吧，指标的事，跟戚总全面汇报了，戚总的意见是不调整，不仅红星不调整，各家都不调整。这两个月，特别是六月份指标还算可以，在燕京时跟老马沟通了两次，六月份也不错，主要问题是存货和应收账款，其他的还不错……我也见了冯老总，他肯定了这两个月的情况……老赵，我向冯董汇报了一些情况，也算未雨绸缪吧，我宁愿是虚惊一场……”

    恐怕这才是你去燕京的重点……赵庆民问，“冯董是什么意见？”

    “他就说了一句，有病早吃药。”陶唐压低了声音，“建新公司出了问题，恐怕要倒一批干部，总部已经派了工作组过去了，关键是当地纪委已经介入了……冯老总很恼火……真他妈的，搁在谁头上也不会轻松。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不得我们呀……这件事先不谈，这两天不断有人打电话给我，都是说清理脱岗的事，就在我向冯老总汇报工作的时候还接了两个电话，冯老总问了，我只好实话实说。另外，好像厂里闹得蛮凶，情况有些不对头呢。刚才在办公楼前遇见韩瑞林，他跟我反映了一个情况，是11分厂一个工人的事，也是脱岗，这个人还是我的中学同班……”

    “11分厂也有？我看人劳的材料没有11分厂啊？”

    “是我没说清，是我的同学，叫柳林的在11分厂，说的是他的亲戚，在别的单位，好像是15分厂的。如果你没什么急事的话，我们谈谈关于脱岗人员的处理吧，早解决早安生，”陶唐对赵庆民说，“在上会前，我们先统一下思想好。”

    “好吧。最近反映是不小，是应该早点解决。是不是叫刘总一起？”

    “她出院上班了？好吧，我到你办公室吧，你那边清净。”他摊开双手，“刚进门就被债主堵住了，李建国刚领走……”

    “好吧，那我泡好茶等你。小刘我来通知吧。”

    “你有什么好茶？”陶唐摇摇头。

    五分钟后，陶唐和刘秀云一前一后来到赵庆民办公室。陶唐先问候了刘秀云，说自己实在没抽出空来去医院探望，很抱歉，然后问刘秀云，“对于脱岗人员处理，你是什么意见？”

    “要不让老潘来汇报？我住院前他们拿了一个意见，不很成熟，当时情况还没全摸清呢。这段时间窝在医院，也没过问……”

    赵庆民不满地看了刘秀云一眼，心说上午才叮嘱了你要消化业务，怎么又往下面推？于是摆摆手，“没必要，现在就是碰一下头，最终还要上会定。这是个棘手事，不能让陶总顶在一线，他没那个精力。小刘，你先谈谈你的意见，你分管人事嘛。”

    “书记说的是。”陶唐点点头，“问题很简单，业务部门也不会有更高明的意见。就咱们研究决定吧。”

    “那好吧……”刘秀云翻开笔记本，先把清查的数字详细汇报了，“我的意见是分步走，先把未经批准的清理掉，然后根据情况再做进一步的清理……具体办法是，回厂上班或者办停薪留职，哦，现在准确的术语是协议保留劳动关系。相关欠费，要一次补交……”

    “分布走？”陶唐摇摇头，“我先谈谈我的想法吧，还是要一刀切！不管是谁，也不管当时有什么客观理由，就一个处理办法。这件事不好开口子的，一开总乱。”

    刘秀云看了眼赵庆民，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陶总，老潘给您报的汇总表把有关情况备注出来了。情况并不简单。一些人是有些来头的，有市里的，也有总部的，一刀切合适吗？”

    “那你的意见呢？”陶唐反问。

    “我的意见还是要区别对待。”刘秀云硬着头皮说，“内部的关系可以不论，来自外部的关系总得考虑吧？陶总，我是为公司考虑，真没别的意思。”

    “我相信你是为公司考虑。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肯定会有攀咬。那有什么办法呢？他能拿来条子，我也可以照顾他。”

    “老赵，你的意见呢？”

    赵庆民内心是同意刘秀云的意见的。打招呼的有些很有能量，特别是平泉市的关系，不考虑的话肯定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未必马上兑现，但迟早会兑现，就像环保局一样……但赵庆民是知道陶唐对此事的态度的，“比较头疼呀……分批处理也是个办法……”

    “分批处理？怎么个分批法？既然是脱岗，肯定是没有办过合法手续，对吧？谁是第一批？谁是最后？听你的意思，其实是把所谓的关系户放在最后不了了之嘛。如果来人问我，为什么某某人不办？怎么回答？”

    刘秀云说，“让我们来对付，我同意赵书记的意见。这个难题，交给人力资源部解决好了。”

    “你们怕是办不了。”陶唐冷峻地说，“就算用权力把人家打压下去，问题并没有解决。职工会说，陶唐也不过如此，嘴上一套，行动一套，还是个两面派嘛。依照你们的办法，可能维护了对外一些关系，但损失的是班子的威信。所以我不同意这个办法。刘副总，道理我不多讲了，其实大家都清楚。来了一个多月了，发现了一些怪现象，脱岗问题是其中之一，哪个厂都有类似情况，但红星的比较严重。没办法，这次只能一刀切了，这是最合理的办法，我不管谁打过招呼，谁批过条子了，爱谁谁吧。你们尽可把矛盾推到我这里，就说是我要这么办的！这股歪风必须扭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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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刘秀云二

﻿    这话就有些重了。刘秀云急忙分辩道，“我也是为公司着想，为领导着想……”

    陶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刘秀云，“刘副总，何必找托词？说实话，我对你，对人力资源部的工作是有看法的。不针对个人，是对你们的工作思路。人力资源部是很重要的管理部门，它不直接创造价值，却直接影响着士气。目前的情况是，公司出现的一些歪风邪气跟人力资源管理的不作为多多少少都有关联。你说的对，这件事不是小事，很麻烦，搞不好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但如此糟糕的局面是怎么形成的呢？很清楚，就是人力资源部把公司的规定当成一张废纸！如果从开始就严格执行规定，可能得罪的只是一个人，一条所谓的关系。当初为了那个人，那层关系，导致了今天问题被放大了数百倍。这是事实吧？这个过程，你们根本没去想这样的结果伤了奉公守法职工的心，这才是最关键的。我们每次中心组学习，讲上一堆大道理，什么全心全意依靠职工，我看完全是一堆废话。回到正题吧，维护所谓的关系，我看救不了红星！这么多年了，哪个关系给公司带来市场和订单了？给公司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利益了？说的难听些，那些个关系都是吸附在公司身上的蚂蝗。拯救陷入困境的红星，最终靠得还是奉公守法默默奉献的员工，不会是别人。这就是我对形势的基本判断。刘秀云同志，这些年来，我们通过各种关系放走了几百号人，他们有的拿着工资，有的不拿工资，但都让公司负担着社保，他们感激公司吗？给公司带来市场和订单吗？没有吧？我们依靠的，为公司创造财富的，还是那些老老实实工作的员工嘛。另外，我不怕外部的刁难，就像环保局出的幺蛾子，没什么了不起的。一方面我们确实存在问题，人家抓到了，会促进我们改进工作，也算是来自外部的监督嘛，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另一方面，市里的领导也未必就支持少数胡作非为的部门刁难我们，情况正在变化，我们在抓作风的改进，地方也在抓，而且力度更大。据我所知，平泉市委正在出台关于干部作风建设的若干个不准，我看以后针对企业的吃拿卡要会少很多的……不说废话了，脱岗人员必须处理，而且是一刀切！具体怎么办，我不具体管了，让人力资源部照我的思路去拿方案吧，尽快上会研究，此事宜早不宜迟，就这样吧。”陶唐下了逐客令。

    “陶总……”刘秀云没想到陶唐对她如此不客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委屈的要哭了。

    赵庆民拦住了有些激动的刘秀云，“小刘你先回去吧，组织人劳处按照陶总的指示，把方案再好好完善，解决是肯定的，但办法要尽可能地灵活一些……争取明天下班前给我一份。”

    “好吧，我执行命令。”刘秀云脸色惨白，出去了。

    赵庆民第一次见陶唐如此武断，连自己的面子也驳掉了，刚才的一些话，确实连自己也捎进去了。但他现在不能和陶唐对着干，尽管清楚这件事上陶唐未必会得到大部分公司领导的支持。和刘秀云一样，在纵容脱岗的问题上，公司很多领导是不那么过硬的。刚才已经听陶唐谈了总部领导对反腐的态度，想必他已拿到了尚方宝剑，此时谁撞上枪口谁倒霉……

    不过，他还是要说两句，“陶总，你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赵庆民取了支烟，又放下了。

    “重了吗？我是为了她好。你看到了，这个同志是不适合管人事的，没有担当，毫无正义感。她真的病了吗？你清楚，我也清楚。所以，工作还是调一调好，不然你我都要被她拖死了。”

    陶唐突然提出了调整领导分工，让赵庆民有些紧张，“你决定了？”

    “老赵，刚才在我办公室没细说，这次我在向冯老总汇报经营时，谈到了红星的班子，”他斟酌着词语，“我来两个多月了，也算对大家有了初步的了解，怎么说呢？最大的感觉一是缺少危机感大局观，比如指标问题，也不想想，总部下调指标能挽救红星的颓势？出发点在哪里？是不是只考虑自己的薪酬？下调指标欺骗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真的不懂？还是另有考虑？其次是缺乏凝聚力，这点可能怪不着大家，宋悦没有当好班长嘛。最后就是严重缺少正义感，哪怕是装样子都欠。这怎么能行呢？”陶唐似乎想到了别的，罕见地表现出激动，“已身正，不令而行。已身不正，虽令不从。”

    赵庆民顾不上想自己是不是也被陶唐列为了问题人物，“冯董是个什么章程？”

    “冯老总的态度很明确，把建议权交给了咱俩。如果确实不合适，可以提出来，也可以从外面调。我呢，没有来得及跟你商议，所以不好明确表态，所以对领导说，想再看一看，实在不行再动。说实话，大家走到这一步不容易，里里外外付出了很多。但我想，分工调整是有必要的，刘秀云同志缺少魄力担当，怕是不适合管人事，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老赵啊，我总觉得这次清理脱岗有些反应过度了，有些不正常呢……”

    “你有具体的考虑了？”赵庆民顾不上与陶唐讨论是不是真有小动作，他更想知道陶唐对班子分工的调整方案，每次调整都是一次剧烈的权力斗争，搞不好会将矛盾表面化的。

    “我想让邱林和刘秀云对调一下。另外，把骆冲管的基建部也给邱林。邱林只管一个采购部有些躲清闲了，而骆冲的担子又太重了些，特别是B12项目正在关键时刻……”

    果然涉及到了骆冲！基建部原先是骆冲的地盘，但不明白陶唐为何把基建部挖出来而不是动机动部，“那么，劳动公司那一大摊子呢？怎么办？”

    “对换嘛，当然也给邱林。我预感到劳动公司系统也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啥时候就爆炸了。邱林同志有些闯劲，年纪也轻，让他挑这副担子吧。”

    陶唐提出了让邱林和刘秀云对调的建议，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动议？是因为在向总部领导汇报工作时一连接了两个电话，引起了总部主要领导的关注，从而引发了总部领导对红星人事管理的不满？从而引出了对两个副总的业务调整，但这一切并非“背着”他这个党委书记搞，这不是跟他商量吗？所以赵庆民对陶唐的解释，既不能表示不满，更不能去向燕京核实。陶唐是一把手，拥有无可争辩的人事权，跟他这个二把手商议是情分，不商议也不算太过分。宋悦何时跟他商议过？别人不说，提拔刘秀云还不是从燕京回来才跟他通气吗？何况陶唐只是调整副手的分工呢？

    赵庆民是这样说的，“你兼着总经理，调整副手的分工甚至不需要请示总部。但是，刘秀云不止管着人劳和劳动公司系统，还有个职工教育部，而且采购那块也不让人省心啊。你觉得采购部由她管合适吗？”

    “职教和人劳不可分离，上下游的关系嘛，当然一并划归邱林。采购出了计力强问题后，我估计大的脓水挤掉了，留下的一些小问题不要紧，其实我担心的是别的口……刘秀云同志的履历我研究了，是从总经办成长起来的干部，经验相对少了一些，换换岗位，对她没有坏处。你是她的老领导了，最好多指点指点她。我其实对她没有什么大意见，这是我们班子里唯一的女同志嘛……”

    “老陶！小刘的能力问题先搁在一边，她刚才对于清理脱岗人员的部分意见我认为是正确的，是为你考虑的。你说的是不是有些重了？”

    “重了吗？看来你和我还是有些分歧的。你是顾及眼下的稳定，我是顾及长远。搞例外原则没有不埋下隐患的。我出差三天，接了不下十个关于脱岗问题的电话，她自己就过的不硬，身为分管人事的副总，怎么能指示基层放人呢？这种素质怎么能替你我管好人事呢？老赵，之所以要调整分工，是考虑到启动这项工作必然带来震动，找我的，找你的绝对不在少数，非得有个关口挡在前面不可，不然我和你什么也别干了。邱林这方面比她强的多，业务？这有什么业务可言？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就够格！刚才你说到劳动公司系统，我预感到劳服系统的麻烦更多。这次戚总跟我谈起劳服系统改制，中央在东三省搞了试点，积累了一些经验，国资委等部委准备出台相关的政策，我们可能是集团的改制试点单位，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分管领导是不行的，即使没有脱岗这码事，我也准备调整分工呢，刘秀云同志不适合干这种事，这个，我早已注意到了。”

    “那好吧。但是我不同意过激处理，以前的错误已经犯了，彻底纠正或许就是犯新的错误，刚才我已经说了，具体的办法要尽可能灵活、人性化一些。希望你能考虑我的意见。另外，你是不是考虑下采购部领导班子的加强？安中良现在还是代主任呢。”

    陶唐点点头，“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可以灵活处理。但采购部暂时不动，就让安中良代着。根据目前听到的反映，安中良可能存在渎职，没有很好地履行支部书记的监督职责，但他本人好像比较干净，这就很好。等过一段时间，采购部的问题暴露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考虑其班子建设……现在先不动，上面刚换了分管，下面再动不好。”陶唐想到了韩瑞林刚才跟自己提出的要求，他当即否决了，倒不是韩瑞林不可以去采购部，至少他没有拿到不合适的证据，之所以拒绝他，完全是因为与自己的关系，现在不能让人就此攻讦自己，“对于清理脱岗人员，一视同仁、彻底解决是基本的原则。这点我反复考虑过了，非这样办不能稳定局势。书记啊，你不要看我们可能得罪几百人，以及其中一些所谓的关系，但我们也可能赢得两万多职工的拥护！我们搞好红星，依靠的不是那些脱岗的家伙，而是踏踏实实工作和公司共命运的员工。”

    “那，是不是先跟他们俩打个招呼？”赵庆民觉得心烦起来，不想听陶唐的大话了。

    “可以，明天吧。明天我和他们通个气吧。”陶唐加重了通气两字，意思很明显，是通气而不是商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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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刘秀云三

﻿    刘秀云比以往下班晚了近一个小时，正在厨房忙乎的高平见她脸色不好看，关心地问，“让你多休息两天，不听，是不是不舒服了？”

    高平当然知道老婆其实没什么病，但他不能戳穿，在医院不行，回家也不行。

    “老高，跟你说个事。”刘秀云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连鞋子也没换。

    “说吧。”高平取来了拖鞋，蹲下身为老婆换上，又为她倒了杯刚榨好的苹果汁，每天她都要喝至少两杯现榨的果汁，早晚各一杯，这个习惯已保持至少五年了。

    刘秀云接过杯子搁在茶几上，哭了。

    高平立马慌了，“出了什么事？好好的，哭什么嘛。”

    “老高，他太欺负人了……”刘秀云扯了两张纸巾，使劲揩着鼻子。

    在红星能“欺负”老婆的怕是只有一人。高平一愣，“陶唐怎么你了？”

    这话就有些暧昧了。刘秀云瞪了老公一眼，“他夺了我的权了！”

    高平吓了一跳。前些日子老婆装病住院，公司领导不少都抽空到医院探视了，但陶唐没去，这让老婆有些沉不住气。他知道她最希望的见到的是陶唐，但陶唐就是没露面。

    “他没权免你吧？啊，凭什么呢？”高平提高了声音。

    “胡说什么呢？他让我和邱林互换了。”

    高平舒了口气，“那也不错啊。”

    “不错个屁！你懂什么？”刘秀云吼道。

    这就正常了。高平赔笑道，“我就是觉得不错嘛。你曾经说过采购部吃香，忘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采购部已经成了避之唯恐不及的狗屎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而且，说是分管，其实我就是一个处长！”刘秀云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这倒是。红星班子的分工有点问题，管理单位最多的是马光明，管着30多个单位，而且是大单位。资历最浅的邱林只管一个采购部，刘秀云算是第二少，劳动公司系统、人劳处，加一个职教部，俗称劳教系统。但劳动公司系统却极为庞大，既有总部机关，还有大大小小近20个厂子。如果单论人数，刘秀云管的人马怕是第一了。但劳动公司自成体系，且劳动公司经理颜晓东资历深厚，脾气古怪，且挂着副总经济师的职衔，刘秀云平时并不多过问劳动公司的工作。现在让她和邱林对调，显然让她感觉到了贬斥的味道，而且，邱林就住对门。

    “那，有什么办法呢？找找陶唐？”

    “你去找？！”每当工作不顺心，高平便成了刘秀云的出气筒。

    “我可以去找。只要你同意。”

    “嫁给你真是窝囊死了！”刘秀云背过脸去，不理老公了。

    还是老一套，殊无新意……高平想，突然闻到糊味，想起菜还在炒锅里，高平“啊”了一声，拔腿便往厨房跑。

    菜糊了。高平关掉煤气，站在那里发呆。

    “你给我过来！”郁闷无比的刘秀云吼过来丈夫，“你倒是给我个主意啊？！你就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负？！”

    从谈恋爱便养成了这个习惯，刘秀云在外面不顺心总要拿高平发泄一通。高平也练就了金钟罩，可以在老婆大吼大叫时想自己的心事。他早已尝试过了，解劝只会火上浇油，沉默反而是最好的良方。

    果然，刘秀云吼了几句便消停了，打开了电视。于是高平溜回厨房，从硕大的双开门的西门子冰箱里找蔬菜准备重弄两个菜，但发现冰箱里没有了新鲜蔬菜。

    怎么办呢？扭头突然看见老婆站在身后，高平歉意道，“对不起，我去买点菜吧……”

    “算了，咱们出去吃吧。”刘秀云柔声道。

    “好，去小泉渔村吃你喜欢的水煮鱼去！你换衣服，我去开车。”高平高兴起来。

    等高平把奥迪Q5开出地下车库，刘秀云已经出来了，时间比平时快了一倍，正在与已退休的、牵着泰迪犬的江上云夫人聊着什么，高平等了两分钟，刘秀云跟江夫人摆摆手，拉开车门上了车。

    “要不要给小苗打个电话？”高平问。

    “算了，孩子功课紧，不要耽误她的时间了。”

    小苗是他们的女儿，在市一中念高二，住校。

    在建国路口的停车场停好车，夫妻俩朝五十米外的小泉渔村走去，刘秀云习惯地挽住了高平的胳膊，“老高，我不是因为调整分工生气。其实我早就不想管人事这堆烂事了。我是有些担心……”

    高平知道老婆为啥担心，但不知道该如何解劝，正在想着，突然看见一辆宾利从身边驶过，“喔，本特利啊。这车可少见……”他突然找到灵感了，“亲爱的，你看，我们的车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土鳖了。”

    刘秀云却是车盲，认识的牌子就那么几个，大众系列的车都分不清，“什么意思？那车很贵吗？看上去也不咋样啊，尾灯难看死了。”

    “本特利啊，没听过？至少顶咱们的七八辆。”

    “喔，这么厉害？”

    “秀云，我们当初买了Q5，在咱厂的私家车里也算高档了，配得上你的身份。不记得阎向南那副酸劲了？他老婆当着我俩的面说，你咋跟人家刘总比嘛……他确实不能跟咱们比，阎副总挣不过你，他老婆也挣不过我，他们买辆迈腾就是极限了，当然会羡慕我们。但我们的车跟人家比，就差远了……”

    刘秀云听懂了老公的意思，“你这人就是脸皮厚，人家都是老公挣钱老婆花，你也好意思。”

    “你是咱家顶梁柱，我本来就不如你嘛。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红星像我这样的一抓一大把，但只有你一个女老总，而且是班子最年轻的老总。所以呀，人得知足才快乐。你看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是绝对有余了，只要你在位，一年少说也能攒他个四五十万，孩子留学，成家，父母养老，哪样值得你发愁嘛。只要身体好，幸福就跑不了。”

    “我不就是发愁这个吗？我总觉得姓陶的看我不顺眼。”

    “他和你没矛盾吧？”

    “没有呀。我在医院尽琢磨这个了，不过是没跟你说而已。”

    说话间，夫妻俩走到了酒店门口，见那辆黑色的宾利正停在酒店正对面。这家酒店档次蛮高，但因为门前局促，本来是不准停车的，因为刘秀云喜欢这儿的特色菜水煮鱼，所以知道规矩。

    “这儿不是不准停车吗？喔，五个8啊……”刘秀云仔细打量着宾利，注意到了非常扎眼的车牌，也注意到了车体的宽大。

    “因人而异啊。能买得起本特利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规矩从来都是给普通人定的，所以人家可以不守规矩。”高平牵了老婆的手上台阶，“我说话你别生气。别看你是红星的副总，出了红星，什么都不是了。便是陶唐，来这儿也没这个特权吧？所以一定要想得开。说实话，来这儿吃饭的，都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啊，而我们还不是啥时候想来就来？应该知足了。”

    那倒是。这家特色店看着不起眼，但档次蛮高，真不是普通消费者随意光顾的地方。

    这时候一辆老款帕萨特驶过来停在了他们身边的马路上，一个戴着墨镜穿了件花格短袖衫的男子下了车，匆匆踏上了渔村酒店的台阶，在门口迎宾的服务生一叠声叫喊：先生，先生，你的车不能停那里……跟着花格衬衫追了进去。当刘秀云夫妇走进大堂时，看见花格衬衫已经从对面宽敞的淡黄色大理石楼梯上跑了下来，一面跑，一面扭头朝后看，因为没注意，狠狠地撞了下刘秀云，顿时让刘秀云尖叫起来，花格衬衫也不道歉，飞快地冲出了酒店大门。高平下意识地拉住了老婆的胳膊，惊讶地发现对面楼梯上冲下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像是在追那个花格衬衫。高平转过头，见停在酒店对面的白色帕萨特已经起步，汇入了建国路傍晚高峰的车流中。

    “你不要紧吧？”高平问刘秀云。

    “一定是个贼！给我们一个小包间！”刘秀云没理丈夫，对服务员吼道。

    “好的，二位请跟我来吧。”身材惹火的服务员微笑着做了个手势。

    刘秀云为了保持身材，早已戒绝了除鱼类外的所有肉食，平泉市最地道的鱼肴就在这家渔村，他们几乎每周至少要来这里吃一顿。当然不用自己掏钱，刘秀云名下的接待费足够两人消费了。

    高平熟练地点了老婆喜欢的菜，点了支烟。在外面是不管他抽烟的，但在家里不行。烟也是刘秀云的招待烟，副总们都是统一的牌子，硬盖中华，只有公司的三位主要领导的招待烟是软中华，国企就是这样，处处显示着地位的差别。

    “秀云，我说你几句，你可别生气。”

    “你说。”

    “第一呢，采购部不好管，下面的传言很多，你们是听不见的，这个情况下千万别让人家抓你的把柄……”

    刘秀云翻眼看着墙上那副江南水乡的中国画，“这还要你说？我又不是傻子。”

    “第二是最关键的，还是要想办法和陶唐搞好关系……”

    “你说的倒轻巧。你以为我不想啊？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邪气！你说我招他惹他了？总跟老娘过不去。”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他单枪匹马来，肯定需要帮手，需要贴心贴肺替他冲锋陷阵的人。这个道理没错吧？公司的领导们，谁做他的帮手呢？李珞和韩志勇吗？他俩一直有野心，不大可能心甘情愿地辅佐他。特别是李珞，这次原地不动，什么也没捞着，肯定烦得要命。前几天郭涛和韩志勇带一帮人查二级库，下面都说是针对李珞呢。马光明和韩志勇穿一条裤子，江总和周总年龄即将到站……”

    “这些我比你清楚！你要说什么，直接些。”刘秀云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看着老公，这是表示她听进去了。

    “我觉得啊，只有你和邱林对他最没威胁，是不是？这次他调换你的工作，八成是嫌你在清理脱岗问题上软了……”

    “我岂不知这个道理！但这要得罪多少人？他当然不怕，干几年一拍屁股走了，搞好了高升，搞不好回总部当个主任什么的。人家有退路啊。我去哪里？嗯？”

    “所以我说这次调整对你也不错。因为这次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最近厂里传言很多，都说陶唐要借机整人，整谁？当然是那几个实权副总了，谁被他抓了把柄谁肯定完蛋。我们单位那个老曹你认识，就是过年给你送进口西洋参那个，他有个亲戚在盛东当处长，听他说，当初陶唐在盛东就是这个德行，整掉好几个副总，公司也就成了他彻底说了算了。如果你在采购部搞出点名堂，给他提供精确的炮弹，他一定会感激你……”

    “道理没错。可是那要得罪死人的！”刘秀云出身总经办，从秘书一路升上来，其指导思想就是尽量不得罪人。

    “以前你在总经办当主任，栽花不种刺是个好办法，但现在怕是不合适了……另外，女人有女人的优势，你关心他的生活，别人怕是不好说什么，换了李珞韩志勇就太露骨了，他们怕是也抹不下面子……”

    “喔，看不出你蛮有心计嘛。”刘秀云笑道，随即沉下脸，“我邀请了他两回，一点面子也不给。”

    “谁稀罕吃饭？说难听点，大领导们都把吃饭当负担了。他是单身啊，如果能给他介绍成功，你想是什么效果？”

    刘秀云颇喜为人做媒，但真没想过替陶唐牵线，“嘿，你还真有办法。前段时间贾建新清退临时工，惹恼了陶唐，据说是因为小招那个女孩，对，八成陶唐看上小招那个小叶了……”

    “不可能！且不说年龄差距太大，关键是档次太低了！最多是逢场作戏罢了。要介绍，就要考虑个档次高的！陶唐毕业于名校，学识地位都摆在那儿，眼界肯定不一般。”

    “你说的对。老高，我发现你蛮有脑子的嘛。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名堂？”

    “看你说的，找了你，已经是祖上烧了八辈子高香了。菜来了，咱们开动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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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东湖危机和解决思路

﻿    “注意到了那辆车跟了我们很久，但不能确定是跟踪。我们拐上建国路时那辆车并没有跟上来……上来后我有些不放心，于是出去查看，那个家伙一见我边跑，我追出去，他已经上车跑了，就是那辆车……不会是误会……车号我记住了，是北阳的车牌，我马上核实。”马林乘唐一昆出包间来的机会报告道。

    “先不要声张……跟谁都不要说。”唐一昆脸色阴沉沉地。

    “明白。”

    马林上次带戴天香去银阁寺进香就怀疑有人跟踪，现在终于核实了，最初是愤怒，转而剩了恐惧。

    到了唐一昆这个地位，安全成为了第一位的问题。

    “有什么事情吗？”戴天香从包间探出头问。

    “没有……吃饭吧。马林你也来吧。”唐一昆把自己的司机也叫进了包间。马上，服务员上菜了……

    陪戴天香和宝儿回到樾河小区不久，唐一昆接到了马林打来的电话，为了不使戴天香担心，唐一昆是到书房接的。

    “是私家车，车主叫李春天，具体的情况还要进一步核实。如果您允许，我明早去北阳。”

    “最好不要通过官方，你不是在北阳交警支队有战友吗？一定要找个听上去合理的理由。”

    “我说他刮蹭了我的车逃逸，可以吗？”

    “反正不能惊动对方。”

    “我明白。”

    戴天香悄无声息地进来，“出了什么事？”

    “没有。马林要请一两天假，他家里有点事……”唐一昆温言道。

    “你不是明天还要开董事会吗？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好的，马上。你先照顾宝儿睡吧。”唐一昆挥挥手，戴天香便退了出去。

    究竟是谁呢？外部的还是内部的？什么目的？唐一昆关掉顶灯，拧开了台灯，看着投在书桌上那一圈橘黄的光晕，默默地思考着。

    自东湖崛起，有无数的人期盼东湖垮台，因为他给一部分带来发财机会的同时，挡了另一部分人的财路。因为他做过那些事，所以他不能不将问题设想的更复杂恶劣一些。但现在不是东湖初建了，公开的敌人要么被打垮了，要么被整合进了东湖。余下的竞争对手都是大块头了，理论上不会干这种下三滥勾当。最大的危险来自于内部。从跟踪戴天香母子的行为也证实了他的判断，这击中了他的要害。

    考虑了十几分钟便有了决断，第一，他决定找个理由为戴天香母子搬个家，既为安全，也为试探。如果对方跟上来，问题就严重了。第二，现在就必须加强戴天香母子的安保，还不能让她察觉，更不能用罗少兴的人，自他发现罗少兴与老三有着私密的来往，他就不再信任罗少兴了。其实，这个人已经“锈”了，早就不能用了，连带着连花大钱建立的保卫部也基本不能用了。

    原先他只提防魏凤茹姐弟，现在则多了个同胞弟弟唐一为。

    他知道，自东湖机械整体危机爆发，唐一为与他的矛盾随之爆发了。

    唐一为起初是支持成立东湖机械的。作为东湖实业的元老，唐一为一直希望有一块像魏舍刚一样的“地盘”，所以唐一为下了大工夫整顿东湖机械，想了很多招，付出了很大努力，但大环境的恶化不是个人或者一个小团体的努力可以扭转的，钢管厂的问题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于是带出股份划分的建议，不是给他说，而是对齐震讲的，并且显然得到了魏舍刚的支持。当然也得到了魏凤茹的支持。唐一为对齐震说，要么重新调整公司的组织框架，要么重新计算股份，现在这种情况我是负不了责任的！

    齐震读懂了唐一为的心思，他对东湖机械绝望了，担心自己把东湖机械甩给他，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但对于魏舍刚，他可能更希望东湖实业分裂，让自己将东湖矿业正式交给他，从股权到管理权。但对于第二大股东魏凤茹，凭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不一定和魏舍刚站在一条船上，她不管公司的具体经营已经很久了，她最在意的是继承人问题，而不是股份的重新计算划分，更不是矿业公司的独立。

    依照这个分析，最可能的是魏凤茹，因为其他人都没有她更在意戴天香和宝儿的存在。

    戴天香母子他是肯定要管到底的，绝不是给几个钱打发走的问题。所以迟早要跟魏凤茹摊牌。现在考虑公司的接班人为时尚早，但股份矛盾却越来越凸显了。现在的股权是一个临时性的方案，大部分被他占据，他和魏凤茹合计占有了东湖实业73%的股权，其余27%中，魏舍刚名下为20%，唐一为名下为7%。

    这个结果肯定不能被各方所接受。其实，东湖注册时只有两个发起人，就是唐一昆和魏凤茹。按照最初的投入资金比例，大致是唐六魏四，但魏家除了现金投入（抵押贷款）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而唐一昆拥有市场和关系，以及一个粗糙的管理班底，所以登记股权时魏凤茹建议唐一昆名下为70%，而魏凤茹名下只算了30%。东湖地产上市前，为了安抚双方家族，唐一昆拿出了7%的股份记在了弟弟唐一为名下，而魏凤茹在征得唐一昆同意后，直接把20%的股份转给了为东湖实业立下汗马功劳的魏舍刚。于是便形成了现在的股权结构。

    但这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第一是家族内部，魏家还好，但唐一为认为给他的股份太少了，颇为不满。第二是以齐震为首的元老们更不满意，他们早已不满足高薪和年终的奖励了，他们觊觎着股份，特别是在东湖地产上市之后，唐一昆不断听到这方面的呼声。

    唐一昆知道股权问题迟早是个事，但他不想马上解决。东湖地产上市之前对原有股权进行调整带出了一堆矛盾，家族成员不满意，家族之外的创业元老们也不满意，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匆忙再搞股权分配必然带出更多的问题，所以就搁置了。实际上根本的阻力就在唐一昆自己，他就不想把手里的财富分出去。于是这样“糊弄”了好几年，矛盾越来越明显了。

    引出矛盾的是东湖机械。

    现在，东湖实业三大板块的资产和经营情况分成了优质、一般和差三类，优质的当然是东湖地产，即使遭遇了市场趋冷的问题，依然是东湖实业的主要利润来源。一般的是矿业公司，不算好，也不算孬，维持经营没有问题，尽管焦煤市场整体趋冷的大势已经形成，发展的机遇依然存在，但需要投入，需要做结构上的调整。东湖机械就比较差了，公司管理部门以及延聘的外部专家对东湖机械的诊断越来越得到了印证，确实需要做一次壮士断腕式的决断了。把一些资不抵债的小企业破掉是最简单的，但整合为东湖机械后反而带来了麻烦。当时齐震就提醒过其中的隐患，可惜没有采纳齐震的意见。另外，市里也不允许东湖做大幅度的破产和裁员，到了东湖目前的地位，不能不顾及政府的态度。关键是东湖机械经营问题的暴露带出了家族内部的矛盾，再次把股权问题凸显出来。唐一为的意思很明白，绝不接受现在的形式，东湖机械不是他的，而是大家的，但魏舍刚、齐震等人却认为唐一为应为东湖机械现在的局面负主要责任。

    唐一昆当然明白责任不能由老三背。真正应该负责的是自己。但没有大肆收购和兼并平泉那堆乱七八糟的企业，就没有东湖实业的今天。当时收购企业不是为了经营，而是为了其土地，转手将其迁入开发区，既享受了政策特别是税收上的优惠，又用实际行动支持了政府建立开发区的决策，进一步巩固了政界的关系。现在拿东湖机械名下的一大堆包袱说事是不公正的，某种意义上，没有前期的收购兼并，就没有今日的东湖地产。所以，给东湖机械以现金补贴使其继续维持下去就成为了必然。但今年以来，随着房地产经营遭遇寒流，东湖的现金流也出现了大问题，连带着东湖机械更加举步维艰了。

    如果依着唐一昆的本意，处理东湖机械的最佳手段就是破产，但他知道这个方案是行不通的，市里不会答应。所以他设计了一个看上去非常合理的方案，利用红星公司这个大型国企来完成东湖机械卸包袱的任务。红星如果顺利搬迁，只能迁入北郊的开发区，因为开发区已经没有足以容纳红星的土地，这就必然与开发区占地第一的东湖机械发生关系了，或者是资本上的，或者是业务上的，肯定会给东湖机械问题的解决带来转机。前段时间他成功地运作了钢管厂的整体转让，就是要给市里留下这样的印象，让红星和东湖机械加强合作是双赢的局面，那样他就可能不付出巨额成本而成功实现转型。所以，他近期的主要工作目标就是尽快促使平泉市启动平泉新城规划，这是整个链条的第一个环扣。但他没想到的是变数来了，第一是红星易主，本来已经拿下的宋悦因贪腐进了大牢，前期工作算是白做了。第二是平泉易主，王一高升不算意外，陆耀祖横空杀出才是意外，按照他对政府的了解，就算平泉新城规划已通过前期论证，仍需要过陆耀祖这一关。

    令唐一昆感到忧心的是，从他和陶唐数次接触看，陶唐对红星搬迁不太热心。而且，这个人不好对付，不像宋悦，花点钱就拿下了。唐一昆送出两支玫瑰花都被陶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就连金橄榄的装修都不领情。要么是他胃口太大，要么就是这个人所谋甚大，根本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陶唐是必须拿下的，如果他横在那里，新城规划真的可能变为一张废纸，因为平泉市绝对供不起红星的搬迁重建。另外，陶唐跟陆耀祖的关系莫逆已经从不同渠道得到证实，陆耀祖上任后出巡的第一站就是红星，拿不下陶唐，陆耀祖那一关也不好过。当然，也可以先做陆耀祖的关系，但难度肯定比陶唐大的多。陆耀祖是市委书记，地位比陶唐那个国企一把手高的多，何况自己还有与陶唐的同学关系可资利用。想来想去，唐一昆认为，解决东湖一揽子问题，包括股权问题，最大的障碍恰恰是陶唐。

    唐一昆尚未想出拿下陶唐的办法，偏偏又出了跟踪案，怎么不令他心烦意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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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戴学东

﻿    从渔村酒家回到樾河小区后，唐一昆给秘书戴学东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替他物色一所房子，但要绝对保密，所以不要动用跟东湖有联系的中介，必须自己跑。对房子的要求，基本条件是僻静安全，最好是独栋别墅，如果没有趁手的，公寓楼也可以。最后，唐一昆挑明了，房子是给你姐用的，我想让她娘儿俩搬个家，这边不太合适，要换个窝。

    但他没有说为什么要搬家。戴学东一如既往地没有问，表示他抓紧办。

    唐一昆对自己的私人秘书非常满意。

    戴学东是戴天香的堂弟。因为选用戴学东做秘书，引起了魏凤茹的质疑，他厉声责问魏凤茹，难道我换个秘书你也要管吗？

    他把他之前的秘书安排到魏舍刚的矿业公司办公室出任副主任是有用意的，但导致身边空缺了一个重要的随员，因为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那个岗位一直空着。后来想起在东湖实业经运部干了快两年的戴学东，便将其调至身边当了他的私人秘书。

    戴学东尚未婚配，学历不高，只是一个大专生，谁都知道现在的大专是什么德行。当初小伙子从浙东乡下跑来平泉投奔堂姐找碗饭吃，戴天香很是为难，本准备给点钱打发了事，恰好唐一昆回家见到有些木讷寡言的小伙子，问明情由，当即安排其进了刚组建的东湖实业总部经济运行部做了统计。

    东湖实业原先并没有独立的总部机关，随着东湖三大板块的独立运作，唐一昆组建了东湖实业总部，负责股权管理和绩效考核，并借此进行了必要的人事调整，往正在缺员的总部机关正在从下面调人，戴学东招入也不会引人瞩目，何况只是一个最底层的业务员。

    唐一昆对戴天香说，你弟弟是看到你家这两年发生的变化才来投靠你的，很正常。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不能让你在亲戚面前留个寡情薄义的形象。你说的学历低在我看来不是个事，东湖不是国企，我又不要他搞技术，高学历有什么用？踏实勤勉就足够了。就这样，戴学东成为了东湖实业的一名合同制员工。

    唐一昆当然顾不上关注一个和他距离遥远的年轻人。事实上，尽管总部机关已经成立，他到东湖总部也很少，依然主要泡在了房地产公司，一个星期未必去一趟给他装修的如宫殿般的总部办公室。有一次他晚上到总部约人谈事，发现一楼有间办公室亮着灯，他便随手推开查看，见戴学东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唐一昆好奇地取了看，见他写的是当天的工作日志。这一看让唐一昆来了兴趣，因为这本工作日志很有意思，把他每天做什么记得清清楚楚。部长安排的工作，执行的结果，包括遇到的困难，解决的思路，都记得十分细致清楚。不仅如此，他参加的每个会议，谁主持，谁参加，谁发了什么言，象写实一般，一目了然。

    唐一昆将笔记本丢还戴学东，什么也没说便走了。但记住了这个小伙子。过了一段时间，他听经运部汇报各版块指标情况，汇报结束后，问及戴学东的表现，经运部长说，小伙子不错。最大的特点是勤勉肯吃苦，做事很踏实，现在不止做统计了，还给了他其他不少杂事，都办的不错。最后，经运部长有些好奇，唐总您认识他？

    这句话更增添了唐一昆对戴学东的好感。

    当初唐一昆安排戴学东进新成立的经运部，专门叮嘱人事部门不要说是他安排的。现在看来，人事部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戴学东更自理，看来从未提及与他的关系，这就合了唐一昆的脾胃。等他物色新秘书时便想起了戴学东，工作日志足以证明这个小伙子心细如发，适合干秘书，嘴巴严更是秘书的基本素质，加上戴天香的关系，完全是可以信赖的自己人嘛。

    事实证明，戴学东非常令他满意。他曾对戴天香说，想不到你给我送来个人才呢。小戴不错，假以时日，会有大出息的。

    找一栋房子不难，难的是如何跟戴天香这个纯而蠢的女人解释。说服戴天香也不难，因为戴天香一向惟命是从，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执行。但难的是戴天香母子的安保，随着魏凤茹与他的矛盾加深，唐一昆不能不考虑戴天香母子的安全。事实证明，戴天香周围已经出现了不安全的因素了。找几个精干的安全事务助理（齐震认为保镖太俗）也不难，关键是要可靠忠诚。只有绝对的忠诚，才可能找出是谁盯上了戴天香（唐一昆认为不是针对自己的），如果秘密搬家后还出现盯梢，那么就基本可以肯定“对手”是谁了。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唐一昆不止一次遇到过生命危险，一些被他消除了，一些成功实现了化敌为友。断人钱财甚于杀人父母，商场如战场，特别是房地产领域，更是有你没我，搏杀残酷。所以，唐一昆很早就着手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保卫力量，最初的成员是社会痞子，这些人很好用，成本也低。随着东湖的发展，他对罗少兴领导的保安部有了新的要求，成员更多招募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世清白的人士。工作方法也变化了。他给了保卫部很高的待遇，装备了最好的条件，东湖保卫部在平泉的名声逐渐大起来，甚至公安局都调用其配合参与一些大型活动的安保工作了。兼任公安局长的帅副市长就当他的面称赞过东湖保安部的专业素质甚至超过大部分协警。

    偏偏这支花了他大钱的力量却不可靠了。罗少兴是一方面，唐一昆怀疑魏舍刚和唐一为的手也伸进了保卫部，这就令他头疼起来。想了一晚上，唐一昆还是决定由保卫部来承担戴天香母子的安全警卫，主要原因是他现在没有更合适的人。他没有找罗少兴，而是找了罗少兴的副手，与罗少兴有着矛盾的雷龙到他的办公室，直截了当说了昨天在建国路被人跟踪的事，要雷龙遴选三到四个人，替换目前在樾河小区执勤的保安。并且叮嘱雷龙，此事一定要机密，不要对任何人讲。

    雷龙吃了一惊，在平泉的地盘上还有人敢盯老板的梢？简直是天方夜谭了。不等雷龙表态，唐一昆说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另有安排。你做好我交代你的事就可以了。

    马林去了北阳，追查那辆帕萨特司机尚未传回消息。下午的时候，雷龙在电话里报告了他一个消息，说警察把罗少兴带走了。

    “带走了？什么时候？”唐一昆真的吃了一惊。

    “说是协助调查。就是刚才……”

    “协助调查？调查什么？”

    “我问了，人家不说。唐总，要不要我去警局一趟？”复转兵出身的雷龙在警局有不少战友和朋友。

    “也好，你去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真他妈的！”唐一昆忍不住骂了一句，“如果需要我出面，尽早吭一声。”

    这个时候，他不能置身事外，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按说罗少兴早已不是二十年前了，如今也算平泉市的上层人士了，会惹上什么事呢？坐在花了25万买的大班椅上摇晃着身躯，唐一昆思考着。想来想去，估计还是华锦路那件事。如果猜的对，倒也不错，让罗少兴长点记性蛮好。

    罗少兴插手拆迁很久了，齐震曾向自己反映过。碍于罗少兴与唐一昆的特殊关系，齐震以及东湖房地产的高管们不能不给罗少兴面子。在华锦路事件发生后，唐一昆跟罗少兴正儿八经地谈过，要他注意点，不要让自己为难，东湖房地产不是小打小闹的小公司了，而是年收入早已突破百亿的大型企业，规章制度摆在那里，不能因为你坏了规矩。如果你缺钱，就直接找我好了，年薪80万，还有职务消费，不够花吗？

    罗少兴却说银桥跟自己没有关系。他说邓国明是他的朋友。而邓国明的银桥建筑安全是按规矩办事的，他不过是牵个线而已。并未违反公司的任何规定。招标程序不是走了吗？银桥建筑是拼掉别人才中标的。唐一昆却知道招标不过是个幌子，东湖房地产从来就没有严格执行过。

    邓国明的银桥公司跟东湖房地产合作很久了，唐一昆让人摸过邓国明的底细，从邓国明身上可以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的某些影子，可是，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了，邓国明注定不会成为自己，他的银桥建筑也不会发展为第二个东湖实业。银桥只是依附在东湖身上的一根藤，并不是东湖的竞争对手。

    所谓无利不早起，唐一昆自认是了解罗少兴的，这个人有胆量，有担当，但没头脑，没有长远的眼光，而且**太多。**多就需要更多的钱来支撑。现在的罗少兴不是刚出道的罗少兴了，一定不会出于友谊去帮助邓国明，果然，唐一昆拿到了证据，银桥建筑实际上是罗少兴投资的，这就对了。猜也可以猜出来。

    随后唐一昆参加了齐震主持的一个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雷龙的电话来了，说罗少兴已经回来了。他让罗少兴到他总部的办公室来。

    半小时后，罗少兴来了。不等唐一昆发问，罗少兴便讲了事情的原委，“是南城纺织厂的案子。他们抓了个外号叫烧锅的人，怀疑他是纺织厂大案的凶手……这个人曾在银桥干过一段时间，但不是老邓的正式员工。他参与了华锦路拆迁，被警局认定是致死那个钉子户的人，一直在找他，终于找到了，警察都是些笨蛋，竟然找了这么久……”

    “跟你有什么关系？”唐一昆狐疑地问。纺织厂凶杀案他是知道的。

    “屁的关系没有。烧锅我认识，是我介绍给老邓的。但烧锅失手伤人跟我有屁的关系？更别说纺织厂了，烧锅连纺织厂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那你没事了？”

    “我有什么事？”罗少兴翘起了二郎腿，摸烟，兜里的烟不知丢哪里了。

    唐一昆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丢给罗少兴，“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多大年纪了？还跟那些混混来往？不嫌掉身价？你不嫌，我的脸还挂不住呢。”

    “老唐，求你件事吧。”单独相对的时候，罗少兴便称呼老唐。

    “不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老唐，烧锅是我朋友，跟了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不能过河拆桥，寒了朋友的心。他跟那件案子没有关系，警察已经证实了，就是件过失伤人的事，有多大关系？你跟公检法熟，帮个忙吧。老唐，兄弟跟你这么多年，就算是我求你了。当初我给烧锅暗示，不也是为了尽快扫清障碍嘛。”

    “他真的和纺织厂没牵连？”

    “真的没有！我可以向你保证。”

    “最后一次！以后少管外面的事，管好你的保安部就可以了。另外，银桥公司交给邓国明打理，不行。他会毁掉你的！”

    罗少兴呆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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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骆冲

﻿    晚九点，基建部主任匡祖宇敲开了骆冲家厚重的防盗门。尽管在骆冲手下两年多了，他却是第一次进骆冲家。

    “是匡主任啊……真是稀客……快请进……”开门的是骆冲的妻子夏敏，“别换鞋啦，进来呀，老骆，匡主任来了。”

    生活中，很多共同生活了若干年的夫妻都长的像。人们说那叫夫妻相。但匡祖宇没见过比骆冲夫妇更像的了。如果不是知根知底，乍一见还以为是兄妹呢。一样矮胖如水桶般的身材，一样的满脸横肉，连鼓出来的金鱼眼都那么相似。但他们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夏敏是地道的红星子弟，是红星退下去的夏副书记的女儿，骆冲却是外来户，大学毕业进得红星，之前跟红星没有一点关系。

    “晚上好。没打扰你们吧，时间有点晚了……”看到地上明显是为客人备的拖鞋，匡祖宇还是换了鞋子。

    “他是个夜猫子，不到一点是不上床的……”夏敏人长的粗鄙，说话却柔美。

    透过欧式的玄关口镂花的屏风，匡祖宇看到发规部主任刘新军正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刘助理在啊……”

    “有几件事跟骆总汇报下，已经说完了。”刘新军冲匡祖宇点点头。他知道，匡祖宇是因为基建部换了主子才过来的，大概有什么私密话要跟骆冲讲。

    穿件圆领白汗衫的骆冲笑吟吟地指着匡祖宇，“老匡你可是稀客呀，你好像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骆总，不止是来您家是第一次，进96号楼也是第一次呢。”

    “这就是瞎说了，”刘新军微笑道，“这楼不是你盖的吗？”

    “楼是我盖的，可自交付用户真没来过……”

    这是胡扯。骆冲不信匡祖宇没去过宋悦家。宋悦有个圈子，传言匡祖宇跟刘新军都是那个小圈子的人，“瞎说吧？你没在宋总家里打过牌？”骆冲说罢看向刘新军。

    “我真没见过老匡。他是不打牌的。”

    “哈哈，老匡倒是雅人……老夏你陪匡主任参观参观。我送下新军。”骆冲对妻子说。

    “没有秘密？”匡祖宇笑道。

    “屁的秘密。就是太乱了，你可不许笑话。”夏敏带了匡祖宇，开始参观她的豪宅。

    匡祖宇当然清楚房子的结构。他是搞基建的，对房屋装潢耳濡目染，不算外行。不得不承认，骆冲还是很有品味的，欧式风格本来就显得高大上，其家具灯具搭配的极好，倒没辱没这套结构非常合理，面积阔大的宅子。

    “啊，你家公子快毕业了吧？”看到主卧室墙上的全家福，匡祖宇问夏敏，“回来还是留在澳洲？”

    “不知道。孩子大了，管不了啦。”

    “喔，骆总真是博览群书啊……”站在朝阳的书房门口，看着占据了整堵墙壁装满了书的书柜，匡祖宇由衷赞叹，“看了这组书柜，连我都想搞学问了。”

    “那都是装样子的。”夏敏含笑道。

    “那可不是，骆总就是有学问嘛，这点在咱厂可是众口一词。”

    “什么众口一词，别给我灌迷魂汤了。坐吧，”骆冲把匡祖宇拽回了客厅，“喜欢喝什么茶？红的，绿的，还是白的？”

    硕大的红木茶几上摆了一套泥金功夫茶具，旁边足有十几个茶盒，匡祖宇随手拿起一个，是金骏眉，“就这个吧。”

    “夏天还是喝点绿茶好，这是朋友给的明前龙井，味道真的不错。”骆冲没有用金骏眉，而是泡了龙井，然后给了匡祖宇一支烟。

    “这么漂亮的家，舍得抽烟？”

    “扯淡，它服务人还是人服务它？”

    “骆总高见。是这么个理儿，就怕夫人有意见……骆总，好好的，干嘛把我这摊子移交出去？”匡祖宇终于转入正题。

    “你不会以为是我的主意吧？下面有什么议论？”

    “大伙儿还是愿意在您领导下……邱林他懂什么？”

    愿意在我领导下？骆冲狠狠抽了口烟，眯着眼看着有些模糊的匡祖宇，“这是胡说。至少霍文华就不愿意在我手下干。老匡，你要提防这小子，不地道呢。”

    “放心吧骆总，一个霍文华翻不起什么浪来。”

    骆冲给匡祖宇斟了杯茶，“老匡，小心没大错啊。咱们这位新老板啊……别的倒也罢了，任道那边的生意，必须停了。明白吧？”

    “好茶！我来就是跟您说这件事。下午他听说了，跑我那里待了两个钟点。这个人啊，怎么说呢？档次太低了。”

    “档次高就发不了家啦。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跟他说，邱林是个棒槌，不知道好歹的。而陶总刚来，正在大力整顿，留着青山在，才好有柴烧嘛。”

    “唔，他怎么说？”

    “诉苦呗。人心没尽啊。”

    “11分厂屋顶大修，没给他吧？”

    “没有。您不是叮嘱过了吗？”

    “停了他的业务，必须。这个人啊，我看要坏事。”骆冲把烟蒂狠狠掐灭在烟缸里，“前几天竟然找厂办吵架，我看真是昏了头了。他以为他是谁？”

    “跑到三号楼吵架？我怎么没听说？”

    “还不是因为饭钱的事？贾建新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最后还是被张兴武劝走的。张兴武是不会替他保密的。那件事跟咱们没关系。对了，郭涛给你们的整改通知，认真整改了吧？”

    “整改完了，报告已经写好了。我不认为有什么大问题。”

    “那不是你说了算。上面认为你有问题，没问题也会找出问题来。上面认为你没问题，天大的问题也会销声匿迹。整改报告你明天给我，不要留给邱总了。注意下报告的日期。”

    “您就放心吧。据我所知，基层分厂二级库的问题比我严重的多，郭主席总不能避重就轻吧。”

    “上面叫避重就轻？你没想一想，为什么要把基建部划给邱林？我看你这几年也过于养尊处优了。不要以为基建部置身公司主业之外就没事了，你敢保证没人盯着？敢吗？”

    “我就纳闷了，您说，陶总这是要干嘛呢？核查二级库还可以理解为盘活库存，缓解资金压力，清理脱岗人员能解决什么问题？那些人心都跑野了，回来还不是虚耗钱粮？这也罢了，把大伙儿的嘴都管住，是什么意思？听说又抖搂出废料回收的一堆烂事，前天陈建平找我问计，我哪里知道究竟？搞的大伙儿惶惶不可终日，对生产经营有什么好处？他是来抓经营的还是来办案的？您说，老廖多老实的人，多大点事儿？说免就免了，真是不可理喻。”

    “陶总怎么搞是你可以议论的吗？这种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到邱总跟前发牢骚。说正经的吧，一来呢，大势使然，上面隔三差五推出新规定，厂里不能不跟着走。我国的历史就是这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是过左就是过右，不是有个词儿叫做矫枉过正吗？反正不会在路中间走……二来呢，新官上任，总要烧上几把火，你又不是初出道，这个道理还不懂？这个当口，少言慎行吧。”

    “我不就是在老领导面前嘚瑟几句吗？除了您我跟谁说去？我来也没别的事，您还有什么吩咐？骆总，我是什么人您清楚，不管您以后直接管不管我们，您永远是我的领导。”

    “谢谢……别的也没啥了，凡事小心些好。一切按规定办吧，不要怕麻烦。另外，今年的指标你要注意一下了，我担心你利润完不成了。”

    这正是匡祖宇来此的目的之一，“骆总，年初要不是您放话，我是不会签字的。8000万收入，2000万利润，厂里又没有值得一提的大工程，怎么完嘛。邱总不太好说话，您是管指标的，您可不能放了我鸽子啊。不然，弟兄们今年算是白干了。”

    “完不成指标的不是你一家。建安公司名义上是基建部的，核算是独立核算嘛，其实这倒没什么……对了，刚才你说到清理脱岗，我知道你那里是有的，工资有没有截留？怎么处理的？”

    “满共才两个人，能留多少？当加班费发了，帐很清楚，我一分钱没要。纪委想查就查呗。”

    你小子当然看不上那点小钱。骆冲想。

    匡祖宇走后，夏敏洗澡睡觉了。骆冲回到书房里完成他每天的功课——记日记。这个习惯他从上大学就养成了，二十几年里记了二十几本厚厚的日记，差不多每年一本。每天他都要把当日的事情记下来，把自己的心情也记下来。对于陶唐剥夺了他管了好几年的基建部，他需要仔细梳理，摸清楚一把手的真正用意。脑子里想的东西如果能够流畅地写下来，那就说明撕扯清楚了，不然，就需要继续撕扯。

    显然，陶唐不信任自己。根据现在的情况，陶唐对谁也不信任，包括蹦跶的挺欢的邱林。但陶唐不可能把红星的整个班子给端了，这个他做不到，上面也不会让他这样干。原以为陶唐盯住了李珞，他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宋悦实际上就栽在了李珞手里，看似破绽重重，实际上什么都捏不住，这就是李珞。但后来发现陶唐并不准备和李珞开战，似乎瞄准了韩志勇，这也不错，韩志勇也是大块头，分量足够。但现在看来，陶唐似乎把目标对准了自己，这就麻烦了……刘秀云之流的不足论，她还上不了台面。

    骆冲真的看不懂陶唐。他悟出的几种一把手的“模式”，都不“适用”于陶唐。跟他所了解的几任红星一把手比较，陶唐是极为另类特立独行的一位。

    骆冲自大学毕业分配进红星，也算顺风顺水，不到三十岁就进入了处级，都说是沾了岳父的光，但他内心绝不承认，那是他努力的结果。因为发达早，他得以近距离研究红星的最高层。红星的一把手在这个圈子里就是皇帝，大权独霸不容别人染指的如赵厂长，好大喜功借红星做跳板往上爬的如钱厂长，贪财好色千夫所指如孙厂长，沽名钓誉道貌岸然如李总……骆冲自认读懂了他们的内心，不管他们在台上讲什么，台下做什么，万变不离其宗的是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图名和图利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同。所以，骆冲对陶唐取代宋悦充当冯世钊的救火队长笃定的很，完全不像某些领导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因宋悦而受到打压。好事者将红星的现任班子成员划分为“生老病死苦”五类，把骆某人和赵庆民郭涛一同归入“苦”类，他不过一笑而已。

    骆冲曾对自己最亲信的干部说过，反宋悦的未必得到重用，宋悦的昔日亲信也未必受到打压，一切皆取决于一把手的需要。你们只要迎合人家的需要，自然万事大吉，慌什么？！最稳妥的办法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先吃准了他的喜好再说。

    但两个多月的观察却让骆冲深为迷惑。

    第一，陶唐的驭下之道令他迷惑不解。新来的一把手免不了和副手发生矛盾，姑且叫做立威吧。这本不稀奇，但没有像他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章法成算的。人家都是扶一派压一派，总是团结大多数人压制少数，以获得权力的掌控。但陶唐来厂不足三个月，先后跟李珞、韩志勇、马光明、刘秀云以及自己树敌，抛却靠照顾宋悦生活爬上来的刘秀云，其余可都是红星厂的实力人物，难道他就不怕这些人联手抗衡他？他依靠颟顸的赵庆民和资历浅缺少城府的邱林就可以掌控红星？是不懂权力的运作还是另有图谋？

    第二，陶唐的政绩观大有问题。没有一把手不想出政绩的，如果准备在红星捞取上升的资本，那就不能搞什么精益管理，精益管理能解决红星眼下的困难？即使管用，那要多少年？要是自己，自然是顺应地方政府的新城建设，实施搬迁重组，只要这个过程平稳可控，成绩就出来了，这个过程，怎么也得三年吧，正好可以让他升迁。至于以后，谁去想那么多？至于清理脱岗人员，清查二级库，管住中层干部们的嘴巴，更是舍本逐末，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什么？所有的事情实质上都在得罪人，得罪红星的实权阶层，难道他不懂得这些人才是维护其权力运行的基石？

    第三，陶唐的性格太过模糊。骆冲竟然看不出陶唐喜好什么。他坚信，没有人没有爱好，陶唐看样子不是爱钱的，他要的是名声。推掉给他的房子，跟单身职工一起吃大食堂，甚至坚持骑自行车下车间，不就是博得一个好名声吗？确实，老百姓，包括那些离退休老家伙们一叠声地夸赞他。但那有什么用？好名声只有传到能决定他命运的人耳中才管用，就算职工说你一万个好，抵不过关键人物说你一次差。冯世钊会倾听老百姓的声音吗？集团大小百十个企业，冯世钊能来几次红星？就算来，他能听到老百姓说话？

    这么多年来，骆冲悟出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这也是岳父传授的心法，永远不要跟一把手正面为敌，但永远不要让一把手没敌人。没敌人就想办法给他找个敌人，只有他们厮杀的血流成河，自己才安全。所以，尽管陶唐办事乖张，骆冲却不准备与其正面为敌。

    李珞已经化解了陶唐的攻势，看起来俩人合作还算愉快，在回款和订单上李珞颇为用命。但韩志勇却露出了不满，前次讨论脱岗处理就是明证。可是令人奇怪的是马光明似乎没有和韩志勇站在一起，抢先表态了，以往可是跟在韩志勇后面的。韩志勇虽然排名在李珞后面，但韩志勇这个总会计师的含金量十足，从绩效工资的比例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差别（韩志勇和李珞比其他副总高10%），总会计师的任免从形式上也是总部掌控，而且有明确的任期，最多连任两届，必须换地方了。韩志勇已是第二届了，这客观上也造成了他不太畏惧一把手……但自己是没有韩志勇的底蕴的，所以必须站在陶唐一边，但又不能像邱林那样露骨。

    可是陶唐不动声色地从他盘子里拿走了基建部。为什么呢？骆冲深为迷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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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徐德玉的困境一

﻿    约好来市里做进一步检查的表哥竟然失约了。徐德玉等到快中午也不见表哥的影子，表哥的手机又打不通，无奈之下给村里表哥家邻居打了电话（表哥家没座机平时都是用手机联系的），说了一筐子好话，人家总算去叫了表嫂听电话，表嫂说，他不想去检查了，他已去干活了，大概手机不在身上……

    怎么能不检查呢？他的身体怎么能干活呢？徐德玉一听就急了，“不行呀嫂子，我问了医生，根据我哥的症状，十有八九是肝硬化，而且情况比较严重……你们不要心疼钱，我手头有一点，估计够他治一个疗程的……嫂子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表嫂说了个地址。还好，表哥就在市里。

    上次去褐石村就是娶探望生病的表哥的。不知原因的吐血吓坏了表嫂，求援到徐德玉，徐德玉急忙去了，表哥说已经好了，可能是胃出血，他胃口一直不好，好多年了。但徐德玉不放心，她觉得表哥气色太差了。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是要到正规医院做检查，不能想当然。于是约好时间，由她陪表哥去看医生。

    徐德玉回来后上网查了表哥的症状，联想到自己原先一个同事，怀疑表哥的肝有问题。她又跑到北阳市三院，那是G省的肝病专科医院，挂了个专家号咨询了专家，专家告诉她，肝硬化可能引起吐血和便血，给她做了次科普，并叮嘱她尽快带病人来。

    可表哥竟然失约了。不仅失约，而且不顾身体有回到物流公司打工了。徐德玉越想越怕，向崔健请了假，按照表嫂给的地址，找到了正在干活的表哥。

    在一个大院子里，烈日下，表哥正在卸刚到的快件。

    “表哥，你不要命了？”徐德玉嗔怪道。

    “小玉。我也是没办法呀。你嫂子身体不好，我不干活，家里怎么办？”表哥拉着徐德玉躲到阴凉处，“活儿不累。咱村的好几个在这儿，都挺照顾我的，你就放心吧。”

    “不行。你得请假，跟我去医院全面检查一次，如果只是胃病。我就不拦你了。”

    “大医院哪里看得起？”表哥有点凄然，“再说，我的病我自己清楚。咱生来就是受苦人，不能像城里人一样娇气……”

    表哥的话刺痛了徐德玉，“钱的问题你不要考虑。咱先检查，吃药还是住院，要听医生的。家里负担重，更要珍惜身体，你身体垮了，嫂子和孩子怎么办？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不由分说。徐德玉找了物流公司管事的，替表哥请了两天假，当然，这两天的工资（他们是日工资）肯定没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他们找了家小饭店每人吃了碗面，小饭店只有一台摇头电扇，两个人吃的满头是汗。付了18元的饭费，徐德玉拽了表哥回了厂。

    “今天肯定是去不成了，明天咱们早早去，赶第一班车去。”徐德玉对表哥说。

    “为啥到北阳？平泉的医院就够吓人了……”表哥在担心费用问题。

    “哥。你不懂。我怀疑你肝有问题，北阳三院是肝病专科，那边的医生最有经验……下午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家里呆着。我去上班了。”看看时间。徐德玉匆匆走了。

    当年姑妈和姑夫对她很好而且，父亲去世前对姑妈也颇为牵挂，徐德玉认为自己有责任帮助陷入困境的表哥。但如果真的是肝硬化，即使是早期，保肝护肝的费用是很昂贵的。徐德玉再次联系了北阳三院的专家吴主任，询问了费用。吴主任虽然说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好确定治疗方案，但还是跟她说了大致的费用：照你说的情况，肝硬化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没有腹水没有癌变，采取输液保肝的办法，可以有效控制病情的发展……早期肝硬化的控制我们是有经验的，每年住院两次，每次一个月左右，每次的费用大约是2万元……你的亲戚，有医保吧？

    徐德玉说亲戚是农村的，“大概有新农合吧……”

    “那样报销的比例会低一些……”吴主任说，“你先带病人来检查，结果出来后才好确定治疗方案。”

    听上去这位吴主任很不错……徐德玉在上班路上给吴主任打了电话，好半天吴主任才想起这码事，告诉她明天可以，除了周日，哪天都可以的。

    但崔健没准她的假，当时就在徐德玉的办公室。理由是明天公司有一个关于精益管理的专题会，陶总要参会并作重要指示，常副书记要求宣传部办一期精益专刊，崔健要徐德玉写一篇有份量的稿子，天大的事情也得放下。

    “可是我要带亲戚去北阳看病，已经约了大夫……能不能让别人录了音并做好记录，我回来消化学习？”徐德玉极少请假，第一次遭遇拒绝，很着急。

    “就算你必须去，也得过了明天。你是总编，难道不知道第一手资料的宝贵？听录音能代替现场的气氛？”崔健否决了徐德玉的建议，他似乎有急事，丢下徐德玉匆匆走了。

    徐德玉后悔没有先请假了，这等于耽误了表哥一天的时间……不过表哥确实应当休息，不能再干体力活了……但他不干活怎么办？一对儿女，一个上大学，一个念高中，正在花钱的时候啊……就算不是那种讨厌的病，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她愿意帮助他，但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了。父母治病几乎花掉了家里本来就不多的积蓄，她每月的工资尚不足3000元，就算不吃不喝也济不了多少事啊……跟自己一间办公室的小薛和调到电视台的毛德祯正在聊着新买的iphone5，议论其新增的功能，小毛是铁杆果粉，只要新款一出铁定要买的，一台手机五六千元，在毛德祯那里形同玩具，令徐德玉感到难受，联想到表哥的处境，她手里的活儿就干不到心上了。人和人的命运如此悬殊，一部分人的生活是另一部分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想到明天可能没时间。她决定去分理处把工资卡上的钱取出来一点，因为她手边的现金已经不多了。

    她低头往出走，一下子撞到了正进门的人身上，她急忙连声说对不起。抬头一看，更觉不好意思了……

    “唔？什么事这么急？我正要找你呢……”陶唐微笑着说，“你没事吧？”

    “您找我？”徐德玉感到不可思议。

    “对，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有时间吧？”

    “有时间……”

    “那咱们就聊几句。不用。你们不用走，一起听听好，都是厂报的同志吧？”陶唐见两个年轻人起身要离开，叫住了他们。

    “是这样……生产管理部蒋主任带队去了趟盛东公司学习精益管理已经回来了，明天公司要召开一个推行精益管理的动员会，规模比较大，我历来主张舆论先行，厂报作为公司的主要宣传喉舌，这次要发挥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咦，小徐你想什么？我看你有点走神啊。”

    “没。对不起陶总……您说，我听着呢……”徐德玉确实走神了，感到脸上发烧。陶唐极少来宣传部，她记得这是第二次吧，好像是专程找自己布置工作，自己竟然走神了……

    “你有心事。能跟我说说吗？”陶唐温和地问。

    “陶总，刚才我们徐总编跟崔部长请假来着，”小薛有些男孩子的冲劲，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崔部长没准假。”

    “小薛！”徐德玉有些不高兴。

    “哦。难怪。你去吧，就说我准假了。看病是大事，这件事有空再谈，你去吧。如果写稿子遇到专业方面问题，你来找我，我给你补课，目的是为了效果更好，让职工真正投身到其中……小薛是吧？你跟崔部长讲，小徐的假。我准了。”陶唐说完，起身走了。

    “喔，徐姐，你面子好大哎。”等陶唐走后，小薛羡慕道。

    “你瞎嚷嚷什么？让我怎么跟部长说？”徐德玉感到为难了。

    “崔头要你写的东西我知道！不过是要你准确把握陶总的思路嘛，现在陶总答应给你吃小灶，还怕交不了差？”

    想想也是。徐德玉起身去分理处取钱去了。

    一刻钟后她回来，接到了李志斌的电话，“徐总编吧？我是厂办秘书小李，听说你明天有事去北阳？准备几点走？”

    “你怎么知道我去北阳？”

    “陶总交代我联系便车捎你过去……明天发规部要到省经信委开会，你几点走？几个人？”

    “谢谢了，我坐公交去，很方便的。”

    “他们就去两个人，空着两个座位呢。如果人多，我可以给你换一辆车……”

    “我说不用了……”

    “不过是顺路嘛。几点？几个人？”李志斌的声音很低，“陶总已经做了安排，你就体谅我做秘书的难处吧……他们七点出发，赶趟吗？”

    “那，那好吧……发规部谁去？”

    “你等我落实下再告你。”

    几分钟后，李志斌的电话打来，“是段辉副主任。他在东门等你，七点。你有段主任的电话吗？”

    “不用了。我会准时过去……”徐德玉脑子里在想怎么跟崔健解释。

    徐德玉带表哥顺利到了北阳，段辉将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约好会议结束后再联系。因为来的早，他们挂号，领彩超的号都比较靠前，上午就结束了包括彩超在内的检查，花掉了徐德玉700余大洋。验血的结果尚未出来，但彩超室的大夫明确告诉徐德玉，病人的肝硬化症状很明显了，这句话让徐德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接着挂了吴主任的专家号，吴主任看过彩超结果后，要求病人赶紧住院。他避开表哥对徐德玉说，“患者情况比较严重，肝硬化是肯定的了。之前他有过吐血的情况，那不是胃的问题，而是门静脉压高引起的血管破裂……你们太大意了，这种情况很危险的。现在必须住院治疗了，不然后果很严重。”接着，吴主任又安慰了她一气，告诉她也不必过分担心，只要及时治疗，病情还是能够控制的，他有好多的患者，已经控制很长时间了，没有进一步恶化，“抢时间嘛。现在每八到十年就有新药问世，争取三十年时间是有可能的。”

    当时她就替表哥做了主，“住院吧，吴主任。”

    正好有床位，吴主任立即为表哥办了住院手续。

    她出去跟表哥说了实话，“你必须住院了。想一想家里吧，你是顶梁柱，不把身体保养好，嫂子和两个孩子怎么办？不要考虑钱了，住院的钱我带了，我出。”

    表哥一听就急了，“这些年你接济我够多了，这怎么行？咱还是让医生开点药，回去打对吧。”打对是平泉方言，意即保养疗养之意。

    “哥，你这个病不是吃药就可以治好的。大医院水平高，医生可以根据情况调整用药，回家治怎么能行？今天你就给我住下，早一天治疗早一天好。我去买点急用的生活用品，其他的，等我下个星期天给你送来。”

    吴主任起初以为他们是夫妻，现在才晓得是表兄妹，对徐德玉表哥说，“你就听你妹子的吧，别辜负了他对你的关心。”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丢下茫然不知所措的表哥，徐德玉在医院内部的超市买了餐具和洗漱用品，包括**袜子等必需品，先刷卡交了一万元押金，她卡上的钱只剩了不到两千元了。押金只够半个月的用度，这些年她每月资助表哥上大学的儿子1000元，实在是存不下多少钱。她必须在半个月之内筹措至少一万元，不然表哥这一个疗程就支持不下来了。

    从小超市出来，徐德玉悲从中来，独自躲在路边哭泣起来。亲人们陆续离去的痛苦她已经受够了，连续的打击让她成为了悲观主义者，吴主任“抢时间”的安慰在她看来只是安慰，凡是可能坏的事情，几乎不可避免要发生……表哥才四十五岁啊，怎么办？就算吴主任说的是真的，每年两次的治疗费用从哪儿来？何况还有侄儿侄女的求学呢……如果搁在我身上就好了，第一我有医保，可以报销一半以上的费用。第二我是个多余的人，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为何病魔偏偏找上身负家庭重任的表哥呢？

    路过的人都冷漠地看着扶着柳树哭泣的徐德玉。没有人理会这个显然遇到大麻烦的女人，来这个地方的不是病号就是探视病号的人，对此也算见怪不怪了……

    下午段辉联系徐德玉，接她回厂。上车后段辉问她情况，她含糊以对，只说表哥已经住院了。段辉看徐德玉情绪很差，猜到情况不好，也不好多讲，气氛很是沉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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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徐德玉的困境二

﻿    徐德玉回到家已七点过了，就着开水吃了个冷馒头，算是对付了晚饭。然后她照例烧了水泡脚，她并不是每晚都洗澡，但泡脚是必须的，一般都是抱本书坐在床上，直到脸盆里的水降至体温之下才结束这个必备的程序。

    今天她没有看书。她必须考虑筹措表哥的后半段费用了，支付了一万元押金后，她卡上的钱只剩了不到三千元，手头还有三千多的现金，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现在每月还负担着侄儿的一千元生活费，表哥下半个月的医疗费（吴主任说预定的住院期为一个月）已经不够了，还有侄儿下个学年的学费……她不能指望表哥了，按照吴主任的说法，他以后不能再承受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了。

    侄儿下学期缴费还要等两个半月，但医疗费却逼至了眼前，怎么办呢？想来想去，也只有借钱一途了。先想办法借上万把元，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跟谁借呢？徐德玉猛然发现自己没有朋友。这么多年里，她就这么孤独地生活在世上，尤其是在父母相继去世后，她完全陷入绝对孤独的境地。

    她看过一本，主人公说，要想衡量你有没有朋友，就去借钱吧。他现在算是理解主人公的难处了。

    第一个想到的是吕绮。借阅吕绮的那套长篇就放在枕边，六本书已经看完了三本，陪着她渡过了每天晚上难熬的时光。吕绮对她一向很好，像个大姐一样关心她，从吕绮家境看，她也是可以拿出一万块的。但从吕绮温馨漂亮的家想到了一个问题，吕绮未必有多少存款吧？买了房子，还装修的那样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她跟自己可不一样，她是办公楼出了名的时髦靓丽，听说还是美容院的会员，如果万一吕绮手头不那么宽裕，提出要求岂不是为难人家？

    从上次吕绮拽了自己去家里吃火锅突然想到了李素艺。听说李素艺拿到了一大笔赔款，虽然是她老公用命换来的，但李素艺手里肯定不缺一万块……想到这里，徐德玉拿起手机，乘着自己勇气尚在，拨通了李素艺的电话。

    “素艺姐，是我。有件事想求你……”徐德玉快速地说了自己遇到了困难，语速很快，逻辑不通她也顾不得了。她在打电话的时候分神了，想到那个曾经多次帮助过自己的已经化为灰的男人，自己总是麻烦人家，连人家的抚恤都惦记着，真是难为情……

    李素艺却没吭气，许久才说，“真是对不起，钱都放在银行做了理财了，马上怕是拿不出来……”

    “那，那就算了……对不起，打扰你了，素艺姐……”

    想好的一条路被堵上了，徐德玉茫然地坐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随即轻松起来，睡觉了，或许是累了，或许因为想到了办法，她睡的很香甜。

    第二天徐德玉上班很早，她把办公室打扫擦抹了一遍后，小薛才来，徐德玉劈头便问，“昨天是你去参加公司精益管理专题会的吧？把记录和录音给我。”

    “徐姐你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我的事办完了，说正事吧……”

    “咱们去了好几个呢……喏，笔记，这是录音。徐姐，昨天的会蛮有意思的，陶总讲的真是精彩……你听听吧。”

    崔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小徐你回来了？到我办公室来……”

    徐德玉把小薛给的录音笔握在手里，拿了笔记本和笔，急忙去了崔健办公室。

    “你坐，首先我要向你道歉，”眼泡总是肿胀的崔健慢吞吞说，“我对你关心不够……你的亲戚，怎么样？”

    “我表哥已经住院了……崔部长，我实在是没办法，不然我不会在关键时刻请假的……”

    “我知道。是这样，昨天下午公司开了精益管理的专题会，生产部王为民副主任做了汇报，令我收获极大，从前模糊的东西，怎么说呢？更模糊了，哈哈，确实是这样。看了他们做的ppt，感觉差距真是太大了……陶总做了个非常精彩的动员讲话，相关记录，我会让人给你，你要好好消化下，特别是陶总的讲话录音。会后，陶总跟我谈了他对宣传工作的要求，主要是对推行精益管理的。要我们出精益管理专刊，每周一期，最大限度推动此项工作，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另外，要写一篇文章，宣传昨天动员会的精神……陶总很喜欢你的稿子，能者多劳吧。另外，我准备把你的级别提一格，今天就打报告给组织部，成不成就不知道了。小徐，好好干吧。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提……”崔健难得地和蔼，像慈祥的长辈。

    “啊……谢谢部长了……”徐德玉没想到崔健会提她为正科，如果上面批了，她的岗位工资会增加180元，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就是这样了。你去忙吧，先把下期上头版的稿子搞出来，尽快……”

    “崔部长，如果搞专刊，不学点专业不行的，我能不能买几本精益管理方面的书？”

    “这当然没问题。你买吧。”

    “谢谢领导了……”处于困境中的徐德玉总算得到一个好消息……

    上午余下的时间里徐德玉埋头工作，她一面听大会录音，一面翻看小薛的会议记录，发现小薛记录讲话的功夫还是欠火候，自己跟她讲的一些经验算是白费了，光记大题目怎么能行？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脱稿讲话总有一些亮点，放入文章都是看点，而且不失本意。陶唐的讲话肯定脱稿了，穿插了大量的事例和俚语，风趣幽默，稍加整理就是一篇宣传精益管理重要性的好文章……她有点偷懒了，对于一些术语，她没有认真去核对就引用了，上午下班前，她的文章就出笼了，校对无误后打印了一份，准备下午交卷。看看办公室无人，她在电脑上敲了一份售房广告，这是她昨天想到的解决办法，房子原先是父母的，也是她的了，那是她唯一值钱的资产了。她想，九泉下的父母是会同意她的决定的……

    “啊，德玉你要卖房？为什么？”吕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徐德玉身后，拿走了她刚打出的售房广告。

    正在打印广告的徐德玉吓了一跳，随手从吕绮手里夺过那张“广告”。

    “德玉，段辉和素艺都跟我说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下班了，走，跟我说说。”吕绮夺过徐德玉手里的那沓广告，“无论如何不能卖房子，卖掉房子你住哪里？真是的。”不由分说，吕绮把徐德玉拉走了。

    “德玉，你昨天去北阳，是给你表哥看病？缺钱了？你倒是跟我吱一声啊？缺多少？”出了办公楼，在楼前那棵茂密的丁香树下，吕绮逼问徐德玉。

    “吕姐……”徐德玉忍着，尽量不让眼泪溢出眼眶。

    “走，我请你吃饭。今天老范请假回家了，小越在我家吃，就剩我一个人了。走呀。”吕绮拉了徐德玉朝商业街走去，“我也不想做了，咱们随便吃点。”

    随便找了家小面馆，吕绮要了两小碗炒面，点了一荤一素两道家常菜，等饭菜上来的空档，吕绮开始盘问徐德玉。

    “上午素艺跟我打电话了，她很过意不去，但她确实有麻烦，是她不愿意说，那笔钱把兄弟姊妹的手足情分全毁了，没达成协议，她不好动那笔款子……”

    原来是这样……直说就行了嘛，何必说什么放在银行做理财？但徐德玉不会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各人都有难处，我理解。”

    “德玉，你表哥的病是什么情况？”

    徐德玉抹了阵眼泪，向吕绮一五一十地讲了。

    “原来是这样……缺多少？两万够不够？”

    “吕姐，我实在是……吕姐，我哥的这个病很讨厌的，听医生说，保肝护肝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不能一直靠借钱呀，想来想去，还是把房子卖了吧……我就一个人，随便租间平房就解决问题了。”

    “决不能卖掉房子！第一，你那套房子不值多少钱，我估计十五万顶天了。第二，如果厂里搬迁，那套房子就不是这个数了，至少可以置换一套新楼。关键是你不能长期租房啊，谁说你会一直一个人？我相信总会遇到一个懂得珍惜你的。听我的，不能买房，我先借给你两万用着，咱们一步步来，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对了，陶总昨天下午还在电话里交代，让我问问你有什么困难没有……”

    “这是我的私事，我哥又不是厂里的职工……”

    “我的意思是，总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

    菜上来了，吕绮掏出纸巾仔细擦了筷子，递给徐德玉一双，“听陶总说，他昨天批评你们崔部长了，要老崔头多关心你。别发愁了，我现在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你尽管用。晚上我给你送过去……吃饭吧，你这个傻丫头呀。”

    “对了，”徐德玉虽没有答应借钱，但心情好了许多，“吕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崔部长说要打报告给我转正科了……”

    “一定是陶总的吩咐。陶总真的很关心你，大概是因为你哥的缘故吧。不过，以你的水平，早该升正科了。这是好事，来，以茶代酒，祝贺你，争取再升一步。”

    “组织部还不知道批不批呢，再说，还要上党政联席会。副处我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你是宣传部的一支笔，当个副部长绰绰有余。至于组织部，绝对不敢拦的。”吕绮想，崔健如果不是奉了陶唐的命令，估计是不会主动提她的级别的，但这话不好说，因为她没有证据。陶唐说他在电话里说批评了崔健，但并没有说徐德玉的级别问题。

    “为什么？”

    “因为有陶总啊。一个科级，在他那里就是一句话嘛。我倒是想为你说项，如果升处级，你就不必为看病发愁了……”

    “千万不要……吕姐，千万不要。”徐德玉急忙制止。

    “你呀，好好写几篇文章，替陶总的精益管理做做鸣锣开道的工作吧。不要妄自菲薄，总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看，宣传部就耍你一支笔了。更不要做卖房的糊涂事。吃饭吧，晚上我把钱给你送去。”

    “好吧，吕姐，感谢的话我不说了，也用不了那么多，一万够了。”

    “真够了？”

    “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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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脱岗处理

﻿    两天后召开的总经理办公会主要研究脱岗人员的处理。这是今天会议的正题。

    首先由潘成贵汇报了清查结果，但没有讲处理的意见，引发了陶唐的不满，“管理部门要让决策层做选择题而不是问答题。潘主任，这件事本来不需要上会研究的，完全是你们人力资源部的业务问题。迫使公司领导们放下手里的工作坐在这里替你们把关，完全是因为你们前期的失职！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吗？”

    不等潘成贵说话，刘秀云抢先发言了，“陶总，各位领导，我要做检讨。脱岗问题大部分是在我分管人劳期间发生的，责任主要在我……我请求组织给我处分……”

    李珞对刘秀云谦卑的态度感到惊奇，想不到这个愚蠢却自视甚高的女人竟然会来这一手。

    赵庆民对刘秀云的态度表示满意，“刘总做了自我批评，这很好。我赞赏这种有担当负责任的态度。但是，我还是要说，责任主要在人力资源部。刘总是分管，不是替你们管理一切。如果分管领导什么都要管，要部门做什么？潘主任，我想你们应该有个处理意见吧？”

    处理意见当然有，而且报给了陶唐。但陶唐偏偏不提此事。潘成贵预感到自己完蛋了，陶唐从一来就盯上了自己，也不知哪儿得罪了他，或者是得罪了他的家人……潘成贵当然不敢说处理方案早已报给你了，只能说，“有，是不是向领导们汇报一下？”

    “说说吧，简明扼要些。”赵庆民见陶唐虎着脸不吭气，只好补台了。

    潘成贵的汇报够得上简明扼要，核实的481个脱岗人员，由所在单位负责通知，限期两周内回厂，不回厂上班的，一律按旷工除名。脱岗人员中领了工资的，全部限期交回，不交者，在以后的工资中扣回。脱岗期间公司所交的社保资金照此办理。除此之外，人力资源部还提出了对责任单位（包括人力资源部自己）的处理意见，但只开了个头便被陶唐打断了。

    “是够简洁的，”陶唐道，“各位应该听清楚了，都发表下意见吧。”

    刘秀云先讲，“我先说说吧。这个方案，是我分管人劳所做的最后一件工作，处理原则是我拿的。在清查过程中听到了一些反映，说实话，狠狠地教育了我，从而真正意识到脱岗问题给公司带来的危害。所以主张从严处理。”

    赵庆民一直看着刘秀云，感觉到变了个人似的。也不知昨天陶唐跟她谈了些什么，导致这个一向回避矛盾的女领导突然变得激进起来，竟然说这份明显过左的方案是她的主意。

    接下来是邱林，“我对人劳口的具体政策不了解……首先声明，公司抓脱岗完全正确，非常及时。但感觉到人劳处现在拿出的处理方案有些左了，我绝无否定刘总工作的意思在内，刘总这样要求，我觉得有纠枉过正的意思在里头，也有一定的道理……各位领导，据我所知，脱岗情况比较复杂，一些是基层私下放人的，但也有公司层面、包括人力资源部同意的。是不是可以在处理上从宽一些？人肯定要召回来，不回来的除名，这都对。但工资啦，社保啦，包括对责任单位的处理，是不是就算了？做到前两条，已经显示了我们的决心了。在处理通报上可以写上，如有再犯，从严处理。这是我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不一定对。”

    赵庆民看了邱林几眼，觉得邱林还是比较靠谱的，这才是处理遗留问题的恰当态度嘛。陶唐选择邱林来管人事还是有眼光的，至少不像刘秀云顺杆爬，顺风倒。

    “我赞同邱总的意见，”骆冲说，“因为这样比较稳妥。刚才刘总做了自我批评，我在这儿也做下检讨。因为我就跟人劳打过招呼，地方上一些部门比如国资委工信委的关系不能不考虑。本意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但没太考虑因此带来的消极后果……我同意严肃、彻底地处理脱岗问题，但不赞成纠枉过正。”

    接下来，马光明、周兵都明确赞同邱林的意见。

    李珞说，“第一呢，我赞成邱林同志的意见。因为比较实际一些，后遗症也少。第二呢，我建议恢复停薪留职，这些人在外面都跑野了，他们不一定想回来，我敢断定即使回来也没人愿意要。停薪留职总体上是个好办法，可以满足双方的利益，关键是公司不必再负担他们的社保了。”

    赵庆民感到高兴，会议正在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前进，在李、韩、马等人明确支持邱林那个比较实际的处理意见后，估计其他领导也不会再过左了……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陶唐，不知道陶唐还会不会在固执己见？

    果然，余下的几位领导，除了郭涛强调要对责任单位进行适度处理外，没人支持刘秀云的意见。

    刘秀云深为委屈。之所以在今天的会议上做如此的表态，完全是为了迎合陶唐。经老公劝慰，刘秀云想了半夜，认为自己不仅靠山已失，处境最为危险。陶唐如果要“杀人”立威，选择宋悦昔日的铁杆部下最为妥当。刘新军、潘成贵等人的日子难过也印证了她的判断。高平在建国渔村门前借那辆宾利讲的道理完全对，但没几个人能够真正看破的，失去现在的职务不仅是收入的大幅度缩水，还意味着她所有努力艰辛以及尊严的丧失。从一个被人吆三喝四的小秘书走到现在容易吗？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有几个能洒脱地放下权力？所以，认清形势后（其实她从来就没有打过与陶唐掰手腕的念头），刘秀云决定改变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风格，积极配合陶唐，甘心充当人家的马前卒了。所以她一早就将潘成贵揪到了单位，部分修改了原来的处理意见。没想到，自己这个意见却遭到了刚分管人事的邱林的反对，而绝大多数人都站在了邱林一边，最关键的是陶唐面对众人对自己事实上的攻讦竟然一言不发！

    这不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吗？刘秀云从来没有幻想过办公会的内容会保住秘密，这让那些脱岗人员、特别是自己亲手放走的如何看自己？想到这里，刘秀云几乎要哭出来。

    最后，韩志勇表示反对了，“我有些不同意见。同志们，据我所知，一部分单位截留了脱岗工资，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形成了小金库？总部对小金库的处理大家都知道，很严厉……联想到前段时间2分厂工伤事故的处理，我认为，对于脱岗人员，可以按照大家的意见办，重在加强以后的管理。但对于责任单位主要领导，则应区分情况，没有截留的是一种处理，截留并且私分的，不该轻轻放过去……”

    坐在后排埋头记录的李志斌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抬头去看张兴武，正好与张兴武目光相遇，都看懂了彼此的担忧。韩志勇还是咽不下明筱月的气，把阻击阵地建在了这儿……

    “嗯，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我说几句吧。”一直沉着脸的陶唐终于开口了，“已经和赵书记交换过了意见……刚才大家也发表了很好的意见。首先我对刘总自我批评的态度表示欢迎。公允地讲，这件事不能由刘总以及人劳处负全部的责任，责任者是一个很大的面，包括在座的某些领导。反映了我们原来对人事管理上的失控。要我看，第一责任人就是宋悦！据我了解，宋悦就亲自给人劳打过电话，甚至批过条子。条子在，可以证明我不是胡说。一把手这样破坏公司的制度，下面自然就乱了……人劳处提出了严厉处理此事的意见，表明了刘总以及人劳处纠正失误的决心，我很高兴。做工作嘛，哪有不失误的？以后注意就可以了……”

    刘秀云感激地看着陶唐，心里舒服多了。

    “刚才我讲到了一把手的责任。我在这里给大家表个态，我绝不犯宋悦的错误，绝不破坏公司的规章制度，特别是人事管理方面的制度。邱林同志分管了人劳，请邱总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并且时时提醒我，因为现在不破坏制度不等于今后不破坏制度……在座的公司领导也要以此为戒，模范带头执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习惯照章办事，不要让下面的同志为难。好了，对于处理脱岗人员，就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办吧。韩总提出了责任单位截留工资的问题，并且和廖俊伟同志的错误做了比较。比较的对，我们处理问题，特别是人事问题，就是要瞻前顾后，让人服气。没错，私放人员并截留工资的错误，跟2分厂的问题是有性质的不同的。所以，我同意韩总的意见，”他在这个地方加重了语气，“我看这样，我们分两步走，今天先定下脱岗者的处理办法，然后再研究基层领导的处理。郭主席，我看还是你来组织调查吧，搞清楚谁截留了，截留的钱都花到什么地方了？让他们班子签字认账，这个过程，也要看他们的态度。韩总，你看这样好吗？”

    “陶总的办法很妥当。”韩志勇面无表情。

    “我接着谈。李总所提的恢复停薪留职政策，我认真考虑了，也和赵书记商量过了，感觉在目前情况下还是利大于弊的，可以实行。请人力资源部尽快下发一个文件，重申停薪留职的相关规定，以便执行。另外，请法律办的同志协助人力资源部杜绝在处理脱岗人员过程中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比如在通知他们返厂的手续上一定要过硬，不要留下法律方面的空子。同志们，这件事绝不是人力资源部一家的事情，更不是邱总一个人的事情。我们在座的都要协助做好解释工作，宣传部也要做好宣传工作，营造一种正气，不能出现邪气占理的怪现象。赵书记，你看还有什么要提醒的？”

    陶唐态度的转变让赵庆民放下心来。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陶唐固执己见，追索以前的工资特别是社保费用风险过大，现在就好了，除了韩志勇打横炮之外，算是比较圆满，“我完全赞同陶总的决定。就这么办吧。”

    “那好，请总经办形成一个专题会议记录备案。另外还有两件事情，一并在这个会上议一下。第一是宣传部厂报总编徐德玉同志的级别问题，前天组织部转来宣传部一个请示，他们在请示上批复了这样的意见：根据岗位设定，厂报总编岗是正科编制，同意转为正科。之前，徐德玉同志一直是副科待遇，这是一件小事，我签字同意了，跟大家通个气。徐德玉同志在厂报转型上成绩不小，该享受的，还是要给。哈哈，编制一类的词语少用为好，咱们是企业，不是政府机关……第二件是关于精益部的设立。这件事需要大家讨论一下。这次生产部派员去滨江参观学习，回来后感触很大，在专题大会上已经说的不少了，蒋延生同志向我建议把精益办从生产部分出来，设立为独立的管理部门，盛东公司就是这么办的。我同意蒋助理的意见……从业务上讲，精益管理归生产部代管只能是权宜之计，集团将精益管理提升至战略高度，绝不是想干不想干或者临时干一段敷衍了事的问题，所以设立精益管理部统管公司的精益管理是必要的。大家看这么样？”

    马光明率先表态，“我同意。生产部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实在顾不上精益这块……而且，大家现在初步了解了，精益绝不是清扫卫生擦洗床子这类事情，复杂着呢。”

    没人反对。

    “那好。发规部是管机构的，你们起草文件并赋予其职责吧。第一，精益部归马总管。第二，精益部的编制人力资源部要尽快明确，原则上要精干，先把现在生产部从事精益管理的人员拨过去。第三，精益部暂由生产部副主任王为民管，职务是副主任主持工作，他原来就是管这个的嘛。大家看如何？”

    马光明不想分管精益，但不等他说话，陶唐就堵住了他，“老马你不要说了，精益部必须你来管，这个没商量。你不要嫌麻烦，我会对此投入很大精力跟你一起抓的。”

    马光明不吭气了。

    仍然没有意见。这种纯业务问题没人会反对，只要不涉及自己。

    散会后，陶唐跟着刘秀云去了她的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来刘秀云办公室。

    “刘总，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出尔反尔？前面大话炎炎地要严肃处理，转眼就妥协了？”陶唐在刘秀云对面坐下。

    “我没有那样想……也没资格那样想……”

    “秀云同志，你下决心纠正前期失误的心情我完全清楚。就我的本意，我是主张严办的。因为这帮人就是些蛀虫。不仅吞食红星的财富，还损伤着职工的士气，后者的损失不是金钱所能估量的。但大家的意见也有道理，因为其中一部分人的离岗是我们批准或者默许的，这个问题处理起来就比较棘手了。权衡利弊，我不得不违心地同意大多数同志的意见。我明白大家也是站在大局考虑问题的。所以，你不要有顾虑……”

    刘秀云毕竟是个女同志，心里委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对于调整你的工作，昨天已经跟你谈了不少了。我对你管人事的效果不满意，但对你本人却没有任何的意见。在班子里，你和邱总都是七零后，是最年轻的，希望你放下可能有的包袱，轻装上阵，把采购这块抓好，管好。秀云同志，我注意到了你的履历，是从总经办升上来的，客观上讲，这样的履历苍白了一些，办公室更多的是事务性工作，业务上差了些，希望你以后多钻研下业务，将来好管理更多的单位。秀云同志，我注意到你在分管人劳和劳服系统时深入基层少了些，这不行，我们这些搞企业的，总坐在办公室是不好做出正确的决策的，情况来自基层，办法也来自基层，以后多多地深入下去，不要怕别人说你不懂，不懂就问，就学，下面的同志不会笑话你当学生，只会尊重你务实好学嘛。另外，我注意到以前你有畏难畏惧矛盾的苗头，这很不好，我们在这个位子上，回避矛盾怎么行呢？我的经验，回避往往造成更大的矛盾积累，直面矛盾反而好办了。希望你以后大胆管理，多一点杀气。俗气点讲，不要怕得罪人。组织是你的后盾，我也是你的后盾嘛。还有，你前几个月发生的业务活动费就你的分管范围而言，多了些，当然，并没有违反现有的制度，制度规定了副总们的业务活动费额度嘛，但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应当考虑下职工的反映呢？一些可招待可不招待的能不能省下呢？这是小事，但也不是小事，关乎干部的作风，我们这一层带头大吃大喝，怎么要求下面呢？最后说说采购部吧，我知道采购这块问题不少，深层次的，尚未暴露的问题肯定存在，只要我们秉公心，讲程序，所有的问题都会妥善解决的……我这个人说话直，眼睛里不揉沙子，手也狠，但没有私心，只讲称职与否，绝不会划线整人……是不是这样，我说了不算数，要时间证明。一句话，希望你振作精神抓好采购业务。好吧？”

    “好的，谢谢陶总的教诲，我会照您的指示努力的……”刘秀云心里五味陈杂，不停地抹眼泪。她知道，尽管陶唐点出了她一大堆问题，但陶唐不会对自己下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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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采访一

﻿    在陶唐看来软塌塌的处理方式却在红星公司掀起了滔天巨浪。特别是在办公楼前广场前的公示栏公布了脱岗人员名单及相关处理办法（引自关于处理脱岗问题的红头文件）后，这件事立即成为了红星公司的头号新闻。

    公示名单及处理办法是邱林接管人劳的第一炮，没有请示陶唐，本来也用不着请示陶唐。当赵庆民对陶唐说出这样一来就彻底断了退路的担忧后，陶唐说他们这样做就对了，至少表明了我们一视同仁的决心，邱林同志还是有干劲的，不错。

    但陶唐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派李志斌去现场听一听群众的反映。李志斌去了，躲在人群中装作看布告中的名单，侧耳倾听着周围的议论。议论很热烈，凡是关注此事的人，都是和脱岗有些瓜葛的。早就闻听公司要处理此事，现在终于有了结果，自然聚集在广告栏前观看。一面研究布告上的名单和处理办法，一面发表着自己的议论。当几个最著名的人物也出现在名单上时，谩骂便逐渐消失了，到后来，反而有人夸赞其陶唐来，“还是人家陶总有魄力。好吧，既然那些‘大脑袋’榜上有名，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然，老子跟他们没完……”

    “话不要说的太早。名单是有了，但是不是真干，还要看一看。反正我儿子是不回来了，不行就办停薪留职。只要这上面的人有一个不处理，他们就休想动我儿子……”

    下面反响热烈，却没有出现有人预想的骚动。

    邱林对踹踹不安的潘成贵说，“你看，我说对了吧？大家关心的是我们是不是敢一视同仁地处理这件事。现在我们毫无保留地干了，反而消停了。陶总跟我说，人事工作的秘诀一是公道，二是公平，三是公开。这三公真是抓好人事工作的要旨啊。”

    潘成贵唯唯。心想，说球的容易。什么都公开了，还有什么权力？另外，这次算是把平泉甚至总部的关系得罪完了，指不定遭遇什么麻烦呢。但他现在身处危境，朝不保夕，而邱林显然得到了陶唐重用，俩人虽是最密切的上下级关系，却不是一股道上跑的车，潘成贵当然不会说出心里话。

    “下面就是严格按照公布的时间办事了。到期不回厂或者不办相关手续的，一律做除名处理，不需要请示任何人了，按期回厂的，先不要安排具体单位，进行一段时间的上岗前培训再说，不少于一周吧，这件事你们跟职教部联合办。另外，要重申一下考勤规定，对于再出现类似问题的单位，一定严肃处理。”刚接手人事管理的邱林干劲十足。

    吕绮的一万救急款到位，徐德玉算是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人有时候是需要自我欺骗的，能将眼下的坎儿迈过去就成，至于以后，再说吧。给表哥打了电话，得知他在医院情况很好，他儿子已经知道父亲住院，去医院看望了。给姑妈打电话，说他父亲情绪不错，自觉身体好了不少，他还对徐德玉说，他在利用星期天做家教，每月能挣几百块，省着点花够吃饭了，要表姑不要给他寄钱了。徐德玉很高兴，但表示钱还是会寄的，做家教可以，但要吃好饭，这方面可不能省钱。

    表哥得到暂时的安顿，徐德玉的心思也就放在了工作上。7月10号，组织部关于调整她级别的批复下来了，从本月起她就可以享受正科待遇了，岗位工资增加了180元，差不多够她吃饭了，加薪不多，但令她高兴。几个同事因此要她请客，她痛快地答应了，不过放在了星期天，现在她实在是太忙了。

    这边尚未完成关于精益管理专刊的编撰，那边又奉崔健之命编辑一组关于脱岗人员清查处理的专栏，以配合公司正在开展的脱岗整顿。这个专栏显然是要用事实来支撑的，道理好讲，即使是那些受到压力面临抉择的脱岗人员，也不好说脱岗是正当的。但实际情况就不一定了。所以，意气风发的邱林和分管宣传部的常文海联袂来到宣传部布置任务，要求宣传部尽快组织一批有份量的稿件，弘扬正气，以正视听。

    “最近宣传部屡次受到陶总的表扬，还给大家特批了奖金，”常文海在邱林讲述了脱岗清查的意义后，笑眯眯地对宣传部的全体成员说，“确实，我们的厂报出现了可喜的变化，受到了职工的欢迎。这是跟大家的努力分不开的。陶总最近就脱岗人员清查跟我谈了两次，核心就是要弘扬正气，明辨是非，理直气壮地宣传大道理。这个工作，非我们宣传系统莫属。具体办法还是要深入一线，找到有典型意义的宣传对象……呆在办公室讲空洞的道理是没有意义的，道理谁都懂，但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我们就是要理直气壮地讲，公司清理脱岗是为了全体职工的利益，而不是发神经或者整人。”

    因负责采访业务的武长生科长生病，采访工作落到了徐德玉头上。因为刚提升了级别，徐德玉实在是不好意思对崔健的安排提出异议，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宁愿写一万字的文章，也不愿去采访一个人，她实在是太不擅于跟人打交道了。

    她尚未跟武长生的两个部下研究采访的对象和分工，崔健又把她找了去，要她去采访一次陶唐，“三点半钟去陶总办公室，录像已经安排了，这次采访要上明晚的电视，你赶紧准备下，两个问题，一是对精益管理意义的解读，二是脱岗问题，重点是前一个。哎，去让尤本玲帮你化化妆，把自己搞的精神一点！”

    她立即就懵了，“崔部长，我不适合干这个，真的，是不是派别人去？”

    崔健板下脸，“我安排你去，自然是因为你最合适。你以为我是随意的啊？”他看了下手表，“时间是陶总定的，赶紧准备去吧。”

    徐德玉没有遵照崔健的指示化妆，她只是去卫生间对着镜子观察了下自己，觉得并无神什么不妥之处，便找了间安静的办公室考虑了下“采访”的问题和顺序。问题很简单，顺序领导已经确定了，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他只需要一个开场白即可。但她特别怵见领导，尤其是陶唐。所以，几句开场白就令她心烦意乱，出汗不止，心里暗骂自己太没出息了，吕绮还期望自己再进步呢，看来自己真不是当官的料。

    三点二十五分，徐德玉走进了陶唐的办公室。她参加工作快二十年了，进厂长办公室却是第一次，竟然不知道是个套间，看到端坐着看报的李志斌，心里纳闷他怎么坐在这里，“陶总不在吗？我是崔健部长安排来采访陶总的。”

    李志斌站起身，微笑着说，“徐科长请进吧，陶总等着你呢。”说罢替徐德玉拉开了套间的门，徐德玉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间面积更大的屋子。

    走进去的徐德玉第一眼看见摄像的张师傅已经支好了机子，然后看见陶唐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小徐你来了，请坐……唔，你好像有些紧张啊，今天你是考官，该紧张的是我啊。”

    “对不起……”徐德玉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哈哈，”陶唐盯着徐德玉，“小徐，你在宣传部工作多少年了？”

    “十八年了吧……”徐德玉接过陶唐递过的纸巾，擦了下汗津津的额头。

    “老同志了嘛。难道你除了写东西就不跟人打交道？不会吧？”

    徐德玉笑了笑，稍微轻松了点。

    “你坐啊，不不，坐这边，不然张师傅就要调机器的位置了。”

    徐德玉换了个位子，侧身对着摄像机，习惯性地摸出录音笔放在茶几上，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啊？”陶唐微笑着看着依然显得紧张的女人。

    “陶总，我想请教两个问题，”徐德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发虚，“第一呢，嗯……是关于精益管理，自您来挂帅红星，”她逐渐流畅起来，“多次在大会上讲精益管理，把它提升至战略的高度……前几天，公司召开了精益管理专题推进会，我们认为公司正式启动了这项工作……我的第一个问题是，精益管理的核心要义是什么，它对我们公司现实的经营管理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问的好。”陶唐微笑着说，“不止一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包括一线的工人师傅。首先要承认，我们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不甚理想，各主要经营指标连续数年呈下滑态势，职工的收入和当地薪酬水平比起来不高，甚至出现了拖欠工资的现象。公司的技术储备、产品研发及市场拓展均不尽人意，经营风险也在增加……一句话，大家都对公司的现状不满意。大家可能对我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希望我们这个新班子能够尽快扭转公司的颓势……这两个月来，公司的某些方面正在发生着变化，比如生产口，五六两个月连续突破6亿元，六月份现价产值突破了6.5亿，给销售带来一定的压力，也给资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我们是企业，是要靠产品赢得利润来支撑企业的生存发展的，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所以，产值跃升带给其他方面压力是一个正常的现象。有人说，一味地以销促产有很大的风险，这没错。如果产品积压卖不出去，注定是一场灾难。但是，如果经营规模上不来，公司就运转不下去。企业管理有个术语叫固定开支，比如工资、社保、折旧、财务费用、管理费用，甚至水电气等动力费，是相对固定的，即使你停产了，这些钱还是要花的。所以，当产品的赢利能力，我叫它边利率，是一个相对固定的数值时，清楚了企业的固定费用，就可以计算出企业的盈亏平衡点了，就可以知道我们需要多大的规模了。我们红星公司是个大厂，固定费用——暂且不考虑员工薪酬的增长，每年需要11个亿！还算至每天就是300万！够吓人吧？只要红星开门，这300万就必须花，否则就会很难受。以这个数字倒推，在目前产品结构不变的前提下，公司每年应当实现120亿的销售规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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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采访二

﻿    徐德玉听进去了。她对陶唐所讲的几个数字感到震惊。之前没想到公司竟然如此大的摊子，每天竟然要固定支出300万……去年的营销规模她是知道的，差距太大了，难怪公司困难重重……

    陶唐喝了口水，“但即使实现120亿的规模也是不行的。因为那是吃饭财政。所有挣来的钱仅够维持简单再生产，这肯定是不行的。企业要不要研发新产品？要不要进行技术改造？要不要为员工增加工资？要不要改善职工的生活质量比如增强物业方面的投入？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人会同意维持现状。这样，就带来了一个问题，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实现利润的增长？第一当然是纯规模的增长，比如说我们每年增加20个亿的规模，但实现这个目标非常艰难。我来厂后在相关领导和部门的陪同下调研了几个市场，对我们的经营环境有了初步的了解。市场是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不是你想增加多少销售就可以增加多少销售。那只有在商品极端短缺的情况下存在。马克思的经济学理论说，产品变为商品是惊险的一跃，跳不过去的话摔坏的不是商品而是商品的经营者。那种一味指责营销制约了增长的论点是极端荒谬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全方位买方市场已经形成，市场上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所以，完全依赖规模增长的路子是注定走不通的。而且，目前的形势已经表明，宏观经济下行的压力非常大……”

    陶唐停下，端起了茶杯，似乎在想着什么。

    “您的意思是，精益管理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徐德玉听进去了，特别是马克思那句话，她似乎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印象很深，原话不是这样，但意思是没错的。

    “一味通过扩大规模实现公司效益好转既然走不通，那就只有第二条路了，这条路就是注重管理，挖掘内部潜力，控制成本，消除浪费，以实现利润的增加。企业管理有一个重要的指标叫成本费用率，即总成本与总收入的比值，比如说我们，大约是98%左右，即每100元收入中成本占了98元。余下的2元就是利润了。你可以琢磨下这个比值，看看在目前的营销规模下，每降低一个百分点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亿会增加100万利润。”

    “正确。当收入规模达到100亿时，每降低1个点，就可以带来1个亿的纯利。我们的工资大数是每月5000万，也就是说，可以换回两个月的工资。换个说法，如果把成本降低的收益全部用来增加工资，每个人的工资会平均增加16.7%”

    徐德玉在计算16.7%的增资对于自己是多少……

    “那么，成本降低1个点难不难呢？我认为不难。至少比通过收入增加而带来利润1%的增加容易。我们的现状是什么呢？概言之就是浪费惊人，到处是窟窿，到处是出血点。废品损失是一大块，光是车辆配件板块，去年的三包损失是3800万，加上矿机和农机，质量损失不会少于1个亿。银行利息，每年我们要支付1.6亿。去年光是招待费，公司就支出了3000多万。数字很惊人吧？现实就是这样，一方面感到经营困难，现金流紧张万分，另一方面却到处在流血。没错，红星是大厂，各项花销非常巨大，银行贷款不能没有，废品也不可能彻底消除……但无可讳言的是，浪费现象非常严重。我们推行精益管理，就是要把各项不合理的费用压缩下来，把成本费用率这个指标不断得到改善。我曾在中层大会上说过，盛东公司近三年来成本费用率指标每年以一个点的速度在降低，如果我们红星也做到这个水平，我们的经营状况将得到大幅度改善……”

    “那，究竟要如何推行精益管理呢？”徐德玉专注地听着，忘了记录。

    “精益管理的精髓就是持续改进，消除浪费。持续改进是手段，消除浪费是目标。现在我们有些干部，注意，我说的是领导干部，把改善红星经营的希望寄托在所谓的大手笔上，即大投入大产出。动辄想搞什么几个亿几十个亿的投入，我不赞成这个观点。刚才已经说了，投入是要付出成本的，银行贷款要付利息，转固后要提折旧，这些都要计入成本的。再者，不能轻易否认我们现有的产品，一些人认为，红星现在的产品没有前途，需要改弦更张。这是错误的，要知道，从来只有破产的企业，没有破产的行业，无论是矿机、农机还是车辆配件，都有着广阔的前景。即使做大头针，也不能说没前途吧？关键是你在行业中的地位。红星公司在传统产品和市场上积累的技术和管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们要做的是把前辈留给我们的这笔财富发扬光大，而不是抛弃……当然，我们还是要做产品结构调整的工作，每一种产品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技术也在进步，无论是矿机还是农机都一样，我们要把精力放在现有产品的技术进步上，用低成本、高质量和高技术含量来巩固市场，赢得用户……回答你的问题吧，精益管理就是这样一种管理，第一是自下而上的，即全员参加的，自发的管理行为，发现并克服我们在工作中的所有浪费：节约一副手套，一块毛巾，一袋清洗剂，一张纸，一支笔，一个信封，一度电，一滴水，不难吧？不要小瞧点滴，集腋成裘啊，我们有三万员工，任何一个数字乘上三万都不可小觑啊。当然，精益管理不是简单的节约，它的含义要广的多，比如工艺的改进，生产效率的提高，动能的节约，特别是人力成本的节约，都是我们努力的方向。请大家坚信，只要全体职工都认识到精益管理的真正意义，切实行动起来，大家一定会看到各方面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实实在在的，都会汇集为成本的降低和效益的增加。

    第二就是要改革和完善公司不合理的管理，堵塞各种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出血点，把利润一点点省出来。比如我们正在搞的脱岗人员清查，已经确定的人数是480余人，仅以每个人800元的社保费用计算，每个月就要付出38万多，这当然是不合理的支出。卖产品挣40万可能要400万或者更多的销售，但我们一个决定就省出来了……类似的情况非常多，在公司层面，根据中央及总部的要求，公司高层已取得共识，正在制定详细的规定，坚决把居高不下的管理费降下来，能降多少就降多少。比如餐饮招待费，公司已出台了新的规定，规范了这部分费用的发生，内部有个具体的目标，就是在2012年的基础上降低30%，2014年环比继续降低20%；比如小轿车，尽管公司没有做具体的研究，但我在这里宣布，三年内公司不再买非生产用车了。比如楼堂馆所，除了必要的涉及安全的维修之外，公司不再装修招待所和办公楼……我在这里向全厂职工表个态，凡是损公肥私的现象，凡是不合理的职务消费现象，我们都要坚决杜绝，绝不手软。”

    “陶总，您讲的真好，希望精益管理能取得您希望的成绩……刚才你说到了清理脱岗，这是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现在有人怀疑，公司是不是真正能解决脱岗问题……”

    “我认为可以。但是有一个前提，”陶唐的面容冷峻下来，“什么前提呢？就是全厂范围内的正义感的树立。没有正义感，这件事是做不成的。我认为，这件事的背后，是广大职工群众对集体利益的冷漠，总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这怎么行呢？四五百人和三万人相比，哪一块更重要？我认为，红星是大家的，每个人都有份，绝不是我陶唐一个人的，也不是红星领导班子十几个人的。如果有四分之一的职工有主人翁意识，脱岗问题不会积累至如此严重的地步。公司下决心解决这个问题，就是用行动告诉大家，凡是损害职工根本利益的行为，公司一定制止。请大家真正地爱护我们的企业，请大家真正拿出主人翁精神来，对损害公司利益的各种行为做坚决的毫不妥协的斗争，做到这一点，我相信我们的红星厂会迅速摆脱经营困境，重铸辉煌。”

    陶唐结束了他的讲话，示意负责录像的张师傅可以结束了，徐德玉还在沉思着。

    “小徐，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对不起……陶总，您刚才的讲话我可以全部发表吗？”

    “当然可以。一些事情虽然没有做具体的研究，但公司高层已经取得了共识，决心跟全厂职工同甘共苦，共度艰难。你可以把我讲的全部登出来……”

    “谢谢您接受我的采访。我想职工会拥护您的决定，用最大的热情投入到精益实践中来的……”

    “你说的非常好。精益就是一项全员的实践活动，只有全体职工都行动起来，其效果才能彰显出来。现在公司正式成立了精益管理部来指导督促精益管理的开展，下一步，各单位，不论是经营单位还是管理单位，都要制订适合自身实际的精益管理方案并认真推行。公司将制定一系列的奖惩办法，比如合理化建议方面，凡是收到效果的合理化建议，都要根据其收益给予一定比例的现金奖励。这方面，公司绝不吝啬。盛东公司一个技术员曾因此一次性拿到3.8万的奖金，我希望我们红星也有人拿到重奖。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吧，希望早日看到你们有份量的报道。”

    “我们会努力的。”徐德玉站起身来。

    “听吕绮说，家里遇到点困难？”

    “没，没什么……”

    “我一直希望公司成为一个温暖的大家庭，真的。我跟常副书记提过一个建议，把过去搞了多年的互助金制度恢复起来，让暂时陷入困难的职工能够得到一些帮助……这个需要点时间，至于你个人遇到的困难，今后可以找我……我是因为你哥哥才跟你说这些话的。你要相信我，可以吗？”

    “陶总，您已经很照顾我了……真的，很感谢您……”

    “我给你准备了一点钱，”陶唐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三万块，你先拿去救急吧。”

    “不，真的不需要。”徐德玉坚定地拒绝了。

    这篇采访倒是解决了徐德玉的某些困惑，她正不知该如何完成脱岗人员整顿的稿子呢。脱岗人员暂时还找不到，徐德玉只好按照人力资源部提供的名单往这类问题相对较多的几个分厂跑。她曾当过厂报记者，后来因自己不善言谈一再请求领导更换了岗位，搞起了文字编辑，但对于采访业务，她并不陌生。因为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徐德玉的采访比较顺利——她找的都是“合适”的和有代表性的人，采访稿整理出来后自觉比较满意，给崔部长看过清样后领导也很满意，只是删掉了离退休中心一篇稿子，认为过于激烈了。但徐德玉认为那篇稿子份量最重。是两个离休干部讲的：夸奖陶唐是真共产党，而红星原来的掌权人都是些王八蛋。

    几乎所有的采访者都肯定公司这一次的人事处理公道。包括三个脱岗亲属也这样说。徐德玉感觉到，经过这次清查整顿，陶唐的威信更高了，用他的冷酷换来了威望。

    如果不是因为哥哥，徐德玉会认为陶唐是个相当优秀的一把手。年龄不算大（就他的职务而言），却有着传说中老干部身上才有的作风。正是这一点让离退休中心那帮老头儿老太太交口称赞。他们总是怀念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往事，喋喋不休地讲述昔日的故事，指责现在的领导们这也不对那也不好。但对于这个刚来两月的新老板，却是一面倒，“这才是共产党的干部嘛。”

    别的她是不关心的，但整顿宣传部的作风，转变厂报及广播站的宣传方向，把视角对准工人特别是一线工人，是符合她的道德观的。事实上，转变带来了极好的效果，竟然有人找她索要厂报就是例证，因为那一期刊登了某个工人的先进事迹，他要一份给他上小学的儿子看。单位的厂报被抢光了，他这个登了报的先进人物竟然没捞到一份，于是找宣传部索要那一期的厂报。

    这件事本身就是新闻。原先的厂报发下去是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年底折价回收旧报纸（宣传部的创收手段之一），收回来的报纸都是簇新的——基本没人看。

    徐德玉相信，关于清查脱岗的系列报道见报后，厂报会增加印数的。但她没想到，一件意外事故的发生，公司议论的焦点迅速转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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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蹊跷的交通事故

﻿    这天下午，徐德玉正在电脑上修改质量部的一篇来稿，这篇稿子是范永诚写的。为了感谢吕绮对自己的帮助，徐德玉精心修改了这篇有些虚夸的稿子，加进了她对精益管理的理解，使其更符合当前公司经营管理的主旋律，准备把这篇稿子置于下期厂报的第二版。

    同组的小薛终于回来了，这个女孩总是坐不住，喜欢到处找人聊天，崔部长曾批评过她，但她依旧我行我素。小薛见办公室只有徐德玉一人，凑过来低声说，“徐姐，出大新闻了，杨开河出事了！”

    徐德玉吃了一惊，“杨主任出了什么事？”

    “被公安给抓了！”

    “啊！”这下子徐德玉真被吓了一跳。因为杨开河绝对是红星的名人。

    这类消息往往传得极快。下午下班的时候，关于杨开河出事的消息有了相对权威的版本，三座办公楼几乎无人不晓了。

    情节非常离奇。来至总经办“权威”的说法是这样的：中午时候，杨开河和他老婆驾车出厂办事，在白塔路遭遇了追尾，一辆逃避酒驾检查的轿车不顾警察的拦阻强行冲卡，一头撞在了正在受检的杨开河车屁股上，肇事车水箱破裂，趴窝了，杨开河的车尾部受损严重，后盖翘了起来，像张了张嘴。这本来没他什么事，因为责任百分百在对方。检查完他的那个警察黑着脸跑了过去，大声呵斥那个肇事司机去了。杨开河下来查看了下自己的车子，一声不吭便启动了车子，差点撞了前面的那辆警车。平泉交警一般在中午一点半至两点巡检酒驾，办法是前后布置两辆警车，怕的就是违规者逃逸。那辆警车立即追上去，追了200米把杨开河的凯迪拉克给拦了下来。

    警察当然有理由怀疑这辆车问题更大。纺织厂大案尚未侦破，市局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两个警惕性极高的警察联想到纺织厂凶杀案了。一检查，发现凯迪拉克后备箱里的一个纸箱印着红星机械字样的纸箱里装着满满的百元大钞，足有上百万之多。警察感觉蹊跷，当即扣了杨开河的车，在核实了杨的身份后通知了公司，郭涛和张兴武立即赶去处理了，现在尚未有消息。

    如果来路正当，没有人会在手边留如此数额的现金。联想到杨开河平时的作派以及关于机动部的腐败传言，红星厂机关的人兴奋莫名，均感觉到一场风暴又刮来了。老百姓就是这样，对于这一类的消息总是感到兴奋，尤其是事情发生在身边人身上。

    下班后，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全厂。

    最初接到通知的是赵庆民。警察的电话打给了总经办（警察核实杨开河是红星厂职工后从网上查到了红星总经办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是王治平，立即报告了张兴武。因为集团战略部来厂检查“十二五”规划执行的中期评价，带队的是发展战略部副主任刘向军，陶唐理所当然地陪客了。

    张兴武立即报告了赵庆民，在闻知消息后当着张兴武的面连骂了三声他妈的！怕什么就来什么，杨宋案尚未彻底平息，如果红星再出大案，自己这个党委书记怕是真要当到头了！点着烟想了两分钟，当着张兴武拨通了陶唐电话，告知了这个消息，陶唐那边说什么张兴武听不清，赵庆民一直在嗯嗯着。电话打完后，赵庆民让张兴武请了郭涛主席来，简要说了情况后，“老郭，陶总和我的意思是，请你先去趟警局，争取见到杨开河，无论如何先把人带回来。兴武，你赔郭主席去。”

    郭涛和张兴武走后，赵庆民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守在办公室等回信，但郭张二人一直没有电话，大约五点钟陶唐回来了，直接来到赵庆民办公室，“老赵，怎么搞的，消息满天飞啦。”

    “估计是总经办走漏了消息……他妈的，真是不像话！必须严查不贷！”

    “这个不重要，如果事情属实的话。”陶唐摆摆手，“关键是刘向军也知道了，总部肯定会过问……老郭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我想不用。请监事会主席出面处理还不够份量吗？我问了下机动部，杨开河上午就没上班，他跟你请假了吗？”

    “没有，或许跟骆总请假了……这个杨开河，简直是混蛋！”赵庆民心说，要请假也是跟骆冲或者你请啊。公司有明确的规定，中层干部因私外出，一天之内向分管领导请假，一天以上（含一天）向总经理请假。行政口的中干是不会找党委书记请假的，除非总经理不在厂。

    “老赵，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杨开河一定听到了什么消息，他在转移财产……”陶唐起身，把另一扇窗子也拉开了。

    赵庆民仍在吸烟，办公室烟雾弥漫，他没有接陶唐的话，但听懂了陶唐的意思。现在陶唐可以置身事外游刃有余，但自己就不行了，包括郭涛也一样。无论如何，车上装上百万的现金是不正常的……说杨开河清白，连鬼都不信了。

    “老赵，纵容下面胡来的后果就是这样。害人害己呀。这样吧，我先走了，晚上要送一下刘向军，你别去了，盯一下这件事，有消息我们再通气吧。”

    “好吧，我盯着，一有消息就告你。”

    直到七点钟，郭涛和郭德利终于回来了。赵庆民对两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给陶唐打了个电话。陶唐正在小招陪客，大概不方便说话，嗯嗯了几声，“你们先处理吧。随后我过去”便关了电话。

    “陶总陪客人呢，随后过来，你们先说说吧，怎么个情况？”赵庆民有些着急。

    “见到杨开河了，情况就是传言的那样……他说，钱不是他的，是他老婆表弟的，本来准备用来投资，他们要买建国北路的两间商铺……”郭德利说。

    “人呢？”

    “人已经领回来了，车被拖回警队了，包括后备箱里的那箱钱。杨开河跟人家大吵一架……他要见您和陶总，我没让，大概回家了。”郭涛一脸疲倦。

    “警察怎么说？这事不归交警管吧？”

    “交警当然不管”郭涛点了支烟，“关键是太反常了！他被人追尾，事故尚未处理完，他跑什么？交警只管交通事故，但带队的警察是个二级警司，说他涉嫌危险驾驶，前面还有他们的人，他怎么能跑呢？那个警察不太好说话，在核实了我们的身份后说，都说红星经营困难，我看是胡说八道。放眼平泉，便是唐一昆唐老板，也不会带着上百万的现金到处跑吧？赵书记，他们肯定会向上反映的！”

    赵庆民的目光投向张兴武，后者重重地点点头。

    三个人沉默了，都在抽烟。

    四十分钟后，陶唐总算来了。

    “兴武，你把情况向陶总汇报下吧。”

    “不用了。是事实吧？”陶唐问。

    “是事实……”郭涛和张兴武齐声道。

    “刚才杨开河在小招外堵住了我，我没听他的解释。赵书记，那份信给纪委了吗？”

    “还没有……”

    “转给纪委，就此立案吧。同志们，我们要争取主动，不能再装糊涂了。外面都在议论这件事呢。我建议纪委立即介入启动调查吧，就从举报信提供的线索查起吧。晚上我们开个会吧，跟领导们通个气。”

    “是不是向总部报告一下？”郭涛问。

    “报告什么？杨开河的职务还够不着报告燕京。你们纪委再不能这样不作为了，知道老百姓怎么评价你们吗？算了，我不说了，估计你们不可能听不到……”陶唐冷峻地说，“除了举报信的反映，下午的事也是一条线索，查吧，不管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

    “是不是慎重考虑下？”赵庆民道。

    “还慎重什么？非要等集团或地方介入吗？我的态度很坚决，如果班子一致反对立案调查，我亲自向集团和平泉市纪委反映。”说罢，陶唐起身走了。

    赵庆民望着陶唐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晚上九点，红星公司召开了紧急会议，郭涛通报了今天发生的事件，通过了陶唐的建议，对涉嫌严重违纪的杨开河立即由纪委立案调查的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领导了赞同。

    会议没有公开那份实名举报信，这当然是为了保护举报人。

    会议并非一帆风顺。邱林提议暂停杨开河的职务，遭到了骆冲的激烈反对，“不能因为杨开河后备箱里放着100万现金就肯定他违纪吧？杨开河不是说那是他妻弟的钱吗？如果是二十年前，这笔钱肯定有问题，但现在情况变了，经济发展了，薪酬提高了，100万或许就是合法收入。我的存款肯定超过百万了，难道也应该被调查？便是立案，我也持反对意见，是不会先核实下钱的来源？”

    “问题是拿着上百万的现金不正常……杨开河是有反映的，我就听到过，他的花销显然超出了他的收入。”邱林道。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超过法？难道开辆好车就肯定是贪污？如果这么做有罪推定，岂不人人自危？”骆冲反应激烈。

    “先不要争吵……”陶唐打断了邱林和骆冲的辩论，“对杨开河立案调查并非因为今天这件事，即使没有这件事发生也会调查的，因为我收到了实名举报信。之所以立即启动程序，完全是顾及我们这个班子的威信。同志们，厂里都嚷成一片啦，难道你们真的听不到？战略部刘副主任已经知道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谁敢保证他不给总部汇报？交警队呢？非要上面压下来我们才动吗？我们这样做，就是要争取主动。当然，也许有更好的结果，如果调查不属实，还杨开河同志一个清白岂不更好？另外，今天的会议内容不准外传，要绝对保密。”

    赵庆民明白，曾经幻想的平安过渡不过是镜花水月，风暴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临了，看陶唐望向自己，赵庆民清清嗓子，“作为党委书记，除了陶总提醒的保密问题外，我再讲两点，第一是纪委要严格按程序办事，不要影响正常的生产经营。第二是在座各位不要干扰纪委的工作。就是这么两点，没别的话就散会吧。”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一上班，陶唐又召集了班子成员开会，提议暂停了杨开河的职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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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溃坝

﻿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用新的更大的错误来挽救已经发生的错误。

    散会后陶唐回到小招，习惯性地喝了杯茶后，猛然发现茶几下多了一个黑色的包包，打开一看，里面是用细绳扎起来的十万元现金。还有一封信，很短，没有签名，但一看就是杨开河写的，倒不是陶唐认识杨开河的笔迹，而是信的内容告知了他：“陶总，因为我的不检点，给您添麻烦了。请你相信，我今后一定更加勤勉谨慎，将功赎罪。”

    将功赎罪？你有什么罪？陶唐心里冷笑，心底涌起对杨开河的鄙视，也有几分怜悯，真是愚蠢啊。

    问题是这个包包是怎么进来的？房间的钥匙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小招值班员有了，难道我的房间成了谁都可以出入菜市场？生了气的陶唐立即去了值班室找叶媚，但值班室锁着，没人，陶唐突然想起中午时候小叶说过她有事回家了，于是陶唐打电话把张兴武叫了来。

    “你立即核实，刚才谁进过我的房间？就是晚饭后到现在这段时间！”

    列席参加了晚上会议的张兴武尚未到家就被陶唐叫了来，看到陶唐板着脸已经吓了一跳，陶唐的话更令他心惊肉跳，“怎么了？丢了什么东西？”

    “不是丢了东西，而是多了东西！不是小叶，她下午回家了，你落实晚上八点半之后小招是谁值班就行。”

    这个就容易了。马上，张兴武便将今日午后值班的曹师傅找了来，证实小叶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确实向他交班了，但他却保证没有人进过陶唐的房间。

    老曹就是“五一”期间陶唐带方可回来值班的那个人。面对总经办主任的询问，很紧张，“出了什么事？”

    “你从十二点半接班到现在，期间离开过小招没有？”张兴武越发感到蹊跷，“除了你，还有谁能打开陶总的房间？”

    “我八点钟回家吃饭去了……回来大概是九点一刻……除了我，没人有陶总的房卡……”小招的服务员并非只有叶媚一人，但三楼只是叶媚负责，而且，自陶唐入住，除了身份高于陶唐的尊贵客人，三楼一般不安排其他客人入住，便是正在红星调研的集团发展战略部刘副主任也是住二楼的。

    “怪事了啊……”张兴武更加着急，这说明了小招的管理有大漏洞，陶唐的房卡只有两张，一张在他身上，另一张由叶媚保管，现在叶媚把房卡交给了老曹，这是符合规定的，为的是万一陶唐将房卡遗忘在房间时不至于打不开门，“那么，你回家的时候陶总的房卡在哪里？”

    “当然在抽屉里啊。”老曹偷眼看一脸阴沉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陶唐，“我不能带走这张卡，这是有规定的。”

    陶唐放下手里的茶杯，“曹师傅你别紧张，没有你什么事，你的值班室钥匙有几把？都在谁身上？”

    “这个就多了，小叶有，王经理有，还有张爱英也有……”

    “好了，你去吧。没事了。”

    等老曹走后，陶唐对张兴武说，“问题估计出在王大宾身上。张爱英不过是一楼的带班员，不会干这事。今天到此为止吧，明天你亲自搞清楚，如果还是搞不清，再让樊勇调查。”

    “放心吧陶总，会搞清的，何况还有监控呢。”张兴武朝头顶指了一下。

    “最好不要惊动更多的人。明白吗？”

    “明白。”

    第二天九点钟，陶唐正准备去研究所，张兴武过来了，“陶总，事情查清了，王大宾承认昨晚九点钟和杨开河去过你的房间。”

    这倒是和陶唐估计的一样，“王大宾承认了？”

    “起先他不承认。我说那就调监控看吧，他就软了……”

    “东西是杨开河留的吧？”

    “是。”

    “你怎么交代王大宾的？”

    “我叫他闭紧嘴巴。他害怕了，不会乱说的。”

    “让他写一份书面证明，立即。兴武啊，看来你的总经办还要继续整顿才是。你通知十点钟开会吧……不，十一点好了，你把王大宾的材料给弄好带到会上。我先去赵书记那儿，算了，你去请赵书记和郭主席过来吧，现在。”

    “车祸现金”事件仍在发酵中，下午，一个令红星人感到兴奋、担忧或者迷惘的消息从打字室流传出来，杨开河被停职了。不止杨开河，连总经办科级干部王大宾也被停职了。伴着这条消息流传的是班子会上骆冲与陶唐发生了争执，联想到骆杨之间的关系，不可避免地把骆冲也扯进了自杨宋案后红星公司的另一起腐败案中了。

    晚上关于杨开河被停职的传言得到了证实，因为红头文件已经下发了。但一个令红星人更加兴奋的消息又开始流传，杨开河被停职的起因竟然是试图贿赂陶唐，结果被人家抓了现行。因为文件上明确由汪兆主持机动部行政工作而不是由其支部书记接印，又有传言说是杨开河得罪了汪兆遭到了报复，别忘了汪兆现在也算“皇亲国戚”了，其侄女找上了陶唐的侄子，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这天晚上，汪兆被陶唐召到了小招。

    “坐吧。”陶唐丢给汪兆一包烟，“下午骆总跟你谈的如何？”

    “不是太好……”汪兆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述下午不愉快的谈话。

    “是和徐立峰一起谈的还是单独谈的？”陶唐问。

    徐立峰是机动部支部书记兼副主任，现在因为汪兆主持行政工作，一跃成为了徐立峰事实上的上级。

    “是一起谈的……”

    “徐立峰有什么表示？”

    “他能说什么，表示拥护公司的决定呗……陶总，我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我的感谢之情……”

    “为什么说这个？”陶唐锐利的眼神盯着汪兆，“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是对我工作上有所要求吧……”

    “是的。我有些不放心。其实，不止是你，还有好几个人反映机动部的问题，即使没有这两天连续发生的怪事，我也会启动调查程序的。汪兆同志，我要交代你两点，第一是积极配合公司纪委对杨开河的调查，据我所知，这是第一次启动内部的反腐调查，无论是计力强还是杨宋，都是外部调查查出的结果。我个人感觉，杨开河肯定有问题，但这种事是要事实的，所以，我是没有退路的……你明白吗？”

    “明白。请您放心，只要纪委不包庇他，保证一查一个准。除了那封信上的东西，我还有其他的线索……”

    “但是要实事求是！不能捕风捉影！明白吗？”

    “绝对实事求是。”

    “那就好。第二件事就是你个人了，不要管别人说什么，要用工作来证明自己，我只会用结果来衡量你的努力，没有其他。”

    “我绝不给您丢脸。但是……”

    “不要担心骆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看来，首要的是把被杨开河搞乱了的规章制度真正恢复起来，你要带头执行制度和流程，同时要提防杨开河免职后的可能出现的反弹。我估计，内外都会有反弹的，但不要怕，你的靠山不是我，是组织，是红星的职工群众。一定要相信正气总是会战胜歪风的。”

    “陶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不是你考虑的事。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最后我叮嘱你一句，不要被权力搞混了头脑，遇到事情多想一想杨开河，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了，一定照您的指示办。”

    “尽快召开一次稳定军心的全处大会，我去参加，也算给你助威吧。这个会不要多讲杨开河的问题，毕竟调查刚开始。除了实实在在地安排当前的急务外，要讲一讲制度和流程问题，机动部管的业务都是比较容易出问题的，一定要用严格的程序来避免问题的出现。我提前给你提个醒吧，我这个人属于六亲不认那类，同样的问题重复发生，处理只会更重！”

    “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脸上抹黑的。”汪兆有点小激动。

    “光是保证廉洁不行。”陶唐笑笑，“摆一尊泥胎过去，肯定没有贪污问题。既要保证干净，还要做出成绩来。”

    汪兆离开小招后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独自在行政区散了两圈步。他不停地抽着烟，整理着滚烫的思绪。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出头之日了，没先到时来运转。写那封实名举报信其实不是他的决定，而是受了一位高人的指点。那个人就是盛广运，是汪兆桥牌的牌友。其实他俩算是君子之交，汪兆和盛广运有个共同点，就是对红星的腐败问题深恶痛绝，都认为不解决公司存在的严重腐败就不能真正挽救公司。有一次聊天时得知汪兆的侄女找了陶唐的侄子，盛广运便给他支了一招。他本来是没勇气写实名信的，但盛广运说你要想揭开机动部的黑幕，必须承担其风险。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现在可以肯定，陶总是清官，不吃准这一点，我也不能给你出这个主意啊，现在我可以保证，即使陶总出于其他考虑暂时不动机动部，你也是安全的。

    思考了几天后，汪兆给陶唐递交了那份信。信上反映的问题绝对是事实，只要认真去查，肯定会有收获。但他没想到这样快。其实，完全是因为杨开河自作孽。但杨开河为什么匆忙搞这么一出，汪兆感觉到自己的举报信还是漏风了，不然以杨开河的老谋深算，不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的。

    管他娘的！反正现在是有进无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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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人劳工作

﻿    杨开河被停职的消息一下子压过了清查脱岗人员带来的热议。

    潘成贵以为清查脱岗会有很大的风波，至今尚未出现。在用不同渠道将通知发出去后，尽管有很多脱岗人员亲来或者其家人来打探政策，却没有一个撒泼闹事的。有一个叫石益民的，在厂里有些名气，劣迹斑斑，曾扬言鱼死网破，但等出榜后看到清理名单上有他准备攀比的名字，消停了不少，表示如果公司不是装样子蒙哄老百姓，他就办停薪留职手续。

    邱林和刘秀云的领导风格是不同的，邱林这段时间每天至少来人力资源部蹲两个小时，亲自向询问者解释政策。潘成贵承认，在一视同仁的前提下，矛盾便小了许多。这件事再次证明了人事工作的原则就是公平透明，只要体现了公平，矛盾就小多了。

    停薪留职的政策又被翻了出来。原先被废止的文件重新下发了，至7月17日，已经有100余脱岗人员回厂办理相关手续，其中51人申办了停薪留职。工资科测算了一下，按照一半人员申办停薪留职计，公司一年可节约资金2000万以上。这个数字把潘成贵吓了一跳。清理小500个脱岗人员竟能带来如此大的“效益”，真是万万没想到。

    邱林在他主持的第二次人力资源部全体会议上讲，“谁说我们管人事的不创造价值？大家都看到了，这一次清查脱岗人员，将为公司节省2000万的开支。2000万啊！这些可都是利润！要多少销售才能带出来？陶总说的一点没错，公司到处是出血点，我们堵上一个出血点，就能挽回一块收益。减少损失总比创造价值容易吧？我已经跟陶总打了招呼，这件事办圆满了，给大家申请奖金。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下，一定要不折不扣地把清查工作办扎实喽……还是我上次的那句话。不管是谁，绝没有例外！”

    尽管有陶总和邱总撑腰，潘成贵还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厂里的压力不大，在他这儿挂了号的“刺头”这次都比较乖，最多也就发发牢骚，威胁如果有例外就如何如何。但厂外的关系就不好办了，特别是市里的关系，一些话说的很难听，带了威胁的性质。这些关系多少都有些实权，潘成贵不敢怠慢，一面按着统一的口径耐心解释，一面整理成书面材料汇报上级。

    潘成贵没想到陶唐带着邱林来到人力资源部召集了全体会议，就外部的各种关系，陶唐亲自听了潘成贵的“公开”汇报，说，“这不要紧。关系肯定有，当时就是那个风气嘛。我最近也受到了困扰，但全部顶住了，不理会那些说情者。对于潘主任的担心，第一呢，要检讨我们各方面工作的缺陷，未雨绸缪，跟相关单位打招呼，别让人家抓了把柄。第二呢，在目前的大形势下，谅他们也不敢太过分了！如果无中生有，胡搅蛮缠，我跟市委市政府反映，我就不信了，歪风邪气会永远占上风！但你们要从这件事中汲取教训，牺牲公司的利益去交朋友，朋友是为不住的。你看，他们并不感谢以前沾了红星的光嘛。目前你们的工作进展不错，严格掌握时间进度，严格执行总经理办公会的决定，把这件事给我搞利索了。”

    潘成贵对陶唐公开这些关系感到愕然。可以肯定，陶唐的这番话会传回去。难道这位年轻的一把手真的无所谓社会关系？抑或这家伙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棒槌？

    陶唐不在意潘成贵的神情。在讲到清查工作带来的效益时，陶唐说，“不止是2000万啊。更重要的是人心。最近我去基层总能听到这方面的反映，职工在为你们的工作叫好呢。这件工作圆满完成，必将提振红星的正气，这才是我看重的呢。邱总提议给你们奖励，可以。但领导不能拿了，一般员工可以，因为脱岗的形成跟一般员工没有多少关系。待工作结束，你们打报告给邱总吧。”

    陶唐不给奖金，潘成贵反而踏实了一些。当即表态，“不管领导发不发奖金，人员清查都要按照公司的要求坚定不移地搞下去，搞出让群众满意的结果。”

    陶唐当即给予了肯定，“潘主任说的好，检验的标准就是群众的评价。而且你们要相信，只要抱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就没有多大的风波。”

    自陶唐上任，这是潘成贵第一次得到陶唐的肯定。但随即陶唐安排的工作又令潘成贵头疼了，“最近，设在生产部的精益办出去学习了兄弟企业抓精益的经验，自觉收获很大。他们罗列了公司存在的八大类浪费现象，其中有两类跟人劳有关，一类是时间的浪费，另一类是人员的浪费……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

    “陶总，精益办的专题会我们参加了，他们搞了个矩形组织，要求我们定额科的同志加入其中，他跟我们说过了……”潘成贵汇报道。

    “唔，这件事不能推给下面。领导要亲自抓，陷进去抓。你们有一正两副三个主任，还有好几个科长，要亲自动手。人员管理，包括定额定员管理和精益管理一样，是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活动。脱岗问题解决之后，要启动清退临时工工作，丝毫不要怀疑，我们红星的冗员太多了！一方面存在大量的人浮于事的现象，另一方面却雇佣大批临时工，有2000没有？我看1000人是有的，别说铸造、喷砂等岗位了，连普通的机加岗都充斥着临时工，这成什么话？这件事办完后，接着搞‘三定’工作，也可以和清退临时工一起搞。先把现状摸清楚，我不相信你们看不到人员方面存在的巨大浪费，我总结了一下，浪费大致有三类，第一是无法控制有能力之部属的浪费；第二是不能使新进人员充分发挥其生产力的浪费；第三是未使部属尽其所能之浪费。每类细分，又可以分出十几二十种……时间的浪费就更多了，其中劳动定额不科学是主要的一类。所以，人力资源后续的工作很多，很繁重。传统地讲，生产计划财务人劳是企业管理的四根柱子，现在搞了市场经济，营销工作就凸显了，但人事管理仍然是一门科学，要与时俱进地研究，千万不能把这个重要的部门搞成事务性部门。”

    邱林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陶唐的指示。看陶唐讲完了，“陶总的指示非常重要，为人劳口的工作指明了方向。我们要认真消化研究，内化于心，外化于形。清退临时工不难，但搞好‘三定’不容易。据我所知，至少有十年没搞过‘三定’了，说实话，公司早就该这样抓了！别的单位不知道，至少采购部就存在严重的人浮于事现象，我想其他部门也一样吧。一方面我们雇佣了大量的临时工，另一方面呢？大量的富余人员藏在各单位……同志们，这次算了一笔清查脱岗的财务帐，把我吓了一大跳呢。管理出效益，这就是最显著不过的诠释了。既赢得民心，又创造实实在在的效益，这样的好事，我们要坚定不移地做下去！”

    “邱总说的对，”陶唐微笑道，“但清退临时工也不是简单的事，不信你们瞧……‘三定’工作当然要结合机构改革进行。我有一些想法，但还没有拿出来研究。发规部管机构设置和部门职责，我会跟骆总及新军助理交代的，他们会很快启动这项工作。”

    ‘三定’是人劳俗语，即定编定员定岗。潘成贵想，这件工作如果搞起来，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怕是搞不完。但不知道陶唐会不会用自己了……

    这天下午下班时，潘成贵恰巧和刘新军走在了一起，“老潘，好久没在一起了，没事的话咱俩喝一杯如何？”

    “没问题啊。我请客。”潘成贵是好酒的，晚上无特殊情况肯定是要喝二两的。但刘新军却是一般不喝酒的，肯定是有话要说，估计是他侄儿（脱岗人员）的事。潘成贵不能不给面子。

    “别去招待所了，商业街也不合适，咱们到外面吧，有个小馆子蛮僻静，卫生条件还不错。”刘新军摸出电话，给家里说了他不回去吃饭了。

    俩人恰好去了陶唐和盛广运吃饭的那家小面馆，“老潘，今天是我请客，你点菜。咱先说好了，是我感谢你，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谈到感谢，应当感谢的是我！你一直对我很支持，我心里有数。”潘成贵要了菜谱，开始点菜。

    大型国企既重职务，亦讲资历。论职务，刘新军比潘成贵高，论资历，潘成贵就更不如了，潘成贵还是科长时，刘新军已经是部主任了，尽管他们是同龄人。

    “行了行了，老潘，就咱俩，多了就浪费了。”听到潘成贵足足点了七八个菜，刘新军急忙叫停，坚持退掉那个最贵的红烧鳜鱼。

    潘成贵要了瓶老白汾二十年陈酿，拧开了，给刘新军的口杯斟满，“刘助理，很高兴跟你在一起喝酒，今儿咱总量控制，就这一瓶了。”

    “这我可不行。我就这杯，你也别过量。”

    “哪里！你老哥的量我是清楚的！”

    “那是过去。现在我是能躲则躲。在家我是滴酒不沾的。而且咱们已不是拼身体的年龄啦，没必要去计较量，喝酒嘛，全看心情。”刘新军端起酒杯，“小刘的事给你添麻烦啦，多谢老弟这两年的照顾。都在酒中了。”

    “刘伟的事虎头蛇尾，该道歉的是我啊。怎么办？刘伟回来还是办停薪留职？”

    “准备回来。一半天就找你报到了，原先的单位不想回了，能不能考虑个新单位？”

    “邱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给我们定了个原则，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现在很多单位不愿接收回来的人，你说的我争取吧，有目标了？”

    “他原先在技术部，这次想到钢管厂……”

    “钢管厂？”

    “就是东湖的那个小厂子啊。大面走完了，就差最后的手续了。总要派人过去，刘伟是搞技术的，在外面野惯了，听说了这件事，而且他家离开发区也近。”

    “我争取吧。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所以要老弟你帮忙嘛。”

    “我想办法吧……对了，下午陶总给我们开会，下一步要启动‘三定’，还说要你们先期搞机构研究呢。也对，你们不把庙建起来，怎么设座位嘛。”

    “老潘，虽然咱们平时来往不多，但我知道你是厚道人，宋总选择你干人劳是有眼光的。你那个岗位啊，一般人还真干不了，至少我干不了。你别说，听我把话说完。不管咱们来不来往，人家是把咱们划到一条线上啦。不说这个了，你说，陶唐干嘛搞这些？精益管理，三定，有什么意思？靠这个能搞好企业？”

    潘成贵的不安比刘新军尤重。自陶唐上任，他就一直挨批，刘秀云的工作调整，很多人都说他也坐不住现在的椅子了，但他还是不敢公开流露对陶唐的不满，“抓基础管理嘛，啥时候都不能说不对啊。”

    “但加强基础管理不能挽救红星的沉沦！依我只见，上策是抓机遇，比如平泉新城建设就是！那才是让红星这艘大船重新驶入深水区的良方。中策是抓产品和市场的开发，实在没招了才搞什么基础管理聊以自娱……可惜人家另有打算……算啦，我不过是瞎操心，我把椅子，很快就要换主人啦。”

    潘成贵吃了一惊，“不可能吧？不是我恭维，要说把控宏观，咱厂真没人赶得上你啊。倒是我，肯定完蛋了。现在我盼着人家发慈悲，别像权建和一样一撸到底就谢天谢地啦。”

    “你不会动的。他越批评你越没事。而且已经换了上面，就不太可能换下面了。而我就不一样了，事情最怕有人盯着，你和我不一样，现在谁都把人劳当成了火山口，没人会抢你的饭碗的，除了你那些副职。但我就不一样啦……”

    潘成贵听懂了刘新军的潜台词。但他不敢接这个话，太过敏感了。失去了靠山的潘成贵可不想因为工作外的事情触怒陶唐。二分厂的一起工伤便让他失去了一个很听话的调配科长，陶唐的性格可见一斑。如果单是对工作不满意，他或许可以换一个岗位，比如说当一个支部书记。但涉及私事，尤其是敏感的私事，陶唐完全可以找个茬子把自己一撸到底。

    “对了老潘，你对杨开河的事怎么看？”刘新军今儿算是敞开心扉了。

    “什么怎么看？”潘成贵装糊涂。

    “听说案子有了进展……”

    “实话说我不关心。我跟他也没啥交情……”

    “老杨就是太张扬了……还笨，怎么能摆不平和副手的关系……蠢嘛……”似乎想到了什么，刘新军连声叹气。

    潘成贵心说，要说张扬，你也够张扬的。杨开河事件成了公司最热门的话题，牵连到了许多人，其中就有刘新军，当然演绎出很多版本，其中也有刘新军的故事。出了这件事后，潘成贵很是感慨，至少自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小打小闹的有，但收礼最多的不过几张购物卡而已，连一次上万的都没遇见过。过去羡慕刘新军、刘书林、杨开河这些香饽饽，老婆无数次埋怨过自己窝囊，现在反而好了，就算陶唐瞧不上自己，最多免职而已。而且，潘成贵不相信陶唐会如此绝情，至少得给自己一碗饭吧？但杨开河就不一样了，搞不好真要跟着计力强去吃牢饭啦。

    这顿饭总体上气氛不错，彼此说了好些知心话。潘成贵利用去卫生间的机会抢先付了账，让刘新军很是埋怨了一番。因为这顿饭是刘新军提议的，而且向潘成贵提了个小要求，按照规矩应当是刘新军请客。刘新军没想到的是，潘成贵竟然把他说的向陶唐打了小报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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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方可与魏凤茹

﻿    平泉的这个夏天似乎特别热。持续炙烤了十几天，几乎要把人烤焦了。终于盼来了阴天，天气预报有大到暴雨，但雨水好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从早上便形成的积雨云低垂着，吹来的风中带着水汽，但雨就是落不下来。当地的气象台通过各种方式提醒人们，平泉市的大部分县区有中到大雨，要大家做好防范。

    站在二楼起居室大窗前望出去，以往布满费园水面上的游船一艘都不见了，窗前合抱粗的银杏树下纳凉下棋的人群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天际滚过闷雷，风吹动着窗帘，像飞舞的旗帜。

    魏凤茹赤足立在晦暗的起居室当间，她就那样站着，面对紧闭的入户门，像一尊雕像。

    刚才，她把准备收拾残局的佣人喝退了，她的一对子女——唐天和唐甜慑于母亲的暴怒，悄无声息地躲回了各自的房间。借着最后几丝微光，她可以辨清地上闪落的碎片，一个小时前，这些碎片曾是一个细脖大肚瓷瓶，素雅疏淡的工笔画画着梅枝和喜鹊，那是周鸿友第一次登门时赠送她的礼物，据说是乾隆朝的物件，她没有找专家鉴定过，无限怀疑是赝品。

    是不是赝品已经不重要了，它现在成为了一堆碎片。即使有从伊朗进口的手工地毯做缓冲，它还是在她的暴怒下粉身碎骨了。

    烧制一件足以传世的艺术品需要时间，更需要手艺。但粉碎它只需要一掷而已。就像自己和唐一昆的感情一样。

    雨终于下起来了。她倾听着雨滴击打树叶的声音，起初是稀疏的，很快变成绵密的一片，分不出点了。

    突然，门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别墅里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她没有动，想着这个时候谁会来，毫无疑问，不会是他切齿痛恨的那个王八蛋。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回来的。回来干什么？认错吗？那是一个永远不犯错的家伙，永远可以找到解释错误的理由，或者为了修正第一个错误，不惜再犯一连串的错误。

    魏凤茹正想喊住楼下的保姆不要开门，楼下已经传来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女声。她往楼梯口走了几步，脚下传来剧痛，忍不住叫出了声，唐天从卧室出来，就手打开了灯，看见踮着脚的母亲，她右脚被瓷片割破了，鲜血正一滴滴地滴落在地毯上。

    “愣着干嘛？去看看是谁来了，别让她上来。”魏凤茹恶狠狠地瞪着儿子。

    但保姆兼厨娘已经上来了，“夫人，方小姐来了……”

    “什么方小姐圆小姐？不见！”魏凤茹恶狠狠地瞪着站在楼梯口的保姆，她凶狠似要择人而噬的神色令保姆胆颤。

    “就是五一时来的那个高个子方小姐啊……”

    “方可？她来做什么？”

    方可的声音已经在楼梯上，“魏姐，快给我找件衣服，给淋成落汤鸡啦。喔，魏姐你这是怎么啦？快找碘酒纱布来！”

    方可已经上了楼梯。

    “不用！”魏凤茹喝住了张皇失措的儿子，女儿唐甜也闻讯出来了，“妈，您的脚割破啦！”

    “鬼叫什么！流几滴血死不了的！你们看着吧，我一定会看着他怎么完蛋，怎么跪在我面前求饶！”

    “魏姐，您这是跟谁较劲呢？”浑身水湿的方可顾不上换衣服，把魏凤茹扶坐在沙发上，拿过唐甜找来的碘酒和纱布，为魏凤茹处理了脚底的伤口，“魏姐，谁敢惹您生气呢？”

    乘着方可为母亲处理脚伤的当口，唐天赶紧把散落地毯上的瓷片收拾干净了。

    “先别问我，你怎么跑来了？”魏凤茹说，“也不打个电话，瞧你这副样子……小甜，去我衣柜里给你方阿姨找身没用过的睡衣来，哦，还有**……你来的好，还没吃饭吧？小甜，带你方阿姨去洗澡，快去，别把自己弄感冒了。”

    “那我先洗澡了……”浑身湿透了的方可难受的很，亟需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小甜你把衣服给我送进来，这个鬼天气，几步路就淋成这个样子……”

    现在，魏凤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方可来的好，来的妙，方可的突然到来让魏凤茹找到了反制唐一昆的一条路。

    在等候方可洗澡吃饭的当间，魏凤茹基本把思路梳理清晰了。

    与唐一昆的爆发来源于唐一昆的突然发难。

    今天下午，唐一昆突然回家来了，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认识吧？”

    魏凤茹一看就明白了。因为那个人是她雇佣的私家侦探。

    “为什么跟踪我？！”唐一昆吼道。

    魏凤茹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喷发了，“你还有脸冲我吼？你说我为什么派人调查你？你说！”她不去问那个蹩脚“侦探”的下落，估计唐一昆不会给那个人好果子吃，“唐一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还要不要脸？！”

    因为唐一昆的四处留情，魏凤茹已记不得跟他闹过多少回了，夫妻感情早已被那个王八蛋破坏殆尽，她已经没有兴趣去打探他的花花草草，正如魏舍刚所说，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这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

    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明白彻底撕破脸的后果，比如离婚，受损失的不仅是她，还有魏氏家族，特别是她亲生的一对儿女。

    唐一昆可以分一部分财产给她和给孩子，那部分财产在普通人眼里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花不完。但那不是她要的结果，因为她和她的子女不是普通人。她可以忍受，但属于子女、特别是小天应得的是唐一昆的全部，难道不是吗？何况，她可以肯定，唐一昆有隐匿的财产，而且不是小数目。跟那个人生活了近二十年，如果说谁最了解他，那就是她了。那个人从不会把全部的底牌亮出来，当他笑眯眯地伸出右手与你相握时，他的左手可能就藏着一把锋利的足以致人死命的匕首。他留给别人的印象绝不是真正的他，不然他就不会在二十年里打造一个商业帝国，在他面前倒下的对手不计其数，东湖地产毁掉了多少人她不清楚，但矿业公司的崛起她是全程参与了的，那时他们是并肩作战亲密无间的战友兼夫妻，想一想那些东山最初私营矿主的下场吧……所以弟弟舍刚骨子里对那个人畏之如虎。

    已经很久了，魏凤茹深恨男女的不平等。魏舍刚是魏家的支柱，是她的另一个靠山，但魏舍刚对唐一昆的风流韵事从来都持袒护态度，因为舍刚这方面跟唐一昆相比，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她甚至不得不违心地劝慰弟妇，真他妈的。

    在他们的字典里，成功男人占有更多女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平泉的富豪她几乎都认识，只有两个人是例外，也可能是表象，一个是嘉平公司的蔡总，洁身自好有口皆碑。另一个就是红星的陶总。后者曾不止一次听唐一昆提起过，但结识却是在今年五一了。方可给她讲诉的陶唐令她惊异，比起蔡总，陶唐尤为难得，因为陶唐的妻子已经过世数年。

    看来唐一昆魏舍刚的字典也未必是真理。不过，像陶、蔡一类的太过稀少了。好吧，只要你守住她在内心划定的那条底线，现状就维持下去吧，为了自己，为了魏家，更为了子女，特别是小天，东湖是他的，不管唐一昆做什么，这份庞大的家业只能交给小天。她知道，觊觎东湖的大有人在，她和唐一昆“火拼”，只会便宜那些隐藏的敌人。

    但这次唐一昆突破底线了，他竟然与外室生了儿子。传闻早已有了，她从他对小天的苛待感到了危机，不得不用自己的办法去寻找证据，证据有了，但也被唐一昆发现了。令她气愤的是，发难的不是自己，反而是这个毫无廉耻的王八蛋！

    于是俩人大吵一架，她在盛怒下摔掉了那个古董花瓶。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唐一昆离开了，她知道他的性格，他不会回心转意，他会越走越远。

    必须想个对策……唐一昆摔门而去后魏凤茹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方可突然登门，让她迅速萌生了一个想法，之前的困扰似乎迎刃而解。方可，你来的好。

    魏凤茹也没吃饭，如果方可不来，今晚魏凤茹肯定不吃了，或许三更半夜才会叫起厨娘为她搞点宵夜。

    等方可洗过澡，魏凤茹叫了方可及一对子女下去吃了晚饭，在唐甜眼里，母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跟客人有说有笑了，还不停地为方可夹菜，询问饭菜是否合口味。唐天和唐甜感激方可的到来，因为是她的出现平息了母亲的滔天怒火。

    吃过饭的方可被魏凤茹拽回到了二楼主卧，“今晚你就睡在这里，陪我聊聊天吧。”

    “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跟那个王八蛋吵了一架。不要说这件事了，吃好了？仓促之间，没有什么准备，太简单了些。”

    “蛮好的，真的。”

    “你来平泉，不去红星，跑我这儿干嘛？”魏凤茹笑眯眯地问。上次她已然看出了方可对陶唐毫不掩饰的情意。

    “他去北阳见领导了，不在厂里……”

    “哦……那你该打个电话呀，我好派人接你，何至于搞成这副狼狈模样？让陶总知道该心疼了。”

    “他才不会心疼我呢。”浴后的方可明艳异常，“魏姐，我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这次来平泉，其实主要是来找你……”

    “找我？”

    “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连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自从上次见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我也一样。”魏凤茹说，“生活中不乏这样的事情，古人怎么说的？‘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谁说我们女人没有朋友了？”

    方可于是讲诉了她的苦闷，这边追求了六年的男人对她无动于衷，那边却被人疯狂追求着……是一个画商，姓黄，大方可三岁，自青岛画展上认识后，发疯般地追起了方可，影子般地贴着方可，她去云南写生都没有摆脱，颇有点死缠烂打的劲头。

    “哈哈，”魏凤茹大笑起来，胸中的郁闷随着笑声驱散不少，“这也算事儿？你的条件搁在那儿，没人追反而奇怪了。利索点说吧，你是不是有点动心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说这话的时候，方可想起了母亲，这一年来母亲开始反对她的选择了，根由当然是因为这场漫长的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

    “我看有。不然你就不会跑到这儿跟我说了……怎么，那个画商追到平泉了？”

    “没有。他又不是特务。”

    “这个事儿我帮不了你。说说我自己吧，或许能给你些参考，”魏凤茹收起笑容，“当初是我追他的，在深圳跟他认识后，我就像那个姓黄的，不管不顾地爱上了那个王八蛋。其实我当时条件不坏，可不是现在黄脸婆模样，而且我家境也不错，在平泉绝对算是先富起来的那类……”

    “魏姐，你现在也蛮漂亮的……”

    “女人年过四十，就和漂亮无缘了……说正经的吧，那时他已经有老婆了，但他说他跟他老婆没感情。就这样，他还没办手续，我就和他同居了，差点没把我父亲气死。但父亲还是认可了，还出资帮助了他，没有我父亲，绝对没有如今的东湖！我就是傻呀，你说他跟那个女人没感情，干嘛娶人家？又不是封建时代，讲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个道理，直到他背着我寻花问柳被我发现后才悟出来……没错，他算是有本事的，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上帝，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他给了我花不完的钱，却没能给我完整的家庭。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不会选择他，我会找一个踏实的男人，平淡地过上一生。方可，绝非我矫情，我说的都是实话。九年前，我父亲被癌症折磨死了，财富并不能挽救他的生命，他去世前曾跟我谈了很多很多，把他一生悟出来的道理都讲给了我，他说，女人到什么时候都是要依附男人的，男女平等不过是个美好的幻想。男人可以狠下心抛妻别子，女人往往做不到。世上的男人如恒河沙数，但只有四类：第一种是没本事没道德的，不多，也不值一提；第二种是有本事没道德的，第三种是没本事有道德的，这两种居多；最后一种就是既有本领又有道德的，比第一种还要稀少，属于稀缺资源。我父亲一生爱读史书，最喜欢的是资治通鉴，家里各种版本的有十几种，上面都留下了他读书的眉批。他不止一次引用司马光在书里讲的，德才皆备谓之圣人，德才皆无谓之庸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唐一昆那个王八蛋就是典型的小人，可惜我当时被他的才华迷住了……觉悟觉悟，往往是觉了就误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

    “妹子，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姐夫就是我父亲说的圣人，万里挑一呢，你可要抓住了。”

    “可是他的心太硬了。或者说，我姐在他心里太重了，根本没有我的位子。”

    “他放不下你姐，说明什么？惟其如此才可贵嘛。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有句话，女追男，隔层纸。你条件这么好，哪有攻不下的山头？说起来，我还要求你件事呢。”

    “什么事？你说。”

    “唐一昆在外面养了个女人，不，你听我说，如果他只是逢场作戏，我不会跟你提的。但他这次来真的了，那个女人已经给他生了儿子……他不喜欢小天，嫌小天软弱善良，善良也是缺点吗？”

    “这，我的话他……唐总怎么会听？”

    “不用你找他。你说的对，谁的话他也不会听。那个王八蛋有主意着呢。我要你想办法说服陶总，不要答应红星搬家。”

    “红星搬家？”

    “平泉有个新城规划，如果实施，必然牵涉红星。但如果红星不干，这个规划八成要黄掉。因为红星不是省里的企业。陶总是红星一把手，他不愿意动，红星就动不了。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平泉新来的市委书记，跟你姐夫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魏姐，你高看我了。别说我姐夫从来不跟我谈他的公务，这件事怕是我帮不了你。”

    “你能。妹子，像陶总这样的人，你不走进他的世界，你就不会真正了解他的内心。不了解他的内心，他怎么接受你？”

    方可沉默了。

    “这次如果你有时间，我劝你多住一段时间。不要在意他忙，他不理你，你的位子无人可以取代，再说，我看小荷跟你蛮好的，是吧？”

    “这倒是。魏姐，我不明白，阻止红星搬迁对于你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比较复杂。但是我可以承诺，郑重承诺，第一，我会尽力促成你的心愿，你要相信我可以帮这个忙，具体怎么做，我先不告诉你。第二，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你十年画画儿也挣不回的大礼，算是给你的嫁妆吧。”

    “您真会开玩笑。”

    “绝不是开玩笑。”魏凤茹竖起一根手指，“红星不搬家，我给你1000万！决不食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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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戚建民来北阳

﻿    方可被魏凤茹忽悠的时候，陶唐正在北阳“觐见”集团总经理戚建民。

    戚建民来北阳，打乱了红星的工作安排。本来今天要召集酝酿准备已久的营销大会了，无奈只能因戚建民的到来而推迟了。

    陶唐和赵庆民奉命来到北阳的那天，戚建民已经结束了和G省负省长约定的会面。在其下榻的双峰大酒店，戚建民召集了辉煌集团驻G省企业、研究所党政主要领导参加的见面会。

    会上，戚建民首先听取了各企事业单位上半年的工作汇报，并就集团总体经营形势做了分析，对下半年重点工作做了安排，强调了今年的指标不动，说这是集团党组不动摇的决定。

    戚建民的讲话除了经营还是经营，没有涉及其他方面的任何工作。

    赵庆民对陶唐说，“这下不好办了，我们几个活该，你跟着吃挂落了。不过，120亿无论如何完不成了，我看你还是跟续主任和戚总反映下我们的实际吧。”

    “见外了吧？别说我是四月份来，便是十月份也一样啊。”陶唐在心底叹了口气。关于今年的指标确定原委，陶唐已经很清楚了，宋悦为了保住他的位子，不顾李珞、韩志勇等人的反对，非要搞出120亿的大盘子，现在恶果出来了吧？今年班子成员的绩效肯定受影响了。陶唐曾调阅过相关的会议记录，在研究确定上报指标时，明确反对的只有韩志勇、李珞和马光明三人，并未看到赵庆民的反对意见。

    会议休息的时候，陶唐本欲跟戚建民聊一聊，但戚建民没理凑过来的陶唐，而是叫了北阳光电所的安所长到一边谈话了，陶唐便拽了陪戚建民视察的运营部主任续磐到另一边。在总部的时候，陶唐觉得自己跟续磐的关系还说得过去，算是可以谈私事的朋友。

    “老续，红星的指标，特别是收入指标你是清楚的，就是前任拍脑袋嘛。就目前的形势，别说今年，明年也不可能搞到120亿。我是不是跟戚总讲一讲？”

    “党组确实做了决定，今年的指标，谁家都不调整。现在才七月份，早着呢嘛。”续磐看了眼戚建民，“这两个月你干的不错呀，冯董在会上还表扬你呢。”

    陶唐心里苦笑，冯世钊越是肯定自己，戚建民心里怕是更不舒服。他知道，戚建民对派自己接红星是有看法的，而且，据刘秀云说，这次清查脱岗还涉及到戚建民的一个远房亲戚。不过，至今他并未感受到来自总部的压力，他在内心相信，总部的领导们不会拿那类鸡毛蒜皮说事的，那样太低档次了。但不说并不等于没看法，这个他清楚。

    “矿机占据小半壁江山，G省又是煤焦大省，目前的形势很不妙，煤炭价格下滑的厉害，很多矿都在压产了，另外，汽车行业似乎也进入寒冬了，总部总要考虑实际情况嘛。”陶唐继续诉苦。

    “实际情况是集团也受到国资委的考核压力……老弟，能帮忙的地方，不用你张嘴，我也会办。怎么，最近你们那里出了点洋相？”

    “什么洋相？”陶唐警惕起来。

    “你们一个中干带着上百万现金乱跑被交警给扣了？”

    “是，正在调查。”陶唐想，估计是发展战略部的刘副主任带回去的消息。

    “我没别的意思。红星肯定是个烂摊子，不然冯董也不会把你这员大将派过来啦。不过，也要悠着点，总部可不希望红星的经营因此受到影响……”

    “我知道……戚总这次来，应该到红星走一走吧？至少你这个主管经营的大主任应该深入下基层吧？”

    三个月前陶唐赴红星上任，续磐并未前来。

    “这要看戚总的安排了……据我所知，戚总没有去平泉的计划……唔，时间到了。”续磐指指手表。

    会后，戚建民的秘书小穆通知陶唐和赵庆民今晚不要回平泉了，领导有事要跟你们谈。

    这是肯定的。赵庆民想，不谈反而就不正常了。集团在省内的机构有七八家，论规模和影响力，红星绝对是第一。戚建民怎么能不单独召见？

    晚饭没有安排在戚建民下榻的双峰酒店，而是移师至光电所宾馆，大概戚建民为了避免物议吧。在去往光电所的途中，赵庆民心想，怕人议论干嘛住五星酒店，干脆住到光电所得了。红星跟光电所是有业务往来的，赵庆民知道光电所宾馆的条件很不错，不次于红星。

    赵庆民没有在总部任过职，但陶唐却是从总部机关成长起来的，他知道戚建民是个非常讲排场的人，这点跟冯世钊根本不一样。如果冯世钊来，绝不会住双峰，一定会住自己旗下单位。不过他不会对搭档讲这些。

    “伙计，你估计戚总会给咱俩上啥课？”赵庆民不太关心指标问题，他是担心总部追问杨开河案件。虽然杨开河不过是个企业中层，但其失踪至今无下落，足以成为上面关注的焦点。本来，赵庆民是想给总部汇报的，但最后被陶唐以案情不明压住了。可是，平泉市的有关部门已经介入了，这让赵庆民很不安。

    果然，晚宴异常丰盛。戚建民亲自致祝酒辞，理由很堂皇，同志们在一线工作非常辛苦，这顿饭是我代表冯董慰问大家，会议已经结束，总部关于下半年的经营思路已经传达给大家，希望大家振奋精神，把下半年的工作抓好，等年底大家圆满完成各自的经营指标，我在燕京设宴为同志们庆功！

    晚宴后，戚建民带了陶唐和赵庆民返回双峰酒店，吩咐秘书小穆为他们登记房间，陶唐追出来对小穆说，就登记一个标间吧，司机回去，明天来接我们就行，反正就几十公里，油钱比住宿费便宜。

    小穆有点发懵。心想，还没见过像红星这样企业的党政主要领导出差住一间屋子的，“油钱比房费便宜？这能省几个钱？ ”小穆还是没忍住。

    “能省几个算几个。就照我说的办吧。哦，对了，我车上有洗漱用品，麻烦你让司机给我留下。”

    这也太抠了吧？小穆摇摇头，照陶唐的指示去安排了。小穆是了解陶唐的，在集团主任一级中，陶唐虽然年轻，但从不把他们这些跟着主要领导的秘书当个人物看。

    在戚建民所住的豪华套间里，戚建民没叫别人，单独跟陶、赵谈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安红项目。”戚建民看着陶唐，“我不知道你这两个月抓了没有？”

    “去过一次……”陶唐如实报告，“感觉事情比较复杂……因为红星本部这边事情比较多，没有顾得上。安红公司的董事长是骆冲同志，具体的工作是骆冲同志在抓。”

    “这是件大事，冯董很关注，不能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了。我出来之前，冯董跟我交代了，安红董事会要改组，必须改组。党组的意思，是由你兼任安红的董事长。你们回去后要召集董事会，形成一个纪要报总部，还要派人跟安州方面通气。这不是商量，是决定。”戚建民从茶几上的果盘里给陶、赵二人各取了一枝荔枝，“一面吃一面谈，很新鲜，味道很不错。”

    “戚总，如果总部认为骆冲同志不甚得力，可否另选一个？我的精力有限……”陶唐剥了颗荔枝丢在嘴里。

    “我已经说了是党组的决定。说到精力，我要说你几句了，作为红星的班长，不能过于关注细节，要有所为，还要有所不为，这句话是中央的精神，也是冯董托我带给你的。作为一把手，千万不能当事务主义者。好了，现在还是谈谈安红吧，怎么说呢，总部很头疼，现在看来安红项目的上马过于仓促了些，形势的变化也出乎意料，这个项目给红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也给集团带来了压力。几个亿的投资哪，国资委那边不好交代……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你要拿一个方案出来，切实解决安红的方案。”

    “两个月？是不是太紧张了些？”

    “两个月我都嫌多了！今年必须有个让各方面都能交代的结果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句话，你要亲自抓。”

    “好吧，我努力吧。另外，前期工作骆冲同志比较熟悉，是不是让他留在董事会？”

    “当然。总部尊重你的意见。第二件呢，就是红星内部的问题。听说最近出了点情况？为什么不报告？”戚建民把目光转向赵庆民。

    “是这样……机动部主任，叫杨开河，失联了……根据掌握的情况，这个人可能存在比较严重的违纪问题，因行贿陶唐同志，已经将其停职。平泉市已经立案，正在全力寻找本人……公司纪委也启动了调查程序，因为尚无确凿的证据，陶总的意思是先等一等结果再行报告……”

    “等结果？”戚建民的声音提高了八个音阶，“等什么结果？还嫌红星没有丢够人？赵庆民同志，这件事陶唐同志是没有多少责任的，责任在原班子，在你！难道你们要把辉煌集团搞成全国腐败的样板单位吗？你是老同志了，这点政治敏锐性都没有？我跟你们说，集团党组很重视这件事，希望尽快结束，明白我的意思吧？”

    陶唐没吭气，眼睛看着墙上那副田园风格的油画，赵庆民则连连点头。

    戚建民继续盯着赵庆民，“我的意见，这件事具体由你来主抓。陶唐确实有点顾不上了，特别是安红项目交给他之后。尽快有个结果出来，不能让其影响红星的生产经营……陶唐，总部对你任职三个月来的情况是满意的，上一次的党组会上冯董还表扬了你。现在红星生产经营呈现出好的势头，要把这个势头维持下去！对于你们今年的指标，今天的大会上我不能单讲，但总部是考虑你们的情况的，100个亿！这是一个大前提，完成这个数，其他的都好说。怎么样？陶唐同志？”

    “非常感谢领导的体谅，赵书记晚饭前对我说过，他不相信领导会如此绝情……戚总，我们的努力目标就是100个亿，我不敢隐瞒领导，再高就够不着了。红星的产品结构决定了经营的难度，我省的情况您是清楚的，宏观形势比价糟糕。100亿有希望，但比较困难，下半年每个月要干10个亿啊，就看市场能都允许了……戚总，我们本来在今天要开营销大会的，既是研究营销工作，也为总结下上半年的指标，这个会我俩准备很久了，戚总，我提几个要求可以吗？”

    “你说。”戚建民不停地往嘴里丢着荔枝。

    “难得领导来一次，能不能去厂里给大家鼓鼓劲？”陶唐眨着眼，说出了第一个要求。

    “见了你俩，该说的都说了，厂里我就不去了。总部要开上半年经营分析总结会，为此我调研了一大圈了，G省是我最后一站。你们准备召开营销暨上半年总结大会，这很好，毕竟营销是龙头嘛，你们的思路是对头的。按你们的思路抓吧。”

    “那，总部是不是考虑把系统内的应收账款给我们处理一下？下半年的资金压力尤胜上半年，财务系统给我测算过，过了八月份，资金链就会出大问题……”

    “这个可以。但你们欠别人的钱也不少，特别是物资公司的，物资公司已经找我告状了，再不执行合同他们就拒绝供货了。这样，我回去跟财务公司打个招呼，尽量照顾你们吧。”

    “谢谢领导的关心了。”陶唐说，“总部搞集中采购是为了降低采购成本，但目前情况有些事与愿违了。物资公司有点手黑了，我正想向您告状呢，如果他们坚持不变价结算，我们就退出采购体系了。红星是大用户，足以让北阳钢厂专门制订特殊的优惠政策。我计算过，如果让我自由采购，光是钢材这块，我们一年可节省8000万以上，足以把上缴利润省出来了。”

    红星的主材（主要是钢材）大部采购于集团旗下的物资总公司，这也是集团推行集中采购政策后的规定，但现在钢材价格一路走低，每个季度都在变化，但物资公司却执行年初统一定价不变。戚建民说到物资公司不满红星的欠款，陶唐还一肚子意见呢。

    “有这么多？”陶唐报出的数字让戚建民吃了一惊，随即摇头，“集中采购的政策是不能变的。现在钢材价格处于下行区间是事实，但当初你们也沾光过呀？这事不要提了。”

    “但物资公司一年一定价太不合理……”

    “此事再议吧。”戚建民显然不想谈此事了，“最后我叮嘱你俩几句吧，红星积重难返，总部是知道的，这个情况下，你们作为党政主要领导，一定要加强班子的团结，这是扭转红星局势的关键。老赵，你作为党委书记，要在稳定上多花些心思，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娥子了……没有个稳定的经营环境，什么事也做不成。”

    谈话大约进行了一个小时。陶唐和赵庆民告辞出来后，小穆把房卡及陶唐的洗漱用品给了他们。房间在下一层，俩人没有乘电梯，而是走安全梯下去。赵庆民对陶唐说，“伙计，我可打呼噜呢，你不怕？”

    “不怕，我睡的快。”

    “你呀，再紧张也不差咱们一间房吧？不行，我得再开一间，哪怕你不给我报销呢。”

    “由你吧……嘿，早说我就不让王师傅回去了。”陶唐笑笑，“本来想跟你聊聊安红公司，算了，时间有的是，再说吧。”

    “你呀，什么事儿过了就不好了嘛。红星只有一个董事长嘛。明早我叫你，我醒的早。”

    “我起床不比你迟。”陶唐笑笑，“祝你睡个好觉。”

    赵庆民独自下去新开了一间，琢磨着戚建民谈话透露的信息，看来戚建民不希望陶唐深挖杨开河案是肯定的了。把安红公司董事长的帽子戴在陶唐头上，看上去是信任，实际上未必。等陶唐沉进去安红，就知道安红公司那块烫手的山芋有多麻烦了。可是，自己该如何办呢？显然，戚建民在敲打陶，或许班子里某些人的声音已经传到总部了，陶唐的一些做法引起了他们的不安。这个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现在要做的就是妥善处理好杨开河案了，因为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总部的关注，必须让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人满意。可是，戚建民并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他上面还有一个冯世钊呢，冯世钊至少现在还是非常信任陶唐的，这个完全可以肯定。

    杨开河的案子怎么办呢？如果平泉纪检部门不介入就好了……现在则不太好办，杨开河的事在平泉传的很玄，快成玄幻了……即使厂里想压，怕是也压不住了……但是，陶唐会允许大事化小不往下深挖吗？赵庆民后悔不跟陶唐住一间屋了，别看他们是党政一把手，其实交心的机会并不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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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班子一

﻿    陶唐和赵庆民19日上午返回厂里，跟郭涛就调查脱岗截留工资结果交换过意见后，下午便召集党政联席会。会上陶唐首先传达了戚建民北阳会议精神，因董事会成员是党政联席会的正式成员，陶唐也就不再另行召集董事会了，在会上履行了一个象征性的手续，形成一个董事会决议，推荐陶唐接替骆冲担任安红公司董事长，委托董事会秘书盛广运起草红星公司董事会决议上报集团，并安排骆冲与盛广运赴安州与安汽沟通。

    赵庆民注意到，陶唐在传达戚建民指示精神时并未提及杨开河案件的“管辖权”，这似乎不算“贪污”戚建民的指示，因为这一类的指示都是小范围安排，小范围传达，不可能放在这个范围讲，但赵庆民预感到陶唐并不会放手这个案子。

    陶唐对骆冲说，“骆总，安红公司的资料我看过，但实际并不十分了解，那边我只去过一次，情况还很模糊。说实话，我是不想兼任这个职务的。但集团党组的决定必须执行，你虽然卸任董事长，但还是安红公司董事会正式成员，安红公司的事务可不能甩手哦。”

    骆冲扶了扶眼镜，“我早就想提出这个要求了，当初让我担任安红的董事长本身就是个错误。”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情绪。

    陶唐并未进一步“安抚”骆冲，“也不能说是错误。此一时，彼一时嘛。几个亿的投资搁进去却不见成效，集团自然会盯着。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如何解开这个套，但这不是今天会议的议题，我们下来再详细研究，但要抓紧，因为戚总就给了我们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这次你和老盛去安州，要进一步摸清情况，以便董事会决策。现在谈谈营销大会吧，今年能否完成指标，不在生产，而在销售。我考虑就利用明后天两个休息日召开这个会议，不再拖了。李总他们已做了很细致的准备。这样吧，明天上午开上半年总结分析会，下午转入营销议题，用一天半的时间，我们把这件事办了吧。李总，你那边没问题吧？”

    李珞点点头，“没问题。”

    “骆总，你那边呢？”

    “没问题。”

    “好，除了加班的生产单位留下带班领导外，科级以上领导全部参加，职工代表组长副组长也要参加。总经办安排吧。对了兴武，”陶唐回身问张兴武，“分析总结会的议程拿出来了？主报告由谁做？”

    “这是草拟的议程”张兴武递上一张打印纸，“还没有来得及请示。”

    陶唐扫了眼议程，“唔，还是由骆总来做经营分析好。你说呢？骆总？”

    原定的议程是由发规部主任刘新军做主报告。

    “上半年经营活动分析是发规部起草的，我看了，也做了一点修改。过去都是由新军助理做报告的……”

    “数据当然由业务部门拿，初稿也可以由他们起草。但我们这些人可不能犯官僚主义，特别是对公司上半年存在的问题，要亲自诊断，不能全靠部门，他们毕竟是参谋嘛。我看报告还是由骆总做好，总经济师嘛，力度够。就这样定了。”

    骆冲很机警，“陶总，既然如此，是不是在这里通一下稿子？本来是要请您过目的，但您和书记去北阳了……”

    骆冲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如果陶唐对发规部拿出的上半年经营诊断不满意，尽可在这个会上提出来。但看过稿子后再到全体中层会上发难就违反游戏规则了。宋悦当年就好来这一手，常常当着全体中干的面削副手的面子，这也是一把手压制副手的常规手段，骆冲当然不想给陶唐这个机会，他是吃过亏的，担心陶唐来宋悦令副手们十分头疼的那手。

    “时间关系，不必了。直接上会吧。”陶唐拿起笔在张兴武所拟的议程上改了几个字，“李总，明天上午的会议就由你来主持吧。因时间关系，就两个议题，一是骆总做经营分析，二是我就当前总体形势讲几句。如果分析中有针对营销的，不必讲了，接下来的营销大会会详细谈。赵书记，等营销会结束时您再做总结讲话，可以吧？”

    张兴武原定的主持人是骆冲，骆冲既然要做主报告，主持人就要另选。别当这些细节都是微末小事，懂红星“官场”游戏规则的都明白，这不是小事。

    “那可不行，总结必须你来讲。”赵庆民摆摆手。

    “再说吧。事情需要一件件办。”陶唐喝了几口水，“今天我们还要研究确定几件事，第一件就是清理脱岗的尾巴，纪委的专项调查已经结束了，这件事也该画句号了。郭主席，你来谈吧。”

    “好吧。根据公司主要领导的安排，纪委牵头对涉及截留脱岗人员工资的单位进行了调查，基本查清了截留的额度及去向，情况是这样的，涉及截留的单位共13个，其中分厂9个，事务性中心2个，管理部门2个，共截留工资239.5万余元。这部分钱都被单位私分了，当做奖金、加班费给花掉了……其中有7个单位有比较详细的账目，有领用人的签字，余下的6个单位就拿不出账目了……根据落实的情况——我们追问了当事人，即单位反映的领款人，他们均承认领过这类钱，也有过签字，但时间既久，数额记不清了，而单位发放的底子找不到了。现在的情况是，13个截留单位都存在私分款项的问题，但有所区别，账目清楚的7个单位，这部分钱是面向全体职工发放的，不独领导拿了，一般的职工也拿了，基本是当了奖金发掉了。但其余6个单位不能确定，只是一面之词。”

    郭涛说到这儿停下了。会场陷入了沉默。239.5万如果在经营领域，简直不值一提，但摆在这儿却显得很扎眼。

    陶唐轻轻敲了敲桌子，“大家都听到了，240万，不是个小数字了，如果就这么轻轻带过去，是无法向职工交代的。”陶唐冷下脸来，“问题是还有好多守规矩的单位呢，据我所知，因为拒绝脱岗，一些单位的领导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比如11分厂，曾因此发生过冲突，但该分厂领导过得硬，顶住了，结果就大不一样。红星就是个小社会，我也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理解红星的文化，如果不处理违规者，就是打击守规矩的同志，以后谁还去守规矩呢？此其一。其二，这种现象是不是对职工利益的伤害呢？我认为是。受益的是少数人嘛。其三，我们口口声声要振兴红星，重现昔日的辉煌，就必须把规矩立起来。如果下面自行其是，管理部门又不作为，不过是空喊口号自欺欺人，鬼都不相信像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充斥周围会搞好企业。所以处理是必须的，郭主席，具体处理意见呢？有吧？”

    “我们研究了一个意见。区分情况，对于截留但账目清楚的，我们建议对责任单位党政主要负责人诫勉谈话，并处罚一个月工资。对账目不清的7个单位的党政正职给予党纪处分，扣除今年绩效工资的20%。”

    “好吧，既然郭主席他们提出了处理意见，大家就此发表意见吧。”陶唐说道。

    “我看可以。”邱林还是第一个发言，“力度不算大，但考虑实际情况，第一是时间比较长了，其次公司也要负点责任，这种事情，大家都在比，上面没有及时制止，下面自然就乱。我同意纪委的意见。”

    “我也同意。郭主席的意见很恰当。”刘秀云接着说。她最担心陶唐像处理廖俊伟一样开杀戒，现在不过是党纪处分和罚款，她坚信基层的中干们只要不摘他们的乌纱，他们就不会闹腾。

    “嗯，扣20%的绩效是不是有点狠了？”马光明说，“分厂的情况我比较了解，正如邱总所言，责任不能全由基层的同志来负，工段或者组里跑了人，活儿自然落在其他人身上。分厂、车间不能不给点补偿。错误肯定是错误，我不是袒护他们，是说实际情况。我建议少罚一点，按照去年的标准，正职绩效的10%差不多就是一万呢。”

    “多吗？我看不多。”韩志勇举了下手，“我个人认为，比起2分厂的处理，这个意见是轻了，不是重了。分厂厂长们都是一路诸侯，特别是有能力外揽任务的单位，他们的路子野着呢，哪里会在乎一两万块钱？”

    韩志勇的发言令众人感到惊异。因为他直接反驳的是他的“战略”盟友马光明，这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以往从来没有在正规会议上出现过。

    “我觉得力度适中，我同意纪委的意见。”接着韩志勇发言的是周兵，“公司对廖俊伟同志的处理也不能说重了，因为二者没有可比性。至于法不责众一类的指责是拿不到台面的，如果安全像这么大面地出问题还了得？至于廖俊伟，公司也没说以后不能启用嘛。我是管安全的，公司严厉处分了2分厂的工伤事故，引起的后果是非常正面的，六月底的例行检查情况是上半年来最好的，基层动起来了，主动查找整改了不少的安全隐患，这就是效果。”

    “我也是这个意思。”常文海接话道，“我同意周总的意见。”

    陶唐对周兵点点头，表示赞同周兵的意见。他看向一直翻着笔记本的骆冲，但骆冲没有发言的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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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班子二

﻿    李珞看陶唐望向他，开口道，“我基本同意纪委的意见，周总说的好，这确实不是法不责众的问题。形成这个糟糕的局面时间比较久了，邱总的意见我也同意，公司高层，除了陶总，我看都要承担一点责任，毕竟管理没有到位嘛。我个人倾向稍微从宽一些，经济处罚可以，但党纪处分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账目清楚，没有乱装个人腰包的，只罚款。账目不清的，通报批评算了。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我们不能处理旧问题又带出新问题。”

    张兴武埋头做着记录，其实他不要记录，因为有李志斌呢。但他还是习惯记下领导们的发言要点。他发现李珞现在越来越靠拢陶总了，刚才李珞的发言肯定不是给陶唐出难题，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但是出难题的来了。

    “可是，我听说有的单位职工对此是有反映的，比如动力公司，”韩志勇似乎憋了气，打定主意要和主流意见对着干了，“郭主席，动力公司在你说的那6个单位中吧？职工为此还上访过，我们稀里糊涂地一刀切，会不会让职工说我们和稀泥呢？我看完全有可能。”

    “骆总，你的意见呢？”陶唐没有接韩志勇的话，而是问起一直低头翻看自己笔记的骆冲。

    “我没什么意见。”

    “怎么能没意见呢？”陶唐冷峻地盯着骆冲，“韩总认为纪委的处理轻了，李总认为稍微重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看法。涉及处理干部，作为公司领导，总该有个意见吧？”

    骆冲本来是想站在韩志勇一边把水搅浑的，但目光与陶唐相遇，对方锐利的目光令他心里一寒，“我同意纪委的意见。”

    “好吧，今天是党政联席会，党委委员们和董事们也讲一讲吧。”

    以盛广运起头。参会的党委委员和不是公司领导的专职职工董事都赞同纪委的意见。

    “我看就少数服从多数，照纪委的意见办吧。”陶唐对赵庆民点点头，定了调子，“但我还是要说几句。算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吧。刚才同志们都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主张从严也好，主张从宽也罢，都是站在公司管理和发展的高度谈的。特别是李总和邱总指出，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哦，可能有的同志认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公司领导层，特别是人劳口和监察口，应当负点责任。的确如此，说的一点没错。我个人是主张从严的，像韩总刚才点出的动力公司，没错，动力公司的职工上访过，反映过该单位的截留问题。而且就是我接待的，很不像话。依着我的性子，至少那6个单位的党政领导应该摘掉乌纱帽。他们作为一级领导，面对这种问题，难道就没有一点正义感？难道就毫无原则地左顾右盼或者屈从于上级的压力？还有没有点起码的良心？还有没有对规矩的敬畏？依我看，撤掉他们一点不冤。就是那7个所谓能说得清的单位，问题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我在想，他们做了这种事，考虑过职工的感受没有？考虑过班子的威信没有？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我说的正义感。就是是非观。我必须指出，在我们红星公司，特别是在我们两级班子，某些领导是严重缺少正义感和是非观的。说的严重点，道德标准基本丧失了，代之以一种庸俗市侩的处事态度，我很讨厌、痛恨这种态度。上级的文件总讲党性，各种学习活动也不断要求各级领导加强党性修养，党性是什么？我看就是良心。这种事如果交给小学生。其实很好判断，我敢保证， 99%的孩子们会给出正确的答案。但成人，包括入党提干多年的干部不行了，含糊其辞，语焉不详，这是什么现象？值得大家深思。”

    陶唐停下，端起了茶杯，但没有喝茶，就那么看着大家。许久才继续说，“之所以同意纪委的意见，正是屈从了这种庸俗世界观的压力，在两级班子的正义感没有统一到一个高度时，我必须屈从于这种压力。因为我担心带来更严重的问题，什么问题，大家自己去想。不得不说，这真是莫大的悲哀啊。但是我还是要声明，我在位一天，就要不遗余力地提高我们两级班子的正义感和是非观，做到做不到，请同志们静观吧。赵书记，你讲几句？”

    陶唐这几句话带给与会人员很大的震动，大家第一次看到陶唐面对成片成面问题的无奈，也看到了陶唐的决心。

    “陶总所讲的，令我感到惭愧。论责任，在座的都有责任，唯独陶总没有。说实话，如果陶总不来，可能不会处理这个问题。这就涉及一个是非标准，显示出在认识上的差距了……十八大以后，中央对于干部作风提出了一系列新要求，力度空前，陶总提议处理此事完全符合中央及集团的精神，早抓主动，晚抓被动，不抓就犯错误了。纪委的意见我同意，尽管有放水的嫌疑，”说到这儿赵庆民看着韩志勇，“但符合我们目前的实际情况，应该这么办。刚才谈了对十几个单位的处理，我认为公司领导，主管部门也是有责任的，这个责任就由我来承担吧，我建议扣除我绩效的20%，不然不好服众。”

    “要说责任，我的责任最大，”刘秀云急忙表态，“赵书记自罚就过了，应该罚的是我，和其他领导无关……”

    听了赵庆民和刘秀云的发言，韩志勇先是高兴，终于出了一口自权建和被免职就憋在心里的气。这口气被明筱月的晋升提升了一级，觉得自己全力辅佐竟然换来令自己威信扫地的结果，而老奸巨猾的老对头李珞在跟陶唐出了两次差后竟然扭转了被动的局势。李珞的胜利就是自己的失败，韩系人马已经有人指出了这点。然后是与马光明盟友关系出现裂痕，也让他感到忧心。他怨恨马光明在权建和与明筱月问题上态度暧昧，没有尽到盟友的责任。在廖俊伟事件后，他曾暗示马光明把生产的节奏放慢一些，没必要给陶唐那么使劲，但马光明口里唯唯，实际上依旧开足马力，使得六月份产值高达6.8亿，真的掀起了陶唐希望的生产高潮。所以，韩志勇选择了正面对抗，他认为，陶唐展示的风格必然让自己处于班子绝大多数成员的对立面，要么让红星的局势恶化到引起集团的重视从而压迫陶唐，要么让陶唐主动低头。你不是讲正义感吗？你不是处处嫉恶如仇吗？那好吧，我给你送炮弹。别以为我韩志勇是随便捏的面团。

    现在赵庆民竟然被逼着自罚20%的绩效年薪，以赵庆民的性格，心里肯定恼火透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认为赵庆民一定会把帐记在陶唐头上，如果有人能再跳出来就更有趣了。但刘秀云这个蠢女人真的跳出来“承担责任”时，韩志勇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想错了。

    果然，陶唐借竿而上了，“的确有个责任问题，韩总的意见是有道理的。刘总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值得赞赏……我看这样吧，对于公司领导的处罚先不讲，第一，公司领导的绩效考核不是我们这个会议能够定的；第二，现在才过了半年，决定一年的奖罚为时过早。”

    郭涛舒了口气，“我同意陶总的意见。”

    李珞也及时表态了，“这样好，现在不要急着追究公司层面的责任，这件事的确主要由基层负责嘛。”

    陶唐点点头，“这件事就这样了。还有两个人事问题，事前没有跟其他领导商议，我在这里提出来，算是临时动议，正好人比较齐，请大家议一议吧。第一是王大宾的问题，这个人不适合在宾馆工作了，建议调离现岗位，降为副科级，由组织部安置到基层，以观后效。第二是廖俊伟同志，建议安排其到钢管厂担任经理。钢管厂收购后一直没有派干部过去，这不行。为什么启用廖俊伟？第一，我是给了廖俊伟半个月假的，但他只休息两天就上班了，据郭岩同志反映，该同志尽管免职了，但能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顶岗当了冲压工，表现非常好。人只有在逆境中才会彰显真正的品格，我认为廖俊伟同志向组织交了份合格的答卷。第二，他给我写的检讨很好，我认为对错误的认识是深刻的。他没有别的问题，2分厂的职工对他是认可的。我认为，免掉他的2分厂厂长是正确的，现在安排他到钢管厂工作也是正确的。请大家发表意见吧。”

    很顺利地通过了陶唐的这项人事动议。

    王大宾的问题大家心照不宣，杨开河案件还悬在那里，即使李珞把王大宾视为自己的人，也不好在杨开河案尚未了结时为王大宾说话，其他人更不会。而廖俊伟的新职务更不会有人反对。如果有人认为公司出尔反尔，损失的也是陶唐的威信，牵涉不到别人。但现在如果再跳出来反对启用廖俊伟，传出去可就把人得罪死了。得罪的不止是廖俊伟一个，而且是整个中层。

    2分厂工伤事件受牵连的中层不止廖俊伟一个，但陶唐启用了廖俊伟，就等于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对那几个肯定是安慰，估计就是时间问题了。

    “那好，老廖就由马总你来谈吧，彭部长参加并宣布其新职务。钢管厂还是归生产口管。”陶唐扭头问了问赵庆民和郭涛，他们均没有别的话讲，“那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张兴武看着领导们鱼贯而出，李志斌也拿了陶唐的笔记本和水杯走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班子因宋悦而暂时消失的矛盾终于浮出水面，没想到的是，都认为李珞会成为陶唐的主要对手，现在看来，却是韩志勇站出来挑战陶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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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疲惫

﻿    说来也怪，党政联席会下午四点才结束，下班路上，吕绮便听到了关键的消息——韩志勇借清理脱岗人员狠狠地将了陶唐一军！而陶唐被迫吞下苦果，承认免去廖俊伟是一个错误。

    吕绮以为阎淑珍和往常一样是从打字室看到的——阎淑珍的办公室在一楼，紧挨着总经办打字室，旋即意识到自己昏头了，就算总经办这次创了速度的记录，能在两小时内将经公司主要领导审核签字的会议纪要送打字室打印，会议纪要上也不会有韩志勇挑战陶唐的内容啊……

    “你从哪里知道的？”

    “保密。”

    “跟我还保密？亏我把你当朋友……”

    “这个真不能说。谁不清楚你跟陶总的关系？没人敢惹你，我就惨啦……”

    “说什么呢？我跟陶总有什么特别关系？”

    “同学呀。这年头同学不是最硬的关系吗？而且你们还是同桌……”

    真他妈的！吕绮第一次发现阎淑珍是如此讨厌。

    阎淑珍和吕绮住一个单元，作为红星为数不多的女中干，俩人保持着超过工作关系的关系，姑且将这种关系当做友谊吧。吕绮希望从阎淑珍那里获得一些关于高层人事的野路子消息，阎淑珍希望从吕绮这里提前得到公司内部的某些政策——出台某些政策绕不过发展规划部，很多其实吕绮就是第一起草人。吕绮获得人事方面的野路子传闻倒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防御。红星这个相对封闭的小社会就是这样，最大的财富是送人情，最大的损失是得罪人——报复将无声无息，令你防不胜防，一些本来出于公心的建议或意见便被有心人恶意打上了标签，特别是涉及公司高层的权力争斗，往往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吕绮是吃过亏的，她不想再不明不白地吃亏。现在陶唐上位，早有有心人将她划入陶唐核心圈子，看似撑起了保护伞，实际上更危险。而吕绮出于对陶唐难以忘怀的情愫，其实已不自觉地关心陶唐的“政敌”，希望陶唐能够有所防范。

    回到家里，吕绮的思路清晰了，有人故意将党政联席会的内容通过某个渠道散布给阎淑珍极为高明，甚至可以说毒辣。阎淑珍的嘴巴就是个广播站，毫无秘密可保。而阎淑珍一定会告诉自己，或许阎淑珍本人都意识不到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消息传出去，肯定给陶唐心里扎下一根刺，那就是对手（吕绮认定这个人的陶唐的政敌了）的目的。

    告不告诉他？吕绮内心开始翻腾起来。

    这天老范并未带给吕绮什么消息，甚至没有说他最喜欢的话题，而是扯了几句范越的学习。这说明范永诚并不知道下午召来了党政联席会而且研究了人事问题，他明天就该兴致勃勃对此进行评论了……吕绮很想知道老范同志会做何种评论，陶唐输掉了上任后的第一局？还是陶唐选择错了盟友？

    但吕绮没有透露一个字。

    饭后，老范同志照例出去打牌了。吕绮独自看了芒果台的一集电视剧，都说芒果台的电视是给无脑人看的，吕绮偏偏喜欢那种风格，轻松或许就是其最大的卖点吧，生活的压力是如此之大，大到你不知道压力从何而来，特别是中年人，所以便去寻找能够让自己轻松的任何机会……

    明后天都无法休息了，上午要开上半年经济活动分析会，下午转入为期一天半的营销大会。下班前就听到刘新军在办公室磕打小史，因为一张报表的错误，刘新军大发雷霆。吕绮知道刘助理是因为明天的经济活动分析会取消了他的报告资格。她安慰了自己的部下，但不能说明真正的原因。以前一向沉稳的刘新军最近一直火气大，总因为一点小错收拾部下。段辉是挨训最多的，搞得老段同志怨声载道，又开始嚷嚷换单位，又开始央求吕绮帮忙了。吕绮隐约感到刘新军的反常和杨开河失联有关系，这个，要不要告诉他？

    屋里很热，开空调又不舒服，吕绮换了件裙子，出了家门，准备到外面随便走一走，红星夏天的傍晚在屋外散步是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吕绮就来到了办公楼前的广场，这里是纳凉最集中的地方，在变幻着七彩光的灯柱下，充斥着嬉闹的人群，多是老人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溜旱冰的，踢毽子的，摇着蒲扇坐在长椅上聊天的。大一点的孩子读晚自习去了，谈恋爱的年轻人则不到这里来。吕绮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和范永诚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被曝了光，当年她也算红星著名的大美女，老范由此引起了无数人的妒恨……

    吕绮想找个长椅上坐一坐，走了一圈竟没找到把空着的椅子，膝盖处却让蚊子叮了一口，吕绮是最怕蚊子的，曾因蚊子叮引起过皮肤感染，于是赶紧往办公室方向走，准备用肥皂处理一下。

    广场正北是一号楼，东侧是二号楼，她所在的三号楼在西侧，呈不规则的三角形，广场和三号楼之间是一片银杏林，二十多年的树龄了，树苗只有胳膊粗。吕绮很喜欢这片林子，特别是秋天，带给她醉人的金黄，她没事的时候总依着办公室的窗子凝视楼下的那片金黄。宋悦初来的时候，曾计划消灭掉这片占据了核心地带的银杏林，吕绮坚决反对，但她人微言轻，是离退休的老家伙们硬是把宋悦做出的决策给推翻了……

    她沿着鹅卵石穿过树林，一眼看见陶唐办公室亮着灯光。

    他在加班。吕绮忘了自己来办公楼干什么了，直接上楼敲开了陶唐的办公室。

    “喔，吕绮啊，有事？”陶唐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加班呢？”

    “看你们部起草的上半年分析……这份稿子是谁起草的？”

    “材料来自大家，包括其他业务部门，统稿是刘助理……怎么了？”

    “你看过吗？”

    “看过……有什么问题吗？”现在总是这样，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话题了……

    “你觉的呢？”陶唐坐在了沙发上，“坐呀……”

    “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吕绮在陶唐对面坐了，下意识地抿紧了腿。她晚上出门前所换的裙子有点短，刚到膝盖……

    “内部分析，还是要以查找问题为主。”陶唐用自动加温水壶给吕绮倒了杯白水，“自我表扬就近于自欺欺人了……”

    “以前就是这个调子，成绩总是主要的……”

    “算了，不说它了。你也来办公室加班？最近工作忙吗？”

    “再忙也比不过你呀……好像你瘦了唉……”的确，吕绮第一次见陶唐如此疲惫。

    “是吗？我没感觉到……”陶唐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对你说……”吕绮迟迟疑疑。

    陶唐无声地笑了，“你认为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要说了……”

    “今儿下午下班时，我听说下午你们开党政联席会了，会上，韩总给你出难题了……”

    “就这？我知道永远保不了密，但速度确实惊人。也不算什么难题，情况是这样的……”陶唐像跟同级，也像是和无关此事的局外朋友，平静地说了下午的会议情况。

    “有2分厂的事搁在那儿，难免被人拿来说事……而且，处理的不轻……”

    “你是觉得我对脱岗单位的中干处理的重了？”

    “嗯……有点，打击面太宽了，”吕绮斟酌着话语，“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议论，总觉得法不责众……”

    “恰恰相反。是轻了而不是重了。韩志勇的意见不无道理，我并不认为他是借题发挥……但这件事我真的为难了，十几个单位呢，不是什么法不责众的问题，而是担心因此影响下半年的生产经营。从这点上讲，我惹不起他们……”陶唐的语调带着无奈和萧索，“不可能只处理行政正职，如果把书记和副职都捎上，难免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所以，只能扣点钱了事。现在的干部啊，没几个把党纪处分当回事喽。”

    “惹不起？”吕绮没想到陶唐竟然这样说。

    “我初到盛东时，年轻气盛啊……那首词怎么说的？‘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既然我是一把手，不相信我治不了一切我看不惯的东西。为此，我不止一次挨批，说我不成熟……跟你说吧，红星的问题比盛东严重多了……不过干了几年，才知道领导是对的……国企的领导不懂政治是不行的，而政治的精髓就是妥协。所以，我就妥协了……”

    “可是，红星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干的！脱岗存在多少年了，没人管过，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一走铁定反复，你信不信？除非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接任者和我一样不顾一切，第二就是老百姓行动起来……其实我也不是不顾一切，否则就不会跟他们妥协了……”

    “你要走吗？”吕绮紧张起来。

    “来不由我，走也不由我。”

    “我觉得你太累了……”

    “有时候我也觉得累。开不完的会，批不完的文件，接待不完的人……经常说着违心的话，我总问自己，这样做有意义吗？”

    “那你觉得呢？”

    “问题是不这样行吗？比如开会，我一向讨厌开会，把大好的时间都浪费了，电话里沟通一下就可以的东西，非得拿到会上去。不走这个程序，你就违反流程，就是独裁。很多矛盾，偏偏就是在解决矛盾的会议上产生的，一面解决矛盾，一面制造着新的矛盾……可笑吧？”

    “你不要相信李珞，也不要相信韩志勇……”吕绮鼓起了勇气，“他们两个山头互相争权夺利，不是一两年了……绝不会跟你一条心的……”

    “我从来就不相信班子会拧成一股绳。老人家都说过，党内无党，帝王思想。我算老几？但我只能用他们，不用他们用谁？你以为总部会答应我换人？就算答应，我也不敢保证新来的就比他们好。再说了，你以为搞掉一派另一派就消停了？问题恐怕更大……”

    吕绮放下心来，陶唐什么都清楚，“放出消息的，不会是韩志勇。这个人肯定希望在你心里扎一根刺……但希望你不要追究会议的泄密了……”

    “吕绮，谢谢你对我的关心。真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我不在乎这些，我所做的，全是凭良心。现在这个体制啊，提拔不易，倒霉也难。我不贪不捞，他们能奈我何？大不了给我换一把椅子罢了……”

    “可是你不像混日子的啊？”

    “我从来就不是混日子的人。而且这是红星，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跟你说吧，依我的经验，只要下面理顺了，班子就是个摆设而已。对了，刚才我忘了跟你说了，这次戚建民来北阳，指定我兼任安红公司的董事长，我准备成立一个办事组，你是成员之一，那件事要押后了，正好有机会单独跟你讲，你要有个准备，相关的资料，从你的渠道尽量为我收集一些……”

    “哪件事要押后？”吕绮没听明白。

    “忘了我要拆分发规部了？”

    “千万不要……”吕绮提高了声音。她忽然感到左腿痒的厉害，于是使劲抓，“第一，发规部失去考核功能，牵头单位的功效就弱了。第二……”

    “第二是什么理由？”陶唐的目光顺着吕绮的手指落在她光洁白皙的腿上，随即站起来，从外间的脸盆架上取来了肥皂递给了吕绮。

    “谢谢……最讨厌蚊子了……第二就是……”吕绮斟酌着词语，“别让别人说闲话，别让有人拿我攻击你……”

    “哈哈，”陶唐大笑起来，“没错，你是我昔日的同桌，我还曾经偷偷喜欢过你，那又怎么了？你可真有意思……好点了吗？”

    “好多了……”

    她这副神态多像当年啊……陶唐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意思是他不想再聊下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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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上半年经营分析会一

﻿    陶唐确实很疲惫。因为“家里”来了个他最不想见的方可。之所以跑来办公室，也是因为方可。他知道方可已经来到平泉，但他那时已在去北阳“觐见”戚建民的路上了，他不想见她，所以说会期未定，希望她知难而退。但一脑门子事儿的他竟然在会后忘了方可这档子事，急匆匆赶回来布置主持几个很重要的会议……下班后接到方可的电话，说她就在小招，已经登记了房间，“就是我住过的你对门的那间，就算你再忙，也应该陪我吃个饭吧？”

    没办法，陶唐只好陪方可在小招吃了个饭。回到房间他就不自然起来，从哪方面讲，方可来他房间也不为过，但他实在受不了不停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只穿了件杏黄色连衣裙的美女，关键是那件衣服太那个了，可这是夏天，他在家时也常常是裤衩背心，而方可还不让开空调，说她淋了雨有点伤风。

    所以，陶唐丢下方可跑到了办公室，却被吕绮打了个横炮，陪着吕绮聊了一顿在他看来完全是废话的话题。

    既有集中又有民主，既有组织纪律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的政治气氛只能是一种理想。在也算官场的国企泡了二十年，陶唐完全可以分得清理想和现实的区别。他并没有把韩志勇的“发难”当回事，以他的经验，一些分歧如果当做分歧，它可能就是分歧；如果你不当它是分歧，它就不是分歧。所以，下午会后赵庆民在电话里说，要不要由他跟老韩谈一谈？他说没必要。韩总的意见有一定的合理性，但眼下不能采纳，仅此而已。

    至于吕绮听到的传言，的确够快的，但也无所谓。他在大学时曾迷恋过武侠，但后来连人物都记不清了，唯有对无招胜有招颇有领会，下级对上级或许要思虑“招数”，要考虑建议意见提出的方式时机等因素，但一把手就不必要了，就像一些一把手无谋到划明显的圈子，只能说太过愚蠢。陶唐坚信，只要自己出于公心，在处理类似脱岗一类的遗留问题上就不会有大的破绽，就不会给所谓的政敌提供致命武器。

    那算个什么事儿？松紧软硬全在自己一念之间。那些问题无助于自己破局，只是要权衡力度避免前后悬殊过大而已。

    但要让红星重获新生必须破局！必须用那么几件真正可以触动人心的大事震慑红星各个阶层，然后他的施政纲领才能真正推行下去，遍布红星的“出血点”才能止血痊愈，正气才能得到弘扬，红星这艘大船才能驶入它应有的航道。

    陶唐的脑子里盘算着最近的大事和明天的会议，快步回到了小招。

    “姐夫……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加班到12点呢。”歪在他床头上看一本时尚杂志的方可板着脸看着陶唐，“那个女的是谁？蛮漂亮的。”那本杂志肯定是她带来的，陶唐屋里没这种东西。

    “哪个女的？”

    “装吧，你就给我装吧。刚才没有女人去你办公室吗？”

    “嘿，你什么时候接受了克格勃的训练了？”

    “没话说了吧？”

    “那是我的同事！我们谈的是工作！”陶唐想，方可怎么进的办公楼呢？

    “我没说你干别的呀？你心虚什么？”方可捂着嘴笑了，“姐夫，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找小三呀……你可以正大光明地谈 恋 爱！但是，”她拖长了声调，“别人都会骗你，唯有我这个傻瓜不会。”

    “好了，小可，你这回来究竟有什么事？”

    “没事呀，我就是来陪陪你。我的一个喜欢下围棋的朋友说，敌之要点即我之要点，那是必须抢占滴！我是个闲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没钱花了，投靠你来了，可以吧？”

    “缺钱花好说，你要多少？姐夫给你。可是我太忙了，真的没时间陪你，这儿你谁也不认识，会很闷的……”

    “我知道你忙……没事呀，再忙你总要下班吧？我没家了，我爸我妈又不待见我，他们那个家早就不属于我了，我就把你这儿当家了。明天我买点厨具，我给你做饭，你不要再在食堂吃了……姐夫，漂亮吗？”

    方可扬起手里的杂志，陶唐才发现封面穿着貂皮时装涂着浓重口红和眼影的时尚女郎竟是方可。

    “比你刚才约见的女人如何？”

    陶唐又开始头疼了。

    次日上午八时整，在大招院内的大会议室，红星公司召开了2013年度经济活动分析会。

    会议由李珞常务副总主持，首先由总经济师骆冲做了上半年经济活动分析报告，重点分析了十项主要经营指标：销售收入、利润、现金净流量、存货、应收账款、成本费用率、EVA（经济增加值）、万元产值质量损失及劳产率的完成情况，对上半年经营存在的问题做了分析，特别对公司已经开展的精益管理做了较长篇幅的分析。骆冲指出，自新班子组建后，公司已扭转了经营下滑的颓势，经营形势正向好的方向发展，希望大家认清形势，坚定信心。在报告的最后一部分，骆冲对下半年重点工作做了安排，指出下半年公司的首要任务是保市场，抢订单，力争完成年初确定的销售收入指标。并且强调了质量和安全两个方面不能掉以轻心。

    骆冲的报告了无新意，中规中矩。参会的各级领导的兴趣不在骆冲的报告上，他们更想听一听陶唐的讲话。最近一段时间公司连续发生“大事”，大家很想知道陶唐是如何评判这些事，特别是令公司各级兴奋和不安的杨开河事件。

    接下来，主持会议的李珞请陶唐讲话，“下面进行会议的第二项，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陶唐同志做重要讲话。”

    陶唐打开了面前的麦克，“同志们，借这个机会讲几句话吧，但不是什么重要讲话。刚才骆总代表公司对上半年经营状况做了一个比较全面的分析，重点分析了十项指标的完成情况和存在问题，对下半年的重点工作进行了强调安排，我基本同意……为什么说基本同意而不是全部同意？就是对骆总对经营形势的判断有点不同意见”

    骆冲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

    “大家可能没有完全记录下十项指标的序时进度。或许在座的有些同志对某些指标未必理解那么透彻，我建议把骆冲同志代表公司所做的分析整理打印下发，大家可以充分学习研究……主要是研究指标完成情况。客观上讲，公司今年的经营情况不好，从各项指标的序时进度就可以看出来，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但大部分指标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强。这肯定不能说经营形势好吧？当然，我同意骆总的提法，即二季度呈现出好的趋势，理由就在于二季度指标情况明显好于一季度。大家不要以为我这样说是为自己脸上贴金，我是二季度除来的嘛。二季度之所以取得明显好于一季度的成绩，我认为主要有这么几个因素，第一是二季度季节的关系，假日少，气候好，就是传统的大干快干的季节嘛。第二就是生产、财务、供应、销售干劲大，特别是生产口，值得表扬。”

    陶唐喝了口水，“昨天，我和赵书记去北阳参加了集团戚建民总经理召集的驻省企业主要领导的见面会，戚总在会上强调，年初确定的经营指标不动！要求各企业在宏观经济呈现下行趋势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发挥主观努力，确保年初指标的全面完成。之前，班子和部门的某些领导曾希望我向集团求个情，年初的责任书是前任董事长签订的，不那么符合实际情况，请求集团修订某些指标。我没有提这样的要去，也不能提这个要求。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不是给集团领导干，不是给国资委干，我们是给自己干，为红星的三万在职员工和六万家属干。这么个大摊子，每天的固定开支高达300万，下调指标容易，钱从哪儿来呢？集团是不会给我们拨款的……而且，作为占有了200多亿固定资产的大型国企，我们有义务向国家缴纳税金和利润，这个道理，走遍天下都不会拐弯。所以，我们要有这样的觉悟，要有这样的使命，即我们努出最大的力气去拼一把，争取完成指标，即使完不成，也要争取最好的结果。我们不是给上级干，我们首先是为自己干，为自己的妻儿老小，为红星的父老乡亲干。总的指标，集团会考核我，考核我们这个班子，假如完不成，该扣的会扣，该挪位子的会挪。但总指标是由大家头上的分指标组成的，你们的指标完不成，总指标注定泡汤，所以，我在这里以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身份表个态，对于各基层单位的指标，公司年底必将严格考核，对于不能完成指标的单位，该扣绩效的扣，该挪位子的挪，该摘帽子的摘！

    “或许有人会拿客观说话。我要说的是，或许近十万员工家属的生存发展就是最大的客观！任何理由在这个硬邦邦的要求面前都直不起腰杆！组织上把我们放在现在的岗位，就是要我们排除一切困难解决一切问题的，不是听我们讲客观的！

    “关于骆总报告里陈列的下半年重点工作，我都同意。但我要强调的是，最大的重点就是市场，就是营销。它是压倒一切的重点。只要有了市场，有了订单，没有钱可以想办法，没有设备也可以想办法，人不够也不是问题，哪怕产品亏损都不重要，因为我们可以找到降低成本的办法。但如果没有市场，没有订单，那就麻烦了，一切将无从谈起！所以，我们要用一天半的时间来研究我们的营销环节，研究营销面临的困难，研究拟采取的措施。骆总的报告里没有谈营销，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因为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们要拿出一天半的时间来专题研究。

    “或许有人想，营销跟自己没多大关系。错了！营销口的同志们面对的是客户，客户是他们的上帝。交货时间，产品质量，都要令上帝满意才行，不然就难以痛快地从上帝那里拿到钱……但除营销口外的其他部门呢？应该树立这样的概念，我们面对的就是营销部！营销部就是大家的上帝，也是我的上帝。我们的一切工作均应围绕着营销展开……一切围绕着营销工作，以营销的满意为衡量我们工作质量的标准……因为时间的关系，也因为接着就要开营销会，就不多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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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上半年经营分析会二

﻿    与会者立即竖起了耳朵，果然，陶唐讲出了他们更关注的内容。

    “说几句跟今天会议主旨无关的话吧。虽说无关今天经营分析会的宏旨，但与公司的发展有着直接而深刻的关系，想了一气，认为还是讲一讲好……

    “最近公司发生了一些事，也办了一些事。这些事可能更直接地涉及到一些人的利益，但这些人肯定是少数人。这些事呢，大家在公开的场合未必讲，私下一定议论纷纷了，这正常。不关心不议论就不对了。第一件是清理脱岗，直接涉及的近500人，间接的就多了……无法统计。为什么要清理脱岗？因为它是红星的一个出血点，有多大？根据人力资源部的统计，一年至少2000万……”

    会场立即响起嗡嗡声。显然，这个数字把很多人惊到了。

    “这只是经济的损失的挽回，更重要的是人心和士气唤醒。公司领导层坚定地认为，必须站在公司绝大多数员工一边，所以，清理脱岗问题损害了500人的利益，但为三万人争取了利益。现在我要向大家报告，第一，这件工作基本结束了，脱岗人员中，一部分回来上班了，一部分依照规定办了停薪留职，还有极少的一部分将做辞退处理。整个过程，我们没有搞任何的例外，不管涉及到谁，都一视同仁。其间，公司相关领导和部门顶住了各种压力，没有再犯从前的错误，这点值得肯定。

    “这是一件不那么好办的事情，但我认为人力资源部办的很不错。但后面带来一个领导责任问题，公司处理了，昨天的党政联席会已作出了最终的决定。不那么圆满，因为公司层面存在着分歧，这也是正常的，用不着大惊小怪。我认为，主张从严处理的，有从严的道理，主张从宽处理着眼于今后的，也有合理的一面。用尊重多数人意见的方式作出处理决定是符合组织原则的。

    “一件涉及全公司的事情，如果在班子会上众口一词，反而是咄咄怪事。但接下来还是有些怪现象，很快就有人知道了班子会上的情况了，说明参会的某些人没有保密，把不该透露的内容透露出去了，是无心办了错事，还是有意为之，我不好判断。但是，”陶唐陡然加重了语气，“公司打击歪风弘扬正气的决心已彰显无疑，在脱岗问题上没有任何的例外，这就是最大的成绩！至于对负有领导责任的同志进行处理，则是一个尺度问题，如果有人拿这个说事就打错了算盘……如果有人希望用这件事引发班子间的矛盾更是妄想。我警告这个可能不存在的人，不要希望公司乱，乱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古人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红星公司是大家的，大家都要珍惜我们的企业，珍惜企业正在上升的正气。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坏事没有人知道，那不可能。哲学上有一个量变质变规律，坏事做多了，肯定会倒霉的。

    “第二件事是杨开河失联问题。迄今为止，我们这个曾经在机动部担任了七年主任的人，我不好讲他是同志了，还没有找到。但我相信一定会找到的。现在不同以往了，现在想要把自己隐匿起来比较难了，因为到处可以暴露你的行踪，我看杨开河没有那么高明，不过是给我们添了一点麻烦而已。杨开河不露面，他的问题就不好定性，但有问题是无疑的了，不然为什么找不到呢？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任何有人强制他的证据，所以我敢这么说，这个人是有问题的。问题有多大？当然要根据调查的结果来说话。但是，如果他没问题，干嘛向我行贿？”

    不过十几个小时，王大宾被降职调出宾馆的消息几乎所有中层都知道了，自然附带着缘由。但陶唐在这样场合的会议上直接讲出来，还是令中层干部们感到震惊。事情就是这样，日日在议论着腐败问题，但当问题发生在身边，感触便完全不同。

    “我们红星公司出了这样的丑闻，是不是应该反思我们的管理？大家不用怀疑，如果杨开河存在严重的违纪，比如说经济上存在贪腐，他一个人是很难达成目的的，这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而是制度和管理存在严重缺失的问题。红星公司是不是只有一个杨开河？或者说只有机动部存在管理缺失？我看未必。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是不容易的，组织上绝不希望任何一个干部出问题，但组织上也不无原则地袒护任何一个犯了纪律的干部！所以大家要珍惜自己的努力，珍惜自己的岗位和组织的信任，不要做令组织蒙羞的事情。如果在座的各位有人认为公司开出的薪水太低了，可以辞职走人，我绝不阻拦。但只要在两级领导的岗位上，就必须做到收入唯一，即除了公司给你发放的薪水之外，不能再走任何渠道拿一分钱。拿了，就是违纪。这方面，公司将陆续出台一系列的规定，首先是对现有的规章制度做一番细致的梳理和执行效果的检查，这项工作由发规部牵头，财务、监督等部门配合，用三个月的时间，彻底搞一遍。跟大家说清楚，这不是整人，而是救人，我看现在一些干部是很糊涂的，看不清形势，不注重学习，自身修养又很差，存在是非观念不清，政策界限不明，律己不严的问题，把一些违纪行为当成了理所当然，所以要通过制度建设和专项检查来帮助他们提高认识和水平，特别是养成守规矩、照流程办事的习惯……刚才说到了收入唯一，我还是想再说几句。在座的绝大多数是中层领导，处级以上都拿着绩效，科级也有岗位津贴，还有什么电话补助。就以处级干部说事吧，我看了下人力资源部去年的兑现，少的拿了七八万，多的十几万，这还不包括你每月领的预发工资，这个数额高不高呢？要看和谁比。我认为合理的比较对象就是员工，红星一般员工目前的实际平均工资，即扣除社保部分之后的薪水，不过2500左右，一年就是三万的样子，考虑到班组长、工段长等岗位存在的补贴，很多职工是拿不到三万的。作为一个副处级，每年拿十万以上的薪酬，我认为不低了！这个情况下假如还抱怨，还要打歪主意捞钱，就是昧了良心！就是对全厂职工的犯罪！不管他过去有过什么贡献，立过什么功劳，绝不宽贷！

    “第三件就是廖俊伟同志的启用。首先我要声明，这件事我并没有听到令我不快的声音，但考虑到有人可能对此作出另类解读，所以还是要在这里说几句。

    “干部能上能下喊了多年了，实际上很难做到。我认为，造成这种局面一个很主要的原因就是对于干部总是非此即彼，要么是孔繁森，要么是王宝森。实际情况呢，绝大多数，包括我，既不是孔繁森，也不是王宝森。犯了错误的干部就应该受到处理，包括降职、免职，都是正常的组织处理。同样，受到组织处理的干部，并非没有重新走上领导岗位的机会。这方面红星公司是什么一个情况，我没有做专题的调查，没有发言权。但在我任职过的盛东公司，有好几十名中层干部因为各种错误被降职和免职，他们中超过六层在后来又上了岗，其中还有进入公司领导层的。盛东公司的干部基本适应了这种管理，也算新常态吧。廖俊伟同志因工伤暴露出的人员管理缺位被免职，我认为是应当的，那份责任他应当负！但这名同志没有因此消沉下去，尽管组织上给了他半个月的假期，哦，算是对他平日加班加点的一点补偿吧，可是他只休息了两天就上班了，是作为一名普通员工工作的，哪里需要就去哪里，甚至顶岗上了床子。我认为这个表现就很好，表现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应有的素质，一种极为优秀的品质。同志们，人只有在逆境中才能展现其真实的一面，是金子还是瓦块，要在烈火中证明。我认为廖俊伟同志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自己，所以班子研究派他去接管从东湖机械接收过来的钢管厂，当一把手。廖俊伟同志肯定不是完人，他在二分厂的错误并非冤枉他，但组织上派他到新的岗位也是有信心的，我相信他能够在新岗位干好，干出成绩来！

    “相比廖俊伟同志，有些人就差劲了，据说哭天抹泪的有之，赌咒发誓的有之，准备辞职离开红星的有之……我要说的是，你的态度决定组织对你的态度，希望我们在座的同志都向廖俊伟同志学习，不学别的，就学一学他对待逆境的心态吧。我可以保证，还会有人因工作失误被组织处分，我愿意看到其中出现更多的廖俊伟，让干部能上能下在红星成为新常态。”

    赵庆民率先鼓掌，会场想起热烈的掌声。

    廖俊伟就在会场。昨天下午，马光明和彭杰已经跟他谈了话，向他宣布了新的任命。说实话，他根本没想到陶唐会如此迅速地启用他。或者他已经对当“官”不抱任何希望了。当初陶唐跟他谈话，他内心是不那么服气的，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出于性格，他没有说出过分的话。免就免吧，谁让刀把子在人家手里呢。老婆埋怨，他是拿那个工伤的女人宽慰老婆的，也是宽慰自己。那个女人因此残了，自己为此受处分也是应该的，谁让自己心软没有执行公司的规定呢？

    之所以不想离开二分厂，是因为他对那个别人不大看得上的分厂有感情，他是从哪里成长起来的，在那里工作了二十余年，熟悉那里的每一台设备，每一个人。但他真没想到陶唐冒着损害自己威信重新启用了他。马光明明确告诉他，对你的任命是陶总提议的，这更令他意外。钢管厂的情况他是知道的，那是一个拥有三百余人，年收入近三千万的独立公司，比二分厂的责任更大，权力更重，陶唐对他的器重由此可见一斑。昨天晚上，闻知消息的朋友同事们纷纷打电话，甚至跑到家里来向他道贺，有人说这是正义的胜利，人心的胜利，本来你就是冤枉的嘛。廖俊伟没有多说，但他内心对陶唐充满了感激，真的，就是感激。他也是老资格的中层正职了，他想，这件事换做自己坐在陶唐的椅子上，是绝不会这样做的。即使错了，事关威信，也要坚持到底。但人家就是比自己水平高，心胸开阔，不能不服气。关键的一点是，自己跟人家素无瓜葛，连话也没说过几句，原来以为自己这下子完了，混吃等死吧，没想到竟然有了重新出山的机会……

    台上的陶唐看了看表，“最后我要说一说人事管理。在脱岗现象基本解决后，公司将启动‘三定’工作，重点是针对庞大的临时工队伍和机关冗员。要毫不手软地把不该使用的临时工压缩掉，最大限度地解决机关的冗员，这件事的难度不比清理脱岗小，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是完全可以做成的。之所以在这里给大家吹吹风，就是要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充分认识到机关人浮于事对事业的危害，多方面做工作，更充分地建立疏通人员安置的渠道……好吧，我就讲这么多了。”

    徐德玉这次是坐在最后排，挨着吕绮。她听见吕绮嘟嚷了一句，好像是说竟然要对机关下手了……随即意识到解决机关冗员可不是一句话，好像之前还没有一把手敢捅这个马蜂窝呢。她没有听清主持会议的李珞讲了些什么，会议就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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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营销一

﻿    吕绮因为坐在后排，优先走出了会场。正想叫徐德玉一同到家吃饭，却失去了徐德玉的影子。吕绮正在张望，被人到了一边，一看是阎淑珍，她总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我说老吕，你没给领导打小报告吧？”

    “说什么呢你？我是那么没水平的人吗？”第一次当面撒谎，吕绮的心不争气地砰砰跳起来，觉得自己就是那种极端没水平之人。

    “那陶总怎么知道的呢？”阎淑珍似乎很相信吕绮，“不是说我就好……”

    吕绮镇静下来，“淑珍，跟你透露消息的人，你怎么保证人家只跟你说？”

    “那倒是……哎呀，谁想到陶总在大会上说这件事呢？你是不知道，刚才可把我吓死了……不过，陶总讲的蛮好的，这下子杨涛算是看到希望了……”

    杨涛是潘成贵的手下，调配科科长，因二分厂工伤事件被免职，现在廖俊伟复出，杨涛当然有希望官复原职。据吕绮所知，人力资源部的那个岗位一直空着，“杨涛跟你有啥关系？”

    “嘿，你不知道？他是我老公的亲戚呀，还叫我妗子呢。”

    吕绮费了半天劲才梳理清杨涛和阎淑珍的关系。红星厂就是这样，关系盘根错节，常常出现均熟悉的一对男女，竟然不知道彼此是夫妻关系，更不要说是七扯八拐的亲戚了。

    俩人随着大队离开了招待所后院，朝家属区走去，“喔，有机会你在陶总面前帮着美言几句呗。你可别说不行，谁不知道你是陶总的红人？”

    吕绮沉下了脸，“我可不是什么红人。我跟人家也没有什么除了工作外的关系，你要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吕绮，杨涛他文凭低，混到这步可不容易，你就帮个忙，将来一定报答你。”

    吕绮不再说话。因为她发现自己落入了人家的圈套。包括阎淑珍，都被人家利用了。令她感到害怕的是，她昨晚去陶唐办公室怕是也落在那个有心人眼里了，说不定自己和陶唐的闲话已经开始传播了……

    历来如此。打击政敌的手段就是这样，如果找不到经济问题，那就拿生活作风说事儿吧……

    都怪自己太愚蠢了。但吕绮随之心生怨愤，问题是我跟那个人清清白白呀？除了刚重逢发生的那么一点点的暧昧，他和我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除了正儿八经的工作外，基本上无话可说了……她似乎忘了吕纬的事了，心想，就这样还被人家说闲话（吕绮认定闲话不可避免了），这也太冤枉了吧？吕绮随即意识到一个更令她心慌意乱的问题，难道自己盼着与他发生点什么吗？

    脑子一片混乱的吕绮忘了关照徐德玉了，独自一人往家走，刚才在会上吕绮还问徐德玉表哥治病的事呢。快到自己楼前时捋清了思路：我是爱着他的，但那是一种更高层级的爱，脱离了世俗男女的关系了，我希望他好，希望他工作顺利，希望他取得成绩步步高升，所以我愿意向他提供认为对他有用的消息，好让他可以避开可能射来的暗箭……现在看来，他和李珞似乎合作的还算愉快，这是对的，李珞才是最难对付的，比其他任何人都难对付……

    吕绮以为接下来的营销大会会四平八稳地结束，但实际情况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没有料到，营销部内部乱了。

    下午的会议转由总经理助理兼营销部长刘书林主持，首先宣布了会议的议程：第一项是由李珞做上半年营销工作的主报告；第二项是分组讨论，会议拟分三个小组展开对李珞报告的讨论，并对其提出修改意见。第三项是对评选出的一季度优秀营销员进行表彰奖励并做表态发言，最后一项是请公司主要领导作总结讲话。

    因为最后讲话的领导没有确定，所以刘书林在此做了含混的安排。中午在电话里跟李珞核实，李珞说他既然作了主报告，就不合适再说什么了。但会议必须有人收尾，上午散会后问了陶总，他说该讲的都讲了，没什么可说的了，赵庆民又假谦虚，反正明天才收尾，到时候再说吧。所以刘书林宣布的最后一个议程便含糊其事了。

    这天下午下起了雨，气候凉爽，非常适宜开会。

    徐德玉跟宣传部的一大帮人坐在了会议室右后角落。因为公司要重点宣传营销大会，所以宣传部来的人比较多，厂报及电视台两个部门的人员几乎全部列席参加了。徐德玉发现，这次会议的会场布置比较特别，营销员们被安排坐在了会议室中间座位的最前面，而总经理助理、副总师、部门领导及分厂厂长则坐在了两侧。这大概是表示对营销员们的尊重吧。

    会议在上午八点准时召开了。

    首先由李珞做了题为《统一思想，振奋精神，为实现‘两个扩大’而努力奋斗》的主报告，费时一个半小时。徐德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李珞报告的要点，她发现李珞的报告下了大工夫，数据翔实，观点明确，层次分明，措施明确。带有鲜明的李珞特征。

    因为岗位的关系，徐德玉对公司领导的讲话风格是很熟悉的，她认为一把手（包括上任不久的陶唐在内）讲话都很有特色，特别是脱稿而讲，有文采且有趣，大概因为他们是最高领导，讲话少有顾忌吧。但红星的副手们，李珞肯定是第一，比韩志勇骆冲等经常有机会讲话的领导口才好的多。最差的是刘秀云，脱稿几乎讲不了话。

    李珞首先对照年初确定的总目标回顾了上半年营销工作的总体情况，得出的结论是成绩是主要的，营销部克服了市场萎缩的客观困难，取得的成绩来之不易。李珞列举了四个典型事例，证明他领导的营销团队在克服内外困难上做出的努力。内部的困难主要是价格、质量及交货期等问题的困扰，外部的困难主要是市场的萎缩。

    李珞详细分析了市场的变化趋势，这是报告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最精彩的部分，李珞巧妙地将宏观经济走向和红星产品发展趋势结合在一起，对目前所经营的市场及今后调整的方向做了明晰的判定，认为公司目前的三个主要的产品序列中，矿机和车辆均面临市场萎缩的危险，尤其以矿机类产品为甚。所以，李珞的结论是，公司目前的对策是内抓质量和成本，外抓市场的延伸，即以老市场开发新产品以实现市场扩大，以老产品打开新市场以实现扩大市场。

    有点绕口令的感觉，但徐德玉听懂了李珞要表达的意思。

    在这部分的最后，李珞说，“展望未来，在陶总的强有力领导下，公司可以保证完成90亿的销售目标，有望突破95亿，但实现百亿目标的困难很大。但在存货和应收账款两个关键指标上可以同比例完成年度目标。”

    徐德玉清楚，李珞实际上把上午陶唐强调的年度目标修正了。她特别注意了“同比例”一词。

    李珞在接下来的报告中查找了存在四个主要问题，第一是营销队伍的思想需要进一步解放，用户第一的思想需要进一步加强；第二是营销手段需要不断更新以适应新形势；第三是一部分营销人员存在能力及态度上的不适应，必须加强对营销队伍的考核，真正实现奖勤罚懒、奖优罚劣；第四是目前公司确定的对营销部的考核办法做适度修订，以进一步调动一线营销员的工作积极性。对于这四个问题或者要求，李珞都有具体的解释和说明。使得报告听上去通俗易懂，以理服人。

    李珞的主报告结束后，主持会议的刘书林接下来宣布的分组安排，除陶、赵、郭三位主要领导外，参会的其他领导都做了分组安排。休会十分钟后，会议转入了分组讨论。

    除了第一组（车辆配件）留在大会议，其余两个组分别被安排到了大招三、四两层的会议室。

    按照惯例，主持人在分组讨论之前会询问台上就坐的公司领导们是否要讲话，第一个当然征求陶唐，陶唐敲了敲麦克，“同志们，这次大会酝酿很久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延迟到今天才召开。这一次我们邀请了公司在家的中层以上领导参加，足见公司对营销工作的重视。为什么呢？因为今年公司指标是否能够完成，关键就取决于营销了。大家也不要对我反复强调指标心里不舒服，指标不光是对上面的交代，更多的是我们自己的需要，这个道理反复讲过多次了，不再啰嗦了。对于这次大会的议程安排，大家一定注意到了，我们把一半以上的时间留给了讨论环节，目的就是征求营销队伍对于营销工作，其实也不局限于营销环节，有关生产、质量、财务以及其他方面管理中的问题，都可以讲。刚才李总的报告总结分析了营销领域的成绩和问题，讲的非常好。但营销不是独立存在的，必然涉及其他的领域，特别是生产、质量和财务方面，更是与营销密切相关。所以请大家畅所欲言，从自己的工作出发，站在公司生存发展的高度，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特别是问题，一定要讲透，以利于改进各方面的管理，使其更好地服务于营销……我在这里提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问题，涉及到哪个领导哪个部门，大家都要有雅量。什么雅量呢？就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我非常希望听到营销队伍，特别是一线营销员的真实声音。所以，请大家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好，我就提这么一个要求吧。”

    其余领导都没有话讲，于是会议转入了分组讨论。

    所有人都没有在意陶唐所讲的那几句话。但正是这几句听上去没有任何不妥的话引发了矛盾，把会议搞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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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营销二

﻿    崔健对徐德玉说，“这个会议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你跟着陶总吧，注意把陶总在小组会上的讲话记下来。”徐德玉无奈，只好盯住了陶唐，见他跟赵庆民李珞在台上聊了几句，然后便出了大会议室，她拿好自己的东西，撑了雨伞，远远地缀了陶唐——陶赵郭三巨头并未被李珞明确分配讨论组，她如果不想挨着寻找的话，她就必须跟上陶唐的步子。

    徐德玉跟着陶唐上了大招三楼，找了个角落坐了，一看这个组是车辆配件组，驻外营销员是负责车辆配件的，营销本部是二科的人员，分厂也是车辆配件类的。

    陶赵李三人刚才是说李珞公开的年度收入指标。陶唐对李珞修正刚确定的最低目标有些不高兴，但没有在大会上对李珞的发言做纠正。

    陶唐和赵庆民在昨天下午班子会后，跟李珞、韩志勇、骆冲三人谈了今年的指标，100亿是今年必须完成的指标，也是集团对红星最低限度的要求。李珞当即表示100亿是不可能的，90亿差不多。他认为90亿的目标已经有了很大提升，可以交代了。所以他没有理会陶唐的要求，把这个目标抛到了会上。大概意识到有些不妥，所以补充加了一句力争实现95亿。

    但休会后，陶唐叫住了李珞，指出李珞宣布的营销目标不符合公司确定的大目标，两个办法，一个是我在会议结束时纠正，第二个办法就是你来纠正，也不一定现在就纠，至少到三季度末要把目标纠过来，所以，给营销部各科的指标要注意留有余量。

    在赵庆民看来，陶唐给足了李珞面子。客观？什么是客观？上级给我们压担子何曾考虑过客观？另外，昨天刚定的数字，今天就修正了10个亿，而且是在这个场合上，李珞确实有些过了。所以，赵庆民制止了李珞的辩解，“我看陶总说的第二个办法好。但100亿的目标是不能动摇的。你给下面分解100亿，他们可能完成90亿。你给他们定90亿，他们就敢拿出85个亿来糊弄咱们。”

    赵庆民有些担心李珞和陶唐在会上弄拧了，所以不等李珞说话，“我看这个先不要讨论了，咱们仨先分头到各组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吧。”

    于是仨人分头去了三个分会场。

    招待所三楼主持车辆配件组讨论的是刘书林。陶唐落座后提了个要求，要营销员们都坐到椭圆形长桌的前面来，“今天你们是主角，我们是为你们服务的，大家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说，机会难得呢。”接着，他一一询问了营销员的名字和负责的市场，并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徐德玉坐在了陶唐的身后。这有点像职代会分组讨论了，徐德玉想，完全是走过场而已，营销员们的发言不会有新意的。

    果然，从营销部二科科长张显开始，发言都是预想的路子，完全赞同李总的报告，今后将更加努力地做好营销工作……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基本是大话套话。

    等三个人发过言后，陶唐忍不住插话了，“同志们，看来大家对为何召开这个营销大会有些不理解呀，公司牺牲了大家的休息时间，千里迢迢地把大家从外面召回来，可不是听大家做空洞的表态的！我想听的有两个方面，第一是对市场的判断和分析，大家所经营的市场有多大容量？潜在的增长点在哪儿？目前有什么问题？我们的竞争对手厉害在哪里？怎么才能打败他们？打个比方吧，你们就是在前方开疆扩土的战士，敌情如何，我方的后勤保障如何，你们要毫无顾虑地讲出来。虽然我没有搞过营销，但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订单的背后，就是实实在在的价格、质量、供货期的竞争！这三要素把握不好，仗就打不赢！今天有关开发、生产、质量等部门的领导都在，你们不要有顾虑嘛，哪些地方做的不好就直接指出来！怕什么？大家都坐在红星这艘大船上，根本的目标和利益都是一致的嘛。”

    参加本组讨论的江上云总工接着说，“陶总给大家撑腰，对产品开发、技术以及质量方面的意见都要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以便我们改进。”

    接下来，一个叫马江林的销售员的发言变了调子，“陶总，各位领导，非常感谢能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我叫马江林，负责胡州市场，总结了下自己的感触，有三怕。第一是怕公司的产品出质量问题，被人追责罚款的滋味太难受了，两个月前，仪表面板出了麻烦，差着两个米厘装不上车，人家非说是我们的问题，我联系了厂里，希望马上获得答复，毕竟我们不懂技术，但厂里一直在扯皮，技术部说没问题，分厂又说换了模具可能有问题。我请求赶紧派人来处理，迟迟上不去。科里又下指示，必须处理好，既不能丢市场，也不能被罚款……”

    “张显你这是干什么？”看到了张显在挤眉弄眼，陶唐不悦道，“我们把一线营销员招回来，就是要听听大家的苦衷，你在那里挤眉弄眼，就是不想让他说话嘛。准备封锁我？我问你，小马说的是不是实情？”

    “基本是实情……”受到陶唐的逼问，张显赶紧站起来，有些慌张。

    “那好。小马，最后是什么结果？”

    “最后那批产品退货了，为此，科里扣了我的点……”

    陶唐问坐在斜对面的刘书林，“扣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内部考核扣分。考核分和他们的收入挂着钩的。”

    “这件事你负责落实并告我结果。如果小马同志说的是实情，我个人感觉考核不合理。同志们，小马反映的问题就蛮实在，我认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就是要这样提出问题嘛，这是告状吗？我认为不是。如果反映属实，至少暴露了我们内部管理的三个方面的缺陷，遮掩的结果只能让缺陷放大，但暴露出来却可能促使问题得到解决。很好，小马同志，我打断你的话了，你不是还有三怕吗？这是一个，请继续吧，。”

    受到一把手鼓励的马江林有些激动，“第二就是怕供货不及时……”

    陶唐点点头，“这个我理解。这方面的问题严重吗？”

    “不算严重……”

    “那就是还有。这样说吧，今年以来，遇到过吗？”

    “遇到过一次。在二月份，那时候您还没来呢。”

    “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挤进来一个新对手，分走了我们10%的份额……”

    “这还不严重？”陶唐摇摇头，“对于这件事，张科长，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厂里因为原材料供应不及时耽误了供货，我们能处理谁？”

    “你这个态度就很有问题了。”陶唐合上了笔记本，“我看你还不如小马觉悟高呢，他都知道怕，你作为负责这块业务的科长，岂能用无可奈何来搪塞？发规部来了没有？”

    刘新军不在这个组。陶唐也没看到发规部的领导。

    “小李，”陶唐对李志斌交代，“跟吕绮交代一下，让她替我查一查二月份责任制考核。”然后对张显说，“生产进度不是你掌控的，但你有责任向上级反映。如果小马没有及时汇报二级库的库存，责任在小马。如果小马反映了，你就应该查实进度，如果确实存在供货不及时，你要向刘书林甚至李珞报告，督促你的上级协调解决。你甚至可以直接找蒋延生和马光明。这些你做了没有？”

    “报告陶总，都做了，有书面报告为据。”张显再次站起来回答。

    “那就好。你坐下吧。我不是追究你的责任，是不满意你的态度。因为那不是负责任的态度。刚才我拿打仗做比方，其实市场的争夺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流血，但损失的是我们的饭碗，是职工的血汗！小马的这个事例更具代表性，大家看到了，因为我们的一次供货不及时，导致10%份额的损失！这就是市场经济！小马，你继续，把你的第三怕说出来。”

    “第三嘛，就是希望公司相对固定我们的工作，不要总调来调去了，刚把一块市场吃下来，人头混熟了，转脸就调走了……我觉得不利于工作。”

    “唔？这是怎么回事？刘助理，你来解释吧。”陶唐看向一脸旧社会的刘书林。

    “是按规定办的。调动一般不会跨科，当然为了是加强人员的管理，杜绝违纪……以及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

    “我明白了。”陶唐点点头，“我看过你们上报的材料，但记性不好，没记住，营销部现在的驻外销售员总数是多少来着？”

    “三个科一共109人……”刘书林听出了陶唐的讽刺，心说你还记性不好？想记的事情记得牢着呢。

    “那么，近两年来，一线营销员调动率有多高？”

    “在30%左右吧……”

    “那就是说有70%的营销员没有调动过岗位。这里面有多少叛徒呢？”

    “跳槽了4个，不，是5个。最近一科有一个，已经小一个月不露面了。”

    “小祝正是因为工作调动才离开，曾经找过部里的。”坐在刘书林斜对面的营销部副主任齐广福突然放了一炮，“如果不调他的岗位，我看他未必走。”

    刘书林没想到齐广福打起了横炮。

    陶唐摆摆手，“就算5个吧，不过4~5%的样子嘛。不算高。今天因时间关系，不深入研究这个令销售员们感到不愉快的问题了。我个人比较倾向小马，认为岗位相对固定更有利于工作。但营销部加强对一线人员的监督考核是必须的，这点务必请大家理解。因为你们在外面工作而且肩负重任嘛。我所不满的，是考核的方法问题，如何提高驻外营销员的忠诚度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我想每个企业都在研究这个问题吧，今天不深入谈了，有机会可以做专题研究。小马讲的三点意见非常好，很有普遍意义。大家接着谈吧，就像小马一样，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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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营销三

﻿    接下来的发言就热烈了许多，或许是受到了陶唐的鼓励，二科的营销员们开始提意见，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张显，但问题已比较尖锐，除了马江林反映的工作岗位不固定外，更集中在业绩兑现，认为目前的兑现考核办法不科学，严重影响一线营销员的工作积极性。

    陶唐事前了解了目前营销员业绩兑现考核办法，将销售员们的意见记在了在笔记本上，但没有对此作出评论。

    但主持二组讨论的刘书林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没有想到讨论会开成了这个样子，他把下面销售员们的意见当成了造反，而这种局面显然是由陶唐挑起的，联想到之前陶唐两次调研市场对雷云等人的启用，刘书林更加觉得，陶唐有一个针对李珞的大阴谋。

    他不敢直面挑战陶唐，但他对营销员们所提意见的答复就不免带上了情绪。这种情绪又不可避免地感染了会场的气氛……

    徐德玉感受到了压力。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更是一个胆小的女人，对于同事间因工作引起的争吵都感到畏惧，更不要说是公司层面的动荡了。而她从刘书林的解释中切实地感受到了动荡来临前的气氛，从脱岗人员的整顿到杨开河案件，现在有一种带有全局性动荡的征兆已经露头，很可能延及各个方面。是的，她就是想到了“全局性”三个字，因为她工作的性质，这三个原来飘渺虚空的汉字如今有了非常真切的内容。

    徐德玉禁不住盯着陶唐的背影，这个人要把红星搞个天翻地覆吗？

    但陶唐一直沉稳地坐在，只是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字，再没有打断别人的发言和争论。

    徐德玉见陶唐跟刘书林说了句什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想到崔健的叮嘱，徐德玉跟了出来，看见他上了四楼，那里是另一个组的讨论现场。

    陶唐似乎发现了有人跟着自己，在楼梯的转弯处停住了脚步，把跟上来的徐德玉吓了一跳。

    “是你呀……是不是崔部长要你记录我的发言？”

    “是……”徐德玉不会撒谎。

    “厂报要好好宣传这次营销大会，但最好不要过多地宣传我和其他公司领导。要把视线和焦点盯住一线搞营销的同志们，就像你们前段时间搞的那个专栏一样。小徐，那个专栏很不错，下面的反映也很好。你的文笔不错，最好再犀利一点，我感觉到你似乎有些顾虑，那篇关于质量的编者按前后文风迥异，可惜了……是崔健修改的？”

    陶唐看着站在楼梯上有些慌乱的徐德玉。他注意到几篇编者按写的极有水平，文章短小精干，气势却如长江大河，有一泻千里之感。他最初并不知道是出自徐德玉之手，向崔健了解后才晓得竟然出自那个看上去很是软弱的女人，这增加了他的兴趣。

    “是，啊，不是……是我自己没写好……”想不到陶唐竟然发现那篇短文出自两个人之手。的确，崔健修改了后半部分，诘问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泛泛的希望。

    陶唐笑了笑，“我希望你这次不要有顾虑，用你的眼光写一篇关于营销大会的报道，从哪个视角写都行，但建议你以小喻大……如果用数学的充要条件比喻，质量是必要条件，市场，也就是营销，就是公司发展的充分条件，没有市场，没有订单，我们所有的管理都没有了意义。某种意义上，营销员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呐。走吧，听听矿机组讨论的如何……”

    “是……”对于陶唐的吩咐，徐德玉像领受崔健的任务一样接受了下来。

    刚上四楼，跟在陶唐身后的徐德玉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陶唐做了个手势，停在了会议室门口，侧耳倾听。

    “你进去吧，我不进去了……”陶唐指指徐德玉手里的录音笔，“录下来给我。”说完他转身下楼了。

    徐德玉推门进去，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了，没有人在意她的到来，所有人都在盯着正在发飙的左云。

    徐德玉看见坐在主位上的赵庆民神色凝重。四楼会议室还有几位公司领导，但李珞却不在这儿。

    “李总总结了营销部存在的四个方面的问题，我认为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讲，比如说人员使用不合理没有讲。而我认为这个问题直接影响了销售队伍的工作积极性。不解决这个问题，销售员们的积极性就不能真正调动起来。”说罢，左云示威地盯着主持讨论会的连福宇。

    连福宇是李珞的绝对亲信，是营销部排名第一的副主任，刘书林出差时，从来都是连福宇主持营销部工作的。

    连福宇没想到左云和雷云联手在会上发难了，看似针对刘书林和自己，实际上是对着李珞的。特别是刚才，雷云直接对准了综合科姚寿年，点出了综合科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要求公司立案侦查，但被赵庆民强力压制住了。

    “左主任，所谓合理不合理的评判标准是什么？现在讨论是是李总的报告，是今年的指标，就不要扯人员使用的问题了吧？太偏了些。”参加矿机组讨论的韩志勇道。

    “可是韩总，人员使用是否合理，直接影响着营销部的士气。不解决这个问题，哪里谈得到指标嘛。”左云毫不退让。

    韩志勇不吭气了。

    连福宇哂道，“你说人员使用不合理，我还说很合理呢。这本来就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指标嘛。”

    左云大声道，“标准很好掌握。就是工作成绩！我举个例子吧？雷云同志长期担任三科科长，胡州建业集团市场的开辟他应该是首功，还有三科的龚一清同志，都是功臣。部里怎么能把他们撤的撤，调的调呢？结果怎么样？胡州建业集团的市场如今萎缩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我认为和人员使用不公道有很大的关系！李总讲到业绩考核问题，我也想说道说道，我们对业务员，不能只看听话不听话，而应该看实绩如何。光听话有什么用？市场份额都要丢光了，还能评为优秀员工，业绩考核还能特殊处理，这不扯吗？”

    几乎所有人，包括参加讨论的周兵和邱林，都没想到左云竟然这样对李珞开了炮，尽管李珞不在这个组。营销员们更是愕然。目光都在赵庆民、左云以及营销部第一副主任连福宇脸上打转转。

    如果不是好几位公司领导在场，连福宇铁定发作了，“左云你给我说清楚，你说的听话而业绩差的是谁？”

    左云毫不退让，“你非要我点名吗？那好，就是刘建虎！去年刘建虎的指标差多少？综合科的考核结果简直就是胡来，什么情况特殊，如果都讲情况特殊，那么完成任务的同志会怎么看？换位思考，谁能服气？”

    综合科长姚寿年几乎要跳起来，联想到雷云刚才的开炮，使他意识到，左云今天的发飙是有来头的！早就有人传言左云通过吕绮搭上了陶唐，他曾向刘书林不止汇报过一次，但刘书林不当回事。现在跳出来了吧？看样子肯定得到了重量级人物的支持，这个人，只能是陶唐。

    想到这儿，姚寿年把冲到嘴边的话使劲咽了回去。不错，他是李珞和刘书林的人，但如果真的陶唐准备拿营销部开刀立威，他还真的要掂量掂量，经验告诉他，陶唐未必能撼动李珞，但开刀斩掉他这样的小人物却不在话下，李珞未必能保住他。

    但这种场合如果一言不发又不行，会被刘书林和李珞视为叛变，斟酌了片刻，姚寿年抢在别人之前说，“左主任，你说综合科的考核是胡来，有什么证据？我当着赵书记和各位公司领导的面可以保证，所有的考核都是按照年初的办法计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别日哄领导了！我给你举个例看看？”

    “左云同志！”赵庆民不能让讨论会演变成一场吵架会，“关于你说的人员使用和内部考核方面存在问题，我已经记下了，算是一个问题吧，因为时间关系，就不要在细节上纠缠了。谁还讲？”

    “赵书记，我提这些，不是为了我。是因为营销部确实存在正气不扬，邪气弥漫的的怪相。我不怕受大家报复，完全是感觉到不解决这个问题，两个扩大就是一个口号，不会收到好的效果。刚才营销员们都说了，召开这样的会议切切实实地感到了公司，特别是陶总对营销口的重视，大家，包括我，除了这个场合，我们是没机会反映营销部存在的问题的！另外，也请领导和同事们相信，我左云完全是出于公心，我为雷云及龚一清叫屈，但我跟他们并无私交。”

    左云这番话讲的义正词严。但赵庆民根本不相信。他现在开始头疼了，感到讨论会偏离了调子……之前真没想到被视为铁板一块的营销部竟然存在着一股激烈的反对势力，显然，左云和雷云就是这股势力的代表。赵庆民相信，矿机组的讨论很快就会传到李珞耳中，以李珞一贯的表现，肯定会对此大为震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赵庆民用脚趾头也能想清楚。营销部乱了会带来什么？是公司希望看到的吗？机动部和采购部的问题还在那儿悬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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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营销四

﻿    当天的会议一直到六点四十才结束。二组和三组的讨论中出现的异常，李珞马上得到了反馈。随后，刘书林和连福宇联袂跑到李珞家里，汇报了农机和车辆配件两组的异常情况。

    确实很反常。就李珞的记忆，红星从来没有发生过此类事件。下面鼓捣从未断绝，但当面做就没有了。这也是一种文化，背后搞是免不了的，但当面撕下脸皮地整，以后还怎么共事？

    听了刘书林和连福宇的汇报，李珞许久没说话。熟悉李珞的连福宇知道，李珞已动了真怒了。

    李珞生气的时候并不像某些领导大叫大嚷甚至拍桌子摔杯子，他看上去是没有明显的症候，身子可以称得上喜怒不形于色。但有一个他自己都不察觉的特征会出卖他真实的心情，那就是他手腕处的汗毛会立起来。李珞毛发较重，但格外注重仪表的他总是将脸刮的干干净净，却不会去处理他手背和手腕的汗毛。这个特征，早就被细心的老部下连福宇察觉了。每当看到那圈立起来的汗毛，连福宇便格外小心，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就这些？”李珞平静地问。

    “这些还不够吗？”刘书林道，“左云肯定受到某些人的指使，否则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和我们对着干！”

    “什么叫明目张胆地和我们对着干？”李珞的声音尖利起来，“我们是谁？你俩和我？告诉你们，别把我和你们弄在一起！雷云讲的问题有没有，我不知道，但你俩知道！谁种的果子谁吃，我跟你们说清楚！”

    “让他们查嘛。”刘书林愤愤不平道，“有问题让他们处理嘛。我就不信了，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地卖命，还有罪了。”

    李珞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两位老部下说，“让人家说话，天也塌不下来。明天的会议照常开，人家提意见，就硬着头皮听，不要急着辩白！”

    赶走刘书林和连福宇后，李珞已彻底冷静下来。他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情况大致是真的，营销部肯定存在一个反对自己的“集团”，陶唐上任后掀起了反腐和整顿作风的风暴给了这些人暗示，他们利用这次会议跳了出来……现在令李珞困惑的是，左云和雷云的发难，是自发的呢，还是有组织的行动？左云从营销部的人事问题入手，算是而雷龙则直接把营销部和腐败挂上了钩。

    谁站在他们后面？韩志勇？郭涛？还是陶唐？李珞费心思索着，拒绝了老伴叫他吃晚饭，一直待在书房里思索着。

    韩志勇是自己的老对手了，他肯定乐于看到自己后院起火甚至被扯入腐败的泥沼。郭涛那个笨蛋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宋悦主政时就帮着宋悦整自己，还美其名曰维护班子的团结和威信。但这两个人都不足为虑，郭涛是个拙劣的政客，没有头脑，唯上是从，他没有自己的班底，更不会把营销部的“叛徒”们收入麾下，所以肯定不是郭涛。

    韩志勇是有可能的，左云雷云他们在营销口失宠后改投“明主”是有可能的，但可能性不大，因为韩志勇自视甚高，不屑于招降纳叛，而且，李珞从未听说过左云和韩志勇有什么工作外的来往。所以，李珞很快否定了韩志勇。

    最可虑的是左云们背后站着陶唐。证据是明显的，陶唐来厂第一次出门是到东湖洽谈因价格搁浅的合同就带着左云，之后去置州又点了雷云的将，显然，有人向陶唐推荐了他们。不过，李珞并没有太过在意，陶唐从未向他提出过左云们的使用问题，一向注重人事问题的李珞注意到，陶唐对于人事布局并无成算，毫无章法，像明筱月一类人的提拔，显然是失分的。不过，对于红星这样的企业，个把副处级无足轻重。

    曾有人说是吕绮向陶唐推荐的，但李珞不信。吕绮给他的印象是很好的，认为是红星公司难得的女干部，业务娴熟，人品出众，从无负面新闻。没错，吕绮是陶唐曾经的同学，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对于带了颜色的传闻，李珞更是不屑一顾。大概李珞自己这方面过的硬，他很讨厌拿子虚乌有的男女关系说事儿。退一步讲，就算吕绮向陶唐推荐了左云和雷云，那又能怎么样？除非陶唐把左云们调出营销口，否则他就不可能绕过自己去重用他们。李珞曾设想过那种局面的出现，他绝不做韩志勇，一定要守住这条红线——只要自己分管营销，营销口的干部升黜就必须征得自己同意！

    当然，调出自己分管的一亩三分地就另当别论了。可是，他们的价值唯在营销，调出营销口，这些人还有什么用处？

    这是一个月前的想法。但现在李珞的想法变了。其实，在杨开河出事前，李珞就改弦更张了。一个相处多年知心换命的总部领导提醒他，千万不要因年轻而轻视陶唐，此人背景深厚无比，非你所能撼动。而且，形势不一样啦。

    陶唐肯定有背景。如果没有背景，彼岂能在四十出头便高居此位？李珞已经从冯世钊亲自送其赴任看出了端倪。但平泉市委书记陆耀祖甫一上任便赤裸裸地位为其撑腰不惜损害其在政府的形象更证明了总部那位老友所言非虚。宋悦比起他来显然差远了，别看宋悦叫唤的高，总是巧妙地抓住一切场合吹嘘跟冯董如何如何，结果证明不过是虚张声势，该拿下时毫不留情便拿下了，总部根本就没有任何保他的意思。陶唐从不表露其背景，这才是有背景的派头呢。

    背景很重要，但老友最后一句话更重要。形势确实不一样了，只要擎起反腐大旗，谁敢撄其锋？陶唐上任后的施政手腕显然是得了高人指点，显然以反腐作为掌控公司的突破口，反腐好啊，谁也不敢说不该做。关键是自杨文欢宋悦之后，红星出现了一种反腐文化，或者叫思潮，总觉得还有大老鼠没有被挖出来。果然，两三个月里，不断有发现线索的传闻。现在的经济案子，突破一点就是一片，牵连多少人谁能说得清？关键是以现在的搞法，谁敢保证自己没问题？李珞自认自己在经济上是过得硬的，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部下干净，即便是自己，也未必没问题，因为解释权不在你，每年经手那么多的业务招待费使用，谁敢说一点不合规定的东西都没有？

    所以李珞采取了与陶唐主动合作的态度。实践证明是有效的，陶唐把目标转向了其他人，特别是骆冲成为他打击的对象了，杨开河真是蠢啊，这个时候搞这么一出，不是害人害己吗？

    如果陶唐真的站在左云们后面，唆使左云们利用营销大会发难，又是什么意思？他不要今年的销售业绩了吗？李珞严重怀疑自己的判断。可是，如果没有后台，左云们敢这么干吗？

    想来想去，李珞决定镇之以静。他怕刘书林特别是连福宇沉不住气，又给俩人打了电话，反复交代了明天会议应有的态度，那就是沉着，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不解释，不争辩，只讨论指标问题。

    吕绮是参加李珞那一组（农机组）讨论来着，二组和三组闹出新闻还是老范提供的，老范眉飞色舞地讲了一气雷云对姚寿年的发难，吕绮愕然，这是闹的哪一出？雷云不想在营销部混了吗？然后，吕绮便接到了陶唐的电话，这是她业余时间第一次接到陶唐电话。

    吕绮对老范做了个手势，示意其安静，电话里，陶唐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愤怒，“你问问左云雷云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是谁指使他们这样做的？在这个时候搞乱营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嗯？”

    陶唐从来没有如此峻急地对吕绮发火。本来这事跟吕绮八竿子打不着，但吕绮迅速理解了陶唐打电话给自己的用意，因为左云和雷云都是自己“推荐”给陶唐的，现在她必须为自己的推荐埋单了。

    “是，我立即给他们打电话……陶总，我对此一无所知……”承受了陶唐的怒火，吕绮觉得事态严重了。

    “我知道。”陶唐的声音平缓下来，“要有大局观！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把红星搞活！经济搞不上去，抓再多的贪腐分子有什么用！”

    “我得去找下左云了……”吕绮对范永诚说。

    “不能去！你就在电话里说吧。”范永诚已经听清了陶唐的来电，“省得有心人说你串联。”

    “有这么严重吗？”吕绮嘴上说的轻松，但心里却赞同老公的意见，现在找左云和雷云肯定不合适，说不定真有人盯着呢。不过，吕绮可以肯定，左云肯定不是要给陶唐添乱，但他们显然踩错了点，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这就是政治。陶总显然不准备动营销……也是，杨开河的案子还悬在那儿呢，这个时候揭营销的盖子……左云头脑发昏了。”

    吕绮已躲回卧房打电话了，范永诚独自坐在餐厅，不停地摇着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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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营销五

﻿    李珞以为次日的讨论会才是风暴的高潮，没想到竟然风平浪静了。这天上午他没有在农机组傻待着，而是凭着他特殊的身份（他是分管营销的副总），轮流走了三个分会场，特别在连福宇那个组待了很长时间，左云在，但雷云却请假了，所有人的发言都中规中矩，好像昨天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下午，营销大会平稳有序地进入了最后一个程序。下午的大会晚了一个小时，三点钟方集中。二点钟的时候，公司领导先开了个小会，听取了各小组召集人对分组讨论的情况汇报，确定了几个应在大会上集中说明的问题，比如指标问题，委托刘书林进行解释说明，对于比较个别的问题则不在大会上进行解释了，陶唐要求会议结束后对当事人进行解释。

    下午，主持会议的换成了李珞。李珞在宣布开会后，说，“同志们，现在我们继续开会。刚才，公司领导听取了一天来各组讨论的情况，对一些比较集中的、有代表性的意见进行了研究，今天下午的大会呢，首先请书林助理代表公司对此进行解疑释惑。对于一般性的问题就不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将在会议结束后由营销部负责落实和解释。”

    李珞特别在“代表公司”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坐在会场第一排的刘书林上到主席台一旁的发言席，开始解释几个李珞所确定的在大会上解释的问题，会场很安静，一大半的与会者并不在意刘书林的解释，因为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只有营销部的人员表示出关切，但刘书林的解释并未涉及敏感问题，比如绩效考核办法的修订和人员管理。

    刘书林的发言干巴巴的，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在转入颁奖和表态发言前，我想再说几句讨论环节……”

    吕绮竖起了耳朵，李珞终于反击了。不知道他是针对陶唐还是营销部。她向主席台望过去，目光当然落在坐在最中间的陶唐身上，但陶唐一直在看着窗子，没有看下面黑压压的会场。吕绮突然想起来，也就是三个月前吧，就在这间会议室，自己终于见到了分别二十多年的他，那时候总觉得他在平静下有着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但现在的他似乎有了明显的疲惫，两鬓的白发也更显眼了……

    “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我们用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对公司的营销工作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参与讨论的不光是营销口的同志，而是全公司科级以上的领导，这足以看出公司对营销的重视……今天中午，我看了三个组的讨论记录，发现很多同志，特别是其他口的同志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对改善营销管理有着很强的借鉴，值得营销部和我认真研究、学习和吸收，在这里，我要向这些关心帮助营销的同志表示感谢。但是，也出现了一些不那么正常的声音，曲解了公司本次营销大会的真意，他们提出的意见从表面上看是在查找营销部的问题，但实际上另有目的。什么目的？当然是冲击当前非常紧张非常关键的营销工作。昨天我讲了下半年营销口的奋斗目标是力争完成销售收入95个亿。这个目标是综合了当前实际情况提出的，我认为是必须使劲跳起来才能够得上的，但却和公司总盘子有差距。陶总和赵书记在昨天的大会结束后已经向我指出了这一点，我完全接受。这说明了我思想上的局限性，说明我对公司发展的大局认识还不够，责任心还不强，所以，现在我要修正这个目标，在昨天95亿的基础上再提高5个亿！努力完成销售100亿，让红星真正跨入百亿企业的阵营，就是我们营销口今年的神圣使命，也是我们这次营销大会的使命。还是陶总说的好，我们完成百亿销售不是为了应付上级，更不是为了好听为了沽名钓誉，而是为了公司的生存和发展。我希望这次会议结束后，所有从事营销的同志们都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这个目标上来，振奋精神，竭尽全力，为完成全年百亿目标而奋斗。

    “话题转回来，那些人在分组讨论会上的发言就值得警惕了。为什么我说另有目的？是因为他们本就是营销部的员工，如果是出于对工作的考虑，出于党性和良心，营销部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为什么不早些提出来？非要到这个场合提？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正告这些人吧，公司已经注意到了这种反常的举动，就在刚才，在大会复会前的班子会议上，陶总和赵书记都严肃地指出了这一点。奉劝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不要耍小聪明了，更不要存了搞乱营销，毁掉今年目标之心。还是要有些大局观好，把精力用在完成今年艰巨的指标上好……好，我就讲这些吧。下面进行会议第三项议程，颁奖和表态发言……”

    会场响起了音乐，紧张的气氛也随之轻松起来。

    如果说昨天分组会上有人针对李珞刘书林发难打破了一个记录，那么李珞刚才所讲的一段话也开了先河。而且好几处用了早已被摈弃的文革语言，给与会的中层干部们以很大的震动。包括参与到一定程度的吕绮在内，注意力都不在会议的第三项内容了，本来颁奖和表态发言这些东西都是司空见惯，了无新意，大家，特别是班子的某些成员更想听听陶唐将如何收场。

    陶唐的确遇到了挑战，不是昨天的讨论会，也不是两点至三点的班子碰头会，而是李珞刚才的发言。但只有班子成员清楚，李珞刚才那一通“代表公司”的讲话完全是节外生枝，因为班子碰头会已经对此进行了研究，陶唐已经抢在李珞之前掌控了局面。李珞这一出，倒是真的在将军了。

    两点召开的碰头会是陶唐提议召开的，理由是听一听分组讨论的结果。但陶唐没有通知公司领导之外的干部参加，实际上把刘书林等人排斥于外了。公司领导不都参加了分组讨论吗？那大家就说说吧。

    结果第一个发言的是赵庆民，他把他参加的那个组的情况讲了，毫不遮掩地点出了左云和雷云的发言跑题了，冲淡了主题，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虽然没有像李珞一小时后将其定性为“别有用心”，语气已经不善了，赵庆民说，幸亏我及时制止了局面的失控，不然就糟糕了。

    尽管资历很老但不谙权力斗争的江上云接着赵庆民说，“看来营销部内部有些问题，一些干部对营销部班子不那么服气。这不能搁在这个会议上讲，的确冲淡主题了。”

    “关键是会议的人员没有控制好。”韩志勇不失时机地接话，“雷云不是被免职了吗？他胡说八道什么？”

    陶唐抢在李珞之前说话了，“营销部所有人员都参加了会议，并不存在参会的资格问题。我们本来就是要听一听营销员的意见嘛。但赵书记反映的情况值得注意，我们不能允许偏离了大方向。大方向是什么？就是坚决拿下一百亿的目标！说到这里，我要强调一下，今年的最低目标不是95亿，而是100亿！这个，昨天我已经与李总取得了共识，尽管困难很大，但目标还是要旗帜鲜明地亮出来，并且坚定不移地照着努力下去。现在的情况下，谁干扰这个目标，谁就是公司的罪人！且不说左云他们说的问题是否属实，这个时候停下来查案子吗？简直是胡扯！李总，”陶唐转脸对李珞说，“这算是个不愉快的插曲，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看这样吧，待会儿我讲几句，给营销部的同志们鼓一鼓劲，今年上半年，特别是二季度，营销部干的不错，成绩有目共睹嘛。”

    李珞现在有些为难了。他到现在尚不知道陶唐已经做了工作，包括和赵庆民通了气。其实，昨天会议“跑题”最先就是赵庆民向他反映的，包括今天下午临时动议的碰头会，都是两人商量的结果。为的就是防止失态扩大。

    赵庆民和陶唐配合演出的双簧，很大程度上堵死了李珞发挥的余地。陶唐说营销部的成绩很大，虽然肯定了他的功绩，但只是说偏离了会议的方向，一句没有提对左云等人的处理，这让李珞很不满意。

    威信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谁都知道，营销部的人在这种场合提出超越工作范畴的意见，绝对是冲着李珞而不是刘书林。如果李珞毫无反应，如果李珞应对软弱，李珞的威信就会受到损害，指不定接着就会有更多的反对派跳出来。但李珞如何反应却成了难题，你看，党委书记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在班子会上提出来了。而董事长兼总经理也说“意见”偏离了大方向，还说谁干扰目标谁就是公司的罪人。你还有怎么办？总不能说不让人家提意见吧？现在令李珞尴尬的是别人抢在他前面把该说的话说了，他如果揪住不放，是不是也是偏离大方向呢？而且陶唐说了，他待会儿要讲一讲……

    李珞为难了。昨天晚上思忖的结果是不能和陶唐正面对抗，即使左云们背后站着陶唐，也不能正面挑战，因为挑战的结果非常明显，输的肯定是他。当初他挑战宋悦，是因为宋悦有无数的把柄可抓，但陶唐现在可没有任何的把柄在他手里。但是，如果对此事装聋作哑又是不行的，本来他在接到张兴武碰头会的通知后认为给了他一个发飙的机会，最起码要狠狠地收拾一番左云，雷云已经被免职，目标只能针对左云，最好把左云扣上顶什么帽子免掉就好了。可是碰头会完全出乎李珞的预料，赵庆民和陶唐主动应对了，这样他就为难了。

    李珞在班子碰头会结束前终于有了主意，“待会儿我来主持吧，且不说这些混蛋了，大家提的很多意见还是好的，涉及业务问题，还是刘助理解释更好。陶唐，您看呢？”

    陶唐痛快地答应了。于是李珞在大会上给左云们定了性，也将了陶唐一军。是的，我不能直接免了你，也不能不让你说话，但我必须把你钉死！不然，都以为老虎不发威真成了病猫了。

    现在就看陶唐如何收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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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营销六

﻿    “同志们，这个营销大会是我提议召开的。对于上半年形势的分析和下半年重点工作，我已经在昨天上午的大会上讲的不少了，该说的都说了，本来这个会不应该我来总结，本来不准备发言了。但鉴于营销会出现的一些情况，还是觉得讲几句好。”在赵庆民做了简短讲话后，主持人李珞请陶唐对大会做总结讲话，陶唐这样开场了。

    “应当说，这一次占用了大家一天半休息时间召开的营销会开的不错。李总和营销部的领导们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因为想和驻外的销售员们见见面，也因为其他方面的原因，会议一直推到了现在……昨天李总的报告分析了公司的营销形势，对营销工作做了比较到位的总结，找出了存在的问题，也确定了整顿改革的方向，提出了奋斗的目标，我都同意。会议按照预定的程序进入分组讨论后，参会的同志们，特别是从事一线营销的同志们，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我认为提的非常好，是站在主人翁立场提的，是出于对公司生存和发展的高度责任心提的，必将对营销管理起到积极的作用。”

    昨晚被迎头浇了一瓢凉水的左云今天灰溜溜的，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她不在意李珞，更不在意刘书林和连福宇，反正自己跟他们是不可能搞到一起了，但陶唐生气吓着了她。这次她和雷云等人“闹事”的确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引起陶唐对营销部内部问题的重视。但他们错估了形势，接到吕绮的警告后，左云确实吓坏了，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理解左云们的难处，不斗不行，前途暗淡。只有出现机动部那样的局面，他们这些被打压的反对派才有前途，斗争成了摆脱困境唯一的希望。本来觉得在合法的场合揭开一些盖子是安全的，更何况之前陶唐曾私下向她了解过营销部的情况。没想到却触怒了他们认定的靠山，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左云顿感五雷轰顶，现在是老鼠进了风箱里。两头受气了。尤其是今天李珞讲话后，左云绝望了。李珞整人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不是用台下的小动作整人，而是凭借大势一棒子砸死人。李珞定义自己是“别有用心”者，

    但陶唐刚才的一番话给了左云希望。陶唐并未和李珞站在一起……这就好。

    李珞当然注意到了陶唐开场白中的用词。在两点召开的班子碰头会上陶唐既然说了他要讲话。而自己抢在陶唐前面为讨论会上的“造反派”定调子是冒了风险的。但事关自己的威信，不说又不行。他就是要赌一把，或者逼着陶唐这个一把手做出取舍。但陶唐刚才的讲话显然表示了对自己所定调子的不赞同，他已经说了“鉴于营销会出现的一些情况”，接着又说“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建议”并且说这些建议是“站在公司生存和发展的高度提的，必将对营销管理起到积极作用”，这他妈是什么意思？真要公开支持搞乱营销部吗？

    有着丰富领导经验的李珞非常明白“定调子”的意义。无论大小会议，定调子是关键。既然陶唐说意见是积极的，是站在公司发展的高度提的，那么就否定了自己“别有用心”的定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李珞也紧张起来。如果陶唐真的豁出去让今年的指标一塌糊涂。自己可就判断错形势了，他敢肯定，营销部绝对有问题，是经不住查的。话说回来，现在的实权部门，又有哪个经得住核查？就算自己没问题（对此李珞是有信心的），但只要搞掉刘书林，自己就大败亏输了。

    “赵书记充分肯定了营销口的工作，并从公司发展的高度对营销工作提出了要求，我也同意。现在。我就营销工作谈三点意见……”

    陶唐一如既往地没有讲稿，甚至没有提纲，“第一，在市场经济日益完善的情况下。营销已经取代计划成为了企业各项管理的龙头。营销工作在企业管理的地位日益重要，是决定性的。同时，随着市场竞争的日益激烈，营销的难度越来越大……虽然我没有干过营销，但对于营销工作的苦衷是了解的。在买方市场形成后，用户上帝的味道是越来越浓了。现在什么最难？我看抢市场抓订单最难，要钱最难。而我们在座的很多同志正是从事着企业最困难的工作，特别是一线营销员们，克服了夫妻分居、难以照顾家庭诸多困难，坚守在一线，很不容易。近年，特别是今年二季度以来，营销部在李总的领导下，取得了卓越的成绩。可以这样讲，没有在座各位的辛勤奉献，红星公司是维持不到现在的！所以，我代表公司党政，对奋战在营销一线的营销员，以及从事营销管理的同志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和由衷的感谢！”

    赵庆民带头鼓掌，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就不要鼓掌了，我这完全是没有价值的套话，但是真心的。为了表达对大家的感谢，今天晚上，我让招待所准备了酒宴，会后，从事营销的同志都可以去狂搓一顿，但其他部门的就不要去了，等今年主要指标完成，我们再喝庆功酒吧。公司领导要去，要给营销员们敬一杯酒，我们都是沾了营销的光，因为公司最近出台了一系列关于整顿业务接待的政策，但这顿饭还是要吃，事前我请示了主管纪律的郭涛主席，他说可以吃，不违反纪律。不信，郭主席就在这里，他可以证明。”

    会场响起欢快的笑声，很多奉命赶回来的营销员们是第一次见公司的新老板，觉得陶唐通情达理，平易近人，并不是传言中的冷酷不讲情面。

    “第二，营销工作事关公司的生死存亡，从事营销的同志们肩上负着沉甸甸的历史责任。”陶唐喝了几口水，“为什么这样讲？因为市场在你们手里，订单关乎饭碗，没有订单，公司的所有生产经营将陷于停顿，红星这个有着六十年历史的大型国企将面临灭亡。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李珞和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刘书林交换了一个彼此看得懂的眼神。

    “我来厂时间不长，只去过少数几个市场。对营销的了解还很肤浅和片面，最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营销的议论，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有一种议论认为。我们红星目前的产品无论是价格还是技术含量都严重缺乏市场竞争力了，建议改弦更张。这个问题很重大，涉及公司的发展战略，值得所有人，特别是今天参会人员的思考。我的基本态度是。就我们目前形成的产品系列，还是大有可为的。改弦更张意味着放弃，这有点像婚姻了，夫妻间发生矛盾怎么办？是离婚散伙还是静下心来解决矛盾把日子过下去？我想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后一种。因为后一种选择更靠谱，成本更低，效益更大……”

    会场发出一阵轻笑。

    “大家不要笑。用婚姻比喻经营特别是市场是有道理的，尽管不那么贴切。大家可以想一想，无论是车辆配件、农机或者矿山机械，是不是已经走到尽头了？没有发展前途了？显然不是。之所以会让一部分同志有绝望的感觉，是因为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不是市场出了问题。或者是技术，或者是质量，或者是价格，或者是服务，必居其一。大家可以想一想，是改正目前的问题容易呢？还是进入一个新领域容易？比如家具业。前段时间看到一份报告，建议公司进入家装行业，我个人不同意这样的转变，凭什么认为我们在家装业可以站住脚，搞出比现在更红火的局面？我不太相信。相反。我们立足于现在的产品，立足于现在的市场，从技术、成本、质量等方面入手，苦练内功。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廉，人廉我精，完全是可以实现的！因为我们有比较完善的软硬件资源，以现在的这堆厂房设备，这堆人就行！但如果我们贸然进入新领域。且不说其他，投资就是一个大问题。前段时间搞了个问卷调查，其中关于公司发展方向的回答基本是两类，一类认为应当大踏步进退，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开发新市场，新产品。第二类则主张立足现在的产品和市场谋发展。我个人赞同第二种意见。

    “同志们，我讲这些，不是否定新产品新市场的开发。目前研究所在研的新产品有上百种，其中绝大多数，我统计了一下，在研的产品有91%是现有三大系列的延伸，这种局面的形成既是客观因素所促进，也符合公司的实际情况。其实就是李总所讲的“两个扩大”。第一个扩大叫做市场扩大，意思是什么呢，就是把现有市场扩大。比如我们在东湖，原先的份额是30%，现在搞到40、50%。第二种叫扩大市场，这就有进入新领域的味道了，但是我还是主张有限扩大，比如车辆零部件吧，原先我们做变速箱，做仪表盘，做各种管件，现在我们可不可以再多开发几个，比如座椅。原先我们重点是重车和中卡轻卡，现在我们努力进入家轿市场。但我们不能进入航空领域，因为那个市场太陌生了。所以我赞成营销的方向就是狠抓两个扩大，重点是市场扩大，其次是扩大市场。第一步我们努力经营好现有市场，绝不轻言退出。第二步我们做扩大市场，立足老市场和老产品来开发新市场和新产品。李总的报告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我完全同意。”

    “第三谈一谈营销管理。方才李总总结了营销管理存在的几类问题，其中讲到对人的管理。我认为很准确，很到位。这些问题李总比我有发言权，我对具体的情况不了解，不好乱讲。李总也谈了下一步如何加强营销管理的措施，我基本同意。说来说去，核心就是如何管好我们这支营销队伍，重点是管好我们这些营销员。大家不要一听加强管理特别是人员管理就头疼，就反感。事实上，凡是事业有成者，都是被人管的。没人管是什么情况？失业者，下岗者，没人管了，很苦恼，哭着喊着找人管。你是营销员，肯定要接受营销部的领导。营销部也要受公司的领导，我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在大家眼里是红星公司最大的官，是不是没人管呢？不是，上面有党委和集团公司管。下面有职工管。舆论也是一种约束力啊，我一天不上班可能没人说话，一周失踪找不见影子肯定有人说话，赵书记就该跟我谈话了。同志们不要笑，这完全是事实。营销员在外面工作。可能没有直接的领导，但指标管着你，责任书管着你，订单拿不到，货款收不回来，一定有人找你说话。刚才李总这方面已经讲了很多了，我不想多谈了，核心就是一句话，营销员必然有约束，必须加强考核。而且指标要量化！完不成指标的，必须退下来，换岗位！这不是刁难大家，刚才我已经说了，营销队伍肩负着沉重的责任，必须这样做，不能含糊。

    “有人反映公司不重视营销，我来厂后听到了一些，还收到了书面的材料。同志们，我认为这不是事实。衡量一个岗位受重视程度的指标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薪酬了。大家可能鄙视清洁工，如果我们把清洁工的薪水提高三倍，五倍乃至十倍，那么这个岗位就是最吃香的。肯定趋之若鹜。我让人力资源部统计了公司各类人员的薪酬，营销员是最高的。去年平均是5.85万，差不多是公司平均薪酬的一倍！超过了技术口的平均薪酬。这不能说公司不重视营销。当然，平均数下往往掩盖不公平，是不是存在内部考核不合理的现象，因为缺少足够的调查研究。不好断言，但从薪酬水平来看，可以证明一点，公司是重视营销口的！我们讲薪酬不能离开实际，不能离开红星这个大环境，当公司平均薪酬刚过3万的情况下，营销口平均拿到近6万元已经不少了！这方面，希望营销口自李总之下的各级领导要加强思想教育，正确疏导营销员们的疑惑。不能理解怎么办？我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互相炒鱿鱼了。你可以炒公司的鱿鱼，公司也可以炒你的鱿鱼。如果有人认为你手里拿着市场，以此来要挟公司就大措特错了，不信试试看，市场也罢，用户也好，看重的是我们红星公司，而不是你个人！离了红星，你什么都不是，但红星还是红星，还会继续生存下去并且会越来越好！”

    这话就有些重了，会场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有了改变。

    “刚结束的讨论会上发生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李总已经指出了，之所以说不和谐，是因为一些针对营销管理的意见不那么正，不那么合时宜，是不顾大局的。有意见可以提，你有这个权利，但意见如何提，向谁提，什么场合提，不是任性而为的。我们召开营销大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最大范围内统一对营销工作的认识，并认真分析营销指标面临的困难，寻找解决困难的途径，努力实现公司收入突破百亿这个最低目标。这就是大局，无论是人员管理还是薪酬考核，抑或其他，决不能冲击这个大局。营销部存在问题可以查，但不能像上世纪那个混乱年代一样，以牺牲大局的代价来解决。我跟你们说清楚，组织上派我来红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和大家一起把红星的经营搞上去！这就是我的根本使命。谁干扰这个大局，谁就是红星的罪人！所以，我赞成李总的态度，不要存了搞乱营销，毁掉今年指标之心，要把精力集中到完成百亿目标上来……这样说吧，组织上决不有谁阻扰目标的实现，谁拿公司的大局开玩笑，我就拿他的前程开玩笑！”

    陶唐停下，目光炯炯地看着鸦雀无声的会场。

    “营销部承担着很重要的使命，为公司的生存发展做出了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作用，这是事实，公司完全认可。但营销口不是独立王国，公司的规章制度一样适用于营销部，我上任之后，听到、看到一些不那么令人舒服的现象，估计是营销口独有的，比如营销员长期在厂休养，既不去市场上扑腾，也不到单位上班，而是窝在麻将馆打麻将，这是怎么回事？有的营销员不服从单位的命令，动辄拿市场客户威胁领导，这又是怎么回事？谁给他撑腰？一些财务费用的报销不能严格按照制度执行，公车私用现象非常严重，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星期天开着单位的车在生活区乱跑，也是跑业务？另外，营销部的提成使用是不是合理？都是下一步需要研究和整顿的问题。大家可以认为我在敲打营销部，没错，就是要敲打敲打。营销部要加强内部管理和考核，监督部发规部等部门也要加强对营销部的考核！我警告大家，在红星，没有人可以做特殊员工，包括我在内！我就讲这么多了，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欢迎同志们批评。”

    坐在台上的公司领导们完全没有想到陶唐在批评了左云等人后又如此严厉地批评营销部，这算不算各打五十大板？究竟陶唐真正的意思是什么？会场上有心琢磨公司局势的中干们都在紧张思考着。

    主持会议的李珞竟然呆在那里，忘了下面的程序。直到挨着他的邱林提醒了他，他才征求了台上诸位领导是不是还有讲的，其余领导都摇手表示不讲了。于是宣布散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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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醉酒

﻿    方可晚饭是和叶媚一起吃的，准确地讲她请叶媚到厂外的饭店吃了顿饭。这两天陶唐一直在开会，方可闲得无聊，本来她想让陶唐星期天陪她在周围逛一逛，魏凤茹说的不错，既然喜欢他 ，就要紧紧地抓住他，男人嘛，只要给他机会，没有不上钩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他是单身，自己云英未嫁，这又没什么不道德的。

    谁知道两个休息日他都开会了。起初方可以为陶唐糊弄她，托叶媚打听了，是真的开会，就在大招，所有的干部们都参加了，规模很大，有好几百人参加呢。于是方可的怀疑消失了，但拉了陶唐外出闲逛的机会也消失了。晚上倒是有机会聊天，但他总有事，而且睡的早。看上去他确实疲惫不堪，方可心底也蛮心疼的。

    白天方可只好呆在小招了。她不想与陶唐的家人接触，解闷的只有叶媚了。好在叶媚虽然小她几岁，但基本是一代人，而叶媚知道她的身份后（方可巧妙地透露出自己是陶唐的未婚妻），叶媚很是巴结方可。结果就是短短的两天时间，方可和叶媚成了好朋友，叶媚叫方可姐，方可也痛快地认下了这个妹子。

    叶媚的工作本就不忙，有的是时间和方可闲聊。就在营销大会闭幕的那天下午，方可叫了叶媚把陶唐的卧室重新布置了一回，把衣柜的位置挪了，方可认为这样更合理。叶媚看了效果夸赞道，“哎，真是哎，这样一挪动真好多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方可有些小得意。接了陶唐不回来吃晚饭的短信后，方可给陶唐回了不准他喝酒的短信后，对叶媚说，“也为感谢你对他的照顾，也为交了你这个新朋友，我请你吃饭吧。我姐夫又有饭局了。”

    “那怎么好意思，您是客人耶，还是我请您好了。”叶媚上午听到那个传闻，正想求救于方可呢。

    “什么客人主人的，我比你大，你听我的就是。咱们不在厂内吃，到外面去。”

    “还是不要太远吧？我还值班……厂里有几家饭店也蛮不错呢。”

    “也行，你带路好了。”

    于是叶媚带了方可到商业一条街选饭店，天光还大亮着，但好多饭馆的广告牌已经亮起来了，方可一眼看见水煮鱼的招牌，“就这家了，咱们看看是不是活鱼……”

    这家饭店正是任道开的鑫隆酒店，门面在商业街最为气派，方可吃饭颇为挑剔，从来不去街边的小馆子吃，而她看到水箱里游动的草鱼时更满意了，“就这家了。”

    点了菜，方可要了扎啤，但叶媚说她值班有纪律，不准饮酒，方可说没关系，你推到我身上好了，看谁敢为难你？

    正是一年间最热的季节，喝一扎冰镇啤酒真是好享受。饭间，方可终于说起了正事。

    “小叶，我想求你件事儿……”

    “您说您说，只要我能办到”

    “你肯定能办到。我先问你，我姐夫，哦，这样说吧，平时来找我姐夫的女人多吗？”

    原来是说这个呀……叶媚笑了，感觉方可一口一个姐夫挺别扭，“姐，我跟您说实话吧，基本没有，不，绝对没有”

    “怎么可能呢？”

    “真是这样。姐，我在招待所干了好一段时间了，见过的领导不少，像陶总那样正派的，没有！您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我当然知道他是正派人……”跟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小丫头片子说个人感情，方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求你给我，哦，不，帮我盯着我姐夫点儿，我，嗯，我真的很喜欢，哦，我很爱他……我追了他六年了，自我姐姐去世我就在追他……我可不想被人插队”

    叶媚咯咯笑了，“姐，像您这样条件的，一万个里面找不出一个来，谁能插您的队？您可真逗……我答应了，如果有苗头，我一定在第一时间告您……姐，我怎么觉得你太没信心了？”

    方可有些脸红，或许是喝了啤酒的缘故，“我姐夫……哎，不说了……总之谢谢你了。并且希望你为我保守秘密”

    “那是一定的”叶媚端起扎啤与方可碰了下，“姐，我也有个麻烦求你呢……”

    “跟我就别客气了，你说”

    “听说，嗯，是小道消息，我们厂要裁临时工了……我想求姐跟陶总说句话，把我留下吧……”叶媚其实很有信心，她想，我被裁掉了，谁给你当密探呀？

    “什么？你是临时工？”方可有些没想到。

    “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呀？”

    “说什么呢？我还没工作呢……没问题，我可以和他说。”

    “那我就谢谢姐了……来，敬你”

    不知不觉间，俩人把一大杯扎啤喝掉了，方可意犹未尽，刚要叫服务员来，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凑过来，脸上笑容可掬，“两位还需要点什么？唔，这不是小招的小叶姑娘吗？我没认错人吧？”

    “你是？”

    “我姓任，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来，再给两位姑娘各上一扎……”平泉忌讳称呼年轻女士小姐，红星厂的酒店一般都是称呼姑娘或女士的。

    “你的啤酒不错……呃，”方可打了个酒嗝，“你的兔头味道也蛮好的……”

    “自己打的野兔，自己卤的，姑娘看着面生……您不是红星的人吧？”任道盯着方可说。

    “我？怎么不是？呃……”

    “她是陶总的女朋友……”叶媚介绍道。

    “啊，那可是贵宾。陶总来厂时间不长，但威信如日中天，您能来小店用餐，真是我的荣幸……不打扰二位了，请慢用”任道招手让再上两扎啤酒。

    “谢谢……”方可听到表扬陶唐也很高兴。

    从她俩进来，正在酒店大堂“巡视”的任道就认出了叶媚，但他有些吃不准，问他的大堂经理——那个个子低一些的，是不是小招的服务员？但他的大堂经理也搞不准，于是任道上前搭讪，没想到那个高挑个子的美女竟然是陶唐的女友，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啊。任道自在陶唐那里碰了钉子一直想着建立一个和陶唐“对话”的机会，陶唐的家人都试过了，不成，本想着在小招那个长相有些狐媚的女孩子身上下点功夫，因为任道偶然听说那个女孩子和陶唐有些瓜葛。对此，他半信半疑，陶唐是单身已经确认了，那个女孩子的名声也是有的，曾有人说那个女孩儿曾被宋悦上过。现在看来，那个女孩子和陶唐的传闻八成不靠谱，因为陶唐的女朋友出现了……

    方可结账时，任道不见了，柜台说老板吩咐，既然是陶唐的朋友，所有消费一律三折。方可高兴，但她却不愿意沾人家便宜，丢下两张百元大钞，拉着叶媚回去了。

    陶唐仍未回来。方可忍不住又给陶唐打了个电话，但陶唐没有接。方可心烦起来，于是开始给陶唐发短信，责备他把自己丢在“家里”不管了……陶唐不回信，方可便一直编信息往过发……直到两个人扶着陶唐回来。

    “这是怎么搞的？你们怎么把他灌成这样？”方可看陶唐喝醉了，真的生了气。

    “您是？”张兴武小心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怎么能把他灌成这样？啊？”

    爬在床上的陶唐努力翻了个身，“我没事，你们回去休息吧……小可，给我倒杯水……”

    看到陶唐跟这个女人熟悉，张兴武和李志斌小心地退出房间，李志斌机敏，找到叶媚问了下情况，回头跟主任说了，张兴武交代叶媚，“陶总今晚和销售员们喝了不少……我已经跟医院打了电话，这是尤院长的手机号码，如果陶总难受，就打这个电话……算了，你个李秘书开个房间，今晚就住这儿好了……”

    “是，主任您回去休息吧……”李志斌把张兴武送下楼梯，看着脚步有些踉跄的主任离开后才上来，叶媚递给他一张房卡。

    “陶总喝的有些多了……你不要往外传……”

    “我知道该怎么办，陶总不要紧吧？”

    “应该不要紧。刚才还好好的，出来被风一吹，酒劲就涌上来了……”

    “嘿，你们也不知道护着些领导”

    “你说的容易，下次你去？”李志斌和叶媚比较熟。

    “我在的话肯定不让他们灌陶总的……”

    “谁敢灌陶总？那么多的销售员，大部分是酒篓子，每人敬一杯就是好几十杯了，何况还有公司领导们在，陶总来厂后，还是第一次和领导们在一起吃饭呢……哎，你去看看，陶总没事吧？”

    叶媚过去敲门，方可出来了，“没事，他睡着了……有我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这天方可“留宿”在陶唐的房间了。陶唐一直睡的死沉死沉的，呼噜声吵的方可根本无法入眠，把她那点睡意赶得无影无踪了，她小心地帮陶唐脱去了鞋袜，又脱去了长裤，但衬衫无论如何脱不掉了。看着沉睡不醒的陶唐，方可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说法了，说女人天性中有母性和女性，但没有妻性，妻性是被逼出来的。看着一向在她印象中强势霸道的陶唐像个婴儿般地沉睡，方可轻轻抱住了陶唐的脑袋，竟然小声哭泣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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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千头万绪

﻿    由于左云等人跳出来横打了一炮，营销大会不太成功。晚上的宴会上陶唐喝高和此有一定的关系。陶唐有意识地打消营销员们的顾虑，那天晚上他没有向任何一个领导敬酒，反而逐一敬了驻外的营销员们。受宠若惊的销售员们自然要反敬领导，这一来一去，就把酒量甚宏的陶唐给喝高了。

    营销大会后，陶唐除了忙于资金和生产，主要关注两件事，一件安红公司，另一件钢管厂。这两件事都不太顺，牵扯了他不少的精力。另外，一年一度的质量外审组也进厂了，作为最高管理者，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兼并钢管厂法律层面的工作已经结束，但实际并未真正接收。这件事最初交给了刘新军，成立了一个临时性的工作组，以刘新军为组长、潘成贵和明筱月为副组长，陶唐没有让骆冲牵头。聘请的第三方审计组已经进驻钢管厂，内部机构、人员接收等方面的工作都已经启动了，刘新军最初拿出的方案是将钢管厂合并至八分厂，级别是八分厂的一个车间。因为八分厂就是干管件的。

    报告没有得到陶唐的批准，搁下了。等公司正式任命了廖俊伟为钢管厂的经理后，刘新军明白陶唐的用意了，显然陶唐准备把游离于红星主体之外的钢管厂当做一块试验田了。

    营销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即周一下午，陶唐让李志斌通知刘新军、廖俊伟、潘成贵及明筱月到他办公室开会。

    李志斌多了句嘴，“要通知骆总吗？”

    因昨晚酒醉仍显得憔悴的陶唐看了眼自己的秘书，“不用，但要叫马总来。”

    李志斌暗暗骂自己，总是记不住戒条。

    一刻钟后，几个领导都来了。

    “今天我和马总叫你们来，主要是谈一谈钢管厂的管理。涉及名称、体制、人事及经营几个方面的问题，马总，我先谈几句，有什么遗漏你补充”陶唐请五人落座，“你们要真正明白公司兼并东湖机械钢管厂的用意。以每年增加2000来万产值的代价换来320人的负担不一定划算……为什么要收这个小厂子？除了预期的市场增量外，更主要的是机制运行上的突破。要知道，东湖搞到这个地步必有其过人之处，我就是要解剖钢管厂这只麻雀，研究他的内部考核，研究他的人事管理，研究他的规章制度，然后跟我们对比一下，以期促进我们的基础管理工作。你们不动脑筋地一股脑接收过来是不行的，要沉下去，认真琢磨一下接收以后的管理，不能简单地实施兼并。红星的体制就是最好的吗？我看未必。钢管厂的业务不能收至八分厂，恰恰相反！应该把八分厂的相关业务拿过去。合适不合适，马总要仔细考虑一下……”

    除了马光明，其余四人都认真记录陶唐的讲话，陶唐等几个人消化一下他的话，继续讲道，“第一个问题是钢管厂的地位问题，很明确，它跟我们的分厂是一个级别，就是红星的二级经营单位。名称当然要改一改，不能再叫钢管厂了，可以叫管件分公司，合适不合适，刘助理你来考虑。但不是独立法人，也不搞工商注册。跟他们说明白，钢管厂不存在了，以后就是红星的二级单位了。

    “人事管理方面，不能简单地派一批干部去接管钢管厂，而是要站在有利于公司发展的高度实现有机的融合，我考虑，眼下除了廖俊伟同志之外，最多再派一到两名财会人员过去就可以了……不是去当财务处长或者财务总监，就是普通的财务人员。那边的班子，还是要以原班子为主，老廖你过去后考察一段时间再说。调整是以后的事，目前要让他们安心。如果老廖你能不再要一个人过去就整顿好秩序，我给你打满分。所有的员工，不管是领导还是一般员工，都要和红星签订劳动合同。这件事，由潘主任负责。唐一为已经把钢管厂原先的厂长调回去了，只调走一人，这样也不错。至于薪酬，暂时不变，维持一段时间再说，如果不合适，至少要到明年再做调整。但要和员工们说清楚，变是肯定的，而且要自负盈亏。红星兼并钢管厂不是做慈善，他们工资的每一分钱都要靠自己挣回来。

    “关于经营指标，刘助理牵头，财务配合，尽快拿一个意见。必须有指标。据我所知，这个月钢管厂很乱，生产处于半停顿状态，这不行。我建议马总你过去一趟，代表公司去召集一个会，最好是员工大会，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也给员工们提一提要求。原先的制度，包括财务制度，可以保留一段时间，但关乎企业文化的内容，要立即着手改正，比如企业的标识，比如工作服，必须换过来，越快越好。让那边的300余员工意识到，他们已经是红星的员工了，和东湖没有关系了……这件事由老廖负责，你呢，从明天起，就到那边上班去！”

    “好的”马光明欠了欠身。

    “是，陶总”廖俊伟起身答道。

    “你到了那边，要去拜访下原有的客户，特别是东湖，必须把原有的市场经营好。东湖方面明确答应过，原先的配套关系不变。但不变一样是相对的，原先是自己的企业，产品有毛病可能会内部解决，但现在嫁人了，不是自家的姑娘了，情况就会发生变化。要关注产品质量和新产品开发，更要关注价格体系……营销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但主要不靠营销部，而是靠你，明白吗？所以一定要用好原有的人马，这也是我不派更多的人过去的出发点。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把他们当后妈生的。

    “除了廖经理外，你们这个组也要过去蹲一段时间了。你们不要去当领导，而要沉下去做调查研究，特别是制度方面。你们的目光更要放远，要考虑到公司可能的整体搬迁。将来上面如果决定了，当然是往开发区搬，相关的研究现在就要启动了，不乘这个机会搞还有别的机会吗？你们研究创新，不能简单应付，明白吗？”

    “明白了。”

    “我就说这些了。马总有什么指示，跟他们交代吧。”陶唐把目光投向了马光明。

    “陶总的指示很重要，很全面……我没什么多讲的了，落实陶总的指示就是了。生产，必须尽快恢复正常，2000万也是不小的补充了，你们都知道，今年的指标压力大啊……总之，就看老廖你了，陶总给了你舞台，这出戏你可别演砸了啊”

    “我一定努力”廖俊伟再次起身答道。

    “好吧，那就这样吧，哦，刘助理你留一下……”陶唐随即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刘新军，“对了，安红公司的情况，除了你之外，发规部谁还清楚？”

    “段辉……”

    “好吧，你打电话叫段辉来，咱们谈谈安红的事。”说罢，陶唐出去了。

    刘新军出了陶唐的办公室，用李志斌的座机给段辉打电话，但没人接，李志斌有眼色，立即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段辉的手机。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刘新军。

    “你不在办公室吗？立即带安红公司的有关资料来陶总办公室！”

    段辉并未走远，他正在吕绮办公室闲聊，话题是昨天的营销大会，吕绮办公室还坐着个左云。段辉是参加了左云那一组的讨论的，对当时的情况还算了解，段辉正在“解读”陶唐的压轴讲话，也是劝慰左云不要太过背包袱。

    接了刘新军的电话后，段辉匆匆走了。办公室只留下了吕绮和左云，吕绮起身关上了门。

    “沉住气，该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现在绝不能提出调动问题，而且，上面也不会答应……”吕绮说。

    在段辉过来之前，吕绮就劝慰了一气情绪极为低落的左云了。但效果很不好。

    左云过来找吕绮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吕绮帮她向陶唐解释一下，说她绝非有意搞乱领导的整体部署，二是求吕绮帮她挪个单位，她在营销部肯定呆不下去了。

    吕绮没有答应。吕绮对左云说，陶总那里不需要解释，陶总心里清楚着呢。你仔细研读下陶总的总结讲话就明白了。至于调工作，首先是时机不对，那等于证明你确实犯了错误。你放心，李珞能把你怎么样？最多就是架着你呗，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他肯定免不了你，我有这个把握。

    “吕绮，你是不知道李珞整人的手段……这次是我昏了头，踩错了点……我真的是想帮陶总揭开营销部的盖子的……看在咱俩多年朋友的份上，你一定要帮我在陶总面前说句话，营销部是无论如何不能待了，别的单位不好去，廖俊伟那个新单位一定缺人吧？只要陶总点个头，这事儿就成了……”

    “你要去钢管厂？跑家？那可足有20里地。”

    “20公里我也认了……老吕，我可就靠你了……”

    垂头丧气的左云接了个电话走了之后，吕绮先是替左云难过了一阵，觉得左云很可怜。某种意义上，左云在营销大会上的发难是吕绮造成的。如果吕绮没有向陶唐举荐，左云不会走入陶唐的视野。也不会在“五一”假期内被陶唐“召见”询问营销部的问题……显然，左云错误地理解了陶唐的用意，以为陶唐会拿营销部开刀了，所以找准机会向陶唐提供炮弹了……但此举却“踩错了点”，并未得到陶唐的支持。吕绮可以理解左云目前的处境，吕绮有段时间也受到过压制和打击，“欺负”吕绮的正是她当前的分管领导骆冲。那种滋味是很难受的，一度时间吕绮萌生了辞职的念头……但她和左云的困难性质是不一样的，吕绮获得了同事甚至领导们的同情和支持，但左云却不会，至少营销部内部不会同情她，营销部的实权领导怕是恨透她了，群众？群众支持算个屁。这点吕绮早就想通了，何况，左云们直指营销部内部问题，必定得罪一大片，这点，与自己当初的境遇截然不同……

    关于左云错误地判断了陶唐用意的一系列分析当然是范永诚做出的。范永诚认为，陶唐或许确实有过拿营销部开刀立威的念头，但后来的形势变了，特别是杨开河事件发生后，陶唐不缺以惩治腐败而打开局面的线索了，不再希望多线作战了。而且，几个月的情况证明，陶唐基本上掌控了局面，不再打算用抓案子的方法树威了。北阳会议精神已经做了传达，陶唐受到了经营指标的压力，他迫切需要李珞的营销系统为他撑住局面，这个情况下，左云等人跳出来显然就是捣乱了……

    吕绮承认老范同志分析的很有道理。但她内心却无论如何不相信陶唐是在玩弄权术。难道你眼中的当权者就没有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没有一个以企业利益为利益的正派人？怎么总是用这种心态去分析别人？吕绮这样责问丈夫。

    范永诚说，“国企，特别是像红星这样的大型国企一把手，如果不是一个老练成熟的政治家，那么他注定会失败！什么是政治家，政治家就是这样一种人，他们既不是经济学家，不是人文学家和社会学家，也不是文学家和诗人，更不是悲天悯人的慈善家，他们的价值取向绝不是一般人所理解……他们是最现实的一群人，从不热血，从不讲友谊，只和强者结盟，只为利益折腰……”

    “行了！我不相信陶总是你说的那样！”

    “那他为什么找左云打探营销部的内幕？那他为什么不找李珞或者刘书林？”

    “行了，烦死了。你不去当政治家真是可惜了”

    盛夏季节的吕绮真的感觉到了寒冷。感觉到人活在世上蝇营狗苟的无奈。感觉到总是少部分人操纵着大部分人命运的不公。她想起了一句关于自由的解释：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左云肯定不是自由的，自己又何尝有过自由？现在左云再次求到了自己，而自己有道义为左云“脱难”，谁让自己当初推荐了左云给他呢？而自己该怎么跟他说左云的事呢？一直到下班，吕绮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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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聚会

﻿    下班前，段辉再次来到吕绮办公室，吕绮正端了茶杯准备倒掉残茶，差点泼在段辉身上。

    “冒冒失失的，”吕绮嗔道，“下班了，赶紧滚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急什么嘛，谁不知道老范是模范丈夫，家务事哪里用得着你嘛。吕姐，我又揽到苦差事了……”段辉掩上门，“陶总叫我跟他去安州呢……”

    吕绮正想着怎么找陶唐说左云的事呢，“陶总要出差？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这次要去好几个人，陶总不是兼了安红的董事长嘛，盛主任周日已经打前站去了安州，可能谈的不太顺，下午老盛给陶总来了电话，陶总刚才叫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

    “安红董事会改组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文件已经出来了，你可能还没看到。我是说，安红项目，我其实没参与多少，都是咱刘助理和骆总操办的，为啥陶总带我而不带咱头？”

    “你又瞎说了，你怎么没参与？要我看，对于安红项目，你比刘头可清楚多了……这是好事呀，好几个亿的投资，本来就该一把手挂帅的。你没听下面说吗？那几个亿搁在银行挣的利息也养活千把人了，一直那么不死不活地，早该有个决断了”

    “谈何容易……唉，你以为安汽不想早点投产吗？现在搞项目都是先把坑占住，再逐步追加投资，可咱们哪有钱再投几个亿进去？而且现在的市场情况又不好……”段辉叹气道。

    吕绮尽管没有“陷入”这个项目，但身为发规部副主任，基本情况是知道的。当初预测投资远超现状，但为了安红项目得到批复，双方在可研上有意做了手脚，也就是段辉所说的先“占住坑”，寄希望以后打报告追加投资，但投资双方都出现了问题，安州汽车因为经营问题拿不出钱来了，红星方面则因为主要领导的更迭加严了对项目建设的控制，导致安红项目一期工程完结后仍不能顺利投产，好几亿的资金扔在那儿收不到效益。比较起来，红星的损失更大，因为安汽拿的是地皮和设备，红星拿的可是真金白银，尽管是银行贷款，光是利息一块就压力山大。

    如果再往深讲，安红项目在红星内部也是有意见分歧的，当时的一把手宋悦虽然不反对，但信心也不足，所以才力荐骆冲出任安红的董事长而不亲自兼任。

    “那，陶总准备怎么解决安红？这个套要怎么解？追加投资吗？如果追加的话，要追加多少？”不知为什么，吕绮对安红项目发生了兴趣。

    “陶总没有说……解套不外是两个办法，第一当然是追加投资了，先不考虑我们的负债情况，总要总部批吧？自冯总挂帅后，项目管的极严，要批早就批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就算总部批准追加投资，对方也未必肯等比例掏钱。那边和咱们一样，一把手也换了……至于你问多少？两个亿，不能再少了……”

    “两个亿啊……当初都咋弄的嘛，瞧这坑挖的……”吕绮在想，陶唐会追加这两个亿吗？“你说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撤资。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不行。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怎么撤？所以安汽有恃无恐，吃定了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

    “我哪知道啊……”

    “算了，我还有事……快滚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吕绮忽然想现在就找陶唐谈一谈左云的事，她听说每天陶唐下班都晚，现在或许还在办公室呢。

    吕绮下到二楼，迎面碰上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的李志斌，“李秘书，陶总没走吧？”

    “吕主任啊，陶总已经下班了……”

    “那就算了……”吕绮搞不准陶唐现在是在大食堂还是回小招了，她决定到小招碰碰运气，这种事只能私下说，根据她的经验，和陶唐在办公室谈的机会太小了，不仅时机难得，而且目标大，指不定就会有什么闲话传出来。相比之下，到陶唐居住的小招要好一些……

    吕绮往小招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怎么跟陶唐开口，猛地看见陶唐和孙敦全从小招出来，后面还跟着个高个子姑娘。吕绮站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高个子女子身上，终于想起是见过面的，那个女子是陶唐的妻妹，五一期间曾在办公楼前巧遇过，那次她们曾握过手，聊过几句，对了，她叫方可，还称呼自己吕姐呢……她又来了，看来她与陶唐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呢，上一次就有那种感觉……

    吕绮看见孙敦全和陶唐似乎争执起来，方可上前相劝，而好几个人远远地看着他们，吕绮急忙走过去，“说什么呢？这么激动？”

    陶唐先看见了吕绮，“喔，吕绮啊，老孙正骂我呢……正好，跟我们一起吃饭去吧？把你家户主也叫上……”

    “我才不跟你吃饭呢……”孙敦全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老孙？”

    “没什么……”

    “吕姐是吧？”方可也认出了吕绮。

    “方小姐你好，”吕绮握住了方可伸出的手，“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好几天了，每天尽是开会，饭都不请我一顿，总算逼着他答应了，正好孙哥来了……吕姐，一起去吧？”方可其实不愿意有别人搀和，但都是陶唐的同学，她不能不表现得热情一些。另外，把自己定位为陶唐未婚妻的感觉蛮好，所以方可还是热情地邀请吕绮一起去外面吃饭。

    “对，一起去！今天我请客。你赶紧给你家户主打电话，矿机的二方审核就要进厂了，有些事我要了解一下”陶唐则是另一种心情，有吕绮和孙敦全在，省了他费尽应付方可了。

    “算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呢……”

    “下班了，能有什么事？快打电话，对了，你家有车吧？让你家老范开车来”陶唐很武断。

    孙敦全又将陶唐拽到了一边，吕绮给范永诚打了电话，问方可，“他们争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姐夫就是太霸道了，不给孙哥面子……”

    “你认识孙敦全？”

    “认识呀。孙哥去过滨江，我们在一起吃过饭的……”

    吕绮好奇孙敦全找陶唐究竟是什么事，便凑过去，听陶唐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我怎么成胡搅蛮缠了？你让吕绮评评理，多大点事？你点个头不就结了？”

    “什么事呀？看把老孙给急的……”吕绮脑子里还在想左云的事，既然陶唐执意要出去吃饭，也好，希望能有个机会跟他说说左云的要求。以吕绮的经验，最好的求人场合就是酒桌上了，她决定今晚这顿饭自己埋单了。

    “吕绮你来的好，你给评个理。我小舅子不就是想去个钢管厂吗？你知道，印玉生买的房子就在开发区，又不是提拔他当中干，一个破工人，在哪不是干？现在钢管厂并过来了，成红星的下级单位了，我老婆托人找了廖俊伟，狗日的说陶唐有指示，屁的指示？他以为我跟陶唐说不上话？嘿，这家伙还真不给我面子，我都跟小舅子拍了胸脯了……陶唐，你说个良心话，你来厂三四个月了，我求过你吗？”

    “不能调吗？”吕绮小心地问，“这不是多大的事儿吧，反正都是一线工人……”她看着陶唐，心想，真他妈巧了，左云也想调钢管厂，怎么都瞅上那地方了？

    “我做了决定，除了廖俊伟，其余人，不管是干部还是工人，一律不调……老孙这狗日的就是不信”陶唐笑笑，“真的，我不骗他，刚跟廖俊伟等人谈了，为了保证那边稳定，这边暂时不调其他人过去。将来开不开口子，看情况。老孙，你也是在公司干过的，这个道理还不明白？我不能让钢管厂的三百号人有不好的想法……”

    吕绮明白了，左云的路子算是堵死了，“原来是这样……”

    范永诚开着福克斯过来，跳下车，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老范你来了……今天沾你个光，让你当回司机吧，”陶唐招招手，“走，都上车。走吧你，我知道印玉桃现在回不去”陶唐硬将孙敦全拉上了车。

    “陶总要去哪儿？”

    “我妻妹想吃烧烤，你知道平泉什么地方烧烤地道？”

    “那恐怕就是师范学院了……”

    “好，就去师范学院”

    一行五人挤了福克斯去了师范学院西门外，那里小馆子扎堆，一大溜的烧烤摊子，烟雾缭绕的。下得车来的方可不由得皱了下眉，却被细心的吕绮看见了，“老范，这儿环境也太差了吧？”其实，吕绮一家不止一次来过这里用餐，觉得此地价廉物美，很是不错。

    早有服务员上来搭讪拉客了。

    “那就换个地方？”范永诚第一次有机会跟陶唐近距离接触，小心地问陶唐。

    “换什么换？我看蛮好的。我还不知道这边有这么大一摊子呢……老孙，记得当年这边全是玉米地嘛……”

    孙敦全没吭气。大概还在生陶唐的气。

    “不用不用，这边蛮好……就这家吧……”方可选了家看上去干净的拍档，“行吧姐夫？”

    “你说了算”陶唐笑笑，“吕绮，我看你两口子是来过的，我们也没什么忌口的，你来点菜吧”陶唐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递给了吕绮。

    “对，吕姐你点吧……”

    “陶总，方小姐难得来一次，你就带她到这里啊？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吕绮笑道。

    “今儿是朋友聚会，你就喊我名字好了……我知道她喜欢烧烤，我看这儿食材蛮丰富的。你点吧，别太多了……喔，老范，二方审核迎检都准备好了吗？”

    “应该可以了，陶总”范永诚有些拘谨。

    “姐夫，你能不能不谈工作啊？”

    “也好，不谈就不谈。咱们喝啤酒如何？这个季节，白酒太燥性了……”

    “陶总您说了算……”范永诚小心地说。

    “老范你就不要称呼我职务了好不好？咱们都是同龄人，你就叫我老陶，我就喊你老范，显得亲切一些”

    “吕姐，你们怎么那么多会啊，真的有那么多事？我都怀疑他是故意冷落我了……”

    “最近会真的挺多了……两个休息日全部开会了，老范可以作证……”吕绮微笑着说。这次她仔细端详了方可的长相，应该说很漂亮，特别是光洁开阔的额头，五官无可挑剔，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锐利如刀锋般的感觉，对，就是缺少柔和的线条了……按照吕绮的经验，这应当是一个性格很刚强外向的女人……

    “你们国企就是喜欢开会，”方可说，“我看都是形式主义，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这点你们真的应该向私企学习。喂，姐夫，你要与时俱进，别搞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好不好？”

    吕绮便笑了，也就是方可可以这样对陶唐说话吧。

    “唔，形式主义……老范，我听说你知识面很宽，你来说说，为什么国企会议特别多？”陶唐微笑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范永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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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陶唐的雄心

﻿    听到陶唐夸赞自己知识面很宽，范永诚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但陶唐接下来的问话却“难”住了范永诚，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合理”的对答了。

    “国企为什么会议多？”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要用简练的语言讲出背后真正的原因，却不是容易的事。

    生活中有这样一种人，他们自诩清高，不仅看不起芸芸众生，也瞧不上尸位素餐的掌权者。骨子里却对权力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如果拨云见日能一展胸中抱负，肯定比那些“肉食者”强的多。所以平时喜欢研究权力学，并注意印证于身边的实践，不断提高自己权力运用的水平。

    这种人往往受过良好的教育，命运多舛，他们向往权力却没有掌控过真正的权力，他们是场下的评论员却不是场上的运动员，他们私下奚落掌权者却在骨子里异常地敬畏掌权者。

    范永诚就是这样的人。今天他意外地获得了一次与红星最高领导“零距离”接触的机会，心中自然非常高兴。他以常规断定，陶唐只身上任，为了真正掌控红星，必然进行人事的大调整。他知道妻子和陶唐有着同窗之谊，渴望凭借这层关系引起陶唐对自己的关注，借以获得晋升的机会。所以，他经常在吕绮面前点评“时局”，目的正是希望“转达”给陶唐。

    可是，范永诚获得如此难得的机会，却被陶唐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给难住了。

    “体制决定的还是机制决定的？”范永诚拼命整理着思路，脑子却像锈住了。

    吕绮明白这是陶唐出给丈夫的考题。陶唐是如何得知范永诚知识面宽已经无从知晓了，但肯定不是自己“吹嘘”的。吕绮不记得她在陶唐面前提过老范。但陶唐今天突然邀请范永诚，或许不是情势所逼或心血来潮。论对红星“官场”规则的了解，经常“受教”于老范同志的吕绮其实要比老范深刻的多。吕绮懂的是“实务”，但范永诚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于书本，在红星公司，科级干部和处级干部差别是巨大的，科长们基本无缘直接面对公司领导，但吕绮这个副主任却不是一般部门的副职，发展规划部素有红星第一部的美誉，而吕绮又是分管内部考核的副主任，她接触红星权力最高层的机会和范永诚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还能是什么原因，”吕绮终于出手相助了，“体制和机制都决定了国企的会议比民企多的多”

    共同生活了小二十年，吕绮岂能不知丈夫的渴望？她当然不愿意丈夫在陶唐的第一次“面试”中砸了锅。好在今天没有其他人，孙敦全已经是局外人，方可更是挨不着。

    “为什么？”陶唐的目光转向了手里捏着菜谱的吕绮。

    “所有制不同决定了体制和机制的不同。民企一言可决的问题在国企必须履行必要的程序，这个程序就是各类会议……另外，国企完善的党组织也是一个原因……”范永诚接着吕绮的话解释道。

    “这个解释很勉强吧？私企规模到了一定程度，比如唐一昆的东湖实业，其股东会、董事会、经理层的建设更为完善，你说的‘一言而决’只有创业之初才存在吧？”

    “姐夫，你怎么这样啊？能不能不谈工作？菜都上来了……”剥着水煮毛豆的方可不耐烦道。

    “哈哈，这个意见提的好。采纳了。咱们喝酒，不谈公务了。喔，你们两口子谁开车？留一个司机才行”

    “我开吧。老范你陪陶总喝一杯好了……”吕绮把机会留给了丈夫。

    “罚酒。方才刚说了规矩，转眼就忘了。哎，老孙你怎么回事？端杯子呀，难不成我拒绝了你的要求就连酒都不喝了？瞧你那点出息，来，咱们四个走一个”陶唐端起扎啤的大玻璃杯，先跟范永诚碰了下，“老范，吕绮的罚酒你领了吧，我们仨每人喝一大口，你下一半！让吕绮长点记性”

    “哎，他的酒量可不如你，一口喝一半可不成……”吕绮急忙劝阻。

    “姐夫，你昨儿刚醉过，不能多喝的，意思一下得了”方可不忘关心陶唐。

    “没事，这是啤酒。啤酒是什么？就是饮料嘛。老孙，你小子能不能别撅着嘴？”

    “行，我的事以后再说。我跟你说清楚了，我还就赖上你了，现在你不给办，将来也得办”孙敦全先跟方可和范永诚碰了杯，最后狠狠地瞪了陶唐一眼，咕咚咕咚喝掉至少一半。

    “你小子啊，越来越学着无赖了……我欠了你的？”陶唐哈哈一笑，也下了一小半，“不错，爽快！”

    “怎么？昨晚喝多了？”吕绮问。

    “你不知道他昨晚那个难受劲儿……”方可只抿了一口，“吕姐，你们厂也是的，就那样灌他呀，好歹他也是一把手呢”其实陶唐昨晚一直沉睡，既没有呕吐，更没有闹腾。但方可却基本上没睡，她想起昨晚的情景，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异样来。

    吕绮把方可一闪而过的忸怩看在了眼里，终于证实了自己的一个怀疑。陶唐这个妻妹与她绝非一般关系了，不知为什么，吕绮竟然感到堵得慌，“方小姐，昨晚招待营销员的酒会我可没资格参加……不过，那帮销售员们都是酒仙……喔，他们真的敢灌你？”

    “别听她瞎扯，首先，不存在什么灌酒，谁能灌我酒？！其次，我怎么喝多了？没有的事”陶唐呵呵一笑，“这个季节喝冰啤真是好享受，来，为了当年的友谊，我们三个老同学走一个如何？吕绮的酒还是要老范代，也只有你有这个资格”

    “还没喝高啊？再喝你就完蛋了！红星厂估计要出大新闻了……”方可叫道。

    “陶总，我敬您，也代吕绮敬您。谢谢您对我们的照顾……您在营销大会的总结讲话讲的真好……”不谈工作肯定是损失，机会难得，范永诚可不想放过，“您随意，我把这些干了……”

    “你还想领罚怎么着？我说了别称呼职务嘛，对了老范，你是哪年生人？”

    “我属鸡……”

    “那你是老哥。好，我们都干了。小可随便赞助下，吕绮你也端杯嘛，只要感情有，什么都是酒。哈哈”

    吕绮喝了口西瓜汁，看着三个男人咕咚咚狂饮啤酒，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

    “刚才你说感谢我对你们两口子的照顾，说差了吧？我可没照顾过贤伉俪。倒是吕绮在工作上对我帮助蛮大的……应该是我表示感谢呢……”陶唐对服务员招手，服务生立即用托盘端来了四扎啤酒，“我敬你们俩一杯。也不用老范代了，你就用西瓜汁意思吧，谢谢二位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

    “这个可不行。”吕绮瞪了范永诚一眼，“无功不受禄，我们可没做什么让领导满意的事情”

    这是一个极好的帮左云说话的机会，吕绮几乎要冲口而出了，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不。你对我帮助挺大的……说实话，我没想到我会回红星来……虽然我是红星的子弟，实际上对红星一无所知……所以我要感谢你们，希望以后继续得到二位的帮助，呵呵，别像老孙一样，一件事不答应就撅起嘴，老孙，你是不是也端起杯？不就是个调动工作吗？现在不行不等于以后不行，另外，你怎么知道钢管厂就比本部好？”

    “谁撅嘴了？”孙敦全是“体制”外的人，当然对陶唐无所畏惧，而且，他和陶唐一直保持着深厚的友谊，“至少那边工资比红星高，这你得承认吧？刚才说厂里会议多，开再多的会有屁的用？我看你也不用太拼命了，我跟厂里没什么关系了，也不会求你狗日的升官发财，最多就是求你给小舅子调个岗位，还被你个六情不认的顶了！所以更不在乎你狗日的高兴不高兴了，你清正廉洁，你玩命工作有什么用？体制决定了红星就是这样了，死不了也活不好，能维持局面就不错了！最近我研究了东湖崛起的过程，说实话，红星比起人家东湖差远了！要想搞好红星，我劝你还是学一学唐一昆吧……哎，方可你是不知道，这家伙过来也就两三个月吧？真的蛮拼的，但老百姓说你好有屁的用？”

    “老孙你瞎说什么呢？你们也别光喝酒，吃菜呀，点了这么多的菜，不吃都浪费了……喔，这烤鱼真不错，方可你觉得呢？”吕绮把一条烤鱼夹进方可的盘子里，“知道平泉有个大水库吧？这鱼肯定是水库里捞的，新鲜着呢……”吕绮打岔道。

    “我不赞成你的话，”陶唐微笑着说，“民企自然有民企的优势，我从来不否认。但谁说红星搞不好了？论整体实力，红星能甩出东湖八条街！我坚信红星能够复兴，全面超越东湖……我们的问题是自己的优势一直发挥不出来而已……老范，我可知道你是正牌子的研究生毕业，而且就是学经济的，我给你出个题目，也算考考你吧，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跟我说，很简单，两个问题，红星的优势在哪儿，如何把红星的优势发挥出来？”

    “行，陶总，我一定认真想一想……”范永诚或许是喝了酒，满面红光。

    “又来了……还说不谈工作呢……”方可递给陶唐一根羊肉串，“真是无趣……吕姐，你不觉得他太无趣了？”

    陶唐接过，但他的电话响了，“书记你好……我在外面吃饭呢……什么意思？好吧，我尽快回去，”他看了眼手表，“嗯，八点半吧，我去你办公室”

    “又怎么了？吃顿饭都不得安生……”方可不满道。

    “出了点事……不说了，咱们吃菜”陶唐的面色冷峻下来。

    范永诚很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但他不敢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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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杨开河失联

﻿    纪委副书记郭德利一直等在办公楼门口，在黄昏的暮色里见陶唐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急忙迎了上去，“赵书记和郭主席都等着您呢……”

    “哦，请他们到我办公室吧……”陶唐淡淡地说。

    陶唐开了办公室的门，去了趟洗手间，见赵、郭、郭三人已过来了，“说说情况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德利你来汇报吧”赵庆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情况是这样的，确认杨开河失联了……”

    “等等，”陶唐打断了郭德利，“什么时候的事？”

    “至少两天了……”

    “什么叫至少？说准确点！”陶唐厉声道。

    “今天下午，接到汪兆的报告后，德利带人去杨开河家，他老婆说正要找厂里呢，杨开河自昨日午后离家就失去了联系……老郭他们联系了所有可能知道杨开河下落的人，均说未见此人。老郭一直等到下班后，觉得事情严重，这才回来向我汇报。我先向书记汇报了，书记才给你打了电话……”郭涛见陶唐生了气，替郭德利解释道。

    陶唐没理郭涛，继续盯着郭德利，“我问你，这段时间你们是如何调查的？自免职后，他上不上班？具体谁管这件事？”

    “是我在抓这件事……另外纪委有两名同志参与……调查正在进行，仍处于核实阶段……因为杨开河抵触情绪较大，进展不太顺利……据我所知，杨开河自免职后就不上班了。他不住厂里，对他的掌握也就弱了些……”郭德利小心地斟酌着词语。

    “不上班？谁规定免职的中干可以不上班？你现在就给汪兆打个电话，问问他杨开河的考勤是如何上报的？立即打”

    气氛凝重起来。郭德利准备出去打这个电话，却被陶唐制止，“你就在这里打，把汪兆叫来！”

    郭德利打电话，其余三人都沉默着。赵庆民掏出烟来点上，却忘了给郭涛。他联想到刚结束的营销大会，会后，李珞找他谈了一次，要求组织上对左云做出处理，不然营销部就不好工作了。赵庆民知道这是李珞必然的反击，如果李珞咽下这口气，那他就不是李珞了。李珞还提出想和陶唐谈一谈，李珞直言不讳地说，陶总最后的总结讲话是各打五十大板，给大家的印象是他不赞成左云提意见的方式，但营销部肯定存在着腐败问题，“这样我的工作就不好做了，赵书记，我想跟陶总敞开了谈一谈。如果陶总认为我管的部门有问题，可以让纪委调查嘛”

    赵庆民不同意李珞和陶唐谈。理由是没必，“一来他马上要去安州，二来陶唐并未说营销部存在腐败，陶总指出营销部的问题，都是部门内部的管理问题，比如车辆管理问题，确实是存在的。但这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不能管那么细嘛。你是老同志了，常务副总，是陶总的主要助手，应该理解陶总承受的压力，这个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应该全力辅佐他嘛”

    李珞就等着赵庆民的这句话，“说到这儿，我就要多说几句了。我认为我是尽心竭力地辅佐他的。不说别的，先说收入指标吧，上半年只完成30多亿，刚过三分之一，我咬着牙接了95亿容易吗？市场容量有那么多吗？他提出100亿的目标，我不是也默认了吗？还要我怎么支持呢？耍嘴皮子吗？再说资金，都说争取订单难，比起回款，拿订单就是小儿科了。特别是今年，宏观经济下行压力明显加大，我们从事的行业几乎哀鸿一片，为了保证回款，我什么招数都想过了，当孙子也认了。公司从二季度起生产逐月飘高，没有营销部的努力行吗！ ”

    “这个都不用说了，陶总心里很清楚。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你的努力，特别是在资金方面的努力……陶总不是说了吗，营销就是龙头嘛。”

    “赵书记，红星连续出了杨文欢和宋悦，不能说廉政方面做的好，但作为一把手，是不是该把主要精力放在经营上而不必要关注查办案子呢？现在搞得好多单位惊慌失措，今年的盘子还要不了？”

    “李总啊，陶总召开营销大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大盘子嘛。我可以保证，陶总从来没有提过营销部的问题。嘴巴长在人家脑袋上，人家要说话，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不是他那个开场白，我看那些人未必会转移大方向。如果没人给他们撑腰，他们未必敢如此嚣张！所以我才提出了对左云做组织处理。营销部不需要这样的干部，我要的是运动员不是评论员！这些年她干了什么？嗯？如果不处理这样的干部，每日间奔波于市场的同志是会寒心的！话尽于此，既然你不同意我直接与陶总沟通，这件事你考虑吧……”

    ……

    在等候汪兆到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在沉默着。赵庆民在想李珞，但他尚未向陶唐提出李珞关于处理左云的要求。他知道，如果陶唐“屈从”于李珞，陶唐的威信将受到一次重大打击，如果不答应李珞，赵庆民清楚会是什么结果。他似乎理解了陶唐为何听到杨开河失联如此愤怒了，腐败问题真是讨厌啊，哪有精力来管这类事情嘛。陶唐冲着郭德利发脾气，其实未必是针对这件事。但郭德利未必明白陶唐的烦恼所在，看郭德利那副模样就知道他被陶唐吓住了……

    郭涛才是纪检口的第一负责人。要说责任，郭涛的责任肯定比郭德利大。赵庆民努力摆脱李珞的阴影，将注意力转移到低头沉思的郭涛身上。此刻，由于灯光的关系，郭涛主席的脸全部隐没在黑暗中。赵庆民想，老郭大概也烦透了。

    郭涛确实烦透了。在来陶唐办公室之前，他已经骂了郭德利。自他们合作以来，郭涛还是第一次如此声色俱厉地批评郭德利，为什么就把杨开河这个王八蛋给弄丢了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有没有点政治敏锐性？这让我怎么向陶总交代？

    但他心里更恨杨开河，尼玛，这样一来你小子还有解释的余地吗？

    一度时间，同年进厂的郭涛和杨开河曾是好朋友，那时他们都是中层，他们一起打牌，喝酒，吹牛，钓鱼，郊游，无话不谈。友情一直维持到郭涛升任纪委书记，自重身份的郭涛戒掉了许多“不良嗜好”，牌是肯定不打了，酒也很少喝了，杨开河曾讥笑郭涛，看来当官最能改变人啊，行，像你这样干下去，还能进步。

    朋友就是这样，疏远是很容易的事。在杨开河担任机动部主任之后，他们之间几乎只剩了工作关系了。随着杨开河的日益张扬，随着对杨开河匿名举报信的增多，郭涛对昔日的密友产生了警惕，性格日益变得“乏味”的郭涛其实是个念旧之人，于是他找杨开河谈了一次，善意地提醒对方要检点一些。但杨开河错解了郭涛的好意，竟然说，如果纪委怀疑我违纪，那就调查好了。

    纪委当然不会启动对杨开河的调查。事实上，自红星建厂以来，纪委没有主动调查过任何一个干部。反腐是需要大环境的，在过去，别说是郭涛，任何一任纪委书记都不会主动调查自己的属下。客观上讲，像郭涛主动“约谈”杨开河已经不错了。

    现在怎么办？杨开河肯定不是被人绑架了。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跑了。糊涂啊，现在是什么时候？《水浒传》描写的时代？随便找个保人换个身份就可以生活下去？杨开河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汪兆终于来了。郭涛和郭德利终于松了口气。

    “据我所知，杨开河被免职后并未调动工作，他的行政关系仍在你们机动部，对于他，你是怎么管理的？给他安排工作了没有？”看到杨开河，陶唐劈头便问。

    王兆偷偷看了眼在场的几位领导，“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当初郭副书记说要向他了解些事情，可以暂时不安排……”

    看到陶唐锐利的目光射过来，郭德利按下对王兆的怨气，“我是要求过机动部权力配合对杨开河违纪的调查，但并未干涉机动部内部的人事管理……”

    “别扯皮了！这个不是重点！杨开河上班吗？”陶唐转向王兆。

    “他从职工医院开了病假条，基本不来，不，自免职后就没有正常上过班。但我或者徐立峰每隔两天借探病之名去他家一趟。今天上午我去了，他老婆说他昨天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手机处于停机状态……”

    “等等，”陶唐拦住了汪兆，“他老婆自昨天到现在找过你没有？”

    “没有……肯定没有。我问了徐立峰，也没有找过他。于是向郭主席反映了情况……”

    “刚才你说杨开河请了病假，什么病？”

    “脑供血不足，头晕。医院建议休息……”

    “好了，你可以走了，等等，赵书记你有什么话要问他吗？”陶唐问赵庆民。

    “你说每隔一天去杨开河家探视，有没有发现他有异常的谈吐？还有，你去他家，都和他聊了什么？”

    汪兆苦笑，“能聊什么？他一肚子牢骚，冷嘲热讽的，特别是他老婆，说话很难听……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是的，没发现”

    “对了，”陶唐想起了什么，“他爱人不是厂里的员工，对吧？在哪个单位工作？没退休吧？”

    “好像在市机关什么单位，我不太清楚”汪兆回答。

    “这个我知道。杨开河老婆姓邢，原先是我厂职工来着，很多年前就调到市档案局了，为此他把家搬到了市里……他爱人嘛，没退休也差不多了……”

    “好像是不上班……每次去，他爱人都在家”汪兆补充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小汪，你们做的不错，今天的谈话，不要跟任何人说，明白吗？”

    “是，除了徐立峰，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马上给徐立峰打个电话，在调查未明朗之前，让他闭紧嘴巴”郭涛命令道。

    “是，郭主席”汪兆答应一声，走了。

    “这样吧，我说个意见”陶唐对三人说，“这件事由郭主席牵头处理，但书记你要分出些精力来了……要做最坏的打算了。第一，安排保卫部全力找寻找杨开河，看报失踪要什么条件？一够标准，立即向市局报失踪。第二，相关案情，上报市纪委。第三，了解下医院，是谁负责给杨开河看病的？这个人的病情是真的假的？如有猫腻，对医院要严肃处理。赵书记，你看呢？”

    “是不是先等等看？一旦上报，我们就被动了……”郭涛抢先道。

    “我们已经很被动了！杨开河的线索如此明确，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展？这么些天，你们都做了哪些工作？非要人家找上门来冲我们要人才动作吗？”陶唐提高了声音。

    “就照陶总的意见办吧”赵庆民重重地一挥手，“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不要牵扯你的精力了，我们几个处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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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判断

﻿    吕绮从小招出来时，见地上仿佛铺了一层银白的细沙，禁不住抬头望了眼天空，一轮硕大的月亮正悬在头顶，想不到今天竟有儿时般美丽的月亮，吕绮被月亮的美所惊异，立在台阶上痴痴地望着天空，欣赏着那轮银白的大月亮。

    “看什么呢？”

    吕绮被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对面发出的声音蛮熟悉，但她却想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谁？”

    “想不到你一直在里面……要知道我就早点上去了”

    “哎呀，是你呀……吓死我了……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坐在那儿干嘛？”

    “安静……你也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漂亮了，我就是被它所迷，赏月似乎已是遥远的往事了……”

    小招大门正面是一处不大的花园，再往南就是大招的后门了。陶唐正坐在小花园里正对着小招大门的一张长椅上。

    “方可有点高了……非要拉着我上去说话儿。刚才有什么事？哦，对不起，不方便说就算了”

    “明天消息就会铺天盖地……杨开河失踪了”陶唐挪了下屁股，“坐会儿？”

    “杨开河失踪了？”吕绮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该来的，总会来的。刚才一直和方可聊天？”

    “是啊……她很爱你……我觉得你应当接受她，毕竟你爱人已经走了六年了，而你才四十三岁……”吕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劝陶唐再婚，瞬间，她有一种荒唐的感觉，或许不是荒唐，究竟是什么，她真的说不清楚。

    “这个问题我不想谈。方可跟我们不是一代人，而代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我年纪不小了，早已过了浪漫的年龄了”

    “可是这样对她不公平”想到刚才方可所聊的，吕绮脱口而出，“而且，你不能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

    “怎么不公平了？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小女孩……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上小学呢……哦，不谈这个了，你们早就回来了？谁结的帐？不是老孙吧？”

    “他们又喝了一阵子……谁结账你就别管了”吕绮望望的四周，静谧无声，至少红星的行政区已经进入了深夜，“为什么不谈？自从知道你的情况后一直想跟你说，一定要再找一个……知道方可和你的故事，我很高兴。想不想知道方可怎么评价你？”

    “差不多知道吧，但她对我的了解是有偏差的……我再说一遍，她跟我不是一代人，我所经历的，她不懂。她喜欢的，我不理解。就是这样”陶唐抬腕就着月光看了下表，“喔，不早了，你该回家了，招待所也该锁门了。明天早上上班你来我办公室”

    吕绮本想就此与他好好谈谈，包括左云的事，这个机会真是太好了，平时没有这样的机会，在办公室其实是不行的，外面永远等着“觐见”的一大堆人，谁在他办公室呆久了都会引起传言，这也是红星的传统，中干们关注着走近“老板”的每一个人，如果是女人，那么传言便会带了色彩。但陶唐已经站起身来，朝她挥了下手，回招待所了，竟然没提出送她一程。吕绮有些失望，特别是想起刚才与方可的谈话，心里更堵得慌。

    独自回家的路上，吕绮走的很慢。红星的治安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恶性案件，最多也就是撬个仓房什么的，吕绮并不担心夜路的安全，她一边走，一边想着陶唐。

    他已彻底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不仅在工作上。最初得知他妻子罹难后曾为他难过，那应当是出于本能。即便没有青年时的那丝情愫，她也会同情他的。但当知道他的妻妹，那个有着魔鬼身材的方可竟然一直苦苦追求他，她竟然有些不舒服了。是嫉妒吗？她梳理着自己的思路，是嫉妒！为什么嫉妒？这不扯吗？吕绮为自己的发现难为情，为自己的自私而羞愧。随即又为自己感情上的发现感到害怕，曾无数次鄙视过那些玩婚外情的家伙，自认自己绝不会犯他们的错误，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为什么不愿意方可？真的是因为年龄的差距吗？自重逢以来，他颠覆了从前的形象，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少年了，他已经是肩负重任的领导者了，她越来越感觉到了与他的差距，在越来越理解他承受的重压的同时，却越来越不晓得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无论从哪方面都是这样。最关键的是，他越来越刻意冷淡与她之间的关系了，东湖会所曾经发生的那一幕正在淡去，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了工作了。

    方可并不愿意马上离开平泉，即便陶唐要去安州，方可仍想留一段时间在红星。她明白方可的用意，无非是想陪陪他，以增进彼此的感情。但方可又不愿意枯守在招待所像住了监狱，理所当然要出去转转。可方可不愿意惊动陶唐的亲戚们，提出了让她陪着在附近转转，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在嫉妒方可的同时，她是同情那个外向的女孩子的。没错，以她的年龄，完全可以称呼方可为女孩子。

    方可的存在瞒不过厂里的有心人，很快，红星就会传出陶唐有个年轻美貌的未婚妻了……他明天有什么事跟自己谈？是问杨开河的事吗？不知不觉间，吕绮回家了。

    范永诚还没有睡，正在电脑上浏览着社区论坛，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每天打牌回来，总要上论坛一个小时左右，他有自己的博客，每周总要写一两篇。吕绮看过丈夫的博客，觉得他有点愤青，观点近乎偏激，不像是中年人，倒像是刚踏进社会的年轻热所作。吕绮曾经笑话过老范，亏你没有写论文投稿，且不说质量，就以你的观点和立场，怕是一篇也发表不了。老范说这个他清楚，就是玩玩而已，真要让他搞一篇有分量的宏观经济论文，以他现在的水平是搞不出来的。吕绮便建议他把目光收回来，不要去讨论什么p2p，什么量化宽松，就拿红星位范本研究吧，你需要的资料，估计我都能提供。老范竟然说这个就更难啦，别说是我，便是那些鼎鼎大名的学者，他们可以把宏观经济谈的头头是道，但交给他们一个企业，说不准连乡镇企业家都不如。而且，研究红星有什么用？我就是当上政策研究室的主任，拿出来的文章也不会被采纳，你信不信？

    “咋怎么晚？”范永诚问。

    “被方可拽着聊天……小越睡了吗？今天你没喝多吧？”

    “他刚睡。我倒没事，看那位方小姐似乎有点高了。陶总不在吗？”

    “不在”

    “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他那把椅子真不好坐呢。哎，你说，陶唐给我出题是什么意思？”

    “这我哪里知道？看上你了呗”

    “你是不是跟他聊过我？”

    “第一我没机会。第二我干嘛聊你？向他推荐你？”

    看老婆不像是开玩笑，“那他怎么说我知识面宽？”

    “你这个人呀，人家随便说一句你还当真了。我得睡了，不然要失眠了”

    “别呀，你说，会不会厂里又出了什么腐败案？会不会杨开河那边有了突破？”

    吕绮看着丈夫，心想，某些方面他的直觉或者判断是相当准确的，这家伙真的不该呆在质管部搞什么体系建设，而应该去组织部。

    “我说老范，毕竟你是正牌子学经济的，理论功底是有的。有个题目你真应该搞一搞，至于陶总说的那些，我看倒不必认真……”

    “什么题目？”

    “红星的搬迁啊。我知道陶总对于平泉新城建设带来的红星搬迁问题的基本态度。着就像你知道答案倒退解题过程一样，单纯地从实务上讲好还是不好是不够的，如果与当前中央宏观政策结合起来就有分量了，你有精力在论坛上胡诌，还不如做点正经事呢。我觉得啊，绝不是开玩笑，你这篇论文能打动陶唐，你也该挪挪地方了。政研室还缺一个副主任呢，别说那岗位有没有实权，每年有好几万的业绩兑现呢”

    “陶总不愿意搬迁？你肯定？”

    “嗯”

    “不会吧？怎么能不愿意搬迁呢？怪了啊，换做是我，巴不得抓住这个大项目呢。既简单又容易出成绩，为什么不愿意呢？今儿陶总说他有信心把红星搞好，看其神态绝不是开玩笑，我还以为陶总准备下出这步大棋呢。平泉新城是王一谋划的，陆书记没有理由推翻，就算是炒旧饭，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以陶总和陆书记的关系，得知市委的决策内幕也不稀奇，怎么能不同意呢？你一定听错了……他亲口对你说的？”

    “是！当时还有盛广运在。虽然陶唐没有明确表态，但他的立场很明显。还让盛广运搞一篇东西出来呢。盛广运的理论功底肯定不如你吧？”

    “怎么会？”范永诚喃喃道。

    “你不想做就算了。你呀，想要升官就少弄那些不着调的玩意儿，多做些正事吧”

    “你一定理解错了！我敢保证！这个很关键，哦，这个东西我可以搞，但正如你说的，要先搞准答案才行。你跟我说说，当时他是怎么布置的？”

    “好久的事，谁还记得原话？但你要相信你老婆的理解力，绝不会听错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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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发酵

﻿    陶唐预料的一点不错。第二天，杨开河失联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办公楼。

    吕绮从陶唐办公室回来，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竟然有三个未接电话，其中韩瑞林阎淑珍肯定是打听最新消息的，还有一个是骆冲办公室的号码，这个比较少见，吕绮凝神考虑了一下，拿了笔记本去了骆冲办公室。

    走到马光明办公室门前，吕绮听见骆冲正不知对谁发脾气。这个也比较少见，在班子里，骆冲和周兵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很少板下脸训人。

    吕绮就不好进去了，站下，犹豫了片刻，掉头回返，却被开着门的马光明看见，叫了进去。

    “找骆总？正跟汪兆生气呢”马光明微笑道，“坐，事情急吗？”

    “不知道”吕绮很少来马光明办公室，“我是看到骆总座机的号码才过来的……您没去车间？”吕绮印象中马光明很少在办公楼。

    “九点钟要开外审首次会……听说了吗？杨开河找不着了”

    “是吗？”吕绮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这位仁兄呀……但愿是个误会吧”马光明笑眯眯地看着吕绮，“不说他了。吕绮，你不够意思啊”

    “我哪儿做的不好，您批评”

    “哈哈，我可不敢批评你。有件事还要求你呢”

    “领导开玩笑了……我能帮您什么呢？”

    “我那秃小子在市委办工作，回来说一科科长叫吕纬，我听着耳熟，但想不起是谁了。前几天遇见你爸，才算核实了消息。你倒是瞒的瓷实”

    “令郎在市委办？我不知道……”吕绮其实是听说过的，马光明的儿子也算出色，至少在红星班子的下一代中算是佼佼者，毕业于名牌大学，考了公务员，没想到竟然混到市委办了……红星的“高干“子弟中，除了周兵的孩子都在厂里工作外，其余的不是出国就是在外地就业。

    “他刚调过去……有机会让我请吕科长坐一坐，帮我牵这个头如何？时间你定。希望能关照下我那傻小子，哈哈”

    “您高看他了……不过这个没问题，他倒是常回来……打个照面就走了……”

    “谢谢，”马光明拱拱手，然后看了下表，“那我就等你电话了”

    领导看表就是下逐客令，吕绮知趣地离开了马光明办公室。隔壁骆冲的训话尚未结束，吕绮不想讨没趣，直接返回了发规部。

    “正找你呢……”刘新军对吕绮说，“盛广运那边有个急事，九点钟的外审首次会你去参加吧”说罢夹着个本本匆匆走了。

    吕绮赶紧去了二楼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行政一把手们，但公司领导和外审组的专家们尚未露面。吕绮找了个角落坐了，脑子里全是一上班与陶唐谈话的事儿。

    因为明天要去安州，陶唐约吕绮是托付她照顾方可，“如果她走，你找个车送送她。如果她不走，你抽空陪陪她”

    吕绮自然一口答应。她察言观色，觉得陶唐昨日约谈自己肯定不止是交代方可之事，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陶唐又不肯讲了。吕绮于是抓住了机会，说了左云的请求，陶唐一口拒绝了，“这个不行！第一，我已经定了，除了廖俊伟之外，公司暂时不派第二个人去那边。你不听孙敦全嚷嚷吗？一个普通的工人我都不答应，哪能派干部过去？第二，左云为什么要调离？怕李珞报复？营销部是李珞的自留地吗？她既然敢在大会上揭盖子，就应当有勇气留在营销部！现在看来，你这个朋友为人有点问题，她在投机取巧，自作聪明！我很讨厌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想利用我？打错算盘了。你告诉她，就在营销部呆着，李珞免不了她，如何干，我看她的表现”

    左云肯定是投机。现在有几个人不在投机呢？吕绮想，陶唐难道不是利用左云吗？左云的错误不在于她的发言，在于不该在那个时候发言，在那个时候揭营销部的盖子而已……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吧，在红星这盘棋局中，绝大部分人都是棋子，棋手只有区区数人。而棋手是不会理解棋子的难处的……

    一帮正主儿鱼贯而入，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外审组的五个专家和三个公司领导分坐在会议桌两侧，首次会议开始了……

    主持会议的是外审组长梅老师，吕绮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梅组长安排审查的单位和顺序，这是她关心的重点，其余的她就不太关心了。发规部负责质量事宜的是高继明，吕绮一般不会迎检，因为今天高继明临时有事请假，刘新军才抓了她的差，她只要将迎检的准确时间带回去就可以了，其实之前质量部已经下发了相关通知，但准确的时间以本次会议为准。

    今天参加会议的除分管质量的江上云外，还有陶唐和马光明。其余领导均未露面。吕绮习惯地将视线停在陶唐脸上，那张脸一直面无表情，不知在想着什么。在梅组长讲完要求和承诺后，请红星公司质量最高管理者讲话，陶唐似乎才从沉思中醒来，代表公司对外审组一行的莅临表示欢迎，认为此次审核必将推进公司的质量管理工作，表示公司将积极配合专家们的工作，要求受检的各单位（本次为一般性复查，不是所有单位均受审）如实汇报质量管理工作，为专家们提供符合性证据，并要求质量部和办公室安排好专家组在公司期间的生活，尽可能地为专家们提供方便……

    首次会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留下了专家们和三位公司领导以及质管部的人，专家们要例行约谈公司领导，以宏观掌握体系的运行情况。吕绮这才发现范永诚也在会议室。

    吕绮回到自己办公室，见左云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

    “你总算露面了……说了没有？听说你一早就见老板了……”

    对于陶唐的称呼，不知不觉地开始重复老板了，这似乎标志着陶唐地位的巩固。

    “说倒是说了，但不成。厂里做了规定，除了廖俊伟，暂时不调任何人过去……不过，你也不要担心，陶总明确说了，你就在营销部干下去，他希望你干好……”

    “说的容易。怎么干好？刘书林扬言，很快就对我做组织处理了……”左云极为沮丧，数日间仿佛苍老了几岁。

    “他说了，他不放话，谁也动不了你……”

    “陶总真这样说了？”

    “人事大权当然在他手里……最近厂里乱死了，他哪里顾得上处理你的事？而且，你想一想，现在他怎么会调动你的工作？那不是等于承认你在胡说八道？”

    “是了……我听说杨开河逃了……保卫部正在搜查杨的办公室……”

    这次轮到吕绮吃惊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我亲眼见到了”

    “你先忍一忍……也替陶总想一想……事情总得一件件办吧？红星这下子要大乱了……”

    陶唐从会议室回来后，李志斌等在门外，“陶总，赵书记请你去他办公室”

    陶唐点点头，把水杯和笔记本递给秘书，去了赵庆民办公室，见郭涛和保卫部长樊勇都在。

    “又出什么事了？”

    “早上保卫部提供了一些情况……有关杨开河的，是不是叫樊勇来汇报？”

    “唔，我本来要听物业公司的一个汇报……好吧，简短些”

    赵庆民想说你最好把安州的事情推一推，但最终没有说出来。陶唐的态度很漠然，一副置身局外的样子。

    “上午接到通知后，我们调看了有关监控。第一，杨开河的车连续十几天没有进厂了，我派人去了他所住的小区，证实那辆车还在。第二，杨开河昨晚去过办公室，根据影像记录的时间，用排除法分析了昨晚进厂的车辆，大致缺定是一辆灰色的朗逸，车牌号为GD121，这不是咱厂的车，至少没有在保卫部登记……”

    “慢点，你肯定杨开河昨晚来过办公楼？”陶唐打断了樊勇。

    “是的。他进过一号楼。楼门和走廊的监控都录下来了，不会错。他进去的时间是九点四十分，离开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五分，差不多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吧。十点五十三分，那辆朗逸从东门出去了，他应该就是驾驶那辆朗逸回厂的……”

    如果昨晚杨开河真的悄悄回厂，目的就一清二楚了。这个时候再优柔寡断是要承担责任的！

    “还有，杨开河是持有护照的！他还办了港澳通行证。我们去年曾对中层以上领导的出国护照进行过登记，两种证件他都有。”樊勇继续汇报。

    “可以搞清楚他乘飞机离开平泉了吗？”陶唐问。

    “这个我们不清楚，只有警察可以调查。”

    办公室沉默下来。陶唐的目光在望着窗外，赵庆民在抽烟，郭涛有些坐立不安。

    昨晚才在极小的范围内研究了案件。从时间上推断，就在他们结束会议不久，杨开河就跑到自己办公室，而且不开自己的车……这说明了什么？

    “不要再磨蹭了。立即去市里报案吧”陶唐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同意陶总的安排。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赵庆民说。

    “樊部长，你叫上郭德利去市里吧，先请交警部门查清楚那辆朗逸车的情况。市纪委那边，话要说的婉转一些，不要急于定性，关键是我们无法定性……”陶唐拍板道。

    樊勇走后，屋里只剩了陶、赵、郭三“巨头”。

    “老郭，你分析下，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赵庆民问。

    郭涛皱着眉头，“刚才樊勇没有说清楚，监控录像证明，杨开河自免职后就再没进过他办公室，机动部的人这样证明，录像更是铁证。我和郭德利各自约谈了他一次，都是在纪委办公室谈的……他什么都不承认，包括那10万元。而且态度很不好……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还是从举报信的线索入手，虽然指向清楚，但需要时间查阅材料，这两天郭德利亲自钻进档案室查材料呢……我怀疑正是因为这个惊动了他，于是跑了。昨晚他来办公室，肯定是来取一些东西……”

    取什么东西，三人心知肚明。

    “没什么了不起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陶唐站起身来，“我们的事还等办，老赵，你也听一听物业公司关于暗补变明补的方案吧，等我从安州回来就上职代会组长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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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反常的骆冲

﻿    “陶总，您的安州之行是不是可以延缓？家里出了这档子丑事，地方上先不说，总部是肯定会过问的。电话里商量总是不方便……”

    “安红项目是戚总盯着的大事，而且那边已经约好了……我看这件事没什么了不得的。我的态度很简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不为杨开河埋单。我看赵书记也不必太过关注此事，有你抓就行了，但是要注重程序，控制舆论，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三个不要轻易表态……倒是物业改革是个大事，涉及到公司老老少少，我看老郭你也去听一听吧”

    “我就不去了……”郭涛低下了头。

    现在哪有精力搞什么物业改革嘛……赵庆民心里禁不住“怨恨”起陶唐来。看了郭涛一眼，见郭涛低头沉思，似乎完全没有理会陶唐的话。杨开河失联给郭涛的压力最大，如果其他方面的腐败线索都可以掌控，杨开河事件有些失控了，这肯定不是郭涛愿意看到的。官场就是这样，其实不仅是反腐，其他也一样，问题最怕摆上桌面，一切就失去了变化，就会令人感到失控和不安。

    郭涛肯定在灼心煎熬，但陶唐却镇定入常。这就是“双方”的差距了，不在于修养，也不在于地位，而在于时间。陶唐可以好整以暇，但郭涛就有些坐不住了，赵庆民想到这里，说，“陶总说的是。安红项目是戚总亲口交代的，你这个新任的董事长也该介入了。物业的改革方案可以讨论，这个情况下推出来时机倒是不错……好吧，那咱们就听一听物业的方案吧”

    赵庆民回办公室去茶杯，骆冲却闯了进来，之所以说“闯”，因为骆冲不敲门就进来了。

    “赵书记，这是搞什么嘛，也太不信任人了吧？”

    “怎么了？”赵庆民不明究里。

    “外面都嚷成一片了，调查结果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还是不是机动部的分管领导？”

    赵庆民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骆冲是说杨开河的事，“调查结果尚未出来呢，外面肯定是瞎嚷嚷。老骆，你是老江湖了。又不是不知道红星的风气，有些人总是对这类事情格外感兴趣……”

    “听说杨开河失踪了，保卫部搜查了他的办公室？什么时候保卫部拿到搜查令了？”

    “准确地说是失联了。两天找不到人了……保卫部啥时候搜查他办公室了？你这是听谁说的？”赵庆民严肃起来。

    “可是我听说案件已经正式上报了！我一直认为，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但人家不听。非要免掉杨开河……现在倒好，机动部人心惶惶，基本处于瘫痪状态了……”

    还真是走风漏气啊，刚研究的结果就传开了，“人心惶惶？瘫痪状态？我怎么没听说？”赵庆民楞了一下，旋即冷静下来。这一定是试探，班子会上骆冲就不同意免杨开河的职，但没人支持他。

    “汪兆正春风得意，当然不会扫你们的兴。赵书记，您是红星的老领导了。对下面的干部是了解的，杨开河能力怎样您清楚，这几年机动部的工作您也清楚。既然有人实名举报，谁也不能反对调查，但我担心机动部的工作会受到影响，现在B12项目正处在建设的关键期，大量的工作压在了机动部，进度本来就延期了……”

    B12是变速箱技术改造项目，两个多亿的投资，其中国拨资金占了70%。年底就要验收了。但因为技术和资金的原因，存在严重的延期，最近发规部等部门正在全力赶进度。

    赵庆民见骆冲拿这个问题说事，心里更加鄙夷。

    “对于这个杨开河。免职是轻的！现在基本确定，就是杨开河在陶总房间留下了10万元现金。”赵庆民在鄙夷之余，有些可怜骆冲了，“王大宾已经承认是他帮着杨开河进了陶总的房间，就凭这一条，免职的理由就足够了。当然。王大宾并不能证明是杨开河留的钱，但他在陶总不在的时候进人家房间干什么？打扫卫生吗？这个案子不难，只要找到杨开河，一切就清楚了。现在不是从前了，到处是摄像头，藏身不易啦。至于机动部承担的B12项目，恐怕你真该操操心啦。”

    “赵书记，我有几句心里话，不知该不该讲。”骆冲顿了顿，沉声道。

    “说嘛。”

    “我觉得公司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如果严格对照那些规定啦法规啦，有几个人干净的？恐怕红星中层正职以上的干部不会剩下几个了。我觉得陶唐来厂不是来抓经营，而是来整人的！特别是这件事，下面有议论，完全就是为汪兆趟路嘛。”

    “这话可不对。汪兆可能会是陶总拐弯的亲戚，怎么能说调查杨开河就是为汪兆趟路呢？杨开河心里没鬼，为啥送10万元给陶总？下面胡说八道我不好管，我们这一级必须严肃对待这个问题。”赵庆民严肃地说。

    “赵书记，陶唐虽然是厂子弟，但他其实是外人，我们不是厂子弟，却是红星的当家人。我这话可能有点问题，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任凭陶唐小题大作地整人，把正常的经营搞垮，受害的可是咱们！现在能主持公道的只有您了，希望您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党委书记的作用……”

    “什么作用？”

    “即使杨开河有问题，难道不能限制在厂内处理？非要走地方纪检？这样做，岂不要让跟随您多年的同志们寒心？”

    “骆冲同志！如果不是杨开河失联，组织上不会上报。但如果杨开河真的出事了呢？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我是担不起的！我看你这个分管领导也担不起！他心里没鬼，干嘛关掉手机这么久？而且他的家人也说不清他去了哪里？”赵庆民提高了声音，“寒心？难道调查一个有严重腐败嫌疑的干部就会让人寒心？”

    骆冲不再争辩，冷着脸起身走了。

    骆冲走后，赵庆民忘了马上要开会，连着抽了两支烟，直到李志斌过来催促，说大家都到了，就等书记您呢。赵庆民看了眼李志斌，“小李。你去跟陶总说，我有要紧事跟他商议，请他来一趟吧”

    李志斌迟疑了一下，答应一声去了。已经找准自己地位的李志斌知道赵书记一定要非常要紧的事。不然不会这样做。

    李志斌回到会议室，见会议已经开始了，物业公司经理王景福正在汇报方案，李志斌凑至陶唐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陶唐点点头。转脸对周兵说，“你们先开着，我有个事处理下”

    吕绮和徐德玉都参加了这个讨论会，两人挨着坐着，因为吕绮是代刘新军参会的，手里有一份草案，但徐德玉没有，她是被崔健拖来的。物业公司推出的暗补变明补的改革方案涉及面极广，宣传舆论肯定要先行。徐德玉事前没有获得任何物业改革的消息，她是来会议室才看到方案的。匆匆看过，觉得陶唐这次又要得罪人了。

    为什么这么想？因为这次物业收费改革肯定是陶唐推动的。

    红星公司计划经济的痕迹很重，徐德玉是知道的，公司每年都对物业进行巨额补贴，导致很多在12中上学的人家跑到红星来租房子住，除了停车方便之外，多少有物业费过于低廉的因素。比如取暖这块，平泉目前的收费标准为每平米6元，但红星只收1元。当然烤火费执行的也是老标准，是一个低收低支的格局。早就有人提出物业收费改革了。暗补变明补嚷嚷了多少年了，但一直没有真正启动过。如果不是陶唐来，这个方案肯定拿不出来。

    关键是这个方案的真正获利者是老百姓，“受害”者则是掌权者和外来户。还是以取暖费为例。方案提出收费标准与当地接轨，同时大幅度提高在职职工（离退休职工的补贴早已与地方接轨）的补贴标准，达到每年1850元。这样一来，住小房子的双职工不仅不要掏取暖费，每年还可以“挣”一笔钱。而大户型职工的负担则加重了。物业公司的方案里有详细的说明，根据物业公司的测算。建筑面积在100平米以下的双职工都是受益者，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另外，物业公司的改革方案里还对水电费实施了阶梯价，这也是杀富济贫之举，因为住大户型的都是耗水耗电大户。

    陶唐推出这份方案，不是得罪领导层吗？

    “德玉，你说，这个方案行吗？”吕绮刚才也是匆匆一过，“能通过职代会组长会吗？”

    “咱厂的任何决议，有被职代会否决的吗？”徐德玉反问了一句。

    “这个方案如果实施，我怕是要多出几百块了……我倒无所谓，就怕别人有意见。你是知道的，职工代表组的组长们中干可是占了一大半……”

    徐德玉刚要说话，见陶唐和赵庆民进了会议室，于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方案介绍完了？”陶唐问周兵。

    “匆匆讲了一遍……”

    “那好，在大家发表意见前我先讲几句。这个方案，物业公司是根据我的意见拿出的。目的就是解决目前公司巨额物业补贴。这个数字，去年是8700万……如果是普惠职工也就罢了，凭什么外来的也享受暗补？要知道这8700万是职工的血汗钱，在我们薪酬偏低的现在，没有道理拿出来补贴外人。另外，这个方案有点杀富济贫的味道，住大房子的，像赵书记这样，每年肯定要多掏腰包了，而住小房子的，用电用水少的，将会受点益……实施资源阶梯价格有利于节约，这也符合大环境……好吧，我就不说什么了，今天是小范围讨论，听取部门的意见……唔，吕绮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对这份方案不满意？坐前边来！都坐到前面来！只有这点人嘛……请大家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发表意见，既要考虑公司的利益，也要考虑职工的利益，我们这些人就是要把公司利益和职工利益尽可能完美地结合起来……”

    “哈哈，陶总这句杀富济贫说的好”赵庆民笑道，“话糙理不糙呢，住大房子就要有交大钱的觉悟嘛”

    陶唐那番话令王景福深为感动，主要是那句“物业公司是根据我的意见拿这份方案的”感动了王景福，这等于陶唐把可能出现的责难都背上了。其实，王景福是赞成实施改革的，最初的动议就是他提出的，不过不算动议，因为老早就有过类似的研究，但历任一把手都没有批准上会讨论。

    吕绮换了个位子，想，这个场合不会有人公然反对的。

    参加会议的除了物业公司外，还有财务、法规、政研室、工会等单位，公司领导除了分管物业的周兵外，还有副书记常文海。不出吕绮所料，参会的几个部门不会公然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在技术环节提了些问题，比如对外租房者如何处理等。而物业公司提出的代金券方案操作性很强，显然物业公司对此做了充分的考虑。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陶唐出了会议室，迎面遇见了侄子陶有道。

    “二叔……”

    “在单位要叫陶总”陶唐站下，看着侄儿，他有段时间没见侄儿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发规部报一份临时报表……房子弄的差不多了，您啥时候去看看？”

    “是吗？那好啊，你奶奶总惦记呢，等我从安州回来吧。没别的事吧？”

    陶有道摇摇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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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心路历程

﻿    陶唐带了一帮人去了安州，杨开河失联的消息也彻底传开了，每天下班，范永诚都会带给吕绮最新的传言。在吕绮看来，传言是越来越不靠谱了，竟然有人说杨开河贪了上亿的，那怎么可能嘛。吕绮对老范同志说，你在这件事情上最好只带耳朵不带嘴，反正跟咱们没啥关系，说错话就把人得罪死了。与其操那份闲心，还不如把你们的外审搞漂亮些。

    说到本次质量外审，本来这两天心气挺旺老范同志就气馁了。仅仅两天，外审组就开出了13个不符合项，这要到结束，20个能不能挡住还是个问题。虽然不至于出现系统性毛病，但已经让质量部坐立不安了。从前可不是这样，最多也就三五个而已。面子尚在其次，关键是陶唐明确指示将此次外审纳入责任制考核，估计质量部下个月的工资无疑会大受影响了，陈永亮已经跟范永诚私下打了招呼，要他求吕绮手下留情些。大家忙乎了好久，得不到表扬也就罢了，反而被扣了工资，搁谁头上也不会舒服。

    范永诚当然不能贪污顶头上司的指示，但吕绮却没有答应所谓的通融，甚至没个明确的态度，比如准备扣质量部多少分。范永诚大发牢骚，说哪次都要提前做些工作，比如质量信息方面的补课，这次倒好，上面不准发任何的指导性通知，也不准质量部事前做针对性的检查，这不是摆明了要质量部好看？问题出在基层，板子却打在质量部，的屁股上，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另外，这一次公司的接待也有问题，太冷淡了，外审组的五个人中有三个是“故地重游”，什么事都怕对比啊。

    吕绮驳斥丈夫，看来你们还是跟不上陶唐的思路啊。他就是反感作弊式的管理嘛。另外，谁说不处理基层了？被开出不合格项的单位，一个也跑不了。要我看，早就该这样管了，不然问题总是重复发生，永远不能杜绝。

    质量外审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事，吕绮最近最关注的，也是杨开河事件，因为她预感到发规部也可能出事了。

    吕绮自己也听到不少关于杨开河的传言，因为一些传言牵连上了发规部，跟吕绮保持不错关系的段辉有些坐不住了，因为有传言说，发规部不可能干净了，杨开河贪污肯定在设备采购领域，机动部的主业就是设备管理嘛，但价值超过100万的设备都是要走公开竞标的，而主管竞标业务的正是发规部，具体地讲就是段辉。因为发规部是公司的“立法”部门，任何一台应列入固定资产的设备或仪器都必须经发规部书面批准，没有发规部的通知，机动部是不能做采购的。下游出了事，上游能干净？所以在出差的前一天，段辉找吕绮谈心，发誓赌咒自己纯属躺着中枪。

    吕绮劝说段辉，“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沉住气，别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

    “吕姐，原先一直不能说，我不过是挂了个名义，所有设备方面，包括招投标方面的事务，还不是他一手掌控？便是基建那块，他要谁干，预算做多少，我从来都是傀儡……”当时段辉问吕绮，“吕姐，你给我拿个主意，我该不该去向陶总汇报一次？”

    “汇报什么？”吕绮吃了一惊。

    “我不能背黑锅呀！昨晚老婆就跟我闹，问我贪污的钱都给谁了？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人？我冤呀，我比窦娥都冤！”

    吕绮噗嗤笑了，她跟段辉媳妇很熟的，知道段辉媳妇真还能说出这种话。而段辉确实没哪方面的毛病，“你就老实招了不就结了？党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算了吧。坦白牢底坐穿，抗拒回家过年才是。”段辉恨声道，“狗日的杨开河，早就看他不地道了。他妈的，害苦老子了……”

    “清者自清。你这样气急败坏，我还真有些担心你了。”吕绮半开玩笑说。

    “现在我就希望早点找到杨开河了。每天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真他妈不好受。”段辉说着压低了声音，“吕姐，你没发现咱们领导这几天不正常吗？”

    “别胡说！你这个人呀……该干嘛干嘛去，资料准备不全，小心陶总收拾你。另外，年底B12收不了尾，看你怎么向上面交代！现在不能再拿资金问题说事了吧？”

    “就是这个才反常嘛……确实不受干扰了，最近的设备采购基本成了我说了算了，哦，我是指招投标和目标厂家交涉这块……吕姐，我是相信你嘛……你说的对，该干嘛干嘛吧。”段辉终于走了。

    心细如发的吕绮早已发现，自杨开河被免职，刘新军的表现极为不正常。或许别人发现不了，但瞒不过在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该开的业务例会也不开了，请示其工作表现出明显的注意力不集中，而且易怒，因为企管科小史一个小疏忽（她给总部的一份月度经营例报上打了一个别字），竟然下令扣了小史七月份10%的工资。

    小史是企管科长，是吕绮的分管的部下，人很好，业务能力也很不错，但家事却一塌糊涂，因为丈夫吸毒被抓了强戒，公司将其开除了，带着个刚上小学的男孩子，经济上很紧张。小史为此向吕绮发牢骚，还掉了泪，吕绮只能劝慰，“早就要求过，给上面的材料多校对几次，你总是大大咧咧……吸取个教训吧……这样，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罚款我出吧”

    “怎么能让您出呢？例报是他直管的，您只是签个字而已。都怪我不小心……真是的，迁怒于人，算什么嘛。”

    下面都看出了刘新军的不对劲，当然不可能瞒过段辉……

    可能是因为天热，吕绮不停地出汗，从下午上班，一个小时时间里已经换了两脸盆水。她是没资格装空调的，又不喜欢吹电扇，自诩喜热畏凉的吕绮今天却燥热的很，从下午上班到现在，什么事都没做，一直在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可以不考虑顶头上司的问题。刘新军有没有麻烦跟她真没有什么关系。在一起工作了好几年，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但根本谈不上是朋友。吕绮所烦躁的，从陶唐给的任务开始，越想就越心烦。这件任务其实很简单，不就是请假陪一陪方可吗？但临到关头，吕绮觉得这件事还真有些麻烦。

    第一是请假问题。如果刘新军在，她跟刘新军打个招呼走个一半天不是什么问题。她因私请假很少，刘新军从来没有刁难过她。但现在刘新军和段辉双双跟陶唐去了安州，吕绮就得向骆冲请假了。以什么理由请假难住了吕绮。编个瞎话比如说婆母生病之类的很容易，但如果陪方可在外面玩遇到熟人就麻烦了，本来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会变复杂。会不会遇见熟人？吕绮不存侥幸心理。红星曾有个故事，一个中干与女下属搞出了私情，跑到燕京约会还出了岔子。女人的丈夫在北阳工作，中干去燕京出差，女人便找了个理由——探视在外地的婆母请了假也去了燕京。俩人坐了火车去燕京私会。本来以为海阔天空，可以尽情放松一次。谁知他们手挽手在世纪坛闲逛，竟然就能碰上红星的人。这个并不浪漫的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妙，中干的老婆听到了闲话，闹腾起来，公司无奈免掉了中干，他那个情人迫于压力也调走了。以后就留下个典故，中干出差到总部便会接到戏谑的提醒，千万不要去世纪坛。

    当然吕绮陪方可的性质跟那件事不搭界，但吕绮还是否定了编瞎话的理由。说实话吧？怎么跟骆冲讲？方可为什么不找陶唐的亲属？自己和方可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其他领导，比如一向宽厚的江总，这个顾虑是没有的，但请假的对象偏偏是曾觊觎过自己的骆冲！而且又在这个时候，因为杨开河而导致刘新军反常，骆冲坐得住才有鬼！自己不能给陶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当时怎么就没仔细想一想呢？显然陶唐没有深思过其间的厉害，这不能怪他，至少陶唐不晓得自己和骆冲的别扭。之所以托付自己而不去找陶美玲，大概也有难言之瘾。活在世上谁都不易啊。

    第二就是现状了。刘新军出差了，她是刘新军的“法定”代理人，这个时候她请假办私事合适吗？会不会给陶唐帮倒忙？

    于是，吕绮又想到了与陶唐的关系。现在她承认，她和陶唐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的。不是地位和收入的差距，而是克制力的差距。她承认，如果陶唐向她“伸出手”，她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这个结论早就做出了，从开始的痛苦到现在的冷静，转变之间充满了对陶唐的感激。她承认陶唐是对的，比她成熟，比她考虑全面，难怪人家有如此成就。

    虽然我们曾经共同做过的梦终将是一个梦，但我们还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这个结论吕绮早就得出了。现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同事后，吕绮相信陶唐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他不会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推荐吕纬担任陆书记的秘书。所以吕绮数次警告弟弟，干不好损失的不止是你自己的前程。

    在“认清”陶唐的“面目”后，她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一个问题，陶唐出任红星的一把手给自己会带来什么？或者说，陶唐与宋悦对于她有什么不同？答案是肯定的。在陶唐到来后，她不再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也不用再去顾忌别人的脸色，在她不用更加努力的情况下，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原地踏步而已。事实上，陶唐已经在考虑她的“进步”了，她相信陶唐提出的肢解发规部成立经济运行部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机构调整成为事实，经济运行部一旦成立，一把手不会是别人。她曾设想过的人生目标（有生之年当上副总师）将迈出最重要的一步。在红星，主要业务部门的一把手升任副总师的概率相当高，某种意义上比当行政正职要容易。

    如果把红星视为一个社会（她其实就是一个社会），两万多职工是生活在一座塔里，这座塔分好多层，每一层的待遇都不大相同，因为存在待遇上巨大的差距，生活在这座塔里的每个人都渴望着进入到上一层。但出身的不同把大部分人晋级的希望直接抹杀了，比如工人，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他们就不再有可能当上中干了，即使是科级也与他们无缘了，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当技能带头人了。能够当上中干的只能是干部了，而且受制于文凭和岗位，没有过硬的文凭，没有“显赫”的岗位，以正常渠道升入中层的概率很小，除非你有过硬的后台，就像贾建新，如果没有李珞这个舅父，以一个工龄不到十年的大专生是进不了副处级的。这种情况很像昔日的科举，以明清为例，当正印官的一般都是进士出身，当然这个比喻有些不当，但就是这么回事。

    科级是一层，这一层比最底层的待遇当然好多了，但尚未有真正意思上的改善，那至少要到处级，因为处级开始享受绩效工资了，一年最少好几万，比较重要的岗位超过了十万，加上每月的预发工资，在平泉可以过上很悠闲舒适的日子了。但科级升入处级的难度比晋升科级大的多，三分之二的科级干部就止步于这道门槛了。进入处级的干部开始发现，副职和正职存在着巨大的差距，绩效工资尚在其次，关键是权力差距太大了。进入处级，开始品味到权力的门径，但副职是不掌握权力的，像仝正杰那样说了算的副职只能算是异类。不掌握权力就享受不到权力带来的好处，好处就在那里但你就是眼巴巴地看着而得不到，于是段辉便嫉妒刘新军，于是副职们便日夜想着转正。但这一步比科级升入处级副职更难，又有三分之二的副处们止步了，最终以副职退出“现役”。

    再往上就是副总师或者总经理助理了。这两个岗位区别不大，都是高于正处低于副总经理。到了那个岗位，收入将大幅度提高，这样说吧，一年的收入买个B级车像闹着玩似的。正处升入副总师的正常渠道有两条，或者说有两类人可以获得这个机会，一类是慰问性质的，少数劳苦功高的老正处在临近退二线之前会得到“安慰奖”，另一类则是准备进一步晋升的关键岗位的、得到公司主要领导赞许的正处，比如蒋延生，比如刘新军，比如刘书林。

    这座塔的最高层就是公司领导层了，那是十几个人的小团体，是数万职工仰望的顶峰。但仔细研究，这个小团体也是分层的，副总们是一层，党委书记和监事会主席又是一层，而最高层则是董事长。他不仅掌握着数万员工的命运，掌握着那些渴望登入塔身更高一层的“官员”们的通行证，甚至掌握着副总一级的命运。

    “塔论”是范永诚的发明，吕绮认为很形象。

    吕绮在升入副处后便悄悄为自己定了个目标——当上副总师！她不为权力，而是为生活。在滚滚红尘中打拼的人们谁不是为了生活呢？那些自称不差钱而要事业的是些什么人呢？自她认定丈夫是口头革命派（这个称呼是吕绮父亲喊出的）后，吕绮只能依靠自己了。她自认自己能力不差，而所处的岗位又极具竞争力，所以很是努力了几年。但随着自己对”世道”的清醒认知，随着自己跨过了四十岁大关，这个目标是越来越遥远而不靠谱了。别说是副总师，能升入行政正职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了。吕绮再次悄悄修订了目标，适当的时候，自己主动找个油水丰厚的基层单位去当个支部书记了此一生吧。

    直到陶唐的到来，重新燃起了吕绮“进步”的渴望。

    吕绮从未想过自己会进入公司一级的领导层。她和那一层距离甚远。在陶唐上任前，吕绮很少近距离接触公司的主要领导，他们是如何工作和生活的其实对她很是陌生。所以，吕绮不止一次地想，陶唐如何就在如此年龄攀上红星官场的最高峰呢？而陶唐给了吕绮近距离观察最高层生活和工作的机会，几个月来，吕绮好多次跟陶唐私下谈过自己的业务，也谈过不是自己的业务，这是她之前根本就想象不到的“待遇”。因为陶唐，吕绮的地位和影响直线上升，本单位如此，外部也如此。

    因为陶唐，吕绮体会到了最高层的苦衷。在吕绮眼里，陶唐和宋悦完全是不同的两类人，宋悦所享受的，陶唐根本就不屑一顾。陶唐所思考和努力的，宋悦估计根本就不去考虑。陶唐第一次“感动”吕绮不是在东湖会所的酒后失态，而是他因为六分厂那个自杀员工在行政会上那几句冷峻的发言。吕绮为此自豪，为自己的眼光而骄傲。如果那可能是一次作秀，但以后三个月陶唐的所作所为完全证实了他是一个值得吕绮尊敬的人，正因为他们有过的情愫，吕绮发誓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为他排忧解难，提醒他避开可能的陷阱和地雷阵。可是，陶唐的施政风格和施政路线证明了，他选择了一条最为艰难的路，如果是常规揣度，这条路不止是荆棘密布，简直就是绝路。但吕绮还是为他的选择自豪，红星终于盼来了一个真正为企业，为职工着想的好领导。可是，到目前为止，陶唐除了不断为自己树敌，他又获得了谁的喝彩呢？吕绮自认她能帮助陶唐的地方很有限，但总不能给他添麻烦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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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陈嫣的进步

﻿    因为李志斌跟随陶唐去了安州，陈嫣预定的计划被打乱了。本来，本周周日准备与李志斌到北阳照结婚照。

    不过三个月，在单身中看似高傲的陈嫣便在他人几无察觉中被李志斌“拿下”了，中间的过程波澜不惊，对于李志斌“有条不紊”的追求，陈嫣“毫无反抗”地“束手就擒”了。

    在悄悄见过双方家长后，七月初，俩人领了结婚证。

    她与李志斌的感情进展不仅瞒过了单身楼的朋友们，而且竟然瞒过了总经办的同事们，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未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当孟凡从女友尤本玲那里得知李志斌和陈嫣已经“悄悄”领了结婚证，大为惊奇，跑到陈嫣宿舍对陈嫣说，“就这么着被李志斌给日哄走了？你也太掉价了吧？最起码也得让他在楼下摆上999朵玫瑰，单膝跪地求婚吧？不行，这件事我要替你做主，补上，一定要他把必要的程序补上才行！”

    陈嫣不说话，只是笑。

    “没办法，看来我得拜李志斌为师了”孟凡不停地叹气。

    陈嫣早已发现自己的性格在今年的确变了好多。孟凡说要拜李志斌为师是玩笑话，倒是陈嫣从陶唐上任布置总经办的第一件工作（问卷调查）以后便甘心拜李志斌为师了。每逢工作中遇到难解之题，陈嫣总要悄悄征询李志斌该当如何，李志斌总是能出明确的答案，不是空洞无物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主意。尽管一些主意听上去有些不靠谱，事后证明确是最佳选择。一来二去，陈嫣对李志斌越来越信赖，而眼中的李志斌的形象也就悄悄发生了变化。当李志斌正式提出建立关系时，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一切当然是建立在陈嫣自身心态的转变。在与李志斌密切来往后，陈嫣想通了许多道理，如果不准备“跳槽”出走，那么就要在红星干出成绩来，标志当然是进入处级。只要进入处级，生活就能迈入小康。事情就这么简单。作为女人，自己当不上处级不要紧，只要老公能当上就行。红星有夫妻俩都是处级的，但很少，陈嫣早就认为，即使李志斌不是陶总的秘书，以那家伙的能力，进入中层是铁定无疑的事。而李志斌告诉她，只要按照我教给你的方法去工作，没有人能阻挡你进步的路子。

    每对恋人都有独特的爱情之路，这正是爱情的魅力之一。陈嫣与李志斌的感情之路没有更多的花前月下，而是在工作中建立的。李志斌教给了她很多东西，这些“知识”陈嫣最初嗤之以鼻，但后来则奉行不渝了。其中最重要的两条，一是对工作的心态，李志斌对她说，你注意那些事业上的成功者，他们绝大多数人不是把工作当做谋生手段，而是把工作当成生命最重要的内容。你仔细琢磨其中的差别，就能明白他们之所以成功了。

    其二是要努力走进领导，特别是你顶头上司的内心世界。只有你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才能在思想上行动上与他们合拍，只有你从思想到行动与他们合拍，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只有你得到他们内心的认可，才能获得他们的赏识。做到这一步，你的进步也就无可阻挡了。

    陈嫣承认，比起其他秘书，李志斌这方面做的相当成功。她不知道陶唐对李志斌真正的观感如何，但从李志斌工作时间几乎形影不离跟着陶唐足以证明陶唐对他是满意的。陈嫣知道总经办的三个头头，包括最不靠谱但最近低调了很多的贾建新都对李志斌很满意，张主任更是如此。在总经办，李志斌几乎超越了普通员工的身份了，成了总经办的第四把手，张兴武竟然常说，小李，我跟你商量件事……难怪王治平对李志斌嫉妒的要死，总是说跟着一把手就是牛逼。但陈嫣知道，那是李志斌的本事。换做自己，绝对不会有李志斌的“待遇”。

    陈嫣曾问李志斌，如何才能走进领导的内心世界呢？李志斌告诉她，你千万不要把他们当做高不可攀的领导，而要将其看成和你一样有着喜怒哀乐的普通人，他们一样有着**。只有这样，你才能读懂他们的内心世界。你要相信，领导们也是人，别听他们嘴上常说的那些个大道理，那是他们所处地位必须讲的。在大道理的背后，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一样贪财、好色、希望不断得到提升。用一句俗话讲就是，他们追求的跟我们并无不同。区别在于，有的领导更由于修炼多年，更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罢了。

    陈嫣于是继续问，“那你说说，贾建新的**是什么？”

    “他的**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渴望被人尊重。你只要在他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尊重，足以换来他对你工作的支持”

    陈嫣想了想，还真是这样。都知道贾建新是靠着舅父李珞爬上来的，所以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他不经意表现出的歇斯底里，恰恰是缺乏尊重的表现。

    “那，张主任呢？”

    “他比较复杂。这个人野心不大，或许认为自己的仕途到此为止了。他在前任总经理手里受过制，所以特别怕在工作上出岔子，在张主任那里，凡事要有计划，特别是前瞻性，你一定要把他准备安排的工作做在前面，这样你就容易获得他的信任和赏识。另外，因为他被副手架空过，特别讨厌部下的欺瞒。所以你要经常汇报，哪怕是不起眼的小事情，也要汇报。

    陈嫣想了一阵，认为李志斌说的很准确。

    但李志斌接着提醒，“但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向主任汇报。比如刘副总交代你办的私事就不能说，最好对我也不说。你要明白，干咱俩这行，在领导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一门大学问。嘴巴轻贱肯定不行，但该向领导反映的憋住不讲也是损失。你想啊，领导最担心什么，就是情况不明了。你及时把他想知道的情况反映上去，他肯定会高兴。即使当面不表扬你，心里也会赞扬。注意，你千万要把真实的情况反映上去，万万不可想当然，那是最忌讳的”

    陈嫣点点头。在刘秀云和邱林分工调整后，她确实向刘秀云反映了一些下面对她工作调整的议论，都是她从秘书组和单身楼听到的，刘副总听的很认真，当即便向她表示了感谢。

    但陈嫣最后提出了一个人，陶唐。

    “我看陶总就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跟了陶总好几个月了，你来说说，陶总的**是什么？贪财还是好色？或者是谋求升官？”

    “现在当然对你知无不言了。陶总当然有**，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如果说陶总善于伪装，那是对人家的污蔑。陶总其实是个很坦荡的人。大道至简，不是每个人都能悟出的。依我看来，陶总的**就是振兴红星，不是做表面文章，而是从下至上改变红星的面貌，让公司得以真正的复兴”

    “这就是打自己的嘴巴了，这能叫**吗？这叫理想，叫情操！”

    “这当然也是**。每个人的追求是不同的，陶总的追求与他的同僚们不同，因为他站在了更高的层次。马斯洛的五层次理论知道吧？最高层级的追求叫做实现自我价值。当然，每个人实现自我价值的目的和方法都不同，而且一般人一辈子也不会到达那一步。陶总所做的，就是在实现他的自我价值。其实背后也很难说没有其他的**，比如说继续高升。红星是集团资产人员最大的企业之一，红星在集团的地位你是知道的。如果陶总把红星搞活了，你说陶总能不升官？以他的级别和资历，进入集团领导层不是神话吧？”

    “我觉得你确实市侩了。你敢当面这样对陶总说吗？”

    “我当然不敢。但你不能否认我说的有事实的可能。但这无损于陶总的形象，人家这是走正路，不是歪门邪道。满清的官员都戴不同颜色的顶子，二品以上是红色的，所以当年胡雪岩获布政使衔后才有红顶商人之称。红顶子是有所不同的，我知道靠战功获得的叫正红，既然有正红。那就说明还有其他不正的‘红’。现在也一样啊，国企集团，依靠经营业绩而升官，那是光荣。我一直庆幸跟了一个走正道的领导……”

    “我总觉得你这么想有些市侩”

    “坚持理想的人早就死了，被制度拍死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不丢良心的前提下保护好自己。市侩就市侩吧……”李志斌连连叹气。

    陈嫣于是努力学习李志斌的思维方式，努力按照李志斌指点的方法去应对领导们。收获是巨大的，她感到了领导们对她变化的肯定，总经办的工作例会上，她不再是领导们批评指责的对象了，相反，她连续受到张兴武和朱宁的表扬……

    李志斌去安州前对陈嫣说，如果听到有关杨开河的任何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打电话不方便就用短信通知。另外，有关李珞的消息也要告诉我。

    陈嫣明白前一条的利害。现在全公司都在关注着杨开河案件的进展，陶总一定会格外关注。但第二条就不理解了，当时来不及问。

    现在，陈嫣就从王治平那里听到两条关于营销部的消息，第一条是说组织部准备对营销部的班子进行考察，目的是修理左云，第二条是雷云和刘书林大吵一架，刘书林已经下令罢了雷云的工作，报告打给了人力资源部，把雷云交人力资源部处理了。

    于是，她找了个空子，跑到办公楼外面给李志斌打了个电话。电话刚一通就断了，估计他在开会。果然，李志斌的电话马上就打回来了，“你详细说一说，消息准确吗？”李志斌问。

    陈嫣详细说了消息的来源。

    “很好，你再想办法核实一下，特别是从人劳那边核实，但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要说是我问的。晚上我联系你，保持手机畅通”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李志斌再次核实了这两条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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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雷云

﻿    邱林很意外地在晚上九点半接到陶唐的电话，陶唐不理会邱林的问候，劈头问邱林，“营销部要求调出雷云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刘书林最近给我打了电话……雷云跟他大闹了一架，影响很不好。他确实提出重新安排雷云的工作……”

    “最近是什么时候？是我出差前还是出差后？”

    “是您出差后”邱林肯定地说。

    “你怎么答复刘书林的？”

    “我还没有答复他……”

    “那好。雷云的工作不动。另外，你核实一下，营销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另外，物业改革有什么议论没有？”

    “我尚未听到……”

    “那好，就这样吧”那边把电话挂了。

    物业改革不关邱林的事，邱林可以不操心。但雷云的问题则逼到了邱林面前。放下电话后，邱林陷入了沉思。

    雷云原先曾是科长，但已经免职了。按照干部管理规定，雷云的工作调动不是组织部管而是人力资源部管。但也不至于惊动陶唐吧？每个月人力资源部的干部调令都有几十份，干部流动是一项正常工作，值得一把手关注吗？邱林略微思忖便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寻常了，“该死的，我竟然没有注意到，简直太愚蠢了……”通话结束后，邱林骂了一句自己。

    媳妇便问，“出什么事了？”

    “哦，正好了解一下，”邱林正色对正在看韩剧的老婆说，“最近营销部不太安静？”

    邱林媳妇就在营销部当保管。

    “办公楼的事我哪里知道？不过听说雷科长跟刘助理大吵了一架，还率了东西。我可声明，听说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婆是个很本分的女人，很少在他面前嚼舌头。

    邱林没有急着给潘成贵传达陶唐的指示。因为按照现有的制度，一般员工（含普通干部）的调令是需要分管副总签字的，每周办理一次，没有自己的签字，雷云调不了单位。邱林所想的，是陶唐这个电话背后的意思，升到邱林这种地位的领导都有一套自己的办法，都懂得琢磨上司指示精神背后的真正含义，显然，陶唐对营销部的做法不满，所以才有刚才那个电话。而自他分管人事以来，陶唐从未就人事调动给他做个任何具体的指示，所以，这个电话就显得不寻常了。

    之所以破例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应该有两种含义，一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二是不愿意看到雷云的调动成为事实。

    陶唐准备在机动部事件尚未平息的情况下整顿营销部吗？邱林往深思索着，杨开河和骆冲的关系全厂皆知，大概只有陶唐不甚了了，多线作战可是兵家大忌，自己该不该提醒他呢？

    问题是眼下的麻烦来了。邱林估计，李珞很快就会过问此事，或许就在明天，李珞就该找自己了。自己在不能把陶唐的指示抛出来的情况下如何面对李珞的要求？总不能说，最高当局希望雷云继续留在营销部发挥其搅屎棍作用？

    邱林感觉到人事工作比起之前他分管的采购业务要难的多，之前小觑刘秀云的念头早已打消的干干净净。在红星这样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人事的敏感程度绝对超过了物资采购，后者是纯粹的业务问题，前者却是一个“社会”问题。往往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调令便能带出一连串的问题来。早就听说管人事得罪人，他也不止一次听刘秀云抱怨，之前不过以为是刘秀云矫情，夸大自己的工作难度而已。现在则理解了刘秀云承受的压力了。他接管人事遇到的第一件麻烦事就是他师傅的孩子请求调动，在三分厂当铣工的那个青工的父亲是从技术部退休的老高工，是邱林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师傅，老头子拎着两瓶酒跑到邱林家里，请求将其子调至理化计量中心，随便什么岗位都行。师傅对他说，好不容易才让陈建平在调动申请上签了字，理化中心那边也答应了，卡在了人劳就是不给办，现在你管人事了，这个忙你必须帮。

    按说这个要求不过分，不过是普通的调动嘛，又不是要他提拔。但出于多年的工作经验，邱林没有立即答应，对师傅说自己要了解一下情况再说，结果问了下潘成贵便打消了报答师傅的念头，这个调令还真不能签。因为申请调离一线生产岗位的技术工人太多了。无奈之下，刘秀云下令暂停一线工人的流动，把这项业务给冻结了。

    冻结肯定不是办法，不过是权宜之计。为此，邱林召集人力资源部的相关人员开了个小会，了解了下这种现象背后的成因。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原因，他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尽管不分管人事，就像一句俗话所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果然，人力资源部的回答不出邱林所料，还是一个待遇问题。根据工资科的统计，一线生产工人的平均薪酬只比二线辅助单位同类人员高15%左右，但辛苦程度却不可同日而语。邱林当即指示，要统筹考虑解决方案，堵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卡住他们的人，卡不住他们的心。但人力资源部的领导们异口同声，除非彻底改变现有的薪酬分配制度，否则难以解决问题。之前不是没有拿过类似的方案，上面一看到拆东墙补西墙就把方案掷还回来了，工资是刚性约束范畴，哪能通过削减辅助单位岗位或者绩效工资来增加一线工人的薪水呢？再说，为一线生产工人增资会带来连锁反应，首先技术队伍就必须考虑，搞来搞去就是一个普长的方案，还是解决不了一线工人不稳定的现状。而且，公司目前的经营现状也不允许我们做大规模的调资。

    这个道理邱林真懂，真用不着人力资源部的“专家”们解说。可是问题就摆在面前，连直接创造财富的人群都稳定不了，谈何复兴红星？所以邱林批评人力资源部，你们不能抱残守缺，不能思维固化，改革就是要打破利益分配的固有藩篱，上面不是讲了吗？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才行。薪酬改革的方案还是要搞，只要公司获益，我们挨骂当罪人都不是问题……

    邱林分管人事后抓的第一件大事并不是薪酬改革，而是临时工清退。这是班子会上已经确定的课题。邱林原以为此事不难，摸准情况后一纸通知就可以解决了，当发现一线技术工人人心不稳的情况后，邱林对清退临时工抱有了更高的期待。他甚至想，可以出台一个政策，搞一个减人不减资的办法，把用于雇佣临时工的钱留给分厂，加在一线技术工人头上，岂不两全其美？

    但等人力资源部拿出准确的统计数据后邱林傻眼了，全公司雇佣的临时工（包括未经人劳准许自行雇佣）高达1280人，这个数字让他吃了一惊。根据他的经验，如此大的基数的人群搞一刀切必须慎重从事，搞不好就是一场乱子。所以他下令统计临时工的来源。统计资料真有，86%的临时工都是厂子弟。形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是总部的政策所致，断了大规模招工后，很多考不上大学、在外面就不了业的厂子弟只能“眼睛向内”了……另外，很多苦脏累险的岗位安排不上正式工，只能让临时工上。

    另外，根据人力资源部的统计，绝大多数临时工在一线生产岗位，“工龄”最长的超过了十年，很多已经是生产骨干，这哪里是一纸通知可以解决的？

    邱林问计于人力资源部的几位领导，潘成贵说，陶总在中干大会上提出清退临时工，这道命令肯定要执行，但陶总并没有说全部清退，现在最合理的方案就是先把辅助岗位的临时工清掉一批，先动起来。一线经营单位也可以贯彻这个原则，凡是辅助岗位的全部清退，生产岗位的则让他们自己定。

    邱林觉着老潘的这个主意不错。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邱林认为潘成贵并不是印象总那样窝囊不能成事。但潘成贵的意见遭到支部书记兼副主任张文辉的反对。

    张文辉说，清理辅助岗位的临时工理论上没有一点问题，实际上很难做到。人事工作不同于其他，是不能“翻烙饼”的，发动了搞不下去就麻烦了。

    邱林问，怎么会搞不下去？张文辉看看潘成贵，潘主任心里明镜儿似的，您问他即可。邱林不高兴，你们跟我打哑谜是什么意思？嗯？潘成贵说，老张的意思是，辅助岗位的临时工多少有些来头，清理的难度比较大。邱林更不高兴，什么叫有来头？陶总发狠清理脱岗问题，不是顺利办下来了？你们总不能说清退临时工的难度超过脱岗清理吧？张文辉说，还真是这样。那件事如果没有陶总坐镇亲自抓是不成的。但清退临时工总不好请陶总再出面吧？张文辉的话惹恼了邱林，说，这本是你们业务范围呢的事，哪里用得着陶总出面？什么事都要陶总坐镇，要我们干什么？就照这个思路去干！

    潘成贵事后还是递上了一份花名，初步统计辅助岗位拟清退的临时工共152名，值得一提的是老潘同志在花名册的备注栏里用铅笔备注了一连串的人名，标注出临时工们背后的关系图。邱林看过后真还吃了一惊，觉得张文辉的担心还真不是无病**。

    这都是什么社会？合着有关系的都在后面闲着，没关系的就只能到一线拼命？从本意上邱林不惧因此带来的麻烦，但他又怕为此带来不稳定从而影响大局，所以决定向陶唐汇报一次。可汇报工作是个技术活儿，只有初涉社会的愣头青才会不加考虑便去汇报。邱林一直没有想好如何汇报这件事，陶唐出差了，现在，陶唐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营销部的问题，直接下令否决了营销部的人事调动申请。邱林从而意识到自己该面对李珞了。

    第二天，邱林尚未接到李珞的电话，雷云找来了，“邱总，他们要赶我走，已经跟我谈了。我声明啊，我不走。我干嘛走？我又没有像他们一样贪污腐化，我干嘛离开？”

    邱林很不喜欢雷云这个德行，“什么叫贪污腐化？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你也是老同志了，要懂得规矩。陶总很关心你，你不要辜负了陶总的信任”

    “我当然不是乱说。我已经实名举报了刘书林”雷云抛出了一枚炸弹，“红星厂可不止一个杨开河！不把这帮蛀虫挖出来，公司就不会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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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吕绮方可印玉桃

﻿    吕绮是在费园水库的游船上接到左云的电话的。因为方可和印玉桃在一旁，吕绮没有多说，只是说了句我现在不在厂，回去再说吧。

    印玉桃看吕绮神色凝重，问出什么事了，吕绮说工作上的，没什么大事。但她心里已将雷云骂了个够，真是有些烂泥扶不上墙了，跟刘书林闹还不够，竟然跑去跟邱林吵架，神经真的不对了？这样公开挑战秩序，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天她向骆冲请了假陪方可游玩。虽然为难，但假还需向骆冲请。果然，骆冲问吕绮有何急事。一般上级是不会问下级这个问题的，除非不准备准假。吕绮不会撒谎，只好说来了个外地的朋友，碍不过情面，准备陪她出去转一天。骆冲直接点出，是陶总的小姨子吧？吕绮心里一动，果然如老范所言，一把手真是没有秘密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骆冲说，那好吧，如果以你工作为由不准假，陶总该说我不通情理了。不过，他小姨子来厂，不用他的亲戚却用你来陪，也算一景啊。言语之外，毫不掩饰对陶总的看法了。这和骆冲过去的一贯做法可是大相径庭，在吕绮的记忆里，骆冲可是从来不“反抗”一把手的。

    骆冲的态度给吕绮心里多少蒙了点阴影。没想到又蹦出个印玉桃要和她们一同去。吕绮很想自己抽身退出，但实在说不出口。印玉桃是从孙德全那儿听说了方可来厂，因为当初和孙敦全去滨江时受到了方可的热情接待，心里过意不去，电话联系吕绮，得知吕绮的安排后也请了假陪方可游玩。地点还是印玉桃建议的，说天儿热，不如去水上玩，而平泉这个内陆小城，玩水莫过费园了。方可无所谓，反正陶唐也不在，呆在厂里闷得慌，到哪儿都行。

    费园水库最好玩的当然是水上乐园了。但方可一看那些俗透了的玩意儿便大倒胃口，问吕绮有没有游泳的地方，划船钓鱼什么的一点意思没有。吕绮也不晓得，问了游乐园的服务员，还真有一个浴场，是新开的。她们没带泳衣，好在设施还算完善，在超市买到了合适的泳衣。

    方可和吕绮游了一小时泳，印玉桃是个旱鸭子，只能在岸上喝冷饮。吕绮游泳技术不错，自由泳的水平足以当只会蛙泳的方可的教练，所以吕绮狠狠地过了一把当教练的瘾。让她和方可的关系更进一步。在休息的时候，吕绮的肌肤和身材令方可赞叹不已，非要向吕绮讨要保养的秘诀。女人天生都八卦，一番游泳，俩人大幅度拉近了距离，如果说那天巧遇吃烧烤不过是巩固了相识，酒后回招待所一番长谈建立了初步的友谊，而今天则成为了无话不谈的闺蜜了。

    印玉桃来倒是好事。吕绮正好有时间向印玉桃解释其弟调动之事。吕绮知道孙敦全为此有些不痛快，而那天陶唐的态度有些简单了，因为曾给左云做了相同的工作，吕绮给印玉桃解释时就更为轻松。午间吃饭的时候，吕绮便重提这个话题，证明陶唐确实没往钢管厂调除了廖俊伟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我还真没想到东湖不要的一个破厂子竟然成了香饽饽，连副处级都想去了……我真不知道那个破厂子有什么好”

    印玉桃倒是通情达理，说，“既然公司做了暂时不往钢管厂调人的决定，我们自然不能搞特殊。其实他弟弟就是因为在开发区那边买了房子才萌生了这个念头的，我弟弟就是一个工人，干活儿挣钱，在哪儿都一样。倒是陶总搞出的物业收费改革，有些坑人了，像我们这些因为政策划归政府的老师们，吃亏死了，我算了一下，如果真的改了，一年要多交近两千块呢。我家老孙可不比你，他差不多算是失业了……陶总来厂时间不长，这锤子砸出去，可把我们给坑苦了……听说厂里正研究清退临时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关于临时工清退吕绮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具体进行到哪一步了。她和印玉桃认识，但不是那么熟，也不知道涉及到印玉桃的什么亲戚。至于物业改革，吕绮明白完全方案是站在公司立场上考虑的，不仅是一个“杀富济贫”的方案，而且立足照顾公司普通职工，如果是双职工并且居住面积（建筑面积）不超过100平，肯定是受益了。吕绮拿自己计算过，如果实行新办法，每年要多掏700元左右，倒不是多大问题，但印玉桃已不算公司员工，孙敦全又辞了职，多出的钱就不是几百块了，当然不会高兴。

    “临时工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物业改革是立足普通职工考虑的，双职工且居住面积不太大，肯定不会多花钱。厂里也为难，每年七八千万的补贴压力太大了，谁当总经理也不会不考虑……”

    “我知道陶总是个正派人，但像我这样就有些不公平了，我们虽然不是红星员工了，毕竟在红星干了十好几年，是因为政策才移交的，现在每天面对的还不是红星子弟？把我们视为外人是不是过于冷酷了？因为是朋友，我才说这些话，你说，陶总这样做是何苦？他的前任难道就没想到这些？干嘛总是盯着老百姓的口袋啊？另外，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清退临时工是不是也有些不讲理？临时工干的都是最重最累的活计，挣的比正式工少的多，何苦欺负几个临时工呢？”

    吕绮打断了印玉桃的话，“印老师，你家里有亲戚在厂里做临时工？”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印玉桃说，“有两个呢，都在厂里做了好几年了，有个外甥女都嫁到厂里了，陶总这一下子，可算敲掉他们的饭碗了……听到消息后他们找我，想让我找找陶总求个情，但老孙不让。你说，我该不该找找陶总呢？”

    一直没吭气的方可终于说话了，“他怎么能这样干呢？没出息到欺负起弱势群体来？印老师你放心，我跟他说”方可想起了叶媚的托付，“好好的清理什么临时工嘛”

    “你不明白国企一把手的难处……你倒是吃鱼呀，这可是地道的费园白鲢，平泉很有名的，是不是不合口味？”吕绮问只是喝冰啤却很少动筷子的方可。今儿午间的菜是方可点的，就在游乐园新开的一家鱼庄。

    “还好啦……胃有点不舒服，没事”

    “那你就别喝啤酒了”

    “夏天我几乎顿顿不少啤酒的……吕姐，我就想不通了，他又不是副职，一把手有啥难的？红星是不是有人不服他？”

    吕绮笑了，“你没有在国企干过，如果你在体制内干过，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这样说吧，想干好的一把手都难，不想干好混日子的反而不难了……至于服不服，既不好说服，也不好说不服……”吕绮看了眼埋头吃鱼的印玉桃，“印老师，我说的到此为止，您可别对别人说了”

    “这还要你提醒？论与陶总的关系，我俩不一定比你浅。刚才你说的是对的，想想还真是这样。我知道陶总真的想把红星搞好，但红星不是滨江的那个厂，情况复杂着呢。老孙多次说过，红星的好几个领导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还是不懂了，难道他的副手会和他顶着干？”方可追问起来。

    “傻妹子。哪有那么傻的人啊？怕的就是表面上一团和气，下面给你使绊子。看来你真是幸福，做自由职业者，确实不需要考虑这些无聊的问题”吕绮微笑着拿掉了啤酒瓶，“不许喝了，吃菜”

    “谁使绊子就干掉谁！我还就不信了！当年他在盛东就免掉过好几个公司领导”

    “他没有对公司领导的任免权”吕绮耐心地解释“他最多只有建议权。如果总部不同意，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但像红星这样的大厂，你以为爬上副总级别的会没后台？另外，你要免人家，总要有个理由吧？你说人家不配合，人家还说坚持原则呢……总之，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简单”她心里想，所以他才从治理腐败入手。恐怕这也是真正降服他们的唯一途径吧……

    “嗯，我也看出来了，他很累，在盛东时刻不是这样……”

    “一般规律，人总是越干越胆小的，所以才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之说……哦，你可别跟你姐夫传话回去，不然我就会被穿小鞋了……”吕绮再次笑了，觉得方可其实很单纯的。

    “他怎么会给你穿小鞋儿？其实他应该提拔几个跟他真正一心的，就像吕姐你这样的。哎，其实他真是自己找罪受，干国企一把手有啥好的？他那个人啊，又没啥爱好，随便找个事干还怕饿着？真是的”

    “方可你这话可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谁不知道一把手累，还得罪人，那为什么想当一把手的如过江之鲫？”印玉桃也笑了，“你晓得你姐夫一年挣多少？至少挣我十年吧？那还是明面上的，如果放开些手脚，一年挣个几百万一点不难……”

    “他可不是那种人！”方可瞪起了眼，“红星我不知道，你到盛东打听打听，有一个人说他贪污没有？当初上面派人调查，查了两个月还不是一无所获？调查组反而被工人们给围了，说他们冤枉好人……”

    “我没有说陶总贪污，你误会了。我是说呀，做自由职业也不容易。小方你有才，当然不难，画幅画儿就是几千块，像我家老孙，赌气辞职了，才晓得挣钱难，后悔也晚了……”

    “孙哥不是写书挺好吗？辞职一点不错。要我说，傻瓜才去干国企……”方可还想喝啤酒，低头找吕绮把酒瓶藏哪儿了。

    吕绮却在想，你不贪，但也被调查了，也被调离了。如果不是有人欣赏你，如果不是红星出了大问题，你可能就在那个看似清要的位子上呆着了。

    电话响了，是吕纬来的，“姐，你说话方便吗？我给你办公室打没人接……”

    “小纬啊，有事？我陪朋友在费园玩呢……”

    “哦，陶总在吗？我给他打电话没打通……”

    “他出差了，有事找他？”

    “嗯，不过没关系，你在也可以的。下午五点，能回去吗？”

    吕绮看了眼手机，“应该可以吧……”

    “那好，你五点钟在你家等我”

    “好吧……”吕纬现在忙得要死，一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肯定是有事。

    “吕姐，有事？”方可问。

    “不要紧，五点钟回去即可……”吕绮再次看了眼手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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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吕绮的思考

﻿    掐着时间，吕绮在五点前赶回了厂，把印玉桃和方可放在小招门前，吕绮开着自家的福克斯回了家，刚停好车，就看见一辆奥迪A6拐至楼前，从车上下来的正是吕纬。

    “喔，还真是准时呢，我在后面直摁喇叭，您老人家愣是不理不睬”

    “少贫。有什么急事？”

    “陪哪路神仙去了？不是背着姐夫吧？”吕纬手里捏着个棕色的皮包，笑嘻嘻地对吕绮说。

    “越发不像话了”吕绮沉下脸，“我陪的陶总的小姨子了，瞎说什么？”

    “开玩笑嘛……我的事也是和陶总有关”说着，吕纬从皮包里摸索什么。

    “回家说吧”吕绮不想被邻居看见。

    “不用了，就一封信。转交陶总便是”吕纬找出了那个信封，“喏，就这个，上午才收到，陆书记要我交给陶总……”

    “陆书记？”吕绮神色凝重起来。

    “告状信，写给陆书记的。哦，别误会，不是告陶总，你把信给陶总就是，信我看过了，没啥意思”吕纬看了眼手表，拉开了车门，“晚上陆书记有个活动，我得回去了”

    “喂，”吕绮喊住了弟弟，“你这是开的陆书记的车吧？”

    “不是，是市委办的。我哪里能随便动陆书记的车？公事嘛，给自己省点油吧。走了”吕纬朝姐姐扬扬手，“问陶总好，一直没机会感谢下，心里很过意不去，老姐你帮我想想哦”

    吕绮手里捏着信，像是捏了个定时炸弹。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她，急匆匆上楼回到自己家里，因为信封敞着口，吕绮急不可耐地掏出了信函，一看笔迹就认出了，果然是雷云写的。

    雷云举报信里告的是刘书林，不是李珞。吕绮读完信，觉得雷云在署名信上列举的刘书林违纪事实应该是存在的。雷云给刘书林总结了结党营私、徇私舞弊及侵吞业务活动费三条罪名，各举了时间、地点、人物俱全的事例，但前两条指责比较容易转圜，留给刘书林辩解的余地很大，署名叫结党营私？我还说为公司发现培养人才呢。什么叫营私舞弊？营销部即使存在业绩造假的事实，也是上级指使的，在十八大之前，央企此类问题甚多，上级部门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未必能因此定罪刘书林。即使是比较容易着手调查的业务活动费也未必能扳倒刘书林，因为那个开支是公司允许的，虽然没有详细的明文规定，但在扩市场抢订单的过程中，不免会发生一些费用，这些费用的也未必就装在刘书林个人的口袋里。即使上地方纪检部门介入，调查结果更可能是使用审批不规范，而不一定能定性为贪污。至于公车私用一类的问题就更扯淡了，当时有当时的环境，拿现在的纪律去追究过去的事情不一定合适。

    吕绮看过信之后对雷云的印象更加贬值了。这个人恐怕真的不行，大局观严重欠缺，具体的手段更是低下，恐怕自己真的推荐错了。如果这封信真的生效了，上级真的就此调查了，刘书林不一定由此倒霉，雷云在红星的前途算是彻底完蛋了，因为他彻底开罪了除陶唐之外的所有领导。

    现在，陆书记把这封信转回了厂里。这就表面了陆耀祖的态度。显然，陆耀祖将皮球踢给了陶唐，市里不准备管了。大概在陆书记看来，这类小事不值一提。问题是署名举报也可以这样做吗？还是因为陆陶之间莫逆之关系才这样的？雷云显然下错了棋，即便要用反腐来正面邀战刘书林，他也不应该把信寄给市委书记。现在举报信落在了陶唐手里，陶唐愿意就此再开一条反腐战线吗？吕绮的答案是否定的，如果陶唐准备清理营销口，就不会在营销大会发生“两云”发难而持那种态度了，更不会给自己打电话暗示自己警告左云了。想一想也对，即便是自己当红星一把手，当发生杨开河案件后，也不会另辟战线自乱阵脚导致红星陷于反腐之乱从而导致今年的经营受不可避免的影响了。

    吕绮将信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她知道陶唐尚未回来，她必须亲手交给陶唐。所以今天是不去单位了。在下班铃响起前的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吕绮的思维转到了陶唐身上。

    可以肯定，陶唐看过这封信后不会启动对营销部的内部调查。唯一的结果就是彻底“抛弃”她所推荐的雷云，雷云算是完蛋了，如果陶唐弃用此人，此人在红星的前程就此完结，再无希望。

    自陶唐出任红星一把手，吕绮算是领悟了一把手的共性思维了。原先范永诚曾谈过他的读史心得，所谓帝王心术看似奥妙难测，其实简单至极，说穿了不值一文，不过是为了掌控权力而施的平衡术而已。吕绮曾开玩笑对丈夫说，你总能把为高尚的行为找到庸俗的理由。

    企业的一把手比封建帝王尽管有些不合适，但并非没有可比性。谁都晓得红星存在腐败问题，宋悦和杨文欢两名现职公司领导都栽进去了，谁敢说红星是一片净土？但总部派陶唐挂帅红星，肯定不是让他来反腐的，而是让他来扭转红星的困难局面的！为了理顺经营而必须的反腐上面肯定会支持，但如果在反腐中使经营局面进一步恶化就不是上级愿意看到的了……而陶唐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也印证了吕绮的判断，他始终是围绕着经营大局展开工作的，包括对任家的打压也不能单纯看做是对腐败现象的嫉恶如仇，而是为了制止企业的出血点。着眼点还是为了改善公司的经营。所以，陶唐才有对营销口看似矛盾的态度，既“扶持”反对派以敲打营销部，又不允许“两云”们搞乱营销部的工作，因为今年大指标的完成还仰仗着李珞和刘书林呢……

    但吕绮认为，陶唐几个月来的施政思路是有问题的。往开来想一想，企业最高管理者要做的事就是四个字：开源节流。就红星而言，开源眼下还看不到成效，陶唐上任后想出的节流的举措倒是不少，从情理脱岗人员到匡正业务活动费的管理，从启动物业收费改革到清退临时工，节流的目的彰显无余。每项改革的成效或预计成效动辄千万，听起来不少，但对于红星这样的大厂来说，并不能真正解开眼下的困局，不过是改善了一点点成本支出而已。再进一步联想，陶唐似乎更为重视节流而忽视开源，从他不遗余力大肆宣传和推行的精益管理就可以印证吕绮的判断，陶唐总拿他在盛东的成功说事，什么成本费用率每年降低一个点可以换算多少资金的节约……可是，从事红星宏观经营管理的吕绮认为，节流永远是开支的辅助手段，而不是主要措施。就像一个水龙头拧不紧总在滴答漏水，那是建立在水管里有水的前提下，如果水管里没水了，你把水龙头拧的再紧有什么用？对于红星厂，当务之急是开拓市场和开发新产品，规模扩大才是第一位的，只有规模的不断扩大，一系列的节流措施才有意义。想一想那些主要的开支吧，光是财务费用一项，红星每年要支付给银行的利息就高达两个亿，费尽心力节省出几千万的资金对于公司庞大的固定开支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这方面，身陷囹圄的宋悦的施政思路倒是符合吕绮的想法，宋悦在任时对于项目的争取和新产品的开发是花了大力气的！

    现在吕绮常常站在陶唐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了。在吕绮看来，反腐比起经营来相对容易的多。红星面临的困难是多方面的，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经营规模不足于养活几万员工。陶总在上半年经营分析会上也清晰地指出了这一点，每天三百余万的固定开支是必须花出的，在产品结构和盈利能力相对固定的前提下，改善经营的唯一途径就是增加规模了。但就红星这样的企业，规模增长10%差不多就是10个亿，相当于一个类似于东湖的大市场的开辟，其中的难度是相当大的。当初宋悦费尽心力争取到安红项目，不就是为了规模的扩张吗？谁晓得就此背上了一个大包袱？从这个角度看，陶唐着眼于成本控制又是正确的。但吕绮严重怀疑陶唐依靠精益管理的推进就能解决红星的困境……

    现在，陶唐已接任了安红董事长，终于前往安州处理这个大包袱了，吕绮不知道陶唐对安红公司的前途将作出如何的决断，按照发规部、政研室等部门之前对安红前景的研究，更倾向于终结该项目，因为现在算是看清楚了，寄希望重车市场的飞速扩张显然是错误的判断，随着国民经济下行压力的加大，重车市场前景堪忧，安红的前景将更加黯淡。但终结安红项目比继续投资更为艰难，就经济领域，退出比进入困难是众所周知的，陶唐将采取什么措施？他将给总部递交什么样的报告？

    发规部就是做公司顶层设计的部门，公司长远规划的业务就在发规部，每年不知要做多少关于公司长远发展的文章，吕绮尽管不分管规划业务，但公司的长远规划对她不是秘密。“十二五”红星起始之年红星的规模是80个亿出头一点，好大喜功的宋悦就做了个雄心勃勃的大规划，在十二五末期，红星将达到130亿的规模，差不多每年要递增10%，也就是10个亿的增量。但运行到现在，仍基本在原地踏步，就算今年实现100亿的目标，无论如何在余下的两年里不会突破130亿了。今年对“十二五”规划做了中期评价，评价报告已经上报陶唐，但尚未上报集团总部。刘新军主持的中期评价结果是，红星公司原先制订的“十二五”规划对经营环境的估计过于乐观了，130亿的奋斗目标难以实现，按照越来越明显的宏观经济形势，最乐观的估计是110亿，不会再高了。而在发规部内部，对110亿的规划目标也一片悲观，段辉甚至认为，能够跨入百亿俱乐部就相当不易了，因为矿机和车辆配件增长严重乏力，特别是矿机板块，现实的情况是下滑而不是增长。

    就算实现110亿的规划目标，以红星现有的赢利能力，不过增加了一亿左右的利润，而红星的刚性开支增加足以抵消这点赢利，比如员工的薪酬增长是必须顾及的。到头来还是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局面，哪里谈得到复兴红星？从这个角度看，反而是陶唐现在实施的政策更为有效，从脱岗清理开始实行的几件事情，理论上节省出了近亿的支出，按照省下的就是挣来的俗话，岂不是说陶唐已经实现了调整后的五年规划目标？当然代价是有的，他得罪了一批人，一批既得利益者。但不会有人念他的好，因为更多的职工并未因此得到好处。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抓住机遇做大的改制，比如借用地方新城建设的规划实施红星的搬迁重组。自平泉市新城建设规划风声传出后，红星高层就关注着这件注定影响公司发展的大事。可是，陶唐的态度很明确，他反对搬迁。认为搬迁重组对于红星没有实际的意义。

    吕绮想起了数日前陶唐对范永诚说的那句话，她不认为陶唐是大话炎炎，那他用什么办法来复兴红星？一直到下班铃声响起，吕绮还是找不出任何的办法来。她承认，自己的站位是无法理解陶唐的，尽管陶唐似乎对她毫无保留，但她还是读不懂陶唐的治厂方略。

    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吕绮坚信。但吕绮不赞成陶唐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赞成他把更多的精力用于反腐败。如果反腐有利于权力的掌控，搞一搞是可以的，他的精力应当更多地用于顶层设计上，为红星未来的脱困发展指明一条道路。这些话该不该对他说呢？吕绮有些吃不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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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报复

﻿    晚上吕绮没有陪方可，印玉桃“接管”了方可，算是解放了吕绮了。范永诚下班后向老婆汇报的第一件事便是雷云在邱林办公室大闹，差点惊动了保卫部，最后还是朱宁把雷云从邱林办公室拖走的。

    “这种事可是好多年没发生了。以后你千万不要沾这个人了，他算是完了”范永诚对吕绮说。

    吕绮已经接到了左云的电话，但具体细节却不知道，也不太相信雷云会如此的不冷静，“你怎么知道的？说的活灵活现，好像你看到了似的”

    “当时我跟陈主任就在江总的办公室，江总不是和邱总斜对门吗？俩人吵架我听的很清楚……喔，雷云一定会找你的，你千万不要管闲事了，这个人毫无大局观，搞不好会坏你的事”

    “还真敢做呀……他找我干什么？我能帮他什么忙？”吕绮再次涌起对雷云的失望，“再说，他也坏不了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可供他坏的？”

    “当然是求你帮忙把他调出营销部啊。谁不知道李珞整人的手段？刘书林一定自作主张，李珞不会同意雷云调走的，调走了还怎么整？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施展手段嘛”

    吕绮当然不会告诉丈夫告状信的事，这方面她对老范不放心。老范对“政治”的热心程度在陶唐就任后上了新台阶，如果得知雷云写信给陆耀祖，还不知分析出什么惊人的结论呢。

    “我不管他的事。我也不相信李珞能把他怎么样。哦，对了，杨开河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听说他悄悄回来过，晚上去办公室取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吕绮吃了一惊，她对杨开河的关注程度绝对超过了雷云。

    “还能是什么东西？钱呗”范永诚哈哈一笑，“底下在传一个笑话，说早知道伟大的杨主任办公室藏了宝贝，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吕绮知道八成是事实。恐怕在办公室藏了巨额“私房钱”的不止是一个杨开河。

    果然，雷云晚上找上了门。求吕绮帮忙将其调出营销部，雷云说自己实在不能在刘书林手下干了。

    范永诚已经听说了雷云因工作调动和邱林吵架的事，不等吕绮表态就拒绝了，“你这就为难吕绮了！你跟人家邱总吵成那样。吕绮算老几？邱总听她的？”

    “老范，不是我要跟邱林吵架，是因为他说话太噎人了。他官儿大也不能像训孙子似的训人吧？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反映了一点营销部存在的腐败问题吗？他们也不能官官相护到这种程度吧？现在刘书林撵我走，我还不伺候他了！邱林凭什么把我卡在营销部不让动？”雷云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硬了，“吕姐是了解我的。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成为这样”他很想说自己上了左云的恶当，完全踩错了点，在营销大会上放了瞎炮，但自己又不是黄口小儿，怪得着人家左云？“吕姐一直关心我，帮助我，我都记在心里了，辜负了吕姐的希望，真是不好意思”

    “好了老范。你快去打你的牌吧”雷云的道歉很大程度上平息了吕绮的对他的失望，于是她赶走了老范，准备和雷云好好谈一谈。

    “那好吧……”范永诚内心不希望吕绮“拉扯”雷云了，但他素知妻子的性格，更不能当面驳了妻子的面子。不过他马上就打消了打牌的念头，“哎呀，要下雨了，我还是不去了……你们谈，我去上会儿网”范永诚钻进了书房。

    此刻，在一号楼机动部。汪兆仍在加班。

    八点左右下起了大雨，办公室突然停了电，把汪兆刚弄好的表格给毁了，他忍不住骂了几句。心知一定是8号线路的问题。动力公司年初就提出了维修8号线路，但被发规部给砍掉了，当然是出于资金的考虑，最终只批了12号线路——那条线路带着四个主产分厂，显然比主要带着机关的8号线更重要。

    汪兆给毛小斌去电话，占线。估计有领导正在找毛小斌安排抢修。机动部在业务上管着动力公司，汪兆有责任了解究竟，连着打了几次，毛小斌的电话终于通了，果然是8号线的一个变压器出了问题，外线组已经出动了。

    临近天黑，停电后办公室的光线很差，工作是不能干了，只好干坐着。一同加班的设备科副科长高慧过来请示汪兆是否等待来电，王兆说算了，估计一时半会儿送不上电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叫住了高慧，“时候不早了，你通知下大家，现在不安全，待雨小点再走，今晚我请客……”

    “领导够意思”高慧欢呼了一声。

    窗外，雨声绵密劲急。汪兆坐在黑暗中，思考着手里设备招标的事，B12项目在资金得到保证后明显加速了，一直因资金问题而被卡着的设备采购业务也变得急迫起来。因为一半以上的设备价格超过了集团规定的公开招标线，工作就更为繁琐。更为严重的是汪兆在接手机动部代主任后发现，项目初设选定的设备存在问题，怎么说呢？就是太高大上了，实用性不强，而且和红星设备水平的整体匹配性不好。如果按照初设的设备清单采购，其结果可能是花了冤枉钱不说，设备利用率不高且对变速箱生产线改造并不会起到预想的作用。

    汪兆是搞设备的，对产品工艺并不内行。为了印证他的判断，汪兆没有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而是请示了主管技术的江总，江上云说，“你的看法是对的。当初我就提出了类似的疑问，但没人采纳。现在机动部总算出了个明白人了……”

    于是，汪兆向骆冲提出了B12项目设备采购的调整意见。建议组织技术、研究所、发规部等单位根据项目建设的总体目标对设备目录重新研究。但受到了骆冲的严厉批评，“你知道项目调整有多难吗？需要走多少程序吗？陶总严令今年必须完成项目的主体工程，大型设备制造周期要四五个月，你不懂吗？加上挂标时间，即使连轴转都怕赶不上了，你还要调整方案！机动部是干什么的？你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骆冲的态度反而坚定了汪兆的信心。大约在十天前，他越级向陶唐做了专题汇报。陶唐很重视，召集江上云、骆冲、李蒙、刘新军、任连生等人小范围开了个会，指示重新研究B12项目中设备选购问题，已经签署合同的不必调整了，尚未确定的要根据实际情况，本着节约、实用的原则进行采购。当时陶唐用讥讽的口吻对与会领导说，“该提出这个建议的是你们！难道以厂为家只是一句口号？项目建设如果因此延期，我负完全责任！江总牵头，组织相关单位研究这个问题，尽快拿出一个意见来，发规部据此打调整报告吧。”

    汪兆告赢了状，却得罪了一批领导。机动部的压力也更重了，关键是内部也不太配合了，汪兆听到一些“闲话”，说他在为陶唐整人充当马前卒，说有人准备以机动部为突破口整肃一批干部……但汪兆问心无愧，一台设备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节约的潜力巨大，即使不考虑陶唐的知遇之恩，自己的良心也会不安的。于是汪兆潜心于B12 项目，积极配合江上云的工作，初步拿出了设备采购调整意见，预计有七台进口设备改为国产，减少十一台套设备，总计将节约资金1900余万元……现在，技术口的书面报告已经完成，机动部根据技术口的意见形成的设备采购调整意见正在抓紧完成，除了网上询价，他还需要派人到厂家实际考察和联系，所以最近机动部一直在加班……

    但这件事显然触及了许多人的利益。杨开河的问题显然出在设备采购上，潜规则已经不是秘密了，其中的猫腻大家都清楚。现在遇到了一个清廉自守的好领导，即使没有侄女的亲事，汪兆也会尽力的。但如何消除由此带来的负面效应，却不是件容易事。汪兆清楚，他不能事事依靠陶唐的撑腰，那样的话陶总不会对自己满意，兄弟单位和自己的部下也会看自己不起。麻烦还要自己解决……

    十分钟后，高慧过来说雨小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汪兆从沉思中惊醒，对高慧说那就去吧，地方你们选吧。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他有个习惯，总愿意把一件事彻底想清楚……

    “地方我们商量好了，大家想去鑫隆，可以吗？”

    “当然可以”汪兆在黑暗中对高慧笑了笑。

    “那领导你要快一些哦”

    汪兆最后一个离开了机动部，走出办公楼是和值班的警员打了个招呼。撑了伞，出了办公楼。雨还在下，但小多了。汪兆沿着大路朝家属区走去，他那几个加班的部下已经失去了踪影。机动部有个不好的传统，喜欢聚餐。过去总是杨开河掏腰包请客，但汪兆总是找借口不参加，他看不惯杨开河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特别是在喝了酒后更是如此。现在大家都清楚了，杨开河的大方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但习惯总是难改，这帮人总是找一切机会聚餐，甚至比争取加班费更为急迫，也算是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吧，最近大家总体上干的不错……

    在走过三号楼前的那片树林时，汪兆遇到了袭击。一个黑影闪出来，低声喊了声汪主任，汪兆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一根棍子便劈头砸下，好在没有砸中汪兆的脑袋，而是击在了他的右肩，汪兆啊呀了一声，棍子横扫过来打在了他的右腿上把他打倒了，汪兆听见高慧的喊声，袭击者闪入黑暗中，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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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陶唐与李珞

﻿    红星公司七月份最不缺的就是新闻了。汪兆遇袭为这个酷热的月份加了最后一把柴。

    汪兆遇袭事件迅速被员工家属和杨开河失联事件联系了起来，随即再和陶唐挂上了钩。陶汪两家结亲已不是秘密，挂钩是必然的。

    老百姓如何议论姑且搁过一边，对这件红星历史上罕见的恶性伤害案，用官方语言讲就是公司党政高度重视。赵庆民书记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包括李珞在内的公司领导们都在半小时内抵达了现场。除对先期抵达的樊勇做了保护现场等指示外（其实毫无必要了），班子成员们迅速赶往了职工医院探视负伤的王兆，在了解了汪兆的伤情后，赵庆民指示尤会院长将汪兆转院送往市一院实施手术，然后集体听取了高慧等人对案发现场的叙述，接着赵庆民给正在回厂路上的陶唐去了电话，根据陶唐的意见，保卫部向110报了警。等警员抵达后，赵庆民撇开其他公司领导，与带队的单警官单独谈了几分钟的话，更为这起事件带来了神秘感。

    根据高慧等人的讲诉，凶手至少两个人，皆为男性（虽然当时光线暗淡，但高慧对此绝对肯定），凶器为棍子（保卫部在附近找到了两根一米左右的焊接钢管），被惊走后朝家属区逃窜，怀疑凶手就在本厂。

    受害人汪兆腿部骨折，肩部骨裂一处，算是重伤害了。以职工医院的医疗水平，处理这样的外伤是基本没有风险的，但赵庆民还是安排尤会院长亲自带人把汪兆送到了条件最好的市一院了。

    第二天，西郊分局邓鲁闽副局长亲自来红星，再次勘察了事发现场。然后邓鲁闽见了凌晨方回厂的陶唐，并和陶唐、赵庆民及常文海一同赶到市一院，见了已经做过手术的汪兆并听汪兆亲自讲述了事发过程。

    惊魂稍定的汪兆认为，那两个人是准备要他命的，第一棍子如果砸在他头上，不死也让他成为植物人了。如果不是高慧喊那一嗓子，凶手不会丢下他逃走，还会继续戕害他。

    邓鲁闽问汪兆有无私怨，“为了尽快侦破此案，请不要有顾虑。你提供的情况对破案的帮助最大……”

    汪兆强调，他没有私怨，没有和任何人结仇。这点，警方可以详细了解，组织上也可以作证。

    当时在场的还有汪兆的亲属，包括汪晓娟和陶有道，汪妻信誓旦旦地说，从毕业便进了红星的汪兆绝对没有私仇。常文海也说了类似的话，“邓局，汪兆同志是和我同年进厂的，据我所知，这个同志作风正派，没有听说过他因私事和他人结仇”

    陶唐阴沉着脸对邓鲁闽说，“邓局，这个案子已经严重触犯刑律，超出了公司保卫部的处理权限，就靠你们了。希望贵局尽快侦破，安定红星的人心”

    “请陶总放心，”邓鲁闽说，“帅市长已经电话做了指示，我们会全力以赴的……我们已经调取了厂里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现在不同以往了，我估计凶手跑不了……一有消息，我立即向您汇报”

    邓鲁闽曾陪唐一昆拜访过陶唐，对陶唐很是客气。

    “邓局，你可能知道，我们一个中干，哦，叫杨开河，因为涉嫌经济问题，已经被免职了，这个人失联了，厂里按程序向市局报了案，汪兆同志曾是他的副手，我怀疑此事和他有关。情况供你参考吧”

    “这件事我知道。市局已发了通报，昨晚，”邓鲁闽看了眼常文海，“昨晚赵书记已经谈了他的看法，我们会注意其中的联系的”

    邓鲁闽走后，陶唐把汪兆家属请出单人病房，当着赵庆民和常文海的面问了汪兆几个问题，包括汪兆最近的工作，昨天晚上加班的缘由和详细过程。然后叮嘱汪兆安心养伤，不要有任何顾虑，“组织上会给你做主的”陶唐最后这样说道。

    李珞昨晚闻讯去了现场，他是最后一个到的，当时汪兆已被送至了医院。这件事打乱了他的步骤。本来他准备等陶唐回厂后跟陶唐谈一谈，自营销大会风波后，李珞一直考虑自己与陶唐的关系，这段时间李珞的心情是愤懑的，他认为陶唐“辜负”了自己的支持，有点热脸蛋贴到了冷屁股的感觉，让无数跟随自己的干部彷徨了。李珞因此产生了对陶唐的失望，认为这个年轻人还是嫩了点，作为一把手，搞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同盟军怎么能行？真的以为拢住赵庆民之流的“清谈家”就可以掌控红星了？一度时间李珞萌生了与陶唐决裂的念头，冷静综合分析对比了双方的实力，李珞认为还是不能和陶唐撕破脸，但事关自己的威望，雷云和左云的问题应当有个说法才行。但突然发生了汪兆事件，以他的经验，立即判断出了背后的一连串猫腻，进一步得出了这件事必将导致红星最高权力结构的重组。在这样的机会面前，站对立场是很关键的，跟汪兆事件引发的问题相比，营销部的问题就上不了台面了，这个时候为“两云”问题向陶唐发难，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而不是陶唐。李珞清楚，自己的根在红星，红星垮了，自己的一切都玩完。所以，这个形势下，自己恐怕要顾全大局了。

    在李珞看来，策划汪兆案的人简直昏了头了！这步棋下的简直蠢透了！绝对应了西方那句谚语：上帝要谁灭亡，必先要他疯狂。看赵庆民在事发现场的表演，李珞有些担心这个最近很上镜的家伙要坏事，好在陶唐及时回来了。以李珞对陶唐的了解，以为陶唐回厂后会马上召开班子会通报安州之行，另外，对于汪兆事件，陶唐不会不有所动作。如果陶唐的决策跑偏了，李珞将及时劝谏，然后私下谈一谈“两云”的问题，目前情况下，公司决不能调走雷云，这个人肯定不能用了，情商太低，搁哪儿都要坏事，但现在调走雷云，必将带来一系列针对营销部的负面影响，对大局有害无益。

    但陶唐上班后毫无动静。李珞有些坐不住了，没有像过去一样让贾建新做间谍，而是亲自给李志斌打了电话，问陶唐有没有会客，李志斌说陶总正跟赵书记和郭主席研究工作呢，您有急事的话我立即通报陶总。李珞说算了，待会儿再说吧。放下电话后，李珞有些感慨，不用问，陶唐正跟赵、郭二人商议汪兆事件呢。这就是地位的差别了，他就没这个待遇，关键是陶唐这样做无可厚非，按照现在的体制，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及监事会主席是公司的四根柱子，构成了红星的权力基础。于是李珞想，自己这个常务副总还是差点，还是要想办法进一步才好。

    等了四十分钟，李珞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动身去了陶唐的办公室，问站起来迎接的李志斌，“赵书记和郭主席还在吗？”

    “哦，他们走了，发规部吕主任在……”

    “喔，那我等等吧，不要通报了……”李珞竟然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跟过宋悦的李志斌当然知道李珞的分量，在宋悦当权的时候，李珞进这间办公室是从来不用自己通报的，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副主任等待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李志斌敲开了陶唐的门，“陶总，李总来了……”

    吕绮是来转交陆耀祖送还的告状信的，本来准备就此和陶唐谈几句，听到李珞来了，吕绮立即告辞，李珞微笑着对吕绮说，“汇报结束了？这个小李，我都说了不要打扰了……”

    “我就是向陶总递交一份材料，不好意思，让李总久等了……”吕绮冲李珞点点头，匆匆走了。

    “李总来了，请坐，正要去你那儿呢……”陶唐微笑着招呼李珞，“准备开个会，主要是两件事，一个当然是安红公司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想在上会前听听你的意见。另外，”陶唐拿起那封信，“市委陆书记转给我一封信，是雷云写的，刚收到，还没来得及跟郭主席通气，正好你来了，你先看看吧……”说着，陶唐把信递过来。

    瞬间，李珞扯清楚了其中的关系，吕绮的弟弟当上了陆耀祖秘书的事他是知道的，这个吕绮还真不能小觑了，“既然是雷云写给市里的，一定是告我违法乱纪，我不合适看吧……”

    “还真不是告你，你看看”陶唐把信塞在了李珞手里。

    不过三分钟，李珞就读完了信，交还给了陶唐。

    “说说你的看法？”

    “基本属于诬告。我不敢说他罗列的问题一个也不存在，但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这么严重”李珞正色道。陶唐既然把信给他，等于亮明了态度，他不能不给陶唐台阶了，“但既然陆书记把信还回来，等于让你来处理了，现在的形势下，捂着是不合适的，可以让纪委调查，你也好给市里交代嘛”

    “我出差的这几天还真是不消停啊……调查？怎么调查？向大家宣告刘书林存在严重违纪的嫌疑？今年的指标，我还要指望他给我出大力呢。这个雷云，真是让我失望。李总，你说个章程吧”

    李珞沉吟了一阵，“雷云有些偏激了，他和刘书林有些矛盾，是工作上产生的。但不至于把矛盾暴露在市里嘛，这不是将你的军？最近他要调出营销部，为此还跟邱林吵了一架，影响很不好……客观地讲，刘书林也要负点责任……”现在陶唐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自己当然要接下了。

    “你同意他离开？”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这件事我想先冷一冷，你呢，抽空找雷云谈谈，我也要找他谈谈。这个人不行，太不成熟了，但我们要有容人之量，不能让人说不准人说话，是不是？他的缺点也要严肃指出来，你对他比我了解嘛，总之不能影响下半年的工作，一切从这个大局出发才是”

    “我明白，也同意你的意见。放心吧”

    “刘书林那里，也要谈谈。但不要跟他提这封信。这是原则。营销部内部的管理，我觉得你还是有多操操心，机动部和采购部的覆辙不能重蹈啊。这件事就这样，对于安红公司，谈谈你的意见！敞开谈！老李，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一定要给我出个主意，这件事是个大事！再出不得任何失误了！”

    “安红项目本身就是个失误……”李珞斟酌着词语，“到了目前的状况，估计有人建议你撤出了，我的基本意见是，上马是错误，下马更是错误，咬着牙也要干下去！”

    “哦？说说理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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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人事调整

﻿    “理由很简单，两条，第一是从资金上考虑，撤资谈何容易，不咬着牙把项目完成，那几个亿就算是扔在水里了，对上对下都没法子交代。第二是从我们的规模扩张考虑，以现有的产品结构，100个亿是一个大坎，就算跨过去这个台阶，继续扩张的难度就大了。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和统计，矿机这个板块怕是要遭遇寒冬了，我们生产的矿机主市场就在本省，而煤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营销部曾报过一份市场分析资料，已经呈现出非常不好的苗头，这样一来，增长乏力的局面就形成了，三个版块中，唯一有希望上台阶的是车辆配件，厂内寄希望于变速箱，厂外就是安州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你知道安红项目后续资金的投入是多少吗？”

    “估计不会少于2个亿……”

    “是的。这次重点就是谈后续建设问题，双方的分歧比较大。当初搞各50%的毛病出来了，安州汽车其实不太着急了，因为项目落在了人家地盘上。安汽拿出的意见是各追加投资2.4亿，我没有同意。其实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可能比我们还难过，筹集2.4亿不太可能，我们再谋求贷款也不合适，所以，我提出一个建议……”

    “调整项目内容，缩减建设规模”

    “正确！经过两天激烈的辩论，他们基本接受了我的意见。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修正目标？且不说燕京方面，关键是我们和安汽的立场是不一致的，安汽的打算就是能力补充，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为人作嫁，是将其变成一个规模和利润的新增长点……”

    “完全赞成你的意见”李珞连连点头。心说，之前争论了那么久，其实就是这么点事儿。这恐怕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私心作祟。

    “所以，我们要拿出一个方案来，最大限度地照顾双方的利益。另外，这次和安汽谈了安红的经营班子，过去我们只派一个管财务的，近乎失控了，这不行，所以商定我方再派两个人过去，其中一人是常务副总，进董事会，另一人为副总经理。加上财务总监，这样经营班子成员中我方就占了三席，而董事会五席中我方也是三席，我考虑把盛广运派驻安州，在那里和安汽共同完成方案的编制，老盛对我的思路已经完全了解，但缺点是不懂技术，也不懂市场。需要再选一个助手，这个人选，你帮我想一想”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让我考虑考虑……陶总，此行收获很大呀”李珞没想到陶唐竟然能实现掌控安红董事会的目标。

    “因为安汽的心情和我们一样。他们也急切希望安红项目建成达效。现在大的分歧已经没有了，董事会的作用不大了，关键是经理层，所以他们让了一大步。其实也不算让步，是我们过去没有争取应有的权益嘛。关于派驻安红的人选，我想和你先沟通一下，盛广运同志算是确定了，职务为董事兼常务副总。原先派去的财务总监我不满意，换掉，要另选一个能力够的同志过去，这个人选我初步的想法是把建国同志调过去，当然还要征求韩总的意见，最后就是那个不进董事会的副总了，我想派刘新军同志过去，你觉得如何？”

    李珞吃了一惊，盛广运不必说了，这个人无党无派，性格有些孤僻，能力嘛，说不好，至少李珞没有发现其有什么特别的长处，现在显然入了陶唐法眼，算是得到重用了。调走刘新军等于进一步架空了身处漩涡中心的骆冲，不用问，陶唐一定启用吕绮接刘新军的班。最近不断听到关于吕绮和陶唐的闲言碎语，李珞对此并不在意。但李建国是制约韩志勇的重要棋子，岂能轻动？

    “余卫国（原派驻安红财务总监）怎么安排？”李珞问。

    “我初步的考虑让他接盛广运的岗”陶唐说，“我这次跟余卫国谈了几次，这个人知识面还算宽，有些书生气，或许能胜任政研室的工作……”

    李珞心说，只要了解下余卫国的过去就知道了，那是红星最著名的几个书呆子之一，省财经学院会计专业毕业，从会计员一直干到了财务部主任，却和韩志勇尿不到一个壶里，被韩志勇借安红项目上马一脚踢到了安州……“那就要先考虑好财务部主任人选了……那个岗位很重要……”

    “是的，我准备先征求下韩总的意见。毕竟需要业务上拿得起才行”陶唐沉吟片刻，“安红的成败关系到红星未来的发展，你的看法是对的，安红不仅要成为红星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且应当成为新的发动机……所以，要把最强的干部派过去……明天就是星期天了，下午要上会汇报下下安红问题，正好你来了，先跟你通个气”

    李珞本想谈谈左云的事。他本意是要免掉左云的，想法已经跟赵庆民谈了，看样子那个老滑头尚未跟陶唐透露自己的要求，现在提出免掉左云显然不合适了……刚才陶唐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连“我们要有容人之量”的话都说出来了，为了一个副主任置气就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李珞并不相信陶唐刚才所说的话全是真的。刚才肯定已经与赵庆民和郭涛就人事调整通过气了，就目前的格局，陶唐不可能首先与自己通气。之前一直考虑陶唐何时开始必须的人事调整，没想到从安红入手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红星并不例外，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陶唐揭开人事调整的大幕，调整是肯定的，也是必须的，比起宋悦，陶唐算是很沉得住气了……陶唐已经来厂快四个月了，之前零星的也调整了几个干部，有免职的，但没有提拔的，就新就任的一把手而言，那些零星调整都算不上，但这一轮的干部调整算，因为涉及三个重要的岗位，特别是发规部主任和财务部主任的更迭，标志着红星陶唐时代人事布局大幕的拉开，不能不说这个机会选择的极妙……换掉刘新军可以理解是进一步揭开骆冲的盖子，但换掉李建国却不算高明，如果换上一个韩志勇的人，且不说对自己是一个压力，对于陶唐也不是好结果，“陶总，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看到陶唐鼓励的眼神，“韩总对我是有看法的，但我自认没有私心在内。相反，韩志勇这个人啊，怎么说呢？总是希望把财务紧紧把在手里，所以，财务部一把手就很重要了，希望您慎重选择……”

    “既然说到这儿，我就说你两句吧，论年龄你是兄长，论对红星各方面特别是人事方面的了解，你完全可以做我老师……但你和韩总的关系要注意呢，你们都是公司高层举足轻重的人物，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个道理，就不用我讲了吧？早就有人给我讲过你们俩的故事，甚至连总部领导都听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我说句心里话，你们两个搞不好，我这个总经理就为难了……当然，我并没有发现影响工作的事情，但你既然说了，我就接着谈几句吧，就你们的能力和资历，就红星在集团的地位，团结协作，戮力同心把红星搞好，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但背一个不团结的名声就不划算了……”

    “陶总，这件事啊，怎么说呢？一两句话怕是说不清，而且，听我一面之词也不公允，您有机会了解吧，我问心无愧……您事情多，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李珞不自觉地对陶唐用上了敬语。

    “等等，对于汪兆的事，你怎么看？”陶唐看李珞准备告辞，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必须彻查，查个水落石出，红星历史上还没有发生过此类事件呢。不仅是为了汪兆同志，也是为了我们大家，为了红星的稳定和和谐。至于凶手是谁，我不认为汪兆结仇黑社会，更不认为是误伤，一定是汪兆触及了某些人的敏感部位了……现在市局已经介入，我们全力配合就是。我相信凶手很快就会落网的，一旦凶手归案，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倒是机动部最近担子很重，听说汪兆同志对B12项目的后续设备采购有些新的思路，就怕汪兆这一养伤，耽误了项目的进展……”

    “你说的很是……汪兆的意见我认为是正确的，江总也支持。现在还不能说是多事之秋，但是关键时刻！更要我们班子成员团结一心才行。关于B12项目后续设备的采购，应当支持业务部门的正确意见，好在汪兆脑子没坏，还可以打电话指挥嘛。行，就这样吧，谢谢老大哥的理解和支持，下半年的营销是关键，下午的会，这是一个主要的议题，某种意义上比安红更重要。会上你讲讲吧，营销部内部的管理，你也要抽点精力过问一下……李总，你是老组织了，你给我推荐个财务部的人选如何？就是推荐嘛，我还有多方面考虑……”

    李珞就等陶唐这句话了，决不能让那个岗位落在韩志勇的囊中，“从专业角度看，11分厂戴大鹏可以考虑。这个同志干过财务部副职，对业务不陌生。反而他在目前的岗位有些不得力，好在有个精干的副职顶着。从可靠的角度讲，张兴武不错，他大学就是学的金融，不过是没有财务实务而已……其实我认为，外行领导内行也不是坏事……”

    “戴大鹏？张兴武？好，我考虑吧。再次谢谢你”

    “陶唐见外了吧？我是你的常务副总，当然应当为你出谋划策了”

    “哈哈，也对”陶唐站起身，把李珞送至门外。等李珞出去后，陶唐对李志斌说，“你去看看骆总在不？请他过来一趟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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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夫妻双双把官升

﻿    党政联席会尚在会中，吕绮便接到了左云的电话，吕绮以为左云要聊汪兆的事，最近左云的电话比较多，关于她工作的问题已经聊过好几次了，左云似乎“认命”了，不再谈自己的事了。但令吕绮没想到的是电话里左云祝贺吕绮升官了，“你跨越这一步可不容易，必须请客，必须的！”

    吕绮极为意外。她最初的感觉是陶唐终于把发规部给肢解了，“喂，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心想左云尚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消息不该从她那里传出呀？她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呢？左云不像阎淑珍，从来不传播小道消息，所以吕绮颇为怪异。

    看见刘新军进来，吕绮便扣了电话。

    “恭喜你了，吕主任……”刘新军在吕绮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你坐，刚才有人给你通气了吧？咱厂就是这样，永远没有秘密。没错，你接我的职了……”

    吕绮这回更吃惊了，“您什么意思？调走了？”惶急之下，吕绮顾不得斟酌用语了。

    “是的。我调安红公司了，职务是副总经理……”刘新军仪态萧索，“陶总和赵书记已经找我谈了话，就在刚才。现在党政联席会正在开着……咱俩共事几年了？哦，算起来也有五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吕主任，你说句心里话，刘某人没有苛待你吧？”

    “您怎么这样说话？您待我很好，真的……”吕绮愈发慌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陶总问我你行不行，我说行。这是真心话，论能力，红星的女干部中，你是这个！”刘新军竟然竖了下大拇指，“不过，这个岗位，光是公道正派是不够的，你记住我的话。该狠辣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你体谅下面的难处，未必有人会体谅你的难处。发规部是什么部门？是一把手的参谋部，是经营管理的自由公差……哎。不说这些了，吕主任，将来如果刘某人落难，盼你念在我们同事一场的情分上，不要落井下石……”

    “您说什么呀……我哪里能干得了这个？您千万别跟我开玩笑……”

    刘新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对吕绮挥挥手，走了。

    “安红公司副总？”吕绮抓起茶杯把残茶咕咚咚喝光，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看来变动是真的了，陶唐加强安红的领导力量是可能的，而刘新军作为参与决策并实施的部门领导，被派至安州也是情理中事，况且作为安红的副总，待遇上绝不会比红星的总经理助理低，为什么刘新军如此萧索苦闷？哦。一定是杨开河……吕绮梳理着思路，陶唐显然否定了之前肢解发规部的打算，让自己接刘新军的班了……无数次企盼着能够跨过这道坎儿，如今真的实现了，自己竟然如此慌乱而没有一点喜悦，真是没出息啊……吕绮抓起电话，准备给左云拨回去，最终却放下了。

    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压力。从业务员到科长，从科长到副主任，两次升迁的感觉似乎已经淡漠。但肯定是兴奋居多，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刘新军说的不错，发规部不是一般的部门，它是总经理的参谋部。是管理效果的初级评判员，是重大项目的发动机，是经营管理的自由公差……这是刘新军给发规部的定义，很贴切。马上，这副担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前几天还在想红星这个小社会的权力序列，清楚地认识到副处到正处的跨越如同天堑般的艰难。曾经那样企盼陶唐“兑现”有过的承诺……但现在真的实现了，而且是意想不到的升迁，发规部完整地落入了自己手中了，却没有多少喜悦，感受到的是沉重的压力，尤其在当前的形势下！吕绮旋即把思绪从责任中挣脱出来，开始想单位同事的反应以及厂里的反应了，毫无疑问，发规部的人事变更会成为红星厂的重大新闻，而自己也算创造了历史，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坐过那把椅子……不，他们不会这样说，他们一定会说，是因为陶唐！是因为陶唐与自己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红星就是这样，不会错的，一定会这样！但自己和他真的没什么呀，他甚至没有跟自己通个气……

    在彭杰的电话打来之前，吕绮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电话，也没有任何人来她办公室，私事没有，公事也没有。时光仿佛凝固了。直到彭杰部长打电话叫她去骆冲的办公室，她知道那个决定她命运的会议结束了，正按照程序一步步走过去……

    “吕绮同志，请坐，”彭杰笑眯眯地对进来的吕绮说，“刚才公司召开了党政联席会研究了人事调整，因工作需要，刘新军同志调安红公司出任副总经理，陶总提议你担任发规部主任，党政联席会通过了对你的任命……吕绮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能有什么要说的？难道组织部长就是这样谈话的？“感谢组织的信任，说实话，我没想到……跟刘助理比，各方面的差距都很大，我有些担心我干不了……”

    “骆总？”彭杰没有接吕绮的话，看着骆冲。

    “意识到自己能力有欠缺是应该的……”骆冲斟酌的词语，“组织上既然选择你挑这副担子，那就相信你会干好。你也算发规部的老人了，有五六年了吧？基本的情况都熟悉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今后注意团结班子成员，哦，刘助理走后不再增加人了，就是你们三个了，班子的分工我看也不要变了，段辉和高继明还是管他们那一摊子，你呢，除了企管外，要抓总，特别是公司当前的主要工作……要大胆工作，但也要注意工作程序，严格按程序办事……我看就这些吧，彭部长已经宣布了你的任命，这就算走马上任了，我个人表示祝贺。待会儿召开全体会议，我来宣布。你马上通知吧……”

    吕绮看了眼骆冲，对方脸上可没有表示出祝贺应有的欢愉，“是。领导的指示我记下了，我是不是可以去通知会议了？”

    “你去吧。我五分钟后上去”骆冲点点头。

    一直到中午下班，吕绮都没有听到关于范永诚的消息，她被单位缠住了，甚至大量的电话来不及接听。看号码应当都是向她道喜的。下班后回到家，她才从老范嘴里得知他也升官了——调政研室当了副主任，正式跨入了处级。

    “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你啦！”老范同志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陶总真是太够意思啦！”

    “盛主任调安州了？谁了当政研室一把手？”吕绮不太相信陶唐会直接让老范主持政研室。

    “余卫国呀，咦。你没听说？真是的。盛广运出任安红常务副总，刘新军实际被贬职啦……”

    “还有哪些变动？”

    “你的消息怎么如此蔽塞？怪了啊……张兴武调财务部当了主任……”

    “那李建国呢？”

    “李建国接余卫国的财务总监呀，按照一般规律，财务总监比刘新军那个普通的副总要有权的多，这不是贬他是什么？估计刘沾了杨开河的包啦，陶总这招漂亮，调开刘新军，一些盖子怕是马上要揭开啦”

    “又胡说了。什么盖子不盖子的，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厂办呢？谁当主任了？”

    “听说是朱宁代着，大概陶总要考察一番吧……别人的事不管。你当了发规部一把手真是大好事……”

    “行啦，你就别高兴了……快弄菜吧，我闷点米……”

    “做什么饭呀，咱俩出去吃吧”范永诚笑嘻嘻地，“今天真是咱家的好日子，算算一年至少多挣十万块，不应该庆祝一下？”

    “少骚包吧……还不知别人怎么说呢，你呀……”吕绮真没想因此带来的收入增加，而是琢磨着几项重要的人事变化后面的含义，“老范。今儿我倒要听听你的分析了，说说吧，这次调整背后有什么用意？”

    “应该是两个原因导致了这次好像非常突然的调整。对了，之前陶总真没给你透露过？”

    “没有”

    “嗯。一个呢，是安红公司的问题，陶唐应当是实地看了安红的状态后认为必须加强对安红的控制了，所以才选调了几员大将过去。其实这个理由有点勉强，加上之前去安州竟然没带骆冲，你琢磨是不是有点味道？”

    “你就别买关子了。快说”

    “第一就是从加强安红公司的控制而起。第二嘛，应当和杨开河案有关。估计陶总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谁都晓得杨开河案会牵扯到哪些人，调出他，会有助于案件的调查吧”

    吕绮沉思不语。

    “我说的不对吗？”

    “以后你再不要做这些无聊的分析了……我第一次感到危机距离自己如此近……宋悦和杨文欢垮台都没有这种感觉……别扯了，快些搞饭吧”

    “搞什么饭嘛，咱们出去吃”

    “你就不怕别人议论？”

    “他们能怎么说？说你我是陶唐的亲信呗。人家愿意说什么是人家的事，我们无法左右。唯一不美的是陶唐没有给你一顶该有的帽子……”

    “什么帽子？”

    “副总或者助理呀。查一查历史，哪一任发规部主任头上不戴顶清贵的帽子？”

    “得了！现在这顶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了……我问你，谁跟你谈的话？”

    “陶总。政研室是他直管的单位嘛。余卫国尚未回来，陶总说他那边交接工作还要一段时间，这边先让我主持工作，另外，对我提了些工作上的要求……”

    “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不过是老生常谈而已……你放心，那个岗位我干得了，搞不好余卫国还不如我呢”

    “你这个心态不行。我担心你会吃苦头……什么叫老生常谈？领导讲话的意思深着呢，得好好琢磨才行。别看你读书比我多，这方面 的经验未必比我深。老范，你说的不错，但也不完全对。如果不是陶唐，我和你不一定有这个机会，我可能是沾了陶唐同学的光，你可能另有原因。但他绝不是看在同学份上，韩瑞林为什么没升官？所以人家有人家的标准。说的正一些，是他认为你我有一定的能力，说的偏一些，是机遇巧合。安红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总部即使不用他兼董事长，他也得为那几个亿负责。你看，调安红的三个人哪个不是人精？便是刘新军，我和人家比起来差得远。还有，别忘了陶总可是总部政研室主任出身，你以为你那把椅子好坐？乘着这个话题，我说你几句吧，以后跟陶总接触的机会多了，千万收起你那些小聪明，千万不要再弄你那些‘月旦评’了，领导都是人精，特别是在我们这个体制下成长起来的领导，谈业务不好说，论考虑人事问题，哪个不比你考虑的深刻？你呀，最好紧紧夹住尾巴，虚心学习业务，给人家余卫国当好副手吧……”

    “谢谢领导的教诲，”范永诚依旧笑嘻嘻地，“我懂该怎么做”

    “就怕你这句话！凡是以为自己懂的，其实都不懂。凡是明白自己不懂的，已经开始懂了。别扯了，我可是饿了，煮两包方便面吧，给我打个鸡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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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长谈

﻿    “中午的饭菜怎么样？”

    “你妹夫倒是有一手好厨艺……你真的有事？”

    “当然。上午调整了几个干部，有些需要谈话，不觉就过点了……”

    “我觉得你真的太累了。你看你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吧……”

    “别动……你来有半个月了吧？”

    “十天不到。准确计算是九天。嫌我烦了？对了，下午我才听说我住的房间还要交费？”

    “为什么不交？”

    “这不是你们自己的招待所吗？你不是红星的一把手吗？”

    “谁告诉你自己的招待所就不掏钱了？谁告诉你一把手就可以免费的？”

    “嘿！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要是心疼钱，我搬你屋里好了……”

    “又瞎说。我不撵你，你想住就住着吧，一天300的房费我还付得起。只是没时间陪你，需要的话，我给你借个车吧，出去也方便些。别每天窝在屋里，出去转转嘛”

    “嗯，难得你这样关心人家。今天和要和叶媚出去逛街，她轮休呢……姐夫，你觉得你能把红星厂搞好吗？我听小叶说过她的薪水，我以为是临时工之故，中午跟你妹夫聊天才晓得你们工资那么低……”

    “应当这样问，红星厂可以搞好吗？答案是可以。但我一个人忙乎或者少数人上火是不行的。话又说回来，如果我这个董事长每日间悠哉乐哉，公司肯定完蛋……”

    “理想主义者。你知道吗？你一直是理想主义者。我姐私下不止一次这样评论你……”

    “有人说，工作是为了生活，但生活不是为了工作。对于我，这句话不完全正确。工作首先是为了满足生活之需，但除了生活，还有别的东西。刚才你说到了红星的薪酬。其实很多国企还不如红星呢，职工之所以不离开厂子，因为他们除了依靠工厂无法生存。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像你一样做个自由职业者，对不对？因为我感到压力很大。你知道每人每月工资长一百元是什么概念吗？4000万！加上社保缴纳差不多要6000万！那不是销售收入，而是利润！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但我承认职工有权利要求加薪，也应该加薪……今年是拉倒了，明年，我一定给职工长工资……”

    “有个事一直想问你……”

    “你说”

    “听说平泉市有个新城规划，看中了红星这块地皮？”

    “咦？你怎么关系起这个了？”

    “嘻嘻，都说倒卖地皮最来钱，你何不借此捞一笔？哦，我说的不是你个人捞钱，是你的公司”

    “即使市里真的实施新城规划，红星也挣不了钱。因为平泉的财政无力掏这样大的一笔巨款。即使市里掏这笔钱，我也不一定同意。个人搬家都困难重重呢，何况是如此大的一个企业？”

    “为什么？能挣钱为什么不搬家？要是我就一定促成这件事”

    “哈哈，如果你把红星当成是自己的家，你就不一定这样想了。这就像过日子，一定要思虑深远才行。如果亲戚赠你一笔款子，你是不是就此辞掉有稳定收入的工作？”

    “那要看他给我多少钱了……别扯远了，姐夫，你的意思是你不同意红星搬迁了？”

    “也不能说不同意。看政府的具体方案吧。我是红星的董事长，我的职责是为这个企业负责……咦，你怎么问这个？”

    “中午听你家人聊起了嘛。听说平泉的市委书记是你的大学同窗？那你岂不是可以左右他的决策？”

    “孩子话。如果堂堂市委书记被人轻易地左右，他就坐不到那个位子上了……红星的发展决不能依赖于政府的一次性政策，必须依靠自身的实力，依靠产品和市场，尤其是像红星这样的大厂……”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也觉得红星厂不该搬。这里环境多好呀？你知道吗？我还画了副画儿呢，没想到你们家属区还有一个漂亮的花园呢……”

    “搬迁不是儿戏。政府也有难处。据说平泉的政府债很高了，而宏观经济下行压力越来越大，新城建设需要的资金可是天文数字啊，我估计……算了，咱们聊这些干嘛？累死了，我要洗澡休息了”

    “别呀，还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唔，还有什么事？不是我家人要你忽悠我吧？”

    “不是。是小叶的事。听小叶说厂里要裁减临时工？”

    “是的”

    “能不能把她留下？”

    “你说呢？”

    “别打官腔！我知道你的做派。但小叶伺候你好久了，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她挺怕你的，托我求个情，你不会驳了我的面子吧？我在红星可就这么一个朋友……”

    “什么叫伺候我好久了？难听死了。裁减临时工已经确定了，但不是一刀切，公司需要的还是要留一部分的。我指的是技能类岗位，后勤类怕是要一刀切了。小叶那孩子不错，想留厂工作也不是不可以，到一线学点技术蛮好……你跟她就这样说吧”

    “可她不想离开这儿……”

    “为什么？这儿有什么好的？傻瓜思维！年轻轻的，学点真本事不好吗？这件事就这样吧……”

    “你呀，真是不近人情！难怪你家人对你有意见！小叶的事你必须帮忙！对了，听说你侄儿要结婚了，我是不是该随份礼？”

    “有道定日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哪里有时间管这个？”

    “其实也不该我管，对不对？你随什么礼？胡来嘛……汪兆刚因公受伤，他们急着办喜事有些不合适呢……抽空我问问吧，倒是该把我爸妈接回来了，我还想让有道去趟滨江呢……”

    “这件事我办！今儿中午跟美玲姐商议了，她和我去”

    “你总这样晃悠着是不是有问题？我严重怀疑你能不能养活你自己”

    “不是还有你嘛……”

    “打住！我可没义务养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要休息了”

    “我正事还没说呢，这才几点钟就要睡觉了？”

    “我的作息时间和你不一样，我早就说过了，我和你不是一代人”

    “你要沾我便宜怎么地？我真有正经话要跟你说”

    “你有什么正经话？”

    “中午说起你们厂最近发生的事，没想到还真怕人呢……他们担心有道对象叔叔背后是针对你的，我觉得有可能，不，一定。你要当心点……”

    “谁跟你说这些了？”

    “吴世安啊。其实那天在孙哥家吃饭就谈到这个了，那时还没发生有道对象叔叔的事呢，孙哥说你太正了，要把红星的黑暗面都揭开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还跟我讲了西汉晁错的故事，我不喜欢历史，听了也没记住。我的意思就是，当一把手把自己搞的不安全，无论如何不算成功吧？”

    “哦？那你认为怎么才算成功？”

    “我不知道……我就是担心你……”

    “谢谢。你知道我的前任吧？”

    “知道”

    “他肯定不算成功，对吧？”

    “你肯定不会像你的前任的。这个我一万个放心。我认识你不是一两天了，从来没听说你捞过钱……我的意思是，生活中往往有这样的事，哦，当初我们学院就发生过，一个副院长，嗯，有点像你，举报了党委书记，最后呢，两败俱伤，书记垮了，他自己也被调走了……”

    “为什么？”

    “呆不下去了呗。其实书记是办了不少实事的，就是他那一任学校的变化最大了……老师们还挺怀念人家呢……这叫什么事？”

    “确实很怪。现在很多事是挺怪的。不过我不是你们那个副院长，你放心吧……”

    “我不放心。凶手抓到了？”

    “好像还没有”

    “我觉得他们就是冲你来的！有道对象的叔叔……”

    “他叫汪兆”

    “汪兆是你提拔的吧？不是因为有道的话，你会提拔他吗？”

    “当然。我提拔他不是因为他和有道有了亲戚关系。你不信？”

    “别问我，没人信你说的！今儿你提拔了吕姐，不是因为她和你是同学？”

    “当然不是！”

    “我才不行呢！你可能不是任人唯亲，但因为她和你是同学关系，所以才接触多了，接触多了，你才能了解她的能力，对吧？还有她老公，还有你的办公室主任，你不放心财务，所以派你信任的干部过去……他们的变动，你敢说不是这样？”

    “嘿，吴世安都跟你说些什么呀……”

    “你能否认我说的？不能吧？”

    “我告诉你吧，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当一把手好久了，自认唯才是用，才不管什么远近亲疏呢。既然说到这儿，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吕绮是发规部第一副主任，主任调走了，她接印理所当然，关键是我认为她能力够。至于她老公……范永诚学历高，知识面宽，喜欢做宏观经济的研究，干质量管理是放错了地方，到政研室可以发挥他的长处。张兴武学的就是财务，资历也够，调财务部当主任有什么问题？嘿，你这个小丫头，第一次见你这样……别乱操心了，好不好？你姐夫不会胡来的！”

    “我知道你不会胡来。我是为你操心。你自认出于公心，但别人未必那样看。于是就会怨恨你，就会说陶唐也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永远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对……但也不对。行不行，要看实践……古人还有内举不避亲呢……”这样的解释是苍白的。他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任性单纯不谙世事的方可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现有体制下无解的事实。

    “其实，傻瓜才不用自己人呢。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就是担心我两面不讨好，对吧？放心吧，你姐夫不是愣头青，我有分寸的。需要的时间，时间会证明我做的是对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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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组长们

﻿    对于重要的会议，戴大鹏总是习惯提前一刻钟到场。今天他更早，提前二十分钟便，进了二号楼三楼的大会议室，屋里尚且寥寥，但座签已经摆上了，他迅速为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把笔记本摆上，摸出手机看新闻。

    “老戴，这回有些亏你呀”

    不用扭头去看，戴大鹏便知道一定是6分厂厂长朱玉，这家伙的声音很特别，辨识度极高。

    “什么意思？”

    “走到隔壁抽一支去……还他妈早着呢”不由分说，朱宁拽起了戴大鹏。

    隔壁是宣传部副部长薛会民的办公室，可以抽烟，恰好主人不在，但门开着。

    朱宁给戴大鹏上了支软云，“老戴，差一点你就去财务部高就了，有人坏了你的事，知道吗？”

    红星的中层正职基本都是烟民，而且一般只抽两种烟，一种叫黄芙，另一种叫软云，几乎成了“标配”，而副职们一般都抽某种黄鹤楼，以至于某个副职转正，人们肯定会提醒他该换牌子了。

    “我哪里能干了那个差事？开玩笑……”前天的党政联席会后，戴大鹏便听到了可靠的消息，说陶唐本来是提名自己到财务部接李建国的班的，而且韩志勇并不反对，偏偏李珞打了横炮，李珞认为自己性格软弱，原则性差，不适合。李珞的意见得到了好几个领导的响应，影响了陶唐，最后还是张兴武坐上了那把万众瞩目的椅子……朱玉的弟弟就在办公室当二把手，他的消息有可能是来自厂办，不过，朱宁并没有接张兴武的印，说明朱宁还没有真正取得陶唐的信任……

    “老戴，咱们是老兄弟了，我说话你别嫌，你就是太老好人了。不然你的事儿就成了……”

    “你说的没错。且不说业务，我的性格真不合适干那个……现在就蛮好，轻车熟路，省心省力……”

    “唉。你这个人呀……对了，你说厂里搞这个方案是什么意思？王景福真是扯淡，这能他妈的省多少钱？朝三暮四的把戏，没意思透了……”朱玉回到正题，他们都是职工代表组的组长。今天会议的议题早就知道了，“老戴，待会儿我得说两句，搞这种改革干嘛？总是盯着职工口袋里的几个钱有毛的意思？”

    “喔，你们俩在这儿那？时间到了，走吧……”薛会民进来取笔记本，对朱戴二人说。戴大鹏把烟蒂掐灭在烟缸里，转身出去了。

    常文海和周兵已经就位了，打印好的方案也摆在了每个与会者面前，但陶唐、赵庆民等公司领导还没有到。屋里差不多坐满了，叽叽喳喳的，都在议论这份令中层不那么满意的方案，完全不在乎常文海的在场。

    “老王，你们挺黑呀，我算了下，如果方案实施，我每年要多掏1000多块啦……”挨着戴大鹏而坐的动力公司经理毛小斌对斜对面的物业公司经理王景福说。

    “不能光看你自己啊，这样一来，公司每年节省两千万呢……”

    “这叫与民争利。懂吗？我不是心疼那点钱，而是不赞成这个方案”毛小斌叫道。

    会议室安静下来，因为陶唐等人进来了。

    “人齐了吗？”赵庆民问常文海。

    “只剩了一两个了……”

    “不等了，开会吧”陶唐轻声说。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职代会组长会，应到36人，请假两人……”主持会议的常文海说，“就一个议题，讨论并对大家手里的这份物业收费改革方案表决，现在先请王景福同志对方案做解释说明……”

    “等等。”陶唐发话了，“这个会议不是中层行政会，而是职代会组长会，那几位工人师傅，请坐到前面来！”

    大家这才注意到，在椭圆形会议桌的这边，只坐了陶唐、赵庆民、周兵、常文海及邱林五个公司领导，加上一个坐在周兵一侧的王景福，而对面坐了十大几个中层正职，其余的人都坐在了后面靠墙的椅子上。

    “来，坐前面来”陶唐再次对几个显然是普通工人的代表组组长叫道，“今天的会议，你们才是主角，我们几个是列席参加，我就是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坐前面来！你们几个，”陶唐对毛小斌等人说，“把位子腾给他们几个”

    中干们起身让位子，那几个工人有些忸怩，但还是听话地坐到了领导们对面。

    “很抱歉，一些人我还对不上号，常书记你是不是点下名？”陶唐扭头对常文海说。

    “好的”常文海于是开始点名。

    “哦，您就是宇文奎宇文师傅？我听说过，红星的老劳模了，对吧？”陶唐站起身，隔着桌子向宇文奎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您”

    宇文奎有点惶恐地握住了陶唐的手。

    接下来，陶唐逐一与他 不认识的工人代表握手。

    “张兴？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陶唐握住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小个子工人的手，“您可是红星的骄傲啊，很幸运认识您。这里我要做自我批评，红星厂就您一个五一奖章获得者，我应该早就拜访您并听取您对公司经营发展的意见的，我向您道歉，对不起了……”

    “您太忙了……而且，我就是个干活儿的，哪有什么意见……”张兴淡淡地说。

    “不，这是我的失误。忙不是理由……好吧，常书记你继续……”

    坐在陶唐身后记录的徐德玉没想到会议竟然发生这一幕……

    “在王景福同志对方案做正式说明前，我先讲几句吧”陶唐打断了会议议程，“两个意思，第一是为什么要对公司的物业收费办法做改革。大家其实已经意识了，这份方案，出发点是为了解决日益庞大的外来人口的收费问题，囿于历史原因，红星存在着巨大的暗补现象，我们的物业收费，特别是冬季取暖没有和社会接轨，根据物业的统计。公司每年要补贴8000万以上，最高点，也就是煤价高的前几年，甚至超过了一个亿！补贴是历史形成的。有合理的因素，但现在存在两个不公平，第一是补贴外来人口不公平，因为他们没有对红星做什么贡献。第二是补贴方式不公平，没有考虑到收入和住房面积的差别。所以公司研究出台了这份方案……第二个呢。就是职代会和职工代表的问题。按照规定，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改革，必须经职代会讨论通过。也是根据规定，这样的方案可以走组长会程序。今天到会的都是职工代表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共计36人，你们将决定这份方案是否通过实施。而我们，只是听取大家的意见……所以，请各位组长站在公司全局的高度，认真审议这份方案并且发表你们的宝贵意见。刚才我请工人代表们坐到前排来，是因为我更想听一听来自一线。来自普通劳动者的意见……大家对方案有什么不清楚的，对方案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意见，一定要毫无保留地提出来。我就说这些吧，常书记，请继续吧”

    徐德玉刚才才注意到，36个代表组正副组长，中层干部占了28人，其中行政正职占了15人。普通工人只有8人，其中还有一个请假未到，这8人都是著名的劳模和先进分子。这还真有些意思呢……

    会议转入正题。物业公司王景福先读了方案。然后对方案做了补充说明。徐德玉记下了几个数字，其中最关键的是以下两个：方案实施后，公司用于物业的补贴每年将减少1800万左右，居住面积小于100平的双职工家庭都属于受益者……

    但参会的代表组组长们绝大多数不是受益者！这大概是陶总亲自坐镇的缘故吧。会议开始前中干们的议论她听到了一些。其中不乏对方案严重不满者……

    王景福发言结束后，常文海请与会代表发表意见。但好长时间没人说话，于是陶唐点名了。

    “张兴同志，您来说说？”

    “说实话，刚才我被陶总感动了一下……既然陶总点我的名，我就说说吧。我原则同意这份方案。尽管方案对我本人没有好处。刚才我算了一下，如果实施的话，我每年要多交1200块。但这个方案是照顾普通老百姓的！我们红星好久没有这样照顾老百姓的方案了。但还是有点意见，请领导们原谅我的直率……第一，我反对设立停车区并且收费，我们红星最不缺的就是土地，没错，现在买私家车的多了，乱停乱放越来越严重，但这是一个管理问题，不能用收费解决。第二，加收卫生费可以，现在每个月3块钱的卫生费确实不高，但收费标准提高必须带来环境的改善，物业公司做不到的话就不要提高标准，免得挨骂……”

    “嗯，张师傅的意见非常好”陶唐扭头对王景福说，“王经理，你们对于小区卫生管理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没有？”

    “有的……”王景福于是讲了物业的计划。

    “这样就好，我赞成”张兴说。

    “宇文师傅，你来讲讲？”

    “老张说的就是我要说的。我要说这个办法好！陶总来了后公司有了不少变化，最大的就是物业了，起码单身食堂好了不少。我要感谢陶总，就像老张说的，这份方案是照顾普通老百姓的，我赞成！”

    陶唐一个个点名过去，徐德玉惊讶地发现，陶唐已经记住了七名工人代表的名字了，不出所料，七个人都异口同声地赞成改革方案。

    轮到中干们就不一样了。

    不出徐德玉所料，中层干部代表没有直接反对的，而是从其他角度提出了意见，比如七分厂厂长张曲强发言，认为方案对单职工家庭是不太公平的；朱宁认为在互联网时代，对外联系越来越紧密，针对外来人口的改革是不是不妥当？他们住在红星厂区，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红星消费的拉动；毛小斌认为以人头补贴不一定妥当，是不是考虑对劳模、技术骨干有些专门的政策？总之不要搞一刀切……对于划出公共停车区收取停车费，则基本持反对意见。最尖锐的意见来自三分厂厂长陈建平，他认为物业改革的当务之急不是进行取暖等收费方面的改革，而是遏制家属区的乱搭乱盖现象，现在大家听说市里要建设新城，拼着命地乱搭乱盖，搞得平房区乌烟瘴气，物业公司应该好好管一管……

    在所有代表都发言后，主管物业的周兵副总做了发言。周兵指出，这份方案酝酿已久，期间已征求了各个方面的意见，公司领导班子也进行过专题讨论。应当指出的是，这份方案是一份过度性的方案，以取暖收费为例，并没有彻底与社会接轨，也没有彻底解决公司存在的巨额补贴问题，只是缓解了财政压力而已。另外，物业收费改革的背后对物业管理提出了新的要求，即不断提高物业管理水平，改善职工家属的生活质量，下一步将继续推出物业改革方案，结合公司的实际，稳步进行……

    主持会议的常文海接着周兵做了发言，认为与会代表提出了很好的意见，比如陈建平同志的意见就很好，公司有关部门将认真研究大家的意见，强调物业改革不能一蹴而就，必须稳步推行。

    常文海讲完后问赵书记有没有要讲的，赵庆民摆手，意思是他不讲了。于是常文海请陶唐讲话。

    “刚才我已经说了不少了……感谢代表们对公司推行物业改革的理解和支持。下来后，物业公司及其他相关部门要根据代表们的意见对方案做进一步的完善，一些比较集中的意见，比如收停车费的问题，我看暂时搁置吧，也要尊重代表们的意见嘛。我要强调的是，第一，公司将继续推进改革，不止是物业管理，其他方面也要推进。改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红星的职工家属带来更多的实惠，就是振兴我们的公司！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目的。但改革的实质是利益的再分配，就像取暖收费，一部分人受益了，一部分人就要多花钱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大部分时候，不一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我的态度是，必须顾及大多数人的利益，只要有利于大多数，就是好办法，就应当坚定不移地推行。第二，所有的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改革，必须经过职代会以及职代会的某些机构批准，不能用行政手段来决定。这一条要坚持，而且要大力宣传，让职工都参与到改革中来。第三，我建议工会对职代会组长们进行调整，大家注意到了，组长中中层干部的比例太高了些，这肯定不合适！要改选，让一线职工代表的比例占据三分之一或者更多。我就讲这三条吧”

    常文海带头鼓掌。陶唐冷声说，“鼓掌就算了吧。我认为有时候中干的意见不一定和老百姓一致，可能碍于我和赵书记在这里，有的人不好明确反对这个方案。明确告诉大家，我就是要代表大多数职工说话，这没办法，我这个董事长必须是大多数职工的董事长，不然就不称职！”

    这句话让会场有些冷场了。赵庆民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当，但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常文海于是提议大家就这份方案进行表决，毫无意外地，方案得到了全体代表的的通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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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棚户区摸底

﻿    吕绮升任发规部主任后经手处理的第一份重要文件是关于棚户区改造摸底的，文件上有陶唐的批示：请公司领导阅。请骆总组织相关部门办。骆冲在扉页上批了几个字：请发规部牵头办。

    从骆冲那几个字里，吕绮完全可以感受到骆冲心底的怨气或者不满。按照惯例，骆冲应当组织一个会议对总经理的批示进行落实，但这回简单了，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发规部，而且是以批示的方式。

    这类带有政策性的事务过去都是由政研室牵头的，发规部不过是参与而已。但现在骆冲安排给了自己，大概认为盛广运调离后政研室担当不起牵头重任吧。

    吕绮认真看过文件后想了几分钟，叫过企管科长小史，让她通知政研室、物业公司及基建部负责人半小时后来发规部会议室开会。小史走后，吕绮又想到一个遗漏，把小史叫了回来，“哦，还有总经办，也通知参加”

    之所以加上总经办，是吕绮的一点从政经验。陶唐手里没有发生过，但宋悦当政时曾为此发过火——你们撇开厂办是什么意思？封锁我？

    不过，张兴武去了财务部，目前的总经办是当不起一把手的“耳目”的。吕绮想。

    开会前余下的那点时间里，吕绮再次阅读了文件，梳理了思路。会议召集人的责任是最重的，必须对工作作出明确的安排。以发规部的性质，这类会议会非常多，她必须适应新的身份，适应各种突乎其来的工作要求。

    吕绮现在现在切实感受到了一把手和副手的不同了。第一是与同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比如说企管科长小史，是吕绮最得力最接触密切的部下，现在毕恭毕敬地称呼她吕主任，而过去都是叫吕姐的。吕绮听了小史对自己的称呼很不习惯，想说你这是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却没吐出来。小史科长一声吕主任，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友情没有了，变成了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小史尚不重要，关键是两个副主任，段辉和高继明都比较冷淡。高继明倒也罢了，原来就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但段辉跟她是有交情的，原先每天不知要进她的办公室多少次，所谈所聊的。工作很少，大都是闲扯。但她的任免下达后，段辉只淡淡地表示了祝贺，再也见不到他的影子了……她清楚，她和他俩的关系从那一纸文书下达后便彻底改变了。其实其他人也一样，她本来很是热闹的办公室顿时变的门庭冷落了。曾经想过如果大家要她请客该怎么办，她是准备婉言拒绝的，因为最近上边总在讲反对四风的问题，而且陶唐似乎很反感公款吃喝，即使是自己掏腰包也不太妥当。现在好了。根本就没人提出这个要求。

    “孤家寡人”的味道算是尝到了。她曾跟老范谈起这种令她不舒服的感觉，老范说很正常啊，谁都想着往上爬，有几个人能正确掂量自己的份量？你刚才说到孤家寡人算是说对了，这个词非常形象，一把手就是孤家寡人，基层单位一把手也是孤家寡人，以后学着被孤立吧。

    其次是责任，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责任，比如说这件关于棚户区改造调查摸底的事情。过去刘新军在的时候，八成也会安排给自己去办，但责任是不同的。她可以把意见报给刘新军，合适不合适就不是她的事了。但现在她则要直接面对公司最高层。如果出了岔子，她就是第一责任人了……人人都向往权力，但没有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是不会明白权力背后的辛酸和压力的……从现在起，她就要为发规部的所有工作负责了，不管是不是她直接处理的。

    等吕绮看到与会各单位领导时，她的感慨就更深了。因为参会的领导们除王景福一个正职外，来的全是副职。政研室是她老公范永诚，基建部是霍文华，总经办是贾建新。而刘新军召集会议时，各单位一般都是正职亲自参会的。

    这就是差别。或许是她头上少了一顶总经理助理的帽子，或许是资历的缘故。即便大家都知道她是陶唐的绝对亲信，也会在各种具体的事务中体现出这种差别来。

    而范永诚跟自己坐在一间会议室小范围研究工作也让她有些不适应，感觉怪怪的，所以尽量不去看老范同志。

    “我们开会吧，”吕绮把发散的思绪收回来，“集团转发了国资委、财政、住建等部委联合下的关于央企棚户区改造的文件，要求我们对棚户区进行详细的调查，公司领导对文件做了批示，要求发规部牵头完成这项工作……我先把部委的文件及集团的要求传达一下，然后我们研究如何办理……”

    吕绮传达完文件后，首先讲了自己的安排，“加快棚户区改造是本届政府确定的重点工作之一，我们存在的大片平房区都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或者更久了，肯定属于棚户区的范畴，改造是迟早的事。现在我们要确定的有这么几件事，第一是棚户区的认定，这方面我不太懂，过去也没有接手过，需要一个明确的概念。第二是上报的范围，是实事求是上报还是做技术处理，需要我们统一一个意见出来。第三就是在此原则上的统计了，当然要请物业公司完成，居民区的房产管理是物业公司的职责嘛。最后就是时间了，文件要求在8月13日前上报，今天已是8号了，时间很紧，现在我说下我的意见，请政研室尽快，嗯，就是今天下班之前吧，落实棚户区的官方定义，书面给发规部、物业公司和基建部；请物业公司根据这个原则细致统计棚户区的相关数据，户数、人口、居住面积等，按照附表的要求在12日中午前报发规部；请基建部统计棚户区土地面积并落实土地证宗数，时间也是12号上午；大致的分工就是这样，大家有没有意见？”

    “我们去哪里找标准？这不是我们的工作吧？”想不到范永诚第一个跳了出来。

    “那我不管。你爱去哪里找就去哪里找。我只要相关文件”吕绮狠狠瞪了老公一眼。

    “哈哈，”霍文华大笑，“老范你惨了，以前只从阃令，今后还要听军令……”

    “吕主任”王景福打断霍文华的玩笑，“据我所知。棚户区的范围不止是平房区，像1~25号楼，哦，我说的是老编号。都是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前的，应该都算。这个要不要统计？”

    “先统计上吧。所以我才要找政府的认定标准嘛”吕绮对王景福说。

    “吕主任，之前多少接触过一些这方面的事儿，”王景福继续讲，“政府肯定要给补贴的。目前是三家抬，中央财政补一块，大致是每户1.3万左右，省市两级合计0.7万左右，大约是2万元的样子。但只能用于配套设施，比如道路、供水供电供暖等设施的改造，不能用于主体工程。这样，压力基本都搁在厂里了……如果我们报大了，进入实施阶段，必然带来一个考核问题。如果报小了。又担心不能充分利用政策，两难……”

    “我们还是按照实际情况先统计吧，决策还有领导把关嘛”吕绮冲王景福点点头，“王经理您提醒的好，我真的欠缺这方面的政策研究，如果您那边有这方面的文件，麻烦您复印给我吧”

    “没问题”

    “霍主任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那边简单。生活区土地宗数很明确”

    “贾主任有什么意见？”吕绮望向贾建新。

    “别的我没什么了……我就提一个问题，最近下面一直吵吵新城建设，棚户区调查很容易和这件事联系起来，”贾建新瞟了眼王景福。“我注意到今年以来家属区自盖房子的很多，是不是注意下保密？避免不必要的传言吧……”

    吕绮急忙抢在王景福之前讲道，“贾主任提醒的非常好。”她对贾建新有些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个著名的纨绔真的点醒了自己。“这件事悄悄地搞，尽量少用人，要对下面参与此事的同志讲清楚，就是一个调查，没别的意思”她知道贾建新对王景福最近“得宠”有些不满，她从老范那个消息树那里得到一些消息。老王同志因物业收费很是得罪了一批中干。

    “彻底保密是做不到的……与其让他们瞎传，还不如正面宣传……”一直没吭气的范永诚说。

    “不，不能宣传”吕绮再次瞪了范永诚一眼，“就咱们几个单位知道就可以了，涉及的员工也不过十来个而已，掌握好便是。现在宣传什么？我们连棚户区改造的具体政策都不清楚呢。老范你赶紧去找文件吧，大家都等着你的文件呢”

    散会后吕绮去向骆冲汇报这件事的安排，骆冲听了后没有否定吕绮的安排，“用不着大惊小怪。不就是个调查吗？大致统计一下就可以了。以我的经验，如果启动我厂棚户区改造，你至少得添几十份调查表，即使不准确，有的是机会改正。而且，”骆冲指指椅子示意吕绮坐下谈，“棚户区改造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政府那点补助不过是撒点胡椒面而已，而厂里哪能拿出那么多钱？最终还要和平泉新城建设挂起钩才有实施的可能。数字出来后我和你一起向陶总汇报吧。这件事就这样了，我要跟你说的是发规部当前的主要工作，我问你，目前你最挡手的工作是什么？”

    “B12项目？”吕绮不敢肯定。

    “为什么用疑问口气？没错！就是B12！你现在是发规部一把了，可不能认为有人分管B12就不闻不问，一把手嘛，必须抓主要矛盾才行。现在新军助理走了，机动部又连续出事，工作都卡住动不了了，这不行。你要尽快熟悉下情况，召集相关单位开会重新明确进度，再拖就要误大事了！汪兆不能视事就让他靠边，什么毛病？躺在病床上还遥控指挥？这件事是最当紧的，你要亲自抓，不能只靠段辉”

    “好吧，我先了解下情况再说”

    “要抓紧，最晚明天就召集会议推动。要加大考核的力度，不能按时完成的直接提出对班子的惩罚意见，要严厉！”

    “是……”

    “吕绮，我们是老同事了，公事已经好多年了，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但要注意工作程序。发规部天天将制度建设工作流程，你得带头按流程办事才行”

    “我明白”

    吕绮从骆冲办公室出来，有些恍惚，她明白骆冲的言外之意，但她更明白陶唐将自己推上这个位子的目的。更为关键的是，以她的工作经验，对于汪兆因何遇袭估计的差不离，让发规部推动设备采购的业务？怎么推？

    “这把椅子真的不那么好坐呢……”她对自己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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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惊魂一幕

﻿    布置了棚户区调查摸底的相关工作后，吕绮还是有些不踏实。她决定“亲自”到平房区走一走。

    给王景福打了电话，本来是想请老王派一个管理员陪同，但王景福“亲自”陪吕绮了。

    “这怎么好意思？您那么忙，派个管理员就可以了……”吕绮面对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的王景福，歉意地说。

    “应该的。何况我也应当掌握第一手资料……”王景福说，“棚户区改造绝对是个大事，不实地走一走哪里行？陶总刚来时因为大食堂管理混乱批评了我，当时脸上真是热辣辣的。但领导批评的对。从整顿大食堂到整顿单身楼，再到最近的收费改革，很多老百姓夸奖我，其实都是陶总指导有方，我们摊上个好领导不易呢……”

    吕绮笑了笑没接话。想，当着自己的面夸赞陶唐，无非是想让自己把话带过去而已。现在谁都知道自己和陶唐关系不一般了……不过，老王最近干的确实挺欢的，好像已经有人把他划入陶唐一线了。

    两人骑了自行车，朝家属区而去。

    吕绮没有住过平房区，她也没什么亲戚住平房区，对平房区很不熟悉，从她毕业回厂上班后就极少去平房区了。总的感觉是比过去更破败了，而且正如贾建新所说，乱搭乱盖的现象极为严重，记忆里还算宽敞的道路变的狭窄不堪，一小半道路根本无法通行消防车，一旦发生火灾将不堪设想。

    卫生情况更糟糕。大院的公厕是那种老式的，根本没有冲水设备，老远便闻到臭味。垃圾池更差劲，西瓜皮淌出的臭水流到了马路上，一堆堆苍蝇飞来飞去……和自己所住的楼区相比，简直就是非洲和欧洲的差距。总觉得红星厂的环境好，那是指办公区和楼房区，看看平房区，就不会再有这个自豪了……

    似乎看出了吕绮的念头，王景福说，“卫生情况确实很差……由于经费问题，雇不到人及时清理垃圾……我们下半年的工作重点之一就是整顿大院卫生，首先要改造公共厕所和垃圾池……公司对物业的总的指导方针是自养，一块块剥离出来实现自养，关键还是个资金问题……”

    “卫生费收费标准提高后能解决？”

    “不够。远远不够。实际上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申请”王景福看了眼吕绮，心说报告就打给了你们发规部啊，不过那时你不管这个，“大概厂里考虑到可能整体搬迁，就不考虑大院卫生设施的改造了……”

    “搬迁？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呢”吕绮想起了陶唐对于平泉新城引发的公司搬迁的态度，“迫切的问题怕是不能等，你瞧这乱劲儿，是应该好好整一整了……”

    “陶总也这样说。前两天汇报物业收费改革时他还批评我，要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改善职工的生活，大院应当是个重点”

    “你们这项规划预算是多少？”

    “一共36个公用厕所，加上近百个露天垃圾池的改造，测算资金近2000万……”

    “2000万啊……虽然我对段辉所管的那块不甚熟悉，但2000万的自筹肯定是没有了，不过你们一下子也改不了这么多呀？依我看，两三年改完就可以了，我同意启动，王经理，干吧，我等你们的报告上来，争取尽快组织评估立项，乘着现在适合施工，先改他一部分……”

    “和棚户区改造不冲突吗？我有点担心花冤枉钱……”

    “看了些文件，也和盛主任通了次电话，前期他对此有些研究，棚改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考虑到红星实际是独立工矿区，这个问题就更复杂……所以还是干吧，现在大院的情况太糟糕了……卫生情况其实还在其次，不过是脏一些罢了，我看问题最大的是交通，好多路口由于乱搭乱盖被堵上了，消防车根本进不来，如果发生火灾，麻烦就大了……这个情况，你们跟保卫部反映过没有？”

    “反映过。保卫部推说是物业的责任，他们管不了乱搭乱建……”王景福擦了把额头的汗，“问题很严重，但很难管，轻了没用，重了就激化矛盾，关键是我们没手段……”

    “王经理，我觉得你们要打一个专题报告给厂里了……棚户区改造还真应当提上议事日程了……”吕绮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

    现在他们是站在12号院的西北口，一棵树龄超过三十年的大槐树遮住了毒辣的阳光，吕绮眯着眼望着大院里拥挤破败的房屋，不由得联想到了陶唐，身为总经理，他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一辆黑色的捷达停在他们身后，车上下来四个男子，朝左手排房的第一个门洞走去，走到跟前，为首的扭头朝身后一个青年望去，青年点点头，为首的汉子从腰后摸出手枪，闪进了门洞。

    这一幕吓了吕绮一大跳，心登时砰砰跳起来。没等她反应过来，门洞里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踹开房门的声音。大院住户有一小半使用的还是老式的木制房门，是可以踹开的……

    王景福已经明白是是怎么回事了，“抓人呢，警察抓人呢，小董带的路……”

    “哪个小董？”

    “保卫部小董科长啊，你不认识？”

    俩人听着屋里传出的噪杂响声，其间夹杂着叫喊和怒吼。也就是七八分钟的样子，两个便衣夹着一个青年出来，青年已被上了反铐，身子躬的像个虾米。

    “是魏赖子……”

    “谁？”吕绮目视着那个被反铐的青年被押上捷达。

    “厂里的混子，你肯定不认识”王景福对吕绮说，“跟前段时间被抓的穆建华是一伙啊，都是些渣滓，抓了好，清净……”

    “犯什么事了？”王景福问走在后面的小董。

    “哼……很快就知道了……”小董似乎不能透露案情，只对王景福点点头，和带队的便衣警官握手道别。等那个带队警官上了车，捷达开走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观众，议论纷纷。吕绮不习惯这种场景，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惊骇，“就这样吧，我们回去吧”她对王景福说，“那个报告，最好尽快递上去。我也向上面反映一下”吕绮不想再走下去了，如果把十八个大院走一遍，一上午也走不完。

    “那好吧……14号院线路改造，我得去看一看”

    从12号院与王景福分手，吕绮骑了借小史的自行车回办公楼，在七号院口遇见韩瑞林，“你在这儿溜达什么？”吕绮不由得想起了穆桂花。

    “听说公安抓了魏赖子？”

    “正好遇见。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事。我们厂这是这么了？”

    “刚升官的吕大主任跑到家属区干嘛？喂，你得请客呀，双份的，还有老范呢……”

    “你呀，你呀……”吕绮摇头，愈发觉得韩瑞林不靠谱了，严重怀疑这家伙又去约会穆桂花了，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从手包里拿出一看，竟然是方可的电话，“我在家属区呢，什么？你要走？等着，我马上过去”说完对韩瑞林说，“我有事，再说吧”

    “哎，等等，我还有正经事要跟你说呢”

    “你有什么正经事？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吕绮丢下韩瑞林走了。

    方可终于要走了。去往小招的路上，吕绮感到了轻松。方可住在小招，住在陶唐对门，真的对她产生了压力。为此她不止一次鄙视自己……刚才斥责韩瑞林，吕绮觉得自己其实没资格说人家。方可的心事她很清楚，但方可却不懂自己的心思，最好永远不要知晓……

    “也许我们的心事，永远没有读者。也许开始是错，结果还是错……”这是她二十年前非常喜欢的一首诗，现在不由自主地想了起来，竟然非常贴合自己的心境。

    陶美玲和吴世安在，但陶唐不在。

    “你真要走了吗？急什么？干嘛不多住几天？我和老范合计着，这个星期天还准备请你到家里吃饭呢……”吕绮觉得自己特别虚伪。

    “谢谢了”方可微笑着说，“昨儿接了朋友的一个电话，准备去趟**……我来的时间不短了，该走了……吕姐，你倒是真该请客，下次吧，我还会回来的”

    吕绮明白方可的意思，“现在去那边还可以，再晚就有些冷了……真的羡慕你，自由自在……”

    “我跟你说句话……”方可拽了吕绮出来。

    “陶总不送送你吗？”

    “本来说好他送我的。突然接到市委陆书记的电话，他去市里了。我看等不及他回来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也没啥了……吕姐，他回红星肯定是个错误，他太难了。公事难，家事也难。昨天因为他父母回来的事，跟他哥嫂闹的不太愉快……哎，不说了，他的家事谁也帮不上，也没资格帮。但是工作上还望你多开导他……我知道他很信任你的……”

    “看你说的，我哪里有资格开导他？论水平，论职务，他都甩我几条街了……”陶唐的父母要回来了？家里闹什么矛盾？难怪没有见陶晋一家人……说起来方可也算正经亲戚呢。

    “不，你行。他其实很孤独的。从我姐去世后他就特别孤独。身边没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什么事都独自承担……他的性格不好，总觉得自己行，什么岗位都想做出令人福气的成绩来，其实他做不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厂就是那句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你是他老同学，又是他工作上的主要助手，得机会劝劝他，别太玩命了，他最近胃口不好，前两天陪客喝了不少酒，胃疼，还不去医院看医生……总之摆脱你了，有什么事及时告我一声，好吗？”

    “你放心吧，我会的”

    “那我们就再见了……见了孙哥夫妇，替我问个好，来不及跟他们道别了……美玲姐，咱们走吧，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趟费园那边呢”方可回身对屋里说话的吴世安夫妇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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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赵庆民的担忧

﻿    听了樊勇和小董的汇报，赵庆民久久没有表态。虽然保卫部的两个头头不敢肯定市局此次对魏佑民（魏赖子）的抓捕没有透露案情，但他们的怀疑是对的，应当是汪兆案的突破。刚才小董汇报就讲到了这点，汪兆遇袭案发生后，警局调取了相关的监控录像，特别是案发现场附近以及几道出入红星大门的监控录像。保卫部当然分析研究了这些录像，凶手选择的作案地点是动过脑筋的，避开了监控探头，保卫部没有从监控中发现可疑的人员，说明凶手很熟悉红星的道路地形及监控分布，进而推断，凶手很可能是红星厂的内部人员。

    监控录像已经并越来越成为侦破各种案件的最有效手段。这也是警局大力增添监控探头的动因。保卫部当然也学了这一手，这几年在主要位置很是安装了些探头。保卫部既然在现场找不到犯罪嫌疑人的身影，除了从汪兆同事那里了解情况外，只剩下分析案发时点之后出厂车辆和排摸重点嫌疑人了。侦破刑事案件的要诀之一是搞准犯罪动机，一般而言，刑事案件不外以下三种，因仇，因情，因财。汪兆案是和劫财连不上的，明显是报复伤人（或杀人），动机就只剩了因仇和因情两种了。根据对汪兆的了解，这个人生活作风很正派，没有听说他有花花草草的事，因情也不成立，如果排除随机性很强的因财起意的流窜作案，余下的只能是因仇了。

    以劫财为目的的流窜作案根本就不成立，所以，关注这件案子的所有人，领导层和专业人员，心里其实都明白这是一起典型的报复性行凶。谁要报复汪兆？除了失联的杨开河外，还真联想不到其他人。

    当樊勇以为赵书记没什么指示而要离开时，赵庆民发话了，“你们对我厂的那些青皮流氓掌控程度如何？”

    “怎么说呢？说彻底掌控是做不到的，登记在册的有五十多人。其中一大半是瘾君子和有前科的人，这些人基本没有正当职业，流动性很强……”

    “这个姓魏的……在你们的监控内吗？”刚才已经介绍了魏赖子的情况，此人曾是红星劳动公司系统的员工。因盗窃和故意伤人被判过刑，刑满释放后曾短时间在劳动公司系统干过临时工，未婚。

    “在”

    “那，他和杨开河有关系吗？”

    终于点明主题了。樊勇稍微整理了下思路，“不是很清楚。杨开河在中层干部里比较另类。他交游广阔，和道上的人是有来往的……但没发现他和魏佑民有什么关系……”

    “嗯。反正人已经在警察手里了……最近你们要辛苦一点，对重点人物要重点掌控，决不能再发生恶性案件了……公司再不能出现动荡了……”

    “是”

    “就这样吧，注意和警局保持联系。” 樊勇和小董走了。

    动荡肯定要发生了。赵庆民心里很清楚。魏佑民被抓就是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当杨开河归案后会发生什么，赵庆民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陶唐被陆书记召去了，会不会和红星公司经营以外的问题有关？赵庆民不好判断。最近他和陶唐的关系微妙起来，起因是上周的干部调整。

    安州之行应当是一个分界点。赵庆民不知道陶唐的安州之行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但陶唐不叫骆冲一同去安州应当是一个很明显的标志。按说骆冲身为安红公司的前任董事长、红星主要负责安红事务的负责人，绝对应当去安红完成交接。哪怕是形式上的。安红的问题肯定不少，表面的是一类，大家不知道的可能更严重，这个赵庆民是清楚的。当初宋悦放手安红就很反常，以宋悦的性格是不会彻底放手的，但至少在他出事的前一年，宋悦不再过问安红的事务了，全部交给了骆冲。宋悦进去后究竟交代了什么，总部和陶唐究竟掌握了些什么，赵庆民并不清楚。他也不能问。但他清楚，总部换掉骆冲、陶唐赴安州召开董事会而不带骆冲（骆冲仍是安红董事）已经太明显了，骆冲完了！这个借助妻子登上红星最高领导层的所谓才子的政治生命已经倒计时了！这一点红星的高层应当看的很清楚了！

    而陶唐自安州回来启动的干部调整不过是印证了大家的判断。调出刘新军、调回余卫国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所有人都知道，刘新军和骆冲因为工作关系建立了超越工作的友谊。他们都是宋悦线上的大将，都是组建安红公司的主要当事人。

    难道是安州方面向陶唐提供了有关线索才导致他一回厂就启动了这一轮重要的人事调整？存了疑虑的赵庆民曾询问过奉调回厂接替了盛广运的余卫国，借着了解安红公司运作情况的机会侧面打探了陶唐在安州的情况。但憋了一肚子气的余卫国却将党委书记的此次召见当做了他向组织发牢骚的机会，不仅没有让赵庆民获得需要的信息，反而听余卫国诉了一通苦。余卫国的不满赵庆民是理解的，虽然他调任安红公司之前仅是红星的中层正职。但他在安红公司的职务却是财务总监，安红公司组建和运作出了问题和他这个财务总监的关系其实不大，要追究责任，也是宋悦、骆冲等人来负，就是刘新军的责任也比余卫国大。余卫国原想着就此升一格，没想到陶唐把他调回来只给了他一个政研室主任的冷板凳坐，盛广运头上的董秘帽子并没有拿下来给他，这当然令余卫国不快。但余卫国不敢在陶唐面前流露不满，陶唐跟他可没有一丁点的香火情。所以余卫国只能在赵庆民这里发牢骚了。

    不过，赵庆民还是在与余卫国的谈话中了解到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陶唐带着刘新军、盛广运等人在安州期间至少两次与安汽最高层密谈。之所以说是密谈，因为那两次会谈余卫国并不在场。赵庆民想，陶唐与安汽高层密谈的内容肯定不是安红公司的后续建设和经营，因为这些内容不可能绕开身为财务总监的余卫国。所谈内容除了商榷该组安红班子外，八成还有其他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促使陶唐回厂后立即做了那些极为重要的人事调整……

    人事任免权是核心权力，这个谁都清楚。国企也不例外。理论上红星有一套严格的人事管理制度和流程，但从来没有真正遵守过那些写在纸上的制度和流程。宋悦当政是尤其如此。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调整任何一名除公司领导之外的干部。党政联席会不过是个过场而已。他这个党委书记甚至要到会上才晓得调整方案。但后期宋悦遭到了李珞的抵制，情况好了一些，一些强势的副总分管的单位中层的变动需要提前在下面做一些工作，比如和部分公司领导通气打招呼。以保证党政联席会不至于出乱子。宋悦倒台后，赵庆民暗自发誓，如果他原地不动，一定要夺回部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事任免权力，再不能像宋悦初期那样了。但他没想到集团没有在红星内部选择继任者。而是空降了总部的干部，而陶唐的后台之硬又超过了他的想象，第一次见面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特别是平泉市委主要领导人更迭后尤其如此。别看红星是央企，但至少党务这一块是要接受双重领导的，一面是集团党组，另一面是地方党委。以陆耀祖和陶唐的关系，他绝对不可能在地方这块占到任何的优势。正是这种上层给予的强势地位，保证了陶唐顺利接管了红星的最高权力。

    好在陶唐虽然年轻，但展现了较高的素质。他没有利用他背后的靠山，作风还算民主，完全不似宋悦那般霸道。特别是对自己这个党委书记，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特别在人事问题上，几乎都事前征求了他的意见，照顾了他的面子，尤其是解决明筱月的问题，算是了结了他的一块心病。其实，陶唐来厂后至去安州前的几次零星人事调整，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变动。包括对廖俊伟的免职和重新启用。没有学宋悦当初的做法，红星干部队伍对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担忧正在消减，队伍基本稳定。换来的是经营的红火，二季度的成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样干下去，100亿不敢保，但90个亿问题不大。赵庆民虽然没有主抓过经营，但规模的意义是明白的，某种意义上，只要规模上来。其他问题都好解决了，比如现金流，都说现金为王，资金是企业的血液，现金永远比利润更重要，但只要有了规模，现金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一方面，规模可以掩盖现金不足，打个比方，你拿100万可以“买回”120甚至150万的材料，但你拿1万块钱肯定买不回1.5万的东西……另一方面，规模是争取贷款的重要条件，银行才懒得理会那些小企业呢。规模本身就是实力的最强体现，银行不会担心红星这样规模的企业破产，政府不会允许红星这样规模的国企垮台，大家的利益纠缠在一起，问题就好解决了……为什么扭转了一季度糟糕至极的形势，在赵庆民看来，正是陶唐在人事上的持重态度收获的红利，中层都想在新老板面前表现自己嘛，引而不发的效果出来了。

    有些想远了……赵庆民收回思绪，回到了人事问题上。自陶唐上任，一直到本次人事调整，赵庆民才第一次反对陶唐的意见，之前红星的党政两个一把手颇有点“夫唱妇随”的味道了。赵庆民对陶唐提出的几个重要岗位的人事调整是不赞同的，第一是副总会计师兼财务部主任李建国的调离，第二是范永诚的提拔，赵庆民在陶唐会前跟他通气时明确表示了不赞成。李建国和韩志勇不那么“和睦”众所周知，在赵庆民看来，这样蛮好。一个霸道的总会如果配上一个跟其穿一条裤子的财务部主任，绝非公司之福。制约理论无处不在。李建国能力不弱，很多时候能坚持原则，坐那把椅子很合适。就算安红那边需要一个有能力的财务总监，也不能以削弱本部为代价吧？张兴武能制约韩志勇吗？更不要说那个戴大鹏了！难道你身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就不怕对财务这块失控吗？张兴武为人正派，也算财务出身，但他绝没有李建国的手段！坐上那把椅子，能降住他那几个副手就不错了，谈何制约上司？第二是范永诚。且不说这个人争议不小，既然提拔吕绮，怎么好一次会议解决夫妻俩的问题？难道你真的没有听说过和吕绮的闲话？我可是听说了好几个版本了。红星就是这样的环境，人们总能在这类事情上发挥出极高的想象力，演绎出极为离奇的剧情。我是不相信那些传言，但你这样做不是给“剧作家”们增添素质吗？但陶唐这次极为固执，完全不听自己的忠告……果然，在会议上第一次遭到了反对，周兵是快到站的人了，都对这两个任命表示出异议，谁也不是傻子，韩志勇大力赞同难道不应当警惕吗？

    赵庆民想起了上次的会议。陶唐第一次展现了一把手的“霸道”，如果连几个中层岗位的调整都不能做主，我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还有什么权力？！接下来发生的，就是赵庆民认为一把手的杀手锏之一——举手表决。这不是为难人吗？通过是当然的，副手们值得为此拧成一股绳挤兑一把手吗？何况还有衷心拥护这个调整方案的呢。

    现在冒出个魏佑民的事。如果这件事是独立发生的，赵庆民甚至不会去听保卫部的专门汇报。红星这个大院子里生活着近十万人，相当于平泉市的一个区了，区委书记或者区长会在意警局拘捕了一个有犯罪嫌疑的混子吗？绝对不会。但这个混子的背后可能牵涉到一个重要的局长甚至常委副区长，这件事就不同寻常了……最令赵庆民担心的是，陶唐可能掌握了自己不知道的某些情况，他在利用一系列看似独立的事件下一盘人事调整的大棋，这就必须予以足够重视了，怎么办呢？赵庆民苦苦思索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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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杨开河露面了

﻿    魏赖子被市局的刑警抓了，吓了贾建新一大跳。因为他和魏赖子有些关系，也曾托魏赖子“摆平”过某件事情。他担心魏赖子进去后胡乱招供，该说不该说乱说一通。

    贾建新清楚魏赖子被抓的原因八成与汪兆被殴有关。那件事倒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但舅父李珞警告他的一通话让他担心起来，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想找关系打探魏赖子的消息，又没有十分可靠的对象。

    宾馆经理王大宾被免职后，公司一直没有任命新经理，总经办分管宾馆业务的贾建新不得不兼起了这个职务。他本是个不耐繁钜之人，当当裁判员还可以，运动员是绝不愿意当的（所谓裁判员和运动员是红星厂的一种说法，裁判员指那些不干实际工作但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之人）。所以这段时间小贾同志过的不太舒服。而张兴武突然调财务部，使得贾建新更忙了，因为现在总经办名义上的一把手朱宁把秘书这一摊子也交给了贾建新。他的时间一大半被各种会议所占据，这是没办法的事，按照规定，公司一些重要的会议他必须跟，哪怕他不做记录，也得装模作样地坐在那里。习惯了自由自在的小贾同志私下跟朋友们发了不知多少牢骚。

    换做以前，贾建新是绝不会如此恭顺的。但现在他就显得很上路了，主要原因还是李珞，李珞在听到外甥的那些牢骚后狠狠教育了他一次，换来了贾建新的勤勉主动。

    两个原因。第一是对进步的渴望。这个不消李珞提示，张兴武走后，厂办空缺了一个领导，主任的位子虚着，就算轮不到自己，如果朱宁扶正，是不是可以捞一个支部书记？至少绩效工资可以高一块啊。第二个呢，就是李珞教训了他，让他有所转变。

    但贾建新又不愿意朱宁扶正。相比宽厚的张兴武。朱宁就有些苛察为明了。人的本性只有掌握权力后才能看清楚，贾建新总算发现朱宁的本性了，不到十天时间，把个总经办搞的鸡飞狗跳。就因为一对轮胎的报销不合规定，把小车班长扣了200元。然后就轮到了机要室，朱宁抽查记录发现文件管理有漏洞，把机要员水娇剋哭了，朱宁可不管水娇哭鼻子。下令扣掉水娇100元以示警戒。比起挨训，扣款更让水娇受不了，于是水娇跟朱宁吵了起来，成为三号楼的新闻。贾建新想，如果朱宁转正，自己即使当上支部书记，还指不定受搭档的多少气呢。所以，贾建新在李珞那里，很是说了一大通朱宁的坏话。

    李珞对他说，你小子看不出公司面临一次重大震荡吗？当杨开河归案。这根引信就被点燃了，不知有多少顶乌纱帽要被吹落地。这件事就是陶唐完成他第一轮人事洗牌的机会，没有人能阻止他，我也不行。而据我对陶唐的了解，你小子是不被人家看好的！就是我在人家的位子上，就你那个德行，我也会收拾你！其实人家对你够客气了，上次免掉王大宾就是对你的警告，可惜你积习难改，依旧吊儿郎当。现在还想拱掉朱宁？我把话说在头里。路都是自己走的，到时候别到我这儿哭鼻子！

    方可走后，陶唐丢给兼着小招的出纳的服务员张爱英一笔钱让张替他结账。张爱英还算懂事，及时在电话里向他做了汇报。贾建新放下电话便跑到了小招。

    “没下账吧？”

    “没呢”

    “陶总给了你多少钱？”

    “4800块。光是住宿费，饭钱记在他本月帐上了。一共是16天，每天300元，共4800元。人家算得很清楚”

    “什么呀，你根本就不该收！把钱拿来我处理吧……”

    “我哪敢呀。当初张主任因为饭钱就挨过训……”说着，张爱英把一个大信封递给了贾建新。

    “这件事要保密。知道吗？”临走贾建新叮嘱道。

    方可的身份曾引起贾建新的好奇。听到那个传言后。贾建新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找了个借口在午餐时间跑到小招去看那个高个子女孩，那段时间陶唐去安州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包间用饭，看上去挺有气质的。陶总的艳福不浅呢，贾建新当时竟然有些羡慕。转而引发了他的感慨，有权有钱就是好啊，陶唐四十开外的人了，老牛吃嫩草如此容易，换做一般人，她会看得上……

    方可走了，但丢给他一个麻烦。他必须把这笔住宿费还给陶唐，不然陶唐会对他有看法的。

    贾建新选择了晚上。他知道陶唐没有夜生活，不在办公室就在他的居室。但当时屋里有个陶有道，正在向陶唐禀报着什么。

    “……我肯定没看错，肯定”

    “你呀，脑子进水了吗？不会立即报警还不会打电话给我？现在都过了六七个小时了！”陶唐示意贾建新坐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对，是我。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我侄儿在省城看见杨开河了。对，他说绝对没看错，当时杨开河相跟着几个人，至少有三个，但那几个人他都不认识，好像不是厂里的……鼓楼街一家西餐馆，嗯？”陶唐看向陶有道。

    “星星披萨店……”陶有道低声说。

    “星星披萨。对，你立即报告市局”放下电话后，陶唐问贾建新，“什么事？”

    看来他还要和侄儿谈话呢。贾建新说，“陶总，这笔钱小招不能收。方小姐是您的亲属，就住那么几天还收钱，太没人情味了……”说着，取出了那个信封。他内心惧怕对方，又被刚才听到的消息所震惊，竟然把预先准备好的说辞都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一条都占不住理”陶唐沉下脸，“方可是我妻妹没错，但哪条规定说她可以免费住小招了？钱当然要交，你要给我开收据。如果就是这件事，那你就走吧。对了，刚才我侄儿说的事情，你要切实保密，跟谁也不要讲……”

    “陶总……”

    “对了，对你的工作，我要跟你说几句。有道你回去吧，你的事今天不谈了，以后我找你”陶唐对侄儿挥挥手，陶有道便起身告辞了。

    陶有道最近比较郁闷。起因当然是他的婚事。

    先是汪兆负伤，汪家提出推迟婚期。而父母认为婚期已定，汪兆不过是汪晓娟的叔父，而且伤情并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所以不同意更改婚期。把两个年轻人夹在中间好不为难。最后经人说合，汪家总算不再坚持延迟婚期了，却对新房问题再不让步了。

    其实，陶有道心里清楚，是汪家对父母的吝啬严重不满。

    第一是彩礼。按照当地习俗，男方是要给女方彩礼的，这也是古礼了。彩礼并无标准，就红星的一般水平，在10~12万左右。而这笔钱女方一般都会花在小俩口身上，买车也罢，陪现金给女儿也好，并不“截留”。陶有道和汪晓娟的意思是，利用这笔彩礼买一辆车，女方家里也是这个意思，甚至提出添一点买一辆B级车或者好一点的合资SUV。没想到陶晋夫妇不肯出那么多，只答应出5万。这下子惹恼了汪家，认为陶晋仗势欺人了。

    其次是新房。陶家当然要占陶唐买的并且掏了装修费的那套大户型商品房。但陶唐有个条件，其实当初就讲清楚了，那套房子是给老爸老妈买的，有道可以用，但老人也可以用。汪家对此也无异议，但提出小两口新婚过后再接老人过去，这个要求站在女方的立场上也不算过分。这点要求也获得了陶唐的理解。

    偏偏时间上出了问题。陶有道的婚期定在国庆，但住在滨江的陶氏老夫妇却因为陶唐奉调回厂有些呆不住了，急着要回来，其中也有长孙婚事的因素。于是陶唐提出老人回来先在陶晋家住一段时间再说，如果他们实在想住新房子，也过了今年。谁知白淑娴却不愿意公婆和自己住一起，提出让老人先不要回来，如果实在要回来，最好和儿子儿媳一起过。这样就惹恼了陶唐，在商议陶有道婚事的家庭会议上陶唐干脆说，老人要回来我是不能反对的，你们也无权反对。且不说他们老俩口还有自己的房子，就算没有，我们做子女的，奉养父母是推辞不掉的责任，这件事没什么可商量的。如果你们不愿意管父母，那还是我管好了，以前的协议作废，你们另给有道置办新房吧。白淑娴当然不敢和陶唐掰手腕，解释了半天自己的理由，无非是那边条件好云云，但陶唐对自己这对不通人情世故的兄嫂知之甚深，很后悔当初答应侄儿了，最终还是白淑娴做了让步，但加深了陶唐与兄嫂的感情裂痕。

    夹在中间的陶有道欲哭无泪。心里对父母怨恨不止但又不能说什么。这段时间过的十分难受。家务事总是一言难尽，摊上这样的父母，他有什么办法？他知道父母打定了“盘剥”叔父的念头，而且毫无技巧，让位高权重的叔父心里十分反感，连带着，怕是最自己也不满了。

    星期天他和汪晓娟去省城取婚照，为了哄汪晓娟高兴，找了那家西餐馆吃饭，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杨开河！还是汪晓娟先认出的，确定无误，他俩躲在角落后没敢吭气，因为和杨开河在一起吃饭的那几个人看上去不像善类。慌张之下，毫无经验的两个年轻人竟然忘了报警，直到回厂才跑到叔父这里报告。

    本来想和叔父谈一谈，却被贾建新给打断了，离开小招的陶有道十分郁闷。他知道，尽管住的不远，他要找叔父叙说一番也是很不易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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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叶媚的感情问题

﻿    叶媚一直待在她的值班室窥视着，等贾建新走后，取了从家里带来的枣糕，鼓足勇气敲开了陶唐的房门。其实这间屋子她每天至少进去一次（做保洁），但陶唐在的时候她基本没有机会进去。尤其是最近，每天晚上总有若干领导来求见陶唐。近在咫尺，她竟然没机会说说自己的事。

    红星厂已经开始清退临时工了，在物业公司做临时工的同村小杨已经离开了，据说是从后勤服务单位清起的，招待所肯定是第一批处理的单位。事实上，贾建新已经跟她打了招呼，这次倒是很客气，说公司已经下了文件，你肯定是清退对象。但我是愿意留你的，因为你的工作干的不错。留得下留不下我说了不算，你明白吧？

    叶媚明白贾建新的意思。她更明白贾建新之所以对自己客气的原因。她知道只要陶总一句话，自己的担心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所以她才刻意与方可建立友谊。

    方可说已经跟陶总说了自己的事，但陶总的意思是只有去车间才有可能留在红星并成为红星的一员。这令她大失所望。她知道车间是怎么回事，冰冷的一排排机器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跟人说句话都得大声吼，在那种地方干活儿，危险不说，一站就是一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且不说薪水如何，环境就让她讨厌。说句心里话，到车间当工人，还不如回家呢。

    叶媚敲响了陶唐的门。许久，陶唐才拉开了房门，手上拿着块毛巾，像是刚从卫生间出来，“咦，是你呀……有事？进来吧”

    “这是我妈做的枣糕，带给你尝尝……”叶媚进了陶唐开着空调的房间，顿觉神清气爽。

    “我说过不要给我拿东西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今天回家了？”陶唐扔掉毛巾，打开饭盒的盖子看了一眼，真是两块黄米做的枣糕，“心意领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你不喜欢？可惜枣子不新鲜，是去年的……”

    “实话说，我挺喜欢这东西”陶唐笑了笑，“小时候吃过我奶奶做的，后来就不记得吃过这玩意儿了……黄米不是你家种的吧？这东西好像只有山区种了”

    “黄米是我舅舅家种的，绝对的绿色食品……”因为她知道他喜欢枣糕，“一块枣糕，不能算行贿吧？”

    “哈哈……下不为例吧，我收下了……唔，我说的下不为例可是真的哦，以后不许给我带任何东西了，啊，现在是吃不下了，另外这个有些多了，我留一半做明早的早餐吧”

    “那，您吃的时候要用微波炉热一热才好，不然会胃疼的……”叶媚看陶唐取了碗筷，夹一小半枣糕放入了冰箱，想着如何跟这个掌握自己命运的男人开口，陶唐先说话了，“小叶你坐，正想跟你谈一谈。坐吧”

    叶媚坐在贾建新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听方可说，你想留在厂里？”

    “是……”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讲？”

    “您那么忙，我没机会……也不敢……”

    “哈哈，怕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厂里清退临时工的政策，办公室跟你讲了没有？”

    “讲了……贾主任告诉我了……”

    “想留下是好事。红星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今天你来了，正好跟你聊一聊。为什么要留在红星啊？”

    “我喜欢这里……”叶媚高兴起来，大眼睛盯着陶唐，“贾主任说，他没权让我留下，需要人事处的批准。您可以为我发个话吗？”

    “他说的对，公司是这么规定的，后勤岗位的临时工原则上一律清退。你如果想留厂转正的话，可以到一线技能岗位去”

    “我不愿意去车间，就想留在小招……”叶媚顿时急了，“您是厂长，红星厂的事您说了都算，我求您了，您就让我留下吧”

    “嗯，为什么要留在小招当服务员而不愿意去车间学点技术？要知道，一线技能人员的工资可比你这个招待所的服务员高多了”

    “我不为挣钱！”叶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原先以为割舍不下红星的不是薪水，而是红星的生活方式。但现在则有了新的含义。

    叶媚承认，即使村里比原先富裕了很多，生活质量是没法子跟城市相比的。习惯了抽水马桶，习惯了洗澡，家里的卫生设施实在是太落后了，搞得她都不愿意在家住宿了。为此没少挨父亲的责骂，说她在外面飘了两年心的飘野了。但她觉得自己没什么错，追求高质量的生活不是人的天性吗？如果农村好，国家为什么要大力推进城镇化并且将其当做一项很重要的指标呢？在小招工作，叶媚学会了看新闻，习惯了读报纸，对时事政治颇有了解了。红星的薪水是不高，但他们的日子却比村里过的有质量，所以面对父母的疑问和批评，叶媚振振有辞地讲了一番她的道理：我宁愿过红星老百姓工资不高的舒坦干净日子，也不愿意过村里所谓的富裕日子。对这句话有个解释，那就是她所在的杨村颇原先颇有几个运营不错的企业，开出的薪水要比红星高的多，叶媚的父亲曾数次要求她回去打工，但她坚决不干。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变了，村里那几个企业，包括她父亲所在的建筑工程队，今年以来的情况很糟糕，一直揽不到什么活儿

    今天叶媚轮休回家。母亲提起了她的感情和婚事。比起城市，农村青年结婚年龄要早的多，女孩子二十二三岁嫁人是很平常的事儿。姨妈给她介绍了一个邻村的青年，母亲听了对方的基本情况比较满意，让她去跟人家见见面。叶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直截了当地对母亲说，我自己的事自己定，你们别替我操心了。母亲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你不就是想嫁到红星厂吗？可以呀，只要有人要你就行。你也老大不小了，一些道理也该明白了，城里人骨子里是看不上我们农民的，别以为你长的俊俏些就觉得有了本钱，人呀，还是本份些好……

    在叶媚这个年龄的青年，基本上听不进长辈的老生常谈。要在经历了若干次人生的挫折后，他们才会发现，老生常谈往往都是至理名言，不过一般都太晚了，一切都已定型，没有机会重新设计人生了。

    叶媚也一样。家里开始关注她的婚姻，使得叶媚意识到了自己原先没有注意到的一个重大问题。其实，方可来厂已经揭开了那层蒙住自己眼睛的纱布。

    叶媚的感情经历比较苍白。在她中学时曾短暂地谈过一次恋爱，对方是班里的好学生，而她则是被老师放弃的差等生。因为她就读的学校是郊区中学，“尖子生”弥足珍贵，所以，她的初恋惨遭老师的镇压，警告她不要勾引对方，不要毁掉别人的前程。如果置若罔闻，学校将联系家长。

    她的爱情就此夭亡。显然那个腼腆的男孩子也遭到了同样的警告，对于她千方百计传递的纸条（她那时没有手机），男孩爽约了。随后有跟她要好的女生说，那个男孩子已经决定不跟他来往了。这件事对叶媚的打击很大，不是他先勾引我的吗？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会爱我一辈子吗？书上说的不错，男人都是负心汉！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拉倒就拉倒！

    从那之后，她没有再谈过恋爱。在红星三分厂做临时工的时候，有个青工曾向她表示过好感，曾邀请她看电影，但被她断然拒绝了。

    那时她已明白了好多道理，其中一条是人和人生来就不平等，她一个出身农村的女孩子要进入城市注定要经历更多的磨难，她除了一副父母给的还看的过去的皮囊外一无是处，没有经济的支撑，没有学历，除了身材和长相外什么都没有。而唯一的本钱就显得珍贵了，因为本钱少，所以必须格外小心。那个青工或许是真心的，但他不能给自己想要的结果，至于为什么不能，她看的很清楚。红星公司头头们的子弟，有在车间爬床子的吗？

    随后她被领导看中，调到了小招。生活向她展示了之前她所不知道的另一面。她算是初窥红星权力最高层的生活了，他们一顿饭可以吃掉她两三个月的工资，她干一天活儿挣不回人家一包烟钱。而且，许多足以做她父亲的领导看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猥琐，大概因为她是宋悦点名招入小招的，那些人才没有太过分。不仅如此，她还被迫当了“间谍”。

    这就是她凭借身材相貌离开一线的代价。叶媚的爱好不少，爱看杂志算是一项。她不读书，但喜欢看花花绿绿的各种杂志，一篇小短文告诉了她一个真理，世界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得到此就失去彼。那时她很后悔离开车间，车间的环境是差，车间的工人是脏，说话粗俗，但那些人却令她安心。小招的环境是好，吃住都令她满意，但她却不安心。

    出于本能，她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自己将要面临的考验。她为此害怕，彷徨，心情极为复杂。最终她决定离开小招了，但宋悦出事了，对她人生一次重大的考验取消了。

    然后红星来了新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男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年龄，他其实比宋总小的多，但乍一看却显得苍老，没错，就是头发给害的。如果染黑他的头发，他就年轻多啦。他的身材保持的相当不错，大概得益于坚持锻炼吧，绝没有宋总那个大肚腩……

    红星的新主人带给她的是久违的安全感。她认为，只要看男人的眼睛，就知道他想什么，是不是对自己有企图。陶总很少去看自己，即使帮他收拾屋子的时候，他也很少看自己，而是忙他自己的事。这就好，至少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干下去了。随即她发现，陶唐和宋悦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几乎所有的方面都不一样。首先是陶总的礼貌，不仅对他的同事们彬彬有礼，而且对老百姓很客气。他对小招的所有服务员都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在小餐厅用餐时（他大部分时候是在大食堂吃饭的，只有陪客的时候才用小餐厅），总会对服务员和厨师说声谢谢。她为他清洁屋子时也一样，而且不许她为他洗衣服。他不吸烟，即使待客，跟宋悦比较就很节俭了，餐厅大厨张师傅就说过，陶总跟他们不一样，因为陶总来，他的任务轻松多了，红星总算盼来个好领导。她后来才知道，凡是陶总个人请客或者吃饭，他一定会照价付钱，这一条让小招大为惊异，有一把手在自己招待所吃饭还付钱的吗？从来没有。

    正是因为对好官的尊敬，叶媚耻于为人当密探了。那件事曾令她心惊胆战，但陶唐不仅没有责怪她，而且在贾建新准备收拾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保护了她，这令她非常感激。

    陶唐的出现，某种意义上纠正了叶媚的世界观。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当大官的不一定都像宋悦。

    慢慢地，她知道了他的生活和家庭，也见过了他的女儿和“恋人”，还从方可口中知道了他妻子的事，知道了方可在追求他，但他尚未接受，不知为什么，方可住在小招的那段时间里，她又重操旧业当起了密探，偷偷观察方可与陶唐的关系。原来男人也不一样啊，真有坐怀不乱的君子啊。

    她发现自己在嫉妒方可。直到母亲提出为她介绍男朋友时她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个发现令她惶恐万分……

    枣糕是她要求母亲做的。因为她在小餐厅听他和客人聊天时曾追忆自己的童年，说过喜欢吃枣糕……

    “你在想什么？”陶唐发现叶媚在走神。

    “哦，哦，我没想什么……”

    “小叶，你想过没有，你这个职业是不养老的，而且没什么含金量。就算你一辈子当服务员，有什么出息？听我的，如果想成为红星的正式员工，就到基层去学点技术吧”陶唐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要打几个电话，今天就到这儿吧。另外，我要纠正你刚才的话，我虽然是一厂之长，但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公司的文件我必须带头执行啊……也不是马上就清退，但你要做好准备，可以选一个工种，你喜欢的工种……好了，你去吧……”

    叶媚几乎要哭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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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工霸一

﻿    陶唐虽然对兄嫂很不满，但对父母回来一事仍需重视。在基本确定父母回来的日期后，抽空由陶有道陪着去金橄榄看了装修已全部妥当的房子，风格及家具完全是现代的，没有遵照自己当初的要求照顾老人的特点，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风格并不能代表功能。

    这件事办的很欠考虑。让侄儿做新房和安置老人两件事根本就不搭。事后妹妹陶美玲婉转地指出了这点，但话已经说出去，覆水难收了。更严重的问题是这样一来他就不好住这套房子了，当初只是意识到父母年事已高，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而有道又是被父母带过的长孙，跟他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由有道照顾二老也是不错的方案，但忘了人性的弱点，如果有道是单身自然问题不大，但他娶了媳妇就不一样了，让一个刚过门的孙媳妇照顾二老？显然严重欠考虑。其次是自己，无论如何不好和侄儿侄媳在一起生活吧？本来买房子是两个目的，第一是让自己在平泉有个窝，不能总住在招待所，其次是照顾年迈的父母。但现在的结局却脱离了预定的轨道，让自己处于很尴尬的境地。严格地说，自己总住小招也不太合适，方可住几天要付房费，自己就不用？这些事情不细追究自然不是事儿，但被有心人盯上也很麻烦。难不成自己再买套房子？就算自己有点积蓄也不能这样瞎折腾吧？

    家务事本就难以处理。而陶唐发现，凡是自己不经大脑断然决定的事项总是遗患重重。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有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请几天假，去滨海把你爷爷奶奶接回来”

    陶有道以为叔父会对房子装修提出批评意见，他最担心这个，本来列了个费用清单，就装在兜里，当初叔父给的30万基本花完了，他担心叔父会因此不高兴，给你多少就花多少啊？但装修和买家具又是这么个情况，有多少钱都不够，为此还遭到父母的责难，他们希望在装修费里省出一块搞转移支付，他没有这样做，既因为想把这套令他和汪晓娟无限喜欢的房子搞的好一些，也怕叔父因此看不起他。现在叔父终于视察了房子，却没有就装修提出任何的意见，这令他长长松了口气。

    “没问题，我去就是”

    “单位离得开吧？”

    “离得开，走几天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要请事假或者休职休假，不能只打个招呼”陶唐看着侄儿，“你还年轻，要学会遵守规矩，敬畏规矩”

    “我懂”

    “你不一定懂。不过我侧面打听了你的情况，虽然不算优秀，但也不错”陶唐笑了笑，在尚未拆去塑料蒙皮的沙发上坐了，“有道，我考一考你，除掉科技界那些天才，你认为成功人士的最显著标志是什么？”

    陶有道被问住了，嚅嗫着说，“勤奋，守纪律……”

    “太肤浅了。这是一般人的标准。要想在这个社会活得像个人，勤奋和守纪律是必须的。但绝不是成功人士的必备条件。你可能会想，重要的是机遇，没错，成功人士需要机遇。就是俗话说的命好。但机遇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否则乌纱帽像雨点一般往下掉，就是落不在你头上，你有什么办法？有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当官不一定就是成功人士……回到刚才的问题吧，成功人士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青年时期就具备中年人的思维，至少要理解中年人的思维。要知道，这个世界是中年人的世界，他们才是规则的制定者……我的话，你好好琢磨吧”

    陶有道恭敬地站在叔父跟前，用心聆听着叔父的教诲，但他并不明白全部的含义，至少他不懂中年人是的思维。

    “有道，你爷爷和奶奶回来后，我准备先让他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住到你结婚前吧。他们一辈子过的很苦，也算让他们享受一下。另外，从风俗上讲，婚房让长辈住一住好……”

    “二叔，爷爷奶奶回来后就住这儿了，我负责照顾他们，已经和晓娟商量好了”陶有道鼓起勇气，“二叔，我爸我妈一些做法不对，伤了您的心，希望您不要太在意……他们都是工人出身，见识短……”

    “你有这个心很好。但照顾你爷爷奶奶晚年的任务，首先应当是我们三个承担。轮不到你。我说你不具备中年人的思维，你不一定服气，但你确实对人生知之甚少，一些道理，等你娶了媳妇就明白了。至于你爸你妈，记着不要随便评论。一些话我可以说，你不能讲。讲了就是不晓事。古人说子不言父过，并不是没道理。好吧，你请假去滨江吧，记着劝两位老人不要带过多的东西，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他们以后也未必就不回滨江，他们那些所谓的宝贝，我不会扔，让他们放心好了。另外，你爷爷身体不好，要小心照顾他路上，不可大意。买了火车票后告我一声。”

    “是，我明天就走”

    “回去记得跟你爸说一声”

    “是”

    “嗯，最近下面有什么消息？”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嘛”

    “一个跟我同年进厂的朋友挨了打……”

    “什么情况？哪个单位？”

    “他叫谷涛，在五分厂当技术员。被车间工人给打了，分厂不给他撑腰，最近要辞职走……”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原因？”

    “七八天前吧。因为表处槽液的配比问题与带班长起了些冲突，谷涛认为下面严重违反工艺，但他们说工艺是错的……”

    “就因为这个？情况严重吗？”

    “如果以伤情论，不严重。谷涛被宇文奎扇了几个耳光……”

    “宇文奎？我认识这个人，劳模嘛，怎么能随便打人？”

    “二叔，您可能不知道，”陶有道深吸口气，“宇文奎算什么劳模，简直是土匪！处在您这个位子，一些情况您不会听到，下面也不会跟您讲。其实谷涛与宇文奎的矛盾早就有了，从清退吃空饷那件事就有了，宇文奎是酸洗组组长，组里一直吃着空饷，说穿了就是买岗位，他们组二十多个人，被他卖掉至少四个……”

    “你等等，卖掉？什么意思？”

    “那四个人不上班，工资留在了组里，其实都被宇文奎个人独吞了……小谷跟分厂反映过，不知怎么就传到宇文奎耳朵里了……”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过问的。回去你跟小谷做做工作，不要受一点委屈就辞职嘛。你告诉他，我会过问这件事的”

    “小谷也不想走。但有个情况您不清楚，宇文奎就是个恶霸，他有个弟弟住过监狱，跟道上的人有来往，一般人不敢招惹他家。他在五分厂是真正的厂长，只要不合他的意，说停产就停产。而且，他不止打过小谷一个人！小谷得罪了宇文奎，他就不好在厂里待了”

    “胡扯！这叫什么话？小谷是厂子弟还是外来户？”

    “他是外来户”

    “行了，回去你去找小谷谈，让他该上班就上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陶唐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确实动了气。如果侄子说的是真的（他不认为侄儿会对自己当面撒谎），这件事就需要关注了，因为处理不好可能影响公司的大局。以他在盛东三年多的经验，打压正气的可不止是官僚主义，还有黑社会和准黑社会，“工霸”这个词是他发明的（他立即把他认识的那个劳模宇文奎归于工霸一类），即工人队伍中的恶性领头人，他们利用恶劣的手段取得令人惊怖的权力，欺压良善，不择手段地为自己捞取好处。他曾在盛东公司从严处理过两个工霸，取得了极好的效果，对付这类人，决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陶唐回厂后立即把五分厂厂长何伟光叫了来。支部书记郭岩代理二分厂厂长后，五分厂尚未配支书，何伟光算是党政一肩挑。

    陶唐对这个部下不算熟悉。何伟光给他的印象比较木讷，话很少，去五分厂的时候很少在生产线上遇见他。

    “陶总找我有事？”

    “何厂长，你觉得我是什么事情找你呢？”

    何伟光紧张起来，“我，我不知道……”

    “宇文奎打了技术员，你认为不值一提？哦，先说这件事有没有？”

    “有……”

    “说说情况吧”

    何伟光整理了下思路，把事情的因由说了，倒是跟陶有道反映的差不多。

    “分厂发生这样的事，你说怎么处理的？”

    “情况是车间报上来的……”何伟光猜测着陶唐的心理，“虽然是因工作而起，但宇文奎确实不该动手……车间已经批评了他，我也找他谈了话。他承认不该打小谷……”

    “完了？”

    “谷涛那边我也做了工作……”

    “结果呢？”陶唐的声音提高了，“知不知道小谷要辞职离开？这几天小谷上班吗？”

    “他休职休假了……”

    “那你认为，先不要猜我的心思！你认为这件事谁应当负主要责任？”

    “这个当然是宇文，但他脾气就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违反工艺是不是事实？”

    “是事实。但工艺确实有问题。宇文奎是土专家，他调的溶液最好，比技术员强……”

    “基层技术员的基本任务就是监督执行工艺。如果像你说的，小谷制止宇文奎的行为就是正当的。这个你不否认吧？”

    “不否认……”

    “没有觉得你处理这件事过于轻描淡写了？我问你，过去有过类似的事情吗？”

    “有过……”

    “都是这样轻描淡写？！”陶唐动了气，“这件事不能这样了结！小谷必须留下！如何让小谷留下是你的事，我不管。但小谷如果辞职走了，我唯你是问！”

    其实何伟光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憋了半晌，何伟光蹦出一句，“陶总，我能力不行，您免了我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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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工霸二

﻿    陶唐问责何伟光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宇文奎耳中。所以，当邱林约谈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准备。

    以红星公司的规模，生产组长和公司副总极少发生直接的交集。尽管宇文奎是公司级劳模，但他也极少有与副总级领导对话的机会，所以，穿了一身很埋汰的工作服的宇文奎走进邱副总经理的办公室时，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邱总，您找我？”

    邱林放下手里的报告，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待宇文奎落座，他仔细打量着个这个瘦小精悍的工人。

    黑瘦，矮小，留了一撇黑亮的小胡子，看上去有四十七八岁的样子（此人准确的年龄是四十五岁，邱林已经调阅了档案）。

    “宇文师傅，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这我哪里知道？”

    “前段时间，你跟车间技术员小谷曾发生了一些矛盾？”

    “你问这个啊……没错。那个狗屁技术员球也不懂还瞎指挥，我教训了他一顿”

    “等等，你能告诉我事情的详细经过吗？”

    “邱总，事情已经过去好久了，具体情况我也不记得了”宇文奎眨着眼，一脸的无辜。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动手打了谷技术员？”

    “我没有打他。哦，不是我打他，而是我俩互相打了几拳”宇文奎站起来，“邱总，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能问吗？”邱林的语气也冷峻起来，“我告诉你吧，公司对这件事很重视，委托我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你最好把当时的情况仔细给我说清楚”

    “公司调查我？”宇文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大声叫道，“谁？陶总吗？”

    邱林沉默地看着宇文奎。说实话，当时他也认为小题大做了，就算五分厂酸洗工段存在“卖岗”截留工资的问题，处理一个基层的班组长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但陶唐似乎将这件事的性质看的很严重，越过了人力资源部和保卫部直接安排给了自己。而何伟光竟然向陶唐提出了辞职，也足以说明这个宇文奎不那么简单，不那么好对付……

    陶唐对自己是怎么说的？振兴红星必须凝聚全公司的力量，这是我们预定的策略，也是唯一的正确的道路。毫不留情地打击腐败当然是凝聚民心的手段，但损伤民心的并不都是各级领导！并不只是杨开河！有一种人我给他起了个名称，叫做工霸。就是那些藏在工人中的坏分子！他们凭借各种手段欺压良善，为自己捞取不正当利益。他们甚至凭着各种不正当手段捞取政治上的防弹衣，比如职工代表，班组长，劳模，等等等等。对于这类人，处理起来并不比腐败分子更容易。但我们绝不姑息！企业组织中存在这种工霸，必然败坏职工风气，

    足足想了五分钟，邱林开口了，“宇文奎同志，你觉得我一个在职的副总经理直接约谈你正常吗？作为分管人事的领导，当异常离职的情况发生，如果不去调查处理就是严重的失职！今天我约你来是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管谁下令调查你？我没有这个权力吗？”邱林板起了脸，“有人反映你不执行工艺，不仅不听技术员的劝阻，反而殴打技术员！整个过程中，谷涛同志并未还手！绝不是你说的互相打斗。另外，分厂领导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酸洗组离了你宇文奎就玩不转’的话你说过没有？对何伟光同志恶言相向过没有？”

    宇文奎呼呼喘着气，“我没念过书，啥叫恶言相向？我听不懂”

    “那你告诉我，何伟光因为这件事找你谈话，要你向谷涛同志道歉，你是怎么说的？”

    “我忘了！”宇文奎飞快地转着眼珠，说出一句令邱林大失所望的话来。

    “那好吧，既然你忘了，我就想别的办法吧”邱林当过分厂厂长，知道如何对付这类人，“好了，我们的谈话结束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宇文奎万万没有想到公司总部竟然如此重视这件小事。在他把持酸洗组的十几年来，这类事情发生过多次，从来没有人认真过。对付领导，宇文奎已经摸出了一套经验了，别看他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内心一个比一个龌龊不堪。贪财好色，几乎沾了个遍！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逼？只要捏住他们的毛病，再给他们分惠一点，他们一个个只能老老实实……

    但他没有直接对抗过公司一级。毕竟太过遥远了，而且他也没有邱林的任何把柄……“邱总，我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给我垫了黑话，没错，我是和那个屁也不懂的技术员发生了一点小冲突，工艺？狗屁的工艺！您去打听打听，酸洗那块，还不是全靠我撑着？”

    “停！这么说你没有执行工艺是吧？你是老工人了，懂工艺是什么，对吧？”

    “工艺本来就不对嘛……出了质量问题谁负责？他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破孩儿负得了责吗？”

    “工艺不对可以通过渠道反映！工艺没有更改之前，必须照工艺执行！别说你一个操作工，便是五分厂技术科，有更改工艺的权力没有？这个规矩你究竟懂不懂？嗯？”邱林声色俱厉，“严格按照工艺执行，出了质量问题自然有人负责，不是你！但擅自更改工艺，后果要谁负？你不知道？”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对付我了！好吧，老子不干了！”宇文奎终于爆发了，摔门走了。

    邱林没想到一个工人竟然如此“硬气”。

    他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当天下午，酸洗组停产了。接到五分厂和生产部的报告，邱林立即去了五分厂，总经理助理兼生产部长蒋延生已经在那儿了，正跟何伟光谈这件事。邱林勃然大怒，训斥何伟光道，“你这个分厂厂长究竟是怎么当的？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

    何伟光郁闷到了极点。昨天被陶唐狠狠训斥了一排子，“辞职？可以。但要跟你说清楚，现在你提出辞职不是正常的，是要挟组织！两条路，第一就是戴罪立功，先全力配合组织解决五分厂的问题，等问题解决了，我认为满意了，回头再谈你的辞职问题。告诉你，即使问题解决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第二就如你所愿吧，你现在就打辞职报告给我！”

    何伟光本以为陶唐会用正常的方式处理自己的辞职，没想到人家反应如此激烈，根本不问自己为何辞职。他当然要选择第一条路，谁愿意辞职？谁愿意丢下一年十几万的薪水另谋生路？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被降职到其他单位当个副职也不愿意在五分厂这个烂泥潭受罪了，但他绝不愿意放弃二十余年打拼才获得的待遇……关键是他和宇文奎并无任何经济上的牵扯，这是何伟光的底气所在。

    “邱总，情况是这样的。中午发现槽液被人破坏了。另外，酸洗组几个骨干突然请了假……停产令是我下的，首先要查清是谁在破坏生产，是的，这是一起严重的故意破坏生产的恶性事件”蒋延生抢在何伟光前面报告道，“已经向马总和陶总做了汇报……马总指示先核查事情的真相，尽快恢复生产……”

    怎么会这样？邱林万万没想到宇文奎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好像还没听说过如此公然威胁公司的事件呢，他迅速整理了思路，“请假，向谁请假？何伟光，你准假了？”

    “没有……”何伟光还不至于糊涂到如此地步。

    “酸洗工段有技术监控录像吧？”

    “有。周总已经指示保卫部调了录像……您放心，生产很快就可以恢复，我已经采取了措施，技术部已经介入，我也临时抽调了几个曾在酸洗组干过的骨干过来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几个人一律记旷工！严格按公司的人事制度执行，日期到了就打除名报告！简直恶劣到了极点！何伟光，宇文奎这样的人竟然能评为劳模！竟然年年评为先进生产者！竟然能绑架组里的人以停产来威胁公司！很好，蒋助理，就按你的办，你先组织生产，其余的我来负责！”

    邱林就在何伟光办公室给人力资源部打了电话，命令潘成贵亲自带人来核查酸洗组截留工资的问题，然后对何伟光说，“账目立即封存！我倒要看看对抗组织是什么后果！”

    对抗组织的后果当然很严重。至少超出了宇文奎的设想。当保卫部和人力资源部先后介入，他坐不住了，他害怕了，晚上跑到小招找陶唐。他自认陶唐是同情一线工人的，第一次被介绍给来酸洗工段视察生产的陶唐，陶唐曾热情地握着他的手，很是夸赞了他这个著名的劳动模范，前几天开职工代表组长会的时候，陶唐第一个打招呼的便是他。

    “陶总，我向你做检讨……”在陶唐的起居室，宇文奎结结巴巴地叙述了一气他的“理由”，“陶总，我绝不是针对您。我知道您是好官，是支持我们工人的，现在有人要打击报复我，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我会给所有真正关心企业奉献企业的职工做主”陶唐平静地对宇文奎说，“但不是给工霸做主！我问你，倒入不知什么东西破坏槽液是不是你干的？煽动组里骨干罢工是不是你？还有，卖岗截留工资你做过没有？如果是，你立即去向保卫部自首，争取主动吧”

    宇文奎的汗立即下来了，“陶总，我一时糊涂，请你原谅……”

    “那就是说，这些事都是你干的？原谅？我如果原谅你，红星厂的几万职工会不会原谅我？你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是什么性质吗？触犯法律，自有法律说话，触犯厂纪，自有纪律说话！你说，我有什么权力原谅你？”

    “陶总，看在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不能高抬贵手？”

    “若是讲功劳，杨开河没有功劳？宋悦和杨文欢没有为红星做过贡献？”

    “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哈哈，这算是对我的威胁吗？宇文奎，你就是个工霸，性质不比那些贪污犯好多少！只不过我高估了你的智力，竟然想到用破坏生产相要挟……”陶唐摇摇头，“没错，这件事是我下令调查的。不止是你，涉及的所有人，我都会处理！你等着看吧……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去找樊勇自首……”

    宇文奎自首了。想到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他不得不屈服了。承认他在酸洗池槽液里加入了废液，承认他威胁了手下几个骨干，让他们撂挑子看分厂的好看。

    事情变的简单了。四天后，在相关的调查结束后，公司开会专题研究了五分厂事件，给予宇文奎开除处分，并处交回截留的工资总计36873元。给予酸洗组几名旷工人员警告及记过不等的处分，其中两名调离五分厂另行安排工作。以管理涣散为由免去何伟光五分厂厂长职务，另行安排一般性工作。同时被免的还有酸洗车间主任，都被一撸到底了。值得一提的是，原五分厂党支部书记、现二分厂厂长郭岩被处党内记过处分，行政职务降为副厂长（主持工作），其错误是在主持五分厂党支部期间，不能正确履行支部书记的职责，对评比劳模先进等事项的不合理性负有责任。

    “这是一起极为典型极为恶劣的事件”陶唐总结发言说，“问题的起因在于基层干部的软弱涣散，如果五分厂的领导能够坚持原则，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别的单位有没有类似的人和事？我不敢打包票！发个通报下去，希望基层各单位引以为鉴吧……我们这些人不能过于官僚了，不是只有当官的才会出腐败，工人中间一样有！像宇文奎这样丧心病狂的工霸，我的态度是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宽恕！另外，保卫部要加强对治安的掌控，决不能在红星这块地域内出现邪气压倒正气的现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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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张红芹

﻿    国企开除员工可不是件容易事，除非其触犯刑律，一般是开除不了人的。所以，公司对著名的“工霸”宇文奎做出开除的严厉处分，立即在红星公司内部引起强烈震动。相比之下，并处的经济处罚倒在其次了。宇文奎这个所谓的技能骨干已经45岁了，在失去红星这个平台后，其专业知识近乎无用，至少本人没听说平泉还有专业的电泳涂漆厂。

    中年失业可不是小事。某种意义上，陶唐断了宇文奎的生路。

    当工霸是需要资格的。宇文奎霸了酸洗工段，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有个蹲过大狱的弟弟宇文星。在中国，蹲过大狱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资历。

    奉命就宇文奎事件写了一篇评论的徐德玉在下午下班路上遇到吕绮时，说出了她的担心，“吕姐，下面都在议论五分厂的事呢……”

    “我知道。大家对老何蛮同情的。老何是个老实人……就是太老实了。按说他已经当了好几年的一把手了，怎么能纵容到如此地步？”没有在基层工作过的吕绮不知道一线领导的难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担心宇文家不会善罢甘休”

    “宇文星吗？”吕绮笑了，“德玉，你在担心陶总？”

    “陶总是个好官。这年头好官往往不好过呢……”

    “你高估那些渣滓了”吕绮的消息比徐德玉灵通的多，“任何人面对组织都是个渣。告诉你吧，宇文星的确发赖了，跑到小招要找陶总理论。理论什么？面都见不到就被保卫部的带走了。自己身上一屁股屎，还敢嚣张？用不着市局露面，保卫部就把他吓住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下面这么乱。他说的一点不错，咱们厂就是个大筛子，漏洞实在是太多了……对了，我听说你们采访五分厂了，工人们对此有什么反应？”

    “这样啊……那可好极了。你问反应？反应当然好了，酸洗工段就像过年似的，那家伙就是个恶霸，这些年被他欺负的人多了去了。当然都兴高采烈。听说好多单位都反应强烈，工霸可不止他一个呢。对了，常书记召集党群口开会，严厉批评了工会，连带着我们单位也吃了挂落。也是啊，这种流氓，怎么能当上劳模？”

    阎淑珍已经在电话里向吕绮诉苦了。党委追究宇文奎的劳模评比，尽管党群口没有人受处分，更没有人被摘乌纱，但震动挺大的。大家开始反省过去的一些做法了。

    “这件事倒是逃了人力资源部”吕绮想，酸洗工段暴露的问题足以说明前段时间严厉处置的脱岗问题并不彻底。卖岗其实也是脱岗啊。

    “吕姐，你应该请客呢”徐德玉笑道，“最近一直想联系你，升官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怎么好意思？而且这把椅子真的不好坐呢……我要去安州一趟，等我回来，我请你吧”

    “要去安州？安红公司的事？”

    “除了安红，咱们在安州还有什么业务？盛主任他们效率蛮高，搞出个方案出来，陶总要带人去跟安汽洽谈商定安红公司的方向，去不少人呢……唔，干脆我跟陶总说说，你也去吧？我觉得公司该加强安红的宣传报道了。他蛮看重你这支笔的。对了，你表哥的病怎么样了？”

    “养呗。医生说肝硬化是不可逆的，但治疗得当，还是可以控制的……我可不去，你可别瞎建议”想起表哥今后高昂的治疗费用，徐德玉的情绪立即落下去了。表哥早已出院，回家静养了。医生叮嘱每年到医院养肝护肝两次，不能从事体力劳动，这个要求对于表哥实在太高了。

    “我就是想找个伴儿，跟一帮老爷们出差乏味的很。带车去，也不差你一个……你有什么要紧事离不开？就算给我当个伴呗”

    “我不去。对了，骆总去吗？”

    “应该去吧？我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

    “下面都在吵吵骆总要出事了，你没听说？”

    吕绮当然听说了。比起宇文奎事件，骆冲的新闻才是真正的大新闻，“德玉，这件事不能瞎传，知道吗？”

    “你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当然知道厉害。这两年咱厂真是不安静啊。”

    “跟我回家吃饭？”吕绮不想谈这个极为敏感的话题。尽管她对徐德玉很相信。

    “不了。喂，千万别叫我去啊”徐德玉对吕绮扬扬手，朝自己家去了。

    吕绮骑着自行车回家，隔着老远就看到孙敦全和一个女人站在自己楼门口，“老孙你找我？呀，是张红芹？”她认出了那个女人，她就是曾经跟自己极为要好的同学张红芹，“真是你呀”吕绮叫了一声。

    “难为你还没忘记我”张红芹笑着迎上来。

    ……

    两瓶酒已经见底，男人们还在桌上大呼小叫，吃饱肚子的张红芹拽了吕绮到一边的沙发上聊天。张红芹拒绝了吕绮在家里请客的建议，说孙敦全已经约了韩瑞林，还是到外面吃方便。

    算起来已有十几年未见了，当初的确是无话不谈的密友，用时下的话形容就是正宗的闺蜜。

    “说来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两家直线距离肯定超不过五公里，而我们俩竟然十几年没有联系……你结婚的情景还像是昨天，吕绮，你真会保养，除了稍微胖了点，几乎没怎么变。”张红芹喟叹道。

    “女人都这样……一结婚就完了……”吕绮紧紧拉着当年闺蜜的手，“一切围着家庭转，时间总是不够用……几次想去找你，怪我太懒了……嘿，我大学同学差不多都失联啦，但我真的常想起你，孙敦全这个家伙，竟然一直瞒着我……”

    “你比我强……你可不是围着锅台转的人”张红芹凝视着吕绮，“现在咱俩走在一起，肯定没人会认为我们是同学……你家老范蛮好的，不错”

    “好不好都是他啦……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怎么样呢？”吕绮想起那个在微信圈看到的关于妻子在不同年龄段对丈夫要求的段子，好像是李素艺发的，当时她丈夫还好好的，小日子蛮幸福。如今李素艺肯定不会再发那类段子了，她差不多在好友圈失踪了。今儿幸亏没有叫她……想到李素艺，吕绮的心情灰暗起来，其实刚才已经说到了李素艺的不幸，但张红芹不在意，韩瑞林和孙敦全也不在意，使得她想起了陶潜的那首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陶唐……吕绮不由得去想陶唐，他也是孤雁单飞呢，除了李素艺，怕是没人能理解陶唐内心的苦楚，别看他如今一呼百应，他的内心深处一定很孤寂，很痛苦，吕绮坚信这点。

    “刚才听他们的意思，陶唐对你很不错嘛”张红芹含笑看着吕绮，压低了声音，“别人未必清楚，我可是一清二楚。当初你们俩若是有一个主动些，怕是另一番结局啦。陶唐也是个没福气的……啊，不说这个了，如今他执掌红星，使得我们红星和东湖的关系倒是近了不少呢。前几天在东湖机械遇见唐一昆，他还提起了你，问我跟你联系多吗？真是扯淡的很，刚才你说女人结婚后的悲哀，滚他妈的吧，以后就得学会生活，多联系多聚会才是。说定啦，这个星期天我在家里等你，咱们不出去了，就在家里聚。”

    张红芹说了一大堆，吕绮不想接话，更不能反驳，范永诚就在这里。这帮老同学总是拿当年说事，她真的担心有朝一日传到范永诚耳中。问题是她和陶唐真的没什么啊，而且越来越趋于平淡，见面总是说工作，再没有如东湖会所的激情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吕绮不想谈了。原先也有过这种感觉，那是她和大学一个女同学重逢，那个同学利用国庆长假从江城带着老公孩子开车跑到北阳旅游，专程到平泉来看她，初见也蛮激动的，但除了说当年同窗以及同学们的那点事，就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了。生活是锋利无比的刀子，无情地斩断了昔日的旧梦。

    “说说你呀，听老孙说，留在红星的同学，就数你风光了……”

    “比下有余而已。而且，最好不要比，没意思。”吕绮摇摇头。

    “听老孙说你风光的很，见面倒觉得心事重重的。咋回事嘛？”

    “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混吃等死罢了，哪里谈得到风光。现在我就盼着我家那个秃小子争气点，将来顺利上个好一点的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至于别的，无所谓了。”

    “有你俩的遗传，哪里发愁上大学嘛。现在考大学可不比咱们当初啦，没有好的还没有差的？而且，我就不看重那张文凭，没多大用了，除非在国企或者考公务员，国企不知道，公务员也越来越没油水啦，我弟弟就在政府机关，每月干干的四五千块，日子过的紧巴巴，有啥意思？将来我儿子才不走这条路呢，考大学还不如学技术呢，在东湖矿业当个技术骨干，比公务员强的多。这点我跟我家老曾看法完全一致，从来不逼孩子。”

    “你倒是想得开……我还真想让他将来考个公务员，旱涝保收，省心的很。”吕绮想到了弟弟，但她不知道张红芹的弟弟也当了公务员，她也不想问在哪个单位，“企业就差了，别看红星号称平泉老大，一般的干部每月就二三千块，饿不死罢了”

    “怎么说也比老孙强吧？费心巴拉的写上几千字还挣不了100块，真难为他了，人家倒看的开……你知道吗？老孙准备以唐一昆的东湖为原型写一本新书呢，缠着我给他讲了好多东湖发家的旧事……估计你也不看网络吧？”

    “喔？老孙还有这个雄心呀。”吕绮已经知道了孙敦全早就联系上了张红芹，但仍觉惊异，“网络就看过一本，还是孙敦全推荐的，说实话，看不进去……怎么能穿越到过去呢？想不通，不符合科学嘛。他要写东湖和唐一昆？要为唐一昆树碑立传吗？”

    “嘿，那是你没看进去！自巧逢老孙后，我还真把老孙的几本书耐心看了，写的真不错。唯一不足的就是对年轻人的心态把握不准了，这也难怪啊。网文的看点是什么，美女和财富啊，年轻人不就是崇拜渴望这个？东湖和唐一昆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条，要真的写出来，说不定老孙能发一笔财呢。你知道吗？网络作家有一年挣上千万的，想不到吧？”

    “上千万？有这么多？”吕绮真的吃惊了。

    “商家最好的骗钱对象就是青少年啦，文学也一样啊。网络文学就对准了年轻人，反正他们手里的钱也不是自己挣的，在虚幻世界里图个爽快嘛。”

    “那也不可能一年挣上千万吧？”吕绮不由得瞟了眼正兴高采烈对范永诚和韩瑞林讲着什么的孙敦全，怎么看也不像千万富翁的样子。

    “那当然是最成功的网络写手了，哪一行的塔尖人物都是高收入者嘛。像老孙这样的是绝大多数，混个零花可以，养家糊口就难啦。不过，老孙选的这个题材真不错，但现在怕是不适宜写啦。今天我约他出来，就是为了告他这个，去找你之前，我已经跟他聊了好一阵了……”

    “为什么？”吕绮问这句话完全是应付，她其实不太关心孙敦全的网络选材，但在和张红芹彼此介绍了分别后的基本情况后，觉得没什么话题了，随便聊聊也不错。

    “主要是东湖内部争斗的很厉害……现在写东湖不合适了”张红芹压低了声音。

    吕绮更觉无趣，她讨厌争斗，喜欢平和安宁的生活，红星厂最近的风风雨雨已经让她感到了不安，更多的是为陶唐担心，“私企也争斗啊……东湖不是唐一昆个人的吗？有啥好争的？”

    “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谁说私企就没争斗了？怕是比你们国企更厉害呢。另外，东湖也不是唐一昆一个人的，他妻子一家有不小的股份呢。东湖划分为三大公司后，三个板块之间一直为争夺资源闹腾，特别是唐老三管的东湖机械那一块效益下滑后矛盾就更为明显了。另外，老唐生性风流，在外面养了不知多少女人，据说最近又扯上了太子之争，老唐那个本来不管事的正室夫人也跳出来了，要老唐把他名下的股份转给他长子，他又不干，乱着呢。现在老孙以东湖为蓝本写书，不合适……”

    “太子之争？唐一昆有几个儿子？”吕绮听的糊里糊涂，但她不关心东湖内部的事，“这和孙敦全写书有啥关系？”

    “老唐名义上就一儿一女，都是魏凤茹，哦，就是他现在的夫人所生。但老唐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他肯定在外面养着不少，大概魏凤茹听到了什么，担心他把股份转给别人……加上他小舅子魏舍刚是东湖矿业的一把手，可以算是东湖实业仅次于唐一昆的人物，这个人很厉害，是那种不叫唤只咬人的狗，站在后面支持他姐姐，唐一昆不头疼才怪……老孙现在拿东湖为原型写书，我担心有人会看出来。东湖总部一大帮年轻人，难保没有用心的，这件事我跟我家老曾说了，他坚决反对……”

    刚才已经介绍过了，张红芹老公曾雍在东湖总部综合部（相当于红星的总经办）工作，难怪张红芹对唐一昆家事颇为熟悉。

    “这些有钱人啊……”吕绮叹了口气，不由得又想起了陶唐。

    “对了，说到争斗，听说红星又闹出腐败大案了？”张红芹转了话题。

    “什么大案？你听说什么了？”吕绮警惕起来。

    “哎，都是局外人，干嘛提防我？是韩瑞林说的呀。他说陶唐这一次可能会扳倒很多人……听老韩的口气，咱们这位老同学还真有两把刷子呢。”

    “别听他胡扯。”吕绮更觉得韩瑞林不靠谱了，这种事跟外人扯什么？管不住自己嘴的人铁定难成大事，还想着到实权单位呢，如果陶唐启用韩瑞林，八成要坏事。

    “事情还没结果，谁知道究竟是咋回事？你说的对，我们都是局外人，我就从来不关心那些烂事，自己的事还处理不过来呢……”

    张红芹感觉到吕绮的变化很大，有些过于世故了，于是顺着说，“你的年龄完全可以拼一把，千万别消沉啊。我知道国企的待遇跟职务紧密挂钩，为啥不利用如此有利的条件？让他再努把力，把你拽进公司领导层呗。”

    “原先我其实不了解陶唐，就是好感而已。最近算是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他对我确实不错，其实对同学们都不错，刚才说到李素艺，如果没有陶唐出面，我看赔偿金不会那么痛快地拿到手。他不是那种人……没用的……”

    喝的醉汹汹的韩瑞林凑过来，“喔，你们聊什么呢？”

    “我们女人间的私密话你打听什么？”吕绮现在越来越讨厌韩瑞林了，“你们总算喝好了啊，那就撤吧，明天还要上班呢。红芹，那就说定了，咱们下周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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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安州一

﻿    徐德玉还是被吕绮拽去了安州。当崔健给她下了命令，性质就不是私人间的邀请了。崔健对她说，“陶总打了电话，点名要你去……最近关于安红的传言不少，公司要组织一篇有分量的文章以正视听，这是咱们部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你把手里的工作先放一放，跟队去安州吧”

    安红公司的传言？徐德玉对此却一无所知，“有分量的文章？安红公司我可是一无所知啊？”徐德玉畏难了。

    “没几个人明白安红公司。你不懂，我也不懂”崔健莫测高深地笑笑，“不懂就问嘛，就采访嘛。这一次去的领导不少，可以跟他们了解嘛”

    徐德玉给吕绮打了电话，责怪她不该拉上自己，“你知道我的性格，看见领导就像耗子见了猫，躲还来不及呢……你真是害苦我了。崔部长还说最近有不少关于安红公司的传言，要组织一篇文章以正视听，我哪里能干了这个？我连安红公司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要去采访，也轮不到我嘛……”

    电话那边的吕绮想，自陶唐亲自兼任安红董事长，关于安红的传言就开始冒泡了。调整了几个重要领导后，谣言更是甚嚣尘上，但身处宣传部的徐德玉真不一定听得到……“德玉，我确实想让你给我做个伴儿，可是我哪里能决定你去不去？是陶总点了你的名，当时我就在场。没什么，安红的基本情况我做了点功课，资料可以给你。这一次主要是确定安红的后续投资，而投资规模则取决于安红的定位。据我所知，陶总对安红的定位与原先有些不同……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到了安州我再详细给你介绍，我说不明白的，还有段辉，还有刘助理等人，别担心，就是一篇八股文嘛，对于你一点都不难”

    但预定的出发时间延迟了两天。徐德玉也不知何故。出发这天下着小雨。通知是早上七点，徐德玉六点四十五分便来到三号楼前，那辆香槟色的考斯特已经停在那里了。车上只有司机，车门开着，徐德玉上了车，听着音乐的司机没理她。她第一次上这辆据说非常昂贵的商务车，打量了车内奢华的陈设，发现竟然还有卫生间，这让她有些想不到。她为难自己该坐哪儿了，因为晕车，她非常想坐在前面，但她知道这种场合并不是去不记号的电影院，坐位是有严格的区分的，她在搞不清有哪些领导出动的情况下是不能乱坐的。稍微琢磨了一下，她又下了车，进了办公楼。

    本来想上去找吕绮。但她认为吕绮现在肯定不在办公室。于是她就站在门厅等，结果被从楼上下来的李志斌看到了，“徐总编，怎么不上车？”

    徐德玉笑了笑。

    “走吧，上车吧……”李志斌两只手都占着，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旅行箱，另一只手拿着水杯，肩上还挎着个包包。

    “我帮你吧……”徐德玉从李志斌手里接过水杯。

    “陶总的……”

    “那还是你拿着吧”

    “上车吧，领导们都到了……”

    隔着玻璃，徐德玉看见几个人打着伞聚在考斯特车前说着什么，于是她跟在李志斌身后出去了。

    果然，那个最宽敞的双人座是留给陶唐的。徐德玉见段辉坐了驾驶室副座，骆冲和李建国坐在陶唐前排，张兴武坐了靠窗的单人座，李志斌坐在陶唐身后，和刘书林占了那个双人座，徐德玉只好在最后一排坐了。

    天气已经转凉，大家穿着比较乱。因为下雨，已有人穿了外套，大部分是长袖衬衫，还有短袖的，陶唐就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衫，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拎着个精致的旅行箱的吕绮是最后一个到的，“对不起，我迟到了吧……”

    “迟到一分钟”刘书林笑道，“中午的饭有人请客了，哈哈”

    “这么多领导，也轮不着我请客吧？”吕绮到后排，挨着徐德玉坐了。

    “这是规矩，谁让你迟到的？对了，吕主任是不是该请客呀？”刘书林似乎兴致很高。

    “对对，让吕绮请客”李建国回头到道。徐德玉想，已经调任安红财务总监的李建国不知何时回厂的。

    陶唐扭头向后望了一眼。

    “陶总，人齐了……”李志斌说。

    “哦，出发吧”陶唐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刘李对吕绮升官的玩笑。

    徐德玉有个毛病，车子越高档，密封性越好就越容易晕车，刚上高速，那种讨厌而尴尬的感觉就来了。

    好在立即被吕绮发现了，“德玉，是不是不舒服？”

    “忘了吃晕车药了……”徐德玉脸色发白。本来是准备了的，但匆忙间竟然忘了服用。

    “来，坐这边来”陶唐听见了徐德玉和吕绮的对话，“小徐过来坐”

    “不用了……”

    “叫你过来就过来，你坐里边，把窗户摇开些会好一些……”

    “去吧，那个坐位最舒服”吕绮推了徐德玉一把，“别逞强了”

    “不用了，我还想向你了解些安红的情况呢……”徐德玉低声对吕绮说。

    “到安州再说吧。去吧，别让陶总等着了”吕绮见陶唐站了起来。

    徐德玉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坐到了那个特殊的坐位。车速很快，开了条缝的窗子吹进来罡风让坐在靠窗位子上的徐德玉感到难受，于是她关上了窗子。

    “这回去安红，要动点脑筋，写一篇有力度的文章出来，”陶唐微笑着对徐德玉说，“争取作我向上级递交的报告”

    “这个任务我可完不成……您高估我了”徐德玉说，“再说，我也没接触过安红的经营啊”

    “这就是你们宣传部的痼疾。也是大家不爱听你们的广播，不爱看你们的报纸的主要原因。你们是企业的宣传部门，脱离了经营，还搞什么宣传？不过，最近的情况好多了，至少厂报有了明显的变化，这也是我同意你去安州的原因”

    “谢谢领导的鼓励……”说来也怪，坐到这边后，跟陶唐聊了几句，或许是紧张，晕眩的感觉好多了。

    “对了，你那个亲戚怎么样了？好了吧？”

    半晌才反应过来陶唐问的是自己表哥，“啊，好多了……谢谢领导关心”

    “客气了，我哪里有关心。不过，公司就是个大家庭，有什么困难应该向组织上提出来……”

    吕绮倾听着陶唐和徐德玉的交谈。发现陶唐对徐德玉挺关心的，大概是因为其兄长的缘故吧。她是个可怜的人，确实需要关心……

    吕绮很快将心思转到了工作上，琢磨起今天出差的领导们了。李建国不必说了，显然是回厂述职返回安州的。段辉也没什么问题，他是最早参与安红筹建的，从可行性报告的起草就参与了。刘书林应当是因为市场问题，如果安红投产，这部分收入也可计入红星，多少是对规模增长的支持。张兴武则是代表财务口来的，却有些奇怪，刚接手财务部的他对安红的熟悉程度怕是还不如自己呢，如果涉及追加投资，要来也应该是韩志勇啊，却不知陶唐为何不带总会计师……最令吕绮不解的是骆冲了，陶唐前两次不带骆冲已经引起很大的议论，都在传言骆冲陷到杨开河案子中去了，好在这次骆冲终于随行了，看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了……要说规划安红这块大投资，骆冲真不应该置身局外，他是安红的第一任董事长呢。自己接任发规部后，骆冲与自己谈了一次安红，提出了一些想法，大的意思是不追加投资不行，但按照安汽的方案也不行，应当另辟蹊径……因为自己不清楚情况，骆冲还要求自己尽快熟悉情况，不能把这么一大块业务推给副手……思维不由得转到了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骆冲身上，以前有刘新军挡在前面，可以尽量避免直接面对骆冲，但今后怕是不行了……而自己昔日的顶头上司刘新军自调任安红后尚未见面，曾与其通了两次电话，一次纯属虚情假意，说什么时候回来，发规部的同志想跟老领导坐一坐，当初走的匆忙，连顿告别饭都没吃。另一次是谈业务，关于B12项目有个子项目投资不清楚，刘新军很冷淡，说他也记不清了，问相关部门和人员吧……她知道刘新军不愿意去安红当没有实权的副总，也是啊，原先地位相当的同时调安红的两个人，盛广运是安红常务副总，还进了董事会，李建国是财务总监，虽说没有进董事会，但肯定比他更有权。他有理由不高兴。

    吕绮发现骆冲扭过身子和陶唐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她根本听不见。吕绮注意了陶唐，发现陶唐不是很积极，主要是倾听，很少说话。其间陶唐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显然是家里打来的，似乎是韩志勇，因为陶唐说的都是资金问题。另一个电话陶唐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说我中午就到了。大概是安州方面询问行程吧。

    领导们的谈话某种情况下含金量极高，如果掌握其会话内容，会让自己少犯许多错误。可惜听不到。既然徐德玉没有睡觉，她一定都听到了，等到了安红再问她吧。

    11点钟，考斯特拐下了高速，进入了安州，车速慢下来，又走了大约20分钟，李建国说，“到了我的地盘啦，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大家品尝下安州风味吧”

    吕绮望了眼窗外，见车子已拐进了一道很气派的大门，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整洁的厂区，车子停在了一栋楼前，十几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她从中寻找着刘新军的身影，却没有看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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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安州二

﻿    安汽副总裁兼安红公司总经理张兵将陶唐一行直接接入了餐厅。相比红星，安汽宾馆的餐厅就气派多了，但饮食却简单，荤素不过八道菜、两个汤而已。开席之前，张兵总经理歉意地对大家说，“陶董批评了安红的接待风格，批评的对。无论是大形势还是安红自身的小形势，大吃大喝都是不合适的……但今天的来宾不止是安红的领导，还有红星尊贵的客人，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怠慢之处还望海涵。等安红走上正轨，再补上心意吧……”说完，张兵下意识地看了眼前任董事长骆冲。

    坐在陶唐右手的骆冲不由得撇了下嘴。他对陶唐这一套相当的厌恶，一顿饭能省多少钱？两千？三千？身为高管，不是谋划大事，总盯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意思？

    张兵也是新上任的，陶唐替代了骆冲，安汽方面也更换了总经理。骆冲虽然认识张兵，但不熟，“张总贯彻董事会的指示很坚决嘛。秦总不在吗？很久未见了。昨晚给他打电话也没打通……”

    骆冲所说的秦总叫秦守义，是张兵的前任，骆冲在安红曾经的搭档。但安红公司的大权实际握在此人手里，骆冲被架空了。

    “哦，秦总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住院了……”张兵回答道。

    “什么毛病？要紧吗？老秦的身体壮的像头牛啊……我得抽空去瞧瞧去，住集团的医院吗？”骆冲说。

    “不要紧，就是个小手术”张兵依旧微笑着，“他住市里的医院了，如果愿意，我可以陪骆总去，有时间的”

    没上酒，饭也就用的快了许多。刚才已经知道在安红新经营班子中分管了规划和采购业务的刘新军出差了，而秦守义也不在，于是骆冲借去卫生间的机会悄悄给刘新军打了个电话，对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这让骆冲感到极为蹊跷。等他回到餐厅，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陶唐正在剔牙，“骆总，我们可在等你呢”

    “我已经好了……”

    “那好，那咱们就撤”陶唐站起身。

    “咱们住哪儿？就住安汽宾馆？”

    “当然住这儿，方便嘛，而且硬件环境相当不错”陶唐冲张兵点点头，“张总，我们两点碰面吧，你看如何？”

    “没问题。房间都安排好了，就照陶总的安排进行”张兵回身对办公室主任说，“小王，你带陶总上去休息。陶总，我就不上去了”

    “那好。我们待会儿见”陶唐和骆冲握手道别。

    一行人，包括盛广运，乘电梯上了五楼，骆冲注意到陶唐的房间就在自己对门。临进门的时候，陶唐对骆冲说，“下午要听听规划，你别离开，我有事跟你先碰个头”

    “好吧”骆冲进得房间，洗把脸，看看时间已经一点一刻了，他有午睡的习惯，但今天怕是眯不成了。而且，他现在也毫无睡意，摸出手机再次给刘新军拨了电话，但对方仍处于关机状态。骆冲想了想，又给刘新军的老婆去了电话，刘夫人说她昨天早上还与丈夫联系来着，出差了？那可不知道。

    骆冲点了支烟，梳理着思路。那些传言当然不会全部瞒过他，搞了这么些年，贴心的部下朋友不少。从正面说，他是机动部的分管领导，机动部一把手出了事，舆论牵扯到他也是正常的。他那位在关键时刻提携了自己的，如今已缠绵病榻不久人世的岳父就问过他，杨开河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还用我点明吗？你也不看看中央的态度？我可警告你，如果有问题，主动向组织说清楚，争取主动好。老头子那一代人毛病不少，但在廉政问题上却过得硬，看不惯当下的政风，所以说话很硬。

    但大家的总体感觉是不太好，暴露对权力极为热衷的老婆。原因还是杨案。因为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反常了，很难想象现实中发生如此离奇的故事。一个大活人凭空就蒸发了？这么久硬是找不到踪迹？是杨开河太高明还是警察太傻？

    杨案已经上报集团总部，前段时间总部监察部还来了人，询问了机动部的几个当事人，包括引发杨案的汪兆。那时汪兆还没出事呢。总部监察部来红星的情况他并不清楚，是郭涛全程陪伴的，未向班子会通报。这有些反常。当初杨文欢出事前总部也来过人，情况便及时通报了班子成员。当然，杨开河和杨文欢差着级别，但这个现象还是引起了骆冲的警惕。随后发生了汪兆遇袭，平泉市也介入了，不止是公安，纪检部门也介入了，这个他是知道的。最近陶唐去市里很频，尽管知道陶唐跟陆耀祖交情很深，但骆冲总觉得似乎针对自己。没有任何的线索支持自己的推断，就是直觉。之所以带给他这个遐想，也是因为陶唐对自己的冷淡，特别在安红的问题上，陶唐的态度极为反常，别人都可以看出来，身为当事人的骆冲岂能没有感觉？上一次陶唐去安红不带自己，骆冲事后便试探了陶唐，婉转地表示了自己对此事的不满。但陶唐一句B12项目离不开人便把他顶回来了。没错，他是B12项目的行政总指挥，B12项目确实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但他仍觉得陶唐的解释中隐藏了对自己的不信任，或者别的对自己很不利的东西。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觉真是苦啊。即使在宋悦手下，骆冲也没有如今的彷徨苦闷和担忧。其中的差别他算是想清楚了，因为他知道宋悦是什么人，所以他并不畏惧宋悦。但陶唐就不同了，这个家伙太过另类，简直是油盐不进，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坐视危险一点点来临。在来安州的路上，他和那个家伙谈起了安红公司的设想，是他苦思冥想的一点心得。放弃这个已经投入4个亿的项目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撤出至少要亏掉1.5个亿或者更多。但大规模追加投资又不现实，就算红星可以贷到款子也未必能过了总部那一关。据总部的关系透漏，冯世钊对安红的状况十分不满，陶唐接任红星的主要原因或许就是要他解决安红的问题也说不定。不追加更多的投资而让安红公司转入正常就成了唯一的选择，这样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很简单，调整原先的目标就可以了，安红公司的设立不是为了全面配套安汽吗？缩小经营范围就做的到。所以他在车上简要叙述了自己对安红公司的解决方案，本以为陶唐会就此与他探讨一番，但没想到陶唐很冷淡，用到了安红上会研究把话题打断了……

    敲门声打断了骆冲的思索，开门一看是李志斌，“骆总，陶总请你过去”

    “好吧……”骆冲摁灭烟头，起身去了陶唐的屋子。见屋子里除了陶唐和张兵外，还有一站一坐两个陌生人，他顿时楞住了。

    “是骆冲同志吧？我们是省纪委的，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和相关批示，”坐着的那个中年人站起身，“有几个经济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吧”

    “什么意思？”宛如惊雷响起，骆冲登时呆住了。

    “意思就是对你执行两规了”陶唐冷冷地说，“骆冲，希望你向组织如实说清楚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血迅速冲至脑袋，骆冲的脸立即红了。

    “有什么问题你自己清楚。如果组织上不掌握必要的证据，会对你采取两规吗？”

    “陶唐，你不要太过分！你不要不择手段地打击报复！”骆冲大叫起来。

    饭后散步回来的吕绮和徐德玉目睹了骆冲被带走的惊人一幕。这一幕把两个女人给吓住了。尽管无数次从新闻上看到类似的情况，但真实的故事发生在身边还是令她们惊呆了。

    “不要愣着了，进来吧，小李，去把我们的人都叫过来吧”陶唐对吕绮和李志斌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张兵说，“下午的会议是不是取消？”

    “不必，延迟一小时召开吧。我先跟这边的同志通报下情况”陶唐对张兵说。

    五分钟后，红星的干部们，包括已调安红的盛广运和李建国，都来到了陶唐的房间。

    “同志们，向你们通报一个情况。因为涉嫌严重的经济问题，有关部门已经对刘新军和骆冲实施了两规处理。没错，事前我已经得到了组织上的通知，带骆冲来安州也是按组织的安排办的。今天早上，刘新军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原安汽副总经理兼安红总经理秦守义。大家不要想他们在哪儿出了问题，这是纪检委和反贪局的事情了。这一次来安州，主要的任务还是安红的经营方向问题，这是我们的正事。三点钟，我们开会，和安汽的同志共同研究……在开会之前，我要对大家说几句。骆冲和刘新军的教训一定要汲取！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在座的大部分是公司的重要干部，手里掌握着很大的权力，管项目的，管财务的，管营销的，权力都不小。以前的事情我管不了，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骆冲和刘新军了！希望你们记住他们的教训吧……待会儿召开的会议，大家要畅所欲言，要为安红的下一步经营找出一条路子来。来安州的路上骆冲谈了他对安红经营方向的设想，我原则同意，骆冲可能在经济上栽了跟头，但不能因人废言，他的建议对的方面，还是要采纳……”

    脑子里乱成一团的吕绮却听不进去，我的妈呀，简直吓死人了！骆冲就怎么完蛋了？还有刘新军，都是极为熟悉的人呀，就这么被抓了？红星现在不知乱成什么样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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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安州三

﻿    三点钟准时召开的董事扩大会议不免有些沉闷。红星方面的人不必说了，安汽方面的参会人员一个个也心事重重。安红是两家共同出资成立的企业，前任董事长和总经理双双落马，涉及到的绝非两人而已。特别是安红公司之前实际上是安汽主导的，安汽方面无疑压力更大。

    这种情况下，安汽和红星就安红公司的后续投资和经营掰手腕的本钱就小了许多。接任安红总经理的张兵对于秦守义及骆冲“案情”有所了解，相关部门已经在极小的范围内通报了一些情况，当然，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不然就不是两规而是直接移送司法部门了。就张兵了解的情况，秦守义的问题比骆冲严重的多，打个比方，秦守义应当是主犯，那些发生在安红组建过程中的基建、设备选购方面的腐败问题秦守义应负主要责任，而骆冲只能说是拿了巨额好处的从犯。发生了这样的丑闻，必然给安汽集团带来巨大的震动，再坚持原先的主张就不合时宜了。

    企业间的商务合作有时候很像外交。导致安红公司现在的局面安汽方面要负很大责任。因为秦守义在基建和设备选购方面的严重腐败，本来可以顺利完成的项目出现了巨额的资金缺口，这是安红迟迟不能投产的主因。秦守义是什么人？是安汽副总裁，是安汽方面选出的安红行政一把手，安汽不能不为安红如今的局面负责。

    另一个主要原因是陶唐。张兵认为，接任骆冲的陶唐是个外柔内刚、极有主见的主儿，可不是骆冲那种贪财好色大而化之的草包。之前的两次会商已经领教了陶董事长的手腕，这是一个很难伺候的主儿，他可没有秦守义的福气，怕是以陶唐为董事长的董事会将来会积极行使董事会的职权了，董事会是做什么的？一是公司高管的人事任免和薪酬确定，二是公司经营方针的确定。在未设CEO的情况下，大政方针决于董事会是肯定的。所以。在安红公司的后续投资方面，陶唐的发言权很重。

    所以，红星方面经细致调研推出的新方案，即调整原先的经营范围和目标为主线的方案就不得不为安汽接受。本来。安汽是找了个理想的合资方，借用红星的巨额投资建设一个安汽急需的配件生产厂，以弥补安汽经营的短板。现在，红星新的领导班子，安红公司新的董事会调整了经营目标。压缩了战线，放弃了一些投资高昂的建设项目，安汽在眼下的形势下也就不得不接受了。之前，安汽坚决反对对原方案做任何的调整。

    在常务副总经理盛广运宣读了调整方案后，红星方面派出的财务总监李建国对后续投资做了测算说明，建议追加投资1.05亿完成本项目在调整后的所有后续工程。这个投资，为了维持原股本比例不变，将按照股本比例由红星和安汽双方分担。接下来，参会的董事会成员及列席会议的双方代表对方案进行了讨论，董事会成员逐一进行了表决。张兵投了赞成票，之前悬而未解的争议就此达成共识，剩下的就是经营层面的工作了。

    作为安红公司董事长，陶唐主持了会议。在讨论结束后做“结案陈词”，“现在董事会层面的工作基本结束了。红星方面承担的5250万追加资金，将在一个月内到位。作为安汽方面的代表，请你负责督促安汽集团按时追加投资，这是第一个需要强调的，张总刚才已经代表安汽方面做了保证……大家现在坐在一条船上，每一天的耽搁都是投资的损失。时间很宝贵，希望张总及经理层各位同仁抓紧时间。其次希望张总带领经理层一般人切实抓好后续收尾工程的建设，确保每一分投资都发挥应有的作用，我希望张总尽快拿出一个时间表报董事会。并且形成一个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以便投资双方以及代表投资方的董事会监督执行。这个时间，我希望不超过十天。最后就是吸取教训了，安红建设期间发生的问题不能再次发生了，这对红星是个巨大的损失，对安汽也一样。所以要以制度建设为先。按照顶层、专业层和基层三个层面分头完善管理制度，特别是顶层制度，切实明确董事会、监事会及经营管理层的职权……希望这此会议是研究投资和经营方向的最后会议，今后我们坐在一起研究的问题就是安红的经营了……感谢张总、盛副总等领导先期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

    接下来，陶唐还有拜会安汽高层，这是预先商定的议程。但就安红公司而言，这一次的出差任务算是结束了。

    长期困扰红星的安红项目终于看到曙光。这是在陶唐接任安红董事长两个月拿出的成绩单。就时间而言，这个结果算是非常高效了。被骆冲两规而震撼的段辉不由得心生感慨，心想如果陶唐早一点介入就好了。但他不知道陶唐为此在几个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辉煌总部、安州市及安汽集团。辉煌总部不必说了，总部早有以陶唐出任安红董事长的意见，也早已接到了有关骆冲的举报，但听从了陶唐的建议，一直到时机成熟才完成了人事调整。而为了说服安汽方面，陶唐不得不动用了陆耀祖的人脉。安汽集团并非安州市属，安汽并不买地方的帐，之前一直不肯就投资缩减而通融。通过陆耀祖找上安州市，不过是在安汽打开反腐的窗口。正是因为秦守义的落马，安汽不得不低头了。可以想见，秦守义的或许是个开始，安汽有可能陷入一轮反腐的动荡中。

    吕绮很想找个机会和陶唐聊一聊。但陶唐当晚在参加了安汽集团高层的宴会后便从安州飞北京了。根据陶唐的安排，盛广运带红星来的一帮人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安红公司，向刘书林、吕绮、张兴武等人详细介绍了安红投产前的工作和投产时间表。在吕绮看来，盛广运信心满满，非常看好安红的前景。盛广运对刘书林说，“安汽达钢后，年产值至少7.5个亿，这仅仅是以供安汽的产品计算。如果进一步拓展市场，安红公司规模上10个亿不是梦想。下一步，还望家里出把力，在市场开拓方面帮助下安红，要你们的市场资源发挥出来才好……”

    产值不等于利润，但没有产值肯定没有利润。已经成为红星发展规划部的吕绮当然要考虑红星的规模问题，有了安红这一块的收益，红星公司十三五规划就有了增长点。

    “各位，陶唐临走时可是交代了，可以抽出一天来让大家轻松下。安州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大家想去哪儿，我安排人当导游”

    红星来的一帮领导当然没有了游玩的兴致。每个人都在想骆冲和刘新军落马后带给红星的巨大冲击。

    “哪里有心思游玩嘛”留下的一帮人中官职最高的就是刘书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呢。兴武主任那边就是落实5000万的投资了，留在这边是找不到资金来源的。吕主任，段辉，你们二位看看这边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们也打道回府吧……”

    段辉需要留下，但吕绮没什么事了。

    “那好，我和老李就不留各位了”盛广运和李建国说。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徐德玉问心事重重的吕绮，“你们的事都办完了，我的任务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向崔部长交代啊？”

    “交代个屁！”吕绮竟然爆了句粗口，“我看啊，陶总让你来，不过是迷惑骆冲罢了……写文章也不难，安红大局已定，足够你写了”

    “迷惑骆总？”

    “是啊。他隐瞒的真瓷实。我估计杨开河早已落网了……”

    “是吗？”心思单纯的徐德玉吃了一惊。一天来，就数徐德玉轻松了，其他人无不被骆冲和刘新军的落马震的七荤八素，现在被吕绮一问，徐德玉思考了一下，反问道，“问题显然出在安红，杨开河和安红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说，家里会如何评论这件事？”

    “这我哪里知道？吕姐，想一想挺怕人的，当官也忒不安全了……骆总和刘助理是多么精明的人啊……吕姐，你可得把握住了。对不起，我不该开这个玩笑的……”

    这确实不是个玩笑。吕绮正色说，“你说的对，我真的应当引以为戒……”

    都是被钱给害的！吕绮想，比起杨开河，刘新军的确伪装的够好的，平时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特别之处来，衣食住行不露任何的破绽。但他肯定在杨开河那儿拿了巨额好处了，安红的组建过程中，刘新军是筹备组的重要成员，大批的设备招标采购以及基建项目都要经他的手……

    “我看啊，你不如写一篇反腐文章。陶总肯定需要这样一篇文章。厂里连续发生这种事，职工会怎么看领导？我估计公司下一步会在各方面进行整顿了。说实话，我真替他们惋惜，论能力，他们可比我强太多了……”

    “这种文章我可不想写。你知道的，那篇关于宇文奎的文章写出来，竟然接到威胁电话！我可不想再得罪人了……”

    “什么？有人威胁你？你跟领导说了没有？没有？为什么不说？一定要讲！要反映！不光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有个风气问题。陶总说的对，一定要把红星厂的风气正过来！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消灭一件就少一件，老百姓的气就会顺一分！我听说宇文奎被开除后，五分厂可是欢声一片呢……”

    “那是。估计这儿的消息传回去，老百姓又要为陶总喝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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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刘书林和吕绮的谈话

﻿    晚饭时吕绮接到了老范的电话，她知道老范同志要说什么，“等会儿我给你打过去吧……现在忙着呢”

    吃饭也是工作，吕绮倒没撒谎。这天是张兵为红星一行人送行在南岸渔村设了晚宴，这种宴会就不是单纯的吃饭了。吕绮被刘书林“揭发”，遭到了安州方面的“围攻”，好在吕绮发挥出色，几次豪爽的干杯把对方镇住了。一旁的徐德玉暗自咂舌，她真不知道吕绮竟然如此的海量。

    徐德玉陪着微醺的吕绮回到宾馆，老范的电话又来了。

    “我说老范同志，究竟是有什么急事呀？哦，方便，方便，要不要我洗洗耳朵？”

    “真是大块人心呀……”

    “你都知道了？谁跟你说的呀？”

    “余卫国啊。这种消息哪里能封锁得住嘛……你不知道余卫国下午那副德行，简直肉麻，好像我是他上司似的……”

    吕绮还基本保持着清醒。陶唐曾下令封锁消息，但余卫国是安红前任财务总监，在安红肯定有关系，从他那里得到安州变故也属正常……“余总拍你的马屁？是你自我感觉太好了吧？”

    “陶总这手真是漂亮！一下子扳倒了两个巨头！你不知道厂里乱成什么样子了……当初宋悦垮台都没有过！”

    “厂里乱了？”吕绮吃了一惊。

    “哦，我是说太突然了！都以为或者是财务，或者是营销，谁曾想是骆冲和刘新军呢？简直太令人意外了……”

    意外吗？那是你层次太低了！吕绮对准备避出去的徐德玉说，“没事，你别走，哦，谢谢”她接过徐德玉给她泡的浓茶，“是我家老范，你看你的电视……我跟徐德玉说话呢……我可警告你，管住你的嘴巴。回去再说吧……”吕绮关了手机。

    “家里知道了？”

    “这种消息根本封锁不住。随便发个微信过去就OK啦……我家老范有毛病……”

    响起敲门声。徐德玉起身开了门，是满面桃红的刘书林。

    “没打扰两位女士吧？”

    “刘助理啊，请进来吧”

    “小徐，我跟吕主任谈个事儿，这是我的房卡，你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好的……”

    “领导有什么指示？”对于刘书林的霸道，吕绮微微有些不快。

    “哪里敢对你发指示啊。要不了多久，我就得接受吕领导的指示了”刘书林在靠窗的木制扶手椅上坐了，摸出烟盒，“可以吗？”

    “当然。您随意。您刚才的话我可不敢接。您在讽刺我吗？”

    “吕主任，我是说正经呢……在厂里这么些年，虽然我们同殿称臣，但彼此交往不多。难得有这个机会，想和你聊聊……不得不说，吕主任你真是女中豪杰啊。光是这酒量，我就甘拜下风”

    “还说呢。如果不是你，我哪里会成为众矢之的？这笔账我记下了，一定讨还公道……”吕绮口里打着哈哈，心里想着刘书林的来意。

    “哈哈，没问题啊。我认罚就是”刘书林点了支烟，“吕主任，说句心里话，我对你是很佩服的。论能力，论才情，你都是这个！”刘书林竖起大拇指，“如果不是骆冲刻意打压你，早就一飞冲天啦。不过，吕主任啊，如今你执掌计划部，还要对老哥手下留情啊”

    “对我工作上有什么意见，您批评。可不带这样的……”吕绮心想，发规部尽管握着考核权，却从来拿营销部无可奈何，比如每月的销售收入完成、存货和回款等指标都是纳入责任制考核的，但发规部却不能按规定办，吕绮最初就因此受到李珞的严厉批评！营销部的理由总是很充分，比如生产问题啊，资金问题了，客观因素可以找到一大堆。而骆冲和刘新军显然不愿和李珞掰手腕，吕绮受了李珞的气，还要挨分管领导和顶头上司的批，曾经委屈到极点。以后发规部对营销部的考核便变的蜻蜓点水了……客大欺店的故事随时随地发生着，李珞已经把营销部打造成红星厂内部的独立王国了……哦，大概这家伙受了骆冲和刘新军的刺激，害怕了？但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不，我是真心的。之前我们有些事做的不地道，让你受了委屈，我向你道歉。考核问题，你公事公办就是！我向你保证！”刘书林把大半截烟摁灭在烟缸里，“这个问题，我和李总沟通过，李总也是这个意思。发规部严格考核，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个促进……”

    “李总也是这个意思？”

    “没错。你知道的，最近陶总对营销部有些看法……我也反省了很多，陶总有魄力，目光如炬，一些问题，也是在陶总指出后我们才意识到……比如左云和雷云的问题，来安州之前，李总跟我谈了左云的问题，承认左云指出的问题部分是存在的，不过是场合和方法不一定恰当……回去我要向左云做检讨……吕主任，我在营销部干了近二十年了，从业务员成长到部门一把手，对自己的部门感情很深，容不得对自己付出了巨大心血的部门的批评，你应当可以理解……我知道你跟左云私交不错，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做做左云的工作，我知道她最近有些情绪……”

    “您言重了……哦，我是说关于考核的事……”吕绮被刘书林的态度搞懵了，“我知道营销工作的难度不是我们这些做案头工作可比，考核不当主要是我没有脚踏实地……至于左云，我就不谈了，都是为了工作……”

    “吕主任，我知道陶总是信任你的，老同学了嘛。换做是我，也是一样的。红星情况比较复杂，不相信老朋友还行？但营销部绝不是机动部！我那儿或许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像左云和雷云指出的那样，但绝对没有杨开河！吕主任，看在我们多年共事的份上，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在陶总跟前美言几句，我呢，也会找机会向陶唐汇报下思想……说实话吧，这一次来安州，对我的震动很大。真是没想到啊……你说，自计力强和杨文欢之后，我们红星这是怎么啦？我敢肯定，安州发生的事一定传到家里了，让老百姓们怎么看红星的两级领导层？想想真是郁闷啊。你说刘新军和骆总多么精明的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刘助理，工作上的事好说。但跟陶总说营销部……实在是为难我了……”

    “是有点为难……”刘书林站起身，朝吕绮伸出手，“总之一句话，现在你是计划部当家人了，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也望你支持我……我们都在红星大半辈子了，没什么想法了，希望陶总领导我们搞好公司……”

    徐德玉回来后，吕绮问她，“你知道刘助理找我有啥事？”

    “你们都是领导，我哪里知道？吕姐，你洗个澡吧，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

    “不急……这家伙竟然跟我做检讨，说过去考核刁难了我……”

    徐德玉笑了，“骆总完蛋了，班子里腾出了位子，想来想去，有资格进班子的也就几个人嘛……”

    “啊……”吕绮竟然没想到这点，“德玉，你是说刘书林盯住了骆冲的位子？”

    “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倒希望你再进一步呢”

    “我能坐上现在的椅子已经破了记录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说闲话呢……德玉，如果不是为了多挣几个钱，我才不受这份罪呢……好吧，咱们洗澡休息吧……”

    吕绮猜的不错。杨开河的确在一周前便落网了。

    对杨开河的调查一直未放松。在初步掌握了杨开河经济犯罪证据后省厅早已秘密下达了对杨开河的通缉令。相关的技术手段也用上了，不过杨开河的反侦察意识极强，竟然长时间不和家人联系，连电话都不打。不仅不和家人联系，他和要好的朋友也断绝了联系。这给警局的侦破工作带来了难度。一度时间，警局认为杨开河已经逃出了省境，甚至秘密出境了。汪兆遇袭，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杨开河，因为报复伤人的痕迹太重了。警局从这条线入手，很快锁定了嫌疑人。那天吕绮在大院“调研”棚户区改造遇到的那一幕，正是警方的收网行动。魏赖子被抓后招认了指使者，但不是杨开河，而是平泉市道上有名的混子，那个人很快被抓获，交代了指使他雇人行凶的雇主。虽然不知道雇主的姓名，但根据那个混子的交代，警方认为雇主正是杨开河。但时间过了很久了，几乎在杨开河失联之初便策划了针对汪兆的报复行动，代价是五万人民币，要求打断汪兆的双腿。因为杨开河的叮嘱，也因为揽活儿之人的谨慎，一直到二十天后方实施了行动。因为那段时间警局一直找不到杨开河，毫无线索，警方怀疑杨开河已经在通缉令下达前离开平泉了。

    陶有道和汪晓娟在省城偶遇杨开河，否定了警局的这个假设。有了时间和地点，警局的抓捕就有了方向。需要说明的是，在当前的技术手段下，一般人很难逃出警局密不透风的监控。杨开河与朋友就餐的那个西餐厅地处省城最繁华的地段，周围密布监控探头，从那间西餐厅查起，侦破很快就“上线”了，用排除法锁定了嫌疑车辆后事情变的容易了，两天后，在平泉东山一家建筑工地，警察抓获了隐匿了三十余日的杨开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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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贷款

﻿    “你可算回来了……”正在看报纸的赵庆民起身，握住了陶唐伸出的手。

    “回来了……家里一切正常吧？”

    “还算正常吧……你知道的，大家思想上有些波动……”

    “先跟老兄道个歉，没敢提前跟你通气，希望你理解……”

    “理解！怎么能不理解呢？”赵庆民嘴上说着理解，却腹诽不止，理解个屁！如果你真的放心老子，你会这样把老子也瞒在鼓里？直到发动前一个小时才通知我？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连续栽了三个最高层，总部的不满或者怨愤可想而知，骆冲和刘新军的涉案金额传言超过了千万，他尽管不信，但干部管理上出了这么大问题，他确实没有对陶唐不满的本钱。

    “看上去你气色不太好……太累了吧，对了，你父母回来了，住在你哥那儿，我去看了下两位老人家，看上去身体还算硬朗……”

    “我哥电话里跟我说了，谢谢了……我还没顾得上见他们呢”陶唐看赵庆民眼圈黑着，心想老兄最近大概因为骆冲和刘新军的事没有睡好觉。

    “你也是的，该先去看看老人嘛。对了，上面是个什么章程？估计你又替我背黑锅了吧？”赵庆民没有叫秘书，起身为陶唐沏茶，“朋友给的白茶，你尝尝。我看你喝茶挺讲究的”

    “集团对咱们厂的情况很关注”陶唐在沙发上坐下，“冯总和戚总都见了，就骆冲的问题，两位领导都做了明确的指示。要我们深刻反省，切实吸取教训……特别是要加强制度建设，比如‘三重一大’决策制度的建设和执行，真正实现靠制度管权，制度管人……现在我们算是臭大街了，遇见几个兄弟厂的老总，都对我们厂的反腐败形势表示关心，他妈的，与其说是关心，该不如说是看笑话呢……领导们最关心的还是经营问题，完成主要指标是压倒一切的，其次是稳定问题，过一段时间，可能会下来走一走……冯总说，挖出骆冲是个好事，证明了投资和采购领域的确是腐败的高发领域，红星发生的问题对于集团有着很强的警示意义……他要我们几个不要背包袱，但要真正汲取教训……”

    赵庆民想，你当然没包袱了，但我们特别是我和老郭怎么能没包袱呢？秋后算账谁敢说没有？现在都在讲问责呢……“嗯，的确要汲取教训。我考虑在适当时候召集一个会，专门讲一讲廉政问题……”

    陶唐没有接这个话题，“另外，集团主要领导听取了我对安红公司的专题汇报，”陶唐接过赵庆民递过的茶杯，“对安红投资调整完全同意，指示我们加强安红公司的领导力量。那一块，你这个党委书记以后要多操心呢，建议你去趟安州，那边的党组织要整顿，相关的制度也要建立起来，安汽方面已经做了沟通，有一个初步的建议，准备正式成立党委，书记由安汽方面派出，纪检由我们派出，或者兼任。这件事你统筹考虑吧，总之要加强力量，再不能发生类似的问题了……”

    “再出事我真的该递辞职报告了……陶总，骆冲那一摊子怎么办？”赵庆民点出一个核心问题。

    陶唐明白赵庆民想问什么，“班子的分工要调整，主要是发规和机动两个部门，你有什么建议？”

    “这两个部门成了重灾区啦。你在北京的时候我想了这个问题，我建议你直管吧，这样符合职工们当前的心态……”

    当前心态？“发规部我可以暂时管一段时间。但机动部我不合适直管。现在班子成员的分工中，邱林和刘副总的担子略微轻了些，我想把老周管的保卫消防那一摊子交给刘秀云，她现在只管了采购，比较清闲，老周年龄即将到站，现在上面对年龄卡的很死，通融的余地很小，要早作安排。机动部则交给邱林吧，你看怎么样？”

    “保卫部交给刘秀云合适吗？”行政口副职的分工本就是总经理的职权，而且又是在这个局势下，赵庆民本不欲提出反对意见，但觉得刘秀云似乎太软了些，而最近厂里又是这个情况。

    “你考虑的不是没道理，”陶唐沉吟道，“老周前段时间跟我谈了次，对公司最近发生的安保方面的问题表示承担责任。我倒认为老周干的不错，我们毕竟是公司内部的保卫部，不是派出所，更不是分局。上次我跟市里的领导讲，说起来我们这座围墙里小十万人呢，应当在厂区设个派出所。毕竟一些治安或者涉黑涉毒的案子，保卫部处理权限有限。那天帅副市长正好在陆书记那儿，帅市长认为可以。最近警局也忙的够呛，陆书记批评了警局打黑不力，帅市长的压力很大……扯远了，之所以考虑把保卫这块给刘副总，第一是她相对清闲些，其他领导，包括常文海和邱林，担子都不轻。第二呢，刘秀云自工作调整后的状态不错，侧面了解了一下，作风有了很大转变，能扎到基层了，管理也严格了很多，这就好啊，女同志未必不能管好治安，你可不要犯大男子主义哦”

    “哈哈，我就是提个醒嘛。你觉得合适就行”赵庆民呵呵一笑，“如果定了的话，咱们待会儿跟老郭以及其他班子成员通个气吧，另外，汪兆案也算画上了句号，是不是给他转正？”

    “可以”陶唐放下茶杯，“集团主要领导的指示也要向班子成员传达一下，你定时间吧。开会前，我俩找刘秀云和邱林先通个气”

    “当然。班子会后是不是开个中层大会？骆冲和刘新军出事后，厂里有些反响，特别是离退处老同志们反响很大……开个范围大一些的会有好处……”

    “我看不必要”陶唐摆摆手，“决不能让骆冲和刘新军的事影响了生产经营大局，这也是集团领导反复强调的。书记啊，有些事就是越烧香越鬼多，你不理他，冷一冷，耳朵就清净了。大家有什么反应，大概能猜出来，替我们叫好的，未必是真叫好。骂我们的，也未必希望公司倒霉……不过，我内心很替骆冲和刘新军惋惜，几个月来，对他们的工作能力有了些了解，都不能说是靠溜须拍马爬上来的，应当说是有很强工作能力的，但不幸栽倒在经济问题上，很可惜。法律和党纪如何处理他们，我是管不了啦，但真不想再出这样的事情了……说到开会，我想分别给机动、发规两个部开个会，你老兄最好也参加，给大家鼓鼓劲儿，不要因为出了杨开河和刘新军这样的败类就觉得抬不起头。但他们又确实代表着部门的形象，这个确实很讨厌。据我所知，两个部门都有类似的毛病，就是一把手权力运行严重不规范，凡是容易卡人的，捞钱的，紧紧抓在自己手里不放，这样不出问题才怪！在安州时我和段辉聊了一次，他有些负担，使劲给我解释这个他管不了，那个不准他过问，他可能说的是实情，但这样也不对，副手不敢在职权范围内说话，或者副手的职权被不合理侵夺，背后都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先整顿这两个重灾区，重建合理的权力秩序，要对吕绮和汪兆提出要求，该管的，必须管好，不该管的，要坚决放手给下面。实际上，凡是出问题的，都可以找到这方面的毛病，我听说当初采购部就是计力强说了算，结果怎么样？连杨文欢也栽进去了！所以，我想在班子会上跟大家谈一谈这个问题，提醒大家注意，你和我要充分尊重副手们的权利，他们呢，也不要把手伸得过长或过短……另外，安红的资金投入也要落实，韩总在电话里说不好办，想让集团出下面，5000万的投资要集团出面？开什么玩笑？”

    赵庆民没有吭气。他知道韩志勇好长时间都憋着气，或许是真的在贷款上遇到了麻烦，或许不是。但这不是自己考虑的问题了。

    班子通气会开的很顺利，但气氛有些低沉。对于陶唐传达的集团领导就骆冲案的指示，大家都认真做了记录。对于安红公司的情况，大家提了很多好的意见。对于陶唐提出的分工调整的意见，均表示赞成，骆冲的兼职比较多，除了董事这个职务尚未明确由谁接任外，骆冲头上那些协会主席的兼职都一一讨论做了安排。刘秀云、邱林都表示要竭力完成好组织上交付的任务。陶唐提出的权力约束思路，大家均表示赞成。在会议最后，陶唐讲了个具体事，把落实五千万给安红公司的专项贷款任务交给了韩志勇，“老韩，我不管你找哪家银行，这笔贷款必须尽快落实。迫于形势，安汽方面在安红公司的后续工程上做了很大让步，我不能让安汽揪住我们的小辫子啊”

    韩志勇立即接话，“陶总，电话里已经跟你沟通了，我们需要的贷款不是五千万，而是1.2亿或者更多。五千万是安红的，这个不消说了，我怀疑五千万根本就挡不住……家里这一摊子的资金缺口也很大，一个是B12项目，最少缺口两千万，现在财务上全力补这个窟窿，谁让我们之前挪用B12的钱呢？其他的两个小项目还需要近一千五百万，这是项目方面的。生产的资金缺口也很大，马总和蒋助理整天压刘副总，而刘副总只能找我，营销部的回款连续两个月完不成计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另外就是法律纠纷必付的款子，林林总总，没有1.2个亿的贷款根本就没法子运转，这是最低限度了。工行那边谈不拢，建行又是那副嘴脸，情况我在电话里都跟你讲了，这次必须你这个大老板出面了，我真的无能为力啦”

    “好吧，贷款问题下来我们具体商量吧”陶唐面无表情，“如果没其他事就散会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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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闲话

﻿    陶唐从发规部会议室出来，途径二楼时没有回办公室，直接下楼走了，拿着陶唐水杯夹着笔记本跟在陶唐后面的李志斌感到奇怪，因为这不符合陶总的习惯，他不管是下车间还是在会议室开会，即使过点了，总要在下班前回办公室。

    “徐总编，能不能把陶总刚才的讲话录音给我拷一份？”李志斌对参会并且录了音的徐德玉说。

    “可以啊”徐德玉说，“现在就要吗？”

    “那倒不急。我找你吧”

    “你是不是要去食堂了？”

    “有事吗？”

    “有个事请教下李大秘……”

    “不带讽刺人啊，来吧……”

    来到李志斌办公室，徐德玉问，“简单，耽误你几分钟吧，误不了你吃饭。我觉得陶总今天讲的特别好，你认为呢？”

    “今天讲的好？意思是之前讲的不好？”

    “别打岔，我的意思是陶总的讲话如果全文见报的话，合适吗？”

    “你的稿子一向深得陶总赞赏，这方面我可甘拜下风，你觉得合适就见报呗”李志斌笑眯眯地看着徐德玉，他最近和徐德玉打交道不少。

    “别打官腔！”一同去了趟安州，徐德玉和李志斌熟惯了许多，“就骆总和刘助理的事，崔部长领受了任务，要组织几篇有分量的文章，我写了一篇，没过关，崔部长说太空洞了，像是抄来的，我实在是写不出来了，所以才硬着头皮参加这个会，我觉得陶总看的比较透彻，但他的一些提法，我又有些吃不准……”

    陈嫣推门进来，李志斌对未婚妻说，“你先走，我跟徐总编说个事儿”

    “那算了，不打扰你们小俩口了”

    “没事没事”陈嫣笑着摆手，“你们谈”

    “那你等会儿，没有对你保密的”徐德玉拉住了陈嫣。

    “我觉得吧，还是不要见报了”李志斌想了想，“今天陶总实际上讲了三个问题，第一是对刘助理犯错误表示惋惜，肯定了刘助理的能力和过去的贡献，这个恐怕不好见报吧？第二是剖析了他所犯错误主观和客观两方面的因素，特别是客观上存在的管理漏洞，这个，我看也不好见报，因为《红星新闻》是要报集团的。第三是对发规部提出的批评，特别是对班子成员的失职提出了批评，认为视而不见明哲保身是一种极其庸俗的态度，如果登出来，发规部可就威信扫地了……所以，我觉得不好见报”

    徐德玉点点头，“不愧是大秘，总结的有水平”她回忆着陶唐刚才的讲话，特别是对吕绮以及段辉、高继明严厉的批评，陶唐认为，正是他们所持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明哲保身态度“害”了刘新军，连带着让发规部这个被称为总经理的参谋部的重要部门的名声也受到了玷污。的确，如果把陶唐批评发规部的原话刊出来，发规部的领导和员工势必颜面扫地。想起刚才吕绮那副羞愧不已的神态，徐德玉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谢谢你，我确实考虑的太简单了……不耽误你们了，喔，什么时候吃你们俩的喜糖啊？办喜事可要吱声哦”

    “一定一定”李志斌笑着把徐德玉送出门外。

    “刚才陶总批评吕主任了？”陈嫣问。刚才的会议陈嫣未参加。

    “不光是批评吕主任……是批评发规部，也是批评赵书记和郭主席……陶总对这件事很痛心……哎，要不你先去打饭？我得收拾一下”

    “打什么饭嘛。我们出去吃吧”

    “嘿，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也不是，就是想慰劳下自己。哎，我敢肯定，吕主任一定第一次挨陶总的批”

    “我怎么听着味道不对呢？你什么意思啊？”

    “你就别装了。我不信你没听到过闲话，都说吕绮是陶总的绝对亲信，有些话传的邪乎着呢”

    “我真没听到……都是谁乱嚼舌头啊？”李志斌警觉起来。

    “别这样看我！咱们单位的传言就不少，是你听不到而已。我也快听不到了……其实我根本就不信那些胡言乱语，但世道就这样，谁让吕主任是大美女，而且他们是同学，哦，我还听说当初他们就好过呢……”

    “这可不是小事！”李志斌着急了，“是贾主任说的吧？你可别和他们搅在一起！”

    “不是，是从机要室传出来的，我是听王治平说的。哎，你可别跟陶总说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机要室？你也知道不是闹着玩的？陈嫣，你可想清楚了，在别人眼里，咱俩可都是陶总线上的人”

    “这个还要你提醒？你能跟陶总混出个名堂来，我求之不得。哎，后悔跟你说了，反正这次你不能打小报告，如果追下来，他们一定知道是我走漏了风声”

    “陈嫣，一些传言我是听不到的，但你要竖起耳朵来！”李志斌拉开门看了下外面，走廊里静谧无声，二楼所有的领导秘书都下班了，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厂里连续出事，如今领导们人人自危，你没看到陶总去北京那几天领导们是什么情况？就是咱们单位，盯着张主任留下的那把椅子的也不光是朱书记，一些情况，你还真的跟我说道说道，陶总为人正派，不一定想到下面一些小人暗算于他……经济问题抓不到他的把柄，就从作风问题入手呗，我看这件事不简单……”

    “还真让你说着了。刘总就说过，班子就那么几头蒜，吃得住这么搞？你说她是不是害怕了？”

    “刘总？她跟谁说的？”

    “好像是跟潘主任，我当时去给刘总送文件，在门口听到的……”

    “还有什么？”

    “还有好像说捡软柿子捏什么的……”

    软柿子？骆冲无论如何不能算软柿子吧？她刘秀云倒真是个软柿子，难得陶总依旧信任她，她却在背后说怪话。“走吧，咱们找地方吃饭！我明天早些来收拾吧”李志斌不想继续聊下去了，检查了下文件柜，关了灯，拉了女友出去了。

    陶唐从办公楼出来，步行去了哥哥家。在他去北京的时候，父母已经被陶有道和陶美玲从滨江接了回来，一切顺利，但他中午回厂，连着开了两个会，尚未见到父母。

    岳母已赶往滨江，接过了照顾女儿的任务。岳母和方可分别给他打了电话，要他放心小荷。小荷中考早已结束，和同学去泰山旅游了，成绩下来了，还不错，考上了滨江三中，尽管刚达线。这是一个很理想的结果，一来那是一所重点中学，二来离家近。对于小荷，接下来又是紧张的三年。陶唐原以为不甚用功的女儿不一定能考上三中，曾做好了花钱的准备，没想到小荷很争气，放了一颗大大的卫星。这让他很高兴，为此，陶唐“赞助”了女儿一万块旅游费，小荷很高兴，事后方可告诉他小荷买了一部miniipad。

    今天是全家聚会，他必须参加。他过去的时候，冷盘已经摆上了桌，就等他了。

    几个月未见父母了，看上去二老气色不错，大概是回到故地的缘故，二老喜笑颜开，母亲拉着他嘘寒问暖，让他很感亲切。问了路上的情况，母亲一叠声夸奖有道不止，她带过有道，很疼这个已经领了结婚证马上要办喜事的长孙。

    “有道不错，你们算是得了有道的济了”陶唐笑着说。得济是平泉方言，意思是长辈受到了晚辈体力上的孝敬。

    “那是，”母亲乐呵呵的，“去看了有道的新房，好，有道的媳妇儿也好，还要接我和你爸过去呢，哈哈，真是好孩子……”

    “咦，怎么，小汪没来吗？”陶唐问傻笑不已的侄儿。

    “她今天正好有事……”陶有道不停地挠着头。

    “哦”

    “二哥，开饭吧，就等你了”陶美玲说。

    “好，开饭。”陶唐扶起母亲，“难得吃顿团圆饭啊”

    “就差小荷了……”老太太嘟囔一句。

    老父亲已经入席了，见陶晋取出一瓶红酒，陶唐说，“别，咱爸还是不要喝酒了，给他来点果汁吧”

    “对，他不能喝。但你们几个应该来一点”

    扎着围裙的吴世安过来，“那就要白的，红酒没劲。大哥，你把你攒的好酒拿出来嘛”

    “好好，拿出来”白淑娴去里屋取来一瓶茅台。

    “一瓶哪够啊嫂子”吴世安叫道。

    “行了，点到为止吧”陶唐摆摆手。

    饭后，陶老头把陶唐叫到了陶晋给他们腾出的那间屋子。

    “老二你坐这儿”老头拍拍床头，“我跟老二说几句话，你出去吧”老头把老太太撵出去了。

    “爸您说”

    “我回来四天啦，见到好多的老伙计……他们都说到了你……”

    “哦”

    “你不问我他们说你什么？”

    “嘿嘿，我这个位子哪有不被议论的？习惯了”

    “你回来四个月了吧？闹的动静不小啊。连夏书记的女婿也被你弄进去了……”

    夏书记即骆冲的岳父，曾任红星的党委副书记。

    “他可不是我弄进去的。他是咎由自取”

    “我虽然病了一场，脑子还没坏掉呢”老头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我儿子会当上红星的一把手。当初你回红星，我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红星不好弄呢……可不像你在滨江。怎么样？挺头疼吧？”

    “也没啥，尽力干呗”陶唐笑笑。

    “我那帮老伙计都夸你呢……说你是个好官。我知道你是个好官，这么多年了，不贪不占的，我放心。你连他们俩都不帮，又怎么会乱耍权？”

    陶唐明白父亲说的他们俩是指哥哥和妹子，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

    “公家的事我一个出苦力的也不懂，更没啥指教你的，咱们老陶家出了你，也算祖坟上冒青烟啦。我和你妈回来，公司的好多大领导都过来看望，我上班的那会儿，跟厂里的头头们说句话都难，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可是老话儿总不能不当心，得罪人的事，还是少干吧……你可能不在红星过一辈子，可是你哥你妹都走不了啦，他们，特别是有道还要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你可别堵了有道的道儿……”老头拉住了儿子的手。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不想得罪人。可是不拔掉那些横在大家伙儿心头的刺儿，大家的气就顺不过来，厂子也没啥希望。我不能白拿公家给的那份钱啊”陶唐轻声道。

    “昨天来了个老伙计，给我讲了个汉朝的故事，我没太听懂，他说有个叫晁错的？”

    “对，西汉景帝时的大臣。因建议削藩被皇帝腰斩了”陶唐笑笑，“这个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他一定对您说了，汉家安全了，但晁家就危险了，是吧？”

    “好像是说过这么句话”

    “他是受人之托”陶唐笑笑，“现在不是封建时代了，我没啥把柄在他们手里，他们能把我怎么样？爸爸您放心，我都四十来岁了，不是愣头青了，知道分寸。我也不想整人，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那就好”老头闭了眼想了想，“还有就是你的事，方兰走了六七年了，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你妈总是念叨这个事儿，不然她放不下心。我原来不太赞成小可，毕竟你们年龄差的多了，现在看来也未必不好，至少她对小荷好，小荷也接受她。我劝你就她吧，知根知底的，别耽误了人家”

    “爸，这件事您别管了，总得让我满意才行啊”陶唐笑笑，“我也要跟你说几句，回来了，跟我哥我嫂住在一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不要多管他们的事。生活上有什么要求，您跟我说”

    “这个我晓得。你妈还念叨着去有道那儿呢，简直糊涂。哪有靠孙子养老的？我跟你说啊，你把房子给有道占了，将来会有些麻烦的”

    “我知道。房子本来是买了给您和我妈养老的，脑子一热就给了有道。无所谓的，以后再说吧，会处理好的。这些事您就别操心啦”陶唐觉得老父亲心思明镜，很是欣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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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李志斌

﻿    第二天李志斌比平时早去了一刻钟，等陶唐一如往常踩着他的钟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李志斌已经清扫完毕，泡好了茶并将文件、请示、报告之类分门别类摆上了案头。

    陶唐一句话不说，坐下开始处理案头的那堆东西，四十分钟后，陶唐喊了声小李，李志斌立即进来了。

    “拿去吧”陶唐指指三个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谁在外面？”

    “蒋助理……”

    “为什么不通报？”

    “是蒋助理不让通报……”

    “请他进来吧”陶唐似乎有点不高兴。

    心细如发的李志斌发现了老板的不快。他出去对蒋延生说，“陶总请你进去”，蒋延生便进去汇报工作去了。

    屋子里还等着两个“觐见”陶唐的领导，一个是三分厂厂长陈建平，另一个是质检中心主任游越前。其实游越前排在今天求见的第一个，但蒋延生插队了，这种事也是论级别的，如果是赵庆民来，恐怕直接推门而入了。平时向陶唐汇报或请示工作的一般都是中层正职以上领导，其中又以副总、助理或副总师们最多。副职和一般职工就很少了。对于这些“大佬”，李志斌是不敢挡驾的，蒋延生来的时候问了一句，谁在陶总办公室？李志斌说，没有人，但这个时候陶总正在批文件。于是蒋延生说那我就等等吧。

    李志斌后悔自己多说了一句话，也少说了一句话。多说的那句话是不该说领导现在正在批阅文件，少说的那句话是本来准备向陶总请一上午假的，孟凡布置新房求他找个车拉东西，李志斌挨不过，跟物业公司开了次口，王景福当然不会拒绝这等小事，但李志斌觉得自己今天应该过去一趟，大家都是外来户，于情于理都应当过去帮帮忙，但刚才察觉到陶唐对于自己“擅权”有些不愉快，请假的话就没敢说出来。

    李志斌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建生聊着，心里在琢磨陶唐为何不高兴。他跟陶唐好几个月了，自认摸到了自己这位老板的脾气，一般情况陶唐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特别是对普通员工更是如此，但今天为什么听说蒋助理在外面等候而自己不通报便不高兴呢？假如这是他不愉快的原因，其中又有什么道理呢？大约从两个月前，李志斌开始做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功课，记下每个“造访”老板的领导和他们与老板交谈的时间。究竟为什么这样做，他也说不清楚。但隐约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比如去安州前，骆冲就一反常态地跑陶总办公室勤了，但每次进去的时间都不太长。现在看起来大约骆冲已闻到了不祥的气味，准备从陶总这儿探听到些消息。再往开想，刘新军也是这样。查了下他的记录，八月上旬刘新军主动来汇报工作竟有十二次之多，而之前刘新军则很少主动来。

    如果就工作关系，除了副总们外，应当来陶唐这里请示汇报的只有总经办和政研室两个单位，因为这两个单位是他直管的，其他单位，包括财务部和发规部都有其分管领导。而陶总曾在班子会上强调过副总们分管业务的职权和责任，不希望基层单位直接跑到他这儿来汇报或请示。这点和宋总显然不一样。但老板的话好说，下面却不一定真的敢这样做，特别是如财务、发规、生产、人力资源等权力部门的领导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封锁”一把手会是什么后果？在权力上授的现实下，有几个敢和一把手别苗头的？哪怕这个一把手是毫无根基的外来户。所以，李志斌办公室还是不断出现“觐见”的中层领导们。

    李志斌发现，最近两个月，准确的说是自杨开河失联后蒋延生助理就来的勤了，而且每次待的时间都不会少于十分钟，最长的一次竟然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啊，可以谈多少问题？如果话不投机，怎么会谈四十分钟？根据李志斌的观察和统计，一般中干到陶唐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分钟，所以，李志斌得出结论，蒋延生应当是陶唐比较欣赏的干部之一。

    现在骆冲倒了，给了李志斌新的联想。如果公司领导有固定的职数（这个肯定有）而宋悦时代人数满员不超员的话，现在就空出了两个岗位了！这不能不给有希望进入中层班子的人员以无限的遐想。而最有希望晋级的人员（姑且不考虑外调）无疑是助理和副总师这一层级的干部，而按照红星的现实，总经理助理是排在副总师之前的，更接近公司领导层级！这个发现比较有趣，因为李志斌随即注意到，李蒙和刘书林最近也比较活跃，李蒙递交了一份召开公司级科技大会的建议，受到了陶唐的重视。而刘书林则上报了一份在李志斌看来非常言之有物的关于2013年市场容量及前景的报告。这份报告是去安州前报送的，因为刘书林送报告来的时候陶唐下车间了，李志斌正好有空，便细致阅读了这份逾万字的材料，自认受益匪浅，学了不少东西。之前，刘书林基本没给陶总报过此类东西，是不是因为看了这份材料才通知刘书林去安州（其实那趟断送了骆冲政治生命的出差并没有刘书林什么事），李志斌不得而知。

    看来大家伙儿都盯上了空出来的两把金交椅啦……

    心神不宁的李志斌隔一会儿就看下手表，孟凡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而尤本玲又和陈嫣是无话不谈的闺蜜，今天确实应当去帮忙的……

    果然，蒋延生在陶唐办公室足足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之后陈建平和游越前则很快，两人都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随后陶唐出来，跟李志斌说了声我去车间了。

    李志斌鼓了鼓勇气，“陶总，我想请会儿假……”

    “唔？”陶唐看着李志斌，若有所思。

    “有个朋友布置新房，我去帮个忙……下班前肯定回来”

    “哦，谁办喜事啊？”其实陶唐是随便问的。

    “孟凡，研究所的孟凡”

    “小孟啊，他要结婚了？”

    “已经定了日子，下月初……”

    “走，我也去看看”

    “您不去车间了？哦，我的意思是您没急事？”李志斌忽然发现自己的口头表达能力简直太弱了。

    “小孟是我的球友呢……他女朋友是宣传部那个……”

    “尤本玲”

    “对，我想起来了”陶唐快步下楼，“他们的新房在哪儿？”

    “在西66号楼，租的……”

    “对了，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啊？”

    “您知道了？”李志斌以为陶唐不晓得自己的私事，因为陶唐从来没有提起过。

    “你是不是以为我除了工作什么也不关心？”出了办公楼，陶唐扭头看着自己的秘书，“定了日子没？准备的如何了？”

    “谢谢您的关心……还没定婚礼的日子呢……”

    “小陈不错……你是近水楼台啊，祝福你们。虽然你俩都是一般干部，但成婚后在一个组还是有些不合适……小陈是什么专业？”

    “她学的就是文秘……”

    “这个不急，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

    陶唐的意思明确无误，如果调动工作，当然是陈嫣给李志斌让路，这让李志斌感到高兴，至少说明老板对自己是满意的，“谢谢陶总”

    “你好……我去家属区看个朋友……”陶唐和一个李志斌不认识的老头儿打招呼，“也不用谢我……最近下面有什么反应啊？”

    李志斌紧张起来，过去宋悦经常这样询问，但陶唐却是第一次。秘书向自己的老板反映情况是必修课，如果身为专职秘书从来没有向老板反映情况，那么距离下岗也就不不远了。

    但如何反映老板听不到的消息却是一门学问。

    “骆总的事发生后，大家反响很大……”略微思索了片刻，李志斌抛出第一个话题。

    “哦？什么反响？”果然，陶唐似乎很有兴趣。

    “一个呢，有些意外，特别是总经办的……骆总和刘助理都不是很张扬的人……于是感觉到领导真成了高危职业了……”

    “哈哈，你为什么不说领导们没几个干净的？”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还有什么？”

    “有人说您是捏软柿子……”

    “哈哈……”

    “还有人说骆总自杨开河失踪后就乱了方寸，不过我水平低，看不出来……”

    “那要怪他们把持不住。是不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小李啊，你最好记住，来路不正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哦，一直没问过你，有没有人给你送礼呀？”

    “有，不多，但我没收，真的！我向您发誓！”

    “哈哈，急什么呀？都送了些什么？”

    “烟酒，还有衬衣领带什么的……有些我根本就没看”

    “你做的对。他们给你送礼，无非是打听我的消息。你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收了人家的礼，就等于欠了债，那个债不那么好还呢”陶唐微笑着看着有些紧张的秘书，“我注意到你的生活习惯不错，简朴，健康，但有些单调了。你不爱运动，这不好，运动不仅带给你健康，还有快乐”

    “我偶尔跑跑步……”

    “除了骆冲，还有什么反映？”陶唐再次把话题扭回来了。

    “办公室有人说……”

    “说什么？”

    “说您是为了吕主任才拿掉刘助理的……”李志斌终于说了憋在心里的话。

    “办公室的人这样说？”

    “我是听陈嫣说的，她说是从机要室传出来的……”

    “机要室？”陶唐的目光锋利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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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和青年们的交流

﻿    忙得一头汗的孟凡和尤本玲没想到陶唐会来他们的新房。

    这是一间不大的两居室，因为是租的，硬装修没有怎么搞，只是贴了壁纸而已，连灯都没换。显示新房气氛的除了新买的家具外就是悬挂起的彩练了。

    “没想到您会来……这太让我们感动了……太给我们面子了……”头上包了块黄色毛巾的尤本玲大喜过望，结结巴巴。

    “快给陶总泡茶啊”孟凡对尤本玲说。

    “别忙乎了”陶唐摆摆手，“我才听小李说，孟凡，你不够意思啊，没把我当朋友啊”

    “啊，”孟凡激动的不停地搓手，“您太忙了，不想打扰您……”

    屋里还有陈嫣和两个研究所的青年，特别是那两个孟凡请来帮忙装饰的青年，都没想到陶唐会这样说。特别是那两个青年更是如此，心里充满了对孟凡的羡慕。

    “定了日子了？”

    “9月1号……是小尤她家选的日子……”

    “小李，到时候提醒我一下”

    “是，陶总”

    “我参观下你的新房可以吧？”

    “当然”孟凡和尤本玲带陶唐转了一圈，连厨房也看了。

    “租的房子，只能简单收拾一下……”

    “租金多少？”

    “4500”

    “一年4500倒是不贵……不过厂里好几年没盖房子了，年轻人结婚是个问题……”

    “陶总，我们的收入不高，4500块的租金对于我们也是一大笔钱……”孟凡很实在地说。

    “那倒是”陶唐目光投向那两个青年，“你们二位，都是研究所的？”

    “是，陶总”

    “成家了吗？是红星子弟还是外来户？”

    “我叫张永，是厂子弟，他叫徐晨，是外来的，不过家就在市里……”高个子青年说。

    “哦，你们俩成家了吗？”

    “我成家了，他还没有，不过也快了……”还是张永。

    “你父亲是谁？没退休吧？”

    “我父亲叫张守信”

    “七分厂书记？”

    “是”

    “那你成家房子是怎么解决的？和父母住一起吗？”

    “家里在金橄榄小区给我买了套小户型……”

    “不错呀”陶唐笑道，“每天跑家？”

    “不，平时住我家，星期天回去”

    “哦，”陶唐转向徐晨，“小徐是吧？房子准备如何解决？”

    徐晨是个黝黑面皮的矮个子，“只能学着孟凡租房办了，哪有别的办法？陶总，厂里为什么不盖房子？是因为咱们厂要搬迁吗？”

    “家在市里？你父母在什么单位？”

    “我爸妈都在东湖”

    “哦，那不错。东湖可是咱平泉市的骄傲呢”

    “陶总，小徐的父亲就在东湖总部，是个不小的领导呢”

    “是吗？”

    “民企其实没什么领导……不，我的意思是那边和咱们不大一样……”

    “有点意思。都说东湖的薪水高，小徐你为什么不去东湖却来了咱红星呢？”

    “主要是专业不对口”徐晨说，“我爸坚持让我应聘红星……”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汽车动力传动……”

    “谢谢，”陶唐接过尤本玲递上的茶水，“啊，那不错。我对你的选择表示钦佩，现在的青年很少有坚持技术上的追求了，很好”陶唐对小徐点点头，“努力吧，会有出息的”

    “小徐已经是我们室的骨干了”孟凡道。

    “嗯”，陶唐似乎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了，转脸问陈嫣，“我有点官僚了。陈嫣，去听小李说你们俩的日子还没最后定，也准备租房吗？”

    “当然。除非您下令给青工盖几栋公寓楼”陈嫣笑嘻嘻地说。

    “陈嫣！”李志斌不满未婚妻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刚才小徐问了个关键的问题，咱们先谈谈这个吧，你们如何看待传说中的搬迁？我是说，你们赞同搬迁吗？孟凡你先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就是聊天嘛”

    孟凡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个题目太大了些……如果搬迁对咱们公司有好处就搬，没好处就不搬……”

    “孟凡，你很有当大领导的潜质呀”陶唐笑眯眯地，“说话的原则性太强了。什么叫有好处？我们应当追求什么样的好处？”

    陈嫣忍不住插话道，“我觉得吧，光是从地理位置上看，搬到开发区肯定不如现在。咱厂占地近万亩，开发区全部面积还不一定比咱厂大呢。搬过去一定很局促，那如现在宽敞？另外，职工全部搬过去的话要盖多少栋楼？不现实吧？但搬迁也不是没好处，总听领导们说资金问题，如果政府按照拆迁补偿价格给咱厂就好了，那该是多大一笔钱啊。有了那笔钱，陶总您就不用为资金发愁啦”

    “陈嫣你是这样想的啊……对于陈嫣的看法，你们同意吗？”

    李志斌又悄悄瞪了未婚妻一眼。嫌她乱讲话。刚才他一直在琢磨给陶唐反映的情况是不是合适，其他倒也罢了，但和吕绮的闲话或许不该说，不，是绝对不该说！越想李志斌就越后悔，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无论如何是收不回来了，以至于他听到陈嫣“擅自”发表议论，便觉得不该乱说话了。

    “你挤眉弄眼干什么？不同意她说的？那你说说你的意见”陶唐看到了李志斌的小动作，却不会窥破自己秘书心里滚过的念头。

    “我是这样想，”李志斌收摄心神组织着词语，“第一，搬迁咱厂肯定不会像拆迁居民户，政府未必能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其次呢，咱们厂这么大的摊子，还是要靠产品赚钱，不能靠卖地为生……”

    “我同意志斌的看法”孟凡道，“咱们红星是大型国企，跟几百人的小单位不同，必须立足自身，并且考虑公司的发展才是……”

    “说的不错。谁说年轻员工不考虑大局了？我看你们讲的都挺好的……厂里好几年没建新的住宅楼，原因是多方面的。平泉市新城规划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因素。还有自身的原因。一个呢，公司这几年经营相对困难一些，拿不出更多的资金考虑生活。另一个呢，据物业公司报送的资料，我们厂平均住宅面积并不少，报表的数字是26平，这个数字并不低。平房大院空着的房子不少，大家希望建房，更多的是希望改善住宅条件……小孟你们租到房子就是证明嘛，而且据说外来人口这几年增加很多……你们要求建房的心情我理解，公司会考虑大家的要求的。至于公司整体搬迁，的确不是件简单事，平泉市恐怕没能力吃下这块大蛋糕呢……”

    “陶总，不管公司搬不搬迁，在您的领导下都会越来越好的”孟凡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绝对有信心！好几个本来准备辞职离厂的都打消主意了”

    “喔，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那套了？”陶唐微笑着说。

    “我可不是当面恭维您”孟凡正色道，“且不说您在******上的魄力得到了职工们一致的肯定，就说处理五分厂的那个姓宇文的工霸，绝对是大快人心。您可能不知道，我们研究所机加车间就有工霸，现在给吓坏了，变了好多，不能说是服服帖帖，至少不像过去那样霸道了。不信您问小徐，之前总是对图纸和工艺鸡蛋里挑骨头，动不动就训斥年轻的技术员，现在真的好多了……”

    “哦？我没听你们所长讲过。也不要动不动给人家戴工霸的帽子，所谓工霸，其实都是有本事的工人，听你的意思，人家能找出设计缺陷，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技术员如果没点本事，往往要被工人们瞧不起，因为你的设计或者编制的工艺有毛病嘛。所以，对于你们这些年轻的技术人员，还是要放下身架，虚心向工人们学习。主席过去讲过‘三结合’，我一直认为没有过时，的确是企业管理的宝典。我们公司是个老企业，好多工人们有着非常丰富的实践经验，他们理论上可能不如你们，在实际经验可比你们丰富多了”

    “那是”张永笑着说，“我就因为一张工装图被人家讥笑过，认为我搞的太复杂了，那个定位工装人家用三根钢筋就解决了，既简单又实用，对我启发很大”

    “是的嘛。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不懂或者不那么懂，就是真正搞懂的前提。刚才你举的这个例子非常好，公司推行精益管理，就是要消除一切浪费。但浪费往往从设计阶段就开始了，设计阶段造成的浪费是很难改正的，因为设计或者工艺一旦定型就很难改变了。现在我还不敢提精益设计，但你们应当有精益的理念，每项设计，每个模具或者工装，都要考虑成本的节约。公司搞了合理化建议活动，你们几个，有没有得过奖金啊？”

    “孟凡得过，还请我们组搓过一顿”张永笑着说，“我们俩都提过，但没获奖”

    “提过就应当鼓励。没获奖不要紧，以后继续努力就是了。只要你用心，总会发现自己工作中可以改进的地方，是不是？我看了最近一期的奖励项目和名单，感觉到门槛有些高了，已经跟常副书记交换了意见，建议降低门槛，扩大奖励面。我希望尽快在奖励名单上看到你们的名字……哦，不光是技术口，管理口也一样。最近总经办的材料用废掉的打印纸打，这就很好。我们内部报送的材料，完全可以这样办。有人说我们这样一个百亿大厂，用废纸给总经理打印材料掉价，调什么价？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我看应当受奖”

    “是他，朱书记采纳了”陈嫣笑着指了指李志斌。

    “是吗，不错不错。回去跟你们领导讲，就说我说的，给李志斌上报申请名单”陶唐哈哈一笑，“你们别以为这没多少钱，我要的是一种节约的意识！如果每个单位都这样小气起来，每年节约出几百万一点问题没有！方才小孟隐晦地讲了收入低，我完全承认，我确实在考虑给大家增加收入，但收入要靠大家一起挣回来，总部可不给我们拨款啊”

    “是吗？您准备给我们涨工资了？”尤本玲惊喜道。

    “是有这个打算。两个条件，一个呢，要看公司今年主要指标的完成情况，第二个，要看所在单位主要工作的完成情况。我不打算搞普调，那样没有什么意义。技术口是我重点考虑的片区，机关嘛，恐怕要忍一忍了”

    “啊，陶总您太偏心了”尤本玲说，“我还以为能长点工资呢”

    “长工资要注意人员流向。如果大家都不愿在机关待了，我肯定会考虑机关。但现在的情况可不是这样……好，很高兴跟你们交流，今天我就是来看看小孟和小尤的新房，提前向你们表示祝贺。等你们办喜事的时候，我会封一个红包的！哈哈……”陶唐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小李你留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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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东湖的内部斗争一

﻿    平时住在单身宿舍的徐晨周末回到了家里，发现姨妈在。

    “听说你很忙呀”张红芹笑着说，“星期天都不休息？”

    “前段时间确实挺忙的，但现在好多了，这不休息了吗？”徐晨回答。

    “哦？那就是说你们那个变速箱项目完结了？”问话的是父亲徐成彦。

    “研究所这块差不多了，反正我手里的活儿搞完了，也通过了评审……”

    “想不到陶唐在红星还真敢下手啊”张红芹转了话题，“光是一个骆冲似乎没完吧？”

    “他一个小技术员知道个屁”徐成彦说。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且不说那个跑了的杨主任，我们厂一个总经理助理不是也被抓了吗？”徐晨对父亲一直把他当做不懂事的娃娃很不满意。

    “哈哈，小晨啊，最近你们红星厂乱成一锅粥了吧？”张红芹插话道。

    “这您可说错了”徐晨道，“至少我们研究所一切正常。所里都为公司挖出大蛀虫喝彩呢，大伙儿心气儿高着呢。对了，前两天我还见到我们大老板了呢”

    “瞧你那没出息样，见陶唐又能怎么样？”张红芹笑道，“人家知道你这个小萝卜头是谁？”

    “陶总跟我聊了好一会儿呢”徐晨忍不住说了那天在孟凡新房的故事，最后说，“我们组长说他对陶总有信心，我也一样。我相信我们红星厂会重振辉煌的，将来肯定比你们东湖强”

    “嘿，你才到红星几天？开口闭口我们红星，好像你是红星子弟似的……”张红芹哂道。

    “我倒忘了，二姨您就是红星子弟呀。您认识陶总吗？好像你们年纪差不多呢”徐晨道。

    “不认识……”张红芹当面撒谎了。

    “别说，这个姓陶的不简单……”徐成彦道，“连唐董都佩服呢……小晨你该干啥干啥去，我和你姨要商量件正事儿”

    徐晨走后，张红芹问姐夫，“姐夫，你最后拿定主意了？”

    “其实已不容我选择了……你说，我有选择吗？”

    “确实没选择。你当然清楚唐一昆提拨你是什么目的。就算这次你站在唐一昆一边，老唐怕是也不会真正信任你”张红芹为姐夫做出决断而高兴。之前，在东湖也算位高权重的姐夫被夹在中间彷徨无助，不知该怎么办。

    “就是这话喽”徐成彦说，“最近一直琢磨红星，之前总觉得民企体制上比国企更有优势，现在才发现，民企的权力结构远不如国企稳定，一旦发生内耗，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你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张红芹晓得徐成彦身上书生气极浓，很多时候显得迂腐可笑，“你说，魏舍刚值得你信任吗？唐一昆给你的，他能给吗？”

    “我给魏舍刚当副手，待遇不比到总部低……东湖总部其实是个虚架子，这你知道。魏舍刚跟我说过待遇方面的事，说少的那一块他负责补齐，也算是个承诺。他要的其实不多，就是让我出一份有利于矿业的报告，我在矿业几十年，即便他不讲，我也会偏向矿业的……”

    “姐夫，你可别小瞧了唐一昆！他之所以把你调到总部来，就是要你从理论上做出他希望的结果。唐一昆可不愿做任何形式的拆分……你可要搞清楚这一点……他现在和唐老三、魏舍刚算是彻底站在对立面了，绝不是写一份报告那么简单！”

    “我晓得。这也是我不愿意让小晨来东湖的主要原因。在国企搞点技术蛮好……”徐成彦长长叹了口气。

    “这次搞不好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张红芹压低了声音，“前段时间，我一个搞网络写作的同学盯上了唐一昆，准备写一本以唐一昆为原型的网络，知道我在东湖混，缠着要我提供有关唐一昆的素材，我给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

    “什么意思？”徐成彦没听懂小姨子的意思。

    “姐夫你听我说嘛。我这个同学有点意思，他原来是红星宣传部的干事，辞职了，竟然当上了网络写手，已经完稿两部书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对东湖发生了兴趣，特别是对唐一昆。哦，他跟唐一昆也是同学。有意思的是，这家伙竟然怀疑起东湖第一桶金的来源，有些刨根问底的样子……你说，如果我给他一些材料，等他这部书写出来放在网上，我再想点办法替他做些宣传，会不会对魏舍刚起点作用？”

    此一时，彼一时。张红芹前段时间重逢吕绮时曾谈到孙敦全的“写作”，明确表示孙敦全在东湖内斗激烈之际写东湖的发展史不合适。但现在情况变了，魏舍刚加入到战争中了，迫使张红芹一家选择站队。张红芹当年之所以舍弃所谓的铁饭碗投奔东湖，并非因和唐一昆是同学，完全是因为其姐夫徐成彦是东湖矿业的创业元老之一。她跟孙敦全意外重逢，刻意隐瞒了她在东湖的一切，其实，她是知道东湖创业之始的许多秘辛的，但她却没有对孙敦全透露过，也没有给吕绮透漏过。不过，即使是她给孙敦全讲诉的那些她认为无足轻重的东西，也帮了孙敦全很大的忙，让孙敦全见识到了唐一昆值得钦佩的一面。

    现在，为了帮助魏舍刚获得胜利，张红芹祭出了一个冷招。

    “这种办法，太偏门了吧？我看管不了什么事”听了小姨子的招数，徐成彦摇摇头。

    “你可别小看网络的力量……”张红芹比起有些老派的徐成彦，更为了解舆情对于一个名人的杀伤力，“我看了他写成的一部分草稿，文笔不错，故事很动人，如果有意煽动，平泉人会对文章发生兴趣的”

    “我的意思是无所谓……那不是决定性力量”徐成彦并不反对张红芹的这招，他是不看好其效果。

    “你同意就行”张红芹说，“不过，你千万不要低估唐一昆的能力。那家伙厉害着呢，而且，唐老三未必会站在你们一边”

    “这个我知道……”

    张红芹走后，徐成彦独自梳理了东湖最近的局势，越想越觉得心惊。

    东湖实业遇到经营上的困难不假，但徐成彦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翻翻东湖的发展史，情况比现在严重的有好多次。没错，除了那个大杂烩的东湖机械出现问题，煤碳出现滞销压货，导致矿业公司业绩大幅度下滑，而自去年年底，平泉的房价终止了连续数年上涨的局面，成品房开始出现滞销，连带了东湖集团的支柱板块——东湖房地产公司经营局势恶化起来。问题叠加的后果首先反映在资金流上，六月份，高层连续召集会议研究对策，决策层对形势的判断比较一致，认为就东湖的经营范围而言，将会经历一个“寒潮期”，比较集中的意见就是在三大板块上同时收缩战线，削减项目和开支。

    但大老板唐一昆却不同意这个对策。收缩战线也罢，削减项目也好，必然导致东湖实业规模的萎缩，必然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比如债务危机和裁员危机，政府未必会支持集团的战略。唐一昆认为，就算如你们所言，经济将进入一个下行通道，或者叫经济危机，那又如何？危机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们难受，竞争对手就舒服了？危机是什么？是危险和机遇的合称。我的看法不仅不能收缩，还要努力扩张才是。当然，扩张不是全方位的，应确定重点，保证效果……

    徐成彦是参加了那次绝密的内部研讨会的，尽管他不是董事会成员。唐一昆所说的确定重点，徐成彦完全理解，就是把资源集中在齐震所管的东湖地产嘛。果然，很少在会上公开反对唐一昆的魏舍刚率先提出质疑，董事长所说的重点就是平泉新城建设，对吧？我不反对我们积极参与平泉新城建设，但我反对集团试图“引导”政府决策，没别的，风险太大了。与其把巨额资金投入到一个尚未得到正式批复的项目中，还不如顾及眼前。东湖机械旗下的许多企业有着光明的前景，应予扶持。东湖矿业更是集团的起家根本，决不能因为矿业的暂时困难而舍弃。总之，我赞成大部分人提出的忍耐方针，宏观经济自有其运行规律，我们发展到这一步，必须尊重客观规律了。

    徐成彦明白魏舍刚所谈的“引导”政府决策是什么意思。这也是唐一昆在房地产市场屡试不爽的秘诀了，在摸清楚地方主要决策人对城市建设的基本思路后，东湖总是“诱导”政府的规划，为政府决策提供有力的正面支撑。其投入毫不例外地在“正确”的决策中得到回收，不仅如此，还给东湖带来了巨额利润。“双赢”的局面是谁也乐于看到的……但东湖地产在正常的投资项目下的收益就低的多！比如投入巨资寄予厚望的翡翠园楼盘，被刻意宣传为平泉市最高档最富人文气息的楼盘，开盘以来的实际情况比对外宣传的差很多，徐成彦是有所耳闻的……

    果然，东湖机械总裁唐一为立即对魏舍刚的发言表示赞同。他当然希望集团重视东湖机械了，而不是之前确定的抛售方针……

    徐成彦注意到唐一昆当时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引起魏舍刚反对的根本原因不是宏观经济形势，而是逐渐浮出水面的家族内斗。想到此，徐成彦有些不寒而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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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东湖的内部斗争二

﻿    作为跟随魏舍刚多年无话不谈的主要副手，徐成彦的性格极为复杂，充满了矛盾。他渴望不断扩大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却又无处不表现出小心谨慎；他鄙视国企僵化的体制和机制，却把儿子送进了红星。他倾慕财富和权力，却为儿子设计了注定不会有远大前程的技术工作。

    徐成彦是东湖集团极少数熟知唐一昆的家事的外人，比较清楚魏舍刚和唐一昆公开摊牌的缘由。双方的矛盾应当早就有了，不过一直被双方克制在容许的范围内，绝没有到了影响东湖生存和发展的地步。唐、魏都是聪明人，都晓得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在魏凤茹和唐一昆撕破脸后，魏舍刚不得不做出最后的抉择，或者任由唐一昆“胡闹”下去，或者用激烈的手段将其拽回到“正路”上。

    在唐一昆将徐成彦从矿业公司副总裁位子上“提拨”至集团副总裁位列齐震之下前，魏舍刚曾与徐成彦有过一次深谈，魏舍刚把唐一昆与其姐的矛盾由来毫不避讳地端给了徐成彦。

    魏舍刚说，他这次算是彻底伤了我姐的心了。之前他那些花花草草的烂事我姐都忍了，做的够可以了。但这次他来真的了，他那个女人给他生了儿子，并且有培养其为接班人的意图，玩得太过了！所以我姐才提出重核股份……你来评评理，这能怪我姐吗？你是东湖创业的元老之一，算是看着东湖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你说句良心话，没有我家的鼎力支持，东湖能有今天？没办法，我这次必须站在我姐一边了。之前我总是考虑大局，******，什么大局？总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把公司交给外人吧？

    徐成彦只有唯唯。魏舍刚并没有讲重核股份的具体情况，他不敢去问。他可不敢轻易搅入唐一昆和魏舍刚的争斗中。魏舍刚是谁？是东湖矿业的老大，东湖集团事实上的二把手，说句俗气的话，魏舍刚是在东湖集团跺脚乱颤的主儿。而魏舍刚对上的就更不是善茬了，那可是东湖绝对的老大，如果问徐成彦害怕谁，无疑那个人排第一，问他佩服谁，那个人依旧是第一。

    好在那次魏舍刚像是只发发牢骚，并未让他表态。

    徐成彦心里明镜儿似的。魏舍刚说的不尽是事实。以徐成彦对唐一昆的了解，那个人绝非任性之人，怎么会把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东湖实业交给外室之子？不可能的！他可以给那个女人和孩子留一大笔钱，但不可能将东湖的控制权交给那个孩子。即使是给那个孩子一点股份（比如10%）也是不可能的，别说是把东湖的控制权交给那个孩子了。

    站在魏凤茹的立场上当然在意这件事情。这丝毫不值得奇怪。但站在魏舍刚的立场上就有些异常了，因为魏舍刚不值得因为其姐而与唐一昆翻脸。即使打败唐一昆（所谓打败是指达成重计股权的目的），魏舍刚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争回来的股权是魏凤茹的，魏凤茹绝不会把争回来的股权记在魏舍刚名下，只能是给他那个据说天资聪颖学习成绩极为优秀的儿子唐天。更不要设想东湖就此分裂了，魏舍刚绝不愿意看到东湖分裂，比如三个相对独立的板块从法律层面彻底拆分，这个结果唐一昆不答应，唐一为不答应，魏舍刚一样不答应。拆分收益的恰恰是外人，比如执掌东湖房地产的齐震。所以，最近甚嚣尘上的东湖实业将拆分为三个独立公司的传言毫无根据，或许是无聊之人的臆想，或许是有心人放出的试探气球，绝非东湖三大巨头的本意。

    唐一为不愿意脱离母体好理解，但总有人（主要是矿业公司的人）在忽悠魏舍刚闹独立。对此，徐成彦从来就没有赞成过。而且他知道，魏舍刚对此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彻底独立对于东湖矿业并非上策，在拿到几乎完整的经营管理权后，矿业公司留在集团内有百利而无一害，特别是在当前经济大环境下更是如此。徐成彦是少数知晓内幕的人，他知道近三年来总部给矿业公司投入了多少资金，那些钱都是东湖房地产的赢利，这足以说明唐一昆依旧对矿业公司这个他起家摊摊抱有深厚的感情。唐一昆怎么会把矿业公司当做包袱甩出去？简直是开玩笑！

    关键是唐一昆正值盛年，远没有到考虑选择继承人的时候。魏舍刚或者魏凤茹担心什么？没必要嘛。

    徐成彦认为，挑起这场“战争”的原因表面上是唐一昆那个生了儿子的外室。实际情况恐怕并不那么简单。果然，与魏舍刚那次深谈后不久，唐一昆把他调至总部当了负责规划的副总裁。

    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东湖实业集团总部虽然成立好久了，但并无实际权力，人事和财务权都在房地产、矿业和机械公司手中。原先成立集团总部是为了管理业务上和房地产、矿业两大板块基本不搭的、唐一昆大力收购的林林总总的小企业，但自组建东湖机械后，这些个企业都有了自己的管理部门，东湖总部就成了空架子了，把负责矿业财务的徐成彦调至总部，显然是为了削弱魏舍刚的力量。

    在很多时候，上级在对付羽翼丰满桀骜不驯的下级时，“挖墙角”比“掺沙子”更有效，徐成彦显然被唐一昆视为了魏舍刚的左右手，搬走徐成彦，肯定有利于唐一昆控制日益与他离心离德的矿业公司。

    徐成彦当然记得唐一昆就自己工作调动的谈话。唐一昆说，你是东湖元老中少有的具有大局观的，现在东湖发展遇到了瓶颈，我需要有一个帮我考虑集团长远规划的助手。齐震显然兼着集团副总裁，但他的精力都被房地产那一坨拴住了，我呢，又必须处理和协调外部事务，特别是与政府的关系，总部的日常管理就交给你了，除了日常的行政事务外，你主要的任务是研究集团的发展规划问题。舍刚不愿意你离开矿业公司，我理解，使顺手了嘛，但规划必须加强了……最近我看了几本介绍那些“百年老店”的书，无一例外，那些盘踞世界五百强的大家伙们都极为重视长远规划，如果说东湖从前的发展是靠我的个人感觉，以后怕是不成了，东湖已经是一艘大船了，必须为它设定正确的航向了。这件事很重要，我就交给你了！

    徐成彦慑于唐一昆多年形成的不容置疑的积威，不敢完全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能接下这副注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担子。加强集团的规划研究肯定是必要的，但当前集团遇到的问题却不是缺乏科学而符合实际的中长远规划，也不是浮出水面的资金问题，而是日益严重的内斗。内斗不仅存在于唐魏家族内部，而且存在于元老之间，最突出的矛盾就是股份问题，跟随唐一昆创业的元老们已经不满足于巨额的薪酬，而是期望得到公司的股份。这方面，魏舍刚显然比唐一昆开明，魏舍刚曾建议拿出15~20%的股权奖励给创业元老们，但遭到了唐一昆和唐一为兄弟的反对。这个提议甚至没有上到董事会就夭折了。

    但魏舍刚的提议却不胫而走，引起了包括齐震在内的众多元老们的剧烈的思想波动。这或许正是魏舍刚的目的吧。徐成彦承认，当自己面对公司资产负债表上那一行行代表着财富的巨额数字时，根本无法抑制内心的欲望。每年百余万的年薪根本比起哪怕是千分之一的股份来都有些不值一提了。所以，当魏舍刚与唐一昆的斗争公开化之后，徐成彦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魏舍刚一边。现在魏凤茹和魏舍刚提出了重新计算股份的要求，连唐一为也站在了魏家兄妹一边。好吧，那就争吧，徐成彦想，虽然看上去是唐魏两大家族间的争斗，但不可避免地会将元老们引入这场战争中。一旦陷入内斗的家族巨头意识到取胜需要元老们的支持，那么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徐成彦在张红芹走后一直思考着这场“战争”的胜负。他并不看好魏氏兄妹，就算加上唐一为那个莽汉，战胜唐一昆的希望仍渺茫难求。唐一昆太强大了，那个人的强大不止在于其手握的巨额财富，更在于其神鬼莫测的用人手段。说实话，徐成彦内心是极为惧怕唐一昆的。想一想那些中途退出的伙伴吧，能“活到”现在的元老其实已经不多了，更多的人因各种原因被唐一昆“斩杀”了，或者主动离开了东湖，或者被贬斥，被开除……就说刚刚离去的小姨子吧，她是因为自己而加入东湖的，也算是最早加盟东湖的一批人了，而且还是唐一昆的中学同班，前几年就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发票失误被唐一昆免去东湖房地产财务部副主任调至外联部坐了冷板凳。徐成彦一直认为张红芹的被贬斥是唐一昆对自己的警告，现在看起来更是确凿无疑了。从这件事推开了看，唐一昆早就对魏舍刚心生警惕了，以他的手段，肯定做好了迎战魏氏兄妹的准备了，这场由魏凤茹挑起了战争能取胜？徐成彦不抱幻想。

    战争的起因竟然是因为女人。徐成彦想起来就好笑。东湖的高层有几个没有情妇的？魏舍刚没有吗？就徐成彦所知，魏舍刚在外面至少养了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就在身边，从秘书而综合部副主任。魏舍刚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唐一昆？便是自己，不也一样有外室？不过没有像唐一昆那样张扬罢了。在动物世界里，最强壮的雄性动物总是占有更多的雌性，这是一种大自然设定的淘汰法则，只有强壮的雄性才能获得繁衍后代的权力，以保证种族的延续。那些弱小的雄性只能断子绝孙了。没办法，大自然就是这么残酷。人类自诩为进化最高级的种群，却用法律来保护弱小，这不能不说是违背自然法则的蠢事。

    魏凤茹不是傻瓜。就徐成彦看来，魏凤茹这位在东湖创业中立下大功如今却隐身幕后多年的女性是极为优秀的，如今却因为丈夫的私德挑起了足以影响东湖发展的战争，简直是愚蠢透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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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唐一昆的烦恼一

﻿    东湖高层被日益严峻的经营形势和内部争斗折磨的时候，唐一昆当然也被无尽的烦恼折磨着。最大的烦恼还不是日益困难的经营形势，而是彰显了的内部矛盾。

    表面上看，矛盾是由戴天香母子而起的。

    自从那个雷雨之夜因魏凤茹跟踪戴天香而谈崩后，唐一昆再没有回过锦绣园那个越来越冷冰冰的家，或者住被最大化加强了保安措施的樾河小区，或者住在东湖总部。

    在唐一昆看来，战争是魏凤茹挑起的。那次本来谈的还不错，唐一昆记得话题是从东湖机械谈起的，魏凤茹有资格跟他谈公司的顶层设计。但话题由东湖机械谈到了东湖股权，由股份谈到了戴天香，话题便变了味。

    狂怒之下的唐一昆不顾儿子唐天的劝阻，推开碗碟便跑去了樾河小区。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了，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他当然要顾及戴天香母子的生活，特别在戴天香带了宝儿回老家之后，算是从另一个方面“巩固”了他们见不得光的事实婚姻关系。

    戴天香详细向他禀告了回杭州的情形，包括其父母的态度。那对理论上的岳父母的默认增加了唐一昆的负罪感，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在唐一昆四十余年的人生历程中，特别是他“功成名就”的这十余年里，唐一昆极少对谁产生负罪感，被他用各种手段包括摆不上台面的手段挤垮的那些私营企业主，被他抛弃甚至开除掉的部下，甚至包含被他搞下台的平泉市官员，他基本没有怜悯心，当然也就没有负罪感。读者早就知道了，唐一昆很喜欢看东非大草原上的动物故事，从中悟出了许多真理。人世和动物世界并无根本的不同，说穿了就四个字：弱肉强食。失败就意味着死亡，谁会怜悯失败者？假如东湖帝国坍塌了，唐一昆一样会成为胜利者的盘中餐和茶余饭后的笑料。

    但戴天香“如实”地向他汇报其父母对他们事实婚姻的态度后。唐一昆竟然产生了负罪感。他审读了自己，发现负罪感是确实存在的。没错，戴天香是个美女，颜值很高。不仅长的漂亮，文化素养和性格都很好，这很难得。凭着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有相当不错的选择。负罪感大概就生于此吧，因为戴天香现在只能躲在自己刻意制造的阴影里。连禀报父母都花了极大的勇气。他继而发现，使他对戴天香产生负罪感的还有两个更重要的原因，第一是她为自己生了个极其可爱的儿子，第二是戴家父母出乎他意料的宽容态度。本来，他是做好了应对戴家父母怒火的准备的，但戴天香的叙述里根本就没有。不仅没有，连一丝的条件也不提。于是，让心如铁石的他产生了负罪感。于是，他必须考虑给戴天香母子以足够的补偿。戴家（主要是戴天香）的态度让他想起了李耳的一个观点，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在戴天香之前，唐一昆有过很多情妇，数字甚至记不准了，除了那个越来越红的歌星外，那些个被他以各种手段带上床的女人的神态五官已然模糊，他和她们已经终结了关系，他付出了金钱或房产，得到了她们的美丽和温柔，她们得到了财富，失去了贞洁和尊严。如此而已。在唐一昆看来，这个过程就是交换。他一直给自己定位为商人，交换本来就是自己的职业，所以唐一昆觉得很公平。有一次他陪戴天香去樾河小区旁边的家乐福。竟然遇到了一个他曾经的情妇，那个娇小玲珑的女人挽着一个英俊高大的青年正在选购咖啡，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唐一昆忘记了那个女人的职业，却记得她的名字以及特有的风情。那一幕刺激了唐一昆，谁知道在他人看来极为般配的一对青年背后曾有过难堪的故事？唐一昆不去想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却坚定了他业已形成的世界观。

    没有什么不可交换！无论是聚光灯下的政客还是背朝黄土的农夫。大家所做的其实没有本质的不同，都是拿自己多余的东西来换取缺少的。农夫拿出的是汗水换来的粮食或蔬菜，政客拿出的是权力甚至良心。本质上并无不同。如果延伸开来想，欢乐不长久，欲望不长久，生命其实极为短暂。齐震主持的东湖读书会上总有人讲诉历史，个把小时就可以叙述几十年乃至几百年，足以反证人生之短暂。所以，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是正理。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把已经到手的东西紧紧攥住。

    嘉平公司的蔡元浩在唐一昆看来过于虚伪了，那个人总是在意虚无缥缈的名声。要名声干什么？为什么要花大力气换取入土之后的虚名呢？所以他对蔡总提议的成立平泉第一个企业家慈善机构毫不热心。“永远被人敬重和怀念”听起来很美妙，但毫无意义。

    唐一昆尚未想出如何补偿戴天香母子，魏凤茹就抢先发动了。她竟然雇人盯梢戴天香，像个特务。别说，这一招击中了他的软肋，他有些害怕了。如果戴天香母子莫名其妙地遭遇危及性命的意外，他有些承受不住。于是他花大力气加强戴天香母子的安保，客观上导致了那母子俩越来越像个囚犯。这让他极为屈辱和恼怒。

    在和魏凤茹的斗争中，他发现了自己的弱点，那就是戴天香母子，这令他感到了害怕。他在粤南折腾时看过不少武侠充作消遣，但不能说没有一点收益，大侠们总是努力发现对手的罩门而想尽一切办法隐藏自己的罩门。没有罩门的大侠是无敌的，但现在他有了罩门了。

    他不是没想过和魏凤茹分手。但这个念头一闪而灭，根本就不可能。不是说他心中还存着难以割舍的夫妻情分，而是东湖的现状不允许。如果他和魏凤茹分手，必然导致东湖的分裂，这恰恰是他绝对不能承受的。反过来，魏氏兄妹倒有可能企盼着走那条路，他认定魏凤茹现在跟他打擂台，背后一定有人在唆使，那个人，八成是魏舍刚。

    魏凤茹现在提出了重计股份的要求。她认为，当初创立东湖实业时魏家名下的股份太少了，严重不合理。东湖初立时的资金来源七成来自魏家的贡献，却占有现在这么一点股份，不是不合理是什么？查一查东湖最初的注册资金来源吧，那都是有案可查的事实。

    如果单论注册资金的来源，魏凤茹并不是胡搅蛮缠。魏家当时确实出了一大笔钱，但注册资金并非公司的全部原始资金，且不说那些难以计数的无形资产（唐一昆认为那才是东湖崛起的关键动力），光是谈资金，当时反映在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注册资金之外还有不少呢，那些钱可都是唐一昆好几年打拼积攒的本钱，出于某种不得已的考虑，那部分资金并未打入工商局的指定账号从而反映在公开。如果单论创立东湖投入的资金，唐魏双方应该是6:4，而加入其他因素，这个比例应当修正为7:3或者8:2。现在记在魏凤茹和魏舍刚名下的内部股权比例其实基本公正地反应出当时的情况。如果硬要说不合理，最多再拿出10%给魏氏兄妹足可以了。绝非魏凤茹所说的魏家至少占应当占七成。不然，这么多年魏氏兄妹为什么不提股份问题？而且有段时间魏凤茹还极为痛恨魏舍刚提出的股权重计？当然，那时魏凤茹和他是彻底的统一战线，夫妻一体嘛，魏凤茹要防范的不是唐一昆，而是其弟。现在情况则反过来了。

    唐一昆承认，如果没有戴天香母子，魏凤茹不会出此下策。但这一招却难以化解，不是一个置之不理就可以解决的。现在不光魏舍刚和唐一为加入了魏凤茹的合唱，连齐震、徐成彦等人也蠢蠢欲动了。多年来他一直倚重的齐震就婉转地解劝过他和魏凤茹的矛盾，他承认齐震有这个资格。在东湖最高领导层的外姓成员中，齐震无论是职务还是功劳都是排第一位的人物，齐震认为，股权重计并非不可以，从东湖的现状和长远发展，确实应当好好理一理这团乱麻了。东湖地产已经上市，东湖矿业如果从获取资源的角度看也应当上市，不梳理清楚股权怕是不行呢。

    唐一昆很清楚，齐震为代表的外姓元老终于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公开要求获得股权了。

    唐一昆当时没有表态。对于魏凤茹通过蔡元浩提出的重计股权的要求，他一样置之不理。随即，魏舍刚正式摊牌了，他那个手段高超的小舅子没有提股权问题，而是以东湖矿业的经营困境发话了，要求总部停止对东湖房地产的投入，把资金集中于东湖矿业，利用业已彰显的煤炭危机完成矿业公司的重组。魏舍刚认为，东湖矿业遭遇了困境，那些抗风险不如东湖矿业的同行，包括国有煤矿一样遭遇困境了，这就是机遇，我们可以通过收购、出让等手段完成矿业公司的早已盼望的结构调整，保留和收购优质煤矿及相关配套企业，关闭或出售那些没有发展前景的小矿，完成矿业公司的重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省里主管工业的副省长已经明确表态支持东湖矿业的结构调整，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错失这次机遇。魏舍刚明确指出，房地产市场的危机不比矿业小，集团再不能像过去一样把宝都压在房地产上了。

    魏舍刚的意见是在董事会上提出的，得到了好几个人的赞同。唐一昆清楚魏舍刚方案背后包藏的祸心，他不同意魏舍刚对于房地产市场就遭遇寒流的判断，他必须用一个新的大投资计划摆脱东湖实业集团的经营危机，从而击退魏氏兄妹的挑战。这个计划，就是平泉新城建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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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唐一昆的烦恼二

﻿    家族内部爆发的股权之争很严重，但还不是最令唐一昆烦恼的。最令唐一昆忧虑的当然是经营困境。企业大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抗风险的能力强，对于东湖面临的经营危机，只有极少数人明了，东湖的上万员工是感觉不到的，工资照常发放，活儿照常干，没有任何的不正常。

    矛盾是从东湖机械爆发的，唐一为早在三月初便向董事会递交了一份综合性报告，再次指出了东湖机械面临的困境，其旗下企业中有六成在本年度注定亏损了，亏损总额在1.2亿以上。其中服装、机械加工类企业亏损严重，化工类要好一些，勉强可以持平，最好的是两家制药厂，上半年盈利额预计可达1300万。

    但经营企业最重要的不是利润，而是现金流。因为从利润到现金还有一道坎要过，那就是变现。卖出去的产品收不回钱，以应收账款爬在账面上，并不会影响利润额，但绝对会影响经营。更不要说亏损了，六成企业出现亏损，东湖机械的现金流出大问题了。

    果然，东湖机械在进入三季度后现金流便告急了，员工的工资发不出去，社保拖欠越来越严重，原材料买不回来，影响了到手订单的完成，结果进一步影响后续订单，债务危机也随之严重起来，跑到开发区东湖机械总部财务部要账的债主越来越多，最多时候同时有四家堵在财务部或唐一为办公室，让唐一为暴跳如雷。

    “你们找我干嘛？谁欠你的钱找谁要去”唐一为很没修养地对债权人吼上了。

    “唐总，你这么说就不合适了”债主们当然没好心情，“就算债务是东湖机械成立之前形成的，可你的东湖机械接管了全部的债权债务呀，我们不找您找谁？要不您给指条道……”

    “找谁？谁欠你钱找谁要！谁跟你签合同找谁要……”唐一为感觉简直要憋屈死了。

    其实唐一为说的也没错，东湖机械整合了东湖实业除矿业和房地产之外的业务，成为一个多元化的企业集团，但旗下各企业是独立核算的，很多保留了独立法人资格。东湖机械总部除了大额投资外，只管理财务审计和人事问题。总部设了财务部，但更多的像一个投资公司，并不管各企业具体经营中的财务问题。

    这个机制是唐一昆亲自设计的。

    “唐总，您这么说就更不对了，如果您的厂子付款，我们干嘛到总部来？我们合作多年了，不是山穷水尽，我们也不会这样啊，您说是不是……”

    债主更有理。你旗下的企业不还钱，我们不找你找谁？

    财务部账上倒是有钱，那是东湖机械成立时唐一昆拨过来的发展基金。东湖机械旗下的所有企业都是唐一昆拍板收购或设立的，包含了他无数的心血，某种意义上就像他的孩子一样。实际上，东湖房地产的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如今归了东湖机械的那些企业身上的。因为他们的占地是东湖房地产最需要的。好吧，企业买过来，搬走（搬进开发区，跟政府合拍了），腾出地来给东湖房地产，到国土局办了改变使用的手续后便成为了商业开发用地。然后拿着土地证去抵押贷款，于是一幢幢高楼立了起来，一个个小区建了起来，利润滚滚流入了东湖房地产的账户……鉴于摊子越铺越大，唐一昆根本没有精力来管这么多的企业，才听从了助手们的意见（也包括唐一为，当时唐一为急于抓具体的事务管），对东湖实业做了业务上的大调整，区分了主业和辅业，派他的亲弟弟出任东湖机械总裁，还从东湖房地产调了一笔钱放进东湖机械总部财务部账户，明确告诉唐一为，这笔钱不能乱用，它是用来整合调整东湖机械的产业结构，让东湖机械发展的……

    设想很不错。但东湖机械的多元化经营还是维持不下去了。从东湖机械成立的当年，唐一昆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不可能把东湖机械旗下林林总总好几十个企业都打造成摇钱树。企业就是这样，或者盈利，或者亏损，放眼全球，每年因各种原因破产的企业不知凡几。

    对于成立东湖机械，东湖房地产总裁齐震当时就不同意。齐震认为，东湖机械旗下大部分企业在提供了土地后已没有什么价值了，它们本身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不然政府就不会卖给我们了（大部分企业是政府牵头实现重组并购的）。如果要救活他们，投入的资金绝不是小数，搞不好把东湖房地产挣回来的钱全部投进去都不一定够。所以，齐震建议多管齐下解决东湖机械的问题，主要的出路就是一条，破产或者送给别人。而且越早越好。

    唐一昆不同意齐震的方案。其中既有他的野心或者理想，更是从政治上考虑的。从性格上讲，唐一昆喜欢占有，抽象的银行存款总不如现实的厂房设备，他到开发区视察东湖机械旗下的企业，真有国王巡视领地的感觉。另外，他比齐震更懂政治，东湖实业在收购企业改变土地性质等方面得到了平泉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转手获利便抛弃这些企业从而带来包括失业在内的各种问题是不允许的，那样一定会触怒政府，根本就划不来。

    四月份矛盾开始爆发，最先是一个不起眼的钢管厂，却因堵政府大门引起了市里的重视，上官市长专门召集会议解决职工工资拖欠问题，那时是平泉官场的一个关键时期，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好在红星接管了那个小厂子，算是帮了东湖一个忙。随后王一书记高升了，新的********陆耀祖来了，东湖机械的困难却加剧了，五月份现金流出现了大问题，缺口高达四千万，唐一为想从所谓的发展资金挪用救急也做不到了，因为钱已经被抽走了。

    那笔巨款打入东湖机械账上不过躺了一个月，就被唐一昆下令抽了回去。一来不允许大笔资金闲置，二来因翡翠园销售问题，东湖房地产也出现了资金荒。那边已是东湖实业的根本，款子当然要用在关键地方。

    唐一为很不满意。那笔钱给了他和他的经营班子以信心，规划了一些方案，近期远期的都有，现在彻底落空了。唐一为受到了部下的“唆使”，跑去跟唐一昆理论，最大的理由就是东湖地产在土地上占了东湖机械的大便宜，支持或者补偿东湖机械是理所当然。那笔钱应当尽早还回来！唐一为警告说，如果总部不予支持，再发生类似钢管厂的乱子我可不负责任。

    之前，唐一昆明确交代唐一为，现在陆书记刚来，绝对是特殊时期，亏一点不要紧，千万不能发生稳定方面的问题。

    这就是分家带来的弊端了。唐一为把东湖机械视为了他的地盘，魏舍刚将东湖矿业当做了禁脔。分别代表“帝后”两派势力已经开始瓜分东湖了。

    出让钢管厂是一次投石问路。陶唐傻乎乎地就上钩了，好像捡了个元宝，这笔交易令唐一昆有些轻视红星，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钢管厂的转让引发了东湖机械旗下企业的连锁反应，更多的企业职工提出了类似的要求。出身全民性质的企业职工多少都怀念在国企特有的安全感，民企效益好工资高的时候不会有想法，当经营出现问题是就会走向反面。钢管厂完成交接后，市里连续打电话给东湖高层，市长上官宏的电话是打给唐一昆的，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马德胜的电话是打给齐震的，工信委的电话则打给了唐一为，都是说同一件事情：要给你们的职工做好政策解释工作，并购重组是不可逆的，市里怎么会接回已经出让的企业？

    唐一昆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虽然没有听到新任********就此事发出的声音，但唐一昆知道，陆耀祖肯定听到一些不利于东湖的传闻了。当初自己拉了陶唐面见陆耀祖，人家就提出这个问题，会不会带来连锁反应？把企业间的行为当成了政府的动向？自己在人家面前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看来确实考虑的太简单了。

    无奈，唐一昆严令齐震拨出五千万资金给唐一为救急，他决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再出现堵政府门的事情，更不允许出现红星经营困难的传言。拨款当然要走程序，因为东湖机械和东湖房地产是两个独立运作的企业，不是同一个企业旗下的分公司。其中2100万算是提前归还货款，其余2900万则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后当做了预付款支出了。唐一昆要求唐一为首先保证工资的发放，即使停工的，也要发给最低工资，绝不提裁员一事。其次要保证订单的完成，特别是药厂和化工厂，绝不能停产。其三要保证不发生大的诉讼，官司涉及东湖实业集团的形象，不可等闲视之。唐一为得到了五千万救命钱，算是暂时渡过了难关，

    五千万资金解决不了东湖机械的所有问题。在六月初，唐一昆连续召开了两次有东湖机械高管参加的扩大的董事局会议，研究东湖机械的脱困问题。结论相当地一致，东湖机械要区分旗下企业的性质，分类制定措施，决不能再用救急的办法了，不然就会把东湖实业拖死。

    如何分类解决，出现了两种意见。一种以魏舍刚为代表，提出破死扶生的策略：对于市场前景黯淡、技术储备为零的企业，比如纺织和印刷厂，要坚决地走破产之路。不如此，就不能扭转其经营。对于经营基本良好的药厂和化工厂，要扩大对其的投资，使其成为东湖集团的新的支柱。

    另一种则以齐震为代表，还是坚持他之前的观点，东湖必须压缩其经营范围，不能再走多元化之路了，纵观世界范围内的成功企业，除了GE等极少数企业多元化经营搞成功，其余不都失败了吗。言外之意就是除了房地产和矿业（那是东湖的起家老底子）外，其余一概放弃，而且越早越好。即使出现亏损也在所不惜。

    唐一为当然听出了齐震的意思，自然大为不满，在会上便跟齐震吵起来了。

    唐一昆深知依靠唐一为的能力是不可能从根本上扭转东湖机械的局面的。老三守成还成，创业的本领就差了。

    但怎么办呢？怎么解决东湖机械的经营困境呢？总不能一直给唐老三输血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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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唐一昆的烦恼三

﻿    齐震的危机应对策略唐一昆基本不考虑。当然，大幅度削减东湖机械旗下的企业数量肯定是一个办法，但不行。就算自己舍得，虑及稳定，政府那边也不会同意。

    但东湖机械的问题必须解决，不能一直拖下去。其实，不止东湖机械，东湖矿业乃至东湖地产，都面临很大的问题。唐一昆是东湖实业集团董事局主席，对自己手创的三大板块面临的困难有着清醒的认识，只不过不公开承认而已。不承认有两个思量，一个是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东湖是民企而不是国企，解决问题的主体在企业不在政府。而且，东湖实业不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每越过一个大坎儿，企业就前进一大步。危机总是和机遇如影随形。第二个思量呢，搞企业，特别是像东湖这样已经是庞然大物的民企，很有点像股市，靠的就是主要领导人的信心。信心一旦没了，企业也就离垮台不远了。所以，在最近连续召开的董事局会议及经营层会议上，唐一昆给大家的印象是信心满满，“我们曾经遇过比现在更困难的局面。不是吗？东湖遇到了困难，其他人就没困难吗？我们走到了现在，总不能说比创业之初更难吧？”

    道理没错。但困难不是靠信心来解决的，要的是实际措施。当前最挡手的还是个资金问题，陷于东湖地产的巨额资金不能解套，而东湖矿业和东湖机械都嗷嗷待哺，资金从哪儿来，看起来只有继续向金融机构融资一条路了，相关部门提出的数字是四个亿。

    财务出身的新任集团副总裁徐成彦提出了一个令唐一昆不快的数字，那就是集团总体负债率过高，言外之意就是不适合继续贷款了。唐一昆没有正面回答徐成彦的问题，而是以东面那个遭受重重困难的邻国，“大家都知道那个连粮食问题都无法解决的邻国是如何解决堆积如山的外交困局的，它的基本思路就是以超强硬对抗强硬！事实上。这招拿出来，效果真的不错……”

    很明显，唐一昆无视超高的资产负债率。徐成彦知道，很多老总。包括国企老总并不在意这个标志公司经营健康的重要指标，他们更关注现金流，只要手里有钱，能多贷款就贷吧。东湖不是国企，但也不是公众公司。东湖的股权握在两个家族手里，是地道的私有企业，他们不在意把经营成果以利息的形式拱手交给银行，包括徐成彦在内的其他领导人似乎更不应当操心。所以，唐一昆拿了一个国际问题打比方，其他与会人员都不吭气了。

    其实唐一昆的真实意图并不为董事局所有成员所理解，包括徐成彦在内。因为唐一昆解决东湖困境的思路并非单纯要向银行申请流贷缓解东湖的资金压力。如果真正摸准了东湖发展的脉络，徐成彦就不会如此糊涂了。

    唐一昆解决问题的思路一向是这样的：当你遇到问题时，不能单纯地想着解决这个问题，而应当试图解决另一个更大的问题。当那个更大问题摆上议事日程后，前面那个问题基本上就迎刃而解了。或许有人会想，怎么连小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却图谋解决大问题？其实，如果你能制造出大问题来，解决小问题真不在话下了。还是举一个军事例子吧，其实也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因为其中夹杂了太多的政治因素。当年萨达姆老兄因为两伊战争的债务问题发起对科威特的入侵，激怒了这个星球的老大，策划了沙漠军刀，集结了几十万人马。花费了上千亿美元把老萨同志狠狠教训了一通，这还不算完，十余年后，还是以子无虚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再次入侵伊拉克，把老萨向条狗一样抓起来绞死了，使得老萨成为政治军事史上的笑柄。以美军前线总司令的话形容老萨：他不是一个政治家，不是一个军人……总之他什么都不是。够寒碜人了。用唐一昆的思路去解那道题，抛去所谓的正义非正义不谈，老萨如果不在科威特停下来。而是一鼓作气把沙特也给占了（沙特当时的军事实力绝对抵挡不住），美军第一阶段的所谓“沙漠盾牌”就失去了立足点，老萨手里可打的牌就多了很多，讨价还价的余地就大了很多，局面就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了……

    唐一昆扩大问题的方案就是启动平泉新城建设。如果平泉市委市政府启动新城规划并由东湖房地产公司主导此事，机会不止是东湖地产的，东湖实业三个版块都将受益无穷。在唐一昆看来，这才是解决东湖现存问题的唯一途径。这也是“制造一个更大问题来解决小问题”

    别说徐成彦了，便是齐震魏舍刚也不是真懂这个道道。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你坐哪把椅子，你就思考那把椅子的问题。他们当然没有唐一昆战的高，所以他们总是囿于具体的资金和市场，眼光的差距很大。

    平泉新城有必要建设吗？答案有好几个。赞成的可以找出若干理由，反对的也不是没道理。但官员需要政绩是事实吧？投资拉动生产和消费的道理没错吧？唐一昆坚定地认为，无论是王一还是陆耀祖，他们都需要不断创造新的政绩，你领着决定你命运的上级参观崭新的城市总是更具震撼力：拔地而起的高楼，宽阔的大街，完善的配套设施，都是施政者交出的最好答卷。难道不是吗？太宗说发展是硬道理，我们所遇到的所有问题难道不应该用发展的手段来解决吗？

    但平泉新城规划有了，进入实施阶段的临门一脚总是踢不开。从周鸿友那里得到的消息应当是权威消息了，省里至今尚未正式批复这份关系平泉无数人前途命运的规划。

    唐一昆感觉到周鸿友没有如他所愿努力去争取这份规划的通过。为此他冲周鸿友发了脾气，他有这个资格。周鸿友的解释是这样的，不是他不努力去跑，而是市委陆书记有些想法，没有陆书记的点头，他不好动。

    这就麻烦了。唐一昆可以随意出入上官市长和王一书记的办公室，可以和他们像朋友一样敞开来谈，但他在陆耀祖那里做不到这点。不得不求救于陶唐的引荐。认识是认识了，但陆耀祖很冷淡。感觉对他，对东湖不是很感兴趣。他一直关注着陆耀祖的行踪，他有办法了解陆耀祖在干什么，关注什么。这位据说血统高贵的少壮派这段时间一直在调研。跑了好多县和乡镇，也去了市里的不少企业和机关，却没有来过东湖这个平泉市规模最大的企业集团，这很令唐一昆不安。如果陆耀祖否决了王一和上官宏手里搞出的平泉新城建设规划，他的系列计划将全部落空。

    这是近期唐一昆最大的烦恼所在。偏偏找不出破局的办法。不仅如此，据周鸿友的消息，陶唐是不赞成红星搬迁的，而陶唐又与陆耀祖交情莫逆，连陆耀祖新选的大秘都是陶唐推荐的。简直是妈妈的，唐一昆严重怀疑起陶唐的智商了，换位思考，站在陶唐的立场，根本就没有反对搬迁的道理嘛。搬迁红星或许对普通老百姓不利，对你这个一把手有益无害嘛。面子里子都有的好事为什么会反对？脑袋被驴踢了吗？

    但他对陶唐一点办法没有，至少现在是这样。想不出说服陶唐之前，唐一昆不愿意见对手，尽管他们表面上一团和气。

    除了这件注定决定东湖后续发展的大事令唐一昆烦恼之外，私事还有，那就是蓝妮来平泉了。那曾是个令唐一昆迷恋的女人，年轻，风骚而且有才华，至少在歌唱领域展现出了她的潜力。

    但现在唐一昆开始烦那个名气越来越大的歌星了。她在金钱上无休止的索取其实不是主要原因，唐一昆并未意识到这点。由于戴天香和宝儿的“暴露”。唐一昆变的谨慎了，不再像过去一样纵横花丛无所顾忌了，这或许基于现实的考量，或许是年龄的缘故。所以。当蓝妮提出组建一个娱乐性质的公司时他豪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或许可以在他的支持下成为一线红星，但组建公司干什么？她以为什么人都能玩转经营？扯淡。

    于是他冷了她一个多月。六月初，她又悄然飞临北阳，他去省城跟她见了一面，像地下党似的鬼鬼祟祟，随着她的知名度日高。见面是越发的不易啦。他特别讨厌她那个表姐经纪人，她的一些古怪想法肯定都是那个老处女想出的。这次见面又狮子大张口，提出要搞一次全国范围的巡回演唱会，总计22场，要他赞助700万元。跟上次一样，他冷冷地拒绝了。既为日益窘迫的现金流，也为与家族股权上的斗争，他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掷千金了。而且，魏凤茹已经发现了蓝妮的踪迹，那次平泉演唱会后陪市里的领导出席酒会，一定被自己那个古怪精灵的女儿看出了端倪并汇报给了魏凤茹（他不知道是陶小荷发现的），魏凤茹拿着近三年来东湖的赞助费明细跟他吵了一架，非要让他解释清楚跟蓝妮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赞助了她这么多？赞助那个三流歌星东湖能得到什么好处？他陡然发现，魏凤茹虽然隐退幕后，在公司仍安插了无数的眼线，至少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总部的财务数据，这让他心生警惕。

    事情当然不了了之。他的“艳遇”已经无数次了，魏凤茹也无可奈何了。当然每一次都把夫妻间的裂痕撕的更深更大。

    然后，蓝妮悄悄从北阳跑来平泉，住进了他给她买的那套豪华公寓，电话里告诉他她会在平泉待两至三天。她肯定希望他过去，或许是为了解释赞助费的事？或许是有别的要求。在最初的激情消退后，他越来越厌烦她无穷无尽的索取了，当老子是自动提款机吗？

    唐一昆决定冷一冷那个女人（是他把她从女孩变为女人的），或许，是该考虑结束与她的关系了……当关系变得除了金钱和动物的本能再无其他，维持下去就很难了。

    是不是该考虑结束与蓝妮的关系了？唐一昆吃不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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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意外的曝光一

﻿    坐在那把进口自日本的老板椅上，唐一昆一连吸了两支雪茄，当西坠的太阳从他办公室收回最后一抹光线，唐一昆终于决定去见蓝妮了。地点却改为了北阳万狮酒店，蓝妮来平泉待了整整24小时，又被他赶去了北阳。

    唐一昆总是感觉到自己被人监视了，这种疑神疑鬼毫无根据的感觉破坏了情绪，曾经的渴望与激情变得味同嚼蜡，实在是无趣了。

    如果那个总喜欢把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女孩有一丝的不耐烦，他将取消这次约会。但没有，蓝妮在电话里没有问一句为什么，这让他心生歉意，最终决定见一面。

    马林准时敲响了房门，唐一昆抓起那个用了快两年的手包，站起身来，马林接过了手包，小心地锁好门，跟在唐一昆后面下了楼。在一楼空旷的大厅里，两个刚从外面进来的员工看见老板，飞快地让至两边，齐声叫了声唐董好。唐一昆微微点头，没有走中间的自动旋转门，而是从侧门出了办公楼。

    对面停着马林那辆黑色的斯巴鲁森林人，唐一昆回身，向马林伸出手，“钥匙”

    马林楞了下，摸出钥匙递了过去。

    偶尔，唐一昆也会亲自驾车，不过次数越来越少了，以至于坐在副座的马林略微有些紧张。没有用慕尚是唐一昆的交代，马林只好开了自己的森林人。

    “当初为什么选日本车？太单薄啦”

    “省油，毛病也少……够可以了”

    当初唐一昆选定马林为自己的司机，为了他工作方便，出钱让马林选辆车，并未说价位，马林的选择很低调收敛，不到30万，这让唐一昆感到自己的眼光不错。这是个寡言少语但很有眼色的小伙子，办事很稳当。

    “最近雷龙有没有消息？”

    马林明白老板在问什么，“没有。昨天我跟他通过电话，一切正常”

    “小天那边好吧？”

    “好……前两天来找过你，那天去周市长那儿了，小戴说没其他事……”

    “我知道……”唐一昆嘟囔了一句。

    小戴是唐一昆的秘书，也是戴天香的亲戚，这件事小戴向他汇报过了，唐一昆破例给儿子打了电话，唐天请父亲回家，儿子说他已经快两个月不回家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反而触怒了他，什么也没说就断了电话。

    如果是魏凤茹主动和解，他会好好与她谈一谈，除了股权之争，该谈的问题不少，其中也包括唐天。他会告诉妻子，现在还不到考虑接班人的时候，唐天还小，还要念好多年书，要出国留学，关键是他还年轻，对于一个资产过百亿的私企老板，四十来岁无论如何不会去考虑退休，不是吗？但唐天找他，绝对不是其母的授意，这个他很清楚。

    唐一昆慢吞吞地开着车，车速不快，保持着六十迈的速度，这让马林放下心来，因为他发现唐一昆一直在想着心事，这是开车的大忌，但老板总是这样，很少有没心事的时候。他不会问唐老板要去何处，他只需保证老板的安全，但现在马林肯定，唐老板要去北阳了，因为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驶上的平泉通往北阳的快速路。

    唐一昆总有想不完的心事。现在他在想周鸿友。唐一昆内心是看不起周鸿友的，那是一个胆小而贪婪的家伙，严重缺少魄力。就是这种人，竟然能高升到副市长，这简直是******。按照唐一昆的标准，周鸿友甚至不能胜任东湖实业中层职位，但人家硬是一步步升到了副厅级。据官场的朋友透漏，周鸿友甚至希望爬到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去。因为上官宏没有按照常规接任王一留下的职务，这条缝隙迅速被塞死了。随即周鸿友变得更加谨小慎微，连他的好处也不敢拿了，连东湖会所也不敢去了。依靠这样一个愚蠢窝囊总是装B的家伙很难推动平泉新城的启动，唐一昆心里很清楚。但周鸿友却和顾眉君有着相当不错的私交，也不知道顾眉君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究竟从周鸿友那里得到了什么……

    思绪从周鸿友滑到了顾眉君。这一次去北阳，除了蓝妮之外，他还要约见下顾眉君。目的当然是从顾眉君那里争取一点贷款，以顾眉君掌握的权力，多了不好说，一两个亿是不难的，以他们之间的交情，顾眉君没有理由拒绝他这点小小的要求。既然平泉新城规划尚未见分晓，眼下的困难当然要解决，贷款是最直接的途径。但唐一昆又不想把尚未取得的贷款全部用于集团的日常经营，他想为新城规划的实施做一点铺垫，红星是个土围子，不好下手，但红星旁边有两个城中村可以做很多文章，中央对城中村改造抓的很紧，东湖走出这一步棋，无疑是献给陆耀祖的礼物，必将打开与陆耀祖直接对话的大门。但一两个亿的资金肯定是毛毛雨，不过，只要事情开了个头，后面的路子就宽阔了……

    思绪再次回到了家务。这一次见蓝妮，该不该向她摊牌呢？自己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保持与那个女人的关系呢？

    或许是年龄的关系，唐一昆发现自己对美丽异性的渴望减弱了。三年来再未结新欢就是明证。仔细梳理思路，他发现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得不到真正的爱了，尽管他未必明白真爱是什么。

    而戴天香就与蓝妮截然不同。如果她是伪装，那么她伪装的功夫也太高了些。算算她跟了自己五年半了，没有提出过一次摆得上桌面的要求，她对物质享受表现出一种难得的淡漠，几乎任何的女性喜欢的东西——时装、皮草、首饰、化妆品均无特别的爱好，他给她买的那些女性用品很少见她用，都收在了柜子里，平素总是一副素面朝天，更难得的是她不喜欢抛头露面，深居简出，跟她的家人都来往极少。生育了宝儿后更是如此，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这一切都令他感叹不已，坚信她是难得的好女人。

    这一切如果都是伪装，五年余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联想到她从前的表现，唐一昆更相信戴天香本性如此。或许这正是允许她生下孩子的原因。但唐一昆承认，他是爱宝儿的，视若掌上明珠，在对唐天懦弱性格日益失望后，他在宝儿身上寄于了无限的希望，早已决定等孩子再大一些后亲自教导，决不能让宝儿步唐天的后尘。

    戴天香爱自己吗？唐一昆很是惘然。她只做了他七个月的秘书就被他收用成他的女人了，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才华，论工作能力比魏凤茹差远了。但戴天香的美貌，特别是她的谨慎小心打动了他，俩人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改变。戴天香比自己小十几岁，若说她爱自己有点勉强了，但有了孩子后就另当别论了。他相信，女人一旦有了孩子，肯定会在感情上发生巨大的变化，这关乎本能，概莫能外。但女人会爱自己的孩子，却未必会爱孩子的父亲，所以，他还是不能完全肯定戴天香对自己的感情。

    那么，他还有爱情吗？或者说他有过爱情吗？他的第一段婚姻恐怕不能算。那个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生活里的女人是朋友介绍给他的，比他大一岁，不美，也不丑。那时他和罗少兴刚从南方回来，“赋闲”在家，也闲得无聊，有个女朋友也不错。但他其实在那个姑娘身上找不到什么感觉，却在一次酒后过早地突破了底线，赖上他了，哭闹到了家里，方正古板的父亲迫使他娶了她，但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他费力寻找她缺点的同时也找不到对方什么突出的优点，于是他坚决离婚了，好在他与她并没有孩子，他给了她一笔在当时很可观的钱，对她说，我把我做生意挣的钱全给你吧，其实不是。但换来了她在离婚协议上的签字。他解脱了，但开罪了父母，于是他再次“离家出走”，这一次他不去南方了，去了北阳，很快就认识了魏舍刚，进而认识了魏凤茹，不到半年，他就和魏凤茹结婚了……

    魏凤茹肯定是爱过他的，特别是他们让共同创业的那几年，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爱意。但随着东湖的壮大，他们的感情却日益冷淡，掺进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到现在，维系他们关系的大概只剩了子女和东湖了。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孩子和公司的事（她假装不关心其实很关心），基本没有了别的话题……所以他是越发感觉到了锦绣园那套老别墅无处不在的冰冷，越发地不愿意回去了。

    他曾经跟魏凤茹交心过，这个世界是男人的，所以你不必在意我偶尔的逢场作戏，任何人都不会取代你的地位。这个道理可能有些强词夺理，但他认为这就是******再真切不过的事实。

    魏凤茹的性格当然不会接受，但她是管不住他的，没人能真正管住另一个人的感情，除了他自己。结果就是俩人感情的逐渐破裂，维系俩人婚姻关系的除了一对儿女，就是东湖实业了。唐一昆认为后者才是关键因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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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意外的曝光二

﻿    坐在万狮大酒店大堂一角专心看杂志的唐一昆甚至没有听见马林的招呼声。他在看今年第六期《企业家》中刊登分析房地产市场的文章，看的非常专心。这篇文章刊在了头篇。作者是个研究员，其观点跟燕京那个姓任的大嘴巴完全不一致，作者认为房地产市场的拐点已经到来，作者列举了2012~2013一大堆数据，然后总结道，不论你把房地产说的天花乱坠，只要你承认它是商品，就会遵循商品经济的规律，就会受供求关系的制约。一线城市因为仍保持者对人才的吸引度，所受的影响尚小，仍有较大的需求，但对于广大的三四线城市，房地产市场不可避免地将遭遇寒冬。

    尽管看了不舒服，唐一昆内心基本赞成作者的观点。平泉市房地产市场的形势就是最好的注释。他再次看了作者的单位和名字，心想，如果去燕京，倒要去拜访一次，当面聆听高见并与其探讨国家对于房地产政策的走向。当然，做理论研究的家伙往往不懂实务，平泉的情况他是了解的，包括政府的财政情况，他们不允许房地产垮下去，无论从政治还是经济考虑都不允许。但政府不是万能的，决定房地产业是否崩盘的恰恰是普通的消费者，他们不买房，政府也没更多的办法……

    终于抬起头来，看到了马林，他的司机扬起了手，示意房间已经登记好了。他站起来，伸手去要马林手里的小包和房卡，“没事了，你回去吧”

    马林点点头，但没有把包包和房卡给自己的老板。他知道马林不会走，马林是他的司机，更是他的保镖，马林不敢将自己的老板一个人丢在省会，即使是五星酒店也不行。

    他来北阳的主要任务是会蓝妮。然后要约见下老同学顾眉君。顾眉君是个大忙人，应酬广泛，或许现在不在北阳也说不定，但他没有先给顾眉君打电话。他必须先处理好蓝妮这件事……

    在升往22楼的电梯里，唐一昆的思绪还是转到了蓝妮身上。自“五一”平泉演唱会后匆匆见了一面，他们之间再没有见面了，电话也打的少多了，确实到了结束关系的时候了……

    “我这里暂时没事了，你回去吧，明天开慕尚来……”唐一昆再次嘟囔了一句。

    看着电梯间快速变换的红色数字的马林吓了一跳，答应了一声。齐震曾对他的工作有过明确的要求，他不能在这种场合下离开老板，他要为老板的安全负责。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这份待遇丰厚的工作就丢了。刚才他已经订了两套客房，除了给老板的商务套间外，另订了一间套间斜对面的标准间。他知道老板来干什么，下车前老板打电话并未避他。

    马林把唐一昆送进套房，指了指对面，又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便离开了。

    唐一昆没吭气，并没有指责司机兼保镖的自作主张。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了支烟，对着窗子想着事情，琢磨着这次出来除了顾眉君外要不要再见几个人，特别是省规划院，是应该活动活动了，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

    刚才点烟时发现忘了带专用的火柴，又不想找马林，不得已用了房间的火柴。这让他有些不快。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有了控制欲，总想把一切都控制的完美无缺，特别是对于自己，不能原谅自己低级的失误。

    当雪茄抽到一半时，他摸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声2201便合上了电话。

    过了大约一刻钟，门铃响了，他起身开了门，戴着墨镜的蓝妮闪身而入，迅速把门关上了。

    “来了也不给人家打电话……”她把墨镜摘下，随手放在写字台上面，“见你一面可真难……”

    “刚进屋……你找我有事？”他打量着她。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说话间，两只胳膊已箍住了他的脖子，嘴巴也被一团温热堵住了，许久，她喘着气，“见你一面真难……”

    “我也是……”唐一昆扯掉了领带，呼吸急促起来。

    “先去洗澡……”

    “洗什么澡嘛……”他拽过了略微有点骨感的女歌星。

    半小时后，激情消退，慵懒的蓝妮像一只猫卷曲在他怀里。

    “我是不是老了？”他对过程很不满意。

    “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你气色不好……”

    “你那个巫婆表姐也来了？”那个老处女是她的经纪人，看向他的目光总在防贼。

    “别这样说，我不能没有人打理杂务……”

    “你现在基本算是闯出来了……我可以给你找一个专业的，她太不专业了，不懂得挖掘你的经济价值……”

    “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件商品？”

    “在市场经济时代，每个人都是商品，包括我。”唐一昆无声地笑了，“我估计你签下的赞助费不会超过500万，我说的没错吧？”

    她没吭气。她自己很难确定自己在歌坛的地位。这个比较玄妙，有人说她绝对跻身二流了，有人说还差点火候。但自上一场演唱会后表姐又签了一份50万的合同，使她身上的商业合同总价突破了500万。身价是比较直观的，但不如出场费更有说服力。现在她需要更多的出场机会，如果能办一场全国范围的巡回演唱会就好了，特别是一线城市，那里的商机更多。现在她在北上广深等地没有机会，即便有，也是别人的陪衬，只有在平泉这类的小地方才能担纲主角。这此她来G省，见唐一昆是主要的目的，算来算去，只有唐一昆能帮她实现巡回独唱会的梦想，第一次估计要赔钱，她自己是绝对办不起的，只能求助于唐一昆这个大金主。

    “我得去冲个澡……”她爬起来，进了浴室。然后有伸出头，“你不来吗？”

    唐一昆靠在床头没动，点了支雪茄，琢磨着她接下来怎么提出要求。在电话里她已经提了巡回演唱会了，并且报了费用估价。但他没有表态，只说见面再聊。就是那次通话，让他萌生了与她结束关系的念头。魏凤茹断然一击，表面上他全然不在乎，但对他内心的冲击是巨大的，魏凤茹找到了他的死穴，那就是他一手创建的东湖，比起他的帝国，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

    论对人生的理解，他比蓝妮肯定要深的多。从他开始摸索着做生意，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就是由一场场的交换组成的。这一次亏了，下一次可以赢回来。输赢自有其标准，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不一样，同一个人在不同的阶段也不会相同。在他和蓝妮的交易中，她得到了急需的钱物，他得到了一个年轻美丽善于歌唱的女人。谁赢谁亏不好说，在读书会的固定成员、嘉平公司的蔡总看来，花大钱包养女人是蠢的不能再蠢的蠢事，他却不那么认为。在官方的经济学理论中，劳动力是商品，那么女人自然也是商品。而美丽的女人既然是稀缺资源，当然就是紧俏商品了。获取紧俏商品，当然要花大钱才行。

    自己在蓝妮身上花了多少钱？这个可不好算。还是算算那些容易记起的物件吧，和她建立那种关系快三年了，首饰不必说了，他都记不起给她买过多少了，那时她还可以不戴墨镜逛商场。房子，车子都给过，他给她在燕京三环内买过一套小户型，还在她老家紫山买过一套大户型复式，不过紫山是个小地方，还不如平泉呢，那套大户型复式房的价格还不到燕京那套90平的一半。他给她买过两辆车，一辆是果绿色的甲壳虫，另一辆是白色的宝马五系。当时他和她在燕京，准备给她买辆740，她说太扎眼了，肯定会被追问，还是低调点吧，于是换了辆五系，那时他觉得她还是收敛的，知足的，但后来就不太好了，特别是她比较全面地了解了东湖的规模后。几个月前，翡翠园尚未开盘的时候，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D座顶楼的房子非常好，想要一套。当即被他拒绝了。那个面积480平的房子只有四套，早已物有其主，市委宣传部崔部长的内弟、省里敬副省长的儿子和胜利集团的秦总各订走一套，最后一套留给了魏凤茹，设计刚完她就看中了，非要留一套。

    挤掉谁？四个主儿任何一个都比蓝妮硬啊。但是他还是耐心地给蓝妮讲了事情的原委。蓝妮很少来平泉，但他还是给她置了一套面积130平配置一应俱全的公寓，并且在产权证上写下她的名字。据他所知，她每次秘密来平泉，更喜欢与他在酒店见面而不用那套公寓。现在要翡翠园的超大户型干什么？难道想在平泉落户？

    她显然有些不高兴，“我在平泉安家不好吗？”

    这是鬼话。

    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呢？她甚至不问那套房子值多少钱。以为老子的钱都是风刮来的啊？

    当出现厌恶的情绪，就预示着关系该终结了。这是唐一昆得出的经验。其实，在他来往过的女孩中，她肯定不是最漂亮的，他认为她甚至比不上戴天香。为什么喜欢并图谋拥有她？当然是她的身份。其实那时候她刚出道，没什么名气，只是在央视某大型晚会上做过大腕的伴唱而已。但她的歌唱的不错，很少听歌的他也觉得她会出名的。加上她舞跳的也好，前途还是有的。于是他开始捧她，花钱呗。东湖设有公关部，但没干过这类业务。他为了让她尽快出名，甚至让公关部牵头搞了一部企业宣传片，并面向社会征集歌曲，他审定了两首歌，选定让她唱其中一首，她认真完成了，效果也不错，最后关头他却改了主意，换了另一位男歌手。究竟为什么只有他清楚。

    或许从一开始就认定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她不会像戴天香一样死心塌地跟着他，他也不会让她为自己生儿子，所以她还是隐身黑暗中更好。

    这方面他一直做的很好，知道他和蓝妮关系的人极少，在“五一”平泉演唱会之前，魏凤茹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这点他可以肯定。但“五一”之后就不一定了，唐甜鬼精鬼精的，或许有所察觉也说不准。

    她终于洗完了澡，用浴巾包着头，“我饿了，咱们到哪儿吃饭？”

    “我看就在下面的西餐厅吧，有几道菜还不错。你看怎么样？”唐一昆不想出去了。

    “听你的，人家啥时候都听你的”蓝妮妩媚一笑，风情无限，“亲爱的，我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在餐厅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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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意外的曝光三

﻿    唐一昆又点了支雪茄，但只抽了几口就掐灭了。他在烟灰缸里像磨墨般地磨灭烟头。很多朋友笑他这个粗俗的习惯，但他喜欢。蔡元浩曾说过一句他极为赞赏的格言：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那种凡事在意别人评价的装逼货都是低档次的家伙。

    唐一昆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后出了房间。马林像一个幽灵从他的房间闪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老板。唐一昆轻声说了句到三楼吃饭，马林抽出房卡，关上了房门，“老板，晚上我回趟平泉”

    唐一昆点点头，知道马林要回去换车。联想到刚才想起的蔡元浩的格言，拜会顾眉君便觉着斯巴鲁拿不出手，唐一昆觉得自己离大英雄真名士还是有距离的，“哦，记得把我的火柴取来……”

    俩人乘电梯下到三楼，放着舒缓轻音乐的西餐厅人影稀疏，他选了个靠窗子的桌子坐下来，望着灯火闪烁的城市夜景沉思着。马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唐一昆对自己这个司机很满意。

    换了身杏黄色套裙的蓝妮幽灵般地坐在了他对面，摘下了那个足以遮住她半张脸的大墨镜，唐一昆没有吭气，轻轻将菜单推至蓝妮面前。蓝妮也没有吭气，埋头研究起菜单来。

    这是老习惯了，他倆单独用餐是点菜都是女人的权力。

    唐一昆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他发现她垂着头的姿态很美，长长的睫毛非常动人。这个可是原装的，最初打动他的就是这双灵动的大眼睛和美丽的长睫毛。娱乐场的女人的年龄都是机密，但他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她是85年生人，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如果是普通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但她肯定不会考虑婚姻，她还准备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走下去，还准备攀登新高峰。

    东湖读书会教给唐一昆很多知识，道理他早已知道，但典故总给人高大上的感觉。蔡元浩曾讲过清高宗南巡在金山寺和方丈的对话，面对着江面上的点点白帆，说人生追逐的不过是名与利而已。他早已悟出这个道理了，名即是利，所以老和尚还可以进一步压缩人生的目标。眼前这个开始对服务员报出菜名的女人追逐的不就是个利吗？搞娱乐公司巡回演出不就是希望自己更出名从而攫取更多的金钱吗？可是每个人对于“利”的理解不尽相同，在黄金年龄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享受天伦其实也是一种“利”，或许是更大的利。可是你得到此就很难得到彼，俗世中的年轻夫妇有多少可以安静地坐在五星酒店温馨浪漫的西餐厅享受美食和静谧时光呢？所以遗憾总是伴随着整个人生……

    菜上了很快。蓝妮为唐一昆开了瓶比利时红酒，而她是不喝酒的，要的是鲜榨的草莓汁，碰杯之后，说起了正事。

    “这次来，有什么事？”唐一昆问道。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蓝妮看着面色沉静的男人，发现他真的见老了，眼袋明显，面带倦容，刚才在房间欢娱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你说”唐一昆淡淡地说。他瞬间有些走神，竟然想到了顾眉君，他和顾眉君在这家酒店会面过多次了，好像在西餐厅也吃过。

    把一块黑胡椒牛排叉到对方的盘子里，“你想什么呢？”蓝妮发现了唐一昆的心不在焉。

    “唔，味道不错”唐一昆狠狠咬了一大口。他在吃西餐时总是显得粗俗，总也改不过来。每个人都会印上生活的烙印，而烙印是不一样的，所以才有代沟。

    “你是不是有心事？”她又把一勺子沙拉放在他盘子里，“这儿的沙拉很地道……”

    “只有白痴才没心事……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我想策划一次巡回演出，独唱性质的……”蓝妮斟酌着词语，“最近见了我音乐学院的老师，他说我技巧上提高的余地不大了，风格也基本定型了，现在最当紧的是提高知名度……”

    “嗯，我明白了……”她没有提翡翠园的房子，这很好，“拉赞助？需要多少钱？”

    “不知道……我表姐这方面也没经验，我就更不懂了。但老师说巡回演唱会是一个好方案”

    “我说过她不行。你还是要找一个专家来管理。我肯定是外行，但我的经验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都要尽可能找专家来搞。这样吧，你先搞一个方案出来给我，行不行，要看审批的结果……”

    蓝妮楞了下，“审批？要谁审批？”

    “东湖有广告宣传费的预算，你这个，至少要沾边才行”唐一昆慢吞吞地说。

    自从知晓蓝妮的巡回演唱会打算，他就决定不掏自己的私人腰包了。那笔钱不会小，没有几百万肯定不成。他有自己的“私房钱”，如果搁在普通人看，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但他的花销太大了……但如果走东湖的专项经费，倒是可以考虑。关键的问题是“五一”平泉演唱会她在魏凤茹面前曝光了，引起她的疑心了，不然事情就简单的多，东湖过去多次搞过这类活动，“五一”群星演唱会是和市委宣传部合办，独立承办也是有过的，国内的一流大腕也不是没请过，不过是多掏点出场费罢了。

    这类活动看上去热热闹闹，东湖总部的相关部门做过评估，其效果却很一般。所以，东湖内部近年来逐渐减少了此类投入。不过，这些东西没必要跟她讲。

    “那，那就靠给你啦”蓝妮举杯，在她看来，他这就算答应啦。

    “你也别高兴太早，”唐一昆抿了口酒，“实话对你说，今年我的日子很难过。这次来平泉，还准备见见银行方面，争取贷一点款子……”

    “对于唐大老板，我的那点钱就是毛毛雨啦”蓝妮喝了一口果汁，“从你指头缝里漏掉的我三辈子也花不完了”

    “那要看你怎么花”唐一昆无声地笑笑。他无数次面对这个问题，但他不记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不是提过，最多的是他的亲戚，谁没几个穷亲戚呢？古人诚不我欺，穷住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唐一昆发达后，上门打秋风的不知有多少，他们很多都说出蓝妮刚才那句话，而唐一昆的答复也差不多，“如果像平泉市的普通人，无病无灾，一年有个三五万足够了。如果像你，三五十万恐怕也不够吧？”

    “等我真的红了，我养你”蓝妮妩媚一笑。

    曾经迷恋过她的笑容。应当说现在看了也很动人。他有过很多女人，她们的笑均不同。就他最印象深的，魏凤茹是放肆的、畅快的，戴天香是含蓄的、深藏的，很多时候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曲而已。但眼前的女人是另一种，带着勾魂摄魄的美。

    “哈哈，”唐一昆大笑，这是他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了，“人贵有自知之明。等你蓝妮小姐成为一线大歌星，你会发现你挣钱的路子多了，但花钱的地方会比现在更多。我怕是花不上了，哈哈”他大笑了一阵，“说正经的吧，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重新考虑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唐一昆的表情严肃起来，而蓝妮也睁大了眼。

    “怎么说呢？我们都清楚我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这是事实，说出事实总是令人感到不快，但总要面对事实，不能生活在虚幻中”

    “你什么意思呀？”

    “请你听完我的话”唐一昆的声音很低，但清晰无比，“既然我们都知道分手是迟早的事，也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不管你将来会有什么成就，即使你成为天皇巨星，总要嫁人的嘛。作为男人，我比你更懂男人的感情，所以，早一些结束我们的关系对你好……当然对我也好。你放心，刚才你提的要求，我会认真对待的，我希望你的演唱会取得成功……蓝妮，你我认识多久了？”

    “三年另一个月，共计1120天。”蓝妮脱口而出。她比唐一昆想象的要冷静的多。

    “你倒记得清楚。那时你刚从江城音乐学院毕业吧？梳一个那样的头……”很怪异，但唐一昆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

    “像个野小子，对吧？我其实挺野的。中学时曾经揍过男同学，把他揍哭了……”

    “那是人家让着你，别不知好歹……”唐一昆心底涌起一种温情，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清晰地浮现眼前，也是在北阳，他应朋友之邀看了一场演唱会，然后便认识了她。那时的她比现在要胖一点，但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那天一直喝酒到凌晨，她还给他唱了好几首歌。一直到现在唐一昆都怀疑是事前的安排，但他已经没有穷究究竟的心情了。

    “蓝妮，你听我说。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结局，不仅在事业上。我想，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不会是以前的关系了……”

    蓝妮的眼泪终于出来了。唐一昆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演戏。她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但懂表演。如果一点不懂，她就不会站在聚光灯下了。她对“分手”既不意外，也不反对，这点可以肯定了。不然她不会把共同的日期记得如此清楚。

    “你早就做出了决定，对吧？我去平泉你躲着不见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对吧？”

    “不。最后的决定是刚才做出的。我其实是个很随意的人，并不深思熟虑。我比你大了十好几岁，对人生的理解至少现在比你深。你和我一同拥有了三年的时光，这段时光对我是美好的，我会珍惜。人和人的关系是奇妙的，聚散都是常态，要适应这种常态……”

    突然，蓝妮听见了表姐尖利的叫声，“你是什么人？你给我站住！”

    蓝妮飞快地用纸巾擦了下眼睛，惊恐地扭过身，看见一个男人跑出来，另一个男人追上去，从后面抓住了他，“把你的手机拿来！”

    “凭什么？哎呀，我要报警了……有人打人啦……”

    “闭嘴！”

    唐一昆眯着眼，看见马林一手扭着一个花格外套的中年男人的胳膊，另一只手将一只手机递给气喘吁吁的女人，他认识那个女人，正是他所讨厌的蓝妮表姐——她蹩脚的经纪人。

    “你快看看……”马林把抢过的手机递给蓝妮的表姐。

    “照了，他照了……下贱……”女人操着江城普通话嚷道。

    “王八蛋。”马林狠狠甩了男人一个耳光，非常响亮。

    男人嚎了一嗓子，“你敢打我？！”

    “啪”回答他的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们走吧，他会处理好的。”看到人们围上来，唐一昆拉了早已戴上墨镜的蓝妮迅速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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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作品

﻿    “由于时间关系，只看了前20节，感觉可以。有几点意见供你参考，不知愿不愿意听？”

    “求之不得”

    “节奏稍有些慢。网文产生于快节奏时代，用一句粗俗的话说就是，男女主人公见面两天还不上床就令人兴趣缺缺了……宋河跟韩云的进展忒慢了些……另外，宋河抛弃前妻的情节一定要强化，你这样一笔带过就弱化了男主的性格特征了……另外，你的文笔过于文绉绉了，亏你还是网络写手呢。回到正题吧，我看可以上传了，你上本书不是已经完结了吗？”

    “是完结了。想不到你蛮内行的……这就算通过审查了，是吧？我已经和网编联系了，那边希望我尽快上传新书呢。其实我已经把大纲给网编了，认为可以……哎，看来要把宋河写成一个坏蛋啦，真的有些没把握……”

    “成功的网络要有强烈的代入感，对吧？你说那些青少年们最希望的人生是什么？”

    “拥有财富和美女”他想，成年人的愿望何尝不是如此？

    “完全正确。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问的是他们希望当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什么意思？”

    “我认为他们更愿意充当我们这个年龄段认为的坏人。为什么？因为现实社会里好人总是多磨难，好人们背负了更多的家庭和社会责任。但坏人就不一样啦，至少可以率性而为。你把宋河写成一个有才华的无赖才符合大家的口味嘛，对不对？而且，你认为现实中的暴富有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吗？我倒认为你刻画宋河的心理过于书生气了，他不该有那么多的顾虑，他做事也不会过于深思熟虑，谋定后动。如果什么事都想明白了再做，黄花菜早******凉了！东湖的历史充满了欺诈和运气，没有人怜悯失败者，事实就是这样……”

    “创业如同征伐，这个我理解。但如果宋河在感情生活上过于那个，会不会影响作品？”

    “我认为不会。当然你不能把他写成一个完全靠下半身思考的家伙。他追求女人是有目的的，这个你应该可以处理的很好。对了，说件刚发生的真实故事吧，你听说过一个叫蓝妮的歌星吗？”

    “没有”

    “out了不是？你干这行，不了解娱乐圈哪行？必不可少的素材嘛。你可以上网查查蓝妮是谁。我要说的是这个歌星和宋河发生了一些故事，想不想听？或许对你后续的情节设计有帮助？”

    “你等等……宋河和歌星？”

    “就在两天前。知道北阳的万狮大酒店吧？”

    “知道，但没去过”

    “故事的地点在那儿。蓝妮的名气正在上升，今年‘五一’曾在平泉办过演唱会，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宋河和蓝妮小姐在万狮大酒店约会，被北阳都市报的记者给抓到了，发生了冲突，宋河把记者给胖揍了一顿，照片也给删光了……”

    孙敦全没吭气。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是听你讲嘛”孙敦全觉得这个故事并无新意。

    “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个故事写进去”张红芹顿了顿，“如果愿意听，我可以给你讲一讲事情的处理过程，当然，这件事并未结束。据说那个记者也是有来头的，联系到我省******的形势，很有点意思，希望你关注此事……”

    “那就听你讲一讲吧……”

    十分钟后，孙敦全结束了与张红芹的通话。那件事在孙敦全听来并无新意，现实生活中歌星傍大款肯定不是新闻，而唐一昆拥有多名女伴几乎是铁定之事，以他的身家地位，守着一个老婆过日子反倒是新闻了。值得学习的倒是这件事发生后的处理过程，倒是可以写进作品中。所以，孙敦全对张红芹的讲述没有很强烈的感觉，更没有在电话中对此作出评论。

    按照约定，孙敦全的新书在发布前应当征得张红芹的同意，孙敦全这样做了。他把写好的约20万字的书稿拷给了张红芹，足足等待了十几天，终于得到了张的回话，但她只看了五六万字的样子，认为可以。对于张红芹提出的节奏缓慢的问题，孙敦全完全承认，但他不准备修改了，这是网络难以解决的问题，网文不同于严肃文学，某种意义上就是拼字数的，如果把一个不错的故事在三十万字内讲完，写手可能完全挣不到钱。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现实。

    这部书的第二个作者就是张红芹，她完全参与进来了。连男女主人公的名字都是她起的，影射意味十分明显，佐之以情节，假如是东湖的员工或者是关心东湖的人读了，极容易就可以对号入座。这点令他有些不安，他倒不担心唐一昆发现这本书，他估计唐一昆根本不会去阅读网文，但他身边的人，比如说他的秘书之类，有可能发现这本“诋毁”唐一昆的，因为按照张红芹的建议，宋河——本书的男主人公，就传统意义而言，基本是一个坏蛋。

    这样好吗？孙敦全有些吃不准。他已经完成的两部作品的主人公可不是这样，尽管第二部，即那部以民国为历史背景的主人公是一个失败者，依旧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至少在道德上符合传统。

    最近张红芹给他提供了不少的素材，包括刚才传播的消息。这些素材只有一个导向，那就是导致“西月江公司”的创始人除了用高超的手段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外，其余均不值得称道。

    “西江月”就是现实中的东湖，它的主业也是房地产，而且是唯一的产业，这样便于叙述。感谢张红芹，给了他很多在网络及书本上查不到的专业知识，这对他帮助极大。现在他相信了文学理论的一个观点，最重要的不是情节，而是细节，情节可以编造，细节则无法编造。那些中外名著无一不在细节上令人赞叹，从这个意义上讲，只有细节才算艺术。

    孙敦全现在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他感觉到了这部书的“不凡”，对于他，不仅在创作上是一个挑战，对人生也是一个挑战。就已经完成的章节看，他认为自己有了突破，质量比前两部作品好的多。主要是言之有物，而且主人公的命运走向充满了变数，可以写的东西很多，充满了张力。他自认在这个行当里不算老鸟，完成的两部作品也乏善可陈，传之名山是不用想了。关键是妻子印玉桃对他越来越没了信心，这让他很是焦虑。都说钱是人的胆，对于男人尤其如此。两部书加起来挣了不到五万元，平摊到每个月甚至不如他在红星上班，导致烟钱和油钱都需要向老婆讨要，这让他情何以堪？但这本暂定名为《远山》的网文让他恢复了部分野心，或许在收入上打个翻身仗也未可知。《远山》具备了成功的网络的很多必备要素：来源蹊跷的巨额财富，妖娆多姿的美女，充满阴谋和算计的人生……它有可能红！但是，它有可能触动平泉市那个庞然大物，现在他发现作品的纪实性过强了，这会不会有问题？

    他严重怀疑张红芹的身份了，如果像她自己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她不该掌握如此多的东湖秘辛——她给他讲述了很多东湖实业集团大人物们以及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斗争，这当然对他完成有着极大的帮助，没有矛盾和冲突，情节就无法推进，但幻想和臆造的东西永远无法和生活中实际发生的相比。他承认，东湖的领袖们都是极具魅力的人物，每个人都神采奕奕卓尔不群。每个故事都惊心动魄充满魅力。

    但对于他“孜孜不倦”追索的东湖“第一桶金”的来源，张红芹却回避了，每每问及此事，对方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这让孙敦全愈发感到“第一桶金”确实有名堂。由于《远山》采取的是倒叙的结构，目前尚未触及“西江月”的发迹之路，有时间构思，但孙敦全却对自己多构思的几个方案不满意。他相信，真实的故事一定比自己虚构的精彩，如何能获得真相呢？

    她究竟在东湖实业集团是什么身份？她怎么对东湖的领袖们如此了解就像生活在他们身边？她为什么要如此塑造“宋河”这样一个人物？这样的人物会得到书友的认可吗？

    网站编辑是个很负责的人，一直与他保持着联系，在他上部书尚未结束时就催促他启动新书了。挨不过编辑的要求，他把新书（那时尚未取好名字）的大纲发了过去，编辑认为可以，说目前此类题材不少，但像你这样视角的不多，应该可以。编辑就当前网络管理日益严厉的形势对他提出了忠告，也就是所谓正能量问题，因为大纲中的男女主人公都有些“偏”，因为其身份是私企老板，适当的“离经叛道”是可以的，但千万不可逾越红线。最好有个传统意义上的正面人物反衬就好了。就作品情节的走向，编辑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催促他尽快上传通过审查。

    现在张红芹也同意发布了，孙敦全却犹豫起来。越来越感到编辑那个找一个人物“陪衬”宋河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

    “陪衬”的人物就在身边，他就是陶唐。孙敦全最近吃了韩瑞林的一次请，听韩瑞林发了一气对陶唐的不满，更听到一些他没有想到的关于陶唐的负面传言。他惊讶地发现，真是洞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每天关在家中闭门造车，红星厂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这些变化当然都是陶唐带来的，身处矛盾漩涡的陶唐知不知道下面对他的议论？孙敦全捉摸着是不是该和陶唐聊一聊了，如果把陶唐作为原型写进中，结构是否需要大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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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变化一

﻿    陶唐算不算好人孙敦全不敢肯定，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了。他以为陶唐“衣锦还乡”后彼此的关系会更进一步，事实恰恰相反。陶唐在滨江时，他们常用短信联系，每个月至少打一次电话海阔天空地吹吹牛，一点也不生分。陶唐总打听陶晋及陶美玲的家事，好像他和兄妹们联系很少。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超过了兄弟姊妹。现实中常有这样的事，朋友比亲戚更为可靠。

    但陶唐回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疏远了。陶唐回厂后只来过一回他家，那还是他刚来的时候，他还为那部民国背景网文的进展不顺而苦恼，现在那部书早已完结，新书也快开了，屈指算来已快半年了，陶唐再未登门，他们几乎不见面，连短信和电话也越来越少了，如果他不主动，那边基本不会联系。

    或许可以用“忙”来解释。孙敦全愿意接受这种解释，他不认为他们之间几十年的友谊结束了。

    孙敦全知道陶唐很忙，《红星新闻》上常可以看到他的消息，接见兄弟厂或者省市的领导，参加重要的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虽然行踪比起宋悦少多了，但就公司的大人物而言，他的消息还是最多的。

    大概是在宣传部待了好多年的缘故，孙敦全养成了阅读《红星新闻》的习惯，即使他辞职离厂了，孙敦全仍然通过各种渠道一期不拉地阅读这份厂报。他早已发现厂报的风格变了，变得“亲民”了，报道最多的从领导行踪变为一线员工了，上了报纸的人很多他认识，连他小舅子都上了报纸，当然是正面的——印玉强因小革新节约材料4.4万元，获奖2200元。《红星新闻》还辟出一个整版叫做一线心声，这个栏目就是刊登一线员工们的话，原汁原味，完全是工人们自己的语言，他们对公司的要求和希望，对公司所发生大事的评论都刊登了出来，有些隐去了名字，更多的则实名报导。比如对于骆冲刘新军的落马，《红星新闻》便连续两期刊登了一线员工们的评论，搞过宣传的孙敦全认为那是相当的犀利。如果是原来，绝不会允许这样做。为此，孙敦全曾打电话给当了厂报总编进入副科级的徐德玉，说崔健厉害呀，竟然敢这样开放舆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呀。孙敦全辞职时崔健已经从副部长晋升为部长，并且正式成为了党委委员，他印象中的崔健虽然不似退二线那位马列主义不离口的老部长古板顽固，也不是什么新潮人物，现在竟然把厂报办的生动活泼，真是没想到。徐德玉在电话里说，这可不是崔部长的功劳。实际上老崔头不止挨了一次批评，他也是被逼出来的啊。谁批评？当然是陶总啦，还有谁？现在的厂报可受下面欢迎了，印数增加了50%都不够呢，如果不是经费有限，至少要翻一番才行……

    徐德玉话里充满了对陶唐的敬意。孙敦全想，这是应该的，也是必然的，陶唐也算念旧，给了徐德玉一个小待遇，每月总能增加一二百收入。

    陶唐对徐德玉念旧，对自己就扯淡了。做临时工的亲戚在临时工清退大潮中被辞退了，印玉桃责备他开口晚了，但他认为早说也一球样，陶唐不会因为自己而网开一面。证据当然有，为小舅子的事开了一次口还给顶了回来，去钢管厂有不是为了升官，当工人嘛，到哪不是个干？弄得印玉桃私下牢骚了好久，奇怪的是小舅子倒想得开，不仅不埋怨，反而说了一大堆陶唐的好话，认为陶唐是难得的好领导。就因为两千来块合理化建议的奖励？红星的工人们真是可怜那，一星点的好处就能被感动……

    说陶唐好的不止小舅子，好像下面的工人都认他。前几天在鲍先冰家里打牌，柳林也去了，那小子是个大嘴巴，什么话都敢讲，毫无顾忌，但那小子竟然夸起了陶唐。那天在牌桌上先是议论起了骆冲和刘新军，柳林开口大骂，好像骆冲刘新军坑了他似的，又说红星的贪污犯可不止那几个，多着呢，还得继续抓。

    鲍先冰性格沉稳，说，“柳林你消停些吧，抓贪污犯跟你有毛的关系？即使把他们贪污的钱追回来，能给你一分？柳林却认为不是这样，至少陶唐******让那些昔日张牙舞爪的王八蛋们感到害怕了，原先有几个公司级领导去一线的？现在就不一样了，三天两头能看到，虽然是装模作样，但总是好事吧？另外你没发现分厂的头头老实了吗？喝酒的少了，找茬训人的也少了，这都是陶唐那小子带来的变化，反正我是常见到他去车间，对工人们从来都客客气气的……这点让我服气，尤其是他没有照顾他哥他妹夫，早有人说肯定鸡犬升天了，陶晋那老小子还不是一样在线上干？这都快半年了，没动静嘛，听说他妹夫吴世安要承包喷砂工段，被他顶了，所以这个人还算地道，所以他不照顾我也行，事情能摆平就行！对了，刚才你说逮贪官跟我们没关系？我看不一定。我问陶唐来着，就不考虑给我们长点工资？挣他妈这点钱，连老婆娃娃都瞧不起……”

    其他事情跟大家没直接关系，但涨工资话题登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鲍先冰便问，“陶唐怎么说？”

    柳林说，“他说了，长是肯定要长的，硬着头皮也要长，不然没法子交代职工！公司推行精益管理就是为了全方位降低成本，成本的控制就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但不搞平均主义，以后长工资要看贡献，第一要优先技术岗位和技能岗位，第二要看效益，完不成任务的分厂，亏损的单位就不考虑了。第三你就更想不到了，陶唐竟然说不考虑中层以上了，他们的工资不低了！老鲍你说，我们这些人算技能岗位吧？11分厂年年先进，肯定不属于完不成任务的单位吧？仝阎王别的扯淡，管生产真是一把好手，也算是跟着那个王八蛋沾点光……”

    仝正杰领导下的11分厂肯定是先进单位，但鲍先冰却不晓得自己所在的质检中心符合不符合陶唐的涨工资条件，不过这肯定是好消息。哎，老柳你小子不是在瞎编吧？陶唐真的说要给大伙儿长工资了？

    “就是前两天当面跟我说的！他敢胡说？”柳林登时急了。

    “行了行了，你呀，就是全聚德的烤鸭，身子都******化了，就剩一张嘴硬”鲍先冰哂道，“不过咱们这位老同学不孬，是个办人事的”

    或许在工人们口中，办人事就是对领导很高的评价了。孙敦全当时没吭气，反正长不长工资已经跟他没啥关系了。对于鲍先冰和柳林的对话，第一感到悲哀，下层的人们也******可怜，百八十块（他认为不可能再多了）的升资就喜不自胜，够可怜啦。其次呢，他觉得陶唐算是抓住了基层职工的心态，特别是他对柳林说的不给领导们长工资更是如此。联想到陶唐来厂后所办的几件大事，清理脱岗、辞退临时工、严控招待费，特别是铁腕反腐的成就，让柳林这帮人为他喝彩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有一利就有一弊，有为他喝彩的就有骂他的。这方面孙敦全也听到了不少“闲话”，连钻在学校那个象牙塔里不闻窗外事的印玉桃都听到了，可见“闲话”来势之凶猛。倒没有陶唐贪污受贿的传言，传的最多的就是任人唯亲和生活作风。有人说他要借******肃清宋悦的班底，有人说他大力安插亲信，比如吕绮。现在生活作风问题也来了，还是吕绮，闲话说清理掉刘新军完全是为了给吕绮腾地方，因为他们之前就是恋人。为了讨好吕绮，不惜把范永诚提拔到副处的位子上。还有更难听的，陶唐把小招那个妖媚的服务员收入囊中了，也不顾年龄差了近一倍，反正现在不乏这方面的丑闻，千万不要相信领导的素质，去看一看那些被曝光的腐败丑闻吧，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孙敦全不知道陶唐听到没听到这类的消息。他是听到了，韩瑞林就跟他讲过。几乎红星公司每一任领导都逃不脱生活作风方面的诟病，有些是真的，有些纯属谣言。比如说李珞搞破鞋就是造谣，据孙敦全对李珞的了解，这个人揽权争权是有的，任人唯亲也可以列举一堆事例，但这个人却对女色不感兴趣，这方面为人很正。可是谣言一样难以避免。

    孙敦全当然希望都是谣言。首先他就不相信陶唐和那个服务员的事，那个女孩已经不在小招了，据说进了车间了。如果真有那码事，以陶唐的权力，留她在小招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按照几十年来对陶唐的了解，陶唐也不是那种见了美女就走不动的人。他可能喜欢过吕绮，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回来后重用吕绮又怎么了？他没有了解并信任的人嘛。关键是吕绮绝不是水性杨花之人，和陶唐分别多年了，不好说对陶唐十分的了解，但吕绮就在厂里，人是漂亮新潮，却从无绯闻缠身，那种事总要两厢情愿才行嘛。

    可是谣言还是出现了。说明什么？说明有人不喜欢他。难道不是吗？孙敦全很想找个机会跟陶唐聊聊，可是又觉得这种事儿不好提，当年都是好同学，怎么开口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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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变化二

﻿    变化肯定是有的，孙敦全可以感觉到，陶唐身边的人当然感受更深。作为陶唐的秘书，李志斌的感受应当是最深的。

    这天陶唐去市里开会了，没有带他，而以往都是带他去的。下午临近下班时，李志斌给王富民发了个短信，老王回信说晚饭肯定不回去了，现在陶唐仍在市委大楼没出来。于是，李志斌给老上司张兴武打了个电话，然后去了财务部张兴武的办公室。

    张兴武办公室外面聚了一大堆人，一些人根本不认识，估计是要账的，财务部总是这样乱。李志斌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了，见机动部主任汪兆在，正跟张兴武说资金的事。张兴武对李志斌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对王兆说，“上次的资金预算会你没有参加，我是挨了批评的。这笔钱没有列入本月预算，肯定不能付了”

    汪兆看了眼李志斌，“走预算外吧，跟陶总解释一下，他知道B12的紧迫。眼看国庆要到了，如果付不出去，对方肯定不会启动的，搞不好要误大事的！”

    “那是你的事。谁让你们没列入预算？我才不去触霉头呢”张兴武不让步。

    “那好吧，我跟陶唐汇报……”汪兆起身走了。

    “主任，下班后有安排吗？”

    “有事？”

    “嗯，我想请你喝酒……”李志斌知道张兴武酒量甚宏，但很少饮酒。

    “唔，怎么想起来请我喝酒了？”

    “最近有些事想不通，想请老领导给指点指点……”张兴武离开厂办后，李志斌与他的关系反而密切起来。关系之疏密不在于联系之密切与否，更在于内心的感觉。李志斌会很有分寸地把一些情况透露给老上司，虽然老上司从未表态过什么，但李志斌感觉到张兴武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从可以信赖的部下变为了可以合作的伙伴。他认为张兴武不会拒绝自己的邀请。

    果然，张兴武答应了，“好吧。不过不要在厂里了。你去找个地方，然后给我打电话。对了，没别人吧？”

    “没有”

    “我可能要稍晚一点。外面等着不少人呢……”

    李志斌点点头，起身走了。下班的铃声已经响了。他回办公室检查了一遍，然后回宿舍取了准备好的酒，用手机在云水苑酒楼订了个包间。

    今天晚上的活动是和陈嫣商量过的，但在去往市里的出租车上，李志斌还是给未婚妻打了个电话。他没有在厂区附近找地方。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云水苑。他跟陶唐来这里吃过饭，那次是请向副市长。李志斌觉得环境优雅，很不错。

    坐在小包间里，喝着白开水，只点了两个冷盘的李志斌琢磨着总经办最近发生的变化。张兴武的口味他是知道的，但热菜还是要等老领导来了后点。茶也一样。刚才服务员问他要什么茶，他说等一等，先倒杯白水好了。尽管陈嫣给他开出了一千元的大预算，但被婚事折腾的苦不堪言的他还是能省则省。

    之所以请教张兴武，是因为他觉得陶唐变了很多。变的难“伺候”了。不能不承认，就“伺候”领导的经验，张兴武至少现在还可以做他的老师。

    李志斌内心对陶唐除了尊重外，还有感激之情。没有嫌弃他做过前任秘书而留用他，对于他是最大的帮助。不然，他就需要重新设计自己的人生之路了，最大的可能是离开总经办到下面某个分厂或者部门当个业务员，以他毫无根基的出身和不主流的专业，在红星公司出人头地会很难，如果不离开红星的话。很有可能他会像厂里无数人一样，拿着菲薄的薪酬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但现在不同了，他受到“广泛”的尊敬，找到了心仪的女孩。开满鲜花的未来之路正向他敞开。

    这一切都源于陶唐。李志斌非常清楚。所以，从四月份第一次见陶唐起，他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争取不犯错。对于秘书的岗位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这是一个需要抹杀自己个性的岗位，优秀的秘书都会隐身在领导之后，决不能让自己站在任何场合的聚光灯下。一次也不行。

    他认为他做的很好。除了那次冒失地透露有关吕绮的“闲话”外，自认没有什么失误。从陶总对他的态度完全可以支持他的判断。但那次去孟凡新房路上跟陶总讲的东西太不经过大脑了，李志斌后悔的要死，怎么能这样蠢呢？简直不能原谅自己。

    这件事说过也就过了。李志斌小心地捱了数日，感觉陶唐对他的态度并无改变，该他办的事依旧交代他，该带他去的场合仍然叫他，工余时间偶尔也跟他聊几句闲话，比如他的婚事。这让李志斌放下心来。但随后（在那次去孟凡新房后第九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李志斌意识到陶唐并非对流言不在意，立马让他紧张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一起接待失误。那天下午陶唐把李志斌叫进去吩咐说，清江公司姜副总带队来我司联系工作，他是我干训班的同学，你安排下晚餐，对方一共三个人，不需要别人陪了。李志斌问，姜总一行是不是安排到小招？陶唐同意。

    在陶唐那个位子上，接待是常态化的工作。但比起宋悦来，陶唐亲自出席的场合并不多，宋悦当政的时候，市里的局长区长们来厂肯定是要作陪的，但陶唐一般不会理会。另一方面，发生了环保局事件后，市里的区局长们好像来的少了许多。即使陪客，陶唐的风格也与宋悦不同，他很少带副手和部下出席，除非有正务要谈。

    既然陶总点出清江厂的姜总是同学，那就带了私交性质了。既然住在小招，李志斌认为晚餐安排在小招餐厅更合适。于是立即给小招餐厅管理员打电话，但那天管餐厅的老药不在，手机又打不通，于是电话里告了前台的服务员张爱英，让张爱英通知餐厅准备晚餐，并且告了客人的身份人数，强调了陶总要出席。叶媚离开小招后，张爱英接管了叶媚的部分工作。做完这一切。李志斌不放心，又跟分管宾馆业务的贾建新汇报了。

    那天姜总一行是下午五点左右来厂的，直接去了陶唐办公室。李志斌给客人沏茶后便退出来了，隔着门听到里面谈的很愉快。不时传来笑声。离下班前五分钟，李志斌给陶唐发了条短信后去了小招，他要先去检查下餐前准备情况，这是他必须的功课。谁知去了一看，小餐厅根本就没有准备。这下他懵了，厉声责问老药是怎么回事？老药说陶总的晚餐安排在大招了，你不知道？李志斌更懵了，问谁改了地点？老药说当然是贾主任了，我哪敢那。李志斌问为什么？老药说小餐厅缺了海鲜，本来准备从大招调，但贾主任说调什么调，安排大招吧，那边更宽敞……

    这是李志斌给陶唐当秘书五个月来从未遇到的事。顾不上跟老药急，急忙掉头往大招跑。迎面碰到陶唐陪着客人过来，李志斌只好报告说晚餐改在大招了。陶唐嗯了一声，拉了那位姜总掉头，也没说什么。好在大招倒是准备妥当了，李志斌审了菜单，放下心来。那天晚上除了临时更改就餐地点外其余还算顺利，把显然喝了不少酒的陶唐及客人送回小招休息，李志斌给已经下班的张爱英打了电话，问她是不是没告清楚老药，张爱英说我怎么敢误陶总的事？绝对告清了。老药因为食材不够准备去买，小贾主任过来了，说改在大招吧，老药还说是你吩咐的。但贾主任说大招小招离着一步远，有什么区别？情况就是这样……

    李志斌还是感到不安。第二天一上班（他和陶唐上班都早），他便把昨天更改就餐地点的缘由汇报了，并且做了自我批评，说自己工作没有做细。陶唐说，谁规定必须有海鱼的？嗯？以后有什么食材就上什么。不要搞那么麻烦。

    听陶唐话里的意思，虽然未提更改地点，好像对此还是不满意。果然，没两天，贾建新便挨了陶总严厉的批评。李志斌跟陶唐几个月了，尚未见过陶唐如此声色俱厉，当时不免心胆俱裂。

    事情的起因是一份来自集团科技部的文件处理，那是一份关于科技成果转化的调研材料，陶唐批给了江总工阅处，李志斌亲手交回机要室的。按照规定，文件是不能横向传递的，特别是来自上级的文件。但第二天下午江总来汇报科技大会的筹备情况时，陶唐问起了那份文件，江上云说他没见到。等江总走后，陶唐问李志斌那份文件，李志斌说昨天上午十点半之前肯定转回机要室了，并且拿出了机要室签收的记录。这下子陶唐火了，问机要室是谁分管的，李志斌说是贾建新副主任，陶唐立即拿起电话把贾建新召来，劈头盖脸训斥了一气，斥责他作风疲沓，跟公司党政对干部的要求严重不相符。

    “一份文件的传递要几天？机要室有什么权力扣押文件？你是怎么管理的？每天你都在忙些什么？总经办的作风整顿有什么成效？总经办这个样子，怎么给其他单位做表率？”说罢，喊李志斌把主持总经办工作的朱玉叫来，要朱玉严肃处理此事。

    于是，总经办一顿鸡飞狗跳。国企就是这样，一把手认为重要的事，小事也是大事。反之，大事也是小事。朱玉想着真正接过张兴武留下的权柄，自然要严厉地调查处理，当天就完成了调查并拿出了处理意见：直接责任在机要室，他们把文件传递耽搁了。两个机要员被扣了半个月工资，并写出书面检查。分管副主任贾建新扣罚1000元，朱玉自己扣罚1000元。陶唐看过朱玉递交的报告，直接批示：可。通报全厂，引以为鉴。

    机要室两个女人严重不满，但压力来自最高当局，不敢公开抗议，但下面的小动作肯定是少不了了。而对于贾建新和朱玉，扣钱是小事，领导不满才是大事。贾建新当晚便给李志斌打电话，表示对李志斌的严重不满：我没有得罪你吧？为了讨好领导也不能这样做吧？不等李志斌解释，那边已经扣了电话。

    得，贾建新把帐记在李志斌头上了，认为是李志斌给他打了小报告。

    贾建新背后站着李珞，那可是李志斌惹不起的大人物。李志斌有苦难言，总觉得陶唐这件事有点借题发挥了，上次汇报和吕绮的闲话，可是指明了源头出自机要室。另外还有一件事令李志斌担心，那件事的性质跟他打的小报告是一致的，也是绯红色的流言，那就是小招的服务员叶媚。他是在叶媚被赶出小招后才听到那个流言的，追思了那几天陶唐的情绪，似乎确实不太高兴。执掌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每天遇到的烦心事太多了，一些在李志斌眼中很棘手的事情，陶唐总是从容面对，很少喜怒于色。但那几天确实不高兴，所以令李志斌印象深刻。

    贾建新不高兴，朱宁也不高兴。找了个机会把李志斌叫去，倒没有批评李志斌，而是提醒他，有关陶总对总经办的意见，要即使报告他，不能等事情都发生了他这个一把手才知道。你是陶总的秘书没错，但你也是总经办的一员，组织纪律不能丢在脑后。

    关键是这件事改变了总经办的气氛，这些天大家都绷着个脸儿，似乎连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了，连陈嫣都说，这下子你捅马蜂窝啦。

    陈嫣虽然和李志斌都是总经办的秘书，由于跟的领导不同，也因为禀赋不同，感触就不尽相同了。陈嫣只感受到了总经办的变化，李志斌却感觉到陶唐的转变，这种转变令他感到陌生，也感到恐惧。思来想去，李志斌决定请教下老领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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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变化三

﻿    一直等到七点一刻，张兴武才到。李志斌很高兴，把他带了那瓶酒拎上桌面，看清了酒名，再看到桌上的盐煮花生米和卤凤爪，张兴武笑了，“不错不错。有心了……”

    “主任过奖了。您点菜吧……”李志斌把印制精美的菜单轻推至张兴武面前，“早就想着请您吃顿饭了，我知道您不稀罕这个，就是找个借口，表达我对您的谢意……另外，有些想不通的，想当面请教”

    张兴武没接话，对等候在一旁的服务员点了两道极普通的菜：回锅肉和麻婆豆腐，“好，足够了”

    “您别给我省钱”李志斌笑道，“今天请老领导，小陈给的预算足够”

    “你是知道我口味的，你也应当体会到了，喜欢的不一定是贵的。有这瓶酒打底，菜就无所谓了”张兴武再次打量了包间的陈设，“你还是嫩啊，其实硬件环境好的饭店未必味道好，真正的美味都藏在不起眼的巷子里。这儿原来是要最低消费的，现在没了吧？”

    “没有了，您没看到人少的很吗？僻静，适合几个好朋友聊天密谈……”

    “说吧，是怎么个意思？”

    李志斌微笑着指指桌上的酒，“不知道合不合主任的口味？”

    “你变了，虚伪了，其实你是知道我的爱好的”张兴武指指那瓶剑南春。跟平泉当地大多数人的口味不同，张兴武更喜欢曲酒，尤其喜欢剑南春。李志斌记得自己的爱好，总是令他感到愉快。

    李志斌开了酒，替张兴武满上，酒杯是他让服务员换上的，先前那个小酒杯太浅了，他晓得张兴武的习惯，不喜欢用大玻璃杯而喜欢一小杯一小杯地干，这就对酒杯有了要求。

    “主任，最近总经办发生了不少事……您是知道的，我有些迷惘，不太会干了……又怕丢了您的人，所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请教下老领导。您能来，我真的是非常高兴，我先敬您一杯，我的酒量您知道，陪不起您，这杯我肯定干了，随后您随意，喝尽兴为止”说罢，喝掉了杯中酒。

    张兴武也干了，“刚才提到陈嫣，什么时候喝你俩的喜酒？”

    “日子还没定。今年肯定不成了”李志斌不由自主地摇摇头，“连房子都没着落呢，本想着租间房子将就两年，但她不同意，非要买，哪怕是二手的。看了两家，都不满意……”说罢，再次给张兴武满上。

    “让王景福帮你啊，他那儿消息灵通，他就管这个嘛”张兴武酌了一口，夹了块肉，“嗯，还可以。以你现在的身份，开个口他还不颠颠地办？”

    “我哪敢呀……”

    “也对，谨慎些好。这样吧，我跟他说吧，老王头欠了我好几个人情，让他还一次吧”

    “那就多谢老领导了”

    “这算个啥？总经办的事儿我倒是听说了，就因为这个？”

    “嗯，我是觉得陶总变了……”

    “变的不好伺候了？”

    “有点……”

    “小李，当初我推荐你跟大老板，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主任抬爱……”

    “你这把椅子不好坐呢。老板不满意，砸的可不仅是你的饭碗。好在你行，算我没有看错人……你也算老江湖了，跟陶总有半年了，你能不能总结下，陶总跟宋总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想过多少次了，私下跟陈嫣也讨论过不知多少回，“怎么说呢，他们完全不是一类人，宋总有的，陶总都没有，宋总没有的，陶总都有……”

    “这个结论倒也精辟。但不完全对。有一点我认为是相同的，知道是什么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还望主任指点”

    “吃菜。换了别人，我是不会谈这些的。对于我们这一行，背后评点领导是大忌呀……小李，我把你视为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徒弟，相信你会做出超越我的成绩来……我呢，到头了，最好也就加个副总师而已，现在看起来也不那么容易，但你不同，说句俗话吧，前程无量啊，希望你能把握机会，善始善终……”

    “主任，我也说句心里话，自从跟了您，就把您当做我的老师，也是长辈。我可不敢比肩主任……刚才您说他们两位有相同之处，我真没看出来。我觉得啊，陶总跟宋总真的没有一点点的一样……”

    “你还是阅历浅啊”张兴武再饮一杯，赞道，“真是好酒！这瓶酒有些年头了，不是新买的吧？”

    “您水平就是高！这瓶酒是我爸爸替我从他老朋友那儿要的，据说攒了有三十年了……主任，比起您来，我当然差的远了，这辈子能赶上您怕是奢望了”

    “也不需自谦。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我呢，这辈子已经定型，没什么太大的发展了，财务部这副担子对于我也太重了些……但你不同，前面的路还很长……刚才我说陶总和宋总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对权力的掌控欲望！这方面你是有发言权的，想想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李志斌呆了呆，“您这么说……还真有相同之处”张兴武说的没错，细细想想，陶唐和他的前任一样，都对掌握权力有着极强的要求，容不得下级搞鬼。

    “但结果是不一样的。宋总干了近四年，且不说他的结果，你觉得他掌控住权力了吗？比起陶总目前如何？”

    这次李志斌回答的很干脆，“他没有达到陶总的高度，绝对没有。宋总在的时候，韩总和李总都不是那么顺从。但自骆总出事后，我看副总们都服服帖帖了……”

    “那不过是表象而已。我倒觉得，即使没有骆冲那档子事儿，陶总一样掌控住局面。知道为什么吗？”

    “您的意思是陶总在上面的根子深？”

    “我不这样认为。小李啊，我知道你是爱看杂书的，知道林则徐的座右铭吗？”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明白了？”

    “我好像明白了……”

    “陶总未必是海纳百川，但无欲则刚则当之无愧！我在厂办干了二十个年头，跟过好几任一把手了，像陶总如此自律的，没有！这是一种境界，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你可以说这是沽名钓誉，小李啊，等你坐上那把椅子，就晓得克制欲望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啦……陶总没破绽，副总们凭什么跟他掰手腕？这就是宋悦没法子跟陶总比的地方。宋悦总想着用权谋掌控权力，学所谓的拉一派打一派的帝王心术，毕竟落了下乘。最大的权谋就是没有权谋，你肯定看过武侠吧？知道描写武功高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无招胜有招？”

    “倒不如说一力降十会！你学了再多的招数，也要有力量做支持，没有力量的招数顶个屁用？在官场上，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力量！看看现在，对陶总不满的大有人在，他们能怎么办？就剩了传播些无聊的桃色谣言了，想想都令人发笑！搬到上级，最狠的是经济问题，一旦坐实了，在现在的形势下，神仙也救不了你。其次是政绩，那些无聊的传言即使到了上面，谁会为此当真调查？太下乘了！不过也没了别的办法了……”

    李志斌默然不语。

    “我跟你说说财务部吧。就是昨天，十月份的预算被打回来了，我的面子倒无所谓，韩总就有些挂不住了。你可能不知道，从八月份开始强调预算管理，凡是未列入预算的开支一律不得支付。咱厂的预算水平就那样了，这下子难住了若干部门，最难的是财务口，要知道财务部为了平衡预算可是下了大力气的。我是外行，韩总也不靠我，但那帮行家受不了啊，韩总厉害吧？因为预算外开支在经营例会上被陶总训得哑口无言！”

    早在六月份，总经办根据陶唐的指示重新起草了《会议制度》，并纳入了公司制度汇编，明确了不同层级的会议并得到严格的贯彻执行。其中经营例会是每周一下午必开的会议，要求公司领导、总助、副总师及几个主要管理部门的行政一把手参加，由各副总评点上周重点工作的完成，布置下周重点工作，循环往复。但李志斌是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所以他不知道经营例会上发生的故事，倒是听说了一些传言，说那个会议的气氛很紧张，领导们人人自危。

    “韩总挨训了？”

    “挨训的何止韩总一人？副总们几乎都挨了训，更不要说是部门领导了。没完成的工作必须讲清楚原因和采取的措施，你说原因很客观？对不起，红星厂经营困难就是最大的客观，合着就不要改善了？谁都怕被追住问，几个层次问下来就很难自圆其说了。常文海算是敬业的吧？因为精益管理中合理化建议奖励问题，被陶总训的那个惨样，连我都觉得受不了。周总是老资格吧？因为‘三违’问题被陶总毫不留情地痛斥，李总也一样，上月的回款任务没完成，根本不要刘书林的解释，直接问责李珞！很多年了，我没见过李珞如此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小李，你跟着陶总，就没发现最近两个月公司的变化吗？”

    “您的意思是？”变化肯定是有的，但李志斌一时间总结不出最大的变化。

    “要我看就是领导们的日子难过了……大家伙儿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免被陶总抓住小辫子，哪里还敢像过去一样文恬武嬉……你没有资格参加那个会，朱宁因为督查不力被训斥了好几次了，我看如果局面得不到转变，朱宁肯定完了，还想着接我的班呢，能保住现在的位子就不错了……”

    “但下面的老百姓都在说陶总好……”李志斌不由得替陶唐说话了，“陶总一心为了公司好，这个谁也不能否认”

    “没人否认这个！但得罪官员和得罪百姓是不一样的。老百姓说他好有个屁用？何况骂他的群众未必比夸赞的少。清理脱岗，清退临时工，损害的可都是老百姓的利益。你说为此节省了大笔的资金，那些钱都去哪儿了？给大家长工资了还是发奖金了？何况，考察干部什么时候尊重过老百姓的意见？”

    “上面要考察？”

    “考察是常态化。现在不来，迟早要来”张兴武叹了口气，“回到你最初的问题吧，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陶总变了，也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很多时候啊，只有自己悟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明白了”

    李志斌觉得自己这顿饭真的收获挺大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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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变化四

﻿    “看什么看？”当再次与对面那个满脸粉刺的姓曹的小子的目光相遇，叶媚终于忍不住了，“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抠出来？”

    曹立群笑嘻嘻地，“可以呀，你养我就行”

    “流氓！”叶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叶媚的师傅谷南华拼命忍住笑，“行了，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看你？今天精益点检，快把你的水杯归位”说着，就看到工房大门进来一群人，“来了，快戴上工帽……”

    精益管理给一线工人们带来很多的不习惯，大家都烦透了，但面对越来越严酷的考核，工人们只能拼命改变自己多年养成的习惯，以免被头头们抓到违规而扣钱。今天是公司精益办来分厂点检，按照分厂的规定，被公司扣分的处罚是平时的二倍。谷南华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大有来头的徒弟，当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叶媚又摘掉了工帽，急忙提醒。

    那群人在距离谷南华的磨床五六米的地方停住了，他们在看那块看板，并且在那里指指点点。谷南华偷眼看去，见分厂厂长、书记、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及车间主任都在，再去辨认“来宾”，谷南华认出了公司生产部主任兼精益办主任蒋延生，见蒋助理正向那个花白头发的领导解释着看板，等那个人转过身，谷南华认出了那个人是公司的大老板陶唐。她认识陶总，而且跟他说过话。他跟原先那些大老板不太一样，经常来车间，每个月总会来一半次吧，有时会和休息的工人们聊天。

    扭头望去，见手里捏着簇新工帽的叶媚也正看着领导们。

    谷南华叹了口气，劈手夺过叶媚手中的帽子，飞快地放进了身旁工具柜里。精益管理中的现场管理是最容易被扣分的，在不恰当的地方出现不恰当的物件是不允许的。

    这个身材惹火五官妖娆的女孩是最后一批转正的临时工，被陈厂长亲自交给了她。一个月来，谷南华尽心传授着操作规程和自己的技术心得。但这个从招待所下来的女孩儿却对学技术不是很上心，有些应付差事。谷南华瞟了眼对面的曹灿，那个小伙子毫不掩饰对叶媚的喜欢，

    青春期女孩的心思最显著的特征可能就是敏感了。外界的任何事物都会触动她们敏感的心。从而产生情绪的波动和情感的涟漪。对于异性尤其如此。不喜欢的异性投向她的目光换来的是厌恶和反感，但对于喜欢的男人最大的哀怨就是对方的无视了。

    叶媚为了引起陶唐的注意，不得不装作整理工具并发出很大的声音。但陶唐依旧站在距离她十米左右的地方，专注地看着看板，分厂的厂长书记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两边。像是两个蹩脚的保镖，但叶媚心里对于分厂的党政一把手的描述更恶毒——一对狗腿子！

    他在看什么呢？那块粉板有什么好看的？

    叶媚最近经历了人生又一次重要的转折，她在无法抗拒的临时工清理大潮中没有选择离开红星公司，而是听从了陶唐的建议下基层当了技术工人，连岗位都是陶唐选的。既然你曾接受过磨工的技能培训，还是当磨工吧。既然对他说了自己的工作由他定，去那儿，干什么都无所谓了。于是她离开工作了一年另九个月的小招，去三分厂“重操旧业”了。当然，这一次她的身份变了。从临时工转为了红星的正式员工，与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她到三分厂报道后便跟了师傅实习了，最近车间的活儿多，正缺磨工呢，但她到现在尚未独立操作，原因不是车间不想用她，而是最近质量管控的太严了，推行质量包赔制度后如果出了废品处罚的很严厉，车间和班组都不敢让她独立操作。师傅是熟人，她两年前在三分厂当临时工时。谷师傅就手把手教过她。这次她再次分入顾师傅的小组，顾师傅领着她领了工作服和劳保护具，以及必须的卡尺等工具，花一个小时给她讲了安全事项。然后耐心地帮她回忆了曾经学过的技术要领，领她熟悉了图纸和公差，让她跟了自己三天，就把一台闲置的磨床交给了她，让她独立工作了。

    活儿并不复杂，小心些是不会出废品的。要说不满意。一是脏，乳化液总会不小心溅到身上，这让有些洁癖的她不习惯。二是累，一连守在机床前站几个小时让她有些吃不消。晚上回到宿舍（她已搬入单身楼）总要用热水烫很长时间的脚。

    叶媚已经在三分厂领过半个月的工资，确实比在小招多，陶唐并没有骗她。但多的有限，对她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她看了谷师傅的工资条，不过3640元。她不可能拿到谷师傅那么多，因为她既没有谷师傅的技术，也吃不下谷师傅的苦。所以她很怀念在小招的日子，觉得那时真的不错，虽然工资低，但吃的好，生活工作环境更是没的挑剔。对比今昔，她对陶唐那天晚上跟她的谈话领会更深了。在她决定转正当红星的一名工人后，陶唐跟她足足谈了一个半小时，当时她不停地抽泣，并没有理解陶唐所说的话，现在则感触良多。

    最大的感触就是一线工人们所思所想，以及他们的生活习惯跟那些她熟悉的领导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是生活在不同世界里的两群人，比如组里偶尔加班晚了到外面吃饭，点的菜基本都是她不爱吃的，他们不会点精致的菜肴，也不会找环境好的馆子，而是尽些找便宜的地方，要一些量大肉多的菜肴。叶媚想，放着鱼虾不吃点什么烩菜大肉嘛。比如他们的谈吐总是那么粗俗，喜欢说一些带色的段子，肆无忌惮地评论着领导，传播一些领导的丑事为乐。分厂的头头们挨了训他们会开心，这不是扯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他们总是斤斤计较一些蝇头小利，为几十块钱的加班费和津贴争的面红耳赤，因为一个小建议被采纳领了三十块奖金有什么嘛，值得那样高兴吗？叶媚虽然出身农村，但她家境还不错，父母从不要她交工资。最多就是母亲唠叨几句要她攒点钱而已，所以她在红星厂做临时工挣的钱基本被她零花了。而在小招的日子里增加了她的见识，眼光也高起来。组里的年轻人不少，还有两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彼此有时也会交流一些购物的心得，那两个女孩很少买化妆品，平时总是素面朝天，买的衣服她也看不上，因为她们总是喜欢买换季减价的衣服鞋子。有些纯粹是地摊货。而她则觉得与其买便宜质量次的，还不如少而精，买一件档次稍高的衣服，一两年都不会落伍，不好吗？年轻人最喜欢的玩具就是手机了，组里那个小张买了一款小米就美的跟捡了元宝似的，有那么好吗？叶媚想，看看领导们用的机子吧，百分之八十都是iphone……种种现象，让叶媚感觉到红星厂的很多工人甚至比不上农民。当然，杨村的乡亲们也有很多生活困难者，不都像她家，但工人们过得也挺难的……

    陶唐终于看到了自己。叶媚的目光与其相会，她看到陶唐笑了，他真的朝自己走过来，并且伸出了手。

    “怎么样？能独立操作了吗？”

    “行了吧……我不知道……”叶媚想哭。

    “谷师傅，对吧？”陶唐转向谷南华，“小叶跟着你？”

    “是，”谷南华有些紧张。“小叶挺聪明的……”

    “是吗？上个月你的合理化建议上报了，领到奖金了吗？”陶唐微笑着问谷南华。磨工不比车工铣工，相对要清闲些，工件上床子后至少半个钟头——只要盯着。喝点水，说几句话，从容去趟卫生间都是可以的。

    “领到了……”谷南华想不到大老板竟然知道这件事。

    “精益管理就是要自下而上……公司绝不会吝惜奖励的，希望大家多琢磨工作中的浪费现象，并且提出你们认为合适的改进措施……老陈，你们三分厂有进步。但还不是最好的，这个月肯定拿不到流动红旗了，知道为什么吗？”

    陈建平有些气馁。听了陶唐这句话的工人们也有些气馁。八月份公司推出了精益管理流动红旗评比制度，一线分厂在当月考核中夺得前三名者每人可获得100元奖金，连续三个月夺得优胜的单位则转为固定，三分厂上个月拿到了第二名，本想着巩固成果，但陶唐一句话把大家的努力全部打消了……

    “为什么？我们哪儿做的不好？”曹灿大声问道，“我们违反了哪几条？”

    谷南华惊愕地看着曹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果然，陈建生厂长锐利的目光扫了过去……

    “唔，小伙子叫什么名字？”陶唐和颜悦色地问。

    “我叫曹灿”

    “我问你，精益管理的核心要义是什么？”

    “持续改进，消除浪费”曹灿利索地回答。

    “完全正确。小曹同志，这个月你改善了什么内容？”

    曹灿被问住了。

    “精益管理不只是打扫卫生，也不是坚持擦床子，更不是把工件摆放整齐……你这些做的还算不错……你们分厂的现场管理是不错的，如果只考评现场，你们可以进前三名。但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坚持的好只能不扣分，但不能奖分。现在做什么？就是要寻找生产及管理环节的漏洞，减少浪费以至于降低成本。不过，这个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关键是分厂和车间的领导。老陈，你们的物流有大问题，刚才我一直等你主动提出这个问题，但你没有……另外，看板不是只用来看的，你们看板的数字跟精益办上报的数字有两个不同，一个是能耗，另一个是质量损失，或者是你们错了，或者是精益办错了。落实清楚吧……”陶唐再次看向叶媚，“小叶，谷师傅是咱厂磨工的尖子，你要好好跟她学技术，学好技术会受用终生的……”

    我不想学技术，我还是愿意回小招伺候您……叶媚很想说出来，但不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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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变化五

﻿    抛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绯色流言，吕绮是陶唐绝对心腹已经是公认的了。随着陶氏风格在行政事务上越来越展现，很多中层极其羡慕吕绮，能够“公平”、“随性”跟一把手对话是所有中层的企盼，谁也不愿被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揪住错误大加鞭挞，尤其是责任确定不那么容易的情况下。特别是无法表达自己在工作上的想法思路更为痛苦。

    从八月份起，每周一次的经营例会成为了参会领导的梦靥，陶唐所展现的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施政风格令领导们苦不堪言，没完成是吧？承认没完成就行，跟我讲那么多客观是什么意思？集团可不跟我讲客观，下达的指标必须完成就是最大的客观。职工群众也不跟我讲客观，他们到点就要领工资，而且要不断提高收入……你去跟职工摆摆客观，看职工认不认！我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解决困难的，强调客观就是懒政惰政，就是为自己寻找完不成任务的借口！

    一般规律，部下的错误都是在上级不理解的情况下犯的，抛开极少数玩忽职守的案例除外。当上级领导能够细致倾听下级的困难和要求时，下级的失误就容易被理解了。比如当月作业令没有完成，其实未必是生产部门的责任，或许是关键设备出了故障，或许材料没有及时到位，或许是工艺有问题……因为客观原因而受到处罚，心里自然不那么服气。所以，让陶唐倾听自己的“呼声”的愿望就更为强烈……

    但这个愿望很正当，实现起来却不那么容易，红星公司有好几十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至少两名中层，多的有六七个，加上副总师、助理及副总经理，人数超过了三百人，就算每个人每个月跟一把手沟通一次。一把手每天就要接待十个人，那他其他事情就别干了。所以，能够跟一把手面对面沟通探讨工作的总是少数，能够谈及生活及其他的就更少了。

    吕绮是极少数可以与陶唐平等对话的人。的确。陶唐可以随时听取吕绮的工作汇报，包括工作中遇到的困难。但陶唐极少指点吕绮的工作，一般不会给她具体的指点。实际上，吕绮也是有苦难言，因为最近她的工作并不顺。当然。吕绮并未在公开的场合（比如高级别的会议）遭遇批评，在陶唐明显加大了对副手及中层的管理考核力度的情况下，几乎所有的高管人员都挨过严厉的批评，好像唯独吕绮没有享受这项待遇，这也给有心人提供的闲话的素材。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吕绮私下仍不止一次因工作失误受到了陶唐的讥笑。或许这个词不那么恰当，但吕绮感觉就是如此。

    “私下”见面的机会是大大增加了。第一，吕绮已经是发规部的主任了，第二，发规部现在归陶唐直接领导。所以。陶唐叫吕绮到自己办公室或者吕绮求见陶唐都是很正常的，即使有心人也不好说什么。

    分管领导是中层一把手和公司一把手之间一道坎。一般地讲，除非大老板召见，中层正职是不好直接找大老板请示汇报工作的，否则就可能引起分管领导的不快。或许不好直接发作，但偶尔给你穿个小鞋也受不了，尤其是那些权力欲比较强的副总，比如韩志勇和李珞。当然，也有一些领导比较大度，不大计较部下隔山打牛。比如周兵和江上云。

    吕绮做发规部副主任的时候，单独见公司一把手的机会不多，除非是大老板点名召见，事后还要向顶头上司和分管副总详细汇报。刘新军和骆冲都是外宽内忌的主。最容不得下面搞小动作。一些事情感到顶头上司纯属胡来，有心想给大老板建议一下，也必须掂量后果才行。还是那句话，国企，特别是大型国企，完全是等级森严的小社会。挑战秩序往往要付出很大代价。现在好了，吕绮和一把手之间已经没有了壁垒，她随时可以进出陶唐的办公室了，但她发现日子并不那么好过。

    她的感觉是陶唐越来越难伺候了。他总是不断打破过去的规定从而建立新的规矩，而发规部恰恰是“立规矩”的部门，原先没人当回事的规章制度建设成为吕绮最头疼的业务。

    七月底，就在刘新军出事前不久，陶唐给发规部下达了规章制度“废改立”的命令，认为红星公司现在执行的制度过于陈旧了，很多已经不适合当前的形势。这件事当然落在了吕绮头上，具体承办的是企管科。六月底，企管科拿出了“废改立”的目录，吕绮亲自审阅并组织发规部内部进行了讨论。在没有反对意见的情况下，吕绮找机会向陶唐做了汇报，陶唐只扫了一眼吕绮递交的对比目录就放下了，向吕绮提了个问题：你拿出这张清单的依据在哪里？

    这个问题问住了吕绮。使她立即意识到她可能低估这项工作了。面对陶唐的诘问，吕绮只好如实汇报了“废改立”清单出台的过程。陶唐于是讥笑道，“如果我说你们拿出的制度修订一定是废纸一张，你一定不服气。但结果一定是这样。你承不承认？”

    那是陶唐第一次讥笑吕绮的工作。吕绮白净的脸庞立即红了，“你不要讽刺嘛，哪儿做的不好，你指出嘛”

    “有个不太合适的传言叫做处长治国。意思是国家的重大方针政策出自部委的处长们，不知你听过没有……规章制度是企业的法，你却把最重要的工作交给了下面的同志。是这样吧？你在这项工作中起到的作用就是审查，没错吧？请问，你审查出了多少问题？”

    吕绮的脸更红了。她确实没有审查出更多的问题，工作基本是小史她们完成的，这是惯例了。显然，陶唐不满意这种方式。

    “中层，特别是中层行政一把手，是我工作上的主要助手，承担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中层干部的作用有两个，往上是正确理解公司的要求，往下是组织落实。现在问题出在第二个环节，其实第一个环节的问题更大。我已经发现很多干部听不懂我的话。如何组织落实呢？通用的做法就是布置，当传声筒，就像你这样。任务布置下去了，下面的同志根据你的命令完成了。你做文字上的修订，或者只检查错别字，然后就交卷了。你觉得这样行吗？”

    话很难听，但基本是事实。

    陶唐没有理会吕绮的尴尬，继续讲。“我要求的是什么呢？第一，你要好好琢磨下我为什么要搞制度的‘废改立’，我们现行的制度和执行层面究竟存在什么问题？是制度不行还是执行不力？如果是制度不行，那就要修改制度，如果是执行不力，那就要修改流程或者加强考核处罚。是这个道理吧？你不能靠下面的同志闭门造车吧？刚才你讲了工作的过程，我根本没有听到你调查研究的内容，完全是在办公室完成的，这怎么行呢？所以我断定你们费了好大力气搞出的东西，还是没用……”

    吕绮承认陶唐说的是对的。但她不服气，因为习惯就是这样。

    “你的批评我接受。那么，请教下领导，如何搞调查研究呢？”

    “这个我就不教你了。如果你不会这个，那你就严重不称职。自己去琢磨吧，只要自己悟出来的东西才算知识……我认为这是一件很大的工作，我不要求你在短时间内，比如一两个月内完成整个制度和流程的修订工作，这其实是一项长期的任务，每年都要搞。你可以先把最紧要的制度完善了就可以了……”

    吕绮很想问“最紧要的制度”是那些。但看到陶唐紧绷的脸色，她退缩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与他越来越成为工作关系了……

    吕绮尚未找到破解难题的路子，她升官了。成为了发规部历史上第一位女主任。显然，陶唐是信任她的，并没有因为吕绮在制度修订上的失误对她产生什么看法。但制度修订的难题并未解决，而且变的更为严峻了，之前还有刘新军和骆冲挡在前面，现在没有任何的防波堤了。关键是这个难题很难找到支招者。最可靠的还是自己的老公。尽管老范同志很多时候严重不靠谱。但这一次老范却给吕绮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其实很容易确定最紧要的是什么。你不是能参加他参加的大部分会议吗？一些会议你没资格参加，你也有办法了解会议的内容，没错吧？”

    “没错。你直接说，别绕圈子……”吕绮似乎抓住了什么。

    “陶总批评哪个部门最多，批评哪类事情最多，那就是最紧要的工作，你的制度修订就从那里入手……”

    高招！吕绮有些对老公刮目相看了。这家伙说不定在政研室会做出成绩的。

    果然，吕绮这条路一路顺畅。半个月后，吕绮再次拿出了制度修订的清单报给了陶唐，涉及人员培训、技能带头人评聘、设备及物资采购、废旧物资处理、招待费使用、差旅费标准等方面计十二项。次日，李志斌退回了请示，上面有陶唐遒劲有力的批示：同意。望贴近实际，便于执行。

    过关了！吕绮为此“请”老范出去吃了一顿，表扬老范看问题准。老范同志得意洋洋，“你呀，是身在庐山，当局者迷。陶总雄心勃勃要全方面改造红星，这不过是开始而已……”

    这一次，吕绮不敢闭门造车了，确定清单后，领着小史等人逐单位走访征求意见，很是费了番力气。这边尚未完成，新的任务又下达了。

    这一次是陶唐把吕绮叫到他办公室亲自布置。

    “总的感觉是不太顺”陶唐慢吞吞地说，“有一种不好的倾向出现了，大家可能怕我了，唯恐犯错误，什么事也找我批，简直不胜其烦。怎么办呢？要规范决策机构及决策事项了，制度汇编里不是有‘三重一大’吗？就从这里入手，把‘三重一大’重新拉一个清单出来，哪些事情要上会决策要重新确定。我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属于董事会或者总经理办公会的，我来主持并拍板，属于党委会的，由赵书记主持确定。除了这些大事，其余的，都放下去，我不管了。这个，也符合上级的要求，不是吗？这件事要快，权力清单要尽快拿出来！”

    三重一大是特定用语，指国有企业的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建设、重大决策事项及大额资金的使用。主要目的是规范国有企业决策程序，避免主要领导一言堂。“三重一大”的实质是控制约束一把手的权力。

    吕绮这次反应很快，“陶总，公司现有的三重一大制度基本是参照集团制度制定的，您的意思是根据我们实际情况重新搞？”

    “是。那个制度我看了，就是照抄嘛。所以我对你们之前的制度建设不感冒。没错，要根据实际情况重新搞，第一不能搞成什么事情都要上会决策，那样其实没法子执行，我们这帮人尽开会了，什么事也别干了。‘做你所写的’，上面如果严格查起来，违反制度的比比皆是，在当前的政治空气下，问题可大可小，不能等闲视之。第二个呢，不能把该上会决策的东西交给主要领导拍板，该上会的必须上会……”

    这个就比较难了。吕绮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以朋友的身份说句话可以吗？”

    “当然”

    “你真的要严格执行‘三重一大’制度？”

    “什么意思？难道我在开玩笑？”

    “这是限制一把手的权力！如果真的执行，一些事情就不一定由你决定了，上会通不过怎么办？还有，决策机构表决方式是怎样的？票决吗？如果是票决，你就只是主持人或者召集人了，你只有一票！”

    “哈哈。你以为大权在握的滋味好受？宋悦如果执行三重一大，我也不一定能来红星了……你把这个看做是限制我，我却把它视为保护伞。另外，集思广益绝不是一句空话，要相信决策层集体的智慧绝对比我一个人高明。吕绮，我给你说说我的近期目标吧……”

    “你说”吕绮很想听听陶唐所谓的近期目标。

    “改变目前的状况，让中层真正负起责任来，让领导层找准自己的位子，让我腾出更多的精力来考虑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所以，你领的这项任务对于我说的后两条有重要意义”

    “先不说后两条，中干们可是累坏了，快被你逼疯了，尤其是一线分厂及营销部、财务部……”吕绮抓住机会说出她一直想说的。最近中层怨声载道，罚款尚在其次，当众被责难和登报批评谁也受不了，都是要面子的人啊。

    “市场和利润本来就是逼出来的。现在就喊受不了了？差的远！现在我比他们累的多，合理的情况不应当是这样，我比他们悠闲自在才对……不过现在还不行”

    吕绮默然。中层干部已经承受了来自最高层的巨大压力，改变是显著的了，现在倒有些人人自危了……但经营数据却令吕绮振奋，三季度即将结束，可以断定，主营业务收入将突破70亿，完成100亿的目标已经不是神话了，这一切都是陶唐来厂不到半年实现的，四月份时没人敢探这个目标。

    “收入是基石。没有收入还奢谈什么利润？你以为我们是干独一份的垄断行业？所以要狠狠压下去！不能适应的就淘汰，我绝不会留情。四季度的考核还要加严，特别是中层的业绩兑现，要要数据说话，你要为我负责！”陶唐恶狠狠地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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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变化六

﻿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说今年红星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可以突破100亿，李珞是不信的。如果是营销部的人吹此类牛皮，李珞一定吐到他脸上去，即使他是刘书林也不免。一季度的收入是多少？14.3亿！四月份结束也没超过20个亿，平均每月还不到五个亿。而100亿是什么概念？平均每月要实现8个多亿，考虑到前面的欠账，后面几个月要每月突破十个亿才行。就红星当时的状况，别说十个亿的市场有没有，即使有订单，也会受制于生产。虽然李珞不管生产，但不等于他不懂生产。

    四月中旬陶唐来了，应他的要求，营销部几经反复，做了一份在李珞看来很有份量的市场分析报告，结论是公司在2013年销售收入应当在60~70亿之间。

    所谓有份量，是指有翔实的数据支撑。手持订单是一方面，任何一个企业，除了那些垄断企业，都很难在年初拿到全年的订单。所以对市场的预判就很见功力了。李珞认为营销部修改后的这份报告写的不错，所以他痛快地在报告上签了字。其实他清楚，这份报告是打了埋伏的，就市场容量而言，全年拿到八十个亿的单子还是有希望的，但市场不是常数，它是个变数，往往体现出非此即彼的特征，即或者是良性循环，或者是恶性循环。如果前面干的好，工期和质量不出大问题，后面的单子就容易拿到，反之就惨了，经营了好久的市场也会逐渐被他人蚕食甚至彻底丢失。

    李珞之所以瞧不上同伴们，抛开彼此处于竞争关系的原因外，工作赶不上市场节奏是主要原因。嘴上天天喊着用户是上帝，实际永远以我为主，表面上销售是龙头，实际上生产仍然左右着销售。这个大型国企的老毛病在红星体现的尤为严重。市场是什么？且不谈产品的技术领先程度，市场就是质量+价格+供货期。这三个基本条件中。你有一条做不好，市场竞争就可能处于劣势。李珞庆幸红星的市场目前还不允许那些低端私企进入，矿山机械及变速箱不是一般民企可以涉足的，不好说是资金技术双密集吧。至少可以算是资金密集型企业。反过来说，就凭红星生产经营的水平，假如从事低端行业，早不知破产清算几回了……

    新产品开发和老产品的升级换代也缓慢的令人心焦。红星虽然不在IT行业，也一样需要新产品和对老产品进行升级。每年的科研及新产品研发计划在李珞看来没有一点问题。应当说是紧跟市场脉搏的。但执行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说的严厉一点，没有一项是按计划完成的！这大概和江上云那副好脾气有关，主管科研的副总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大善人模样，下面还有什么压力？找客观什么时候找不到？在李珞看来，新产品这块严重滞后恰恰是导致红星厂缓慢但坚定地走向衰败的主要原因。有人说导致红星衰败的主要原因是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腐败，胡扯！红星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一把手因经济问题被调查，宋悦肯定给红星造成了损失，但很有限！宋悦才干了几年？不就是搞出一个安红公司吗？李珞看来安红也未必就彻底失败了，资产还在嘛。股权也清晰。如果说宋悦个人奢靡，他一年能糟害多少？一百万了不得了吧？难道一百万就搞垮红星了？开玩笑！

    李珞认为造成红星现在如此局面，江上云是应当负些责任的。他当总工多少年了？至少十年开外了！贡献在哪里？到现在主要产品仍在吃老本，这不是总工程师的失职？不应该被追责？但实际情况往往相反，江上云的年薪恰恰是同级干部中最高的！这里需要简单叙述下红星领导班子的薪酬了，除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和监事会主席的薪酬由集团直接考核发放外，副总经理、党委副书记都是由公司考核发放的，根据分工拿总经理的一定比例，比如李珞这个常务副总，韩志勇总会以及江上云总工的系数是0.8。即基薪是总经理的80%，然后乘以内部考核分。年初总经理会跟副手们签署年度责任书，明确各自的硬指标和软指标，次年根据指标的完成情况打分。乘以薪酬基数就是副总级的年薪了。但这个指标考核体系相当复杂，在李珞看来是有问题的。考核体系中掺杂了很多非理性因素，特别是一把手打分的比例过高而分管业务的完成考核成了陪绑，所以才会出现江上云那样的老好人得分甚高的怪现象……

    回到最初的问题。李珞认为六个月后公司在主营业务收入上扭转不利局面的关键因素是陶唐展现了铁腕风格。四月、五月的收入依然很差，不过是六个多亿的样子，但从六月份起。随着气候的炎热加剧，生产也掀起了高潮，在陶唐的严厉问责下，生产量激增，反制了营销口。当时李珞也是为了赌一口气，发狠心要摆脱被动，反制马光明和蒋延生。李珞和韩志勇马光明一直不对路，他容不得马光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容不得马光明在总经理办公会上得意洋洋讲库房都堆满了，更容不得韩志勇装作沉痛状分析两金占用造成的现金流压力，所以营销部全力开动，想尽一切办法把产品销出去。在一般职工眼中，六月份后公司是一片火热，加班送饭到一线成为了常态，连离退休管理中心的那帮二线政治家都连声赞叹：这才像大干的样子嘛，这才像我们老红星的传统嘛。大概公司紧张的生产气氛勾起老头们长存心底的某些美好回忆。

    没几个人知道背后竟然有高层领导的勾心斗角夹杂其中。

    结果对所有人都好，一线职工的收入因工时多而增加了，也算体现了多劳多得。公司的主要指标也随着销售收入的增长变的好看起来，考虑到陶唐的工资与指标挂着钩，而大家伙儿的工资又与陶唐的工资挂着钩，主要经营指标的序时进度得到大幅度改善，意味着大家的年薪得到了初步保障。从六月份开始大干快上，连着狠忙了几个月，竟然忙出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说皆大欢喜也不尽然。大干带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资金紧张。原材料、动力费及人工费用全部在飙升。现在跳出来的反对者成了李珞的老对手韩志勇韩总会了，随后马光明也加入了合唱。韩马在大事上历来配合默契。李珞并感到不意外。但令李珞意外的是陶唐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一边：如果说生产的困难系数是100的话，筹措资金的困难可以算成150，而把产品销出去的困难至少200，把货款即使收回来的难度差不多就是300了。就困难而言，是生产的数倍……老马要不你来管营销？还有韩总，我注意到营销部的回款没有问题呀？他们出色地完成了回款计划，这份计划都是我们讨论通过的啊。资金紧张不能只盯着入口，还要盯着出口。一句话，在营销口回款没有问题的前提下，你不应该提资金问题！

    这段话令李珞很舒服。很久以来，李珞都在班子里扮演了孤独者的角色，特别是一把手，鲜有支持他的，总算遇到一个说公道话老板，李珞竟然忘了自己也跟陶唐勾心斗角甚至默许外甥“雇佣”间谍侦刺其行踪，也忘了陶唐曾在中层大会上敲打营销部了……接下来，陶唐又讲了一段令李珞很舒服的话：马克思说过。产品变为商品是惊险的一跃，如果跳不过去，摔死的不是商品，而是商品生产者……在现在企业管理体系中，科研开发和营销是两个不可缺少的轮子，对于目前的红星厂，营销环节的重要性是第一位的，要超过科研开发。要真正树立全厂围着营销转的思想而不是一句口号，我要求各个口真正做到营销要什么产品，就生产什么产品。要多少就生产多少，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交付！绝不许跟营销讨价还价！因为他们代表的是用户，使我们这帮人的衣食父母！

    公司生产加速不仅对资金带来压力，对于营销口也是有苦难言。为了完成月份计划，一些订单不得不提前了，客观上造成了资金的积压，也给自身带来了麻烦——不得不继续寻找订单，总不能让四季度全厂歇菜吧？但事情就是这样，当营销部全力发动。市场就发生有利的变化，一些意想不到的用户被拉来了，一些新市场被打开了。为此，营销部两次领到了专项奖励，都是奖励新市场开拓成功的，第一次是十万元，第二次陶唐大气地批了三十万元的巨款，令生产、供应、技术等部门羡慕不已。奖励的分配权完全下放给了李珞，这也是让李珞深为满意之处。

    但那段时间李珞真有些吃不消了，他觉得自己事实上兼任了营销部主任。为了讨回货款，拉下老脸亲自跑客户给人送礼请人吃饭，这种事很多年没有干过了，自从晋升为公司副总就基本没有干过了，为了跟韩马赌气，李珞很是卖了一把力气。现在想起来，最受益的其实是陶唐，今年拿下100亿的规模，很是可以了，完全可以向冯世钊交代了。换句话说，今年的经营成果让陶唐坐稳了那把椅子。这是不是有些为人作嫁的味道呢？

    如果在六月份前，李珞或许有这份心思，但现在真的没有了。他不准备和陶唐争雄了。两件事或者说两个因素造成了李珞心态的改变，第一是陶唐干净利索地扳倒了骆冲，震慑了和骆冲地位相当的人，包括李珞在内。那件事表明了什么呢？陶唐在集团是有强大后台的，骆冲的那点资源根本不够看。而且，陶唐的手段很直接，就那么一路碾压过去，骆冲几无抵抗之力。我就看你不顺眼了，而且你就是有问题。这种不大合常规的方式令大家感到心惊胆战。李珞认为，八月份之后全厂特别是高层表现出的齐心协力和骆冲刘新军的倒台是有直接关系的，杀鸡骇猴的作用异常明显。第二呢，李珞认为陶唐太干净了，至少伪装的非常妙，让人找不到什么破绽。身在体系中间就要讲游戏规则，面对一个毫无破绽的一把手，就算副手有再多的权谋也无济于事。这方面李珞一直在观察着陶唐，其实他本身也是过的比较硬的，至少不会像骆冲那样毫无廉耻地不放过一切捞钱的机会。听贾建新说，陶唐自己在小招用餐都是交钱的，在红星的历史上，至少在近二十年没有这样自律的领导。这已经够装了，还有比这更过分的，李珞还打听过陶唐的用车，王富民完全闲置了，连陶唐的父母从滨江回来都没有用过他的专车，如果他不是圣人，那就太可怕了，跟这样的对手放对是绝无胜算的。既然没胜算，那就认命吧，总比被干掉强。

    一个强势的，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的一把手其实也不错。李珞想，大家的身家性命都在红星，陶唐如果能把红星带出泥淖也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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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变化七

﻿    韩志勇关注的指标要比李珞多的多。在韩志勇眼里，李珞不过就是拿订单说话而已，订单未必都能转化为收入，收入高也未必利润高，利润高也未必是最好的状态——企业运营的标志性指标很多，不能单看某几个，它是一个综合的体系。对于这个复杂的评判体系，韩志勇自诩在红星厂还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所以，韩志勇对陶唐掀起的大干高潮是不赞同的。但他清楚陶唐为什么要这样干。要想站住脚，必须拿出可以向上级交代的成绩，换了自己也一样。这个时候谁站出来反对，那就是不长眼了。李珞可以顶住，他自然也可以顶住，也必须顶住。资金就像海绵，只要你用力挤，总是有水分可以挤出来的。但那是小额资金，当营销部把四季度的订单提前到三季度吃掉，资金问题就暴露了。

    解决办法中最简单的当然是贷款。七月份的时候曾决定申请流贷2.4个亿，其中也考虑到了项目建设资金被挪用的补差。

    韩志勇身为总会计师，当然明白贷款的后遗症。其实他已经找了几家银行跑过了，这么大的款子就不是市行能解决的了，省工行倒是表示可以考虑，但省工行公司部的顾总对他说，别说2.4亿，三个亿也行，但前提是解决基本户问题。改换基本户在技术上并不困难，却不是韩志勇能决定的。既然顾眉君是陶唐的同学，按说陶唐最适合利用这个关系，但听起来顾总对陶唐也是一肚子意见。如果韩志勇和陶唐关系融洽，他倒是可以居中斡旋，毕竟他在这个岗位好多年了，各个层面的关系不老少。但韩志勇对陶唐意见大了去了，从明筱月被提拔就结了怨恨，当然不会主动去斡旋此事。奇怪的是临到最后，陶唐又反悔了，说如果可以支撑，这笔钱就不贷了。咬牙顶过去，各项指标会好看的多。好吧，不贷款也可以，但资金怕是真的撑不住了。财务部做了几次测算，认为如果完成三季度生产计划，至少要增加一个亿的流贷。他认为这个数是靠谱的，现在陶唐说不贷款了，那就等着资金链断裂吧。

    不过韩志勇低估了陶唐的无赖。陶唐对他说，老韩你是管财务的，资金问题当然由你来解决。现在我就是要你不增加贷款撑下来！当然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有什么好办法呢？我看只有加强全面预算了。我注意到每个月预算外资金特别多，这不行。你顶住，我绝不乱开口子挖你的墙角。

    于是，预算管理的力度前所未有地加强了，当然全厂鸡飞狗跳。包括陶唐直管的总经办的预算外费用，韩志勇一样毫不留情地枪毙。现在马光明要跟李珞打擂台，对老马的支持是必须的，其余的就对不起了，预算做了也不批。陶唐倒也守信，预算会他是参加的，预算也需要总经理的签字，但基本不修改他的意见。除了B12项目的用款，陶唐从不搞例外原则。韩志勇没想到的是，竟然就撑过来了！

    九月份的快报数出来后，韩志勇的心就落在了肚子里。四季度预测计划几个部门早就报上来了，营销部的，发规部的，生产部的，还有财务部的，一些数字有出入，但不大。韩志勇对照全年指标做了个预判，认为除了主营业务收入外的几个主要指标：利润、两金占用，劳产率、EVA、成本费用率及资产负债率都有可能完成。相比之下，利润要差一点，毕竟当时是建立在120亿的基础之上的。但如果今年销售收入实实在在突破100亿，“做出”要求的利润并不难。都说总会计师一支笔，加加减减出效益，这种事他干的多了，但却不能主动去干，要等一把手发话才行。不然就可能搞成出力不讨好，出事自己背的局面。

    或许是不懂，或许是不屑，陶唐在跟他布置三季度经济活动分析会时并未提及年度指标的处理。每季的经济活动分析是总经济师的事儿，但骆冲完蛋了——来自燕京总部的消息说已经核实骆某人受贿金额在1200万以上，他肯定是不会没事了，就看在高墙内蹲多少年了。由于骆冲的出事，总经济师一职悬空了，名义上被陶唐代理了，实际上骆冲的工作分给了好几个副总，这不，主持季度经济活动分析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三季度的分析报告很好做，因为三季度的指标完成的非常好，超额完成了季度计划，而且偿还了不好的“旧债”。如果做详细的分析，应该可以找出很多的亮点来，究竟哪个才是最大的亮点呢？

    韩志勇不赞同骆冲的分析风格。骆冲总是面面俱到，其实哪一条也分析不到位。韩志勇更喜欢突出某一点，如果每个季度都能在某一方面得到改善，几年下来，公司的基础管理必将上一个大台阶。

    以前骆冲主管这块，他说了不算。现在他说了算了，当然要按自己的思路来。韩志勇决定亲自动手撰写季度分析，前期的工作都一样：安排相关单位做专业分析，营销部的市场分析，质管部的产品质量分析，财务部的成本及财务分析，发规部关于项目建设及统计分析……待这些分析都交上来后，韩志勇一份份阅读，从中寻找亮点和灵感。他突然发现，这个季度质量部的分析很有特色，于是又看一遍，然后打电话把成本科长荣尚明叫来，“老荣，我给你布置个事儿，你去核实下本季度质量损失数据，给我弄一份来，快一点”

    对于总会计师交代的任务，老荣当然不干怠慢，不到二十分钟就送来了，“快报数”老荣解释道。

    “我知道”韩志勇点点头。他当然晓得是快报数，九月份的最后数据要在国庆节后才能定下来，但快报数就足够了。

    对比了来自不同渠道的数据，韩志勇有些激动，“还真******是真的啊……”等他再次找出营销部分析报告中关于外损（三包损失）的数据与质量部的数据对比后，他知道自己的分析该怎么做了。

    质量部分析特色在哪儿？就在于质量损失同比和环比大幅度降低。用万元收入废损这个内部指标看，去年同期为1.26%，今年为1.05%，同比降低17%。今年二季度为1.21%，三季度为1.05%，环比降低14%。也就是说，产品的质量状况在三季度得到明显改善，无论是外损还是内损都大幅度下降了。万元收入质量损失下降环比0.16%不是小数了，要知道三季度的销售收入是31.5亿！如果和二季度相比，那就相当于创利504万！如果比去年同期相比，数字变为了661.5万！

    这仅仅是一个季度的成绩，如果放大至全年就是2000余万了。当然帐不能这样简单的算，要考虑实际的收入情况。但利润不等于收入，利润是真金白银，和收入有着本质的不同。

    搞财务的人对于利润的敏感性可是远高于销售收入。

    刚才对质量部分析报告中吹捧取得质量管控成绩的原因是推行精益管理有点嗤之以鼻，认为是对陶唐的赤裸裸的拍马屁。但现在必须认真考虑了。取得的成绩背后一定有原因，如果不是精益管理的效果，那就得找出其他原因来。但韩志勇找不到。其实，企业管理中没一项成本的压缩控制背后首先是成本的增加，比如要降低废损，就必须先投入，或者改善设备，或者增加检验，或者改变工艺。企业的每一项大型投入都瞒不过总会计师，韩志勇清楚，公司并未针对质量现状做大的投入。要说投入，也就是三季度对合理化建议的奖励正规化了，逐月兑现。韩志勇记得这个数字（他对此颇有微言，认为完全是哗众取宠），大约是110万元，因为有陶唐的批示，韩志勇不能扣下这笔钱，而且在他看来奖金额也就是毛毛雨，奖励的对象主要是技术人员和一线技能人员，就以一万人算，平均每人拿了110元。这算是增加了人工成本，但换来了质量损失下降504万。

    现在看起来是划算的……

    其实帐不能这样算。因为合理化建议不仅是对质量控制的，更多的是材料消耗和工艺改进的，那些方面的节约并未计入。六分厂下料工段改进了板材的套裁，技术部认定该项改进会带来130万的节约，提了13万的奖励，是他记忆中最大的单笔奖金了，生产管理部精益管理办公室通报发出后引起了全厂轰动，因为那个工段不足30人，每个人平均拿了4000余元奖金，自然让人眼红。韩志勇当时认为那不过是陶唐为了给他大力推行的精益管理贴金抹粉罢了，谁会去质疑技术部的认定？

    精益管理在三季度算是搞出了动静，成果满天飞。吹的最凶的自然是合理化建议了，简直是神乎其神。精益办办的《精益专刊》不必说了，厂报上也每期都有报道。韩志勇调阅过精益办的材料，看过后认为严重的夸大事实，如果都像上报材料所言的效果，红星厂还有什么困难？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在韩志勇看来，常文海奉陶唐之命掀起的合理化建议活动高潮，不过是给那些好事者找了条获取烟钱的途径，如果老百姓都那么高明，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搞自治好了。但精益管理是冯世钊祭出的法宝，陶唐不过是迎合冯世钊的喜好而已，下面可以质疑精益管理的意义和效果，但如果中层以上领导跳出来反对，那就是不长眼，那就是典型的不讲政治了。韩志勇可不是不懂政治的，所以他绝对不卡合理化建议的奖励，别说是马光明分管此事，就是李珞管，该批的钱一分不会少。每个月不就是几十万吗？随便挤挤就出来了。

    但财务指标的改善是实实在在的，几个主要的指标都向好，红星是个大厂，百分之零点一的改善都是了不得的，就像质量损失的降低，不过五百万，听起来很大的数字，但对于红星厂而言，所节约的尚不足两日开门的消耗。但韩志勇不是那种好大喜功之人，他历来认为成本的节约正该从一点一滴做起，正因为红星是个大厂，节约的面非常广，可节约的地方非常多。从这一点上谈起，他是赞同陶唐的经营理念的。

    除了质量管控外。韩志勇还准备好好讲一讲成本费用率的降低。当然不会忘记陶唐初来是吹嘘盛东公司的经验，通过精益管理，成本费用率每年下降1个百分点。那自然是惊人的成绩了。红星厂三季度成本费用率环比降低了0.67%，意味着每万元销售收入成本下降了67元。这个数去乘31.5亿，是2110万。如果乘以4，就是8500万了，一个不小的数字。他曾对此表示怀疑，要求张兴武组织人认真核查数字的真实性。张兴武回答说数字是真实的，没有问题。如果从这个数字看，考虑到时间的因素，陶唐所言的每年降低一个点就不是胡吹。

    精益管理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虽然数字摆在这里，但韩志勇还是不信。他倒是认真分析了成本节约的原因，发现三季度几乎所有的成本项目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善，改善最大的还不是质量管控，而是业务活动费！前三季度比去年同期下降的近四成！韩志勇不怀疑这个数字的真实性，因为他的确感受到了招待费的节省，一方面是大环境所致，红星接待地方名目繁多的检查走访少多了，地方上显然受到了压力，变的谨慎了。另一方面，是迫于陶唐的压力，大家公款消费少多了。压力不在于制度，陶唐并未削减公司领导、副总师乃至各单位的业务活动费额度，但一把手极少公款吃喝，其余人也不好太张扬。所以二、三季度的业务活动费垂直下降。至少领导们是不去小招吃喝了，那个家伙就吃住在那儿，就算那个家伙不吭气，遇到了总是要解释一下接待谁，不那么过硬的理由，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吧。还有就是小车班的费用下降的更厉害。韩志勇看了总经办和财务部各自的统计，今年比去年同期下降一半还多。其中最少的车辆恰恰是陶唐的专车，那辆八成新的奥迪几乎完全闲置了，据说王富民闲的都无聊了，在小车班养起了花草解闷。韩志勇曾听说陶唐出门办私事都是打的，曾笑过那家伙蹩脚的沽名钓誉。现在看来，身教胜于言教的古训并未过时。那家伙要名声，对公司的成本控制还是大有好处的……

    今年的大数字问题不大了，也就意味着陶唐向集团交出了漂亮的答卷。这个结果好不好呢？在国庆长假即将来临之时，韩志勇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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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变化八

﻿    “究竟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呀！”个子一米八五壮得像头熊似的任来福有些不耐烦了，但任道还在客厅里转着圈，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我跟四哥说了，他很生气，决定收拾****的。”

    任道站下，死死地盯着儿子，把任来福看的发毛起来。

    “我早就不让你跟游四儿来往，你怎么还和他混？嗯？游四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嗯？说，他跟咱家的生意有什么关系？还有，游四要收拾人家？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吹这种大话？你的脑子坏了还是早上吃了屎？”

    面对父亲连珠炮般的诘骂，任来福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尽管他已娶妻生子并且成为红星公司庞大中层管理队伍的一员，他在骨子里是怕父亲的，尽管父亲没念过几天书，说话办事总带着改不了粗鄙，但自己现在的一切皆拜父亲所赐，如果没有父亲，凭他那张野鸡文凭，在六年内从一个刚进厂的大专生当上分厂副厂长，怕是做梦也梦不到。

    “给老子一件件说清楚！游四跟废料回收有甚牵扯？”任道凶狠地盯着儿子。

    “他就是帮我搞点运输，我不是没精力吗？而且也不能公开出面……”

    “运输？他有屁的本钱搞运输？他是有车还是有人？嗯？为啥要用这种烂人？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这个败家子啊，简直气死我了……”

    任道真的生气了。任道把废料回收的生意交给独子打理已经有一年了，一来他有些顾不上，二来考虑儿子成亲后花销日多，顾及他的面子，不想让他总向家里伸手，毕竟还有个令他满意的儿媳妇搁在那里。他一年来从未过问过废料这块挣了多少钱，反正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早给晚给有多大区别？老伴儿倒是提醒过让他关注废料的账目，但他却没过问过，也存了历练儿子的心思，总觉得路子都给他趟平了，包括最难摆平的财务部。谁知道儿子竟然被游四分走一杯羹？游四是什么东西？就是穆建华一类的混混嘛，曾因来自己的酒店吃白食被他收拾过，后来不敢进门了。混混就是混混，随便找个人就拿捏住了，有什么可怕的？严格说来游四比穆建华更好对付，穆建华彻底烂掉了，老婆离了婚，还沾了毒，成了十足的光棍，这种人其实不好对付，因为其已经彻底烂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但游四不是，他有家口，有工作（尽管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敲诈老任家？他还差得远！

    任来福还是不吭气。

    “你他妈哑巴啦？老子问你话呢！你和他怎么分成？快说！”想到游四用近乎空手道的法子从自己兜里抢钱，任道便火冒三丈。尽管这单生意看起来要黄掉了。

    “爸，您别生气，”任道儿媳谢丽红终于忍不住出来为丈夫解围了，“游四是什么人您知道，天天跑到来福办公室，跑到家里磨，来福也受不住，我们可耗不起呀……雇谁不是雇？也没多给他钱……”

    谢丽红是外来的本科生，曾是任来福12分厂的同事，任来福看上了人家，起劲的追，那时任道的生意已经初具规模，任道知道后偷偷去看了女孩，一眼就看中了，文凭不必说了，比儿子高，关键是人也长的水灵，还是外来户，跟厂里没一点点牵连，完全符合任道对儿媳妇的基本要求。所以一路绿灯，用金弹促成了这门亲事，过门后发现儿媳妇性子还好，更觉满意。任来福在任道的金弹攻势下被宋悦破格提拔为12分厂副厂长，谢丽红不得不调质量部当了质量管理员，这也是红星的人事规定，一般不允许担任领导的与配偶在同一个单位。

    现在谢丽红站出来为丈夫说话，任道就不能冲儿媳妇吼叫了。

    “丽红你也听见了，他刚才说什么？游四竟然要收拾人家？嗯？他算老几？他以为他是谁啊？生意可以慢慢想办法，如果真得罪了人家，咱们家以后还在不在厂里混？他还想不想在红星干？啊？”说着任道的火又上来了。

    “爸，姓陶的断了咱家财路，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任来福低声道。

    “财路是断不了的！但像他，”任道指着儿子，“像他这样没脑子乱搞真就麻烦了！赶紧去跟游四去讲，让他去称一称自己的斤两。还想收拾人家？呸！”

    废料回收收益不菲，招标失败儿子上火是正常的。但儿子竟然想用****手段解决难题，让任道对独子简直失望透了。游四算老几？他能算道上大哥吗？再说了，既然认定这件事背后有陶唐的影子，也不想想陶唐是什么人？那是红星厂的皇帝！穆建华的下场忘了？灌了二两猫尿竟然跑到小招捋人家的虎须，结果怎么样？现在还没出来呢！别说是红星厂几个不入流的混混，把平泉最牛气的道上人物喊过来来，说清楚陶唐的身份后问问敢不敢打人家的主意？领导是不一样的，这方面任道是有经验的，他早发现陶唐不是怕事的，不然也不敢动手清理脱岗和临时工，那都是马蜂窝呀，人家说捅就捅了，谁敢放个屁？宇文家也算红星厂的一号人物了，还不是被人家一脚踢翻乖乖地缩起了脖子？陶唐背后可是站着陆耀祖，因为环保局那档子事儿，小舅子没把他埋怨死，但也把陆耀祖和陶唐的关系搞清楚了，如果早知道陶唐跟********有那层硬关系，借给平一泉十个胆子也不敢找红星的麻烦呀……现在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想着用小混混威胁人家，那不是找死吗？如此头脑简单看不清轻重，将来可怎么办呀……

    “爸，不让做就不让做吧。您常看新闻，今年确实不是以往了，好在我和来福都有工作，没生意也一样过……省得像杨开河一样犯错误……”谢丽红倒是想得开。

    “能比上人家杨开河倒好了……”任道嘟囔一句，随即瞪起眼睛冲儿子吼道，“去，立即找游四说清楚厉害！把欠他的钱结了，让他想去哪里发财去哪里去！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听见没有？”

    “好，我们这就去”谢丽红拉了丈夫便走。他们在厂里另有住所，平时都是自己开伙，只有星期天才回婆家。

    “等等，来福你给我拎清轻重，别害了咱们不说，连你小舅也害了！”

    老伴叫了声，“早些回来，等你们吃饭”

    “妈你别做我俩的了，我们今天有事，不回来吃了”任来福丢下一句话走了。

    小俩口走后，任道努力梳理着思路，最近对他不利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真的让他心神疲惫，有末日来临的感觉。

    儿子说的不错，自家的财路快被姓陶的断光了。

    先是酒店，总经办一纸通知，把鑫隆的生意基本毁了，上个月（八月份）的流水惨不忍睹，毛收入勉强够支付厨师小工的工资。在红星强力反腐的大形势下，中干们噤若寒蝉，谁敢顶风违纪？公款消费这一块消失后，散客寥寥，根本撑不住。一来任家的酒店定位比较高端（在红星厂内绝对一流），菜肴价位不能跟别家比，于是逼走了普通消费者。二来这几年任家顺风顺水，官场生意场畅通无阻，一般人是不放在眼里的，无形中得罪了红星的普通职工家属，自费来任家酒店自费消费的人真不多。恪于严峻的形势，管着酒店的老伴都提出要辞退大厨裁掉一半服务员并更改经营方向了。任道老婆在家庭会议上说，这样还得了？要学学人家那些小馆子了，要开自助早餐，要做大路菜，包括普通工人最喜欢的大碗面。

    谈何容易啊。经营方向是那么好改的？搞自助早餐就能赚钱？大碗面也不好搞，自陶唐整顿单身食堂后，单身们来商业街吃饭的越来越少了，没看到至少小馆子已掛出转让的牌子？开酒店最好挣的钱就是公家饭，搞什么面向百姓的特色菜也搞不过公款吃喝？再说了，自己的鑫隆酒店投进去多少钱？光是装修这一块就足以买下好几家小饭店了，折旧算不算？走平民路线怕是不行。

    任道没有同意裁员，他想再看一看。反正倒霉的不止自己的鑫隆一家，别家撑不住而自己撑住了，就能活下去，因为红星厂毕竟有近十万张嘴，市场是有的，嫁女娶妇，几十桌酒席总要摆，陶唐再霸道也管不着这一块。但眼下怕是要过一段苦日子了，鑫隆这棵曾经的摇钱树暂时是摇不下钱了。

    鑫隆酒店遭遇寒冬，家里的另一项进项——基建方面的零星维修也出了麻烦。基建部主任匡祖宇是个胆小怕事的，大概看到形势不好，开始终止与任家的合作关系，六月份开始，只给了任家一单生意，只有区区两万元，够干什么？到杨开河刘新军骆冲连续出事，匡祖宇根本不理他了，连电话都不接了。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工程队也不好养了，没活儿怎么养？这是令人家头疼的第二件事。这块收益连老伴也不清楚，全是任道一手掌控。合同他签，帐他收。这几年很是挣了些钱，都在他小金库里趴着呢。当然，他要“反哺”一些人，但这块的利润着实不小，比饭店还强。公家的钱就是好挣，价格基本上由自己说了算，修个房顶，轻松就挣几万块，根本没人跟你较真。但现在不行了，一方面加强了所谓的流程管理，基建维修不是匡祖宇一个人说了算了，乱七八糟的单位加进来一大堆。最讨厌的是两个，发规部要办立项，要组织比质比价，不允许做独门生意。这一招太狠了，吃惯了垄断利润的任道哪儿能跟那些没路子的比？而且财务部的审价也加严了。张兴武到了财务部后小心翼翼，一切都按程序走，一点通融的余地没有。而且，各单位成本管控从七月份空前严格了，可控成本一旦超了就要扣工资，把中层一把们挤兑的一点脾气没有，能不修的都不修了，实在逼不过的，经一系列程序走下来，利润也被挤的没多少了，意思也不大了。

    现在废料回收又出了麻烦……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每每想起这些窝心事，任道就对陶唐切齿痛恨。如果不是这个瘟神来，哪里有这么多的心烦事？从污水事件任道终于明白，陶唐是比宋悦更强大的存在，来硬的怕是不行，那是鸡蛋撞石头自取灭亡，自己手里根本没有人家的把柄，拿对付红星原先那帮当权者的办法来对付陶唐是不管用的，这个办法他其实用过了，结果证明是自取其辱。那三万块钱的事尚未了结呢，肯定要不回来了。那个瘟神软硬不吃，这可真难住了自诩在红星没有摆不平的事的任老板。

    关键是任道很在意儿子的前程，这增加了他处理生意困局的难度。其实很多生意人都有类似的心理。如果不能去政府当官，在红星当个中干也不错。当然，任道希望任来福越来越有福，不断进步，不断高升。他倒看不上儿子每年那点绩效兑现，那不过是小夫妻俩的一点零花而已。但儿子如果能往上走，绝对对自己的生意会有帮助。这是一个互为表里的关系。所以决不能影响到儿子的前程，那样就让他没有了追求，生活也少了希望。

    按说任道这些年在红星挣的钱不少了，不去澳门摩洛哥或者拉斯维加斯潇洒，不买像东湖董事局唐主席一样的顶级豪车，不要学新闻里通报的某厅官包养上百名情妇——那他的钱基本是够用了。他大可以就此收手，以一种悠闲自得的心态再活上几十年。

    但问题是他仍然觉得不够。他总有列子寓言里愚公的心态，子子孙孙是无穷尽的，他要为子孙的生计负责。生意没了，仅靠那点死工资是活不了的。

    怎么办？任道狠狠地想，总要有个办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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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国庆长假一

﻿    候在别墅门前的吕纬看见那辆黑色的奥迪驶上坡道，立即迎了过去。车号早已记熟了，待车停稳，吕纬拉开了后座右侧的车门，“陶总好……”

    “唔……吕科长你好”陶唐钻出车子，握住了吕纬伸出的手。

    “您叫我小吕好了，陆书记等着您呢……”

    “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知道……”吕纬从王富民手里接过陶唐的水杯，低声道，“他今天没去办公室，一直等着您呢”

    “哦……”陶唐哦了一声，却没有进被吕纬推开的门。这是他第二次来陆耀祖所居的别墅，并非新建，外墙爬满了爬山虎仔细看上去已经很旧了……陶唐想起了周鸿友，那是他唯一一次去周鸿友家，好像离这儿很近的样子，“周副市长好像也住这儿啊”

    “是，这一片别墅是上世纪末给市里领导盖的”吕纬顺着陶唐的目光望过去，“除了几个退下来的老领导，现任的领导大多搬走了，周鸿友副市长住那边，走的不是这个门……”

    “哦，环境真是不错……”陶唐欣赏着周围亭亭如盖的乔木，很多树种他根本叫不上名字。

    “请吧陶总，陆书记等着呢”吕纬催促道。

    陶唐进了光线晦暗的客厅，往左面看了一眼，直接上楼了。在楼梯拐弯处听见陆耀祖浑厚带着磁性的声音，不知正跟谁谈话呢。

    “陶唐是你吗？”陆耀祖听见了脚步声。

    “是我”陶唐上了楼，看见起居室南边弧形阳台处的陆耀祖和坐在他对面身穿一身暗绿色职业套装的女郎。女郎正好扭过头，一张绝美的脸惊着了陶唐。

    “真漂亮……”陶唐暗暗点了个赞。

    “电视台记者小姚，红星公司陶总……”陆耀祖没起身，扬手为两位客人做了介绍。

    姓姚的女记者站起身，跨前一步，高跟鞋在淡黄色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她朝陶唐伸出芊芊玉手，“陶总您好！幸会！刚才陆书记正给我讲您呢……据说红星厂半年来效益大幅度好转，台里准备拿红星公司做一个增长方式转变方面的专题呢……”

    陶唐握了下女郎冰冷的手。“不知您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红星厂仍在爬坡脱困，还谈不到转型发展……”

    “啊，还是陆书记您厉害。果然猜对了哎……”女郎的声音尖细刺耳。

    陶唐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女郎精致得毫无瑕疵的面容。文学中的美女一抓一大把，生活中令人过目难忘的美女却凤毛麟角，眼前的女记者绝对当得起绝色，拿这张脸做名片，估计会无往不利吧。

    “你也不要谦虚……”陆耀祖笑道。“我听国资委的同志介绍了红星的情况，很不错。他们认为有普遍推广的意义……坐呀，站着干嘛？”

    陶唐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琢磨着女记者是什么来路。

    端着茶水的吕纬上来，把陶唐的茶杯放在了阳台上的小圆桌上。

    “没事了小吕，你去忙吧”陆耀祖对吕纬挥挥手。吕纬便下楼去了。

    “领导找我有什么事？”陶唐奇怪那个女记者为什么还不走。

    “嗯，有点事要跟你聊聊……国庆休息几天？有什么安排？”

    “大部分单位是四天。要赶一赶任务……本来准备回趟滨江，但侄儿要结婚，父母死活不让走……另外，准备开个科技大会。你呢？”

    “我啊，”陆耀祖点了支烟，“回家呗。还以为你要去燕京呢，那样咱俩倒是可以做个伴。哦，你父母回来了，他们好吧？我应当过去看看老人的……小荷现在谁管？”

    “丈母娘呗，还能有谁……”陶唐忍不住又看向女郎，这次倒不是欣赏美色，而是猜测她和陆耀祖的关系了。

    “好多年没见小荷了……上高中了对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孩子的学籍转过来，滨江那边的录取线要比这边高吧？岂不一举两得？”

    “算了。我也没精力照顾她。关键是那边环境熟悉，不想倒腾了……”陶唐再次望向女郎。

    女郎终于站起身，“陆书记，陶总。你们聊，我还是到下面等您吧……”

    “也好……”陆耀祖点点头。

    听着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消失，陶唐问，“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陶唐冲楼梯口呶了下嘴，“漂亮的不像话。不怕别人说你的闲话？”

    “哈哈”陆耀祖大笑起来，“见个女记者就有闲话？太虚弱了吧？”

    陶唐也笑了。

    “电视台搞了个宣传片。关于平泉城建的，拿来给我看文案……”陆耀祖指指小桌上的一沓纸，“小姚的文笔不错，看不出来吧？”

    “说正事吧”陶唐不想谈这个话题了。

    “这不是正事？前两天和上官去省里跟邢省长汇报新城建设，谈到了红星……我有些吃不准，想征求下你的意见。你站在我的立场上说说，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陶唐的目光从那沓复印纸上收回来，端起茶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之前已经跟你谈过了，我的态度没有改变”

    “你还是跳不出红星那个小圈子啊……我承认王一留下的那个方案有些贪大了，省里也是这个看法。但市里的态度基本一致，我压力大呀……更头疼的是经济增长问题，煤价持续走低，上官宏有些吃不住劲了。你只考虑一个厂，我可得考虑平泉400万人呢”陆耀祖把半截烟扔在烟缸里，“不想些招，今年的指标就危险了”

    “这是市长的事吧？”

    “经济建设为中心好几十年了，谁说书记就不能管经济了？企业开工不足，财政收入不能保证，稳定问题跟着就来了……”

    “你下决心了？”

    “还没有”陆耀祖正色道，“我承认你的看法基本是正确的。投资拉动的后遗症确实很大，居高不下的政府债也令人头疼。但唐一昆讲的也不无道理……”

    陶唐立即打断了陆耀祖，“我跟你说过，千万别让唐一昆忽悠你。我听到一些消息，包括来自银行方面的。东湖遇到了一些问题，不是小问题，而是大问题，他在尝试用一个更大的问题来解决现有问题。他准备把政府进一步拖进东湖的泥坑里，你不能替他埋单”

    “东湖已经不是唐一昆的了”陆耀祖站起身，“知道东湖有多少员工吗？再加上家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数据”

    “还有东湖提供的税收，对吧？”

    “当然。论对地方的贡献。红星是不能与东湖相比的。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如此歧视民企？要知道，东湖在省里也算庞然大物了，就算平泉不管，省里也要管的”

    “管和管是不一样的。谁也不愿意让东湖垮掉。老陆，你是懂经济的，你手里的数据肯定比较全面，看看平泉新建的楼盘吧，有多少清盘了？再建新城卖给谁？平泉有多少流动人口？我们能和一线城市比吗？至少在平泉，靠房地产拉动经济是错误的。要沉下心来，不能急功近利”陶唐也站起来，看着在起居室踱步的陆耀祖，“如果你急着抓政绩，我就什么也不说了。如果你真的要为平泉做点事，我认为新城建设不是个好路子”

    “整个平泉，也就你跟我这样说了”陆耀祖盯着陶唐，突然笑了，“周鸿友是你同学，对吧？你对他怎么看？”

    “我不了解。真的。我们不过是高中同学而已”

    “你这个同学还是有些能力的，关键是他对红星很熟悉……根据我的指示，周鸿友搞了个修正案。算是对原先的新城建设方案缩水了。这个修正案符合省里的基本设想……对于当前的形势，省里有两种判断。一种认为困难是暂时的，很快就可以过去。另一种认为这不过是个开始，特别对于我们省的经济结构尤为如此……你赞成哪一种？”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只关心我的红星厂，修正案也绕不开红星，对吧？”

    “当然。你挡在了十字路口嘛”

    “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原先设想的大学城建设方案是有些冒进了……王一到省里后态度有些转变。现在省里充分估计了困难。但有几所挡住北阳发展之路的大学肯定要搬迁的，像财经学院，师范大学，还有矿业学院……不搬到平泉也要搬到别的地方，我们何不请那些财神过来？是不是？对于红星，周鸿友认为不需要整体搬迁了，特别是你们的家属区。说实话，根据省规划院的估算，费用太大了，各方面都有些吃不消。新方案只需要你让出两千来亩地就可以了，搬几个分厂就行。对了，老冯头没有跟你通气？”

    “你找了我们集团了？”

    “上官市长跟省里的领导去了趟燕京，只是初步的接触，因为最终方案尚未定嘛”

    “你怎么能抛开我不问？”

    “嘿，我俩又不是第一次谈这件事，你的态度我清楚呀，问什么？而且，今天我约你来不行吗？”

    陶唐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的。他在红星是王，但放在省里的大棋盘上连个小卒子都算不上。想了想，陶唐沉声问，“冯董是什么意见？”

    “没有明确反对。但认为红星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成绩来之不易”陆耀祖再次笑了，“老冯头很看好你啊，也算他没选错人。哎，我站在你立场上想了不止一次了，你反对的理由不充分嘛，精心组织，不会对你造成多大影响嘛。而且，新城建设对你未尝不是个好机会……”

    “我不那么认为。没错，这件事对我无所谓，但我真的站在你立场上想过，不好！”

    “是啊，所以上上下下都难以决断嘛”陆耀祖说，“我比你面临的麻烦多”

    “那是，我怎么能跟你比嘛”陶唐顿了顿，“我提醒你啊，周鸿友和唐一昆关系可不一般，小心他们给你挖坑吧”

    “能坑我的人可不多……我听到过关于他们的一些反映……哦，你给我推荐的秘书不错……”

    “如果就是这件事的话，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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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国庆长假二

﻿    10月1号吕绮跟着范永诚起大早回婆婆家转了一圈，在婆婆家待了不到两个钟点就离开了，俩口子在市里逛了大半天的街，老范买了双皮鞋，吕绮买了件秋装外套和几样化妆品。午饭就在外面吃了。儿子范越当然不会跟他们逛街，跟吕绮要了300元和同学们到费园游乐场玩去了。

    下午三点多回厂，吕绮说咱们到陶晋家转转吧。

    范永诚说，“老陶家不是3号才办事吗？明天再去吧”去是肯定该去的，在陶唐手里双双升了官的夫妇俩当然要随份礼。不是跟陶晋夫妇有什么交情，而是冲着陶唐的面子。

    “明天不是要开科技大会吗？指不定开到几点呢。何况，明天去老陶家的中干一定很多……”吕绮比老范同志考虑的更为周到。

    “也对。那，咱们该上多少？”老范觉得礼太轻了有些拿不出手。他从科级跨到副处可是有大实惠的，每年至少多拿六七万。

    “我看不要太过分，1000吧”吕绮想了想说。

    “1000拿不出手吧？”

    “听我的吧，听我的没错”

    “别让陶总觉得咱俩没心没肺的……”受了陶唐大恩惠的老范觉得礼钱少了。

    “我觉得不少。第一这不是陶总办喜事。第二，关于作风整顿的文件雪片一样往下飘，不能给他帮倒忙”吕绮注意了丈夫的脸色，心里有点虚。有关她和陶唐的闲话她是听到了，气愤却不能跟丈夫讲，反而希望丈夫没听到此类闲话。她小心地观察了丈夫，好像他真没听到过。

    “我是担心被别人比下去……”

    吕绮已经找了红包装好了钱，“干嘛跟别人比？就是个心意嘛。利索些，走吧”

    夫妇俩换了身衣服，步行去了陶晋家。陶家虽然没有挂出灯笼彩旗，但已是一片喜庆气氛。进去一看，果然有不少的中干在了，却没有见陶唐的影子。吕绮也不好问，问礼房在哪儿，满面春风的白淑娴说礼房还没设呢。吕绮便摸出红包塞在白淑娴手里，“一点心意，恭喜了”

    “同喜同喜。吕主任可是贵客呀，快请坐”

    “新房呢，让我看看给小陶准备的新房吧。喔，没见小陶，要当新郎官了，高兴坏了吧？”吕绮跟陶晋夫妇不熟，但跟陶有道比较熟，因为吕绮管着统计口，陶有道是在编的统计员。

    “您不知道？有道的新房在金橄榄呢。他二叔给买的，靠我俩可买不起……”

    “是吗？那真不错……”吕绮真不知道陶唐给侄儿买了房子。

    “吕主任，正好您来了，还说要求你个事儿呢……”白淑娴把吕绮拉到另一间屋子，“吕主任，有道一个男孩子当统计总是觉着没出息，您看能不能把有道调您手下？有道最佩服您了，说您水平高，脾气又好……”

    吕绮楞了下，她真没想到白淑娴提出这样的要求，“啊呀，这个事儿我怕是说了不算……”

    “您和他二叔是同学，他二叔最信任您了。您跟人劳上说一声，潘主任哪儿怎么会拦着？”白淑娴笑嘻嘻地。

    吕绮正考虑怎么回答白淑娴，左云和阎淑珍推门进来，“呵，吕绮你躲在这儿啊“正好解了吕绮的围，“白姐，那件事再说吧……”吕绮赶紧逃了出来。

    吕绮见范永诚已被陈建平等人拖上了牌桌，跟老范打了招呼，便溜出了陶家。

    左云跟了出来，“听说要给科带们提高待遇呢，还要扩大名额。吕绮，你能不能帮老邢说句话？熬了这么多年，都快退休了，说起来也忒惨了点”左云丈夫邢春生是技术部的非标室的骨干，却一直没评上科带，左云为此还跟任连生吵过架。

    “谁说的？科技大会不是务虚会吗？”吕绮其实参加了一次小范围的讨论会，但江总要求严格保密，自然不愿瞎嚷嚷。

    “跟我还保密？”左云很不高兴。

    “左云，”吕绮有些内疚，觉得跟左云有些疏远了。这几个月她倒是顺风顺水，左云怕是度日如年，“你让我跟江总说？江总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江总那边我找过了，关键还在技术部。你开口，任连生怕是不敢不给你面子……”

    邢春生的情况吕绮知道，倒不是混饭吃的主儿，水平还是有的，吕绮想了想，“行，我跟任连生求情。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你开口，没有不成的理儿……”左云高兴起来。

    这话听着总是不大对味，吕绮心里便不舒坦起来，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一个女孩跟着陶美玲过来，认出正是陶唐的女儿陶小荷。

    “小荷你回来了？还记得阿姨吗？”

    “唔，吕阿姨对吧？你是我爸的同学，对吧？”陶小荷想起了父亲这个看上去差着代沟的女同学。

    “没错。你是不是刚下火车？你爸呢？”

    “别提他了。真不够意思。电话非要我回来，连接都不接一下……”陶小荷撅着嘴进屋去了。

    “吕主任，我哥好像加班呢……你到办公室找他吧”陶美玲向吕绮招招手，跟着进屋了。

    加班？大过节的加哪门子的班？

    陶唐此刻确实在办公室。独自阅读关于科技大会的材料。

    召开科技大会的目的不止是务虚，陶唐准备借这个会议提振科技人员的信心和热情。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提高收入了。

    半年来，跟他接触的人有一半以上都提到了收入太低。当然，没有一个组织的人会认为自己的薪水高，就是拿着几十万年薪的高管们也会拿出一系列的例证来证明自己薪水低的可怜。

    在索要了一系列数据后，陶唐认为红星的薪酬水平确实偏低。上世纪九十年代，红星厂的整体薪酬水平在平泉市是最高的，那时平泉人以能进入红星为荣。红星市头头脑脑的子弟有很多进了红星厂，足以证明红星薪酬的竞争力。但九十年代后半期就开始下滑了，在本世纪的第一个十年里，红星厂的整体薪酬水平下滑的很厉害，如果不信人力资源部的数据的话，有一个事实最能说明问题，那就是掌权者的子弟们纷纷调离红星，他们宁可到东湖也不愿意在红星了。红星厂薪酬下滑从另一个方面彰示了红星厂效益的下滑，当然还有社会影响力的下滑。陶唐承认，就社会影响力，红星现在是比不上唐一昆的东湖的。

    这个过程中，红星内部薪酬又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的特点。根据陶唐的要求，人力资源部拿出了详尽的统计数据，在九十年代中期，红星厂级领导的薪酬水平是平均值的2.3倍，中层干部是1.5倍，差距尚不明显。但从九六年开始实行年薪制后，这个差距迅速拉大，2012年的数据分别已经成了20.5和5。搞得公司领导的薪水成为了公司的特级机密，尽管符合政策也绝对不敢公开示人了。另一方面，员工都以当中干为人生目标了，没有人再去追求技术和技能。

    陶唐分析了人力资源部提供的各类人员薪酬，也通过聊天谈话了解了实际情况，人力资源部的数据基本是可信的。抛开两级领导这个特殊的群体，现在红星厂的薪酬结构严重不合理，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是内部呈现平均化的趋势，他认为应该拿高薪（除营销外）的群体并没有拿到高薪，那些应该拿低薪的群体收入并不低，这就打击了技术、技能及关键管理岗位人员的工作积极性，使得人员结构越来越不合理，一线队伍在流失，后勤辅助岗位人员总量在不断膨胀。另一方面，员工的薪酬中的固定部分比例过大，活分配的比例过低，薪酬和基层单位效益基本脱节了。

    这个现状当然不合理。陶唐决心把红星厂领上复兴之路，调动员工的积极性是必经之路。舍此之外没有捷径。那些属意于技术及投资救厂的意见都严重不靠谱。总说国企的体制机制有问题，改来改去却收不到什么效果，让改制都快成为了笑谈了。他坚定地认为，必须真正调动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和对企业的归宿感，必须大幅度提振员工的团体自豪感，这些绝不是文字和口头上的口号，而是看得见摸的着的东西。那么，持续改善员工的收入就成为绕不过去的坎。陶唐可以铁腕肃贪，可以毫不留情地清理脱岗，可以大刀阔斧地堵塞公司的各种“出血点”，比如业务活动费，比如废料回收，比如零星维修和采购，等等等等。但他绝不敢去动领导层的工资结构，别说是公司级领导，就是中层干部的既得利益也动不得，如果想不明白这一点，他就不配坐在现在的椅子上，如果贸然行事，他离卷铺盖滚蛋就不远了。

    他自己也是这个体系的受益者。扪心自问，如果没有高额年薪，他有什么勇气去拒贿？他有什么资格毫不眨眼就买房置业？大家都在滚滚红尘中讨生活，都上有老下有小的，靠理想信念去办事很高尚，但注定会痛苦万分。

    所以，陶唐在不同场合都释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公司的薪酬不高，涨工资是一定的。我们搞各项改革都是为了效益的改善，而效益的增加是解决工资问题的根本。这个信号当然收到了正面回应，大家都热切期盼着尽快涨工资。

    解决薪酬分配制度不合理的最直接途径当然是工资制度改革，但这项工作不简单，牵一发动全身，尤其在工资总量难以大幅度增加的现状下，贸然启动工资改革注定会失败的。所以，陶唐必须慎重其事。对科技人员增加待遇是可以的，却不能打破现有的工资结构，那样必将挫伤其他领域员工的工作积极性。而且，科技领域的员工中，对企业有着关键作用的并不多，比如，科技档案管理员也被划归科技人员序列，他们的工作显然并不具有不可替代性。

    在任何时候，科技进步都是决定性的。一般地讲，企业最高贵的财富不是固定资产，不是专利等技术成果，也而不是市场，而是人才。而在企业拥有的各类人才中，最“值钱”的是科技人才。这个道理一般的企业领导人都懂，但管好、用好乃至吸引科技人才来投却不是件容易事。庸俗的企业领导人总是更为关注身边人，或者关注财务和人事管理人员而忽略科技人员，因为企业最高管理者从事的工作往往与科技人员有相当的距离。

    陶唐拿出的办法是科带和技带入手，扩大其范围，增加其待遇，加严对其的考核。这个办法，他准备在科技大会上抛出来。

    科带和技带即科技带头人和技能带头人。前者是从事科研设计的优秀人员，后者是产业工人中的技术骨干。这项制度建立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效果不那么好，主要问题有两个，一是缺乏竞争性，一评定终身。二是待遇比起中层干部来偏低，最高的所谓集团公司级科带每月不过拿4000元津贴，最低公司级B档不过1000元。而中层副职中绩效工资最低的为每年5万元，这当然不能让优秀的技术及技能人员安于岗位了，如果有机会进入中层，他们当然毫不犹豫地放弃现有的工作改做行政管理，结果形成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结果。造成人才的严重浪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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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国庆长假三

﻿    营销大会后，陶唐就对江上云提出筹办科技大会，当然获得了江上云的支持。但陶唐的要求却高，他对江上云说，科技大会不能搞成纯务虚的会议，那样起不到激励科技人员的作用。要拿出点真金白银出来，你那边要针对公司产品结构和目标市场，拿出公司近期和中远期的科研规划来，还要拿出解决的组织方案。我这边呢，要掏点腰包，给骨干人员增加点待遇。另外，要表彰先进，也不一定要等到年底嘛。

    江上云赞同为骨干技术人员加薪，表彰先进也简单，老套路了嘛。但对于陶唐所说的当期及中长期科技目标及所谓的组织方案却不甚理解。

    陶唐解释道，“我查了近十年里国家对我们厂的投资，包括科研经费的投入，不算少了。每年发规部都制定科研计划及工艺革新计划，不能说毫无用处，但效果不明显，关键是考核标准太虚，而且也不太贴合实际。我问了发规部年度计划制定的流程，感觉有些走过场的味道，这不行。”

    发规部年度科研及技术创新计划的制定流程江上云是清楚的，而且，某种意义上，他就是该计划的最终决策者。发规部每年会在12月初面向全厂，特别是向研究所和技术部征集下一年度的科研及计划革新项目，根据预计费用进行遴选后经相关单位会审，然后报总工程师审批。虽然年度计划要上总经理办公会后由总经理签发，但总工程师那一关基本就是最后的决定了。正如陶唐所指出的，历年的科研计划确实像走过场，更多的考虑费用问题而不注重公司发展的需求。

    江上云想解释，但一时间找不到过硬的说辞，等于默认了陶唐的批评。

    陶唐继续讲，“我已经跟吕绮段辉他们谈过了，要他们根据公司年度计划和十二五计划，重新梳理一个科研规划出来，要求很简单，着重解决困扰我们产品升级及质量管控的技术及工艺问题，可以按矩形管理的方式，打破科研、技术及分厂之间的行政壁垒，跨部门组成项目组，每个项目要明确奖金及分阶段目标，奖金要分阶段考核发放。我的想法是通过这个方式提高科技人员的活分配比例，真正调动大家解决实际问题的积极性……除了奖金，还要和职称评聘挂起钩来。目的就是盘活科技队伍，你是老总工了，一定还有好的想法，我就是抛砖引玉罢了……”

    江上云立即表示赞成，“这样好，早就该这样做了。我敢肯定，这个办法一定会受到大家的欢迎。还是你有魄力……”

    “这算什么魄力呀。不过我要把话说在前面，参与项目是有风险的，如果不能完成或延期，我是要处罚的。参加项目组的同志要拿出工资的一定比例压上去，算是押金吧”

    “这没问题。大家会理解的。现在的情况，无论是研究所还是技术部，确实存在干不干和干多干少一个样的现象，尤其是对年轻同志不公平，这样就好了，可以把那些滥竽充数的剔出去了……”

    陶唐点点头，“项目你来把关，奖励金额你拿主意，总之要有吸引力才好。方案出来后给我看一下，也要上会通一下。然后在科技大会上抛出来，能在会上签上几个就更好了。江总啊，科研投入与产出不成比例，说明我们现行的科研机制是有问题的。而彻底扭转经营的被动局面，根本的出路还在于产品的技术进步，光靠管理上的堵塞漏洞不行，难以持久。所以要把科研这块盘活，怎么盘活呢？这是一盘很大很难下的棋，但没有一支高水平的科研队伍，再好的机制体制也是纸上谈兵，所以，咱们先解决科研队伍稳定问题……我也没什么高招，既然集团级科带我们做不了主，那就增加公司级科带的名额及标准好了……我的意见，把现在的两档公司级科带月津贴标准各增加500元，名额嘛，你说了算，不限资历，但要过硬。另外，考虑到科带标准及名额增加对技能队伍会带来负面作用，技能带头人也要相应提高标准和名额，我已经跟邱总打了招呼，请他拿一个意见，但这次科技大会上不讨论技带问题了，吹吹风，另行解决吧……”

    月增500元不算少了，何况陶唐许诺增加公司级科带的名额，作为科技口的主管，江上云很高兴，“陶总，科技为先的口号喊了好多年，也就是你拿出了实际的激励措施。我替大家谢谢你了……我相信，科研口一定会发生大变化的”

    “什么意思？”陶唐笑了，“江总，这一次是给大家发红包了，但下一步可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科带绝不应该搞成终身制，这点你一定要在大会上明确讲出来，大会的主报告就你做吧”

    “还是你讲有力度……”

    “主报告一定要你来做。就这样定了，最后我讲讲其他事好了……”

    根据陶唐的要求，江上云牵头就科技大会的召开做了细致的准备，一来二去就推到了国庆节。陶唐决定利用国庆长假召开这个科技大会。

    会议定在了10月2号，陶唐的意思是利用长假就不要耽误正常工作了。会议要求科技人员及中层以上领导全部参加。这个安排多少有点不近人情，至少打乱了好多领导的假日旅游计划，但又不好公开反对，但还是有些请假的。

    2号上午韩瑞林到会场很早，他想跟陶唐说几句话。昨天到五号院给陶晋上礼，竟然没见着陶唐。跟几个人打扑克一直到开晚饭，陶唐都没露面。韩瑞林听说陶唐与其兄因陶有道结婚闹了些生分，陶唐反对陶晋大操大办，希望侄子的婚事办的简朴一些，至少要控制人数。但现场看起来规模不小，中干随礼的很多。韩瑞林觉着陶唐有些过分了，陶晋就这么一个儿子，而弟弟又出任了红星的一把手，当然希望风光大半，就算借机敛财，也是人之常情吧。

    最近韩瑞林总觉得陶唐对他不满，造成韩瑞林窝心的有一件事，半个月前因为一起他负责的债务纠纷官司败诉，陶唐严厉地批评了法律办，差点把赵征红训哭了。当时他不在场，那个官司在韩瑞林看来根本就不可能赢。骆冲出事后，法律办归了邱林管，为此邱林曾批评他不作为。他当然不满意，曾与邱林辩解说，就算你爸是法院院长，也不好判欠钱有理吧？公司总是这样，尽提些不合理的要求，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让别人来试试？说不定早就被人封了账户了。大概邱林在陶唐面前告了状，陶唐竟然对大脸猫说，官司打输了不能全怪你们，但公司设置法律办的主要目的就是减少法律纠纷带来的经济损失，一筹莫展任凭对方索价就是无能！你们法律办有的人我看就是滥竽充数！你身为法律办主任，要加强考核，不能搞和光同尘，总当老好人！这番话显然是指他，为什么他不直接说而采取隔山打牛敲山震虎的招数呢？韩瑞林曾找过陶唐解释，但他办公室总有人，下班后又常不在小招，竟然没找到解释的机会。这件事让韩瑞林很生气，总觉得陶唐变了，变的陌生。韩瑞林心里还憋着气呢，都是同学，吕绮跨越了大台阶坐上了发规部主任的宝座，自己换个单位都不行？调岗位的事先不提，不至于因为一件必输的官司修理自己吧？有什么不满意不能直接对自己说？干嘛要隔着大脸猫那个娘们？或许真如老婆所说，他跟吕绮有一腿？

    韩瑞林早上去了小招的，但扑空了。据服务员张爱英说，陶唐早早就领着女儿出去了，估计去了五号院。韩瑞林清楚陶晋那儿今天一定忙乱成一锅粥了，不可能有机会畅谈。所以在会场等，希望有机会跟陶唐聊聊。陶唐回厂后，赵征红明显对他客气了许多，韩瑞林清楚那都是沾了陶唐的光。现在陶唐因官司败诉发火，对他的威信是个重大打击，搞不好会撕去那层保护膜，让赵征红不再忌讳自己。但陶唐一直到到开会前两分钟才和赵庆民过来，韩瑞林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真******，怎么搞成这样？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韩瑞林很是郁闷。

    会议由常务副总李珞主持，江上云做了主报告，邱林副总，马光明副总，研究所所长李蒙，技术部主任任连生都就科研技术工作讲了话。三个获表彰的科技人员代表分别做了表态发言，会上还签了三份项目承包责任书。

    会议最后，陶唐做了简短的总结讲话，但他没有更多地谈科研工作。

    陶唐说，“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开这个会，是我的主意，但征得了公司领导们的同意。其目的有二，第一，不想在工作时间集合两级班子全体，那样很耽误事。科技人员也忙得很，项目一个个地压上来，时间不够用。第二呢，我听到一些埋怨，基本都是中层干部发出的，科技人员还真没听到。有人说我这个人就爱折腾人，好不容易挨着个国庆长假，还不让休息，这不是折腾人吗？说这种话的干部，或者有这种想法的干部，可以请假，现在也可以。我坚定地认为，是告诉大家，在公司费力爬坡的时候，按部就班迈八字步是不行的，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其中就有时间上的牺牲，这是没办法的事。迈着八字步把公司经济搞上去的本事我没有”

    “但这个大会开的很好，江总他们准备的很充分，目标和措施都贴合公司实际，相信会收到预期的效果。科技为先绝不是一句空话，振兴红星公司最终还要落实于科技进步上，希望公司全体科研技术人员真正明了自己的使命，发奋努力，拿出成果来。也要求公司两级领导真正重视科研技术工作，为科技人员创造更宽松的工作环境。

    “难得开这么大范围的会，借这个机会讲几句大会主题之外的话吧。第一呢，要感谢全体职工几个月来的努力，使得公司的经营情况有了一定的改善，就与集团签订的主要经营指标看，今年除了收入和劳产率之外，其余指标包括利润指标均有望完成。这几个月大家是出了力的，特别是生产经营单位，包括营销、生产、财务、采购、技术等部门，很是使了一把子力气，有那么股子你追我赶的劲头，这非常好。在我们处于脱困爬坡阶段，就是要有这股子劲儿。这个阶段很多同志挨了批，受了点委屈，现在看起来，大部分同志承受住了压力。我相信大部分同志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一些领导也表现出了畏难情绪，拿不出什么办法来，喊困难多了，牢骚话讲的多了些，伸手要资源多了，反映出一种不适应形势的状态，根子还是作风不那么硬，能力有欠缺。还有人说我陶唐就是会拿鞭子蹲在后面抽，就会压费用省钱。这个话倒是说对了，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交给下面的任务我很多是干不了的，换了我甚至还不如他呢，这个话我认。但组织上安排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我干的就是抽鞭子斩马谡的事。发那些牢骚都是扯淡，等你坐了我的位子后再展现你的能力吧。总之，大家这几个月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了，我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干部，不要那种讲空话喊困难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人。红星公司有我和赵书记讲大话的就够了，再多就算了吧。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特别是要对两级领导说清楚，第一，今年的任务尚未完成，四季度是决战阶段，思想上不能有任何的松懈。第二，公司的脱困之路还很漫长，欠账太多，需要我们保持现在这种劲儿，狠狠干几年才行。所以不要有松懈思想，谁觉得受不了了，可以向组织部提出来。”

    这番话和大会的主题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杀气腾腾。所有的与会者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第二个话题。我看到科研人员今天很高兴，心气也高。这很好。其实，公司拿出来给科研人员增加待遇的钱并不多，如果跟我们莫名其妙浪费掉的钱相比，真的不多。下一步，公司还准备对技能带头人增加收入，然后相机在全厂范围内增资，当然这要建立在公司效益增长的基础上。有没有增资的基础呢？我说是有的！八月份干掉了一名副总，一名助理，一名主任，都是高级管理人员了。说实话，我很痛心。但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无视党纪国法和公司的规章制度呢？有人说我来红星是整人的，我对这个话很反感。因为这些话的背后是公司存在的歪风邪气还很重。为什么要替那些坏蛋叫屈？因为他们有贡献？有能力？有资历？同志们，我披露一个情况吧，已经核实，骆冲贪污贿赂总金额突破了1000万！杨文欢的贪贿金额比骆冲还多，快赶上一个普通职工50年的收入了，不整他们行吗？！红星厂的腐败分子是不是只有那几个？未必。我不是来查案子的，但发现腐败的线索是一定要查的！我不能容忍有人侵吞职工的血汗，绝不能！”

    这番话就更那个了，也不知谁替骆冲等人叫屈，抑或是陶唐编故事在吓唬人。但两级领导都承认，到现在，陶唐已经有底气说出这番话了，会场上爆发出的掌声就证明了这点。

    “同志们，我认为这些年红星厂经济持续下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存在着宋悦、骆冲、杨文欢、刘新军、杨开河这些败类。还有，大量的脱岗人员，不合理使用的临时工，以及比比皆是的浪费都流失着职工的血汗。据初步统计，这几个月来我们通过******，通过人员整顿以及精益管理，挽回损失近2亿元！相当于20个亿的营业收入换回的利润。20个亿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是我们全厂两个月的工作量了……红星厂能不能重振辉煌呢？我想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继续干下去，一手抓作风整顿和反腐，一手抓管理，特别是科研市场开发和精益管理，红星厂一定可以重现昔日的辉煌，大家的收入一定会持续增长！”说完，陶唐问赵庆民和郭涛有没有讲的，二人均摆手意思是不讲了，于是陶唐宣布散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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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国庆长假四

﻿    儿子的婚礼究竟是办在五号院还是办在金橄榄，令陶晋夫妇颇为纠结。论宽敞气派当然是金橄榄那边好，而且也有“宣示主权”之意。但又恐上礼的人找不到地方，最终决定还是在五号院举办婚礼。

    陶有道的婚事一直不太顺利。最初遭遇两家父母的反对，双方父母都对对方不甚满意。但这个障碍因陶唐调任红星迅速消除了。随后又暴露出经济上的矛盾。几千年的风俗就是如此，女方相对自由一些，但男方就有些硬指标了。在当下，最硬的指标就是房子了，因红星厂好几年未建职工住房，时下对男方的硬要求便是在市区买套不小于90平的带大红本商品房。如果是小产权房，面积就要超过120平才好。按照红星厂附近的房价，连上装潢家具电器就是七八十万的开销，对于红星的普通职工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其次，男方还有一系列的开销，比如三金啦，女方的置装啦，婚照啦，甚至还要帮衬点女方酒席钱。所以红星厂流传着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说缺了德的才生儿子呢。

    陶晋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儿子买新房。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陶有道和汪晓娟解决了父母的分歧后，房子问题便浮出了水面。汪家的意见很大，认为陶家有些欺负人，不能付全款还不能付个首付？大家都这样，又不是我们老汪家搞特殊。一直到陶唐在金橄榄买了房子并且承诺给侄儿用，陶有道婚事的第二个障碍才告暂时消除。为什么是暂时消除？汪家认为金橄榄的房子毕竟不是给陶有道买的，房产证上写了陶有道的名字吗？没有嘛。好在汪兆做了其兄嫂的工作，这件事也就不提了。

    房子的事情解决后，其他的事情林林总总也不少，除了那些一两万的小开销，最大的矛盾是车子。一般地讲，男方买房，女方陪车差不多成了时下的规矩，汪家确实准备给女儿陪辆车。但是建立在陶家买房的前提下的，现在陶家取了巧，汪家便有些不那么愿意了。托人传话说，买车也可以。陶家应当出一半。陶晋又不干，凭什么呀？你愿意买就买，不买拉倒。偏偏小俩口很在意车子，于是又是一番折冲樽俎，搞的陶有道对父母蛮大的意见。直到汪兆负伤。汪家因此推迟了婚期，汪兆在病床上再次做了兄嫂的工作，汪家才不再纠缠此事，掏钱给女儿买了辆速腾。

    再后来因为三金婚照置装等事，两家也不是很痛快，彼此都觉着对方太抠了。在陶有道和汪晓娟看来，倘若不是因为陶唐回厂，俩人的事八成要黄了。

    这个过程中，陶唐并未参与侄儿的婚事。一来忙，二来他深知兄嫂的性子。直到父母从滨江回来。老俩口当然关心孙子的喜事，数次召开家庭会议，但陶唐一般不发表意见，只是在九月中旬给了侄儿一万元，算是他的贺礼。

    以上都是家庭琐事，家家难以避免。陶唐也不是在真空里生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到国庆前商议婚礼时，陶唐第一次明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其他不管了，但要控制婚宴的规模。陶唐对哥哥说，如果我还在燕京，或者是******之前，有道的婚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们说了算。但现在不成了，要注意些影响呢。我敢肯定，一些人是冲着我的位子来的，跟你们俩或许没什么交情，跟我也一样。但这种事也麻烦，人家来贺喜。总不能赶人家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人数了，我建议不要超过20桌，咱家的亲戚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个人，5桌足矣。你们，咱爸咱妈，还有有道的同事朋友，150位应该可以挡住了。

    但陶晋夫妇却不干。理由很充分，且不说有道是陶家唯一的根苗，长子长孙，地位超然。就说礼金吧，这些年邻里同事朋友不知上了多少礼，而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大办一次怎么能行？陶晋干脆说，你是你，我是我，他们怎么能扯到一起？又不是小荷出嫁，我和你嫂子都是老百姓，连党员都不是，谁会计较？再说了，咱爸咱妈年纪也大了，孙辈的喜事不一定都挨的上，老人们的意思也是要热热闹闹地给有道办一场。

    涉及经济就麻烦了，陶唐心里不痛快也不能说你们顾及我的影响不要收礼。陶唐明知道兄嫂说的三条理由有两条都是胡扯，也无可奈何。所以他对侄儿的婚事显得冷淡，一直到2号科技大会结束，陶唐才来到五号院。

    他是和韩瑞林一起过来的。散会后韩瑞林一直等着他，要和他谈一谈。陶唐知道韩瑞林要说什么，说一边走一边说吧，我得去我哥那边转一圈。于是韩瑞林说起了那起官司的事，为自己申辩了一通。

    陶唐直接说，“没错，我是不满意，具体的就是针对你。那起官司的前因后果我了解过了，如果及时与对方沟通，达成谅解并不难，不至于搞到法庭上嘛。但你没有，而是推给了分厂。我不是说分厂没有责任，但你就是做这个的呀，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韩瑞林不服气，问陶唐，“我能不能以朋友的身份说几句？”

    陶唐一口顶了回来，“如果是谈工作，没有什么朋友同学之情。不仅是你，吕绮也一样！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如果讲私事，可以”

    韩瑞林被噎住了，“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陶唐微笑着说，“不是我变了，我本来就这样。之所以你会有这个感觉，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老韩，既然你把话题撩起来了，那我也说几句吧。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是不是？你跟我提出要换个单位，我没有答应。你觉得以我们的友情，那算个什么事？是不是？”

    韩瑞林想了想，“是，你说的没错。我早就觉得我不适合干现在的工作了，你来之前我就托人办调动，没办成，可不是因为你来了我才想动”

    陶唐说，“这个我知道，有人跟我说了，你是找的骆冲的路子，没错吧？你还给骆冲送了份不菲的礼，对吧？”

    韩瑞林愕然，没想到陶唐的情报网如此厉害，当初的事很机密呀，“是骆冲跟你说的？”

    陶唐说，“以前的事不提了，没有必要了。我跟你说说我对你的感觉吧，我认为，如果讲友谊，你应该比在宋悦骆冲手下更尽力，这才对得起所谓的友情。但你这几个月的表现不怎么样，你总认为赵征红不如你，但我看来你不如她。如果你按照红星厂原来的规则办事，恐怕要碰壁了，因为我和宋悦不是一路人。搞垮一个企业可以有无数条路，但搞好一个企业恐怕只有一条路可走。我只在两个厂干过，在我看来，盛东公司的条件不如红星，但目前盛东的情况比红星好的多。红星的问题很多，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市场问题，也不是产品问题，更不是什么技术问题，而是风气问题，是腐败问题。红星的腐败，不止是宋悦杨文欢骆冲，而是用人方面存在着严重的腐败。我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吧，这个话我还没跟别人讲过呢。在我看来，红星的中层干部有一半以上是不称职的，其中的一半不具备其岗位应有的素质，另一半是放错了岗位。你不妨想一想，你在不在这一半人当间？如果在，你属于这一半人中的哪一半？另外，你如果珍惜我们之间的同学情分，你听到关于我的流言应该持什么态度？你不要急，我明说吧，我来厂半年了，说贪污说不着，因为我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说玩忽职守怕是也挨不着吧？除了吃饭睡觉，我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但国情就是这样，总有人会造谣，别的谈不上就讲生活作风呗，何况我还是个鳏夫！我问你，我跟吕绮的闲话你听说过吧？你是什么态度？信吗？还有更扯淡的，竟然说我搞了小招的女孩子，我******还没无耻到那个地步吧？我这把年龄了，跟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的谈恋爱？我问你，你替我辟过谣吗？老韩，总不能只让我和你讲友情而你不跟我讲友情吧？”

    韩瑞林没想到陶唐如此直截了当，登时急了，赌咒发誓说他没听说过。心里却不仅把水娇骂了无数遍。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其实不在乎这些。因为我没有做那些狗屁事，假的就是假的，它不可能被人说成真的。我要说的是，我当一把手，我们之间是没有友谊可言的，只有工作关系，只有称职与否。我可以和孙敦全讲友谊，因为他已经不是我的部下了。如果我念及同学故旧，我就当不好这个总经理。你记住我的话吧。还有，据我所知，你和我哥也没什么交情，我侄儿娶媳妇，你最好不要凑那个热闹。方便的话你跟吕绮他们也说一声，这样做也是为我好。如果你跟我哥我嫂子本来就是朋友，另当别论。好了，我得去我哥那儿晃一圈了”说罢陶唐丢下目瞪口呆的韩瑞林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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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国庆长假五

﻿    陶唐来到五号院，房头硕大的金象拱门已经立起来了，摆在陶家门前的音响放着刺耳的音乐，一大帮人立在房头的空地上谈笑着，看见他过来，人群登时安静下来，生产部副主任兼精益办主任王为民凑上来笑道，“恭喜陶总了，我也是刚过来。”说着递上一支烟。

    陶唐摆摆手，“我不吸烟。唔，你跟我兄嫂是朋友？”

    王为民当然是冲着陶唐来的，于是被噎住了。三季度他受了两次表扬，其中一次是书面的，陶唐在精益办上报的设备管理TPM报告上批了“成绩斐然，应予奖励”的批语，为此他领到了300元的奖金。他倒不在意300元的奖励，比起微不足道的奖励，他更在意地位的升迁。传说陶唐有意把精益办从生产部划出来成为一个独立部门，那样的话他十有八九会当上精益管理部的主任。中层副职升正职很难，除了能力和政绩，必须要有运气，就像他深为羡慕的吕绮，如果没有刘新军的垮台，那把椅子腾不出来。如果不是陶唐当老板，即使那把椅子空出来怕是也轮不到她。这点对于他也一样，如果不是陶唐大力推进精益管理，他王为民的大名不会经常性地出现在红星报上，如果不做机构上的调整，即使蒋延生高升，怕是也轮不到他当生产部的一把手。

    “跟陶晋夫妇是不是朋友？”陶总这是什么意思？王为民楞神间，陶唐已经进了胡同。陶总为何不高兴，仍沉浸于刚才会议的情绪中吗？王为民有些迷惘了。

    屋子里挤满了帮忙和凑热闹的人，见陶唐进来，纷纷跟陶唐打着招呼，董事长、陶总乱叫。满面红光的陶晋对弟弟说，“可算开完会了。周市长来了，在咱爸的屋里，等了你好一会儿啦。”

    “唔？”陶唐楞了下，“小荷呢？”

    “她跟吕主任走了……”陶晋心说。屋里等着副市长，你却关心那个小丫头片子……

    像摩西排水而行一般，拥挤的人群自动给陶唐让出了一个“通道”。陶唐对众人点点头，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没说话，直接进了父母所住的屋子，一眼看见了坐在床头的周鸿友，正跟父亲聊的热烈。

    “你可算回来了……”周鸿友站起身，笑着对陶唐说。“大过节的开什么会啊，你可真够折腾人的。”

    “嘿，没想到你来，真是的，该怎么说呢，有些过了啊……”陶唐搓着手说。

    “看你说的，”周鸿友笑着说，“不光是为你侄儿的喜事，听说老爷子回来了，早就该过来探望。每天开不完的会，这不是国庆休息嘛……当年没少到这儿玩，还是老样子，没变多少，老爷子记性好，还记得我呢。”

    “鸿友如今大出息啦，”老陶头笑着说，“过来就是给老陶家大面子，还带这么多礼物……”说着指了指靠窗的写字台。

    陶唐顺着父亲的手势瞟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烟酒，“晚上别走了。找个僻静的地方吃个饭吧，你看这儿乱的。有兴趣的话叫上同学们？刚才还跟韩瑞林闲扯呢。”

    “算了，大家都忙，”周鸿友说。“简单、僻静就好。有你在就行了。哈哈。”

    周鸿友不想见那些处于底层的同学。到了他这个位子，时间金贵的很。见谁不见谁，跟谁吃饭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平泉市新城规划涉及到红星厂，他连陶唐也不想见。虽说红星厂级别不低，就算陶唐是正厅级又如何？跟他这个现职的副市长并无多少交集。就像宋悦在任的时候。周鸿友与其基本没有什么来往。

    但现在不同了。分管城建的周鸿友在新城建设上必须拿下红星这个大型央企，不和其一把手打交道是不行的。更重要的是，陶唐跟陆耀祖的关系令他生畏，他感觉到陆耀祖非常重视陶唐的意见。好在自己与陶唐有一层摆的上桌面的关系，所以在听了唐一昆的情报后，周鸿友亲自来了。

    “听说你一直住招待所？走，去你的窝瞧瞧。”周鸿友早想离开这间乱糟糟的平房了。

    不知什么时候陶晋夫妇进来了，“别走啊，今儿怎么能走呢？都安排好了，有包间，安静的很。”周鸿友在他们眼里就是高不可攀的大官了，能来捧场真是给足了面子，陶晋夫妇早就宣传成一片了。他们可不想陶唐把周鸿友带走。

    “算了，我去任道的饭店不合适。鸿友也不合适。还是我来安排吧。”陶唐对兄嫂说，“周市长跟我还有工作要谈，你们就别管了。”

    不仅是婚宴的规模，婚庆饭店的选择也令陶唐不快，他这边给任道“拧螺丝”，兄嫂却把婚宴订在了鑫隆，而且根本无视他的劝告。没有人理解他的难处，包括父母。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所处的位子不同，思考的方式便有所区别。就像关于婚车的征订，陶晋总想沾点便宜，想用公司小车班的车，却被陶唐毫不通融所拒绝。陶唐其实也理解兄嫂的选择，当任道开出令他们心动的折扣后，选择鑫隆就成了必然。硬件环境好，价格还优惠，为什么要考虑陶唐的顾虑呢？但周鸿友是他的客人，这点谁也不会否认，陶唐当然有请客的决定权。

    陶唐没忘给女儿打电话，但陶小荷说她就在吕绮家吃饭了，饭后就回去。当然是指小招，那儿就是她临时的家。

    “要不把吕绮叫来？”听了陶唐打电话，周鸿友道，“难得你女儿回来。”

    “算了。我知道你要找我谈什么。”陶唐说，“有别人在也不方便，对吧？”

    “那倒是。”周鸿友坦然承认。

    来到小招，周鸿友打量着一楼的陈设，“小时候总想进来瞧瞧，觉得里面好神秘。嗯，外面瞧不出来，装修的真不错。”

    “红星的门面嘛。张师傅，”陶唐对迎过来的张爱英说，“让厨房给我准备两个人的饭菜，简单。但要精致一点，记我个人的帐。”

    “好的，”白胖的张爱英看了周鸿友一眼，“我马上安排。”

    “准备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在房间等。”陶唐带着周鸿友上楼去了。

    参观了陶唐的居室，周鸿友笑道，“还行，有点家的味道。你呀，就是缺一个压寨夫人了。”

    “喝茶还是咖啡？”陶唐转了话题。

    “茶。有什么好茶？”

    “还真有。你自己选吧。都在那儿。”陶唐去烧水，找了个玻璃水杯清洗。

    周鸿友选了金骏眉，“喔，这是老唐给你的，不，是给你侄儿的。本来他要来的，家里临时有事，托我带来了。”周鸿友摸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这个不能收。你本来就不该替他办。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性质不一样，老唐会理解的。”

    “你不知道卡上的数额。拒绝什么？”

    “多少都不能要。又不是我女儿出嫁。说正事吧，是因为新城建设吧？前几天被陆书记召见，谈的也是此事。你行呀，把陆耀祖拿下了，他可是有主意的人。”

    “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个本事。不过是为陆书记跑腿当前锋官罢了。哎，听马市长说，红星的情况已经扭转，今年会突破100亿，这对平泉也是一个大贡献。你行，你是这个！”周鸿友冲陶唐竖起了拇指。“陆书记曾在小范围讲，要学习红星扭亏经验，红星那么大的摊子能在几个月扭转局势，我们市属企业也应当办到……”

    马市长是平泉主管工业的副市长马德胜。九月初还来红星考察调研过，陶唐全程陪同，详细汇报了红星公司今年主要经营指标的预计完成情况。马德胜副市长对陶唐的一系列举措很感兴趣，但陶唐并不知道陆耀祖也在吹捧他，“扭转局势？这从何说起？红星离良性循环差的远呢……”

    “行了，老兄别谦虚了。对了。听陆书记说，你同意市里调整后的方案了？”

    “估计你听错了，陆书记跟我就平泉新城规划谈过两次，只是一个意向而已，谈不到同意不同意。不是省里还没有批吗？”

    “在修改了原方案后，北阳那边已不是问题了。关键在你这儿了。”

    “我不同意有用吗？别说省里，便是你周市长的命令，红星敢顶？还想不想在平泉混了？”陶唐哈哈一笑。

    “别开玩笑。红星毕竟是央企，也是平泉首屈一指的大企业。牵涉面很广……老陶，我以老同学的身份说几句吧，我觉得目前这个规划对红星没有根本不能接受的地方了，担心影响生产？”

    “我也以老同学的身份回答你吧。其实我的态度早已跟陆耀祖谈过了，不知他跟你说过没有。站在红星的立场上，我不同意所谓的搬迁。你说对红星没有坏处，我问你，好处在哪儿？让出两千亩土地，我们能拿到多少钱？在商言商，我真的看不出红星的好处，对我个人更没好处。你可能也知道了，红星的经济正在复苏，今年的形势比去年有了好转，特别是在车辆配件这块。但如果生产区大规模调整，问题就来了，我可能要好几年才能缓过气来。如果从成本方面考虑，将来必然形成配套设施难以兼顾的局面，何苦来哉？”

    “市里当然会补偿你，具体如何补偿，补偿多少，现在还不好说。你是站在红星厂的立场上考虑的，如果站在平泉市乃至全省的立场上，答案就完全不同了。”

    “我为什么要站在市里或者省里考虑？我知道我的斤两。我既不是市长，更不是书记，跟你这个实权副市长也是没法子比的。我考虑的就是红星的十万职工家属。”

    “你可够实在的。别忘了还有陆书记……承蒙陆书记看得起，他可是跟我说过跟你的渊源……你总得替他想一想吧？”

    “的确，我跟陆耀祖是多年的朋友了。就是因为替他想，我才认为你们搞的新城规划不合时宜。”

    “嘿，好大的口气。老陶，今儿就咱俩人，不妨给我讲一讲你的理由。”

    “你的理由很充分，我很清楚。但在我看来，简直就是饮鸩止渴。鸿友，你对宏观经济有没有研究？”

    “谈不到研究。平泉市一家的情况。还上不到宏观的高度吧？看来你对宏观经济是有研究了……”

    “我对宏观经济不能说有精深的研究，也不能说没研究。在燕京总部的时候，有大把的时间读书看报，还真看了些宏观经济理论方面的书。我国学者的有，国外的更多一些。因为我所处的位子，对我们集团的总体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把辉煌集团放大，或许就是全国的缩影。你先听我说，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反正就咱俩人。”

    “你讲，我洗耳恭听。”

    “我们搞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了，如果回顾历史，上世纪八十年代是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黄金十年。那时我们还在上学，感受不深，关键是理解不够，更谈不上研究了。经济学上有个帕累托效应，也就是每个人资源的获得都建立在别人不受损失的基础上。特别是农村改革释放出巨大的红利，受益的不仅是农村。进入九十年代。以南巡讲话为标志，国家进入了全面改革开放阶段。以特区经济，发展乡镇企业，遍地开花的工业园区和各种开发区，还有地方无所不用其极的招商引资为标志，GDP概念被全面引进并成为了考核地方政府政绩的主要指标……这个时期，是农民受损，城镇受益的阶段。帕累托效应不存在了。不知你看过那本书没有？就是湖北一个乡党委书记给总理写信的那个，提出了三农问题，农民最苦。农村最穷，农业最危险……”

    周鸿友点了支烟，那本书他是看过的，印象很深。但陶唐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一个国企老总给市长上宏观经济课？还是农村问题？

    陶唐继续讲。“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这种政府主导的工业化进程取得巨大成效的同时，出现了全面的产能过剩，国企亏损面很大，银行业不良贷款达到两位数，所以当时的总理主导了银行业一系列的不良贷款剥离。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就是那时候陆续成立的，接过了银行的坏账，同时引入外资改造我国的商业银行系统。对国企呢，抓大放小，实施大规模下岗分流，拼命给国企甩包袱。在其他方面，我指的是全社会范围，医疗、教育全面产业化，而且，在98年取消了住房分配制度，财政上实施了分税制，拉开了地方土地财政和房地产市场繁荣的大幕……代价呢？城市，尤其是国企的工人，成了最大的牺牲品。”

    终于说到正题了。周鸿友想。

    “现在又过了十几年了，以加入TO为标志，又红火了十年吧。有没有又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的感觉？产能再次全面过剩，银行坏账再次升高，房地产，我知道你最关心这个，房子不好卖了，看看平泉有多少半截子楼盘？”

    周鸿友默然。他不能否认陶唐所讲。但在心里讥笑，混到这个地步了，竟然如此幼稚吗？你以为政府不明白你说的问题吗？

    “回顾三十多年的经济发展史，能不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呢？经济好转的时候，国进民退；经济发展困难的时候，政府甩包袱，成本由整个社会来承担。”

    “你太过激了……”

    “是不是事实，可以讨论。我说的再过激些吧，如果遵从市场规律，或许有的地方政府根本就存在不下去。因为政府的很多职能是以介入具体的经济活动才有了存在的价值。换个角度看，政府介入微观经济活动，他们的行为就有了高度的一致性。政府官员本来就不是商人，他们讲政治，思想高度统一，所以，重复建设就成为了必然，这也是任何一个行业都逃不掉产能过剩的主要原因。再把视角放大些，你没发现各个城市越来越趋于雷同吗？所以，房地产必然走向过剩。你不要看现在还算红火，但它毕竟要受到市场的制约。不信吗？现在的情况是你们这些地方政府的首脑成了当地最大的公司的老总，但是你既不能印钞票，也不能发债券，更没有定税的权力，土地就成为唯一的工具。竞相压低土地成本进行招商引资，最后势必要把土地成本都集中到房地产上来。政府亲力亲为的投资活动，导致财富向少数人群集中的同时，高房价却要大量中低收入的人来承担。而地方主政官员由于任期有限，多数人是不会考虑地方的长远利益的，而是看重自己在任期内的考核指标，用一个或数个大项目来刺激经济，增加就业和税收，当期的数字当然会很好看。至于债务、环境破坏、社会矛盾等，都是由后任来背，谁管那么远？这一点，跟国企的做法几乎一模一样。我在燕京总部是和集团的领导们谈，几乎所有的企业对于投资上项目都举双手欢迎，尚找不到拒绝者。大家几乎都不去考虑投资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特别是企业的债务问题，反正企业是国家的，就算资不抵债也没什么了不起，实在不行就搞政策性破产，甩掉债务换个牌子继续干就是了，说不定还是政绩呢。但站在国资委的角度，这样行吗？”

    周鸿友愕然。

    “所以我认为，平泉新城规划根本就是错误的。受益的可能是一些从事房地产的企业，成本却要全市来背。与其搞新城建设，不如咬牙搞棚户区改造，还有大量的关乎民生的基础建设……你摊子铺的越大，包袱就越重，将来的问题就越多。”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你不知道新城建设的起因，并不全是平泉方面的推动……”

    “我听说了。是北阳的几所大学搬迁引起的，对吧？平泉的问题如果存在，套用到北阳头上一样适用。鸿友，陆书记对你的评价相当不错，本来我不该这样翻嘴弄舌，谁让我们也是同学呢？有时候我就想啊，如果按照事物的本来面目办，其实很简单，根本就没那么复杂。就拿红星说吧，一方面，红星的困难被人为夸大了，另一方面，一些出血点又视而不见。我不过是做了几件谁都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情，都快被你们吹破天了，岂不好笑？”

    陶唐故意把和陆耀祖谈话的部分内容透露给了周鸿友。

    周鸿友果然高兴起来，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张爱英在外面叫道，“陶总，请您和客人下去用餐。”

    “好，我们马上下去。”陶唐站起身来，“走吧，吃饭去！你想喝什么酒？今天我请客，绝对满足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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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国庆长假六

﻿    尽管不情愿地被陶唐上了一课，以至于周鸿友产生了浓重的怀疑，以这家伙严重偏离主流的思维，是如何获得了辉煌集团高层的信任？但周鸿友也摸清了陶唐对于红星搬迁的底线思路——企业是国家的，如果下达行政命令，他无条件执行。所以，这餐饭气氛还算不错，两人喝掉了一瓶酒，其中六成是被陶唐干掉的，周鸿友至少和陶唐有过两次饭局了，深知这位老同学的酒量绝对碾压自己，他甘拜下风。

    陶唐送走周鸿友已过八点。回到房间，发现小荷已经回来了，正在用借来的蒸汽熨斗烫衣服，床上凌乱地摆满了已经烫好和尚未熨烫的衣服。

    “呵，没想到我女儿还会这个……”陶唐忽然发现小荷已经长大了，一些事情对于女孩子似乎天生就会。

    “小看人了吧？喂，你怎么又喝酒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迟早你要被酒精给泡死。”陶小荷扔掉手里的熨斗，去给父亲泡茶了。

    “来了个当着副市长的老同学……唔，吕阿姨给你做什么好菜了？”

    “家常便饭而已。不过那位范叔叔厨艺真不错……”小荷给父亲端来一杯浓茶，“除了有道哥哥外，我伯父一家真是讨厌！看着他们的嘴脸就恶心！”

    “不要这样评论长辈。”陶唐接过杯子，“他们处于社会的最底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等你大了，就理解他们了。对了，明天你不是要陪着去娶亲？几点过去？”

    “他们叫我一早就过去呢……对了，”陶小荷转身到外间取来一个衣袋，取出来比划着，“好看吗？”

    “不错，啥时候买的？”

    “下午，吕阿姨给我买的，她带我逛街了……”

    “你怎么能让人家给你买呢？给钱了吗？”

    “给了，但她死活不要。一共是990块，以后你给她吧……”陶小荷似乎对新买的衣服很满意，“明天我就穿这身衣服了，行吧？”

    “明天的主角可不是你……”陶唐慈爱地看着女儿，觉着她两个多月不见又长高了，“等你出嫁的时候，爸爸给你买最美的婚纱。”

    “切！你最擅长忽悠了……”

    “说点正经的吧，最近学习怎么样？高一很关键的……”

    “高二高三一样关键。别说这个了，烦不烦呀？”

    “学习是有窍门的，倒不在于耗时间……”陶唐最多两天就给岳母去电话，知道女儿很用功，每晚都学习到很晚才睡，“我高中的时候就没有掌握技巧……”

    “不要这样打击人嘛。”陶小荷收起了自己的衣服，“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懂学习方法还考上了复旦？”

    “我是在复读那年才悟出一些诀窍的……想不想听听？”

    “不想。你是受了刺激才发愤努力的。下午吕阿姨都给我讲了，没错吧？”

    “她都给你讲什么了？”

    “我觉得吕阿姨蛮关心你的……爸，你在厂里是不是不顺心？”

    “吕绮说的？”

    “嗯，她说你挺累的……”

    “跟在盛东差不多吧，都一样。吕绮还跟你说什么了？”

    “爸，你将来怎么办？能不能回燕京？我想将来考燕京的大学，哪怕差一点呢……”

    “不知道……这种事又由不得自己……你想好学文科了？”

    “嗯，化学还好些，物理总感到吃力，老师建议我学文科……你不同意吗？”

    “这有什么值得反对的呢？你喜欢文科就报文科好了。不过文科的学校和专业窄一些……”

    “爸，你怎么不问小姨？”

    “她怎么了？”

    “小姨本来想来的。但姥姥不同意，她就没来。听她说你很少给她打电话？”

    “嗯，是不多。我不是忙吗？”方可差不多两三天会来电话，陶唐倒是知道方可的情况。

    “那是借口！你不是总给姥姥打电话吗？所以你说没时间是借口。”

    当然是借口。再忙也不至于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姨？”

    “胡说什么？她是你小姨，谈不到喜欢不喜欢……”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同学在初中处朋友的不老少呢……”

    “嘿，你没有早恋吧？”

    “没有！追我的好多呢，不是土豆就是番薯，没一个我看得上的！喂，别转移话题呀，你和我小姨的事怎么办呀？”

    “瞎扯什么！我和你小姨有什么事？”

    “爸！你怎么这样啊！你以为我喜欢你给我找后妈吗？可是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没老婆行吗？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宁愿小姨做我后妈。”

    “为什么？”陶唐觉得很有趣。

    “熟悉呀，至少她不讨厌。她理解我，而且，跟姥姥也谈得来……我不想家里多一个陌生人，姥姥也不想。”

    “嘿，姥姥还跟你聊这个？”

    “才不呢。但我看的出来。姥姥其实很闷的，经常拿出过去的照片看，有一次偷偷哭……我没敢出去……我知道她一定想妈妈了……”

    这是肯定的。岳母在失去女儿和丈夫后的心情完全理解，特别是在他离开后，老人又面临一次调整期，这也是陶唐不愿让小荷转学来平泉的主要原因。

    “一些事你还不懂，等你大了就明白了。现在你别的事情都不要想，集中精力念完高中再说。”

    “我说的事跟我念书没关系呀，你也不想想，小姨都快三十了，你这不是坑人吗？哎，老爸你跟我说说，你究竟不喜欢小姨什么？”

    方可的年龄成了陶唐的心病。前两年还感觉不到，现在则感觉到了，时光对于一个未婚的女人极为残酷，陶唐有时候想，如果方可遇到一个她喜欢的男人就好了，自己也就放下包袱了，******，她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包袱了？

    “你怎么不说话？”

    “小荷，我既没有讨厌你小姨什么，也不喜欢她什么。你明白吗？她和我差了十几岁呢，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这个高的小丫头……在我眼里，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算了，跟你扯这些干什么？你快把这些都收拾好，免得我找不着了。洗澡，早些睡吧，对面的房间钥匙你拿着吧？”

    “我不到那边睡。老爸，你不觉得你太OUT了吗？什么意思啊？嫌我小姨年轻？还是觉得你太老了？知不知道四十岁的男人最迷人了？你看你吧，年轻，有钱，又有地位，干嘛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脑子坏掉了吗？”

    “嘿！你这丫头，瞎说什么？”

    “我怎么瞎说了？我觉得你有心理疾病。吕阿姨还问小姨了……她觉得你们蛮般配的……”

    “小荷，你不懂年龄差距造成的代沟有多严重。算了，我跟你扯这些干嘛？快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不过去也行，我去睡沙发吧……”

    “爸，才八点半哎。难得你跟我平等对话。对了，明天早上小甜过来，陪我一起去娶新娘子……”

    “哪个小甜？”

    “唐小甜啊。你忘了，你还在人家家里吃过饭呢。”

    “哦，是唐一昆的那个丫头啊……怎么，一直跟她保持联系？”

    “我们挺谈得来的。他爸他妈闹离婚呢，你不知道？”

    “闹离婚？我真不知道……”

    “我是听小甜说的。她苦恼着呢……”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爸太花心了，小甜也挺可怜的，谁愿意爸妈分手呢？我跟她说，在找后妈的问题上，你是担心，我是盼着，真够闹腾的。”

    陶唐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那她怎么来？”

    “肯定不用你派车接。明天我准备到她家住一两天，你不反对吧？反正你总有事，总见不着你。”

    “不要吧？难得你来一次。何况还有你爷爷奶奶呢？特别是你奶奶，总念叨你。我看这样，你可以让唐小甜在这儿陪你两天嘛。”

    “那也行……嘿，刚才的话题还没说完哪，怎么给你饶走了？小姨的事情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的问题。这事不是你考虑的，更不是你能决定的……但你老爸不是唐小甜父亲，如果我做决定，我会征求你意见的，好吧？收拾东西吧，我有些困了……”

    第二天一早，陶唐刚散步回来，就看见唐一昆的宾利停在了小招楼下，唐一昆竟然亲自送女儿过来了。

    “哎，老陶你不够意思啊，太见外了吧？”一见陶唐，唐一昆立即埋怨起来。

    陶唐估计周鸿友已经跟唐一昆通了气，“如果你说的是我侄儿结婚的事，就算啦。等小荷出嫁，我一定通知你。不是我矫情，实在是不合适。你是局内人，应该理解我的难处。”

    “朋友嘛，上个礼怎么了？没有文件规定领导干部不准交朋友吧？你看，现在成了父一代子一代的交情啦……”

    “那倒是。小甜过来我欢迎，但你今天就别留了，”陶唐笑着说，“我兄嫂眼窝子浅，没见过世面，更没见过你这样的富豪。你那，留下小荷赶紧走。我今儿真就不留你了。”陶唐看看表，“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当然。小甜急着要过来……”

    “走，吃饭去。饭后我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陪你聊聊。小荷还要过去迎亲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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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国庆长假七

﻿    陶家的喜事一切顺利，只有一个环节出了岔子——设在隆鑫酒店的桌面不够了！来的客人远远超出了预计，连马光明和常文海也不顾陶唐事前的叮嘱来了随喜了，使得婚宴的总桌数超过了六十桌！满面红光的任老板不得不采取临时措施，仍然没能安置全部宾朋。陶唐不得不出面，叫过常文海吩咐了一番，马光明和常文海退席了，还带走一帮中干，包括被陶唐直接点名的蒋延生、刘书林等助理级干部，这才解决了坐位问题。但此举令陶晋夫妇很是不快。总觉得陶唐有点小题大做，只顾自己的官声而不管陶家的喜事，竟然不让马总常书记入席！这也罢了，最令他们气恼的是连平泉首富唐一昆来了都不让人家喝杯喜酒，这是什么意思嘛，夫妇俩很是跟殷勤伺候的任道发了几句牢骚。

    任道下了大工夫才把陶晋勾搭住了，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按照陶家审定的菜单，不连酒水总要700元，但任道只收600。声明就是个成本价。不仅如此，主动承揽了批发酒水差事的任道完全是义务劳动——他是带着陶晋和白淑娴去办批发的，价格确实令陶晋夫妇深为满意。

    任道的想法是通过此事解开和陶唐之间业已形成的疙瘩。至少要恢复隆鑫酒店原有的业务范围。如果陶唐还是油盐不进，那也就别怪任家反击了。

    任道注意到了酒宴中间陶唐阴沉的面容。他找了个机会进陶唐所在的包间敬酒，那个包间都是陶家的亲属，其他人的热情他不在意，但陶唐不给他面子的行为令他恼火——他用大杯敬酒而且一口闷了，但对方不过是添了添而已。

    这就太不给面子了。任道不敢发作，但心里面把陶唐八辈祖宗都操翻了。老子哪儿对不起你了？干嘛总跟老子过不去？

    陶唐冷淡的态度被家人看在眼里。不仅是任道，凡是进来敬酒的干部陶唐都很冷淡，除了老头子的朋友外。陶父等任道离开后，沉着脸对陶唐说，“老二。我看你一直虎着个脸，咋的了？你刚才太失礼了，都是一个厂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让人家说你仗势欺人……还有，你怎么能把客人撵走呢？人家还是厂领导，你这架子也忒大了些吧？走就走了吧，今儿来了那么多朋友同事，你应该出去敬大家杯酒嘛。我看很多人都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啊。”

    “您想哪儿去了？”陶唐当然不能让老父亲不快，“今天是有道娶媳妇嘛，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能抢风头呢？我如果出去敬酒，非给灌醉了不可。关键是我回来几个月，好多人都不认识……”

    “老二，我知道你规矩大。可是这是咱家的私事，不能讲你那些规矩。你在这儿坐着不动不好，你呀，替我去敬客人们杯酒吧……你小子的酒量我还不知道？”

    “那好吧……”陶唐实在不愿意扫了老父亲的兴致。

    “二哥，我陪你去吧。”吴世安急忙站起来。

    “不用不用……”陶唐独自出去了。

    其实今天来的一半人都是冲着陶唐的面子来的。特别是中层干部们。大家都会解读2号科技大会上陶唐另类的总结发言。这是稍有点头脑的领导必修的功课，当然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但很多人都解读出了陶唐准备调中层班子了。这半年里既有倒霉蛋，也有幸运儿，但都是零星调整。也是啊，根据以往的经验，也该动班子了。什么叫称职，什么叫胜任？还不是一把手心里那杆称？就像吕绮，凭着与一把手的故旧关系，毫不费力就坐上了极为重要的椅子。可是大家伙儿没有吕绮的运气。怎么能不利用这个机会表个态？还想不想在红星的中层岗位上混了？

    吕绮和同学们坐了一桌。今天来参加陶家婚宴的同学不少，韩瑞林孙敦全不必说了，连李素艺鲍先冰柳林都来了，韩瑞林还带了水娇一起来。加上发规部的高继明和段辉，正好凑了一桌。

    心细的她注意到了陶唐的神态，在陶唐“赶走”了马光明常文海等人后，她就明白了陶唐的顾虑了。最近集团下了一系列关于纠正“四风”的文件，公司也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新形势下的新规定，其中就有禁止领导干部借婚丧嫁娶敛财方面的。对参加人员、桌数都做了明确的规定。陶唐的自律她已领教过了，可以说不嫌其小，不嫌其细，处处注意并带头执行。无疑，陶唐是她经历的最自律的一任一把手了。正是因为陶唐的自律，红星的风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今天并非他办喜事，陶晋夫妇都是普通工人，连党员都不是，公司的规定当然管不了老百姓，陶晋只要愿意，就是办上一百桌也没问题。可是事情明摆着，如果不是因为陶唐，今天绝没有这个场面……他也为难呢，吕绮看到马光明常文海蒋延生等人离开后就想走了，但被柳林和水娇拉住了，“你可不能走，难得有机会聚聚，你走了成什么话？再说了，我们还要罚你酒呢，段主任他们可不能代，你们两口子双双高升，也不请同学们搓一顿，什么意思嘛，看不起我们这些没出息的？”

    “什么话？我不是怕对陶总影响不好吗？”

    “你就扯吧，”水娇嚷嚷道，“你走了陶总才不高兴呢。这是陶晋办喜事，关陶总什么事？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今儿得好好好几杯。”柳林说，“早就听说你是海量，平时我们可没机会敬你。陶总离咱太远了，吕绮，我就不称呼你的官衔了，以后可得关照我们这些穷哥儿……”

    “论喝酒，吕主任一个人可以放倒你三个，你信不信？别看你整日整个小酒，差远了。”这是高继明，他曾和柳林做过邻居。

    “别这样，我就见不得你们这样，合着伙儿欺负吕绮？小心老范找你们算账。”这是孙敦全。

    “哎，其他都是胡扯，别听他们的。吕绮，你和老范必须请同学们一顿。如果我要是转正，我一连请你们一周。”

    “哈，老韩你可要说话算数哦，”鲍先冰说，“我可是听说你快高升了。”

    “谁说的？尽胡扯。”

    “听说陶总要大调班子了。我们是不成了，你当年和陶唐可是铁哥们……”

    “谁说的？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韩瑞林急忙问鲍先冰。

    “嘿，老韩你这人最不实诚了，如今你是政研室主任，都说政研室是老总们的参谋部，消息最是灵通，反而问我一个烂工人？”鲍先冰哂道。

    “发规部才是陶总的参谋部呢。对吧老段？”

    “别他妈扯那些没用的了，人家都开动了。主任你发句话，这桌就数你官大了……”段辉催促道。

    “我们都是同学，没什么官大官小的，你凑过来干嘛？要不你换个地方喝去？”吕绮不满道。

    “得，又说错话了……”

    “吕绮你说两句，咱就开动了……”孙敦全对吕绮说。

    “干嘛是我？你年龄比我大，你说。”

    “我已经是中隐于市了，不合适……”

    “那我说，”最没心机的柳林站起来，“借陶唐的酒，我们干一个……”

    吕绮不怕喝酒，就怕扯这些严重缺营养的。特别是和地位不一样的更是如此。所以她很烦。

    在她升任发规部主任后，愈发感受到地位差别带来的思维差别了。工人，包括一般干部和领导层总是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几乎各方面都有。其他倒也罢了，就是发规部内部也悄悄发生了变化，原来无话不谈的同事如今很难像过去一样谈心了，企管科长小史是她很器重的部下，原来什么都跟她谈，把她当做知心大姐，现在却变的小心翼翼，好像与她产生了巨大的鸿沟。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对公司决策的不同反应，因为她的位子，公司一些决策会她是可以列席参加的，本来是好事，出发点都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就像调整物业收费，但到了下面，总有人反对，而且话很难听。众口难调她算是领教了，所以更增加了对陶唐的理解，管这么大一摊子，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扯皮斗心眼，换了自己早烦死了……可是人人都盼着往上爬，杨文欢和骆冲的两个位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

    吕绮放开酒量后，真的镇住了一帮同学们，酒席就是这样，你越躲，他就越找你，就越上劲儿，但你几大杯喝过去，也就都老实了。等一对新人及陶晋夫妇过来敬过酒，叫喊的最凶的韩瑞林已醉态可掬了……吕绮看见陶唐端着杯过来，捅了下已经舌头大了的韩瑞林，“正主儿来了，倒酒吧，别空着杯子。”

    刚才她看到喜气洋洋的小两口和老两口，想到至今孑然一身的陶唐，心里突然痛起来。就像陶唐刚来时在东湖会所聚会一样，吕绮胸中闷了一口气，特别是陶唐过来站在她身边，斑白的头发是那样的刺眼，吕绮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拿起纸巾就去擦眼。

    “同学们都在啊，”陶唐微笑着说，“也算是个机会，我敬大家一杯吧。大家随意好了。”

    “厄，你那是酒吗？”韩瑞林打着酒嗝，怀疑陶唐端着的是水了。

    “那就换了，”陶唐把自己的三两玻璃杯递给韩瑞林。

    “老韩你怎么这样啊？”水娇急了。

    陶唐没理她，“干杯！大家尽兴啊。对了，段辉你明天有没有空？”

    “有。领导吩咐吧。”已经上了脸的段辉急忙表态。

    “我想找几个人扯一扯B12，你准备下，告下江总及相关单位，具体时间等我的电话吧。哦，吕绮替我招呼好同学们，我到那边转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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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大事

﻿    深秋的西风卷起市委大院里遍地金黄的银杏叶，四下飞舞。司机王富民蛮有兴致地摸出手机拍照，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立在车头前的李志斌漠然地看着老王笨拙地在停车场移动脚步，目光不时转向安置了市委主要机关的那栋十一层办公大楼。

    市委大院位处市中心，占地大约有200亩。原先的灰色围墙早已被拆除，代之以更具现代风格的铁艺围栏，看上去好像拆除了与市民间的隔阂，实际上没有人可以随便进入市委大院。肃立的武警似乎练就了火眼金睛，你别看进入市委大院的人络绎不绝，但如果平头百姓想混进去，立马就被武警喝住了，必须到值班室去办手续，必须说明要见哪个部门的哪个领导，然后拨通电话得到对方的确认，否则只能打道回府。如果是最常见的信访，对不起，旁边就是装潢精美的信访接待室，你到那里去诉说冤屈吧。李志斌发现，上访的人几乎每天都有，但到市府的明显比到市委的多。这并不能说明市府的权力比市委大，只能说明市府管辖的事务更涉及百姓们的生活。李志斌并不需要去值班室办哪些琐碎的手续，他总是跟着陶唐乘车出入，只办过一次手续，并不能真正体会老百姓的困难。

    过去，平泉市委和市府是在一个大院里办公的。据说********和市长还在同一层楼。但后来在郊区新建了一栋大楼，市政府就搬走了。那时李志斌刚上大学，所以故事都是听来的。本来那栋新楼是给市委的，不知为什么最后却被市政府给占了，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从市府来市委或者从市委到市府，乘车最少需要二十分钟，那还是在交通顺畅的情况下。

    国庆后，李志斌频繁跟着陶唐出入这两座象征着权力的大楼，他承认。市委这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办公楼比起市府大楼严重老化了。李志斌一直想不通当时的********、现在的王副省长为何让出了新楼。之前，他是搞不懂市委和市府的关系的，现在他基本搞清了，也认识了陆书记和上官市长。

    现在，李志斌奉命等候在市委大楼的外面，如果接到电话，他将抱上那堆资料送到老板指定的地方。但时间已过去了快两小时了，老板的电话仍未打过来。

    称呼是个大事。作为秘书。李志斌也研究过对领导的称呼问题，特别是对陶唐的称呼。如果按照习惯，称呼其为陶总是最平常不过的，他也是这样称呼的，陶总长陶总短的叫了半年多了，但最近一件事让他意识到，陶唐对于称呼并非不在意。

    那天他根据陶唐的安排把一个红星的老“债主”领进了陶唐的办公室，那个私企老板在北阳经营着一家钢材卖场，在宋悦执政时，红星赊欠了人家两千多万的钢材。现在钢材生意不好做了。更因为陶唐上任后改变了原来的采购办法，更多地用公开竞标的方式确定合作伙伴，这位仁兄被红星抛弃了，红星厂不再采购他的货了，所以便索要起债务来。跟财务部谈不拢，找到韩志勇，又谈不拢，便找陶唐。当然被李志斌挡了驾——没有预约的客人陶唐是不见的，而且自他刚上任处理了一起煤款后，这类业务他只听财务部或韩志勇的汇报。他是不亲自处理的。但那位仁兄在下班后截住了陶唐，非要有个承诺。陶唐大概答应他次日在办公室约见，次日一上班就对李志斌交代，上班后请韩总来。待会儿有个北阳来的姓沈的先生要见我，你让他进来吧。果然，韩志勇进了陶唐办公室后，那位秃顶的沈老板就过来了，核实了身份后，李志斌把其领进了陶唐办公室。他并不知道陶唐和韩志勇都见过此人了。习惯地介绍：这是我们陶总，这位是韩总。说完后他发现陶唐脸上带着不豫之色，似乎对他的介绍不满意。李志斌是个很心细的人，出去就琢磨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就发现对领导的称呼有些不合适，陶总、韩总，听起来好像是平级似的。

    他意识到陶总这个称呼对于陶唐的职务是有些“不公平”，因为陶唐的职务是红星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他的本职是董事长，总经理不过是兼职。而且，习惯上对副总经理，甚至对副总师都称呼某某总，比如李总，马总，邱总，在外人听起来和陶唐没什么明显的区别了。但红星的传统里从来没有人称呼某董的，这个称呼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他尝试着在单独面对陶唐的时候叫老板，因为很多中干背着陶唐都是这么称呼的：小李，老板在不在？小李，老板现在有没有空？小李，明天老板不出差吧？

    那天他这么称呼了，陶唐一愣，随即做出反应，“不要这么称呼了，还是叫陶总吧。”李志斌很想说过去就是这么称呼宋悦的，“总”可以有很多，但老板只能有一个。但拿宋悦说事儿不免晦气，就没敢提出来。但从那以后，李志斌对领导的称呼就改变了，陶总还是陶总，赵书记还是赵书记，但李总变成了李副总，马总变成了马副总，常书记变成了常副书记。想不到的是，他这一改变极具示范效应，朱宁和贾建新立即采纳，朱宁还在办公室周末理会上专门讲了规范公文中领导称呼及日常称呼的问题。

    李志斌受人推荐，认真阅读了据说很畅销的《某号首长》一书，受其启发，并未弃用“老板”之称，不过只限于他和陶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使用，说来也怪，陶唐再未拒绝。

    等候的时候是李志斌放飞思绪的机会。他可以从容地分拆组合当前的事件和问题。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当李志斌把自己带入陶唐的位子后，很多他原来感觉到不可理解的决定就有了明晰的答案。

    当前最棘手的问题是什么？指标？这肯定是。之前一季度一次的经济活动分析会从十月份后变成了每月一次。分析的方法也变了。最主要的变化是不再做与历史同期的对比，而是着眼于与计划的对比，比如十一月初召开的十月份经营分析会气氛就很紧张，对比十月份计划，一半的指标未完成，包括两个KPI指标——存货和应收账款。主持分析会的韩志勇刚说了句十月份的成果还是不错的，我们两个最主要的指标，主营业务收入和利润全部完成了。陶唐就打断了他的话，分析会就是挑刺，不是摆功。我们这些人坐在一起自称自赞有什么意思？一半的指标没完成，我想听的是原因何在？那些措施为什么失效了？

    之前。公司从未把除产品产量和收入之外的指标分解到月份。但现在这样做了，一连串的指标——凡是宋悦和集团签订责任书上的指标（现在落在陶唐头上了），都要分解到月份。还要相关单位拿出保证指标完成的具体措施，并确定责任人。这项工作是以发展规划部的名义书面安排的，一些领导和单位没有重视。一些单位和领导不会分解，比如说EVA（经济增加值），财务部就表示没法子分解到月份（要求拆解到各经营单位），结果，变革后的第一次经营分析会开的很不成功，陶唐发了脾气，严厉批评了韩志勇、刘秀云及财务、发规两部。陶唐尤其对各部门制定的措施不满意，“这就是糊弄！你要措施，我就洋洋洒洒写上十几条措施！在我看来，这些措施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但没有一丁点的现实指导作用！经营单位在糊弄，部门也在糊弄，审核这些措施的牵头部门一样在糊弄！最后到分管领导那里还是糊弄！检验措施是否有效的就是结果，现在结果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吕绮！这些措施你审核了没有？如果没审核或没有亲自审核，你这个发规部主任就是在渎职！如果亲自审核了，却没有发现他们玩文字游戏，那你就是不称职！你属于那一种？现在我说几条意见，第一，凡是没有完成指标的单位和部门。包括牵头部门，一律在三天内写出有数据支撑的分析，直接报我。发规部召集安排下去，告诉他们。我不准他们玩文字游戏，要说清楚为什么措施不管用！第二，要拿出对未完成指标单位的处理意见，主要是经济处罚的意见。至于他们的乌纱帽，暂且寄存在组织部吧，三个月后见分晓。完不成指标的，自动起立！第三，韩总在发规部召集的会上代表公司强调一下今年后两个月的指标保障措施的思路，要彻底摈弃现在华而不实的作风，谁再给我搞这个，我就让他提前起立！”

    当时气氛很紧张，坐在后排的李志斌清楚地看见发规部主任吕绮眼里闪烁的泪花。李志斌虽然没有参与指标的分解，但他知道吕主任是下了大工夫的，那段时间频繁出入陶唐的办公室，但结果却不能让陶唐满意……

    帽子？当然是。其实比指标更重要。不消陶总在月份经营分析会上谈“起立”问题，大家都知道，陶总一定会在年底或下年初大幅度调整公司的领导班子。这点李志斌更是近水楼台，他是可以自由出入陶唐的办公室的，他从进入十一月份后就不断发现陶唐桌上摆着的机构和干部名册，那当然是为接下来的干部调整做准备。

    但在李志斌看来，比起指标和帽子，红星厂面临的搬迁更为重要。从十月份起，陶唐就受召频繁出入市委和市府，跟平泉市主要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研讨因平泉新城建设带来的搬迁问题。红星厂内部也组建了一个临时机构，由陶唐挂帅，赵庆民为副，公司领导全部参与，办事机构设在了政研室，但更多的业务是发规部支撑的。利用晚上的时间反复研究红星的对策。保密是反复强调的，但正如某位哲人所言，秘密正是为了传播的，现在厂里针对搬迁谣言四起，人心浮动，赵书记屡次建议陶总做一个电视讲话以安人心，但陶总总用方案未定拒绝了……

    搬迁肯定是大事。但在李志斌看来还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已看到了文件，集团公司的考察组很快要进厂了。按说此类考察组也是常态，最多两年就要来一次，但这次考察与往常有所不同。李志斌听说有人告了陶唐的状，而且是份量很重的人。所以最近在传言，集团公司此次对红星领导班子的考察不是为补员（由于杨文欢及骆冲的落马，红星的班子处于缺员状态），而是针对陶唐的。

    李志斌并不担心针对陶唐的考察。作为陶唐的贴身秘书，他对陶总充满了信心。但陶唐最近因搬迁方案与地方的分歧和冲突越来越激烈，这让他很不安。

    今天是又一次的专题会议，陶唐没有带任何副手，只让他带了那堆资料。这不，会议足足进行了两小时了，他仍未接到陶唐让他送材料上去的电话，

    不需要那些资料了吗？(未完待续。)

    PS：住院了，刚出院。原谅没有通知书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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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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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等到十一点半，李志斌终于看到陶唐出来了，后面跟着那位吕大秘。关于吕大秘的身份，李志斌也获悉不久，还是人家主动说出来的。现在看来，吕绮能够升任发规部主任，根本不是因为与陶唐的同学关系，而是有一个给********当秘书的好弟弟。

    李志斌跟王富民打了个招呼，迎了上去。

    又是一次不愉快的会谈。吕纬心里涩苦，陶唐的固执与本位思想确实有些过了，关键是太不给陆书记面子了，市府几番让步仍拿不下红星，搞得上官市长火冒三丈，连陶唐的面也不愿意见了。与横亘在新城规划面前的红星厂达不成协议，最后的方案就无法报批。逼得陆书记亲自出马，陆耀祖连续两次组织协调会，主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郑兴茂，主管城建的周鸿友副市长，以及实力相关单位的头头脑脑一大堆坐在那里，面对着一个央企。上一次陶唐还带了几个助手来，这一次干脆单刀赴会了，颇有点舌战群儒的味道，挤兑得一向好脾气的郑副市长都发了火，指责红星厂本位主义太过严重，不顾大局……坐在陆耀祖侧后的吕纬偷眼观察，发现陆书记面色也很不好。最后还是陆书记打了圆场：也不能一味指责红星方面，陶总讲的也是实情，不好说没有道理……我们就是寻找双方利益的契合点嘛……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对于陶总的建议和要求，兴茂同志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再研究一回，老陶你们也往过靠一靠，最近我和冯世钊同志联系过了，辉煌集团也要出点血，加上省里的支持，几方面形成合力，我看问题并不是很大……散会吧，老唐你别走了。今天我请客……

    但陶唐却拒绝了陆书记的挽留，说单位还有事。这就有些过了。在平泉，还没人如此驳陆耀祖的面子呢。跟了陆书记三个月，除了上级来宾。陆书记主动请过谁？再说了，现在都十一点半了，回去都下班了，能处理什么事？但陆书记毕竟是陆书记，“那。小吕你替我送送陶总吧……老陶你看我们两天后再碰面如何？”

    陶唐答应了，但态度很冷漠。

    “陶总，”吕纬考虑了半天，还是叫住了正要上车的陶唐，“陶总，有句话不一定合适……都是公家的事，何必如此坚持呢？我知道您是为了红星着想，但市里确实已经让步很大了……上面又催的急，陆书记也着急呀……”

    陶唐粲然一笑，“就是因为公对公嘛。如果是私事。我才不坚持呢。”

    “陶总，您对我恩重如山。我是觉得，这样下去可能对您不利，市府那边怨气很大，很多领导在埋怨陆书记呢……”

    “你不懂……再见吧……”陶唐主动与吕纬握手，钻进他的奥迪走了。

    吕纬目送陶唐的坐车离开，摸出手机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吕绮夫妇几乎是同时到家的，和往常一样，俩人一起动手搞午饭。

    “小纬刚才打电话来，还是没达成一致……”在回家的路上考虑了一路。吕绮决定把消息告诉老范。

    老范洗菜，好像没有听见。

    “跟你说话呢……”

    “本来嘛，那能一次就解决呢？”范永诚说。

    “小纬担心他这样顶下去，可能会对他不利。”吕绮顿了顿。“陆书记的能量极大，据说连集团冯老总都让其三分……”

    “他的后台硬，所以敢顶……”

    “现在直接将到了陆书记的军，还有什么后台可言？”

    “正是因为有那层关系，陶唐才敢这样嘛。换个人，早就签字了……你不觉得我们的方案有无理取闹的成分？”

    “新城建设牵扯面太大了……包括公司内部。反对的声音几乎消失了……最近有多少人来找的？这种事，谁顶谁倒霉……”

    “说的是啊……但跟咱们太远了……咱们不过是做些具体工作小喽喽而已……”扎着围裙的范永诚说，“你快点吧，我可是要睡一会儿……”

    “你好像有情绪？”

    “我有什么情绪？陶总不过是想为公司多争取些利益而已，无可厚非。借这个机会彻底改造公司的管网道路等配套设施是非常好的设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但政府的钱不是那么好抢的……不用问，平泉市这一次要大背债啦。”

    “搬迁不是我们提出的，当然要政府买单。”

    “可是，并非每个人都这样想。你没注意到公司一些领导在态度上的转变吗？都想伸手进来，现在陶总把这块死死抓在手里，也不明确公司在搬迁重建上的分工，最近连会谈都不带副手了，很有些意见呢……”

    “你是说有人想在里面捞一把？”

    “这还用问？连我都想进去捞一把了。遍地黄金，随便捞一点就够一辈子吃喝了，哈哈”范永诚笑起来。

    “拉倒吧你，想一想杨开河你就老实了。”吕绮警告道，“少跟东湖那帮人来往，锅盖还没揭开呢，手就伸过来了……”她知道最近东湖地产找的很凶。

    “这么大的工程，市里有几家有实力的能接下？总不好给北阳的公司抢了去……”

    “连协议还没有签呢。再说，这么大的事，恐怕集团要插手来管，你可别乱打主意。”

    “这倒是，不是集团的考察组要进厂了吗？陶唐先过了这一关吧……”

    这句话触及了吕绮的痛点，她登时沉默了。

    几经修改后的新城规划方案较原始稿已经缩水的面目全非了。收缩既是平泉新任主要领导的意见，也是客观无奈。原来的规划实在超出了地方上的能力，而且与大气候也不符。但即使是几次修改后的方案，对于红星厂仍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身为项目组的成员，吕绮很清楚将会对红星造成何等影响：位于公司生产区南部的2200亩土地被被征用（西南郊杨村等地尚有1800余亩土地被征），八个分厂必须做整体搬迁，带来的是红星厂包括生产区动力系统的生产配套系统的大调整大变动，至少有五个分厂将迁至北郊的开发区。

    因大规模搬迁所涉及的土建工程及管网、动能改造是海量的，所需的资金更是天文数字……对红星厂今后数年内的生产经营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特别是产品结构和配套体系的调整。但红星的东家辉煌集团是支持这次搬迁的。其中的主要理由之一就是搬迁给了红星厂产品结构调整千载难逢的良机，红星可以借此机会淘汰一部分缺少市场前景和成本竞争力的产品，把资源更好地集中在优势板块上来。理论上一点问题没有，因为这次调整会得到地方给予的资金方面的大力支持。作为央企，谁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集团不愿说出的是，其实在平泉新城建设上，辉煌集团没有选择，红星公司更没有选择。就算隶属权限不同。企业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仰仗地方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和地方打擂台。

    从另一个角度看，抛开资金及产品结构调整的良机，新城建设对红星的好处也是明显的。几所（预定是六所）大学摆在红星家门口，对于员工家属的好处可是大大的。高校可是高消费群体，好几万师生进驻新城成为红星厂的邻居，必将提升红星厂员工家属的生活品质，红星子弟的就业将不再是问题，大学城所需的物业、保安、餐饮、零售等市场将给红星的十万人口带来无穷的商机。抛开生活及后勤方面的考量。对红星经济总量的拉动是肯定的。所以，红星的决策层很快就统一了认识，应当抱着欢迎的态度对待此次搬迁和调整。

    陶唐本人并不反对搬迁。最初的反对态度更多是站在政府立场上的，曾与老同学兼多年的老朋友陆耀祖反复探讨过。但省里正式通过立项后特别是集团主要领导跟他打招呼后，他就不再在任何场合“发表”反对意见了。而将精力集中在红星的应对之策上。作为红星的一把手，他考虑的显然比其他领导更多，在吕绮看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利用本次机会彻底解决红星的深层次问题，所以。陶唐总是提出一些令班子成员及进驻红星协助制定搬迁方案的省市两级专家愕然的问题，在很多人看来，陶唐是在唱反调或者借机敲诈地方……

    如果没有陶唐的坚持，辉煌集团及红星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因为最初针对红星的搬迁在经济上的补偿比现在最新的方案要苛刻的多。平泉市甚至提出了“三家抬”的方案。即新城建设所需的资金由省里、市里及辉煌集团三家共同解决。当然，大头要省市两级负担。辉煌集团（具体当然落实在红星公司上）如需在当地解决贷款，平泉市可以提供担保。但这个方案遭到红星公司的严厉拒绝，陶唐对周鸿友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如果得不到通过，你们来做工作！红星负重跋涉，为市里提供了税收和保证了稳定，搬迁是红星的要求吗？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就这样，从国庆后开始正式洽谈，在红星的坚持下，平泉市主导制定的方案一改再改，四十天内三易其稿，市里的退让，带给了红星实实在在的利益。但在陶唐看来，还远远不够……

    红星的土地都是建国初期无偿征用的，属划拨土地性质，当地政府从未在红星公司身上收过土地方面的一分钱，这次征用红星的土地，当然不会给红星公司土地方面的补偿，但由此引起的工房新建、设备搬迁、管网改造和重建、水电气风系统的调整和升级，地方是要给钱的。包括红星公司在开发区的占地，都将无偿划拨。搬迁造成的停工停产损失，地方将给与补偿。另外，平泉市对于红星公司提出的信息化建设方面的要求，也“慷慨”地答应支援3000万人民币。但到具体方案，双方的分歧就大了，后面将具体讲到。

    先说停工损失，员工的薪酬好说，这一块对于本次搬迁的费用占比很小，但停产造成的市场丢失，计算就没有了依据。红星拿出的方案把市里吓坏了，根本就不予接受。理由是搬迁的时间并不算长，按照市里的方案，在资金到位的前提下，整个搬迁工程将在一年内完工，也就是说，理论上在一年半之内红星即可恢复生产，但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别说是一年半，两年也未必可以。冬季影响施工是一个方面，未曾估计到的困难多的数不清，从事经营计划多年的吕绮深知，计划或规划是纸面上的东西，考虑的再周到也会有遗漏，也会冒出各种预想不到的阻碍因素。红星的大型规划从来没有一项是如期完成的。面对红星仅次于建厂的大型搬迁和改造，只有毫无经验的新手才会相信那些专家们制定出的计划……可是，省市的专家们自有自己的计算办法，这一块的分歧很大，也是几次洽谈流产的主要原因。

    除了市场损失外，双方的分歧还有四个，一是红星的配套设施建设，市里表示可以考虑，但不答应红星的方案，这块双方的差距有两个亿之多，地方上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两个亿了；

    第二是开发区那边不能满足红星提出的集中原则，开发区拨给红星的土地是不相连的两块，而且划拨的土地也比红星的规划少了130亩，红星公司认为预定搬迁至开发区的五个分厂无法安置，其次造成物流成本及管理成本的上扬，红星公司对市里的方案很不满意，这一块主要涉及东湖机械，谈不拢，也僵住了。

    第三是第二的延续，或者说是第二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市里提出了所谓的优势互补，即将红星的一部分业务交给东湖集团，同时接手东湖机械的部分业务（包括设备和人员），红星表示可以考虑，但具体谈了几轮，分歧也很大，红星想要的东西，唐一为不给，唐一为想要的，红星又不放手。

    最后就是新城和新红星之间的休闲公园了，原先的方案是在大学城和厂区间修一条东西向的大道，隔开大学城与企业即可。但省里的规划专家实地考察后认为应当修建一个休闲公园。为此红星需再出让近200亩土地，红星提出要政府在红星西门向南拓宽马路，建一条双向四车道总里程为8.5公里的道路以沟通红星家属区和休闲公园的联系，因为红星的职工家属不能穿越生产区到公园去。市里同意建一个休闲公园，却不同意扩建返修那条已经破烂不堪的马路……

    .(未完待续。)

    PS：谢谢书友们的关心！最近很糟糕，身体出了毛病，工作上的事业堆在了一起，实在是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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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烦恼一

﻿    吕绮察觉到老范的反常。以往谈及搬迁时他总是眉飞色舞，但今天他有些应付差事的样子。但吕绮并没往深处想。她不喜欢老范常表现出的对权力的向往，为此没少敲打他。老范这个人对钱财的追求远不如对权力的追求，陶唐将搬迁重组临时办公室设在政研室，老范的行情顿时看涨，至少下班后的电话多了许多，都是询问打探公司的搬迁方案的。吕绮不止一次警告他，那可是绝密！你可要把住嘴巴！

    国企总是这样，陶唐也不能免俗。每临一件全局性的大事，总要设立一个机构，否则就不足以表示重视。陶唐将临时办设在政研室，显然是考虑到前期要出大量的文字材料，正好用起政研室那帮秀才，情况也正如此，国庆后政研室出了大量的上行文，很是发挥了一把老范同志被压制多年的才能。现在政研室的一把手余卫国是财务出身，搞文字真不如老范，所以老范这段时间是“痛并快乐着”。老范忙碌起来，吕绮很是高兴。觉得陶唐用对了人，她历来认为，识人用人是一把手的主要工作，也是一把手水平的分野。陶唐来厂后并没有显示出这方面的才能，他调整任免干部的幅度极小，屈指可数，从科级提拨到处级更是寥寥无几，免掉的也各有原因。三个月前老范的名字跟自己列在一份文件上，成为红星厂传颂一时的美谈，吕绮还担心老范不是那块料，政研室比较特殊，在一部分人眼里纯属摆设，但也有人认为那个部门才是董事长的高级参谋部。盛广运在的时候，政研室确实清闲，很有些摆设的味道。但现在却成了公司首屈一指的“红”部门，老范倒有了用武之地。吕绮看过老范起草的给市里及集团的所有报告，承认老范条理清晰，言之有据，倒觉得陶唐慧眼识人了。

    老范确实有些堵。但他不能跟吕绮讲，所以只能憋在心里。正常关系下的夫妻间只有一种事不能说，那就是听到配偶的“绯闻”。本来这种事是听不到的，另一方往往是最后一个知情人。今天上午老范无意间隔着门听到政研室的小计在电话里说到自己，他当时找小计要几个统计数据，听到小计在打电话，因为小计提到了自己，鬼使神差地他便没有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而是立在门外偷听了起来，这一听就让他心烦起来。因为小计在电话里对朋友说，正在“上蹿下跳”的自己不过是沾了老婆的光而已，啥好也没有命好，娶个漂亮的老婆就是最大的资本，资本是什么？是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不发挥其作用就太过浪费了。

    老范同志的情商一般，但智商可不低。他那个时候的硕士学位要比现在值钱的多，足以说明老范同志的智商了。细想之下，老范还真觉得蹊跷，以前显然是忽略了，现在把事情一件件地捋了一遍，说陶唐跟吕绮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他真还不能相信了。老范首先肯定陶唐对吕绮太好了，明显超出了正常的同学关系。好不好不能听传言，要看事实。想想陶唐上任的半年来，红星谁最受益，如果吕绮说第二，怕是没人说第一了。自陶唐上任，哪个副职升任正职了？当然，还有个汪兆也是受益者，细想起来汪兆的情况和吕绮有点相似，都是因正职搞腐败垮台直接上任的。但汪兆的身份摆在那里，反而没人说什么了。但吕绮就不同。好像红星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个女计划部主任吧？论发规部和机动部的地位，机动部是事务性中心，和发规部那种管全局的大单位是不能比的。而且，还有个吕纬呢，吕纬的工作问题自始至终自己都一清二楚，完全是陶唐的“功劳”。所以，吕绮才是陶唐回厂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重用吕绮是因为其能力，那么陶唐凭什么为吕纬说项？不好解释了吧？只能用俩人间存在超越同学和同事关系来解释了吧？

    但跨出那一步不是单向的，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不行的，这方面老范同学没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吕绮对陶唐怎么样呢？仅仅想起国庆在宴席上吕绮在陶唐敬酒时表现出的反常就令老范心里堵得慌。事后他问过吕绮当时怎么了？吕绮说陶唐也可怜，花了那么大力气为侄儿筹办婚礼，连自己新买的房子都让给了侄儿，自己却形单影吊，他才43岁啊……

    她在心疼他。

    老范原来认为自己此生最幸福的就是娶了吕绮。老婆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心，抑或是工作能力，都是打着灯笼难寻的主儿。连自己父母都不知说了多少回，老范家祖上有德，让你娶了这样的好媳妇。所以小计的电话狠狠打击了老范，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老范几乎什么也没干，尽琢磨这事了。老范是个正常人，正常人的思维不是去寻找老婆红杏出墙的证据，而是相反。学过心理学的老范想，如果老婆与陶唐真的有猫腻，她会那样频繁而坦然地讲述陶唐？她应当回避这个话题才是。反过来证明她心里没鬼嘛。那么陶唐呢？他就不可能是念在同学情分上重用老婆？也是可以的吧？关键是老婆能力摆在那儿了嘛。陶唐没来的时候，不就有人为老婆抱屈吗？刘新军垮台，不是陶唐为了老婆搬掉障碍，而是刘新军自己不过硬嘛。当然，韩瑞林也是一个坐标，据说当年韩瑞林和陶唐的关系相当不错，韩瑞林发牢骚抱怨陶唐老范是知道的，他们不是亲戚吗？最近韩瑞林和水娇来串门时还说陶唐不用他呢。老范心里还真瞧不上韩瑞林，当时就想，如果是自己，也不会用这个一身毛病的家伙。别的也就罢了，光是他和穆桂花的烂事儿就让自己瞧不上。他自己不争气，能怪人家陶唐不念同学之情吗？想到这些，老范的情绪又好了些。但旋即老范的心情又恶劣起来。他奉行墨菲法则，当一件事有可能变糟时，它一定会变糟。陶唐比起宋悦来肯定是自律多了，可是，自己也不是在真空里生活，耳朵听到的，亲眼见到的，那些官员们有节操底线吗？说句难听话，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凭什么相信陶唐就是焦裕禄，就是孔繁森？何况，老婆对他有好感是肯定无疑的了，要不为什么叹息其命运？而陶唐是个鳏夫，才四十出头，凑在一起是不是干柴烈火？那么吕绮最近有没有生活习惯的反常呢？于是老范同志又回忆其老婆的作息时间和行为习惯来，找了半天又找不到异常之处。首先她的作息时间一如以往，该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加班？最近确实加班比较多，可大部分是和自己一起啊？这不都在忙搬迁方案吗？至于其他，老范想来想去真还没找到吕绮的不妥当之处……

    于是老范同志就这样，饱受折磨的小心肝儿像老式座钟的钟摆，一会儿摆这边，一会儿摆那边，一直摆到了下班，手里预定的工作一件也没做。

    这样不免将情绪带回了家里，于是表现的和平时就有些不一样。吕绮不会想到真相，没忘其他地方想，自然就过去了。老范则慑于吕绮的“积威”，不敢轻易“发难”，于是也很快恢复了正常。但小计这个电话却在老范心里扎了根刺。

    老范心里多了处难言的烦恼。而孙敦全也很心烦。自从张红芹一周前给他连着打了两个电话后，老孙的烦恼就来了。

    当然是那本书。现在孙敦全的生活来源就指望着写书呢。之前完本的两本书每个月带给他的收入微不足道，作为一个大老爷们，真的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好在这本下了大工夫的网文在九月初发布后反响极好，不到一个月（他只发布了公众版20万字），根据点击、推荐及打赏的情况，编辑就同意上架了。上架后订阅的情况超过他最好的预计，每天的订阅数超过了6000，加上其他收入，十月份的成绩很是让他在印玉桃面前直了一次腰杆。读者的认可和鼓励，对未来“钱景”的憧憬，大大激发了他的创作欲望，整日坐在电脑前码字不缀，顺着精心修订过的大纲，每天至少要敲出八千字，保持着一日三更的频率，而且自觉文字的质量比前两部好了很多。

    可就在孙敦全的“创作”一帆风顺的当口，张红芹的电话狠狠地在他头上浇了一瓢冷水，“老孙，你的书不能再写下去了！没想到东湖真有人看网络，发现你的书在隐射东湖，已经报到了最高层……他们开始查找你的真实身份了……老孙，你一定要听我的，先停一停吧，最好别写了，要写的话一定要改路子，不能这样写下去了……”

    这叫什么话？！当初可是你审查过了才发布的！孙敦全当然不干了，网文自有其规律，断更后会发生什么，孙敦全简直不敢想下去。别人写书可能是为了玩，自己是为了养家糊口啊？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老孙，我把话说在头里，你真的不能写了。不然害了你也害了我！”电话里张红芹气急败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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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烦恼二

﻿    张红芹对孙敦全的警告并不是空穴来风。有徐成彦的关系，张红芹对唐一昆的动静了如指掌。当她听徐成彦说唐一昆看了那篇后极为震怒，张红芹感到了危险，立即向她的“合伙人”发出了警告。但她猜测孙敦全不会就此罢手。虽然张红芹看不到那本书的订阅数，但点击数是可以看到的。她完全了解孙敦全的经济状况，处于失业状态没有其他收入的孙敦全绝不会放弃这个挣钱的机会。这正合张红芹之意，张红芹警告孙敦全不要再写下去了的本意是为了万一出现某种情况为自己开脱，并不是真要终止孙敦全的创作。当她意识到孙敦全的创作对于徐成彦乃至魏舍刚有着重要意义后，孙敦全就成为了东湖高层博弈的一枚棋子，而且是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现实就是这样，芸芸众生中，棋手总是少数人，能够成为别人的棋子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更多的人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部最后定名为《白昼》的网文在原点的成绩相当不错。情节紧凑动人，文笔曲折优美，她都把阅读该书当做一种享受了，每每可以印证现实中的东湖实业。孙敦全这家伙还真有点当作家的潜质呢，采取倒叙的结构，比起那些平铺直叙的小白文多了几分文青气质，颇有可读性。特别是以唐一昆为原型的宋大海，很有特质，这个主人公算是立起来了。

    工于心计的张红芹力争做到“两面光”，既要分散唐一昆的注意力，还要保证孙敦全的安全。作为东湖的创业“元老”，张红芹深知唐一昆曾经的阴狠手辣。虽然功成名就的唐一昆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了，但禀性难移的古训张红芹不会忘记。万一身处漩涡的唐一昆恼羞成怒做出一些不敢想之事，张红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被牵连进去。《白昼》进入唐一昆的“法眼”，还是她和徐成彦的合谋，只要有人调查，什么都遮掩不住。

    表面上看起来唐一昆极为风光。尤其是在陆耀祖视察东湖实业总部及东湖房地产公司后，《平泉日报》掀起了一轮正面宣传东湖实业特别是东湖房地产的新高潮。那位美女记者姚玉美署名的刊登在10月20日《平泉日报》头版的文章可比几十万的广告效果好的多。文章用煽情的笔调赞扬了东湖实业对促进平泉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不吝赞美地歌颂了东湖实业十几年坚持不懈的慈善善举和社会责任感，令东湖高层读后颇为振奋。《平泉日报》是平泉市最具分量的官方喉舌，代表着平泉市委市政府的立场和态度，对于一个民企来说，掏钱也买不到头版的版面。在平泉新城建设大幕即将拉开的当口，这篇文章的炮制出台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唐一昆很是高兴，奖励了负责宣传的总部人员，并让分管集团公关业务的徐成彦副总给那位女记者包了个大红包。

    唐一昆早就盯着平泉新城这个大项目了。前文已经说过，唐一昆解决东湖危机的思路是前进而不是后退，是扩张而不是收缩。他对邓大人那句“发展是硬道理”有着超越他人的深刻理解，在他看来，不止是经济，在任何的领域，这句颇有邓氏风格的箴言都是真理。

    平泉新城项目上马仍逃不脱政府、银行及企业三架马车的共同前进。东湖将当仁不让地充当企业那个板块的领跑马。东湖的地位和现状决定了东湖的选择。上半年的经济数据令唐一昆很揪心，收入和利润这两个企业的主要经济指标同比都有较大幅度的下滑，其营业收入同比下降11%，利润同比下降21.5%（主要是受东湖机械的拖累）。而根据集团市场、财务等部门的判断，在2014年宏观经济下行趋势难以改变的情况下，集团三大板块市场特别是矿机及房地产市场将进一步萎缩，决算出现亏损的可能性很大，经营形势将更加严峻。

    东湖实业急需找到一条扭转颓势的路子，这条路就是平泉新城建设！所以，当唐一昆获悉几经修订后的新城规划最终通过了省里的审核，他竟然在东湖会所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晚宴，高调宣示了东湖实业进军平泉新城的决心。由于******之后的政风清肃，他不能邀请政府官员参加这次晚宴，但他也无须隐瞒自己的态度，平泉市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有十几家，规模上亿的也有五六家，他要警告那些同行，这块“肥肉”是东湖房地产的，大家最好认清形势。北阳的同行肯定要进入的，那个他堵不住，但他给自己，也给齐震定了个目标，东湖房地产必须拿到新城建设工程总量的40%以上！

    唐一昆坚信，有了这个项目的输血，东湖不仅可以度过由于市场萎缩带来的危机，而且会迎来调整集团产业结构的良机，如果顺利实现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的调整，东湖实业将迎来新一轮的大发展。所以，唐一昆从平泉新城立项伊始，便投入很大的精力促成项目的变现，频繁出入于市府、市委及省里的相关部门，更与银行加强了联系。当然，平泉新城的立项并非东湖实业所能左右，但东湖实业确实推动了项目前期的工作进展。

    现在，令唐一昆揪心的立项问题终于尘埃落地。国庆节后省委常委会总算通过了修改后的平泉新城规划。尽管由于各方面的阻挠，最终批准的规划比平泉市最初的方案小了很多，建设规模、占地面积及投资总额分别压缩了34%、35%及41%，但这块令唐一昆垂涎欲滴的大蛋糕总算出炉了。

    在外部问题得到基本解决后，内部的矛盾却更加凸显了。提出于年初但激化于“五一”后的“重分”股份风波在唐一昆的努力下暂告平息，至少他赢得了唐一为的支持。但随后却因为一件意外的小事再次爆发内战，使得他与魏凤茹的关系再度陷入决裂。

    与蓝妮在北阳约会被记者曝光真是个意外。谁能想到蓝妮在万狮酒店的西餐厅被记者认出呢？虽然马林身手利索毁掉了相机并且教训了那个狗仔，虽然事后他动用关系尽力抹平此事，但蓝妮私会某民企老板的报道还是见报了。不知是不是看在于他动用关系的面子，《北阳都市报》没有点出他的和东湖的名字，却点出了蓝妮。事后蓝妮的经纪人，她那位讨厌的亲戚至少在电话里埋怨了他三回，说的一次比一次难听，他的不耐烦也一次比一次更甚，第三次干脆撂了那个明显有更年期综合征女人的威胁电话。尼玛，这个世界真是变化快啊，竟然有人威胁到老子了。说吧，曝光吧，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愿意告老子非礼她也可以。什么名誉，前程，狗屁！还不都是用钱来结算？老子本来就不想跟那个小****来往了！赞助费？见鬼去吧！没有什么赞助费了！

    蓝妮的态度要比她的经纪人好的多。事后蓝妮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哭哭啼啼的述说那件事对她“事业”的影响。策划已久的巡回演唱会不得不推迟了，因为还有数家媒体转发了《北阳都市报》关于她的丑闻。蓝妮没有索要什么赔偿，而是央求他摆平此事，因为没有照片，事情相对简单，只要《北阳都市报》发表一则声明，讲明那天的事是个错误就行。

    唐一昆何尝不想彻底摆平那件事？他的名声之累不亚于蓝妮。蓝妮不过是一个二流歌星，但他在平泉乃至G省都是实至名归的名人。特别在这个当口，任何关于他的负面报道都极具杀伤力。但那个狗仔记者却来劲了，对他请出的中间人摆起了谱，竟然要他亲自出面讲和。奶奶的，老子又不是三岁孩童，岂会上他这样简单无营养的当？真要是去了，不就成了黄泥巴掉在湖荡里——不是屎（事）也是屎（事）了。

    于是事情搁下了。迫于压力，那份小报没有做跟进报道，也没有做道歉声明。

    对于蓝妮，当然不能再掏赞助费了。本来他是考虑给蓝妮一笔分手费的，但现在不行了。因为魏凤茹盯上来了。现在唐一昆肯定，魏凤茹在他身边埋了钉子！这是最令他不安的。因为魏凤茹到总部找他，拿着那份该死的《北阳都市报》，指着发表于娱乐版的那篇狗屁文章说，这个神秘的民企老板就是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能说出这天你不在现场的证据？我有证据，那天你就是去北阳了，而且就下榻在万狮酒店！是马林开的房，你还要我拿出你登记住宿的证据吗？“五一”平泉体育场的演唱会我就发现你和那个小妖精眉来眼去，果然是真的！唐一昆，我问你，你这么大年纪，这么高地位，还要不要脸了？算了，老娘不再忍受了，咱们一拍两散吧！

    唐一昆不认为自己卑鄙不要脸。但魏凤茹不是蓝妮，也不是戴天香，更不是他占有过的甚至连名字都记不起了的女人们。魏凤茹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更是东湖实业的元老兼股东，他承认，魏凤茹是有实力的，因为她背后不仅站着魏舍刚，而且站着一大群不愿意集团将资源倾斜到房地产的高级管理人员。所以，唐一昆面对魏凤茹的发飙，更多地选择忍耐。现在决不能与魏凤茹一拍两散，唐一昆并不是珍惜与魏凤茹的夫妻情分，而是珍惜魏凤茹手里的股份和她所能遥控的势力。

    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崇尚大自然法则的唐一昆历来认为，优秀的雄性当然要占有更多的雌性。这就是优胜劣汰！但可鄙的人类却反其道行之，制定了一系列保护弱者的法律来保护所谓弱者的权益，多么可笑的事情！自然界的法则才是至高无上的铁律，人不过是自然界比较高级的一种生物而已，既然是自然界的物种之一，就不会脱离自然界的无上法则，所以，人类经常做出可笑可怜的事情。

    现在需要忍耐，需要整合内部把力量拧成一股绳。内斗只会在千载难逢的机遇面前损失公司的利益，也是损失她魏凤茹的利益。等新城建设项目抓在手里后，咱们再慢慢算账不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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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烦恼三

﻿    离婚是不能考虑的，重新核算股份也不允许。在这个当口，唐一昆不能分心。但他知道内部问题的根源并不是戴天香和蓝妮，而是魏舍刚所代表的“矿业系”。魏舍刚不愿意看到东湖的资源进一步向房地产倾斜才是矛盾的根本所在。

    仔细盘算，魏舍刚的势力也不小。因为在东湖实业这个商业帝国中，除开齐震所代表的房地产派之外，几乎都是魏舍刚的同盟军了，甚至连自己的亲弟弟唐一为也站在了魏舍刚一边。

    这个局面再次印证了唐一昆的世界观，金钱才是统治世界的终极力量，所有人都将匍匐于赵公元帅帐前，那些所谓藐视金钱鄙视财富的人，绝对没有尝到金钱的威力。就像平头百姓痛骂腐败一样，如果他们掌握权力具备搞腐败的资格，很可能在腐败的路上走的更远。

    自从确定将平泉新城建设作为东湖集团的下一个突破口和发展契机，唐一昆就意识到了他将遇到的阻力来自何处。未雨绸缪是必须的，提前布局就成为了必然。东湖读书会虽然是唐一昆附庸风雅的道具，但他还是在读书会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一般来说，学习有三种，第一种是为了应付考试，第二种是为了增加谈资，第三种则是学以致用。

    唐一昆显然是第三种。他感兴趣的知识都是为了用。有一次齐震讲到了“9.13”事件前后毛老人家的应对，唐一昆就留了心。对于齐震谈到的“挖墙脚、甩石头、掺沙子”的办法颇有领会。国情如此（唐一昆并不了解外国，虽然他去过世界上的大部分发达国家但都是走马观花的旅游），凡是人群，必有左中右，凡是组织，必有山头。连雄才大略藐视古今的老人家都喟叹“党内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呢，东湖岂能例外？齐震讲述的史实还告诉唐一昆一个重要结论，作为领袖，千万不要想着消除派性削平山头。高明的领袖只会承认山头和利用山头。这就像鹌鹑一样，一只鹌鹑关在笼子里是老实的，无争无斗，只要笼子里有两只以上的鹌鹑，必然通过激烈甚至是血腥的争斗产生领袖。你把那个领袖鹌鹑拿出来也没用，剩下的“奴隶”们还是会延续曾经发生的故事，继续用争斗的方式产生领袖。

    鹌鹑的世界未尝不是人生的缩影。在唐一昆看来，人类远不如动物活得坦坦荡荡。既然解决不了山头或者派系，承认并利用就是唯一合理的选择了。于是唐一昆加强了东湖总部的职能，把一个为了应付各种考察以及彰显集团形象的虚拟总部逐步充实了起来，办法就是从三个实体公司上调人手。这个过程，唐一昆认为就是齐震的历史叙述中的挖石头。于是，东湖矿业的重要人物之一徐成彦便出任了东湖实业集团的副总裁。当然，从房地产公司及唐一为的东湖机械也要调人，但那一轮所抽调的最高级干部就是徐成彦。果然，魏舍刚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多次表示矿业公司更需要徐成彦这样精通管理的人才。好嘛，徐成彦精通管理就对了，矿业公司需要，集团总部更需要！你不是说要平衡集团的资源吗？成彦来总部，就是让他搞规划的……

    唐一昆没有看错人。虽然徐成彦是魏舍刚一手带出来的，但其能力真的不错。在随后开始的新城项目中发挥了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作用，向唐一昆提出了很多非常有价值的建议，而且令唐一昆满意的是徐成彦从不回避他与魏舍刚的关系，处处维护魏舍刚矿业公司的利益。对于这一点，唐一昆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欣赏。正是由于对徐成彦的欣赏和器重，所以当徐成彦领导的规划部副部长傅刚想他报告说有一篇网文似乎是影射东湖实业以及老板您，唐一昆便将徐成彦叫来核实。徐成彦说他不知道，但可以找傅刚了解一下。徐成彦还说，如果是事实，要警惕呢。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两天后，徐成彦拿着一沓打印纸来唐一昆办公室，告诉他傅刚反映的情况确实存在，这不发表在原点上的就是影射东湖！唐一昆很好奇，于是花两个晚上读了那部分（约十万字）的书稿，然后他找来了徐成彦。

    “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这个作者，劝他不要再写了……和为贵嘛。”

    唐一昆倒是对这个作者产生了兴趣，他当然想不到作者是他的熟人，而坐在他面前的人就参与了此事，“我看这个人是内部的，而且是东湖的老人。我同意你的意见，和为贵。只要他不再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切好谈。了解下这本书能挣多少钱，给他！”

    “好吧，我来办。”徐成彦领下了任务。

    孙敦全虽然已是中年，但比起张红芹来，阅历就差了太多了。一方面是性格使然，想想老兄能因为与领导不合拍就断然辞职走人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另一方面，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上大学那几年外一直待在红星这座土围子里，也让他心思格外单纯。对于张红芹的警告，孙敦全除了气愤之外根本就没有考虑其他。他当然知道自己笔下的宋大海就是唐一昆，现在他算是尝到了有原型的人物的妙处了，最简单的就是真实，人物“轻而易举”就立起来了。每天晚上睡觉前当然他都把阅读书友留言当做快事，甚至要推醒早已迷迷糊糊的老婆逼着印玉桃听读者们对《白昼》的赞扬，读者对宋大海这个人物的评价很多，但几乎都称赞这个人物逼真，好像真有其人似的。当然逼真了，本来那个人就有滋有味地在商场官场上折腾嘛。出于对自己“塑造”人物的喜爱，有几次他甚至想给唐一昆打个电话，让他看看《白昼》，让他评价下宋大海。现在张红芹竟然警告他不要写下去了，孙敦全想，这一定是唐一昆看了《白昼》发脾气了，哈哈，好呀，就等着你找我呢，你不找我我还有找你呢。他对于社会的黑暗仍停留在书本上，他听过张红芹讲述的语焉不详的唐一昆创业之初的故事，他也编过宋大海欺男霸女的劣迹，但他对真实世界里的残酷一无所知。红星是个封闭的世界，红星也是一块净土，在这个土围子里生活了四十年的孙敦全仍保留着儿童时期的单纯。

    但人家找上门来了。11月15日，徐成彦亲自赴红星约见孙敦全。

    徐成彦直接去了孙敦全的蜗居。听了徐成彦的介绍，孙敦全甚至不问徐成彦如何晓得作者是自己（他当然用的是笔名），也不问徐成彦如何知道自己的电话和住址（徐成彦已准备好一套他认为天衣无缝的解释），而是很有兴趣地问徐成彦，“你们唐总生气了？”

    徐成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谈话竟然是这个开头。

    “孙先生，既然您都清楚，那么我就不绕圈子了。看来您真是以我们老板为原型写作的，这就好谈了。没错，我们老板看了书后不高兴，我也不问您是怎么获取那些素材的，我只问您，停掉您的书，有什么条件？”

    “为什么要停？我触犯那条法律了？”

    “在一定的领域内，唐先生的话就是法律。既然唐先生不愿意让您写下去了，那您最好尊重他的意愿……当然，唐先生会给您一定的经济补偿。您写书不就是为了挣钱吗？开个价吧。”

    “我写书挣钱光明正大，但拿唐一昆的钱算什么？嗟来之食？”

    “钱就是钱。您一定看过《潜伏》吧？我很欣赏电视剧里谢若林的那句台词，‘两根金条摆在你面前，你能说清楚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卑劣的？’您拿了补偿，完全可以另起炉灶嘛。”

    “嘿嘿，没错，我写书是为了养家糊口。但你不会理解我写书还有你没有品尝过的快乐……徐先生，我不要他的补偿，我也不会停止《白昼》的写作。”

    “那就太遗憾了……”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去找唐一昆聊聊。我觉得宋大海这个人物并不侮辱他，有他指导，或许会更丰满，更传神。”

    徐成彦不会让孙敦全去找唐一昆。那样绝对会把张红芹扯出来，自己也无处遁形了……“孙先生，你可能还是不太了解我们老板。他怎么会有时间见你？开玩笑！您知道东湖实业有多大规模吗？您知道平泉新城建设启动在即吗？说实话，我都觉得老板派我来有点小题大做了……”

    这句话刺激了孙敦全。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一般而言，知识分子，特别是穷困潦倒的知识分子的自尊心最为强烈。相反，位高权重或腰缠万贯的反而随和的多。现实世界里，居上而不凌下易，居下而不卑上难。

    “他牛逼！行了吧？那干嘛还派您来见我这个小人物？他发他的财，我码我的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您请回吧，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您的书诋毁了唐先生，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那就请他拿起法律的武器告我吧。”

    徐成彦心里涌起对孙敦全的怜悯。他对孙敦全的身份一清二楚，心想，同班同学啊，有唐一昆那样目光敏锐手段狠辣的枭雄，也有陶唐那样连唐一昆都敬畏的高手，但还是有面前这样的笨蛋……

    徐成彦回去了。他甚至没有去看在红星当着普通技术员的儿子。徐成彦没有直接报告“孙府”之行的结果，而是等了两天，确认自己的回答没有破绽后才报告了唐一昆。

    在听了徐成彦的汇报后，唐一昆没有顾得上品味徐成彦找到作者的过程，而是被作者的身份吓了一跳，“孙敦全？竟然是孙敦全！这就对了，这就卯上了……我就说嘛……行了，我知道了……”

    唐一昆立即联想到了陶唐。陶唐对平泉新城的抵触他是知道的，现在一切都合卯了，“这个家伙，竟然给老子来这手……”

    “老板，您看该怎么办？”徐成彦很想听到唐一昆立即把保安部叫来。

    “我要想一想……成彦，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管了……”

    本来，唐一昆第一想到的就是让罗少兴去处理此事。他相信罗少兴有一百种法子摆平此事。但现在孙敦全背后站着陶唐，而陶唐背后是陆耀祖……这就麻烦了，必须好好合计合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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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考察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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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陶，还是开个会吧。”推门而入的赵庆民劈头就说，“后天就到了，这次戚建民、秦海涛、李耀东三位副部级一起出马，再加上袁长海、畅山强和兰元珍三位主任，声势惊人，还是安排一下好。接待这块我包了，其他方面还是准备一下吧，至少吹吹风。戚总前半年来北阳就没到公司，秦总和李耀东都是第一次来，肯定要去车间的……”

    陶唐摇摇头，“戚总、袁主任和兰元珍应当是冲着搬迁来的，跟考察不搭界，凑巧罢了。我们按部就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曾对公司两级班子拍过胸脯，以后再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应付上面了，怎么好食言而肥？现场你不用担心，蒋延生管的不错，这几个月进步明显，不会给你丢脸的。”

    “不止是去车间啊……”赵庆民说，“座谈会搞了份大名单，我让小李给你了，看了没有？关键是搬迁，我们内部有点不同意见不要紧，但在集团领导面前还是要一个声音吧？你不好讲我来讲，但会议必须你来召集。不然，我就僭越了。”

    “老赵，情意领了，但没必要。不同的声音，让上面听到也不是什么坏事。名单就更无所谓了，他们想找谁就找吧。”

    陶唐也忒托大了些……赵庆民想，其他领导还好说，李耀东这位从海总新调集团出任纪检组长的据说手黑的很，赵庆民想到他听到的某些传言，有些为陶唐担心。合作了半年多，赵庆民对陶唐基本了解了，虽然很多地方不近人情，对下面更是批评多于表扬，但这个人也算表里如一，更难得的是廉洁如水，一心为红星着想，尤其是这次因新城建设带出的搬迁，陶唐处处为企业考虑，不惜得罪地方大员，让老于世故的赵庆民钦佩之余增添了几分感动。上午集团办公厅正式发来了通知，考察组来厂的时间已经确定，赵庆民做了必要的布置后，根据以往的经验，提醒陶唐主持开一个扩大的班子会就迎接考察组进厂提些要求，但陶唐认为没必要。

    “老陶，虽然你是红星子弟，但红星干部队伍中的一些坏风气你没有领教过，有些人最喜欢等待时机了，过去宋悦在的时候，这个时候干部出差就格外多，公平地讲，宋悦也是无奈呀。现在他倒霉了，怪不得别人，但我始终认为老宋并不是只想自己不想公家的，但那帮人硬是有的没有的胡说一通，把别人的事也按在了老宋头上。当面谈和写信的效果是不一样的，而且，咱就这么个体制，他胡说一通，用不着负任何的责任……”

    赵庆民认为自己完全是好心，根据他的经验，上面认为的好干部跟老百姓心目中的好干部的标准往往不一样。考察组是肯定要走群众路线的，他们更喜欢找的群众不是最基层的职工，而是中层队伍。恰恰陶唐这几个月“拧”的最狠的就是中干，有多少中干会“正确”理解上级严厉治吏的用意？反正他是听到很多的牢骚，有些人的怨气还很大。众口铄金，不能不防啊。

    “老赵，我懂你的意思。但开个会也未必能关上人家的嘴巴，还显得咱们心虚。何苦呢？对了，刚才你说到接待，我的意见是就是工作餐，不上酒，上面一直在抓作风建设，我们就按他们的套路来吧。你可别搞过了，反而挨批。”

    “老郭的意见和你一样。这个我有分寸。但是在搬迁问题上要尊重集团的方略，别太固执了……”

    平泉以及G省跑了好几趟燕京协商辉煌集团了，集团不可能没有态度，10月份集团发展战略部主任袁长海就来了两趟，跟陶唐谈的很不愉快。所以赵庆民要提醒自己的搭档，这一次带队来红星的可不是理论上跟你平级的袁长海，而是集团的第二把手。

    “老赵，我懂分寸。我们这也是为集团争取利益嘛。你掌握准他们到站的时间，咱俩，还有老郭，去车站接一下就成。考察组我就不管了，你张罗。这次戚总、秦总及袁主任来，不止是跑地方，我看肯定要听搬迁带来的产品结构调整，发规部牵头搞的那个材料不行，还要修改，要不你也听听？”

    “算了，我就不分心了。你忙你的吧。”言尽于此，赵庆民觉得陶唐过于自负了。

    赵庆民走后，陶唐给吕绮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会议的时间，然后让李志斌通知相关领导及部门一把手。

    但李珞不请自来了。

    “陶总，我想出趟差。”李珞在陶唐对面的转椅上坐下，“虢州那边需要去协调一下，原鲁东那家质量出了问题，停供了，我想趁机把鲁东汽配的份额抢过来，他们原来是二配，30%，就算30%全拿不到，拿一半一年也有4000万，值得去一趟。”

    陶唐看着李珞，“后天戚总他们就来了……能赶回来？”

    “尽量吧……我在不在也无所谓。但咱们的日子还得咱们自己筹划，今年跨过100亿，我敢肯定明年这个数是交代不了啦，年底了，我得跑一圈市场了，不然心里没底。”

    “那你去吧。如果人家要见你，你就得回来。等忙过这段，我跟你一起跑吧……冯董已经表态了，明年不再把收入指标列入KPI了，我们要更多地关注利润、增加值、带息负债规模、EVA等几个指标了，不过市场永远不能放松……如果搬迁启动，还真要跟绩效部的人扯一扯呢，该要点什么政策，你也考虑一下，最晚月底，平泉的政策也该定下来了，你跟我，还有老韩，一起去趟燕京吧。”

    “好的……”李珞迟疑了一下，“陶总，在搬迁问题上，不仅是我，绝大多数职工都看到了您为公司的付出……但我们毕竟是国企，还得听招呼不是？这次戚总来，一定会带来最后的章程，您就不要硬顶了。红星需要你这样一心为公的舵手，红星也经不起折腾了……另外，骆冲出事后，规划这块一直是您亲自管着，琐碎事太多了些……按照集团给我们的职数，公司班子应当是13人，缺员太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不是考虑向上面推荐两个？假如这次考察组召我回来问及这个问题，我该怎么说呢？”

    “估计会问的，毕竟缺员太多了些……你有什么具体的意见？”

    “我认为还是不要从外面调入了，容易挫伤士气。凭能力和资望，蒋延生和刘书林都可以，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是啊，论资历也就他俩了。可惜刘新军不争气……”陶唐叹了口气，“最缺的是骆冲留下的这个岗位，但老蒋和刘助理似乎都不合适干这个……”

    话题打开就好谈了，“陶总，我愿意帮你管好规划计划这块。营销嘛，书林完全可以胜任，不知你觉得怎么样？”

    “你认为刘书林可以代替你？”

    “完全可以。”李珞正色道。

    “那，我考虑考虑……这个问题比较敏感，你是老江湖了，知道利害，我就不废话了。现在也算内外交困吧，需要安静……”

    “您放心好了，走出这间办公室我不会再说一个字的。但您说的内外交困言重了，我敢保证，绝大多数中层是支持您的，还是那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谁不盼着有个好舵手？”

    “好舵手可谈不上……你过奖了。不过，我对我来红星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今年能有这个结果，我第一个要感谢你，真的。”

    谈话还算愉快。李珞走后，陶唐独自想了一刻钟，站在李珞的立场上，他避开考察组的选择可以理解，假如发生什么情况，至少把自己摘脱了——反正当时我不在，连考察组的面也没朝嘛。但陶唐认为秦海涛这回不会放过他，晚两天，他也得回来接受谈话。李珞推荐刘书林并不意外，这个人是有能力的，操守也行，唯一的缺点就是全力欲太强了些，另外就是习惯于搞圈子，搞了这么多年，改也难……陶唐揉揉眼角，打电话给吕绮，准备再就关于搬迁带出的产品布局就产品结构调整的汇报材料小范围研究一次，他对那份稿子不甚满意，还要再修改，那不是用来应付上级的，是下一步进入实施阶段后的指导大纲。

    但吕绮不在办公室。于是陶唐喊来李志斌，“通知吕绮，再研究一次那份汇报资料。该叫谁她知道，就在这儿。等等，你把宣传部的也叫来吧，其他人我不管，徐德玉要参加。”

    “现在吗？”李志斌问。

    “现在，”陶唐看了下手表，“越快越好。”

    李志斌出去打电话了，五分钟后，李志斌进来报告，“人都通知到了，吕主任在15分厂，可能要十来分钟。”

    “嗯，你坐下……”陶唐心念一动，“关于这次考察组，下面有什么议论没有？”

    李志斌没有坐，“我没有听到什么……您知道，中干往上，我基本听不到什么消息……我的那个小圈圈基本没有反映，他们更关心公司的搬迁……”

    “嗯，青年们对搬迁有什么议论？”

    “还是不愿意的多……主要担心搬到开发区后离家远了，不方便……”

    “这算什么？公司当然要考虑交通问题。你呢，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有什么想法？”李志斌没听懂陶唐的问话，刚要说话，敲门声响起，他通知的参会人员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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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考察组二

﻿    “好像范主任不高兴？”从陶唐办公室出来，徐德玉问吕绮。

    吕绮看了下周围，“别管他，神经病……他有什么资格给陶总掉脸子？别说没用的了，时间紧，你要帮帮我……”吕绮看了下手表，距下班时间已差十分了，“干脆咱俩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顿吧，乘着脑子里还记着他讲的那些东西，咱们中午加个班吧……”

    “你怎么能不回去吃饭呢？范主任怎么办？”

    “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这个人记性差，时间一久，什么都忘了……”

    “不是做了记录吗？虽然听不太懂，我差不多都记下来了……”

    “德玉，这个忙都不肯帮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才，陶唐讲了他对发规部牵头搞出的公司搬迁及产品结构调整的汇报材料谈了自己的意见，认为需要大改。但考察组后天就进厂了，明天一早必须交卷了，吕绮有些急。

    “这种东西，不是厂办的差事吗？再说，我不是也领了任务吗？何况，你的稿子太专业了，我听都听不太懂，怕是帮不上忙呢……”

    “你的文笔好，连陶总都夸你呢。专业的东西我负责，你帮我改一下结构，压缩下字数，他不是嫌啰嗦吗？搞这个，你擅长。”那么大的题目，涉及的面那么广，竟然要求压缩在一万字以内，吕绮一想就有些抓狂。

    “那好吧……”

    俩人连办公室都没回，夹着笔记本出了厂东门。

    犹如雨后春笋，东门两旁冒出了无数的小饭店，大多是简易的铁皮房，吕绮还真没留意，“喔，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饭店？嗯，好像那家不错……好久没吃油泼面了，你怎么样？”她指着写着“正宗西安油泼面”的一家小馆子说。

    “我无所谓……吃啥都行。”

    要了两碗油泼面，吕绮剩了一半，徐德玉全消灭了。

    徐德玉抢先付了帐，两碗面，一碟凉菜，一共25元。

    出了饭店，徐德玉对吕绮说，“吕姐，你有心思……”等面上来的时候，吕绮接了个电话，徐德玉估计是范永诚打来的，吕绮起身到一边接去了，回来后有点神思不属。

    “傻子才没心思……德玉，你跟我出来，不要这样了，怎么说我比你工资高的多……对了，你表哥的病好多了吧？”

    “还说呢……医生要一年住院两次养肝护肝，眼瞅着又到时间了，他说什么也不去了。想着星期天过去一趟呢，赶上手里那个活儿，唉……”

    吕绮知道徐德玉在为她的任务叹气。公司要宣传部搞一份关于搬迁的、面向职工的宣传手册，到了这步，捂着盖着肯定是不行了。这个任务具体地就落在了徐德玉头上，但她要伺候的“婆婆”太多，崔部长那里是第一关，常文海那儿是第二关，赵庆民成了第三关，最后还有陶唐这一关。现在连赵庆民的那一关还没过呢，常常是部长认为可以了，副书记说不行，副书记说可以了，部长又觉得不妥。等部长和副书记都认可了，书记又认为欠了点什么。总是不断地修改，字数从初稿的15000字直逼30000字，整整翻了一番。前几天陶唐在关于搬迁的一个小范围会议上说到了徐德玉主编的那份小册子（大概是常文海或赵庆民给他的），认为太啰嗦了，该讲的没讲透，群众不关心的讲了一大堆。不是说老百姓就不关心公司的发展及产业产品方面的调整，但他们更关心这次新城建设带给他们什么，比如说棚户区改造问题，谣言明明一大堆，回避是什么意思？我从来不主张回避群众，回避只能让谣言更为盛行。群众不知道政策，我们才做宣传嘛。另外，要将重点放在部分职工生活将要面临的变化，不要将重心放在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调整上。一些尚未确定的政策，老老实实告诉职工目前还没有定，还在向上争取……总之，这个东西不行，要修改……

    “陶总不是肯定了你的付出嘛，”吕绮搂住了徐德玉的肩膀，“他很少表扬人的……说明他对你很满意。”

    今天陶唐在他办公室召集的会议上讲到了那个宣传手册，认为里面一些提法不错，是用群众的语言讲的，要发规部的汇报材料借鉴，另外，两份材料有不一致的提法，也要一致起来，“我们不能对领导一套，对群众又是一套……”所以，吕绮才要徐德玉在结构和文字上帮帮忙。

    “吕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跟范主任闹意见啦？”

    “老夫老妻了，有啥闹腾的？他这个人呀，很多地方不成熟。陶总却把他放在政研室……”

    “我觉得人家范主任水平蛮高呀？知识面比我宽了不知多少倍……”

    “算了，有空再和你扯吧，先办正事。”吕绮拽着徐德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徐德玉拽坐在自己椅子上，“上午陶总的意思你清楚了，就在我电脑上改！你的材料时间宽泛，我可是火烧眉毛了，明早就得交卷了……你坐着，我给你当勤务兵！”

    徐德玉先复制了一份稿子，然后开始阅读。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读了一遍。的确，这份稿子有点冗长乏味，而且在职工安置章节与自己起草的宣传手册有不符之处，“吕姐，产能调整和发展规划这部分我改不了，我真不懂。关于职工安置这部分，跟宣传部的材料口径上有点小出入，我不能肯定陶总的意思，你跟他接触多，你肯定他赞成我那份东西？”

    “嘿，你不就在现场？”

    “跟你说实话吧，我有些紧张，而且，大领导们讲话都比较难懂，尤其是陶总，大会上讲的东西思路还比较连贯，小范围讲总是飘忽不定……这样好了，我先按我的材料改过来，你一定要让他审一下，特别要指出这部分，别搞错了意思，那样你就惨了……”

    “我认为听清楚他的意思了……你就按你的路子改吧……到时候我提醒他便是。”吕绮用一次性纸杯给徐德玉泡了杯茶，“你慢慢改，文字方面也替我把把关。老崔那边我替你请假。”

    徐德玉宣传材料中关于因生产场所搬迁带来的职工后勤保障方面的提法更顾及职工利益，而且讲的很具体，吕绮站在陶唐立场上考虑，认为含混一些更主动。但没想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陶唐不仅不领情，反而批评她的材料没有讲清楚。

    徐德玉打字速度很快，因为她的手法更为专业，上班后不久，徐德玉就完成了吕绮交给她的任务，最后又统了遍稿，调整了一段结构，改了两个小标题，顺手改过一个不起眼的别字以及几个不恰当的标点符号，“好了，你审查吧。嗯，比原来少了四页，大概两千字吧……”

    “你别走，喝点茶，”吕绮坐回自己坐位，开始审稿，“哎，你这么一改，真的好多了，德玉啊，我倒觉得你才是老范那个岗位合适的人选呢。”

    “我哪敢跟范主任比。人家可是正牌子研究生毕业。哎，吕姐，真的跟范主任闹意见了？不愿意跟我说？嘿，我一直以为你们俩是模范夫妻，至少在我认识的人中是最优秀的……人家范主任真的不错，你可别让人说升了正职就欺负人家。”

    “我是那种人吗？我一直把你当妹子看……跟你说说也无妨。你知道老范昨晚跟我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不会是因为工作吧？最近你俩倒是亲密合作呢。”

    “也不能说和工作没有一点关系……喂，德玉，咱俩认识几十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哪种人？”徐德玉糊涂了。

    “还有哪种人？出轨的女人呗。”

    “哈哈，这可是瞎说了。我不信，没人会相信。”

    “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但我家那个混球竟然怀疑我！你说气不气人？！”

    “范主任怀疑你？”

    “他倒没有明说，可话里夹枪带棒的，我是傻子啊？我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他又缩头了，真是的。”

    “你呀，总是这样……有话好好说嘛……”

    “换做你，听了不生气？”

    “我不知道。真的。因为我和你不一样。吕姐，你太优秀了，工作出色，人有漂亮，难免会有人说闲话。不过范主任不该怀疑你，夫妻嘛，怀疑其实最伤人了……啊，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别多心……”

    “怀疑是夫妻关系破裂的主要起因……你说的一点不错。德玉，你知道他怀疑我和谁吗？”

    “他不是没说吗？”

    “或许你也听过。他怀疑我和陶总！”

    “吓！这怎么可能？”徐德玉吃了一惊。

    “不可能吗？要知道我们当年可是同学，不仅是同学，还是同班，不仅是同班，还是同桌呢！说起来你也是当事人，你哥哥出事，其实是因为我！罗少兴那个猪头对我不三不四，陶唐听不惯，护着我，结果害了你哥哥，也害了他自己。谁知道水不转水转，陶唐回来了，还提拔了我，连带着提拔了他，于是就有人联想了……”

    “连带着？”

    “他自然清楚。没有我，陶唐会认识他一个科长？”

    “吕姐……”

    “没事。我是替陶唐屈的慌。德玉，你也小二十年工龄了，你见过比陶总更正派的一把手吗？我无所谓，但我不允许他那样埋汰陶唐！这是怎么了？小招一个小丫头都不放过？陶唐身边就不能有个女人吗？你看着吧，这一次考察组来，还指不定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陶总是好人。”徐德玉起身给吕绮杯子里续上水，“吕姐你别激动，没错，当初我是有些恨他，但我哥哥那件事真的不能怪他，我早已想通了……陶总是好人，你说的没错，论对老百姓，他是头一份。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也别为他担心。”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没有无中生有，这句话从哪儿来的？算了，我这就把材料给他送去。谢谢你了，德玉。等我找个机会吧，我要向他提一提你，至少收入可以增加一大块！”

    “可别！我可没那水平！”

    “什么叫水平？领导说你够你就够！”吕绮恶狠狠道，“何况你水平真的够！论笔杆子，你能排到咱厂前三名了！这点陶唐早就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厂子，难道不需要一个写材料的处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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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考察组三

﻿    从火车站接上考察组一行九人，赵庆民就感受到凝重的气氛。尤其是第一次见的集团纪检组长李耀东，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第一面就让赵庆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渡江侦察记》中国民党那个狡诈阴险的情报处长。

    晚宴的标准按照常规是很低的，六荤四素一共只有十个菜。陪客的只有陶唐、赵庆民及郭涛三人，其他领导均未露面。郭涛检点了最新的接待制度，绝对没有超标。

    当服务员搬上52°包装精美的当地名酒玉壶春时，李耀东终于开口了，“陶唐同志，这酒是怎么回事？”

    陶唐仿佛没有听懂纪检组长的问话，“哦，耀东同志可能没来过平泉，这算是平泉本地的名酒了，尤其以这种52°口感最佳，您别看它度数高，但不上头的……”

    坐在“菜口”的郭涛差点笑出来。

    “我是问你们的接待制度是怎么规定的！”虽然党内称呼同志是一贯的要求，自太祖时期就有明确的书面规定，但领导就是领导，李耀东的官衔听起来是不那么高大上，但却是负责整个集团纪检工作的第一人，冯世钊、戚建民甚至秦海涛可以称其为“耀东同志”，你一个子公司的董事长有什么资格这样称呼？难道真的是不把豆包当干粮？

    “酒是我私人买的。”陶唐粲然一笑，“领导如果不信，我可以提供发票，发票上写着我的名字，就是为了万一领导审查说不清楚……”

    “喔，陶总蛮大方嘛，不过吃人的嘴短，这酒虽然看上去不错，怕是不太好喝呢。”李耀东没想到陶唐竟然上了自己买的酒。

    “那您就不要喝了……”陶唐哈哈一笑，“开个玩笑，领导千万不要误会我在贿赂考核组……我们也为难呀，不上酒吧，心里过意不去，难得集团三位老总齐赴红星，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上酒吧，纪律又摆在那里，所以我就让人买了几瓶本地好酒。本来赵书记和郭主席是要和我分摊开销的，我说算啦，这次考察组主要是针对我，你们就不要争了，免得让我产生其他想法……”

    “陶唐，你呀，”戚建民用筷子点着陶唐说，“谁说考察是针对你的？还以为你在机关回炉把从盛东学的痞子劲都磨掉了，没想到变本加厉！好，酒我是要喝的，而且希望在燕京喝到你的好酒……”

    一餐饭12个人干掉整整一箱（6瓶），其中还有三个不喝的，等于九个人干掉了六瓶，听起来似乎不算多，但九个人并不均等，喝的最多的自然是陶唐，他用三钱的杯子打了两个通关，还和戚建民及李耀东各自单练了一回。第二个档次就是袁长海、郭涛了，集团三个领导中主管人事的秦海涛滴酒不沾，戚建民李耀东按照赵庆民的标准，今天水平算是发挥的可以了，尤其是戚建民，那是集团的二把手，是这一次来红星的老大，他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决定着考察的方式。酒精消耗量标志着酒席的气氛，想到这里，赵庆民又高兴起来。

    陶唐似乎有点高了，赵庆民吩咐等候在外面的李志斌照顾陶唐上楼休息。把考察组一行安置妥当，赵庆民和郭涛去陶唐房间探视，见陶唐并无多少醉意，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视。

    “陶总你可以呀……”郭涛讶然。

    “我去大招对付几天吧……他们晚上肯定要约人谈话，总是不愿让我看到……对了，我这几天主要陪戚总，厂里这一摊子就以你们二位为主吧。”

    “这个没问题，有什么情况及时向你汇报吧……可是今天的酒让你个人埋单不合适，”郭涛说，“也不要太那个了……我真不知道你自己准备了酒……更不要提什么搬家了……”郭涛倒是酒意上涌，说话有些大舌头了。

    “酒的事不要提了。我看你这招厉害，不然指不定说什么话呢……但搬家的事不要提了，他们谈他们的，碍着什么了？”赵庆民说，“好了，就是过来看看，早些休息吧，明天还一大摊子事呢。”

    第二天早上还是红星厂三个主要领导陪同用餐。因为昨天戚建民一行人一到厂就进了餐厅，并未与红星的三个主要领导交流，赵庆民以为饭后戚建民至少会单独跟陶唐谈谈，这也是惯例了。但没有，餐后戚建民一行人在小招外面的院子里散步闲聊，根本没有单独交流的意思，加重了赵庆民的不安。

    而李耀东则与郭涛单独交流了，“听说陶唐同志来厂后一直住在招待所？既然你们把我们安排在这儿……”他指了下小招，“这就有些不方便了，能不能让陶唐同志临时搬个家？没有别的意思，因为考察组要约谈一部分中层及职工代表，总是有些不方便。”

    郭涛说，“昨晚陶总已经主动提出了这点。他今天会搬到大招那边去。”

    “这就好。这说明陶唐同志的党性很强嘛。”李耀东点点头，“郭涛同志，你兼着纪委书记，这两年红星不太平，算是在集团出了名了，你对红星的反腐形势怎么看？”

    “首先我要向组织做检讨……”

    “检讨的话不必说了，我也是这个体制下成长起来的，现实的情况我了解，纪委在很多时候并不能真正发挥作用，所以国资委等上级部门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我们加强制度建设，说实话，集团对于如何从制度上防微杜渐一直在做着尝试和完善，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尽兴地交流，现在我问你的是，你怎么看目前红星的反腐形势？”

    “我认为目前是红星最好的时期。特别是骆冲落马后，对两级干部的震动很大……公司党政主要领导，特别是陶唐同志自身过的很硬，您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一把手的态度非常关键……”

    “是的。所以才要加强对主要负责同志的监督嘛……陶唐同志的作风如何？有反映说他在工作上比较霸道……”

    “我不觉得。他对班子成员是尊重的，特别是对监事会和纪委，重大事项都会提前通气……刚才您谈到了制度问题，陶唐同志来后在制度建设和执行上抓的很紧，一言堂的现象基本没有了……”

    “是吗？”李耀东双眉一挑，“好吧，待会儿戚总要开会布置，反正要好几天呢，希望你全面地、毫无保留地支持这次的考察工作。”

    上午八点半，根据戚建民的意思在小招接待室召集红星公司领导班子开了个短会，戚建民主持，简要通报了此次来红星的任务和要求。总体上就是两件事，一件是把红星搬迁的总体框架方案定下来，如果条件允许，与平泉市签署相关协议，这件事由戚建民亲自负责，红星方面由陶唐陪同。第二件事是对红星公司领导班子进行例行考察，由集团常务副总秦海涛负责，李耀东为副。戚建民对红星的领导层提了几点要求，泛泛而谈而已，不外是照常抓好生产经营，不要受考察的影响。但要全力配合好集团的工作。对于请假外出的江上云和李珞，戚建民要求他们在三天内返回。

    陶唐陪戚建民、袁长海等人去市里见上官宏市长谈红星搬迁，陆耀祖本日去了北阳，但也约好了见面时间。

    一见上官市长，对方便说，“戚总啊，上次贵集团冯董事长送陶总来红星，我们见过面，跟这位袁主任也见过，但跟您是第一次，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您莅临平泉表示热烈欢迎。我要当着您的面告状啦，您手下的陶董事长可是太厉害了，哈哈，一个人挡住了全市的步伐啊。今天省里有个会，其中一个议题就是平泉新城建设，本来我是应该去的，但您来了，只好请假了。北阳几所预定搬过来的大学涉及到一系列问题，平泉新城建设启动的时间不允许再往后延迟了。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把大的框架定下来，不能再拖啦，再拖我就要上燕京找您汇报啦。”

    “真是不好意思……”戚建民虽然是国资委直辖的央企集团总经理，级别高于上官宏，但实际权力不一定比地级市的市长大，所以言语中保持着客气，“红星厂情况比较复杂，不止是产品线长和占地大，所以给市里带来了一些困扰，我代表辉煌集团表示歉意……党组这次派我来，就是为尽快就红星搬迁与地方上达成一致意见，上官市长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事实上，集团对此也很是着急，冯董跟我说，大的原则定了，细节完全可以商量。这么多年来，红星得到了地方大力的支持，也是我们回报地方的时候了……”

    坐在戚建民一旁的袁长海清楚，其实冯世钊是支持陶唐的立场的。但来自平泉的压力通过一些特别的渠道已经传导到了集团，迫使集团派出戚建民亲赴平泉协调了，对地方做出让步是必然的了。

    “戚总言重了！其实陶总的立场我完全理解，各为其主嘛。红星厂是平泉最大的国企，这么多年来，红星厂为平泉市的稳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应该感谢的是我们。咱们就不要闹虚的啦，对于这次因新城建设带出的红星搬迁的一揽子问题，前期双方已经充分交换过意见了，耀祖书记亲自主持了两次协调会，一些分歧已经得到解决，或者双方的立场基本接近了，但还有几个大的问题需要沟通，咱们一个个来吧……今天我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叫来了，是不是由陶总来谈？”

    戚建民点点头，“好吧，那就按上官市长的意见办。陶总，你来汇报，先讲搬迁费用吧……”

    陶唐并没有翻他的笔记本，凭着记忆开始了汇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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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考察组四

﻿    秦海涛和李耀东负责的考察组实际上是两块业务，一块是秦海涛牵头的对红星班子的常规考察，重点是绩效及履职能力两个方面，考察的办法除了听汇报和查阅资料（重点是财务报表）外，就是访谈和背靠背的测评了。除此之外，秦海涛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对红星公司后备干部进行考察，在连续折损三名公司领导后，必须考虑补员了。

    李耀东则侧重于纪检，最近几个月集团纪检组收到的寄自红星公司的匿名和实名的举报信比较多，特别是出现了实名举报，令甫到辉煌集团出任纪检组长的李耀东重视起来，联系到红星连续发生的腐败案，所以李耀东才亲自出马。

    一般而言，对下属子公司的例行考察是用不着集团领导亲自带队的，派一名部门主管就足够了。如果不是红星的地位，派个处长带队也是常事。但红星的情况有点特殊，一来连续发生了重大腐败案，导致三名子公司级领导被审查甚至追究刑责，而这个子公司还是集团排的上的重要企业，需要重量级的人物来压阵。二来红星公司现任班子人数远少于规定职数，需要补员。前期与红星主要领导交换意见，红星方面自然希望就地产生新的公司领导，红星也推荐了人选。但集团，具体地讲就是分管人事的常务副总经理秦海涛认为最好从外部产生，这样迫使集团一把手冯世钊派出了秦海涛亲自带队去红星。

    临行前冯世钊对秦海涛说，“陶唐同志到红星后是有成绩的，迅速稳定了局势而且在经营上取得不错的业绩，没有辜负党组对他的期望，令我很欣慰。最近因为搬迁问题内部产生了一些声音，也正常。我对这个同志是比较了解的，能力强，作风比较过硬，有很强的事业心和责任感。缺点呢，不是很注意团结。做事有时候偏激一些。你呢，还是要以鼓励为主，特别是在面临重大业务调整的关键时候，千万不要让红星垮掉。这个话我只跟你说了。耀东同志刚来，他又是管纪检的。我知道最近有对陶唐的一些举报，我个人认为八成是泄愤报复，当初盛东不是这样？查来查去，都是无中生有嘛。”

    这就是定调子了。所以秦海涛说。“请您放心。我做了些功课，的确，红星公司在陶唐赴任后干的不错，经营部和绩效部都说，红星今年能冲上100亿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有个性的干部难免遭人非议，我干了几十年人事了，也算太湖上的老麻雀，见过点风浪了，不会让真正干事的同志寒心的。”

    “哈哈，所以才要你挂这个帅嘛。当然。你该怎么办还是要按程序来，上面一直讲规矩，讲依法治企，我是坚决拥护，坚决照办，绝不能只喊在口上，写在纸上。”

    “挂帅的是戚总，我只负责考察的具体事务好了……”

    “戚总主要是协调与地方的关系……这个陶唐啊，本位主义太严重了，要敲打呢……”

    戚建民没有接这个话茬。但他知道红星与当地政府的矛盾。一些情况要上党组会的，他也知道地方把“状”告到了冯世钊这里。可是既然没有让他管这方面的工作，他就不会主动过问，这也是讲政治。

    就这样。这个红星历史上最豪华的考察组实际上是三拨人，戚建民、袁长海、兰元珍及袁长海手下一个副处长是一拨，根本不过问考察事，专注于与平泉市就红星搬迁的对接。秦海涛、畅山强及人力资源部一个副处长负责常规考察，是第二拨，李耀东及集团公司纪委的一名处长则专门落实他们认为可能存在的违纪线索。

    考察组在召开班子会之后。戚建民因为与市长已经约定，拒绝了陶唐邀请去视察生产一线的要求，带着袁长海、兰元珍在陶唐的陪同下去了市府。没有来过红星公司的秦海涛与李耀东及未去平泉市府的考察组成员在赵庆民、郭涛、马光明等人的陪同下乘坐红星的考斯特去了生产区，首先看了预定“让出来”的几个分厂。听了赵庆民的介绍后，算是对此次搬迁的规模有了直观的印象。这一排子视察就搞到了中午，给秦海涛及李耀东最大的感受就是大，红星公司实在是太大了。尽管陶唐没有要求分厂为迎接考察组进行现场方面的任何布置，但分管生产的马光明还是做了些口头的要求，对几个重点单位——主要是总成分厂提出了环境卫生及设备保养方面的具体要求，对员工的着装及杜绝“三违”做了专门的强调。但在视察过程中集团两位第一次到红星的领导并未问及这些，而是把问题集中在了产品和市场上，竟然没有一句点评精益管理，让马光明有一种做了无用功的感觉。倒是集团人力资源部主任畅山强对陪同他并给他解释产品的蒋延生助理说，红星的现场管理有了很大改善，可以看出来，你们是真抓了。

    当天下午，集团人力资源部主任畅山强主持召开了红星公司中层以上领导（含科级）大会，通报了集团考察组的任务、目的及工作流程。秦海涛及李耀东分别在大会上讲了话，赵庆民代表红星公司做了表态。会上即下发并当场收回了对红星公司现任领导班子的几份评议表，从德能勤绩廉几方面由中层干部们对班子成员背靠背的无记名评分。

    会后，秦海涛和李耀东就按照预定的步骤开始了他们各自的工作，第一阶段主要是约谈，根据红星公司组织部提供的名册，由考察组点名约谈。

    秦海涛那边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李耀东这边两天后出了点情况，他手下那个姓储的处长和小招服务员张爱英吵起来了。脾气火爆的张爱英撂下储副处长走了，“什么玩意儿，就这水平还当处长呢！”当时声音很大，惊动了正与人谈话的李耀东，也惊动了秦海涛。

    李耀东带着的线索主要有两条，都是针对陶唐的。一条是实名举报，说陶唐借其侄儿结婚鼓动其兄大操大办，肆无忌惮地收取礼金高达七十万元之多。第二条就是生活作风了，虽然不是实名举报。但好几封匿名信都指向明确，说陶唐跟某位女中干关系暧昧，为了讨其欢心，不顾公司的干部管理制度及能力。提拔这名女干部担任了公司非常关键部门的一把手，不仅如此，为了塞住女干部丈夫之口，不让其后院起火，竟然将女干部的丈夫破格提拔到处级岗位上。成为了公司人人传诵的超级笑话。除此之外，还有两封信说陶唐和小招的某个年轻服务员不干净，因为人家父母找上门来，陶唐不得不把该服务员破格录取进厂安排到了车间。

    李耀东当然首先核实实名举报。******以后，中央大力抓干部队伍的四风建设，借婚丧嫁娶敛财成为一个整顿作风查处违纪的重要方面。虽然这封举报信点明了不是陶唐的直系亲属，但李耀东认为仍有调查的必要。所以他来公司后首先约见了实名举报人，隆鑫酒店的老板任道，早有准备的任道当即向李耀东提供了证据：饭费收据及赴宴名单，并且在名单上注明了哪些人是领导干部。任道还当面指出。这些人都是看在陶唐的面子上来的，他们跟陶唐的哥哥陶晋没有一点关系。

    李耀东毕竟是老纪检了，对党纪法规了了如指掌。就任道的举报材料，真还套不到陶唐头上——没有一个文件说身为平头百姓连个党员都不是的陶晋夫妇为儿子的婚宴办了五十桌违规，更不能说那些中干参加陶晋儿子的婚礼就违纪。但陶唐的职务是不容忽视的事实，现实就是这样。于是李耀东向赵庆民和郭涛做了了解，俩人异口同声地位陶唐辩解，这件事纯属诬告！陶唐同志在班子会上以及私下都跟我们打了招呼，为避免找群众中造成不好的影响，班子成员第一不要随礼。第二不要去赴宴。陶唐同志讲的很严肃，甚至说出大家不要给他找麻烦的话了。至于中干，赵庆民说，陶唐同志是准备在某个会议上讲一讲的。比如说他一般每周都参加的生产行政会，想对中层提个类似的要求。是我阻止了他。陶晋同志是公司的老人了，和一些中干建立私人友谊也是正常的，组织上从来没有制止过正常范围的朋友交往吧？何况这是侄儿结婚，又不是你女儿出嫁，你提要求算什么？那天婚礼我是没有去。也没有随礼。据说办的规模不小，可这和陶唐同志有什么关系？这个过程中陶唐同志并没有任何的违纪，没有滥用职权，据说当天是有公司领导去婚礼现场的，都被陶总撵走了。为此兄弟俩还闹了点不愉快，还要陶唐同志怎样呢？我以党委书记的名义负责人地讲，陶唐同志律己之严是我没有见过的，完全可以做我学习的榜样。公司本来准备给陶唐同志一套空着的房子的，但他拒绝了，连买都没买，而是把那几套大家一直盯着的大户型房子拍卖掉了，他至今仍住在招待所，连饭钱都是自己掏……说句不合身份的话，您见过这样的一把手吗？

    郭涛则历数了陶唐来厂后加强制度建设堵塞出血点的事例，“据我所知，半年来公司的公务接待费用同比下降了一半多，是和陶唐同志率先垂范分不开的。个体户饭店的生意被陶唐砸了，完全有可能记恨。据说当初陶总是不同意其兄在这个隆鑫办喜事的，但他做不了主。我估计就是这个人告的状，他在前任主要领导的支持下，在公司很多口都插手，比如买煤，比如零星维修工程，比如承揽公务接待，这些生意都被新的制度给堵了，他能不记恨？我就是干这个的，心里有数。肯定有人恨陶总，但他们摆不到桌面来讲！”

    李耀东听了很感动，但他不相信。于是开始做调查，包括从财务部调阅红星公司五月份以来的业务活动费账目，他的调查尚未出结果，由他指派调查陶唐的另一个问题，即生活作风问题的储处长就在小招服务员张爱英那里碰了钉子。储副处长认为，既然张爱英负责照顾陶唐平时的生活起居，那么她一定知道陶唐与那个女干部（几乎不需要费事就落实到了人头——红星公司半年来只有一个女干部被提职）的来往，更知道那个年轻服务员的故事。谁知储副处长刚开了个头讲明了他的意思，性格直爽甚至有些暴躁的张爱英就恼了，“全是胡说八道！你们是不是见不得红星有个正派的领导啊？过去那些龌蹉领导不见你们来查，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官，你们竟然调查他的作风问题！没有！人家老婆是不在了，但人家有女朋友！我在小招干了二十年了，什么事不知道？说陶总做那些狗屁事的人都是昧了良心，你别问了，我从来没有见吕主任下班来找过陶总！没有！”

    储副处长不甘心，还想从侧面打听，张爱英早已忍不住，“爱问谁问去，我懒得理你。纯属吃饱了撑的。就你这水平还调查陶总？谁给你提供的消息？让他来跟我对质吧。”这个平时和陶唐很少说话的服务员竟然丢下储副处长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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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考察组五

﻿    张爱英的不合作只是一个小插曲。秦海涛和李耀东两个组的工作正常进行着，一组组人被找来小招，在指定的房间等候，然后被组织部的人带入两位集团领导的房间，接受问询，然后离开。

    吕绮以为自己肯定会被召见，但没有。今天是签署搬迁协议的日子，早上八点半左右，考斯特就等候在三号楼的楼下了，她看见范永诚夹着他新买的棕色公文包上了车，朱宁则抽着烟等候在车前。十分钟后，她见陶唐陪着戚建民出来了，后面跟着集团袁主任等人，公司政研室主任余卫国也在其中。但发规部没人去。今天去起草协议的人马她昨晚就知道了，是老范已经告诉她的，老范已接到了通知，而她没有接到，这就意味着她不会参加了。发规部牵头完成了所有的测算，起草了方案，但在最后的阶段被“抛弃”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要接受谈话吧。昨天段辉和高继明都被叫去了，却没有叫她。下班前段辉回来说，明天肯定找你，你就做好准备吧。

    吕绮认为她一定会被叫去的。谈什么，吕绮心里有数。前天下午下班时遇到了等候着她的徐德玉，她没想到徐德玉也被约谈了。徐德玉是向她“通风报信”的，跟她说了约谈的内容。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姓李的竟然问起自己与陶唐的关系！徐德玉提醒她，估计有人在背后乱嚼舌头呢，嫉妒呗。她没有说如何回答，但吕绮知道徐德玉是“站在”她一边的，不会说出不利于她的情况。

    关键是自己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

    那一瞬间吕绮的心真的拔凉拔凉的。她为自己悲哀，也为陶唐悲哀。过去曾听一个她所尊敬的老领导说过劣币驱逐良币的原理，认为体制总是惩罚那些干事但不会搞关系的人。那时她还是副科，真的什么也不懂。但现在她似乎懂了。那一瞬间除了悲凉，还有疲倦。这个劳什子主任有什么意思？

    那个等候已久的电话终于来了，是组织部长彭杰亲自打来的，“吕主任。集团李总要向你了解点情况，你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小招二楼吧。”

    吕绮习惯性地拿了笔记本，立即去了小招。在路上的时候。她对今天陶唐未带她去市里起草并签署协议有了解释——因为她要接受集团纪检组长的咨询。

    “吕绮同志，请坐吧。”李耀东打量着吕绮，确实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丽女人，“想跟你了解点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我会知无不言。”吕绮扫了眼坐在远处低着头埋头记录的另一名男子。

    “你是哪一年入厂的？”

    “1992年。大学毕业就进厂了。”

    “哦。是厂子弟吧？是党员吗？哪一年入党的？”李耀东抛出第一个问题。

    “是，我父母都是红星的员工。我是党员，入党时间是1998年4月。”

    “哦，你今年多大年龄？哪一年提的中层？”

    “我是1970年出生。如果科级也算中干的话，是2003年8月。2008年担任发规部副主任，今年8月担任主任。”

    “哦，也算老资格了。”李耀东点点头，“你原来分管哪一块业务？”

    “主要是企业管理……”

    “好，咱们转入正题吧……”李耀东结束了开场白，“红星公司连续发生腐败问题。你对此是怎么看的？你认为公司目前的反腐形势如何？没关系，你随便谈，我们会对你说的绝对保密。”

    “首先我认为情况好多了……至少比陶总来之前好多了。”

    “为什么这样说？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证据？”

    “首先因为陶总对自身的要求严。国企就是这样，一把手按规矩办，下面就不敢乱来。”

    “能说具体点吗？”

    “事例很多。就说和我们单位有关的吧，陶总对制度和流程非常关注，他来之后梳理并修订了公司的制度流程，特别是重点领域的制度流程……”

    “对不起，打断一下，哪些领域？”

    “就是所谓高危领域。人事、财务、采购、基建等方面……”

    “哦，你接着说，修订后的效果明显吗？”

    “明显。如果不是清理项目建设的制度和执行，恐怕不会导致我的前任暴露。”

    “刚才你说了陶唐同志对自身要求严格。结合你说的制度流程说说？”

    “好吧，我认为他是我伺候的所有一把手中最重视制度流程的，我在汇报工作时他总会问，制度是怎么规定的？对于不合制度流程的请示，他是不会批的。相反，他很尊重副总和部门的意见。”

    “其他方面呢？请你理解。我们更重视主要领导……”

    “他也是最自律的一任。”

    “可以谈具体点吗？”

    “我还是说我亲身经历的吧，陶总来厂之前，公司曾安排我协助厂办准备他的个人生活方面……”

    “什么个人生活？”

    “就是衣食住行……他是单身嘛。厂办曾买了一些衣服给他，但他都照价付款了，这个您可以向厂办副主任贾建新核实。”

    “为什么找你去办这件事？这不是发规部的业务吧？”

    “赵书记打听到我是陶总的高中同班，认为我了解他的情况，其实我自毕业就没有见过他。”

    “自毕业就没有见过？”

    “是的。我以党性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

    “好的。刚才你谈到了你的前任，你认为问题发生的原因是制度缺失吗？”

    “不是。是制度没有得到执行。一些监督环节失控了……”

    “那么修订制度有什么意义呢？我听你的话，制度还是有的嘛。”

    “修订在于内容。陶总认为我们的制度过于繁琐，不贴合实际，内容冗长，下面看不过来，记不住……”

    “明白了。那么你认为现在的情况确实好多了？”

    “是的。至少在发规部是好多了。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办了。”

    “该怎么办？那么你们是怎么办的呢？”

    “就是按制度办。比如项目管理，涉及到的面很广，原先比较乱，更多的是听领导的。现在则按照制度特别是流程办，效率高了许多。段辉同志是分管项目建设的。您可以向他了解。”

    “好的。那么你认为，公司主要领导，不光是陶唐同志，有没有不执行制度的情况发生呢？”

    “刘新军出事后。陶总直管发规部，我没有发现一起不执行制度的情况。相反，我们因此挨过他的批评，原因是我们略掉了一些环节，比如在物业管理上的改革。制度规定要走职代会或职工代表组长会，当时确实忽略了，是他提醒的。”

    “哦。有一件事想了解一下，嗯，就是了解。这件事其实跟陶唐同志没多少直接的关系，他的侄儿是今年国庆结婚的，对吧？有人反映陶唐同志借机敛财，你怎么看？”

    “这是污蔑。”

    “你参加婚宴了吗？”

    “参加了。之前他确实跟我说过，认为我跟他哥哥没有什么交情，不许我去。但结婚那天我的同学们非要叫我。红星就是这样，人情礼往比较复杂，我推辞不过，去了。事后陶总退了我的礼金。据我所知，那天参加婚宴的中层礼金他都退掉了……”

    ……

    当天晚上戚建民回厂晚，他参加了市里的宴席。回来后，秦海涛先跟戚建民单独交流了意见，大约在十点钟的时候，戚建民打电话给李耀东，问他睡了没有。于是李耀东去了戚建民的房间。见秦海涛也在。

    “耀东同志，”戚建民喝了酒，显得兴致很高，“我的事情算是办完了。协议已正式签订。冯董很满意。你这边情况如何？谈谈吧。”

    显然，秦海涛已经与戚建民沟通过了。

    “该谈的都谈了……只剩下班子成员了，也查了一些帐目。一些线索初步得到了核实，怎么说呢，基本是不存在的，陶唐同志侄儿结婚的情况。跟他没有多少关系，几方面的情况都证实了，在这个问题上他做的不错，要我说是相当不错。至于他的生活作风，我看是无中生有。上午我见了那名女同志，谈的很好。吕绮同志的资历和能力都不错，口碑很好，她被提升没有异常情况……”

    “喔，你的态度转了180°呢……”

    “我什么时候有个态度？戚总你可不能这样说啊。我们搞纪检的，就是要以事实为依据嘛。根据三天来的工作，陶唐同志是过的硬的，要我说，像陶唐同志这样的情况，集团可能不多。这个同志纪律观念相当强，在一些非常小的地方做的很硬，比如用车，几个同志都证实了，他没有一次私事用公车的！这点完全可以作为典型推广了。比如吃饭，集团像他一样的也有好几个，我看除了他之外，没有交饭钱的。”

    “小事不足以说明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盯住大事。”

    “生活细节可不是鸡毛蒜皮。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领导干部出问题往往是从细节开始的。至于大事，不外是项目、采购、基建等方面，这几个月红星厂除了项目建设外，没有什么大的基建工程。我了解的情况，一致反映陶唐同志从不干涉副手和部门的正常工作……”

    “这么说，你还查出个焦裕禄来？”戚建民开了句玩笑，“我是开玩笑。当初集团对他在盛东公司就审计过，没有发现问题，这方面可能确实过硬。但秦总这边有些情况，不是反映他违纪，而是工作作风问题……秦总你说说吧，咱们就是碰个头，明天要和班子成员见面，总要开个会……我还要跟陶唐单独谈一谈，至少他有严重的本位主义。”

    “好吧，我简单说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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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考察组六

﻿    “三天来，我们约谈了一共41人。其中现职中层干部22人，离退休人员6人，职工代表7人，还随机找了6名普通职工……”秦海涛慢悠悠地说道，“总体上，员工们对红星现在这个班子是基本认可的，认为变化很大，有点弊革风清的意思。几个月来推出了一系列举措，特别是在堵塞漏洞预防腐败上有很大的成绩，6名老同志，7名职工代表，6名普通职工都强调了这点，一部分中层也反映了这方面的可喜变化，这和李总了解的情况是契合的。被访谈者特别点出了陶唐同志的示范作用明显，红星公司连续发生影响恶劣的腐败案件，尤其需要正面形象的树立，这方面陶唐同志做的非常好，我建议戚总在明天的会议上对陶唐同志提出明确的表扬。另外，红星下滑的经济经营形势初步得到了遏制，几个管理部门的负责人都指出了这一点，我不是很清楚红星的指标和序时进度，一部分人强调这是和陶唐同志的努力分不开的，最集中的反映就是，这几个月来，公司班子在堵塞‘出血点’和推进精益管理上成效明显……”

    秦海涛喝了几口茶，想起临行前冯世钊与自己的谈话，“但是，作为集团分管人事的领导，我还是要指出红星班子，以及红星主要领导存在的问题，必须说明，这些问题可能是片面的，不那么完全实际，因为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解的还很不全面……”

    “老秦你就直说嘛……”戚建民对秦海涛的风格有些不满。

    “主要是针对陶唐同志的，两个方面，一是对中干有些苛察，察察为明，批评多，表扬少，搞得大家神经紧张的很，凡是他参加的会都提心吊胆……意见集中在受访的中层。可能确实存在工作方法上的问题。二是班子可能有不团结的现象，可能陶唐同志对班子中的某些人有看法，情绪带给了中层……我们收上来的调查表也印证了这种情绪，陶唐同志在工作作风是否民主方面得分不高……”刚才秦海涛已经跟戚建民详细汇报了。现在对李耀东就一带而过了。

    “我插句话，”李耀东说，“我了解的情况有点不一样……陶唐同志非常注意按制度办事，并不干扰和插手副手的工作……好几个中干都明确提到了这点。他们认为和宋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说宋悦喜欢大包大揽。中干出差报销都必须经他签字，但陶唐同志并不揽权，办事流程很清晰……”

    “我没有说他揽权。是说他作风不太民主……”秦海涛淡淡地说，“总之中层对他有点怨气。当然，这也证明陶唐同志是大胆抓大胆管的，我的意思是要他注意工作方法问题。”

    “看来红星的情况还不错……协议已正式签订，地方总计补助8.45亿，所有的费用都在里面了……”

    “啊，这么多？”李耀东咋一听被吓了一跳。

    “我们这个陶总还不满意呢……搞得市委陆书记跟我抱怨，他实在是拿他这个老同学没办法……”

    “陶唐跟平泉********是同学？”秦海涛和李耀东都不知道这层关系。

    “复旦的同班。还是同寝……”

    “那可要好好利用这层关系了……”秦海涛想，或许冯世钊是为此才将他派过来？

    “是啊，我看他们俩不是一般关系……但我们的陶董事长在这个问题上把市里得罪的够呛，市府一帮市长副市长对他怨气大了去了……”

    “嘿，我没想到会争来八个多亿的补助资金……”李耀东说，“我觉着给个三四个亿不错了……陶唐同志立功了。”

    “搬迁总体情况跟你俩通个气……”戚建民拿起他的本子，开始讲述和市里会商的结果。

    原先存在的四个方面的主要分歧，经过与地方主要领导的两轮磋商，都基本达成了一致。关于因搬迁几个分厂带出的水电气风等配套设施的重新布局和修缮，市里在与红星公司原议定的基础上。将分两期再追加划拨0.8亿元，正式签署协议后的五个工作日内，3000万的第一期专项资金到账。红星在拆除生产线后，再拨付第二期资金。

    对于红星公司提出的开发区的划拨土地不连片而且面积不足的问题。因涉及到开发区的现有企业，平泉市表示无法满足。戚建民在实地勘察后做了让步，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由此带出的与东湖机械的优势互补问题，因红星与东湖分歧过大，暂且搁置。但戚建民原则上赞同地方的意见，认为就此进行产业及产品的调整是符合实际的。集团完全赞成。戚建民建议由市里负责做东湖方面的工作，陆耀祖立即答应，责成市府由上官市长亲自负责此事。戚建民则表示集团将派出一个工作组协助红星做这方面工作，以便红星在将部分主业的生产基地搬迁至开发区后进一步优化产业和产品结构，降低成本。

    最后就是那条8.5公里马路了，在陶唐的坚持下，陆耀祖做了让步，承诺在新城建设开工后一年内，由市里出资完成该项工程。

    除此以外，市里答应开辟一条红星至开发区的公交专线以方便红星的职工。市里还答应，红星可以参与到新城建设中，红星能做的项目，市里原则上都给予支持。

    所以，今天协议签署后市府举办的宴会上，戚建民兴致很高，代表胡煌集团感谢平泉市委、市政府对红星公司的理解和支持，表态一定积极配合平泉新城的建设，绝不拖后腿，更不会设置障碍。

    戚建民认为市里的条件相当不错。红星损失了一大块土地，但得到了相应的补偿。红星增加了管理成本，但可以借此取得装备上的更新，完全可以满意。

    但陶唐不那么认为。

    其实几条之中的核心在第一条，即地方对红星公司的经济补偿。这笔费用最后确定为8.45亿元，包括后期追加的0.8亿基础设施补偿款在内。补偿费用内包括红星停工及市场损失方面的经济补偿。听上去这个数字很大了，但按照红星方面的测算并不宽裕。建一栋面积5000平方的轻钢结构的厂房按照时价就需要1300万元。搬迁的几个分厂需要新建13栋大厂房以及相应的配套设施，这就吃掉了近2亿元。企业搬迁不同搬家，一些老旧的设备不搬尚可使用，一搬就成了废铁。而如热处理、表面处理等生产线就更复杂。几乎要重建。加上停工及市场损失，陶唐认为这点补偿是远远不够的。

    “我觉得这个结果对红星很有利……”秦海涛说。

    戚建民正色道，“陶唐同志确实为红星争来了利益。但所谓过犹不及，过于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往往会丧失更大的机遇。所以我说他本位主义思想太过严重。红星的市场有一半在本省，不搞好和地方的关系是不行的……临来时冯董叮嘱，如果协议签订，要立即确定一个工作班子专门抓这件事，这项工作要纳入对红星班子的绩效考核。整个新城建设的工期是36个月。但给红星的没有这么多，只有20个月。时间是很紧的，我们不能耽误地方的时间表。上官市长私下开玩笑说，他实在不愿意和陶唐打交道了。我觉得我们要好好和陶唐谈谈，这个同志的大局观有待提高。你们的工作大头已完了，明天我们分头跟班子成员见个面，下午开个会，结束吧，家里的事情还一大摊子呢，我们三个不能耗在这儿了。”

    第二天。也就是考察组进厂的第四天，三位集团领导再次分头工作，李耀东走访几位退下来的红星原班子成员，戚建民和秦海涛分头约谈红星班子成员，与陶唐谈话的当然是戚建民了，但放在了最后，等通知陶唐道小招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戚建民开门见山，“陶唐同志，三天里我们已经沟通的不少了，但我还是要和你聊一聊。既是规定动作。也为了红星下一步的工作。昨天晚上我和两位老总沟通过了，总体上，红星的干部员工对你来厂七个来月的工作是认可的，特别是李耀东同志。表扬你在廉政方面过的硬，律己甚严，这点做的很好。我听了很高兴。但秦总也指出了你工作作风上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是对中层的，怎么说呢，大家有点怕。也有点怨气。对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的确，最近三四个月我拧中层比较紧。”陶唐稍微考虑了一下，“中层是很关键的一层，一些决策得不到贯彻执行，问题往往出在中层。红星的中层队伍总体上比较散漫，特别是工作节奏，缺少一种雷厉风行的干劲，而红星又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必须大干苦干实干才行，所以我批评了一些干部。但我是出于公心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理解你，也相信你是出于公心。但是，什么时候也要讲工作方法，否则就可能欲速则不达。你是红星的一把手，是班子的核心，而红星是一个大厂，两万多员工，加上大集体和家属，近十万人的一支队伍，不好带呢。所以要给自己定好位，当好这个班长，要发挥团队的作用，不能单打一。我刚才谈了几个班子成员，他们中有人谈到类似的问题，希望你注意。”

    “我接受批评。”

    “那就好。集团党组对你来红星的工作是满意的。既要保持干劲，也要注意方法，不断地提高自己管理决策的水平。下面谈两件具体的事，你说说你的意见吧。第一，红星班子缺员三人，如果从内部产生，有没有人选？”

    “戚总，这个问题，我和赵庆民同志交换过意见。目前情况下，不需要一下子补齐，内部可以考虑一个，就是蒋延生同志，他是总经理助理兼生产管理部主任，也是后备干部。他可以接替马光明同志的工作，马光明呢，可以接替骆冲那一摊，协助我做好搬迁事务。另外两个缺员，我认为暂时不须补齐。”

    “你的意思是让这个蒋延生来管生产，腾出马光明来抓搬迁？”

    “是的。”

    “集团认为目前情况下，红星内部成立一个临时性的，但专业性一定要强的班子来抓这件事是完全必要的。当然你要挂这个帅，但精力不能全部被搬迁拴住。这样吧，你呢，尽快和大家商议成立一个机构，报集团。我回去向党组汇报后定。但要快。最后谈一个事吧，你对红星下一步的工作是怎么考虑的？产业结构，产品结构调整方面有什么打算？”

    “戚总，我知道您对我在搬迁问题上与市里产生的矛盾有看法。我是站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平泉市的问题我管不了，也不该我想。组织上把我放在这个位子上，我只考虑红星。结构调整绝非易事，矿机、汽车配件以及农机做了几十年都没有做好，凭什么认为改弦更张就行？我根本就不信。但我相信只要狠抓内部管理，把质量和成本两个环节落实，凭着前辈奠定的技术、装备和市场基础，踏踏实实地干上几年，红星的复兴是有希望的，把收入规模提上150亿，纯利润突破5个亿，职工收入达到和超过当地平均，我有信心。我没有别的本事，但在抓内部管理上有些心得。红星在集团内部算是大坨了，搁在平泉市也算巨无霸，但放在全国就不值一提。所以我不愿意喊什么战略引领，我们还没到那么高的层次。这次搬迁对红星的负面影响是很严重的，最关键的是市场问题。等生产恢复了，市场也丢了，这可不是给几个钱就能解决的。红星一年的工资十几个亿，8个亿的补偿真不算什么。所以我的打算还是踏踏实实地把现有的产品市场经营好……”

    戚建民没有吭气，陶唐也就不说了。

    “哦，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有个事情想汇报一下，还没有跟赵书记郭主席他们商议，我想利用这次搬迁，把红星内部的组织管理机构整顿压缩一下，目前的机构太臃肿了，管辅人员比例过高，包括中层队伍。”

    “原则上我同意。但我要提醒你，决不能带来稳定方面的问题，更不能冲击搬迁这个大局。你说的不错，要把这个时间压缩到最短，把对市场的影响压缩到最小。集团也有人事改革的设想，你们可以做试点，但要先报方案。”

    “明白。”

    谈话结束了。戚建民的感觉是陶唐的格局有些小了。这个人或许是个好的子公司领导，但再往上走就不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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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分工一

﻿    马光明推开韩志勇办公室的门，反手把门锁上了。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韩志勇的眼睛花了，把手里的报表放下，摘下了眼镜。

    都说韩马一体，但实际俩人面对面的交流并不多。更多的是打电话联系。

    “刚和我谈了……他要我协助他抓搬迁，他挂个名，具体事务都交给我……”马光明在韩志勇对面坐了，抓起摆在桌上的硬盒中华抽出一支点上了，“你觉得好不好？”

    “看来他选中蒋延生接你现在这一摊子了……老马，他说没说下一步对你的安排？”

    “没有。我和你想的差不多，其实我想换个岗位了，如果让我接总经济师，我愿意。”

    “你不愿意也不行了……你没琢磨昨天秦总的结案呈词？人家根子太硬。管经营当然不错，但我怀疑他另有人选。”

    昨天秦海涛在班子会上讲了这次考察的基本情况，对红星公司做了充分的肯定，当然也指出了在作风建设，干部管理等方面存在的一些问题，但与会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上面的结论。而集团纪检组长李耀东则表扬了红星公司在加强制度建设、用制度管权、管人方面做出的成绩，点名表扬了陶唐的榜样作用。

    戚建民在最后的讲话中除了对红星公司截止目前指标完成情况表示肯定外，对下一步的工作，特别是抓好搬迁和利用搬迁实现产业产品结构调整方面提出了要求，表扬了红星公司在平泉新城建设机遇来临时的积极主动态度。大家都明白拿到8.45亿财政补助的功劳是要归于陶唐的。集团三位领导的讲话算是定了调子，至少表明了集团对陶唐的工作是满意的。

    “谁？刘书林吗？”马光明宁肯让自己的老部下蒋延生上位，也不愿意让对手阵营的大将冒出来。

    “盛广运。那家伙在安红干的很不赖。”韩志勇说出一个令马光明意想不到的人选。

    “不太可能吧……”马光明表示怀疑，“直接让盛广运去接总经济师？不太可能。”

    “按常理是不可能。但他确实挺器重盛广运，这个你不如我清楚。这方面你还是读书少了，从古到今，从大到小，合格的一把手最擅长的就是平衡。他不太会打破红星目前的格局。”

    韩志勇的话马光明听明白了。红星的权力格局一个最主要的特点就是李珞和韩马两派长期不和，提升蒋延生进班子，无疑会打破这个格局。

    “盛广运就是个笔杆子，他懂什么经营？”马光明质疑道。

    “不能小看人啊。谁都不是生而知之。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凉了你，如果让蒋延生上来接你，总要给你个相当的位子。”韩志勇看着对方，“我觉着他对你还是器重的。”

    “我也是这么想。老韩，其实我挺服气他的。不为别的，就冲他为人正派，心里装着厂子。就像这次搬迁，要不是他，不会从市里拿回8.5亿。至少他是一心为了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仔细想想真没什么。仔细想想，你比伺候宋悦时说了算吧？每个月的预算基本不是你拿总？你刚才也说了，他在上面有根子，那他就不会待到底！比较班子的几个成员，你是最有优势的。我看李珞不成了。就算三年吧，三年后他就过线了，而你还能干一届。”

    “算了吧。从来没有总会接任总经理的。如果不是我殚精竭虑，资金链早就断了！因为开户问题得罪了工行，顾眉君可不是省油的灯。算了，这些你也不清楚。老马，你说的我基本承认，这一次是为厂里捞了不少，至少今年过年不愁资金了。”

    “他一半天要开会，研究确定上报的工作组名单。你说，我干不干？”

    “干，为什么不干？我倒觉得这次对你是个机会。应该抓住。”

    韩志勇先接到开总经理办公会的通知，随后马光明的手机也响了。韩志勇对马光明说。“先开会吧，我可以替你说几句。”

    马光明回到自己办公室，凝神想了几分钟，打电话把蒋延生叫了来。

    “延生，你坐。刚才陶总跟我谈了件事，他希望我协助他抓好搬迁工作……这是个长活儿。20个月，或者更长……日常的生产管理我可能顾不上了，我推荐了你，你明白吗？”

    蒋延生当然明白马光明在说什么。混到蒋延生这个位子的人，不会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且，只杨文欢垮台，蒋延生就做着准备。红星的生产经营在半年内“突飞猛进”，既有李珞刘书林的贡献，也有蒋延生的努力在内。

    “马总，我跟您多年了，感谢的话不说了。您不是还管着生产吗？您放心，过去什么样子，以后也一样。我不会丢您的脸的。”

    “不，不一样的。搬迁不止是搬几个分厂过去，必定会改变目前的管理体制，虽然之前有过研究，但我认为，应当把车辆配件搬过去！从市场、成本以及管理都应该这样办……如果定下来，日常的生产管理我可能就顾不上了。很快要开会，估计会让你参加，你要好好准备发个言！”

    “这个……”蒋延生沉吟道，“我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僭越什么？！生产问题你最有发言权！此时不讲等到何时？要站的高一些！延生，你已经快四十五了吧？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这不是争不争的问题。跨越中层，其实是综合因素决定的，学历，资历，能力，缺一不可，最关键的是有人提携。在红星中层岗位上干了十六年的蒋延生当然清楚，即使具备“三力（历）”，没有一把手的举荐也是枉然。反过来，“三力（历）”即使差一些，比如刘秀云，照样能上去。自认读通了此经的蒋延生内心非常渴望红星的改朝换代，他的“三力（历）”自认没有任何问题，从学历上看，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本科，比吕绮早一年进厂。后来还自修拿到了党校的硕士学位，二十八岁提中干，够早的，足见其优秀了。从质量部科长、副主任、分厂副厂长、厂长、生产管理部主任到总经理助理。资历上完全没问题。最后就是能力了，但对干部能力的最有力评价不是群众（蒋延生自己认为群众是认可他的），而是领导，尤其是公司一把手。但他和宋悦有点搞不来，准确地说是宋悦不太喜欢他。尽管他的总经理助理是宋悦给的，但他认为那是沾了刘书林的光。宋悦当初与李珞斗法，本想拉拢刘书林以彻底压服李珞，但为了平衡，不好只提刘书林一人，于是他就沾了光。生产部是和营销部“平级”的大部，把生产部主任提升为总经理助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宋悦的“投入”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刘书林依然“忠于”李珞，而蒋延生也不大感恩。因为他更多地认为自己是主要领导权力角逐的陪衬。这个例子很典型，是一把手用人失败的典型案例。蒋延生由此得出一个结论，自身不牢靠，也就很难树立党羽。李珞是爱耍权，但李珞有一个宋悦所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廉洁。所以刘书林能无视一把手的示意而不“背叛”李珞。

    ……

    下午一上班，红星公司召开了扩大的总经理办公会。除了公司领导、职工董事、总经理助理、副总师及发规、财务、生产、人力资源、政研室、监督工作部（纪委）、动力公司，基建部、机动部、宣传部、工会的行政正职列席了会议。

    会议由赵庆民主持，“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通报两件事。研究一件事。总经办做好纪要。第一件事是集团对我们公司例行的考察已经结束了，这次考察组的规格比较高，来了三位集团领导，足以证明对红星的重视。考察结束后。三位领导分别在班子会上讲了话，我这里扼要做一个传达。对于考察组指出的问题，我们将逐项研究落实，并在规定时间内上报集团。这项工作由我牵头，郭主席协助，具体的安排。随后会组织相关的会议或者由党委或监事会下达书面通知，领受任务的单位要本着高度重视高度负责的原则，认真整改完成。这项工作要纳入今年各单位的重点工作，由监督工作部进行督察考核，考核结果与有关公司领导、责任单位中层领导绩效工资挂钩……好了，由于时间关系，具体的事情我就不讲了，但还是要借这个机会说几句，以我这个党委书记身份说几句！”

    这类会议不是研究党务工作，由赵庆民主持已经令一些比较敏感的领导遐想了。而赵庆民接下来的发言就更为罕见了。

    “每次考察，都是沉渣泛起的好机会。我无权剥夺一些干部职工对公司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的监督，向集团反映公司班子在思想上，工作上，作风上存在的问题是应有的权利。任何人无权剥夺。但无中生有、肆意捏造就不对了，如果这种捏造出自两级班子，就更为可恶！同志们，红星近两年来很不平静，首先是经营局势的严重下滑，年初我们预测全年收入最高不过80个亿，几乎掉到了十年来的最低点！甚至出现了拖欠工资的现象。其次呢，班子连续发生腐败问题，栽了一个一把手和两个副总经理。违纪犯法是咎由自取，但班子是有责任的，我这个书记更有责任！好在陶唐同志来了，半年来，红星发生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首先是经营局势逆势上扬了，今年我们主营业务收入超百亿已成定局，虽然距离集团下达的指标还有差距，但在除收入指标的其他kpI指标大部分有望完成。这个成绩得到了集团领导的充分肯定，虽然成绩是全厂职工努力的结果，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没有陶唐同志的努力，我们交不出这份成绩单。其次，公司在******战线上取得了很大胜利，这点，职工是给予充分认可的。以业务招待费一项，同比下降了一半还多！一些多年立不起来的规矩立起来了，两级班子，特别是中层班子有了敬畏心。我认为这个功劳，也要记在陶唐同志的头上！大家别这样看我，我就是这么认为的，郭主席的看法跟我完全一样。但是，仍然有人无中生有地诬陷诬告陶唐同志，向考察组反映了一大堆根本不存在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陶总限制了他享受腐败的红利？这番话陶总是不同意我讲的，但我认为还是讲一讲吧，至少在我们这个范围内讲一讲有好处。党委牵头对两级班子存在问题进行严肃整改的同时，也要牵头解决一些干部的问题，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好了，第二件事是大家所关心的搬迁问题，经集团戚建民总经理牵头与平泉市政府磋商，协议已正式签订。具体情况以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由陶总讲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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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分工二

﻿    “在谈搬迁问题之前，我接着书记刚才的话谈几句，因与今天的主题无关，大家就不要记了。”陶唐扫了眼众人，“我对书记的讲话大部分同意，小部分不同意。赵书记对我个人的赞誉过高了，我不是矫情，而是心里话。公司今年在经营上取得的进步，不能记在我头上。说个套话，是全厂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说句小范围讲的话，功劳主要应记在营销、生产、财务三个口上。四月份我来的时候，营销部给我的预测比较悲观，但他们顶住了生产口以销促产的压力，硬是扩大了市场，特别是变速箱市场，没有造成存货的上扬。生产口干的也很不错，不仅是产量的提升，而主要的是提升了产品实物质量。我让陈永亮做了个统计分析，万元产值质量损失，内损和外损合在一起计算，同比下降了32%。折算为绝对值，是849万元。这个成绩，主要应记在生产口而不是检验口，因为质量是生产出来的嘛。而生产口取得的成绩，离不开物资供应特别是资金的支持。所以，财务是有大功的。大概在六七月份，韩总跟我反映资金流要断了，必须贷款了。我同意了。但由于一些外部的原因，款子没有贷到，但财务克服了困难，想尽办法保证了生产，并且基本没有影响生活，这点很了不起。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更特别的高招，不过是提高资金周转速度和加强预算管理罢了。当然，也有生产口和营销口的配合，其实办法也简单，不过就是压缩库存，更快地回笼资金……”

    会议室的办公桌是双层的，内圈是公司领导及董事、监事会成员，外圈坐着列席会议的。吕绮当然坐在第二排，她一直偷眼观察着她能看得到的领导的表情。这个比较有意思。随即她想到，陶唐表扬的三个口的最高领导，恰恰是陶唐目前最难驾驭的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她认为陶唐说的基本是事实。

    陶唐端着茶杯，目光看着窗外，外面飘着今冬的第一场雪。“我一直认为，企业管理并无神秘。好的办法前人在100年前就想到了，我们照着做就是。所以我对管理创新基本不感兴趣，你连走都没学会，跑什么步嘛。哗众取宠！集团大力推行的精益管理，如果拆开了看。其实就是围绕着降低成本消除浪费的各项基础管理的不断夯实……有点绕远了，我作为董事长兼总经理，给自己的评价是做了个应该做的事，工作上尽心尽力，但存在无数的缺陷和不足。但在廉政问题上，我没有违纪行为，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和良心，也经得起组织的审查。所以，我说部分赞同书记的发言。对于一些领导干部不负责任的言论，我同意采取一些措施。这不是报复，而是为了营造一个让干事的人舒心做事的环境。老百姓在下面瞎说，我管不了，但领导干部不负责任地乱说就不行！当然，我指的是无中生有的造谣。好了，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事，最后我会谈一点建议，现在我们书归正传吧。”

    这也是典型的陶唐风格。哪有把整人的话公开说在前面的？但这家伙就这么说出来了。吕绮看向陶唐，见他罕见地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同志们，协议签订后。红星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剩下的就是圆满地执行协议。我的态度是协议签订之前可以狮子大开口，之后就要做君子了，相关的义务必须模范履行。首先要把我们的时针校准为陆书记和上官市长的时间，服从市里的时间表。决不能有任何的违约。这样，我们就要好好合计一番了，首先要加强组织领导，这个可不是套话，而是必须。集团也要求我们尽快上报相关领导机构，在这件事上。集团是要问责的！

    “我是这么考虑的，搬迁肯定是今后两年中公司的头号大事，班子成员都有置身其中，要按照分工抓好各自的工作。但是，必须有一个领导来具体管。这件事我反复想了，兼职不行，一定会出现顾此失彼，所以要专职。今天的会议，首先要定下来这个角色。谁合适，请大家发表意见。不止是班子成员，凡是今天在座的，都可以讲。好，谁先说？毛遂自荐也可以。这可不是争权，是勇挑重担。”

    马光明楞了一下。他以为陶唐会直接安排自己。想了一中午，越想越觉着这是一个好机会。光是在平泉市拓展自己人脉一条，带来的好处就够多了。所以他中午尽琢磨怎么在会上谈对搬迁的原则性考虑了，没想到陶唐来了这一手，是后悔选中自己了？马光明登时紧张起来。

    “既然陶总说了可以毛遂自荐，”说话的是邱林，“那我就自荐一次。对于搬迁带来的产品布局和结构调整，我考虑的不深，但我愿意具体抓这件事。我分管的业务不多，转出来影响不大。我有信心在公司党政的领导下按照审定的计划组织好搬迁工作。请陶总考虑。”

    ******，光想自己了，竟然没想到有人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马光明在内心骂了句自己愚蠢，怎么能忘了邱林可算是陶唐的人，从陶唐来厂就跟的很紧。

    果然，陶唐说话了，“好呀，邱总勇挑重弹的精神可嘉！大家认为邱总来抓怎么样？”

    马光明更加着急，现在他跳出来抢就稍有些不妥了，于是他向韩志勇投去了求援的目光。

    “我说几句吧，”韩志勇举了下手，“我不是说邱总不合适。而是觉得这件事由马总来抓更合适。我的理由是，第一，搬迁首先要顾及生产，我们要在正式启动搬迁前尽可能地囤积些产品，以保证市场份额不丢失。第二，搬迁必然涉及人事问题，人的问题某种意义上是最复杂难控的，设备没有生命，你把它搬到哪儿都行，只要不弄坏了它，照样出产品。但人就不一样了。可以预见，明年开春。组织和人事问题将严峻地摆在我们面前。邱总身上的担子不轻，我还是建议由马总来协助陶唐具体抓搬迁。至于两边难以兼顾的问题，我认为马总有替手，蒋助理完全可以抓好现行生产。”

    “嗯。韩总从生产管理的角度推荐了马总……其他同志的意见呢？”陶唐温言道，“李总，搬迁必将对供货造成压力，你的意见呢？”

    近距离接触一把手是自陶唐上任后的事情了。吕绮发现这几个月自己在琢磨领导们发言上有了很大“进步”。她注意到陶唐用了一个定语框定了韩志勇推荐马光明的动机。这个很有意思……

    “的确会给销售带来压力……”李珞笑了笑，“说实话。我没有想到这么快。之前我一直怀疑平泉能不能筹措到海量的资金。看来政府永远不缺钱啊，一下子就甩给我们八个多亿！我是觉得我们不能光考虑搬迁，应当把生产布局及装备提升一并考虑进去，总之这是一盘很大的棋。从这个角度看，陶总还是亲自挂帅好。我的意思不是挂名，而是挂帅。最好成立一个矩阵结构的组织，因为涉及到的领导和单位会非常多……比如技术和科研部门。”

    凡是韩志勇赞同的，李珞必定反对。这也算是红星高层的常态了。

    “我同意李总的意见。”日益边缘化的刘秀云表态道。

    “嗯，江总的意见呢？您说说看。”陶唐笑眯眯地看着低头算着什么的江上云。

    “陶总，昨天我得知具体的补偿数字后很是高兴了一把。觉着陶总给咱们抓回个大蛋糕。李蒙昨晚跟我打电话，说了他对改造的测算，刚才我估算了一下，这点钱还真是不多呢……”

    “老江，现在说搬迁机构和负责人，你怎么扯到费用上了？再说，费用测算也不要科研技术部门管吧？”李珞打断了江上云的话。

    “怎么不要科研技术管？财务发规他们离开技术口能搞清楚？对于领导机构，我认为不必要太当真了。现在很多事都是形式主义，动辄搞个领导组出来，有什么用？反正就是咱们这帮人嘛。陶总把总是必须的。我觉得陶总一定有比我们深的考虑……没必要指定一个具体的领导吧？”

    江总这个老好人也学会拍了？吕绮有些不习惯了。

    “嗯。周总，常书记，你们二位也谈谈嘛。”

    周兵赞同马光明。常文海则同意李珞的意见。

    吕绮琢磨着领导们的态度。发现人家确实比自己考虑的深。难怪陶唐要把这件在她看来甚至不需要上会研究的问题正儿八经地抛出来。原来这个人选是有深意的。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想清楚。但李珞、江上云及常文海明确反对马光明。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最后是老马你了，你说说看？”

    “陶总，我愿意协助你具体抓这件事。”马光明干脆地回答。

    “好吧，我说说我的意见。我同意韩总的意见，由马光明同志协助我抓搬迁。刚才江总批评我们领导组满天飞，是搞形式主义。这个批评是对的。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必须确定一个领导具体管，具体抓。为什么不是我？因为工程一旦启动，是不能分身的！我不可能将精力全部放在搬迁上。明年还有很多大事要抓，可能出差会多的多……就这样定了！成立一个领导组，我当组长，马光明同志任常务副组长。公司领导，在座的部门负责人都是成员。会议结束后，总经办起草一个文件吧。”

    马光明的心落在了肚子里。随即他又产生强烈的不安，是因为江上云和常文海的反对？好像不是。究竟是什么，他一下子说不清楚。看来还要向韩志勇讨教。

    “马总，会后你就迅速进入角色吧。曾国藩说过，‘办大事以找替手为第一’，我看你首先要找一个替手，日常生产和搬迁，恐怕不能兼顾呢。其次，要建立一个办事机构，专抓搬迁的组织协调工作。这个机构依托现有机构好呢，还是专门成立一个新的，你考虑，尽快拿出意见上会研究。”陶唐望向沉思中的马光明，“刚才谈到的产品布局问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要尽快！我给你一周时间，你来组织，需要哪个领导，哪个部门参加，你来决定。相关会议，只要我在，我就参加。”

    “好的。”

    “其次，我们要利用今冬明春的几个月，开足马力生产，力争把对市场的影响减到最低。营销口要认真研究搞一个单子出来，市场确实变幻无方，但还是要搞一个指导性的东西，不然我们就没法子投产了。这是第一件要务。李总，这件事靠给你了。”

    “好吧……”

    “协议已经签订，提前排产涉及到资金问题，眼看就到年底了，花钱的地方会很多，资金只能从市里讨要了。这件事由韩总牵头，我给你一个助手，吕绮。有个关系要用一用，吕绮的弟弟吕纬同志是市委陆书记的大秘，陆书记亲自抓新城建设，我们不找他找谁？有吕纬同志牵线，会方便一些。韩总你组织相关部门先测算一个金额，至少把先期必须投入的材料费要回来。这个金额，不应少于2个亿！协议里没有明确资金到位的时间，但在会商时谈到了，市里会支持的。”

    “好吧……”韩志勇望了吕绮一眼。

    “资金当然是专账管理，财政资金不好花呢，审计跟着就来了。韩总你要统筹考虑这件事。”

    “明白。”韩志勇点头。

    “刚才说到了资金来源，市里未必有那么多钱，我们要和老朋友打交道了，东湖地产会主导新城开发，但是，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工程都交出去，今天之所以叫了基建部和建安公司来，就是要分一块蛋糕回来。另外，因停产造成的人员闲置就要着落在这儿了，邱总，这件事交给你，人事是你管，基建和建安公司也是你管，要最大限度地做好这篇文章。”

    “是。”邱林答道。

    “最后就是稳定和宣传了。这方面是书记的职责，下面请书记安排吧。”陶唐把会议的主持权还给了赵庆民。

    “关于稳定和宣传，我看就不要在这个会议上研究了。我们下来再具体安排吧。”

    “也行。”陶唐点点头，“总之要把事情跟职工家属说清楚，最大限度地取得职工家属的理解和支持。同志们，这件工作的意义我不多谈了，但考核我要说几句。这是一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工作，我们没有犯错误的时间，工作成效要纳入明年的重点工作考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另外，我们要利用这次搬迁，把公司的组织机构好好研究一下，现在管辅人员比例过高，机构也过于臃肿，中层的职数也太高了些。这次戚总带队考核，我跟戚总谈到了公司机构和人员的精简，他原则同意，集团也有这方面的计划，可能会把我们公司列为试点。行不行，要等集团研究后才知道。但列为试点是有好处的，改革有个规律，先走的总是会受益更多。除了机构和人员，薪酬改革也要提升议事日程，光是人事和机构单兵突进往往会失败，要综合考量才行。这是一篇大文章，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要慎重，但不能拖了。我这里先吹吹风，班子成员，以及政研室、发规部、人力资源部等部门开始研究此事，用一个月的时间，拿一个方案出来。这件事，还是交给邱总吧。其他领导也要考虑，但目前暂时还不要向下吹风。好，如果没有意见，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马总留一下，散会。”

    与会领导没想到陶唐抛出这么一个大题目出来。联想到会议开始赵庆民和陶唐就集团考察的发言，都晓得陶唐要对中层下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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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爱书之人

﻿    “坐啊，别站着了……”陶唐看着有些局促的徐德玉，“不是一两句话，所以要你坐下谈……”

    徐德玉在陶唐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了，本格屁股悬空，双手绞着羽绒服的下摆，当她看清陶唐手里的材料后，她愈发紧张了，因为那正是她交给崔健部长的关于搬迁工作的宣传稿。

    “小徐，你当过兵吧？”

    “没有……我没当过兵。”

    “你的坐姿很像军人。尤其像打了败仗接受******训诫的杂牌军将领……他们就是你这个坐姿。哈哈，我是开个玩笑。嗯，说正事吧，这个稿子我看过了，崔部长说是你写的，而且下了功夫，搞了调查研究，所以我直接找你来。”

    “是不是不合用？”

    “不，我认为写的非常好。看得出，你是下了工夫的，特别是涉及职工利益的那部分尤其好，当得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八个字。我找你是想问问，既然你写这个东西做了调查研究，下面的同志，我是指普通的职工家属，他们是怎么看待此事的？你实话实说，我就是想听一听职工的真实意见。”

    面前的陶唐是和颜悦色的，但徐德玉还是有些紧张。这是她一个难以克服的毛病，即使单独见崔健都会紧张，更不要说是红星的大老板了。

    “这个……这个……”徐德玉紧张地理顺着头绪，不知从何讲起。

    看到徐德玉局促的神态，陶唐感到好笑，起身用一次性纸杯给徐德玉倒了半杯开水，“这又不是写稿子，需要讲究遣词用句。你听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就算是大伙儿骂我的话也说，没关系。”

    “谢谢……”徐德玉站起身接过水杯，手一抖，水便洒了出来，洒在了陶唐的上衣上，“对不起，对不起……”

    “没烫着你吧？好了，你坐。”陶唐伸手，按住徐德玉的肩膀把她按在沙发上，然后重新给她倒了水，“我又不是老虎，至于吗？”

    徐德玉不好意思地笑了。

    若是论与陶唐接触的次数，徐德玉不算少。她甚至比崔健见陶唐的次数还要多。倒不是因为其兄的关系，而是陶唐刚来时比较关注厂报，其实还是工作关系。徐德玉本来是个内心极其软弱的人，心底存留的那点怨恨早已因陶唐对她的关心和照顾而烟消云散。不仅如此，陶唐在群众中的口碑也影响了徐德玉，认定陶唐是个关心群众疾苦，作风正派的领导。即使如此，仍改变不了对领导的畏惧……

    “嗯，说点别的吧，听吕绮说，你很爱读书，是吗？”

    徐德玉点点头。

    “都爱看哪一类的书？？散文？还是诗歌？”

    “主要是多一些……”

    “最喜欢的是哪一部？可以告诉我吗？”

    “嗯，应该是《红楼梦》……”

    “哦。我在大学时第一次读红楼，还是陆耀祖，就是平泉现在的市委陆书记推荐给我的，你猜我对红楼的印象是什么？”

    徐德玉来了兴趣，“是什么？”

    “评价很低。认为根本比不上其他三部，就是十大名著的其他三部。那三部在中学都看过了，偷偷看的，觉得三国最好，其次是水浒。红楼不配并列其中。”

    “我觉得还是红楼最好……”

    “哈哈。陆耀祖就是这么说的。他给我讲了红楼之妙，简直被他吹的神乎其神，甚至认为红楼根本就不可能由一个人写出来……”

    这句话深得徐德玉激赏。没想到堂堂********也是“红迷”。

    “后来我又读了几遍。嗯，至少三遍吧。我说的是那种认真读，就像我们准备考试那样。”陶唐微笑着说，“第二遍的感觉是诗词之美，确实写的好，一些诗是可以传世的。第三遍才体会到文章之美，曹雪芹说他‘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的确下过功夫。但我觉得自第五十三回后，文字就不如前面了。更不要说八十回之后的他人续作了。看来文章就是要下功夫改，越改越精彩，至少在文字上是这样的。除了文字好，第三回才算初步体会到陆耀祖的意思。的确，曹雪芹是大才，对各方面的专业知识掌握的太多了，建筑、饮食、服饰、医药、物价、科举……都可以当了解清代中叶社会各方面的教科书，真是了不起。”

    “我没您看书的水平，我就是觉得写的好……”徐德玉想说她就是喜欢红楼的感情戏，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每个人读书都有自己的兴趣点。鲁迅不是对红楼有很精妙的评点吗？我在参加工作后兴趣转到了史书，看过一些明清史，才发现红楼也可以当史书读。第四遍读，就有了文学以外的收获了。因为曹家，特别是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是康熙朝很重要的人物……他那个江南织造，也不仅是个内务府的御用衙门，实际上是个专为皇帝服务的情报机关，当然，他的情报不止是官场动态，还有物价、年景丰歉等。而曹寅本人才学非常好，《全唐诗》就是他主编的……曹家在曹寅时期是最红火的，红楼里的贾宝玉，不像是曹雪芹，更像曹雪芹的父亲曹顒，因为曹雪芹出生后，曹家就衰落了……了解了曹家的历史，反过来再读红楼，就有了更深的感悟。后来看过高阳的一套书，家言不足全信，但他对曹雪芹成年后的描述很传神，曹雪芹之所以能写出红楼，要拜曹家由于站错队而衰落，一个年幼时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成年后穷困潦倒到举家食粥，这种转换也太过残酷了，这才是他创作红楼的原始动力。大凡优秀的作品，都是作者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升起的亲生感悟，如果曹家一直钟鸣鼎食下去，曹雪芹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纨绔而已……”

    “我可没有您这样的高度，我就是觉得写的好……陶总，您说高阳有一套描写曹雪芹的书，叫什么？”

    “很久前的事了。好像是套四卷本，每本都有一个名字，最后一本叫延陵剑，写曹二奶奶，即王熙凤的原型，用一把家传的短剑自尽了……你想看？”

    徐德玉立即像小鸡啄米般地点头不止。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爱书之人啊……书我有，但不在我手里，还在滨江，我让人寄来吧……好了，你也不紧张了，咱们说正事吧。”陶唐指指放在茶几上的宣传册，“说说看，职工家属们都有些什么意见啊？”

    “大部分都理解……也都认为市里建设大学城对红星有好处……”徐德玉整理着思路，“在我采访的近40个人当中，只有2个明确反对搬迁……”

    “这两个人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认为公司亏了……其实有一个没有理由，就是反对。”

    “你接着说。”

    “一部分职工担心所在分厂搬迁后带来的交通问题，听说市里辟出公交专线后，只剩下交通补贴了，有几个职工明确提出公司应该给这笔钱……最近反对的声音基本没有了，大概听说公司已经签了协议吧。现在比较集中的有两个方面的意见，一个是说家属院棚户区改造，认为公司应乘机推进这项工作。另一个还是家属区的问题，反映最近家属院乱搭乱盖比较严重，显然跟搬迁是有关联的……特别是离退休职工反应强烈，我去离退休处，好几个老人都说这个……”

    “你接触的在职职工中，有没有中层干部？在职职工有没有提到公司面临的产品结构调整？”

    “基本没有。”

    “基本？”

    “只有一个工人，哦，他是老劳模了，叫张兴，张师傅说到了产品结构调整的问题，建议公司尽可能把同类产品集中以减少周转量，也有利于质量管控……”

    “这个意见很好。你最近采访了几个中层？”

    徐德玉已经察觉到了陶唐的不满了，“三四个吧……我主要是找那些面临搬迁的分厂职工了，找中层领导不多。”

    “要找他们聊聊。但不要说是我的安排。我建议搞一个专题，在厂台播上几期。这个材料我看可以了，按程序请赵书记等人把把关，可以印发了，可以按照小组，每组都发一册，同时下一个通知，让各支部组织学习并收集意见，特别是反对意见。”

    “是，我向崔部长汇报您的指示。”徐德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陶唐的指示。她特别担心陶唐会问那几个中干的名字，好在陶唐没有问。

    “虽然你采访量不高，可能不具备代表性，但也可以看出问题，你没有觉得大家更多地关注个人利益？这是个大问题，也是国企的通病，我一向认为，只有大家都关心企业的生存发展，企业才能兴旺起来……如果只想着自己那点事，光靠公司领导来琢磨企业的发展问题，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看，我们的中层干部是这个样子……”陶唐说到这儿打住了，长长叹了口气。

    徐德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站起来，“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最近厂报有些复辟的苗头，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我记得曾跟你说过，风格一定要活泼、辛辣，要更多地关注一线，关注普通员工，多一些批评，少一些表扬吹捧，直接点名批评我也是可以的。建议就搬迁辟一个专栏，把有代表性的言论刊出来，让大家讨论。哎，你不要记了，这不过是我的建议……总体上，厂报的变化很大，也很好，你干的不错。”陶唐站起身，伸手过去，“等书寄过来，我给你打电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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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雪灾

﻿    平泉市这个冬天与往常有些不同。入冬后连着下了几场大雪，尤以12月9日的那场雪为大，飘飘扬扬地下了一整夜。第二天陶唐习惯地晨练时，发现天地间已是银白一色，积雪怕是超过了一尺，而且雪仍在稀稀拉拉地飘着。

    穿着墨绿色羽绒服的张爱英正在费力地清扫小招大门前的积雪，看见陶唐，“啊，这雪可真大，多少年没见这么大的雪了……陶总，怕是锻炼不成了。”

    陶唐皱皱眉头，“张师傅，你值班室有电话本吧？”

    “有。”

    “我得打几个电话……”陶唐进了值班室，用内部电话分别给周兵、马光明以及物业、动力等几个单位的一把手打了电话，提醒他们注意安全问题，要他们赶紧检查要害部位。又给朱宁打了电话，要他一上班即电话通知各单位扫雪并检查所有公用设施的安全。打完电话后从值班室拿了把方头铁锹，出去铲雪了。

    “陶总，您操的心太多了……”张爱英摘下手套，呵着气说。

    “不操心不行啊，我怕一些老房子会出问题。你说的对，这雪实在太大了……在滨江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雪……”

    “陶总，问您个事儿，不方便说就算了。”

    “你说……”

    “都在嚷嚷要改造棚户区，有这事儿吗？”

    “有这个考虑，但没有正式研究过。张师傅，你赞成改造？”

    “当然！听说市里对棚户区改造给的优惠挺大，达到1:1.2了。住平房的，谁不盼着改造？以我们的工资，怎么买得起市里的商品房嘛，连厂里自己盖的也买不起……”

    “确实咱厂的工资是低了……政府对棚户区改造是有政策性补助，但不多，每户才两万。如果不是咱厂南边建大学城，我也不敢起这个念头……”

    “每户给两万啊……哪还犹豫啥？”

    “哈哈，两万块如果补贴家用是不少了，但用来拆房子盖房子就微不足道了。就是撒胡椒面了。而且，补贴不准用于主体工程，只能用于辅助工程，比如道路，水电暖管网等……关键是个市场问题，你刚才说了，拆迁户是要给面积补偿的，就按你说的1:1.2算，50平米的平房拆掉后就要无偿给60平的楼房面积。这些钱从哪儿来？政府是一分不出的，全要用商品房销售的利润来补。咱厂地处市郊，房价要遵循市场规律，太贵了谁买？关键是咱厂的人均居住面积不小，职工对于住房的渴求不是没房子住，而是希望改善居住条件。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像咱厂这样的情况，拆100平需要盖160平的商品房才有可能弥补拆迁补偿。我们十好几个大院，如果都拆掉了，有那么多人买房吗？而且，政府对于这一类房子的面积是有规定的，还不能太大……”

    “陶总，您说的我没全听懂……但是我们都盼着棚户区改造呢。您是好领导，心里总想着老百姓，就是希望您能让我们也住上楼房……”

    “会的，随着公司的经济发展，会越来越有力量加大民生方面的投入。关键是南面摆上好几所大学，必然带动这一带流动人口的增加，这就给实施棚户区改造创造了条件……”看到贾建新费力地跑来，陶唐扔下铁锹，“出了什么事？”

    “陶总，七分厂外接的小工房塌了……”

    “伤人没有？哪儿是不是有值班员？”

    气喘吁吁的贾建新报告道，“是，值班员睡着了，被压在了下面，自己爬出来了……多亏是轻钢结构，不然就惨啦……”

    “送医院了？”

    “是，我就是看见救护车才了解的……”

    “你，立即给所有分厂打电话，让中干们全到车间去！现在我去医院……”

    “我叫车吧……”

    “叫什么车！快去！”

    陶唐顾不上吃早饭了，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去了医院，一眼看见医院主楼前的自行车棚也被大雪压塌了，一辆轿车被砸破了前挡风玻璃，几个人正在拆卸压下来的车棚，其中一个看见陶唐，迎上来，“陶总……”

    陶唐不认识他，问，“刚才有个受伤的工人送过来了，知道吗？”

    “知道，好像不要紧……”

    陶唐不再理那几个人，疾步进了医院，迎面碰上了尤院长，“情况怎么样？”

    “我接到通知赶紧来了……已经检查过了，谢天谢地，只是擦伤，骨头没问题……”

    陶唐松了口气，“带我去看看。”

    确实不要紧，但也属侥幸。如果顶棚塌下来砸中要害就危险了。值班员的问题在于不该睡觉，这也是老问题了，但现在肯定不是批评的场合，陶唐慰勉了几句便离开了。

    上班后，陶唐叫了赵庆民一同去车间查看灾情，因为雪太大，赵庆民把他的车叫来了，不断有电话打到陶唐手机上，一些是直接报告，一些是留守办公室的李志斌打来的。陶唐和赵庆民根据信息实地查看了几个倒塌房屋的分厂，损失不小，有十几处坍塌，年代久远的老房子也就罢了，但十四分厂一处刚建三年多的库房被积雪压塌就不大对了，陶唐当即给基建部副部长霍文华打了电话，要他查清原因报告自己。

    “这算不算豆腐渣工程？老赵，对基建口的反映不小，看来问题真的存在……”

    “算了，这件事你就让我处理吧。”赵庆民担心陶唐“再掀大狱”，“看来生产要受影响了，这场雪真是太大了。”

    “老赵，你不要瞎担心。我不是喜欢整人的人，咱们也不要把******和抓经营对立起来……好吧，你处理吧。你说的对，现在千万别耽误生产，明年开春，好几条线就要停了。”想到因此而带来的市场问题，陶唐登时愁容满面。

    俩人转到十点钟才回到办公楼，很快，周兵和蒋延生过来分别汇报生产区和生活区的灾情，刚才没顾上问生活区的情况，听周兵一说，问题也不小，一棵柏树被压断砸塌了房屋一角，户主出逃时滑倒摔断了胳膊，家属院倒塌的仓房有二十多间。

    陶唐想了想，“小范围开个会吧，你俩留一下，另外，”他喊进李志斌，“请马总，刘总来，快些。”

    马光明和刘秀云很快来了。陶唐就安全保卫，恢复生产及加强生活区物业管理说了自己的意见，要求马光明和蒋延生迅速消除大雪带来的负面作用，恢复生产，要求刘秀云召集专题会议强调保卫工作，并对睡觉误事的值班员提出处理意见。要求周兵除了展开安全隐患专项检查外，特别要加强生活区物业管理。如果认为有必要下文件重申制度，就下。但他认为关键是执行。执行力不行，下再多的文件也白搭。陶唐特别强调，最近由于搬迁问题带出了生活区乱搭乱盖，群众反映强烈，大概想着在棚户区改造时捞一把吧。现在棚户区改造尚未提上议事日程，即使启动改造，也不能让这种人占便宜。他要求周兵组织物业、保卫、宣传、离退休管理中心等单位展开专项治理，摸清情况，制定政策，坚决把这股风气刹住。

    陶唐说，“现在的季节大家没法子盖房子，是个机会，如果不把宣传工作，不把制度和规矩立在前面，我敢肯定，明年开春后马上就面临大规模的乱搭乱盖了。今天早上有同志问我棚户区改造，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得，马上就暴露了。对于生活区正常的房屋损失，物业公司及相关单位可以给予帮助，如果是未经批准自行建造的，责任一律自负！影响消防、交通的，要提出处理意见。要实行‘连坐法’，要各单位行政、支部都参与进来，各自管好自己的人。特别要领导带头，两级班子成员首先不能浑水摸鱼，不仅如此，还要管好自己的家属。”他最后说，“我觉得这件事比生产区更当紧，老周你要认真抓一下。”

    散会后，李志斌拿来一包热腾腾的烙饼，“陶总，这是小招张师傅送来的，他说你没吃早饭。刚才你没时间，我又去烤了下，趁热吃点吧。”

    “这都几点了？不吃了。”陶唐摆摆手，“你带回去吧，别浪费了。”

    “陶总，有个情况，想跟您反映一下。”

    “说吧。”

    “今天您安排周总抓生活区乱搭乱盖，前几天我听说有道盖了间车库，但不知道物业批准了没有……”

    “我怎么不知道？”陶唐楞了下。

    李志斌心想，你每天处理那么多大事，你怎么会知道嘛。

    “这个问题你反映的好……你去给陶有道打电话，叫他过来！唔，把烙饼拿走。”

    一刻钟后，陶有道来了。

    “有道，听说你盖了间车库？”

    “嗯。”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陶有道看到二叔的脸色，嚅嗫道，“就在我结婚后不久……我不是没地方放车吗？在我家房头空地上盖了一间……”

    “物业审批了？”

    “审批了。”

    “简直是没脑子！有道，你真没想过这样不合适？”陶唐生气了。

    “二叔……”

    这时候陶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通了，“是我，什么？什么时候？人呢？送医院了没有？报警了没有？你在哪儿？好，我马上过去！”他把手机装在裤兜里，“现在没时间跟你扯了，我要出去一下。”

    “出什么事了？”陶有道问。

    “不关你的事。小李，让王师傅过来，我要去趟市里……另外，给樊勇打电话，让他跟我一起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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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导火索一

﻿    陶唐赶到市二院看到孙敦全时，还躺在处置室尚未安排病房的孙敦全已经被医生处置过了，脑袋上包着纱布，一只眼被包住了，右手也包得跟粽子似的。

    看见陶唐，孙敦全竟然哭了，“是唐一昆，是唐一昆，****的这是要我命啊……”

    陶唐吃了一惊，“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天气你跑出来干嘛？怎么扯上唐一昆了？”

    “这位，您先出去，伤者情绪激动，不要刺激他了……”三十来岁的医生把陶唐赶出了处置室。

    陶唐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陶唐急忙打听孙敦全的伤情，听医生说，脑袋上的口子其实不要紧，但右眼角被硬物打裂，右眼有失明的危险，右手的伤最重，三根手指骨折，搞不好要留下残疾。

    跟陶唐来的红星公司保卫部主任樊勇倒抽了口凉气，“这么狠？够上重伤害了……陶总，要不要我找下警局？”

    “先等一等，把这边安置好再说……”他看见了捏着几张单据的印玉桃，急忙迎了上去。

    刚交完费办理了住院手续的印玉桃哭着向陶唐叙述了大致的过程：早上七点四十左右，正在电脑上码字的孙敦全接到一个座机打来的电话，对方说有材料给他，对他现在的书肯定有帮助。孙敦全问对方是谁，对方不说，你想要，就来白塔路书市旁边的停车场，不来，就算了。孙敦全连饭都没吃就开车去了，结果被人给打了，行凶的是两个年轻人，他连人家的相貌都没看清楚。好在脑子没被打坏，跟一个替他报警的好心人报出了印玉桃的号码，他还是那个好心人叫了出租车送到医院的。

    “嫂子你别急，咱们先安顿他住院再说……”陶唐把单据接过来递给李志斌，小李急忙去办手续，一刻钟后，几个人把孙敦全安顿着住进病房，是个双人间，里面还有一个正在输液的病人。

    陶唐对印玉桃使了个眼色，俩人便出来，樊勇也跟着出来，在病房外面，印玉桃哭着说，“陶总，一定是报复，是唐一昆派人干的……”

    陶唐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慢点，不是报警了吗？警察呢？”

    “警察已经走了……”

    “你去找关系了解一下情况吧……”陶唐对樊勇说。

    “好的，我这就去。”樊勇衔命而去。

    陶唐皱着眉，对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的印玉桃说，“我还是没听明白，老孙和唐一昆有什么利害冲突？嫂子你不要急，慢慢说。”

    “陶总，你不知道，都是他写的书惹了人家……”

    终于，陶唐搞清楚了情况，对印玉桃说，“你不要急，这件事会搞清楚的，凶手跑不了，白塔路在市中心，到处是探头，他往哪儿跑？背后指使之人也跑不了，只要抓到行凶之人，指使者就浮出水面了。我向你保证，会找到他们的，唐一昆也不能例外。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敦全治好，你能不能请几天假？”

    “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我家老孙没几个朋友，除了写书，就是打个小麻将，最近连麻将也不打了……他真没得罪过什么人呀，肯定是那本书……天杀的，怎么能这样狠呀……都怪他，好好的班不上，非要辞职……”印玉桃又哭起来。

    “你别哭了，我看还是换个病房吧……小李你去问问，看看单人病房还有没有？你也好休息。我看他要住一段时间呢……不要考虑钱，你们是我的朋友，我应当帮助你们……”

    “不用不用，这就蛮好了……”印玉桃使劲抹着泪，但李志斌已经去了。

    “我去找个人，不进去了，免得他激动。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陶唐不等印玉桃答话就走了，他下到一楼，在自动柜员机上取了一万元交给了正在该办住院手续的李志斌，“这些钱你交给印老师，然后你给他们买点住院需要的物品。我带车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回厂吧。”

    “好的，有急事我向您汇报……”

    “另外，回去后上网查找一本叫白昼的网络，给我考在电脑桌面上。”

    “是。”李志斌记住了的名字，却不知道老板搞的哪一出。

    陶唐驱车前往市委，他要见陆耀祖。从李素艺事件开始，唐一昆手下的黑势力就让他察觉了，他不是********，也不是公安局长，他不过是驻平泉央企的董事长而已。没有权力，也没有责任来管闲事。但这次不同了，他必须出手了！以私论，孙德全是他的朋友，他不能袖手一旁；以公论，红星即将启动搬迁，接下来必定会和唐一昆发生交集，他知道市里以内定东湖房地产主导平泉新城的建设工程，而且，唐一昆已经多次联系他，希望他尽可能多地把红星的拆迁及建设项目交给东湖实业，他没有拒绝。红星的建安公司实力很一般，最多能吃下三栋而已，他不可能将十几幢大工房全部交给北阳及其他外地的建筑公司，大头肯定要留给市里，这也是协议背后的交易之一。平泉市最有实力的建筑企业就是东湖房地产公司旗下的建筑安装公司了，不用他们是不可能的。但现在问题来了，唐一昆的做事风格令他厌恶，如果不防微杜渐，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一直认为，人的素养是会随着事业的上升而提高的，唐一昆做到了这一步，应该摆脱最初的野蛮了，现在看来没有。如果印玉桃说的是真的（他认为是真的），无疑唐一昆就是指使者，因为别人不会下这样的命令。这就非常恶劣了，且不说孙敦全还是同学，即使是素不相识之人，也不能拿出如此下三滥的做派来！跟这种人怎么合作？毫无可能嘛。可笑自己还有一个延伸的合作计划，准备把因为搬迁而造成的大面积停工通过与东湖实业的合作予以消化，因为明春东湖实业将要在杨村一带开始大面积的拆迁和施工了，有无数的临时就业岗位可以安置闲置人员，现在怎么敢？跟一个巨无霸的黑社会打交道？陶唐越想，心情就越发恶劣！

    帅小平副市长在下午三点被召至陆耀祖办公室，看到黑着脸的陆书记，帅小平立即明白，肯定是白塔路事件！

    中午吃饭时帅小平就接到了西城分局的报告，说110指挥中心转过来一个案子，受害者是红星的员工，红星保卫部长跑来了解情况，督促尽快破案。兼着市局局长的帅副市长当然不会在意一个企业的保卫部长，但他背后的人却不能在在意。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耳聪目明，如果拎不清纵横交错的关系网，搞不好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公安局名义上是市府领导，但实际是要对********直接负责的，所以市局局长一般都是由一名副市长兼任的。帅小平是王一从市局副局长渐次提拔起来的，是如今升任副省长的王一的绝对亲信，他从王一那里了解了陆耀祖的深厚背景，那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甚至比王一还要“壮硕”，绝不是他一个副厅级可以抗衡的。而其在平泉相对干净的社会关系中，却有一个不能忽视的人，那就是红星厂的一把手陶唐。帅小平亲眼见过陆书记和陶厂长的亲昵关系，久历官场的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等他了解了俩人的履历后就释然了，同学，而且是同寝，难怪。但他还是不太清楚，其实陶陆二人之间的关系绝非同学那样简单。

    “今天早上在市区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你知道吧？”陆耀祖冷着脸问帅小平。可怜在市局数千警察面前说一不二的堂堂副市长，在陆耀祖面前竟然连坐都不敢坐。

    “知道……”

    “案子破了没有？”

    “正在搞，嫌犯很狡猾，他们知道案发地的监控位置，他们骑摩托车穿小巷绕开了监控，现在尚不能准确掌握疑犯的特征……”

    “你去现场了没有？”

    “没有……”帅小平不敢撒谎。

    “帅副市长，我们天天讲作风改变，你就是这样改变作风的？！我来了才半年，发生了几起恶性事件了？纺织厂大案，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最后又是什么一个结果？人民群众还有没有安全感？让老百姓怎么看待你们？怎么看待市委？监控，别跟我说什么监控，没有监控就不能破案了？”

    “陆书记，真是对不起，我没有抓好工作……”

    “我不要你检讨。我要你迅速破案！你给我给时间，要几天？”

    “三天！”

    “好，我就给你三天。”

    帅小平从市委出来，直接去了二院。警局的有关人员在接到电话已经赶去了医院，他去的时候，基本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孙先生，印老师，这是一起极为恶劣的故意伤人案！市委，以及我们市局高度重视，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把凶手抓获归案，绳之以法！”帅小平向孙敦全和印玉桃保证道。

    孙敦全已经是社会闲散人员，印玉桃不过是一名最普通的教师，他们哪里能想到堂堂副市长及警局的高级官员们亲自登门慰问并向他们做出保证？于是夫妇俩说了一箩筐感激的话。等帅小平带着警察们走后，闻讯前来探视的印玉桃的同事们羡慕万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印玉桃竟然背景惊人，竟然能把副市长惊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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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导火索二

﻿    唐一昆接到帅小平的电话，心里那个憋屈呀，简直无法形容了。

    “帅局，”尽管帅小平已经升为副市长了，但他还是习惯称呼其帅局，因为他和帅小平已是多年的交情。这也是一种资格，换做旁人就未必敢了，“帅局，我可以发誓，这他妈全是栽赃！有人在坑我！”唐一昆瞬间就想到了一种最大的可能，心里更觉寒冷，“帅局，我们共事不是一两天了，我唐一昆也不是初出江湖的愣头青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挖坑？没错，我是看过那篇，心里确实腻歪的很，也让给人找那小子谈过，原想着给他几个钱让他罢手，但那小子不买账，我跟你说实话，要是搁在二十年前，不，十年前，我真可能让人揍他一顿，打断他一条腿算是轻的，但现在不会，道理很简单，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帅小平立即就相信了唐一昆的话。没错，那本书可能给唐一昆带来麻烦，但比起派人殴打作者被曝光就不值一提了。新城建设即将启动，每天到市委市府找相关领导的各路神仙多了去了，那可是百多亿的大买卖，谁不眼红？谁都知道东湖实业对其势在必得，周鸿友、上官宏甚至陆耀祖就新城建设都约见过唐一昆和齐震多次了，唐老板的确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玩小儿科。而且，有几个成功人士看网络？又有几个人能把《白昼》里的那个外表光鲜内心龌蹉的家伙跟东湖的大老板联系起来？二者的风险的确不成比例。

    “老唐，我相信你，但未必能相信你的手下，比如罗少兴！上次如果不是你，他十有八九已经进去了！你那个同学的情况我调查过了，很简单，没有什么江湖恩怨，问题就出在那本书上。我提醒你，这件事惹得陆书记很不高兴，只给了我三天时间！如果是你干的，主动些好，人一抓到，再做工作就晚了！”

    “绝对不是我！”

    “那就好。我就不留后手抓人了！”帅小平恶狠狠地说，“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大意！关键是你有个前科，你派人跟人家讲和是什么意思？”

    那件事唐一昆也蛮后悔。后悔听了徐成彦的忽悠。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放下电话，唐一昆立即让秘书戴学东把罗少兴找了来。

    屏退秘书，唐一昆盯着罗少兴，许久没说话。

    “老大，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怎么这样看我？”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没忙什么呀？”

    “我问你，有没有听徐成彦或者什么人的话，派人揍过孙敦全？”

    “孙敦全？”罗少兴楞了，“我干嘛要揍孙敦全？”

    “真不是你？”唐一昆狐疑地盯着罗少兴，看上去罗少兴不像在说谎。

    “他又没惹我！他算老几，能惹我吗？”罗少兴想，孙敦全真不值得自己出手，“出了什么事？神神叨叨的。”

    “不是你就好！”唐一昆绷着脸说，“孙敦全今天上午被人给打啦！陶唐把状子告到了陆书记那里，帅小平发狠要在三天内找出人来。既然不是你，那就好办了。听帅局说是本地人干的，我要帮老帅这个忙，你给道上的朋友递个话，谁干的，赶紧去报名去！警局那边能关照的，我会关照。不就是赔偿吗？人又没死，能花多少钱？但如果不给我面子，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道上的朋友也不能都靠打家劫舍讨生活，现在不是《水浒传》的时代了，再狠能狠过条子？那帮人多数都有个正当事儿做，很多就在东湖保安部做事或者挂着名儿，在东湖建安公司的也不少，那帮人的德行，唐一昆非常清楚。既然罗少兴不是主谋，那挂靠在东湖的朋友们就不大可能了，但他们彼此都有联系，找那两个人，怕是罗少兴比警局更有优势。

    “老大，你真的要帮他们找出这两个人来？”

    “帮！一定要帮。而且要出大力帮。少兴，你想想，在平泉新城即将上马的当口，我们跟市里对着干不是吃了屎吗？帅局来电话我就担心是你惹事，既然不是你，那就简单了。谁得罪孙敦全，就是得罪陶唐！谁得罪陶唐，就是得罪陆耀祖！谁得罪陆耀祖，就是找死！你那个公司，不想着在拆迁工程里捞一票？”

    之前罗少兴已经找过齐震了，想在明春的杨村工程里拿一块，但齐震借口合同没有谈下来不考虑，而且，东湖房地产旗下的建安公司还饿着呢。罗少兴去找唐一昆，唐一昆说到时候再说，让他碰了个软钉子。现在唐一昆主动提起此事，罗少兴自然高兴，“那好，老大你既然这样说了，我现在就去办。如果是平泉地面的，今天就会有结果。”

    “好。我就要你这句话。但找到这两个不长眼的混蛋后，先摸摸底，搞清楚背后是谁，但不要声张，告诉我后再处理。”

    “明白了。”罗少兴看唐一昆很当回事，也认真答道，“你放心，只要他是本地人就好办。但如果是外地人就不好办了。”

    “赶紧的！”

    唐一昆赶走了罗少兴，急忙去市委去找陆耀祖洗清自己。当然，洗清自己最好的办法是把那两个人交给警局，但之前还是有必要表个态。但他没见到陆耀祖，吕纬说陆书记带人视察灾情了。唐一昆心想这肯定是胡说，一定是陆耀祖不想见自己。于是对吕纬说，本来想当面向陆书记汇报，既然陆书记不在，跟您吕大秘说也是一样的，接着，他便把帅小平跟自己讲的以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通。

    “吕处，”吕纬还是正科级，但唐一昆一直称呼其吕处，“我保证不是我干的，这句话您一定带给陆书记。我唐一昆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何况孙敦全还是我的同学。”

    吕纬满口答应，送走了唐一昆。其实，就在唐一昆来的时候，吕纬正奉陆耀祖之命上网读那本已经更新了五十余万字的《白昼》，还真读进去了。

    《白昼》引起了吕纬对东湖——更准确地讲是唐一昆的巨大好奇，当有了明确的指向，好奇的程度就加倍了。吕纬是平泉人，东湖实业就在身边，但他从来没思考过一个问题，唐一昆作为一名寒家子弟，他的第一桶金是如何淘来的？作者——那位显然与陶唐有着极深关系的挨打者窥知了东湖的秘密，情节就要进入高潮，作者被人黑了，要说此事和东湖没有关系，吕纬无论如何是不信的。

    唐一昆走后，陆耀祖（刚才他就在办公室）向吕纬索要一封检举信，此类信件除了转入正式渠道的，都保存在吕纬手里。吕纬立即从保密柜里找出那封信交给了他的老板，陆耀祖拿着信随意地晃动着，“你觉得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吕纬没听懂陆耀祖的问话，“谁？您问的是作者还是唐总？”

    “唐一昆。”陆耀祖刚才隔着门听到了唐一昆与自己秘书的全部对话。

    “不好说。”吕纬沉吟道，“那本书我匆匆看了一遍，确实是以东湖和唐先生为原型的，把他塑造成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为了财富不择手段……如果唐先生看了这本书，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富豪都是这样的。但是，你要知道，现在唐一昆需要的是安静……”考验了四个月，陆耀祖已经完全信任自己的秘书了，“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他不会不懂……换做是你，会干这种蠢事？”陆耀祖想起他从另外一些渠道听到的关于东湖的传言，“你把那本给我搞个摘要吧，今晚我要看看。明天上午你去趟公安局，了解下案子的进展。”

    “好的。”吕纬想，其实很简单，只要抓到那两名行凶者，一切皆大白天下了。

    晚上，获悉消息的吕绮、韩瑞林、李素艺等人一同来医院探视孙敦全。

    帅小平亲自来医院探视并向孙敦全夫妇做了保证后，孙敦全夫妇俩的心情好了许多。右手仍无法活动的他竟然跟同学们有说有笑了。而吕绮等人也是刚晓得孙敦全的无妄之灾竟然是因网文而起。

    已经从丧夫之痛中恢复过来的李素艺对孙敦全说，“我回去要好好拜读下大作了，看看你是怎么让唐一昆暴跳如雷的。啊，说不定你的书会因为这件事大红大紫……”

    韩瑞林也说，“因祸得福是肯定的啦。老孙你不是有粉丝吗？资源必须充分利用起来，让印老师替你发个帖子，保准你的书会火。”

    吕绮已经接过了吕纬的电话，晓得此事绝非简单，“老孙你别听他俩瞎白活，凶手尚未归案，怎么能肯定是唐一昆？要不是呢？还是沉住气，先把伤养好再说。既然市里如此重视，总会有个妥善的结果。”

    “吕绮说的是……不过，我的书怕是要断更啦……”心思单纯的孙敦全没心没肺地说。

    吕绮很想劝孙敦全赶紧停了你的书吧。谁能晓得你这本书会带来多大的风波。但老孙现在就靠卖字为生，断了书稿，谁养活他？所以把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同地位的人接触的资讯是不等的，资讯掌握的程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水平高度。有时候你会觉得某人讲话真是水平高，其实是资讯不等造成的假象。如果你也有他的信息来源，说不准你比他讲的还高明呢。吕绮所掌握的资讯不是韩瑞林和李素艺可比的，所以印玉桃立即响应，“还是吕主任说的有水平……”

    “印老师，你可别叫我什么主任，那样就太见外啦……”吕绮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心里却感受到彻骨的寒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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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导火索三

﻿    警局两天高强度排摸结束后，帅小平十分清楚，12月9号发生在白塔路的伤人案又成了悬案了。

    值得一提的收获就是找到了案发的目击证人，那是体育馆的看门人，他看到了那场斗殴——其实不能叫斗殴，应当叫殴打。过程非常短，很快就结束了，中年人倒地不起，两个年轻人跨上一辆墨绿色的踏板摩托沿白塔路向东而去，再有不到一刻钟，警察就来了。

    值班人没看清打人者的面容，只肯定有一个戴着口罩，而另一个戴着帽子。体育馆值班者显然记性不好，连两个人的衣服都讲不清楚，只肯定上身都是羽绒服，但对于颜色却描述混乱，一会儿说是棕色的，等一会儿又变成了深蓝色。

    现在警察只能肯定行凶者是两个人，年龄在30岁以下，身材中等，骑了一辆没有拍照的踏板摩托，那辆墨绿色的踏板摩托车于案发当日在距案发地约500米的一个菜市场就被找到了，显然，行凶者将车遗弃在菜市场了。车是八年前的老车了，没有任何追溯下去的价值，更没有指纹一类的东西。在大雪后的严寒里，戴手套驾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案发地往东往西不远都是路口，都有交通监控探头。但没有留下那辆踏板车的影像，证明他们并未通过路口。那么他们只有一个可能，沿着距路口50米的向南的巷子跑了，这是唯一的解释。因为那段路只有这一个岔口。那是一条非常狭窄的巷子，曲里拐弯地走上几百米就是那个菜市场。警察考虑那天雪后买菜的稀疏，费力调查了左近的住户，基本上一无所获，只找到一个从原塑料厂退休的老头，他在警察锁定的时间出来买菜了，但因为下了大雪的缘故。卖菜的一个都没有出来，老头说他没见到两个骑摩托的人……

    菜市场往南就是另一条东西向的大街了，往西不远就是火车站，往东走上几步拐向南，200米外就是长途汽车站。凭着掌握的那面点可怜的信息，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想找的人，不啻是大海捞针。

    帅小平只能希望从其他渠道突破了。受害者没有私仇，只能假定受害者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行凶者很可能是平泉道上的人——他们为了钱受雇于人。所以，9号晚上帅小平主持的案情分析会上，把侦察重点放在了对黑社会人员的排摸。

    “从对地形的熟悉上看，嫌犯应当是本地人。从作案的凶残手法上看，这两个人是老手，且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极有可能是惯犯！”帅小平是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走上来的，在刑侦这块业务上不敢说是内行但绝不是外行，“现场勘察没有收获就是收获，其实已经告诉了我们很多东西了，把你们掌握的关系都用起来，在最短时间去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给的期限大家是知道的，其实从下达命令的第一天开始，刑侦支队从几个方向同时入手了，从孙德全的社会关系着手调查；从东湖保安部——刑侦支队清楚那是个藏污纳垢的所在——进行调查；对现场进行勘察；最后一支力量则专门调查平泉市的地下世界，这似乎是个难以彻底清除的世界，警察和他们彼此熟悉彼此利用，这个世界的许多领袖利用各种机会努力洗白自己以跻身上层，他们甚至帮助警察侦破一些重大案子，比如十年前平泉市博物馆丢失一件珍贵的战国文物，惊动了省厅，最后就是地下世界提供了准确的线索，或者说把人交了出来。

    但一天的紧张工作结束了，依旧一无所获。被指定主抓此案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巩维彬向帅小平汇报说，“帅头，第一，不是平泉的社会人员干的，我可以肯定。他们骗我是不值得的！第二，我确定是报复，起因就是那本书。受害者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没有仇人。第三，我有八成把握可以确定，这两个人不是本地人。如果主谋就在平泉，他可能从外地找了两个人来办事。综合考虑，我认为受害人的指向基本是正确的，但可能有偏差。因为在东湖，有能力策划此事的不止一个人。”

    这个可能性帅小平想过了，“维彬，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就带来一个问题，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帅头，”巩维彬迟疑了片刻，“根据我掌握的一些情况，他们内部存在很大矛盾。之前，曾有人跟踪过住在樾河新区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曾报过警，但又撤销了，说是搞错了。我的人当中有一个和东湖保安部二把手雷龙是朋友，他从雷龙那里得到一些消息，雷龙负责那个女人的安全，确实有人跟踪过那个女人，事情是雷龙调查的，他们在咱们系统有关系，包括上面，都有很深的关系……”

    “等一等，”帅小平打断了部下的汇报，“两个问题，那个女人是什么人？这个雷龙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那个女人叫戴天香，是东湖大老板的外室。给他生了个儿子，没有工作，不是本地人。雷龙通过一辆车牌发现，有人雇佣一个所谓的私家侦探跟踪那个女人，那个人后来销声匿迹了，事情不了了之。”巩维彬摊开双手，苦笑一声。

    “背后的人找到了？”

    “应该是找到了。但唐不能动，或者不敢动。”

    “明白了。但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我听说东湖内部就经营方向争的很厉害……只是听说。你知道，一来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二来我也没时间过问这些和我无关的事情……”

    巩维彬是帅小平手下最有头脑的侦探，所以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他，并且做了充分的授权。帅小平的兴趣被巩维彬勾起来了，“别在我面前谦虚了。我早就知道，你的兴趣多着呢。这是对的，干这一行，知识越多越有利……你来帮我分析一下，如果是东湖内部反对唐一昆的人策划了白塔路案子，他这样做的目的在哪儿？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帅头，还是考虑一下如何向陆书记交差吧……真是对不起，芝麻般大的案子，竟然惊动了陆书记……让你为难了……”

    “我明白了。你小子啊……”帅小平瞬间就厘清了思路，作为副市长，虽然不是常委，但关于新城建设的大部分会议都是参加了的，“你的分析是对的。这就麻烦了……搞不好会出事的。让我想一想……你不要松懈，明天继续给我追。明天下午，你跟我去市委汇报。”

    “怎么汇报？”

    “当然是汇报和案情有直接关系的东西……你说的对，白塔路案子就是个芝麻大的东西，消除受害者的怨愤，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关键不在医院躺着的，而是红星的老板。他不放手，陆书记就不会放手。我建议你用一下周市长的关系……”

    “好主意！维彬，你会有大出息的。”帅小平微笑着拿起了电话。

    12月10号上午，蒋延生和王景福在陶唐召集的专题会议上分别汇报雪灾导致的生产区及家属区损失及采取的措施，参加会议的吕绮注意到陶唐脸色很不好，注意力也不集中，她当然不会想到昨晚陶唐一直在网上阅读孙敦全终于引发风波的“大作”，为了阅读公众章节后的收费部分，他竟然在12点左右亲自注册了一个用户名并且用手机充费100元，一直到凌晨三点四十分才读完了老孙发布的所有章节。

    果然，轮到陶唐讲话时，他严厉批评了基建部，“雪确实大的罕见，旧房子也就罢了，刚建好两三年的也能被压塌，不能不令人产生联想，这是不是豆腐渣工程？符合不符合设计要求？你不会告诉我设计标准扛不住一场大雪吧？”陶唐盯着基建部主任匡祖宇，“这件事要查，你们先自查吧，要不要第三方介入，看你们自查的结果……”

    在干掉杨开河、刘新军和骆冲后，陶唐整肃干部的手段大家算是领教了，一个本来是研究生产和安全的会议有点变了味道。

    陶唐扫视了一圈与会者，“总之要总结教训，不怕出纰漏，就怕同一类问题反复发生。这一次算是运气好，没有发生重伤乃至死亡事故，但不安全的苗头已显，大家从各自的角度好好自查整改吧，还是要从制度入手，生产口要整顿，物业管理更要整顿，王景福同志，生活区乱搭乱盖的问题非常严重，要抓典型，我给你找了一个，就是我的侄儿陶有道。限三天，把他那间据说是你们批准的车库给我拆了！严格地讲，他那个还不算乱搭乱盖，因为你们批准了嘛。在房头路边盖车库合适吗？搞得连消防车都进不去你们不怕？我问你，为什么批准？就因为他是我的侄子？真是扯淡。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好说话老百姓就感激你，假如这次乱搭乱盖的房子压死了人，苦主一样会跑到厂里哭闹！好了，时间关系我不多讲了，你们提出的整顿措施都好，我都同意。就按你们的意见办吧。散会。”说完他第一个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吕绮不顾众人，跟在陶唐身后进了他办公室，“你病了？”

    “没有。昨晚睡的太晚了……”

    “有事？”

    “还不是因为老孙。我看他的书来着。对了，那本书你看过没有……”

    “巧了。我昨晚看完了公众版，想不到老孙……不得不承认，孙敦全写的真不错……”

    “真正的精华在后面。我现在相信，他挨打就是因为这本书……”

    “你跟陆书记打招呼了？”

    “是。如果是唐一昆指使人干的，性质就太恶劣了。你敢和这样的公司打交道？坐吧……别站着了。”陶唐使劲搓着脸。

    “我没事，只是问问你是不是病了……你忙吧，我走了。”

    “对了，我考虑对组织机构做一些调整，在干部调整之前必须完成这件工作。机构和职责在你那里，你先拿个意见给我，但不要组织单位研究。总的要求是精简，红星的干部职数太大了，机构也太过臃肿。这件事准备在年底前完成，等过了元旦，就要动干部了。”

    “这可是大事，你总得给个原则吧。”

    “原则就是精简。企业不一定都要对照上面设立机构，是不是？不能总部有什么机关，我们也照样设立一个。你先琢磨吧，两三天后有个想法后你来找我。”

    “好吧……”

    “还有。总体上看，中层的年龄偏大。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给我。”

    “这个就算了吧……我跟人来往不多。”

    “至少比我熟悉吧？”陶唐笑笑，“大半年下来，我对你了解深了不少，我相信你还是以工作为重的。不要凑合，没有合适的就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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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交心与交锋

﻿    陶唐没想到唐一昆来找他谈孙敦全的事。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刚洗过澡，准备睡觉了。

    “老陶，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你一定要相信我！”阴沉着脸的唐一昆对陶唐说，“我刚从医院过来，孙敦全不晓事，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时候，我傻啊？！”

    “可是，你曾派人威胁过他！”陶唐没有客气，甚至连座都没让。

    “是，我曾让徐成彦劝过老孙，我想给他一笔钱，别他妈胡诌那本破书了！老孙被人当枪使了，知道不？！”唐一昆也不在意，一屁股在陶唐对面坐了，还点了支雪茄。

    “等等，你这么晚找我，就为这个？”

    “两件事。第一，烦请你在陆书记那里为兄弟美言几句，别拒绝，我知道你跟陆书记的关系。第二，得空劝劝老孙，别傻了，记恨我干嘛？真不是我做的。”说着，唐一昆把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想给，你直接给他去，我不替你做这个，我又不是你的秘书……”陶唐瞟了眼那张卡，“老唐，今儿就咱俩，谁也别藏着掖着。你说，敦全挨打，是不是因为那本书？”

    “我认为是。”

    “承认就好。其次，那本书是不是捅到了你的痛处？”

    “这个谈不上。”唐一昆把抽了两口的雪茄摁灭，“其实我没看过那本书，就算是他埋汰我，埋汰东湖，我也不会派人找他的麻烦。因为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那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制造更大的问题。就凭他一本书，还搞不臭东湖，如果东湖虚弱到那步天地，早他妈关门歇业了……”

    “这倒是。”陶唐点点头，“所以，没有必要在陆耀祖那里辩白什么，是不是？不过，即使不是你，也和你有关。对吧？老唐，如果孙敦全写的就是东湖，那本书我真看了，昨晚看了大半夜，我真瞧不上你的做派……换句话说，我不愿意和东湖这样的企业打交道。”

    “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吧。”唐一昆又点着了雪茄，“老陶，你先说，你来红星掌舵，我有没有对不起你？”

    “这个倒没有。不过，都是为了企业，我也不领情。”

    “凭什么你不领情？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凭什么把更多的份额让给红星？凭什么提前付款？嗯？别拿你们那一套说事儿，红星就是你，你就是红星。同理，东湖就是我，我就是东湖。”

    陶唐哼了一声，“这是你的理。你可以说你就是东湖，我却不能说我就是红星。”

    “陶唐，没想到你过去看不起我，现在还他妈一样！既然扯开了，咱就说道说道吧。首先收起你那套自命不凡的假清高吧，你那套东西，或许我做不来。但我这一套，你肯定做不来！对，我们从来走的就不是一条路。你不过是你那条路上的幸运儿罢了，学习好，考上名校，进入央企大集团，当国有资产的看门狗。别******误会，我这是夸你。你来红星做的一切，我基本都了解，至少现在，你比较另类，我佩服。说这些干嘛？******扯远了，你清廉假正经和今天的谈话没一毛钱关系，对了，你说你瞧不上我的做派，没错吧？你怎么会理解白手起家的艰辛？我他妈不对自己狠一点，对别人狠一点，能用二十年的光景打造这样一个东湖？我为政府解决了多少就业，缴纳了多少税金？你有什么资格瞧不上我？”

    陶唐来了兴趣，“老唐，刚才这段话有一句我同意，咱俩不是一类人。但另一句设问是虚构，我什么时候小瞧你了？”

    “装，继续装吧。能不能给我来杯水？”

    “想喝茶自己泡。我既不用人伺候也不伺候人。”

    唐一昆真的为自己泡了杯茶，“我再说一遍，那件事不是我干的！”

    “那么，为什么要派人收买孙敦全？”

    “当然是为了新城！我不是刚打拼的小毛虫了，现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孙敦全不知受了谁的蛊惑写书埋汰我，给我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当然要制止。现在我的主要手段之一就是收买，花钱能摆平绝大多数麻烦。”

    “但你没有摆平老孙，对吧？”

    “对，他拒绝了。当然，也不排除我的委托人办砸了事！”

    “所以你就隐忍了一个来月，最终还是出手了。”

    “没有。你别以为那本破书有多神奇。现在有几个正经人看书？能够对我构成威胁的，绝不会趴在电脑上看那些狗屁玩意儿。”唐一昆呷了口茶，“最近你很忙，我更忙，我们都在忙同一件事，实话说吧，那本书我差不多都他妈忘了！而且，陶唐，你一向是个聪明人，尽管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个伪君子，但我承认你是聪明人。换做你，你会干这种没营养的事？”

    陶唐真这样想过，答案是不会。因为得到的和付出的太不成比例了。如果顾忌那本还在连载的网文，至少有十种办法解决，但绝不会派人打断孙敦全的手指。

    唐一昆情绪平复了许多，“陶唐，今儿咱俩就敞开了谈谈，你为什么反对平泉新城？”

    “第一我是站在红星的立场上考虑的。第二我认为得不偿失……而且，陆耀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为此背上沉重的负担。”

    “行，这句话我认。至少没有矫情。但我认为你站的太低了，于公于私都不该反对这个大项目。”

    “哦，愿闻其详。”

    “嗯，换个角度说吧。陶唐，你觉得对社会的贡献，你的红星和我的东湖，谁大？”

    “还是听你说吧。”

    “我认为红星是比不上东湖的！东湖旗下的员工总数是2.3万人，红星呢，2万？从解决就业来看差不多。东湖去年的营业总收入是175个亿，这是近三年来最低的一年。红星是多少？够不够一百亿？啊，说GDP没意思，还是说利税吧，红星一年交多少税？不好意思，东湖的数字是恐怕是你的十倍！这可是真金白银，比税金公不公平？东湖提供了平泉市四分之一强的财政收入，你呢？就算你振兴红星，你能上缴多少？敢不敢吹个牛，五年内把红星的利税总额突破十个亿？”

    “你这样比是不公平的。你的利润主要来自哪儿？是东湖机械还是东湖矿业？你可以自由地选择朝阳产业，我不行。红星解决的不止是2万多国有职工，还有好几千大集体员工，还有好几万家属。知道红星有多少退休人员吗？总数超过了我的在职人数，光是统筹外费用就有五千万之多！如果红星垮了，破产了，平泉市会背上多大的包袱？”

    “统筹外？红星的离退休费用是倒挂还是正挂？如果让你自己负担你负担得起吗？社保资金向你这里倾斜多少？可不可以说是东湖在养活你的红星？好了，”唐一昆用力劈了下手臂，“我知道你会说什么，咱们不必聊宏观经济了。既然说到红星的负担，既然你一直是为红星谋福利，你为什么反对新城上马？红星旁边蹲上好几所大学会给你们带来多少商机？会解决多少红星子弟的就业？会不会促进红星房价的上扬？是不是给职工家属带来好处？”

    “但是，你从来没考虑过政府债的问题……”

    唐一昆再次打断了陶唐，“我又不是市长，更不是********，我为什么要考虑？哦，我忘了，你有可能进政府，但我觉得你考虑的太远了，太不着边际了。”

    “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去政府了？”

    “我不信陆耀祖没跟你说。”

    “陆耀祖什么都没跟我说。没错，我们是朋友，至少现在还算朋友。但他是政治家，我不是。政治家从来不会把左手干的事告诉右手。”

    “哈哈，这话说的妙。我听到一个传言，是从周鸿友那里听来的，自从你出马为平泉新城泼凉水，陆书记就有意把你活动到他麾下，让你来主管新城建设。”

    “绝不可能！”这次劈手的是陶唐，“如果他有这个想法，他不会瞒着我！”

    “看看，一遇到切身利益就昏头了吧？刚才是谁说左手不告诉右手的？”

    “话题扯远了，转回来！”

    “好吧，重开个话题吧，我觉得咱俩谈的不错……”唐一昆再点了支雪茄，“老陶，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别跟我说你就是为了振兴红星。”

    “目前我的理想还真是为了这个。你爱信不信。我这人其实没什么理想，在哪个位子上就想那个位子的事，过去这样，以后也这样……我倒想听听你的理想是什么？”

    “很简单，挣更多的钱，拥有更多美丽的女人，让更多的人匍匐在我的脚下！”

    “哈哈，”陶唐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他妈跟你在一个教室坐着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真的。我不觉得我的理想有什么不对。但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我知道你学问大，我不行，我对历史就是一知半解，喜欢三国，我问你，三国英雄，你最喜欢谁？”

    “你说你的吧，我洗耳恭听。”

    “我最喜欢曹操！真英雄，真汉子！宁肯我负天下人，绝不许天下人负我！假仁假义，沽名钓誉算什么？金钱、美女，谁不喜欢？如果不喜欢，那就是所谋者大，有比金钱美女更重要的目标！就像你，”唐一昆戏谑地看着沉思的陶唐，“来红星过的像个苦行僧，不是为了更上一层楼？或许你会拒绝陆耀祖的举荐，但我劝你接受。我其实希望你来主导新城建设，说伪君子有些重了，我道歉。虽然我把家人亲戚都接出红星了，但这里是我的根，我心里还把我当做红星的子弟，你一心一意地为红星谋利益，我钦佩。”

    “绕吧，你就绕吧。”

    “说来说去其实就两件事。第一，老孙的事不是我做的。但不排除是红星的人的做的。摊子大了，下面三心二意的免不了，想搬倒我的也不是没有，我承认。但不是我做的！第二，希望在新城项目中合作愉快，既为了你的红星，也为了我的东湖。咱俩力争实现双赢！”

    陶唐看了看表，“滚蛋吧，你不走，服务员就不能睡觉。”

    “你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

    “好吧，你什么也不用答应。你有你自己的行事风格……这点钱，你替我给老孙吧，算我个人对他的一点补偿，因为我基本断定，问题就发生在东湖……”

    “你这样说就好……希望你尽快解决内部的问题吧。钱你拿走，我不是你的办事员。告诉你，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的。滚吧，昨晚基本没睡，我要睡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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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登门一

﻿    吕纬把陆耀祖送上一等座车厢，目送着列车远去。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动车了。

    吕纬快步出了车站，上车后对司机说，“送我去红星吧，有段时间没见老爹老娘啦。”

    “是，陆书记在，你还真不自由。”司机哈哈一笑。

    “都一样，咱俩谁也别说谁。”

    秘书和司机是首长最私密的部属，尤其是俩人几乎同时来到陆耀祖身边工作，关系真还不错。

    奥迪停在了吕家楼下，司机问，“两个小时后来接你？”

    “我自己回吧，路上小心点。”吕纬关上车门，隔着玻璃对司机挥挥手。

    吕绮正好在家，正给阳台上的几盆常绿植物浇水呢，“咦，你怎么在这个钟点回来了？有事？”吕绮印象中，这个钟点弟弟从来没回来过。

    “陆书记回京了，刚送他上了火车。直接回来了，爸妈呢？”

    “咱爸的一个老同事下午走了，晚饭听说了消息，非要过去，咱妈陪着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他们身体好吧？”

    “好着呢，你别操心。对了，这次怎么不陪领导进京了？”

    “这次是私事……姐夫呢？”

    “他能干什么？修长城呗。”

    吕纬笑笑，“姐夫升了官，还没改老习惯啊……还是厂里自由，现在我们可不行，发现就免职，严厉着呢。”

    “管得严点好……”

    陆耀祖这趟回京比较突然，当时接电话并未要吕纬回避，好像是他的一个长辈病了，陆耀祖不说，吕纬自然不能问。接完电话，陆耀祖便要吕纬给他定火车票，吕纬在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订票时，他听见陆耀祖跟省里请假——的确是私事。

    自高铁开通，市里的领导进京再不坐飞机了，既安全又省钱，关键节省时间。在火车上的时间要比飞机长一点，但综合下来差不多。

    秘书是否得到首长的信任有一个最基本的标准，就是是否允许你走进他的私人领域。在办公厅工作多年的吕纬当然知道这个标准，一直到上个月，吕纬陪陆耀祖回京，那次陆耀祖是公事，带了几个下属，包括周鸿友副市长，但他只允许吕纬跟他回家——一座朴素中处处透着繁华的三进四合院，看到这个院子，吕纬就想到了那个关于陆书记身世的传言，现在肯定是真的了，在京城拥有这样一幢四合院的绝非一般人家。

    从那天起，吕纬知道，自己算是真正得到了陆耀祖的信任。而他在拜见陆耀祖的母亲时，看到了墙上陆家的全家福，才晓得陆耀祖的祖父是谁。

    那次跟首长回家的收获很多，其中一个是真正获悉了陶唐与陆书记的关系，陆夫人——那位风姿绰约的美妇得知吕纬是红星子弟时问到了陶唐，其关系之深吕纬一听就明白了。陆夫人主动介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大学时就是极好的朋友，对陶唐的现状尤其是婚姻状况极为关心。

    陆书记的母亲看上去身体很弱，吕纬猜想可能是老太太生病了。陆书记不说，他不好问。听了刚才姐姐的话，吕纬升起一个念头，该不该把陆耀祖长辈生病的消息告诉陶唐呢？

    “陶总最近好吧？”

    “找他有事？”

    “没事。好像陆书记的一个长辈病了，猜想是他母亲，因为上次见了就病歪歪的……陶总和陆书记关系很深，不知道该不该告他一声……”

    吕绮想了想，“这个我可吃不准，你考虑吧。陶总在，下午我还见他了呢……”

    “算了。别让陆书记说我管不住嘴巴……”

    “也对。哎，那个案子，还是没进展？”

    “没有。警局断定是外来人作案，这就麻烦了……”

    “公安都是一帮废物，就这么个小案子都破不了，难怪老百姓骂。”

    “这个案子可不小……如果是小案子，陆书记会派我去市局督战？说他们不尽力是冤枉了，找两个外地人过来办事，谋划周详，真不好找呢。好在人家就是为了挑起事端，也没准备把你那位老同学怎么样。”

    “还要怎么样？手指都被打断三根！我说你们这些人啊，是不是老百姓只要不出人命，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吕纬摇摇头，“姐，这个事复杂着呢，背后藏着好多的猫腻。”

    “什么猫腻？不就是唐一昆担心孙敦全败坏他的名誉吗？把东湖搞到这一步了，还改不了流氓本性。”在吕绮心里，唐一昆永远是个混混，或者流氓。

    “不，绝没有那么简单。上面基本肯定这件事不是唐总干的。小事，牵出如此多的大人物关注还叫小事？”吕纬摇摇头，“算了，咱们别聊这个了，跟咱们没有一丁点的关系。说说你们厂吧，这一次动静可不小，还是陶总厉害，硬是从市里捞走一大块。把周副市长给愁坏了，预算难以控制了，原来以为红星这块五个亿挡住了，现在差点翻倍了……”

    “八个亿听起来不少，其实真不多……我是参与了规划的，如果把土地的价值算上，八个亿行吗？”

    “土地怎么能算？你们是划拨使用，一分钱没花……”正说着，房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吕绮说，“爸妈回来了……”吕纬急忙迎了上去。

    吕家聊天的时候，陶唐正在徐德玉家。

    本来陶唐打电话告徐德玉高阳以江宁曹家为背景的那套书寄来了，让她来办公室取，但他忘了把书带到办公室了，徐德玉白跑了一趟。晚饭后陶唐见了两个上门汇报“思想”的中干后，拎上那套书便去了徐德玉家——机构及人员调整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自然有人坐不住。

    陶唐理解爱书人对书的渴望。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有过那种经历，记得还是在大四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陆耀祖说他搞倒一套港版的插图本《金瓶梅》，他便逼着陆耀祖想办法把书寄来。陆耀祖由此取笑他，他不在乎。他承认对那本书的渴望，那时还不像现在，文化的繁荣程度是不能比的，而且正在那个年龄。

    但他用这个理由来解释去徐家是不过硬的。徐德玉并没有要求他把书送去，他也完全可以让李志斌替他跑一趟。踩着路边尚未融化的积雪往家属区深处去的时候，清冷的空气非常有利于思考，不过他想的不是工作，也不是远在滨江的女儿和岳母，而是那个身世堪怜的徐德玉。

    他是从吕绮那里获知徐德玉的不幸的。他承认，如果没有徐德光的意外死亡，徐德玉的生活可能是另一种样子。但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可以改变人的一生。一段时间里，他很想用什么办法帮助下徐德玉，给钱？她估计不会要。替她收拾下她那个混蛋前夫？太低级了，简直是儿戏。给她安排一个更好的岗位？不，这是不行的。最后他只是提了她的级别，从副科升为了正科。没人会为此议论，厂报总编的岗位就是科级编制，副科可以，正科也可以。关键是她的文笔不错，胜任那个岗位。

    后来的接触就多了些……统领一个万人大厂，他和基层干部的交流时间并不多，常见的就是那么几个人，他的副手们，主要处室和主要分厂的一把手，他没有理由经常召见一个科级女干部。但他发现，他还是会利用每一次见面的机会聊一聊，当然都是谈工作。甚至他把她召至办公室就那份宣传宣传提纲面授机宜。他也可以不那么干，把自己的原则告诉常文海或者崔健就完全可以了。越级指挥是管理的大忌，这个他非常明白。

    这些都是为什么呢？在踏上徐家单元的楼梯时，陶唐也没有给出自己准确的答案。

    徐德玉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来串门，而且是陶唐。

    “陶总？是您？”看清门口的男人，徐德玉很是有些慌乱。

    “怎么，很意外吗？我来过的……给你送书。”陶唐扬了下手里拎着的书。

    突然，他想起一个被证明非常正确的理论。男女间如果要加深联系，最好的媒体就是书了。一借一还就是两次接触的理由，而且，还有共同的谈资。

    “啊，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我去取的……”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啊，请进……家里太乱了……您别笑话……”

    的确，就一个单身女人的家论，徐德玉的窝算不得整洁，但也不算很脏乱。老式的三居室没有客厅——只是个过道，勉强可以当餐厅，接待客人必须到卧室，事实上，包着浅蓝色布面的老式转角沙发就摆在那间最大的卧室里。

    “您请坐，我给您倒水……对不起，我没有准备茶叶，只能请你喝白开水了……”徐德玉进厨房用热水壶去烧水了——她连暖壶都不备，随用随烧。

    陶唐把书放在茶几上。茶几的石质面料已经断裂了，微微有些下沉，也不知用了多少年了，肯定是她父母手里置办的……陶唐甚至有些担心那捆书会压塌茶几……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墙上的那张合影，四个人，老俩口坐着，一对儿女笑眯眯地站在他们身后。陶唐站起身走了过去抵近观看，照片上的徐德光完全是记忆里的模样——肯定是他在高中时期照的！

    陶唐的心立即被抓紧了，疼的难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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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登门二

﻿    陶唐在瞬间体会了徐德玉的痛苦。比起徐德玉来，他失去方兰就不值一提了……至少他的父母健在，女儿也健康快乐地成长着，而这个女人，不仅失去了哥哥和父母，还被丈夫抛弃！不知道她用何等坚忍的心情****面对这张二十多年前的全家福……这张合影又给了她何种安慰和力量。

    “陶总，请喝水……您坐呀……”

    “谢谢……”陶唐在转角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小徐，我可以看看你的家吗？”

    “别，太乱了……”徐德玉急忙制止。

    “我能理解你，换做我，早就成猪圈了……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女人才是家里的支柱……”看到女人慌乱的神态，陶唐又坐了下来。

    徐德玉突然想起，眼前这个掌握着公司好几万人命运的男子丧偶了……她想起了吕绮曾与她说过的那些事，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现在她希望他赶紧离开。

    “我忽然想，我其实不该给你推荐这套书的，不是因为书写的不好，嗯，我不知道你是否看过高阳的书，我认为他写的最好的是《红顶商人》，而且是前三部，后面四部就差点意思了……知道我的意思吗？你应该看一点阳光、快乐和喜剧性质的，这套书是以曹家的衰败为主线，对你不太合适……《红楼梦》也一样。”

    “名著一般都是悲剧……”

    “是的。因为人生就是一部悲剧，每个人都是悲剧的主人公。”陶唐端起茶杯喝了口滚烫的开水，“所以每个孩子生下来都会哇哇大哭，而很多老人在离世时是微笑着走的……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在在悲苦的世界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对于你，更是如此。等我另外给你推荐几本书吧，这套书，不适合你读……”

    “别，我喜欢悲剧。真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徐德玉不明白陶唐为什么跟她谈这些，事实上，没有人跟她谈文学或者人生，从来没有，“大概是喜剧主题的作品更容易被遗忘吧……”

    “对！遗忘！要学会遗忘。因为遗忘是最大的幸福，而记忆则是一种煎熬。”

    徐德玉没有吭气。她在想，“你说的对，记忆真是煎熬。但我除了记忆还有什么呢？”

    “小徐，除了读书，你还有什么爱好？”

    “我没什么爱好……”徐德玉想，其实读书也算不得爱好吧？那完全是为了度过寂寥的时光。

    “那可不太好……我的爱好也不算多，除了读书，比较喜欢体育，年轻时爱打篮球，也踢足球，现在不成了，羽毛球也快跑不动啦。或许要练习乒乓球了……哦，我还喜欢旅游，不去那些所谓的旅游点，就是背个照相机随意地走走。但总没有时间。我想，你可能户外活动太少了……”

    徐德玉还是没有吭气。她想，你的问题是时间，我的问题是经济。任何一项爱好都需要经济的支撑，就像原先喜欢的集邮一样，只能放弃了，就像现在逛书店，更多的只能看看。

    “我知道你想什么……其实爱好也不一定要花钱。就像读书，钱钟书先生曾说，‘书非借不读’，还真是这样，因为是借的，所以必须抓紧读完，哪怕是图书馆的书。体育锻炼也一样，每一样锻炼都带来同样的结果——身体的疲倦和精神的愉悦……我妻子意外去世，我就是用高强度的体育锻炼来催眠自己的，不然就可能失眠。结果呢，身体比过去还好了。跑步，骑自行车以及利用星期天做长距离的散步，都不需要花什么钱。”

    “谢谢……可能是性格的缘故，我不太喜欢户外活动……”徐德玉想，原来男人也会因为女人而失眠的。

    “我看出来了。所以自作主张给你带来了《徐霞客游记》。这是我很喜欢的书，搁在床头，随时看上一两段，都是极好的享受。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谢谢，我真的没看过。不过，我的古文水平不行，怕是读不懂。”

    “游记嘛，领略大概就可以了，又不是经书，要每字寻求正解。跟着别人的步伐，放飞自己的心灵，不亦乐乎？”陶唐难得掉了次书袋。

    “那我一定好好看看……”

    “读这类书千万别用应考的态度。以我的经验，一些书就是要粗读，精读就失去了乐趣。哦，还有一本书，估计你会喜欢，是美国人写的，《瓦尔登湖》，看过吗？”

    徐德玉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看的书不多……”

    “是一个毕业于哈佛的美国人隐居乡村的心灵之旅……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那是我喜欢的一本书，篇幅不长，但耐读。如果喜欢，你可以读一读，这一次家里给我寄来不少我常读的书，这本书我有。”

    “我一定看看……您看的书真多。”

    “也不算多。这几年很少读新书了，总是捡起旧书重读，这大概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书会越读越窄……”

    “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读……”

    “尝试着改变一下！现在好的越来越少了，大概是社会的节奏越来越快，读者不愿意沉下心读那些耐读的作品。其次作者也要吃饭，也不会像柳青、路遥等老一辈作家用几年十几年的时光去体验生活，挖掘素材了……”

    “对了，孙哥，孙敦全的事结束了？凶手找到了？我没有去看他，应该去的，但我没有去……听吕姐说多亏了您照应……”徐德玉突然想起了孙敦全。

    “你看过老孙写的那本书？”

    “没有……我是刚听说的……”

    “人没有抓到。估计很难抓到了。并不是每个案子都能告破的，这件事很复杂，但老孙那本书是用心了，你可以看看。家里可以上网吧？”

    “可以……”但徐德玉不会告诉陶唐，她从来不会花钱去看书。

    “刚才你谈到了性格。其实性格是可以改变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不违反公认的道德前提下尽可能地享受每一天。其实，屈指算来，人能活上三万天就很不容易了，我们不仅要面对承受工作的压力，还要经受疾病和各种意外带来的痛苦，是不是？说点正事吧，我是指工作上的事。”陶唐看出了徐德玉的冷漠，这个外表柔弱的女人给自己穿戴了一件厚厚的避弹衣，于是换了话题。

    “有什么安排，您说。”

    “不是什么安排，就是随便问问，那本小册子全部发下去了？一共印了多少？”陶唐已经看到了那本经过他修改的关于红星搬迁的宣传小册子。

    “一共印了1万册，是在劳动公司的印刷厂印的。按照人力资源部给的数字，已经全部发下去了……”

    “下面有没有什么反映？嗯，我是问有没有人打电话给你们？”

    “有，但不多。可能电话都打给了部长们了吧？我接了几个，但问的不是搬迁，是退休职工问接下来是不是要搞棚户区改造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你说的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很想做这件事，但困难很大，不止是资金问题……”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徐德玉楞了下，因为极少有人来她这里。

    “去开门呀……”陶唐轻声说。

    徐德玉去开门，是住在对面的邻居，一个在劳动公司泡沫厂上班的女工。

    “呀，德玉你有客人呀……”女人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水的陶唐，眼睛顿时一亮，“你是陶总？真的是陶总？”女人认出了陶唐，她并未与陶唐说过话，但厂台常有陶唐的影像，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我是陶唐。”陶唐站起身，“德玉，你招呼客人吧，我走了……”

    “别，您坐，我不打搅你们了……”女人急忙说道。

    “我是给德玉送几本书。没别的事了……”陶唐朝房门走去。

    徐德玉没有挽留，“那您慢些，路上滑……”

    “没事……”陶唐已经出了门。

    “林嫂，有事？”关上门，徐德玉问邻居。

    “啊呀，真是不巧，没想到陶总在……”女人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我跟陶总借几本书，没想到他亲自送来了。他是我哥哥的同学……”

    “我听说过……哎呀，你看我，多好的机会，我就是来托你向陶总求情的，你看我，竟然不晓得当面说……”

    “那你还是去他办公室说吧……”

    “哎呀，我哪敢呀，何况，我也进不了人家的门呀……德玉，我家小飞不是在燕京打工吗？不行，挣的钱还不够他租房呢，更别说在燕京买房结婚了。我和你林哥的那点收入你是知道的……总算说通了同意回厂，但人劳说只收本科应届，而他是专科……我听说陶总很照顾你，你就帮嫂子这个忙吧，陶总放句话，事情就成了……”

    徐德玉很为难，但她又没法子拒绝。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嫌她的嘴不好。但住在对面的林水生，即女人的丈夫却是个难得的好人，多次帮她的忙，像修个开关水龙头一类的活计，都是麻烦人家……

    “好吧，我找机会跟陶总说说，但不一定行。我知道陶总的原则性很强，不符合规定的他也不好办……”徐德玉想起了最近嚷嚷的一件事，陶唐的侄儿陶有道盖了间车库，硬是让陶唐逼着给拆掉了……

    “你说一定行！什么叫原则性呀？还不是陶总一句话的事？小飞也不要什么好工作，随便安排个管理岗位就可以了，哪怕去开发区的车间也行……”女人心想，陶唐是谁？会登谁的门？

    “先说进厂的事吧……林嫂，我真的不敢保证能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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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风起一

﻿    “魏舍刚，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派人做的？”魏凤茹气势汹汹地闯进魏舍刚办公室，冲其弟锐声叫道。

    “什么事啊？生这么大气？”魏舍刚站起身。看到老姐的神态，他知道她真的动气了。

    “你别给我装糊涂！我问你，昨天躲哪去了？”

    房门已被秘书轻轻关上了。

    “别提了！矿上冒顶两死两伤！我亲自带队下井救人去了！”

    “什么？哪个矿？”

    “柳湾。马上就元旦了，出了这档子事儿，省安监局，市里去了一大帮……你没有看新闻？”

    “我现在很少看新闻。”

    看来她真的不管事了。尽管新闻里充斥着无数的胡编乱造，作为一个企业家，怎么能不看新闻呢？

    “这下要出血了。上官市长很生气，把市里也连累了……”

    “怎么搞的嘛……”魏凤茹的气消了些，“柳湾不是一直搞得挺好嘛……”现在不必以前了，最怕的就是死人，不用问，矿业公司的所有煤矿全部停产了。

    “你刚才冲我吼什么？出了什么事？”魏舍刚的眼睛带着血丝，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魏凤茹注意到弟弟的头发有些乱，看来他昨天确实忙的够呛。魏舍刚很注重仪容，尤其重视发型，最多一星期就要在固定的地方修一次发。

    “真不是你干的？”魏凤茹狐疑地问。

    “什么事啊？你究竟怎么了？小王，”魏舍刚喊进秘书，“给我姐泡杯茶，金骏眉。”

    “真不是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值得你御驾亲征？天塌了？”

    “前天早上有人打了那个姓孙的……市里特别重视，我以为是你干的……”

    “哪个姓孙的？”

    “算了，不是你就行了。哎，矿上出了事，他去了吗？”

    他当然是指唐一昆。不知道从何时起，魏凤茹和魏舍刚谈及唐一昆时便以“他”指代了。

    “没有。他只给我打了电话，他去省里跑贷款了。我还是没弄明白，这个姓孙的是什么来头？跟你有啥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跟他有关系。算了，我看你正马踩着车呢……你忙吧。”魏凤茹看了弟弟一眼，转身欲走。

    “别呀，我还准备找你呢……喝点茶，坐会儿吧，喂，我谁也不见！”看到秘书进来，魏舍刚烦躁地摆摆手。

    “市安监局吴局长来了……”

    “该谁接待，让谁去。”挥手赶走了秘书，魏舍刚对老姐说，“不是大事不会劳动你这尊神。说说吧，那个姓孙的是怎么回事？被人打死了？没听说啊。”

    魏凤茹的气消的差不多了，于是简要讲了孙敦全的事。

    “等等，”魏舍刚神情严肃起来，“你说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白昼》。我看了大概，确实是写的东湖……”

    “怪了啊……第一，这件事应该是他办的才对啊，怎么怀疑起我了？第二，这个姓孙的从哪儿搞到东湖的发家史的？”

    魏凤茹心底的疑惑再次升起来，“不，绝对不会是他！即使他要收拾这个姓孙的，也不会是现在！如果问谁最了解他，那就是我！在这个当口，别说是一本书，再大些他也能忍下去！你说的对，是有人在背后搞他，目的就是阻止他拿下新城工程！”

    魏舍刚冷冷地说，“我也了解他。这样的事他干的还少吗？罗少兴是做什么的？”

    “那是过去！打江山和守江山能一样吗？”魏凤茹盯着弟弟，“罗少兴被帅小平揪去亲自审问了一回，绝不是他！”

    “那会是谁？”魏舍刚也盯着姐姐。

    “很简单。谁在这件事里收益，就是谁干的。”

    “那就是陶唐。谁都知道陶唐不希望占他的地盘。”

    魏凤茹从魏舍刚身上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大刚，你真的不知道那本书？”

    “我真的不知道。你看我是个有时间读书的人吗？别说上网读书了，前几年他给我推荐的书我都没看完呢。”

    “那算了……”魏凤茹站起身，“舍刚，我要提醒你，所谓‘兄弟阋墙，外御其侮’，他再折腾，挣的钱大头还是在东湖这口大锅里。反过来，如果房地产这根柱子折了，唐老三的那一坨不必说了，你的矿业能撑下去？”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咱俩不是交心多次了吗？如果他一心跟你过，一心为家，就算把矿业这个起家底子丢掉又当如何？可是他是怎么做的？为了保证那个姓戴的女人的安全，他把东湖保安部都快抽空了！他在提防谁？提防谁！他把矿业的多少骨干调走闲置，又是防范谁？！姐，你省省吧，没错，我是不愿意把东湖的所有资源全部压在房地产上，除非他重划股份！”

    魏凤茹哑然。董事会开不了，唐一昆压根就不给大家上会讨论的机会，反而训斥她昏了头，拿武三思的故事教训他，好像她成了武则天，“简直是愚蠢！没错，齐震是外人，但从来都是家贼难防！齐震有股份吗？你们魏家人拿走股份会留给小天？做梦！”

    “实在不行，就分家吧……”魏凤茹真的为难了。

    “分家？这个时候分家？别说唐家人不会同意，政府也不会同意！其实说这些纯属瞎扯，真后悔当初太纵容他了……”

    为什么再不能像创业之初大家齐心协力？魏凤茹无数次地问过自己。就唐魏两家掌握的财富，放在全国不好说，在省里绝对是第一了，东湖是唐魏两家的，这是明面上的财富，东湖的资产负债率近年逐年升高，但也没有超过70%，如果计算净资产，别说小天这辈人，十辈子也花不完。当然，那些资产都是以矿山、机器、楼盘和工厂存在的，如果变现，可能拿不回那么多钱而且变现绝非易事。但唐一昆的财富并不局限于东湖，他这些年在沿海城市，在风景名胜地购置了多少房屋别墅，连魏凤茹也全说不清楚。这是实实在在的投资，那些不动产的价值至少翻了一倍了。为了更保险，唐一昆多年前就开始把财富“悄悄地”但合理合法地转移出去，他在港岛、英国、澳洲和新西兰等地大肆置业，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大部分都是以她或者一对儿女的名义办的，这是不动产部分。还有连她都说不清的大量的增长性极好的股份，这是动产，他没有瞒她，很多股份就掌握在她手里，那是长期投资，而且已经取得非常可观的收益。

    前几天蔡元浩（那是唐一昆内心真正尊敬的极少数人之一）专程到家里做她的工作，大概唐一昆将最近家务事告诉了菜总吧。魏凤茹对洁身自爱但热衷于公益的蔡元浩的尊重不在唐一昆之下，换做其他人，魏凤茹根本不会允许他介入自己的家庭事务，但蔡元浩不同，她愿意与他交谈，愿意向他倾述自己的心烦和痛苦。

    于是俩人谈了很久，魏凤茹如实讲了她与唐一昆矛盾的始末，也阐述了她为何要力主重新划分股份。

    蔡元浩静静地听她讲了一个多钟点，很是对她开导了一番。蔡元浩说，他跟唐一昆打交道快二十年了，很佩服唐一昆在生意场上纵横捭阖的手段和犀利的眼光，就像目前的新城建设，某种意义上是唐一昆主导的，没有唐一昆的推动，至少新城项目不会现在就启动。在他认识的企业家中，论眼光和手腕，还没有超过你老公的，东湖换了任何一个人掌舵，都不会有今天的气象。但他不赞成唐一昆的生活态度，可是，这个没办法，社会就是这样，一些道理你比我更清楚，怎么说呢，男女平等只能是一种理想，人类从母系社会转为父系社会自有其客观规律，主导社会及家庭的，目前乃至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还是男性。要求一个人完美无缺太难了，很多局面根本无法与他相比的人，生活比他荒唐的多。作为他多年的合作伙伴和朋友，只能寄希望于他在天空翱翔一圈后再回到地面来，我相信，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会越来越务实的，因为他是少有的聪明人。说这一大堆废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希望你认清形势，东湖是唐一昆的，也是你的，非要再扩大范围，勉强可以说是你儿子的。但绝不会是别人的，唐一昆挣一万块，至少会拿回九千元，这个话，我是敢说的。在目前形势下，的确不适合做股份的重新计算和划分，东湖需要稳定，需要让竞争者找不到破绽。你可能不知道，平泉新城这块超级大蛋糕吸引了无数人，不止是平泉本地的公司，也不止是北阳以及本省的公司，政府并非只有东湖一个选择……弟妹，你是少有的女中豪杰，一些道理其实非常简单，但在愤怒的情绪控制下却往往看不清局势……现在，谁扯东湖在新城项目上的后腿，谁主张东湖分家，绝对不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好好想想吧……唐一昆现在很难，可以说是内外交困，你冷静地考虑一下，唐一昆通过这个大项目把东湖推向一个新高度，收益者有谁，主要受益者是谁？

    这番话触动了魏凤茹。于是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便去找了魏舍刚。但结果很不好，魏凤茹真的感到了危险，如果找一个能从内部摧毁东湖的人，舍魏舍刚再无他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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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风起二

﻿    送走老姐后，魏舍刚给徐成彦打了个电话。下午五点钟，俩人在玉兔街的欧陆咖啡馆见面了。

    “搞的和地下党接头似的……”徐成彦开了句玩笑。

    “我姐怀疑到我了。”魏舍刚面无表情地说，“千万不要小瞧我姐，聪明着呢。一旦起了疑心，她就会寻找证据。而唐是肯定会提供给她证据的，到时候可就真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估计唐跟她谈了……”徐成彦思忖着。

    “说说那边的情况吧。”魏舍刚端起杯子优雅地抿了口咖啡，店主保证是绝对正宗的蓝山，或许是牙买加的，但不会是蓝山，魏舍刚清楚，著名的蓝山咖啡有90%被日本人买走了，就算国内进口一点，也轮不到平泉这样的四线城市。不过味道还可以，由此可以推算正宗蓝山的口味该有多美妙了……

    “昨天我见了他。他肯定说，唐在调查。而且动用了很大的力量，邓国明和白立哲都被调查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唐已经怀疑到了罗少兴头上。”

    “这很好……”这当然是魏舍刚希望看到的局面。当初徐成彦提出的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让唐一昆和罗少兴反目成仇。

    “钱正宜那边怎么样？”魏舍刚认为，唐一昆那个颇受其重视的外室戴天香的司机钱正宜如果能拉过来，对他整个计划非常关键。

    “这个人对那个女人非常忠心。试过了，效果很不好……正在从他家人身上入手。”

    “算了，暂停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他抓住我们的辫子！其实到这一步已经达到了目的，”魏舍刚瞬间做出了决定，“全部停止！”

    “那好吧。我交代下去。”徐成彦知道，魏舍刚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咖啡的味道着不错，是吧？”魏舍刚似乎放下了千钧重担，变得轻松异常，“比双清酒店咖啡厅的还要正宗。”

    “其实我更喜欢茶。”

    “张红芹呢，现在在哪儿？”

    “在普吉岛度假呢。”

    “让她多玩一段时间再回来。”

    “好的。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孙只字未吐红芹一个字。目前她还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生意亏了可以挣回来，但有的事情是不能出岔子的……”魏舍刚意味深长地说。

    “这个我明白。她也明白。”

    “还有那两个，在外面消停吧？别整出什么事来……”

    “他们在滇南。没给他们那么多，一直没得空告你。”

    魏舍刚秀气的眉毛往上一挑，“为什么？”

    “是老符的主意。他说那其实不是个事儿，给多了反而引起怀疑，也坏了行情。”

    “有道理。你找的这个人不错。可以告诉他，第一，那件事过去了。第二，我不会亏待他。”

    “他是个稳妥人，心里有数着呢。”

    “哦。对那件事的调查，先放一放吧。我怀疑我们已经进入帅小平的视野了。时间有，而且也不能急。这个你一定要明白。”

    徐成彦低着头想了想，“是的，还是你思虑周详。”

    “那好，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魏舍刚轻声道。

    迄今为止，策划这项危机四伏的“工程”的只有他和徐成彦。如果能够独立完成，魏舍刚不会和任何人合作，但不行，他必须找一个助手。经过慎重考虑，魏舍刚选中了被唐一昆调至集团总部担任的副总裁的徐成彦。

    之所以选择徐成彦，不仅因为徐成彦是跟随自己十几年的铁杆部下，更因为徐成彦对唐一昆心怀怨恨。仇恨的最高等级是什么？古人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但魏舍刚认为，那两条还不是最厉害的，最高的仇恨等级是被剥夺的权势和财富。这才是最要命的！古人还说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算是把二者放在了同等的位置。可是还是不对，断人财路绝对超过杀人父母！

    其实权势和财富是一码事，魏舍刚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有切身体会。如果从一般的意义看，魏舍刚不过是市人大代表而已。但他实际拥有的权力绝对超过了平泉市的那些局长处长们，甚至可以与副市级领导相抗。他可以轻易地见到市长、********甚至副省长们，可以和他们就某些问题平等地交流意见，可以影响市委市政府的某些决策，平泉市的副市长中的某些人怕是做不到这点。

    徐成彦在矿业公司是绝对的二把手，对日常的生产经验特别是规划计划有着相当大的权力，对徐成彦的日常工作，魏舍刚并不多过问。他相信徐成彦很大的有灰色收入，更不要说职务消费了。但他调入总部后，除了公开的薪酬没有变化外，其他方面的收入严重缩水是一定的了。实际权力则严重小于过去，上面不仅有唐一昆那个霸道董事长压着，还有个精明过人的总裁齐震管着，因为徐成彦的调动是唐一昆为削弱魏舍刚矿业板块而采取的人事举措，徐成彦自然受到了无形的打压，从哪方面讲也不如在矿业公司风光惬意，所以徐成彦对唐一昆的怨恨是真的，绝不是作伪。

    敌人的敌人，一般都可视为朋友。

    唐一昆什么时候成为了魏舍刚的敌人？很早了，连魏舍刚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他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结论是自从唐一昆将经营的方向转到了房地产，他就是敌人了。

    唐一昆、魏舍刚以及东湖的起家元老几乎都是从矿业公司“杀”出来的，东山煤矿是唐一昆掘到了第一桶金，而唐一昆之所以能从东山煤矿发迹，是因为魏舍刚之父曾是东山矿务局的一名中层，后来看准时机断然辞职下海，搞起了煤炭运输。当魏凤茹在南方结识唐一昆并不顾家里的反对跟唐一昆同居后，在征得父亲对婚事首肯的同时，也将唐一昆拽回了平泉，唐一昆则抓住东山矿务局改制大潮带来的无限商机，利用魏舍刚之父在矿务局的那点人脉，用令魏家瞠目结舌的手段和魄力一举买下了两座小矿！这可比魏家搞运输厉害多了！不到十年，唐一昆以这两座小矿为本钱，用一系列手段，拿下了东山矿务局的六座煤矿，他不满足挖煤，从开始就走了多元化经营之路，挖煤、洗煤、炼焦、发电、运输……将产业链逐渐延伸了出去，用十年时光便打造了一个平泉最大的私企集团。魏家彻底被他绑上了战车，作为报答，大学毕业的魏舍刚放弃了进入官场的机会（魏父是希望他进入公务员队伍的），成为东湖矿业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当上了姐夫唐一昆的第一助手。

    从九十年代中期，唐一昆开始涉足房地产。他再次抓住了机遇，把东湖矿业从一个煤焦为主的私企扩张成一个真正的企业集团。他把魏舍刚留在了矿业集团，或者说把矿业那一摊子留给了魏家，而他抽走了大部积累的资金，用矿业公司为抵押获取巨额银行贷款，大刀阔斧地进军平泉房地产业，又用了七八年时光，打造了一个资产金额数倍于矿业公司的东湖房地产公司。这个过程中，唐一昆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收购平泉的中小国企，反正政府也不愿意管那些效益极差问题多多的企业了，双方几乎一拍即合……唐一昆为此促成了北郊开发区的立项，把他收购的企业一股脑儿搬到了开发区，留下的位于城市中心的厂区则推平变成了一幢幢商品楼……

    究竟有多少国企职工在这个过程中下岗失业，谁也说不清楚。如果他们怨恨唐一昆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东湖实业集团的股东，魏舍刚是事实上的受益者，他不应该怨恨唐一昆。但事实上，魏舍刚从东湖房地产公司组建的那一天起，他就恨上了唐一昆。他认为唐一昆坑了魏家，更坑了自己。他屏魏家于房地产公司之外，不允许魏家人进入房地产公司的核心决策层，他利用魏家掘得了第一桶金，却将魏家抛弃了。姐姐魏凤茹毕竟是女人，严重缺乏对唐一昆的警惕性，而父亲又去世早，使得唐一昆用股权划分的手法侵夺了魏家，也就是他魏舍刚的应有权益！

    必须干掉唐一昆才能夺回被他霸占的财产！这是魏舍刚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论。但如何干掉唐一昆却是个复杂的问题，论眼光和手腕，魏舍刚自认差了唐一昆几条街。论办事的决绝和狠辣，他甘拜下风。论官场资源，他更是拍马也赶不上。

    魏舍刚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都是从唐一昆那里学来的，在他进入矿业集团成为唐一昆的副手最初的时光里，唐一昆毫无保留地将他对这个社会的认知教给了内弟。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魏舍刚如饥似渴地从唐一昆身上学习着从书本上得不到的东西，在他心里，唐一昆完全可以做自己的老师，尤其是姐夫对人性的认知，令他有醍醐灌顶之效。

    魏舍刚并不因为唐一昆背叛姐姐的感情而怨恨他。几乎所有成功的男人都会占有更多的女性，这是雄性动物的本能，魏舍刚自己也一样，或许比姐夫更甚。他恼恨的是唐一昆过于霸道了，他越来越流露出抛弃魏家的倾向，这绝对不能被魏舍刚所容忍。最初的亲密合作找不到了，公司的战略决策权集于他一人，唐魏两个家族的所有人都被排斥在外，信任外人甚于族人。包括唐一为，不是也颇有怨言吗？

    于是，魏舍刚开始行动了。

    最初的步骤是从魏凤茹开始的。于是，魏凤茹开始获得唐一昆背叛情感的证据，一些是魏舍刚故意透漏的，一些是无意间得到的。即使是魏舍刚透露，魏凤茹根本不会想到弟弟另有所图，维护姐姐的根本利益不是正常人的行为吗？

    通过魏凤茹而实现重新划分股份的计划失败了，正如他所料。唐一昆充分利用了东湖实业章程的规定，他甚至不需要召开董事会来讨论就推翻了魏凤茹的动议。这件事加深了魏氏姐弟的合作，但俩人的目的是不一致的，魏凤茹担心唐一昆剥夺了儿子的继承权，魏舍刚则需要占有东湖更多的股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直到后来，魏舍刚也没有设想过彻底干掉唐一昆，东湖需要唐一昆继续把舵，但需要经过改变的唐一昆，无论是内部资源的分配还是决策权在家族内部的民主化。

    对于股权，他的目标是30%，他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数字。

    直到唐一昆谋划平泉新城项目，魏舍刚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如果唐一昆抓住了这个机遇，东湖实业的资源将再次大幅度倾斜，东湖房地产将会再上一层楼，他将再也撼不动唐一昆的地位。相反，如果唐一昆在这个项目上失败，魏舍刚并未损失什么，因为房地产公司已经进入发展的瓶颈，唐一昆不得不掉头于自己牢牢掌控的东湖矿业，魏舍刚就有资本逼迫唐一昆就股份划分让步，哪怕唐一昆决定分家也可以。

    如何阻止唐一昆在平泉新城上的步伐是一个难题，但魏舍刚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一手利用了被他蒙在鼓里的姐姐，一手利用徐成彦策划了一个迂回计划。他认为唐一昆有一个死穴，那就是他最初的资金来源。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就算是魏凤茹也只知道个大概，魏凤茹曾说，唐一昆其实在南方没挣那么多钱，但他在回到平泉后一下子拿出了130万的巨款！那笔钱解决了唐魏两家发迹的最初启动资金，也奠定了唐一昆在东湖不可撼动的核心地位。要知道那是九十年代初期，他从哪里挣来的那笔钱？魏舍刚死死守着这个秘密，一直守了近二十年，他相信，只要他解开这个谜团，就拿住了唐一昆的死穴，对手将不战而降。

    于是便有了孙敦全与张红芹的巧遇，有了孙敦全自以为得意的《白昼》，有了对孙敦全的警告，一直到孙敦全“莫名其妙”地被人殴打断指。

    到了这一步，魏舍刚突然感到恐惧，事情已经发动，肯定惊动了唐一昆，他真的能控制住局势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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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风起三

﻿    徐成彦离开了“欧陆”咖啡馆，上了他的凯迪拉克，先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启动车子，从容驶出了停车场，去找符竹笙去了。姓符的曾在东湖矿业干过两年铲车司机，因涉嫌故意伤人被判刑四年零六个月，因和徐成彦沾了一点拐弯亲，细算起来，符竹笙应当喊徐成彦一声表叔。徐成彦对这个远房亲戚真还不错，在其入狱期间徐成彦颇为照顾其父母，还安排其父在矿业公司一个料场当了临时工性质的看管员。符竹笙出狱后，还是徐成彦伸出了援手，资助他开了一家小饭店，结果符竹笙在这儿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十年下来竟然将那间小饭店开成了连锁快餐，把分店都开到了省会北阳，在平泉这个地头也算成功人士了。

    因为徐成彦在其入狱前后的照拂，符竹笙自然将徐成彦视为恩人。多次向徐成彦表示，只要表叔需要，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符竹笙一直和道上的人有来往，徐成彦秉承魏舍刚的指示策划孙敦全事件，便是用了符竹笙的人马。对于符竹笙来说，这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对于昔日的大恩主，这么件小事不足于报恩。

    如果徐成彦受过专业训练，他很容易就会发现他被人盯上了。因为盯梢者的技术非常拙劣。一辆在普通不过的捷达轿车跟着他从停车场出来，一直缀在他的凯迪拉克后面到了“星星”快餐店的总店。捷达车的司机没有下车，而是停在路边看着徐成彦下了轿车走进了饭店。这个过程，司机用一台尼康单反连续拍了十几张照片。

    徐成彦走进饭店，扫了眼客厅里的几个散客。现在还不到高峰，百十平米的大堂里零零落落地坐着七八个客人。然后他直接上了楼梯，来到三楼符竹笙简陋之极的办公室。

    “叔你来的好快！正好要找你呢。”符竹笙站起身。他是个矮胖子，头顶已完全秃了，面色红润，一双小眼睛不时射出精悍的光芒。

    “有什么消息？”徐成彦最担心的是通过符竹笙“雇佣”的两名打手出了问题。

    “是好消息。”符竹笙压低了声音，“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我找到那个当事人了！”

    徐成彦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找到了？在哪儿？”

    “离我们不远，就在北阳。”符竹笙给徐成彦沏了杯茶，“我是通过警察系统的朋友找到的，金人俊已经退休了，当初他是河阳红光机械厂的保卫科副科长，因为那件事受了处分，撤了职，还背了个记大过处分。再后来红光厂破产，他就离开了河阳，先是倒腾了一段时间服装，后来就到北阳了，在他一个战友的帮助下找了份工作，因为儿子毕业在北阳就了业，他也常住北阳了……”

    “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日子过得很一般。我给了他一笔钱，他便详细跟我讲了那件事……”

    “说说看……”

    “事情发生在93年9月……”符竹笙点了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案子的过程不必说了，我知道。你就说这个人吧……”

    “我给他看了那两个人的照片，按照你的要求，我是把照片混在十几个不相干的照片之中给他看的，他认出了其中一人，虽然有些不确定，但他还是认出来了，我没有给他任何的提示。”

    “谁？唐还是罗？”徐成彦兴奋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

    “罗。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和罗在一起喝酒来着。用他的话说，当时也算朋友了，前前后后在一起喝过五六次，都是罗请的客……”

    “那，出事的那天呢？罗在哪儿？”

    “出事的那天罗就在红光！这个金人俊绝对记得，因为罗找他喝酒，但案子发了，金人俊赶去现场。事后罗就基本不见了，和红光厂的运煤生意当年年底就终止了。”

    徐成彦有些担心，“你怎么谈的？他可是搞保卫出身！尽管不那么专业，警惕性也比一般人高。”

    “放心吧，这都过了多少年了？20年！他哪里有兴致追问过去的事？连省里的刑侦专家都没有搞出结果……你就放心吧。”

    “那么，他对94年那个案子是怎么看的？”

    “他认为非常高明。凶手布了很精妙的局，计划非常周详。其实，当时警察是把罗列入怀疑对象了，他当时还是专案组的成员，所以他清楚。但不在现场的铁证足以解除对他的怀疑了。至于另一位，根本就没有在红光露过面……可是，按照你所说的，那段时间他们是在一起的，罗是那个人的跟班，理论上他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是啊，是啊……”徐成彦收回思绪，“做的非常好。但再提醒你一次，事关重大，千万保密。”

    “这个你放心。我就是给你跑腿，干嘛给别人说？我能得什么好处？我傻了？”

    “还有，出去散心的那两位，你要切实掌握好，可以让他们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比如到邻省再转转，甚至可以去西藏溜一圈也行。费用我负责，但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

    “表叔，你都说了几次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他们就是做这个的，走漏风声，他们以后就没法子在这一片儿混啦。而且也不是多大点事。”

    “好，那就这样。”徐成彦站起身，“对于北阳那位，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要再接触他了。”

    “明白！”符竹笙很聪明，他不去问徐成彦调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徐成彦离开“星星”快餐总店，回到车上梳理了思路，承认魏舍刚的直觉很厉害，现在他似乎找到了魏舍刚一直苦苦寻找的谜底，但他还不准备把通过符竹笙调查的成果报告魏舍刚。他有两个担心，第一是出于对大老板的敬畏，他必须保证自己在可能的殊死斗争中万无一失。第二他要想清楚自己在这场斗争中所能获得的成果，他决不能做为人作嫁的蠢事。

    大约在一年前，魏舍刚便在与徐成彦一次非常私密的谈话中提出了他的猜测，魏舍刚严重怀疑唐一昆与魏家合作之初拿出的现金来源不正。但没有任何的证据，唯一的证据就是罗少兴酒后的一次牢骚，那次是罗少兴与唐一为发生了冲突，对他的心腹发泄对唐一昆的不满，认为唐一昆亏待了他这个真正的创业元老。罗少兴说，唐老三算根毛？老子跟唐一昆打天下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跟我摆谱，好像他成了老板似的。扯淡，便是唐一昆也需让我几分，不然的话大家一拍两散。

    罗少兴酒后的牢骚话不知怎么竟传到了魏舍刚耳中，引起了魏舍刚的联想。罗少兴的确是东湖元老，其资历甚至比齐震徐成彦这帮外姓人老的多。但罗少兴在东湖的地位已经淡化，或者在经营上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唐一昆的重用，罗少兴不过是扮演了一个高级打手的角色，而且，近年来，随着雷龙等人的“崛起”，罗少兴在公司的地位进一步下降了，一些重大的安保事务唐一昆不用罗少兴了。

    魏舍刚进而了解了罗少兴与唐一为冲突的起因，果然是经济问题，罗少兴要唐一为给他处理些个人开销，却被唐一为拒绝了。这件事最后惊动了唐一昆，唐一昆签字，总部财务在董事长特支费下把那些单据报销了。

    那次魏舍刚与徐成彦谈及他对“历史问题”的怀疑时提到了罗少兴和唐一为的冲突。魏舍刚说，唐一昆是个很有原则性的人，很难相信他会看在老交情的份上破例。其次，罗少兴捏住了什么把柄，致使他说出“一拍两散”的话？

    徐成彦没有表态，他也没资格表态。

    现在看来，魏舍刚图谋唐一昆并不是最近才起的意，他应该准备很久了，不然他就不会费尽心力去探索唐一昆的历史。

    通过非正式渠道调查一个人是比较困难的，尤其是那个人经历很复杂的情况下尤其如此。但魏舍刚还是搞清楚唐一昆在离开南方回本省后，曾在河阳做了一段时间生意（这个其实不难，因为魏凤茹那时已经跟唐一昆结识了），他在河阳市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当时叫运输公司），买了一辆卡车，另外租了三辆车跑货运。但时间不长就关停了，卖掉了所买的车辆后，唐一昆和罗少兴回到了老家平泉。不久，他就通过魏舍刚之父提供的信息，买下了东山矿务局的一个坑口，正式踏入了煤矿行业。

    这份履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但一个偶然的机会，魏舍刚获得一个消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给他讲述这段往事的人也记不清准确的年份了），河阳曾发生一起大案。位于河阳郊区、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红光机械厂的运钞车曾被抢过，死了三个人，司机和两名该厂保卫科的押送员在一起车祸中全部死亡，吉普车上装着的125万现金不翼而飞。

    河阳市位于山区，三线建设的产物的红光厂更是地处大山深处，距河阳市45公里之遥。当时职工的工资都是以现金形式发放的，每个月要到河阳市工商银行提取现款。从来没有出过事，但那次出事了，吉普车被一辆大货车撞下了山沟摔成了八瓣，如果不是巨额现款丢失，警局一定会当做交通事故处理了，但红光厂700余名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不翼而飞，问题就严重了。案子惊动了省厅，成立了专案组，调查了两个多月没有结果，最终不得不挂了起来成为了悬案。当然，这件事导致了红光厂一大批领导倒了霉，这个本来就苦苦挣扎的三线厂又坚持了几年，最终走上了破产之路。那件案子也就慢慢地沉到了海底。

    也不能说警察无能。当时今可没有像现在一样到处密布监控探头，调查一辆肇事车辆的难度是很大的。特别是遇到一个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作案高手，悬案的比例相当大。

    当红光工资失窃案与唐一昆曾在河阳做个运输生意联系起来，魏舍刚犹如在紧闭的黑漆漆的房间里挖掘了一个小孔，光亮透出来了。他给徐成彦透露了此事，示意徐成彦通过可靠的途径用非官方渠道展开调查，但要绝对保密。徐成彦用符竹笙的力量展开了调查，现在终于查明，罗少兴竟然在红光厂做过生意，小孔变成了窗户。

    现在怎么办？徐成彦苦苦思索了半个钟头仍未下定决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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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品德为先

﻿    下午下班前五分钟，李志斌被陶唐叫进了里间。

    他以为有什么文件要他处理，看上去不像。老板办公桌上的三个文件夹摞得整整齐齐。

    “坐吧，”陶唐指指办公桌前那张转椅。

    李志斌没有坐。那不是他坐的地方，一般的中层也不敢往那张椅子上坐，只有公司领导、副总师以及老资格的中层来谈事的时候，才会坐在老板对面。

    “让你坐你就坐，站着谈话费劲。”陶唐说，“如果下班没什么急事的话，我想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李志斌小心地坐了。他每天下班的时间比一般人晚得多，总要等老板走后，他才会进来收拾茶杯、烟缸，并检查一遍窗户后才会离开。老板喜欢开窗子，即使进入冬季，他也总要开一会窗子透气。

    “您说，我没事。”

    “小李，你跟我七八个月了……如果我给你换个岗位，你怎么想？”

    李志斌感觉到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但他还是很迅速地冷静下来，“陶总，我不想换单位，我愿意跟着您。”

    “这不是实话。”陶唐看着自己涨红了脸的秘书，“小李，你有很多优点，但也有很多缺点。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知人者慧，知己者明。胜人者力，胜己者强’，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了解自己比了解别人更难，战胜自己的才是强者。你来说说，你的缺点有哪些？”

    李志斌紧张起来，为什么问缺点？但他还是回答道，“我的缺点很多，学习能力差，对自己要求不严……”

    陶唐温和地笑了，“我认为你说的不对。就同龄人而言，你的学习能力不弱，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严格。”

    “陶总，您来指出我的缺点吧……我保证改正。”

    “你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时，已经暴露了你的缺点。好吧，我就给你指出吧，可能是你做秘书久了，你习惯了揣摩领导的意图，总是希望了解领导的意图，把领导的意图作为自己行动的指南。局限一些讲，做秘书，这样也未尝不可。但如果承担别的工作，这就是缺点，而且是严重的缺点。你不可能真正掌握领导的意图，谁也不能。与其那样，还不如直道而行。”

    李志斌的脸再次红了。直道而行？凭什么直道而行？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直道而行？

    “某些能力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提高的，但我认为，更重要的能力是品德的修养。总体上，品德高尚的人机会更多一些。我知道你喜欢看书，尤其是权谋方面的书。但最大的权谋是没有权谋，就像武侠所推崇的无招胜有招才是最厉害的。现实社会里，品德高尚的人可能会遭遇挫折，但他们更容易获得机会。因为品德高尚的领导喜欢用品德高尚的部下，而品德方面有缺陷的领导更喜欢用品德高尚的手下，人总是喜欢算计别人却不喜欢别人算计，对不对？”

    李志斌无法接话。他认为我品德有问题吗？李志斌紧张地思考着。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估计是陈嫣，他伸手到裤兜里掐掉了电话。他和陈嫣有约定，只要他掐掉电话就是跟着陶唐有事，她就不会再打了。

    “是小陈找你吧？好吧，就说这些吧。对了，你和小陈的喜事，什么时候办？日子定了没有？”

    “定了，就在元旦……”

    “哦，那很快了呀……都准备好了？”

    “也没啥准备的……家里给我收拾了一间新房，我在厂里租了套小房子，已经收拾好了……”

    “怕是都靠给了小陈吧。结婚是大事，应该好好准备一下。”陶唐想了想，“这几天也没什么大事，我给你三天假期，你去忙你的婚事。你是党员，但不是领导干部，该请客还是要请的，到时候我会去喝喜酒的。”

    “谢谢陶总，不用休息，已经差不多了……”

    “就这样定了！明天你就休息吧。你给朱主任说一声，让他安排个秘书跟一下就可以了。好，就这样，下班吧。”

    陶唐站起身，李志斌急忙起立，“不用收拾了，走吧。”陶唐出了门。

    李志斌没有走，独自在陶唐办公室想了十几分钟，然后开始做大清洁，最后把陶唐批示的文件整理了一遍，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他没有回宿舍，尽管他有好多话要跟未婚妻说，还是直接去了朱宁家。

    “主任，有个情况跟您汇报下……”李志斌斟酌着词语，把陶唐强令他休息三天的事汇报给了朱宁。但他没有提及陶唐准备给他换岗的事。

    “这样啊……”朱宁沉思着，李志斌的岗位比较特殊，不是谁都可以接那个岗位的，哪怕是临时替换。

    “这个假期应该我给的……这是陶总变相批评我。”朱宁慢悠悠地开口道，“主要是因为你的岗位特殊，离不开……你来说说，谁合适？”

    李志斌摇头不言。

    “我看这样好了，就让陈嫣顶一下吧。最近陈嫣请了几次假，估计该她办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你集中精力办私事，越快越好。年底了，事情太多，会议也会多起来，尽量做到公私兼顾吧。”

    李志斌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我休息却不让陈嫣休息？有这么不近人情的吗？但他不能反对，“主任，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临时顶几天吗？嗯，你说到了不合适，你们结婚后在一个单位就有些问题了，主要是岗位特别。这个我来请示领导……你还没吃饭吧？就在我这里吃点如何？”

    “不用了。陈嫣还等着呢……”

    “好吧，你跟她说一下，该交代的一定交代清楚。陶总讨厌拖拉，这方面陈嫣不如你，要提醒她立马办。”

    “我会交代她的。”李志斌观察着朱宁，希望听到或看到朱宁的某种表示，但没有。这个让他有些失望，随即想到朱宁头上那顶“代理”的帽子一直没摘掉，猜想陶唐一定没有向朱宁透露关于自己的工作问题。

    李志斌出了朱宁家后首先给陈嫣打了个电话，问陈嫣吃饭了没有，听到否定的回答后他说，“咱们出去消费一回吧，正好有要紧事告你。你在东门等我，我直接过去。”

    在往东门走的路上，李志斌想如何交代陈嫣三天的临时工作，发现其实没什么交代的，根据他的观察，陈嫣现在做的很好，过去一些“短处”基本克服掉了，论笔杆子，她要比自己强的多。如果自己离开后陈嫣能接替自己，将是非常好的结果。但他随即想到，以陶唐的性格，恐怕不会用女秘书。而且，陈嫣的年龄也不合适，马上会面临怀孕生育问题了……谁会被选中呢？李志斌开始盘算秘书组的几个人……

    他到东厂门的时候，穿了件橘红色羽绒服的陈嫣已经等候在那儿了，他对陈嫣招招手，随即叫了辆“黑”出租。

    在东门候客的“黑”出租都是厂里的职工，尤其以劳动公司的为多，不仅不会宰客，而且比打表要便宜一点。

    “去哪儿？”中年司机扭头问坐在后排的一对青年男女。

    “到青年路吧……”

    “20块。”

    “行，走吧。”

    陈嫣问，“开会了？这么晚？今天好像没老板的会呀？”

    “没有，是其他事。”

    当着司机的面，陈嫣不再问了。半小时后，他们已经坐进一家川味火锅店了，李志斌要菜单，陈嫣拦住了他，“有什么事？先说。”

    “狗鼻子真灵。”

    “你才是狗！快交代，刚才究竟干什么去了！”陈嫣脱去了羽绒外套。

    “好吧，好吧，我交代。陶总给我放了三天假，朱书记要你顶我三天。”

    “给你放假？为什么？”

    “陶总跟我谈了次话，他可能准备动我……”跟领导久了，一些习惯用语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动你？”陈嫣大喜，“是真的？让你去哪儿？就地提拔吗？”

    “不清楚。可能不会吧……哎，领导可没说要提我……”李志斌含笑看着女友傲挺的****。

    “你看哪里？臭东西……陶总是怎么跟你说的？真是急死我了！”事关未婚夫（其实俩人已经领证了）的前程，陈嫣真急了。

    “好，我交代，全部交代……”于是，李志斌把陶唐跟他所谈的内容和朱宁的决定一股脑儿报告给了陈嫣。

    “陶总没说要提你呀……”陈嫣又失望起来。

    “如果是一般的调动，陶唐不会专门跟我谈。以人家的水平，怎么会干封官许愿的事？提拔的把握有百分之九十，这个无须担心了，谁都知道年底要大动班子了，你没注意中干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那会派你去哪个单位？”

    “去基层的可能性很大。他越是器重我，下基层的概率就越高。以我对陶总的了解，他特别注重基层工作的经历，在他眼里，一般处室的中干分量是比不上基层经营单位的领导的。”

    “我倒希望你就地高升……”

    “不可能！”

    “因为我？”

    “有这个因素吧。哎，我是想让你参谋一下，陶总说到品德问题，是不是认为我品德不好？”

    这可是个要命的问题。陈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会不会是他认为你过于老成了？”

    “我老成吗？”

    “还不老成？搞得自己跟个小老头似的……”陈嫣想，世故是老成的同义词，或许陶唐认为未婚夫世故的表象下掩盖着什么？但她没有直接说出来。

    “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没有吃透陶总的意思，”李志斌沉思道，“我明天就休息了，你把任务给我安排好，我来突击办。你这三天的工作我给你交代下，你可得记好了……”

    “别卖弄了，你那点事情我懂。”陈嫣妩媚地看着李志斌，“是不是要我恭喜你呀？”

    “别提恭喜的事！你千万别大意。别看你干了好几年了，跟别的领导和跟他是不一样的！”李志斌开始一五一十地向陈嫣交代注意事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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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家务

﻿    陶唐父母从滨江回到平泉后，在老大陶晋家住了一段时间，然后搬到了陶唐在金橄榄买的新房，和陶有道夫妇住在了一起。这件事是陶唐安排的，因为平房区的供热不太好，最高温度很少超过18°

    基础设施欠账太多。当初陶唐初到红星时曾面向全厂做过调研，其中反映比较集中的就有家属区的供热问题。为此陶唐曾听过物业公司的汇报，如果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投入至少2000万资金（不止是新增锅炉，更主要是管道更新），事情就放下了。一来资金匮乏至极，二来陶唐认为环保的要求日益严厉，再上传统的热水锅炉就不太合适了，而且目前红星家属区的采暖布局严重不合理，家属区依靠一大一小两座锅炉房（属物业公司管理）供热，存在管网过长热效率过低的问题，他为此提出了一个课题请有关单位研究，即在采用天然气锅炉的前提下重新考虑采暖布局，物业、动力及机动部联合上报的方案是在家属区的四个角新建四座锅炉房，总造价超过了4000万（含新建管道），而且施工期较长且涉及拆迁问题。陶唐压下了这个方案，只批了280万修补破损严重的原管网，导致冬季采暖仍问题重重。

    现在等到了一个机会，及生产区搬迁，这个问题重新提上了议事日程，这也是陶唐坚持向市里索要补偿资金的动机之一，现在资金问题算是解决了，明年即可在厂区西北及东南各建一座天然气锅炉房，陶唐对负责起草年度工作报告的政研室说，可以把这点写进报告中，正式向职工做出承诺。

    父母搬到了金橄榄，陶唐去探视的次数并不多，也就是偶尔打个电话。星期天的时候，陶唐腾出空来，打车去金橄榄去探视父母，发现除了陶有道夫妇外，吴世安和陶美玲一家也在，他们也是来看望老人的。

    吴世安对陶唐说，“要知道你来，我就去接你了。是打车来的吧？二哥，我不是说你，你也太自律了，放着专车不用……”

    陶唐没接这个话题，对看上去有些踹踹不安的侄儿说，“去买条大一点的草鱼吧，中午我下厨，做个水煮鱼，让你们领教下我的手艺。”

    陶有道答应一声，赶紧穿衣服准备去菜市场，吴世安说，“算了，还是我去吧。你怕是不太会买呢。”

    “那我陪你去吧……”陶有道说。

    “既然这样，你不用去了。”陶唐冷声对侄儿说，“待会儿我要和你谈谈。”说罢起身去了父母的卧室，陶美玲跟着也进来了。

    有道夫妇还不错，把带卫生间的主卧让出来给爷爷奶奶用。陶唐进来的时候，老俩口正在看电视，年纪大耳朵背了，陶唐来家，在客厅和吴世安、陶有道说话，竟然没有听到。

    “呀，是老二呀……怎么有空过来？”老头儿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了些，老太太干脆抢过遥控把电视关了。

    “今天有空，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在这边还习惯？”陶唐坐在母亲身边，“这边暖气确实不错，比厂里强多了……”

    “习惯，习惯！”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小娟待我们好着呢，每天晚上换着花样给我们炒菜，哪里吃得下呀？你得跟他们说说……”

    小夫妻俩婚礼后中午不回金橄榄，或者在陶晋那边，或者回汪家，但晚上都是在新居用餐的。

    “那就好，晓娟不错……素淡的还是可以吃一点，油腻大的就算了。爸，我给你带了两瓶好酒，您放心，是我自己买的，搁在外面了……”陶唐注意观察了父亲，觉着老头儿似乎胖了一点。

    陶美玲用母亲的杯子给二哥倒了杯水，心说，她敢对老人不好吗？有资格对老人不好吗？但她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从而没有对你不放心……嗯，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说道说道……前些日子，你让人拆了有道的车库，嗯，我知道你为难，可那件事不怪有道，是你哥弄的，你就不要说他了。这几天小俩口不止一次提起这事儿，他们有些怕你。”

    “怕我什么？这事儿已经过去了……爸，还是您老人家深明大义。”陶唐微笑着说。

    “什么深明大义，狗屁！如果不是怕影响你，我还要说你呢……咱家就出了个你，算是出息了，但该关心的，你还是要关心下家里人，特别是有道！反正目前我就这么一个孙子！”

    陶美玲立即接话，“爸，你就是重男轻女！小薇和小荷不是你孙子？”

    “小荷是，但她是女孩儿，将来是要出门的！小薇是外孙，不是孙子。你甭给我讲那些大道理，我都快八十了，就认老理儿了，改不了啦。你也别翻白眼儿，小薇上大学，我争取活到小薇上大学，我们会出学费，但撑起老陶家门户的，只能是有道！”老头子马上反击。

    “你就是偏心！你让二哥关心有道，我没意见，你怎么不让二哥关心下世安？爸你说句公道话，世安比起大哥来，哪个更孝敬你？”

    陶唐看了眼妹妹，没有吭气。

    “世安是不错。我没说女婿不好。你大哥就那样了，他马上就退休了，很快就要当爷爷了，我也懒得计较了。世安和有道能比吗？你有啥话，直接跟你二哥说！”

    “那我就说了啊，二哥，厂里都在嚷嚷要动班子，世安一直是三分厂上报的后备，最近你让组织部重报中干后备，陈厂长还是报了世安，还和世安谈了一次，他说给马总也说过了，马总一口答应。世安过四十了，机会不多了，二哥你一定得帮这个忙！”

    陶唐咳嗽一声，拿起杯子喝水。

    “二哥，世安和我都知道你的为人，这些话世安是不让我说的，但我觉得还是该说。过去的厂长，除了从外面调来的，哪个没提拔过自家人？你可以打听下，世安是不是够资格？二哥，你不让我做采购生意，我听你的，但世安的事，你一定得管。我知道，只要你不反对，世安的事就成了……”

    老太太看陶唐不吭气，打圆场道，“美玲，你也不要急，你二哥怎么会不管世安的事？你也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你二哥的为难，话说到就行了，你二哥心里有数。”

    “妈，你不知道。厂里都在传二哥回去市里工作，因为是小道消息，我没跟任何人说。如果是真的，二哥一走，谁还会照顾世安？二哥，你也别生气，谁都要过日子，是不是？”

    陶唐笑了，“我生什么气？在家里，你说啥都可以。不传谣就很好……”

    老俩口吃了一惊，“什么？老二你要到市里工作？这是真的？”

    “是假的！”陶唐笑着说，“我都不清楚的事，亏得他们编得出来。你们别信，我是国企的干部，怎么会到政府工作？千万别信。”

    “无风不起浪……”老头儿盯着儿子，“你小子从小就是心里藏得住事的主儿……嗯，那个陆书记又是你的朋友，去过滨江看你还给我带着茅台的，是他吧？要是真的，你可不能瞒着家里！”

    “我干嘛要瞒着家里？组织上动干部，哪有四处漏风嚷成一片的？当初我从滨江来红星，不是很突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说动就动了……这件事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大概厂里有人盼我离开呢。”

    “这倒是。”陶父点点头，当初陶唐调平泉工作，确实很突然，老头儿记得很清楚，但他又说，“厂里的人说什么，你管不了，我更管不了。可是确实有很多人说你干的不赖。当厂长嘛，哪有不得罪人的？照你自己的路子走就是了。至于世安和有道的事，你还真得帮忙，没法子，你有几个亲人？”

    陶唐有些头疼。很想安静地和家人待一会儿，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破坏气氛，道理分很多种，有大小之分，也有远近亲疏之分，真正的、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真还找不出几条，就陶唐而言，他奉行的真理是孔夫子讲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奉行起来也很难。想了想，他对妹妹说，“你把有道俩口子叫进来。”

    陶有道和汪晓娟进来了，站在门口，像待审的嫌犯。

    “坐吧，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厂里。”陶唐温和地对小俩口说，“跟你俩谈两件事吧，这个机会也难得。第一呢，是照顾爷爷奶奶的事，听他们说，你们做的不错，替我，替我们仨尽了孝道，这很好。特别是晓娟，更应该得到夸奖。第二，主要是说说你，”陶唐看着侄儿，“跟晓娟也有关系，所以一起跟你们谈谈。关于车库的事，不管是不是你的主意，我都要批评你。为什么批评你？因为你没脑子。道理我不跟你讲了，想得通好，想不通我也不给你做工作。你给我记住，这句话我最后再给你说一遍，只要我在厂里工作，你说话办事对不对，只能按工厂的规章制度做衡量，不能跟其他人比。道理很简单，你是我的侄儿。你不要委屈，你占便宜的地方更多，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就像组织部按程序要基层推荐中层后备，六分厂报上来的名单有你，你想想，凭你的工龄，凭你的岗位，凭你的贡献，如果没有我，可能吗？”

    陶有道不吭气。

    “嘿，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吭气？”

    汪晓娟捅了陶有道一下，陶有道低声说，“可能不够资格……”

    “什么叫可能？肯定不够资格！”陶唐微笑着说，“有道，人贵有自知之明，真正能够读懂自己的，不发达也难。所以，这一次你根本就不要想了，差得远。想进步没错，但要踏踏实实地一步步走出来，我会给你换个岗位，但不会现在就提拔你，而且，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如果刚才你爷爷不谈此事，我本来是不准备给你讲这些的，还是刚才的话，想得通好，想不通我也没办法。”

    “二叔，我能想通。”陶有道闷闷地答道。

    “要真正想通。我教你一个办法吧，等谜底揭晓，你可以和新提拔的那些同志逐个地比一比，心平气和地、抛开背后的亲朋关系去比一比，这样你心里就舒坦了……”听见防盗门响，“啊，世安回来了，就这样吧，我去烧菜，今天中午我来主厨。”说罢起身出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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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机构与人事一

﻿    在2014年元旦来临前的最后几天，红星厂的员工最为关注的就是中干调整了。

    习惯上，红星厂每年元旦前后都要调整一批干部，因为换了大老板，以及公司最近的一系列动作，把这件习惯性的工作推上了一个新的平台。

    焦点当然在陶唐这儿。接替李志斌临时充当陶唐秘书的陈嫣发现，陶唐并不如李志斌所说的每天上午必下车间，而是基本待在办公室，一拨拨地找人谈话，也约见部分公司领导，召见中干自然是陈嫣通知，但公司领导却是他亲自打电话，因为如邱林、马光明、韩志勇等领导进来，都会用不同的口气和方式向陈嫣传递同一个消息——陶总叫我来。

    陈嫣意识到，陶唐的举动正是调整干部队伍的前兆。于是，陈嫣学着李志斌给她推荐的一本官场中秘书的做法，开始“秘密”登记被召见的人员和进入陶唐办公室的时间。每天晚上，她都会把当天的发现“报告”给李志斌，听李志斌揣摩分析一番。

    这天晚上，陈嫣劈头就说，“下午陶总就召见了一个人，足足谈了三个小时。好几拨请示工作的中干都被我挡回去了，因为陶总说如果没有出现着火烧房，不要打扰他……”

    “是吕主任，对吧？”

    “咦？你怎么知道？”

    “一定是机构问题。发规部管机构和职责，前几天我收拾陶总的办公桌时就见过两份机构图，那一定是吕主任报的……”

    “机构？”

    “对，机构。陶总的手术不小，他可能从机构入手。因为他在一周前曾召集班子开过会，向领导们征求机构调整的意见和建议，要求他们结合搬迁一并考虑……”

    “你怎么知道？”

    “多新鲜呀。我负责做记录。”

    “那，按照你说的，今天吕主任是汇报最后的方案？”

    “有可能。总要先修庙再定方丈吧？嗯，除了吕主任，今天陶总没召见别人？”

    “找了。上午是颜晓东、张宇、高小波，其中颜副总谈的时间长一些，大约有二十分钟，其他两个都是十分钟左右。下午临下班时找了6分厂朱玉，谈了差不多十分钟吧……哦，忘了一个人，组织部彭部长，他上午下午各去一次，送材料，因为他带的材料留下了，空手走的……”

    “凡是被约谈的，这一次调整都有份……”李志斌喃喃道，“你要特别尊重吕主任，她是陶总真正信任的……”

    “你也相信那些流言？陶总骨子里就透着正派，他绝不是宋悦那种人！”陈嫣说，“我还听说陶总去看望徐德玉呢，你相信他会看上徐德玉？咱厂这个臭毛病真是讨厌死了！”

    “我不相信。但吕主任和陶总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这个不会有错。我估计这次吕主任会升一升……”

    李志斌和陈嫣谈论红星官场的时候，吕绮和范永诚也在谈论着类似的话题。但夫妇俩讨论的是机构，不是人事。的确，吕绮下午在陶唐办公室待了很久，俩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话题打开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最后还是陶唐发现竟然都快五点钟了，才收住了话题，把吕绮赶了出去。

    但吕绮不会告诉范永诚，除了机构调整，她和陶总谈论的更多、更深入。

    吕绮对范永诚的嘴巴不放心。

    “你看，我猜对了吧？”听了妻子的“汇报”，范永诚得意洋洋，但随即又忧形于色，因为政研室注定要撤销了，会并入总经办，他可能要到总经办任职了，这个又是他不愿意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有什么值得得意的？”吕绮刺了丈夫一句。但她心里还是对老范产生几分钦佩，因为他准确猜中了陶总对于机构调整的思路。

    三周前，也就是集团考察组离厂后不久，陶总就给吕绮布置了一项任务——拟定红星公司机构改革方案。

    这是一个绝大的题目，吕绮当即便请示陶总对于机构调整的具体思路，陶总却不说，“发规部是管机构设置和职能分配的，你们应该有自己的意见。你先考虑吧，但要绝对保密，走漏风声，我唯你是问。”

    吕绮当然不能独自搞这种方案。发规部有三个科，机构及职责的业务在企管科，吕绮将陶唐给的任务交给了科长史红娟，叮嘱她不需要对其他同志讲了，这件事就咱俩完成吧。

    小史问董事长的意图是什么，吕绮说他没讲，就是让咱们拿方案。小史便为难了，“这就不好办了，陶总怎么能不告你他的意图呢？咱们又不是他独立的蛔虫。”

    吕绮说，“我想，总的意图肯定是精简机构，总不会增加机构吧？我们先从职责入手吧，看各部门、各分厂的业务有没有交叉重叠的？先把这个找出来，然后再考虑裁并。另外，公司面临着搬迁，要把这个因素也考虑进去。”

    史红娟完全同意吕绮的意见。于是，俩人连续加了几个晚上的班（既然要绝对保密，就不好公开研究讨论了），搞出了第一稿（附带文字说明），吕绮报给了陶唐。但次日陶唐就把方案掷还给吕绮，上面批了两个字：保守！

    那就是说他的步子会很大。吕绮再次与史红娟研究，在初稿的基础上进一步压缩机构，把目前的32个管理部门压缩到了26个，精简了6个，其中包括陶唐直管的、范永诚任职的政研室就是第二稿加上的。史红娟还开玩笑说，这下子你的后院要起火了。在压缩管理部门的同时，吕绮考虑到明年实施的向开发区的搬迁，把分厂也压缩了2个。

    第二稿报上去搁置了。陶唐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甚至没有再找吕绮谈机构问题，直到今天下午，陶唐打电话将吕绮招去了。

    “先谈一谈机构问题吧……首先我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跟你谈我的设想吗？”

    吕绮是少数可以随便跟陶唐交流的人，“你是考核我吧？”

    “是的！是在考核你。我一直认为，优秀的干部总是会站在更高一层去思考，如果一个普通员工能够站在中层的高度去考虑工作，那么他进入中层的机会就比较大了。同样，作为主要管理部门的领导，你当然要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说结果吧，你拿的方案基本可行，这段时间我和赵书记等人交换了几次意见，基本达成了共识。元旦放假期间会召集几个专题会议，其中一个是研究机构调整，我有一点修改，主要是对生产分厂的，你考虑到了搬迁带来的变化，特别是业务集中，但不够。我认为应当变更现在的生产系统，成立类似事业部的组织，具体的意见，我都写在上面了，你拿回去照此修改方案。会上，你做一个方案的说明。”陶唐指了指吕绮报送的那个文件夹。

    “好的，我这就回去完善。”吕绮伸手去取文件夹，却被陶唐挡住，“别急，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呀？我都有时间，难道你就没有陪我一会儿的工夫？”

    “我这不是怕耽误领导的工作吗？”

    “国企的主要领导最应该的工作是思考公司的发展，特别是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而不是忙于解决具体的问题……但我做不到，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吕绮，你觉得你具备升官的条件吗？比如，当个副总师或者助理。”

    吕绮心里一动。她不是没考虑过升官，她在升任发规部主任后就一直被那个欲望所折磨，红星的历任发规部主任几乎都是副总经济师或总经理助理，二者的差距不光是虚名，背后有着实实在在的利益。薪酬方面相差差不多十万了，她不可能不去考虑。范永诚，以及她的朋友家人都曾提出过同样的问题，既然陶唐能把你扶上行政正职的位子，他就有能力让你再升一步！你为什么不主动提出来呢？但她没提，她体谅陶唐的难处，更不好意思伸手要官！女性出任发规部主任已经开创了红星的历史，她也知道厂里流传着与陶唐的闲话，怎么能给他添乱呢？但现在陶唐主动提出来了，她当然心跳加速，但随即平静下来，“我觉得我不够条件。”

    “哦？”陶唐来了兴趣，“为什么？”

    “嗯，”吕绮彻底平静下来，“首先是资历。副总师或者总助都是老资格的行政正职，我当正职还不到半年呢。其次，为了你，也为了我，不合适。”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资历是确实存在的东西，但副总师或助理不是凭资历，而是凭能力和需要。之所以设置这个位于副总经理和中层正职之间的岗位，主要是为了方便协调。古人讲，职以授能，勋以酬功，在企业设置副总师，肯定不是为了酬功。我注意你几个月来的工作，特别是这次机构调整方案中提出取消政研室，足以说明你的能力，我认为，当个副总师还是够格的。至于闲话，你不必在意，我也不在意。如果听到闲话就害怕，那什么也别干了……”

    “我劝你还是慎重一些。”吕绮真心道，“现在班子成员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但不代表他们内心赞成。我，当不当副总师都会尽力做好现在的工作的。”

    “因为我？”

    “不是。谁坐在你的椅子上都一样。”

    “好！这点我要向你学习了……”

    “不带这样讽刺人的。”

    “是真心的。如果你真的做到这点，相当了不起。但我估计你是吹牛。好了，不谈这个了，现在我给你提一个新的问题，其实是几个问题，作为发展规划部，其职能主要是研究公司的发展方向，是带有宏观管理性质的机构，那么问题就来了，你作为发规部的一把手，你认为红星面临的发展障碍主要是什么？不，不要急着回答，最好书面给我一个你的考虑，一周吧，下周交卷，差不多吧？”

    “行。不过，我没有你站的那么高。如果我的答卷不及格，希望你不要扣我工资。”

    “哈哈，我答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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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机构与人事二

﻿    陶唐交给吕绮找出红星最大发展障碍的任务的第二天，与赵庆民及马光明去了趟开发区。市里给红星的区域早已划定，马光明已经带着基建、机动、建安公司等单位去了好几趟了，但陶唐和赵庆民尚未实地看过，只是对着地图听过相关单位的汇报。

    开发区管委会的党政一把手热情接待了红星公司的党政一把手，陪着陶、赵参观了划给红星的那片已经实现三通的区域，并介绍了开发区的总体情况。

    看看时间不早了，管委会卢主任说，“三位领导，已经安排了便饭，我们是不是先吃饭？”

    赵庆民看看陶唐，“吃饭就不必了吧？我们还想去看看钢管厂……”

    “刚才马市长来了电话，他正参加一个会议，马上过来。交代我们一定招待好二位大领导，你们二位就不要为难我们啦……”

    卢主任口中的马市长当然是平泉分管工业的马德胜副市长。

    “怎么惊动了马市长？你看这事儿搞的……好吧，客随主便，咱们就叨扰邢书记、卢主任一顿吧。”陶唐微笑着说，“不过，我俩可不是什么领导，你和邢书记才是。以后我们就是你们二位治下的子民啦。”

    “您这话可不对，”身材矮胖的开发区党工委书记邢建中笑着说，“红星的级别摆在那里，当然是领导啦。请放心，我们一定服务好红星，吃喝拉撒一切后勤事务都交给我们了。”

    气氛相当好。

    马光明想，自从陶唐和陆耀祖的关系曝光后，红星在平泉官场几乎是一路绿灯，开发区这两位的态度就是明证，之前并不是没打过交道，开发区的民企多有为红星供应零部件者，作为红星管生产的副总经理，他的感慨最深。

    午饭设在开发区最豪华的四星级甘泉大酒店，开席前，唐一为和廖俊伟一前一后来了，也不知是谁通的消息。唐一为一见便埋怨陶唐，“陶哥，你不够意思啊，来了我的地盘也不打个招呼，要不是朋友通风报信，我还蒙在鼓里呢。”

    唐一为的东湖机械是开发区最大的企业，占了开发区三分之一的地盘，倒是有资格说“我的地盘”。

    唐一为带来了整整两箱五粮液，于是换下了原来的平泉特酿（平泉公务宴请指定用酒之一）。

    马德胜副市长笑道，“哈哈，一为老弟来的好！不然没好酒喝呢。陆书记抓纪律抓的紧，但喝唐总的酒就没问题了……陶总，我可是听说了，您是海量，难得在开发区聚会，您得放开了喝。”

    “不行了，”陶唐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真不成了。”

    “哪里，陆书记可是透露过，喝酒您是这个！”马德胜算是主人，他站起来说了几句开场白，酒席就开动了。

    酒过三巡，挨着陶唐的马德胜说，“陶总你放心好了，市里就红星搬迁召开过不止一次的专题会，给开发区下了死命令，就一个要求，必须服务好红星的搬迁企业，有关水电气风以及道路交通，完全不必担心。您也看了，条件基本具备了。倒是设计工作要抓紧了，争取一开春就进入施工阶段。”

    “是的，除了面积有些紧张外，其他的都可以。谢谢马市长，谢谢邢书记和卢主任，工房设计及相关工作已经启动了，只要资金到位，一切都没问题。”

    “尽管资金不是我管，但我知道不会延迟拨付的。这可是陆书记亲自抓的项目，借郑市长一个胆子也不敢误事啊……”

    财政是常务副市长郑兴茂分管，据说和马德胜不睦。马德胜的话印证了这个传言。

    “我完全相信。”陶唐微笑道，“马市长，其实我和赵书记来，就是随便看看，下午还要去钢管分厂看看，咱们不谈公务了吧？”

    “好，喝酒！”马德胜哈哈大笑。

    “陶哥，确定把车辆配件板块全部搬过来了？”唐一为惦记着他的业务，困境中东湖机械迫切需要订单，为此曾找过陶唐多次，还托唐一昆代为说项，但最初红星准备迁出的是农机板块，因为涉及搬迁的分厂属于农机系列的最多，经过几轮论证，最后决定将车辆配件板块迁出，这样就给了唐一为更多的希望，因为东湖机械旗下的企业更容易与红星车辆配件配套。

    “是的，已经定了。”陶唐说，“我们准备成立车辆配件分公司，总部就设在开发区。”

    “陶哥，我可是你小弟，这回你可得照顾我！”

    “哈哈，具体事我是不管的。但加强与开发区的合作既是市里的要求，也是我们确定的原则，理论上是可以的。东湖本来就是红星最紧密的合作伙伴嘛。另外，车辆配件分公司成立后，在产供销上拥有较大的独立经营权，下一步你找分公司谈吧，只要他们同意配套，我绝不干涉。”

    “行，有您这句话就行。多谢陶哥了，”唐一为站起身，给自己倒满，“这杯酒我干了，表示对陶哥的感谢。”

    赵庆民被无视了。尽管他和陶唐理论是是平级，但实际地位真的不等。从平泉政府的官员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点他倒无所谓，但在最近反复讨论的机构和人事问题上，他和陶唐产生了分歧。其中一个分歧就是成立类似事业部的分公司。按照陶唐的设想，将要成立车辆配件、变速箱、农机及矿山机械四大分公司，采取独立核算的方式运行，在人财物产供销上授予相当大的权力。特别是销售权的改革，直接触动了李珞的蛋糕，引起李珞强烈反弹。赵庆民出于班子稳定的考虑，建议陶唐分步走，即先从确定搬入开发区的车辆配件板块入手，其他的先不动，但陶唐不同意，开过两次班子会，争论的很激烈，马光明、韩志勇支持成立拥有相对独立经营权的分公司，但李珞、江上云及邱林反对，迄今尚未作出最后的决定。

    但成立四大分公司的消息还是走漏了。这是没办法的事。班子会从来就不会做到绝对保密，也没法子追究泄密责任。现实就是这样，关系盘根错节，前一发动全身。成立四大分公司其实不仅是机构调整了，已经设计体制和机制的变革。特别是四大分公司的一把手更为引人关注，谁当？什么级别？都是值得认真研究的问题。赵庆民建议陶唐先不要定，最好分步走，而且要请示集团。但陶唐认为这完全是公司内部事务，不需要请示上级定夺，他决定利用元旦假期开几个会，将机构和人事基本上定下来。消息传出后引发了下面的热议，大家议论纷纷，也就是陶唐一个人听不到而已。

    好在今天陶唐只是说了车辆分公司的事，没有涉及其他。赵庆民此次陪陶唐来开发区，就是想再做做陶唐的思想工作。在赵庆民看来，红星初步扭转了极为困难经营形势的成果来之不易，除了经营上的努力外，更为重要的是班子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局面，至少表面上的争斗不见了，大家可以心平气和地商讨协作。这个局面的出现，赵庆民认为完全是陶唐的功劳，陶唐虽然年轻，但具有一把手的基本素质，办事比价公正，在掌控权力上分寸感做的不错，该他管的他没有放手，该放手的没有越权。大家的职务消费虽然减了不少，但陶唐这方面过得很硬，大家也说不出什么，特别是在当前形势下。所以，不仅班子的状态得到极大改善，而且带动了中层风气的好转，直接促进了干群关系向好的方面转化。这些都是令赵庆民深为欣慰的。郭涛不止一次对他说，现在是红星历史上最好的时期之一，还是陶总有办法，立足自身着眼内部完全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

    班子成员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李珞和韩志勇，但现在李珞很支持陶唐的工作，韩志勇差一些但也说得过去。特别是下半年，韩志勇在成本控制上下了大工夫，一方面压缩生产及管理成本，另一方面减轻了财务费用的支出，贷款规模不仅没有增加而且减少了4000万。在赵庆民看来是一个很大的成绩。而且，韩志勇支持成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分公司的理由是站得住脚的，他认为有利于提高基层经营单位的管理水平和财务意识，可以促使公司经营局面的进一步好转。

    但赵庆民认为，因为机构和体制改革破坏来之不易的团结局面是得不偿失的，他有责任劝说陶唐不要过于激进，由此造成新的不平衡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压缩管理部门，赵庆民是原则同意的，比如撤销职工教育处并入人力资源部，比如撤销政研室并入总经办和发规部，比如撤销基建部将其业务并入机动部和建安公司，理论上都没有问题，但实际操作起来必然涉及大量的人事安排，必须慎重从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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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机构和人事三

﻿    饭后，陶唐婉拒了卢主任请他上楼休息的提议，辞别马德胜和唐一为，和微醺的赵庆民在马光明和廖俊伟陪同下去了从东湖接收过来的钢管分厂。

    他们的作息制度与本部不同，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午饭和休息时间，下午一点就上班了。陶唐等人过去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车间熟悉的噪音。这是一种令陶唐无限喜悦的声音，车床的嗡嗡声，冲床的咔哒声以及工件落地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他喜欢这种噪音，每当听不到这种声音，他就会感到心虚。

    这是在滨江养成的习惯，没有在一线任过职的干部是无法体会的。

    车子直接停在了主厂房的门口，马光明和廖俊伟都清楚陶唐的习惯，他更喜欢在车间听汇报而不是在办公室。

    但陶唐在门口立住了脚，“算了，酒气熏天的，给工人看到了不好……还是到你办公室吧。”

    钢管分厂并无独立的办公楼，廖俊伟的办公室就在主工房的二楼，但有独立的楼梯上去。

    一行人来到廖俊伟的办公室，陶唐立即皱起了眉头，“老廖，瞧你这乱的，比猪圈也强不了多少了。马总，精益管理可不能有死角啊……”

    “其实他的生产现场还是不错的……老廖个人就是太埋汰了些，也不知道找个人替你打扫。”马光明替廖俊伟开脱道。

    “还是有死角嘛……”陶唐在脏兮兮的沙发上坐下来，“行了，别折腾了，给我们倒杯水吧……开水就行，估计你也没啥好茶。”

    廖俊伟有些尴尬，“我在办公室待的时间不多，这儿成了大家的休息室了，看报喝水都过来……地方太局促，早想着给大伙儿弄间休息室，硬是找不到地方……”

    “主要是你原来的习惯就不好……”陶唐并无批评的意思，“这几个月本部的现场管理可是上了大台阶，山高皇帝远，你这儿落后了……”

    “陶总批评的是，我马上整改……陶总，是不是听我们几个向您和赵书记汇报下工作？”

    “不用了……情况我基本了解，除非你的报表是造假。总体上，钢管分厂还不错，要说缺点，我个人认为在人事管理上失之于软，失之于宽。有人向我反映你这里劳动纪律不好，甚至有吃空饷的现象，是吗？”

    廖俊伟立即急了，“陶总，批评我抓劳动纪律不够我接受，但吃空饷绝对没有！如果有，你就地免了我！”

    “我已经说了是反映，你慌什么？！没有就好嘛。好了，你忙去吧，我和书记要借用你的办公室商议件事……”

    马光明闻言立即站起身要回避，但被陶唐叫住了，“老马你别走，一起聊聊吧……在厂里整日不得空闲，这里倒是清净……聊什么呢？”陶唐自问自答，“前日给吕绮出了个题目——作为公司发展规划部的领导，说说我们红星厂制约发展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没要她马上交卷，给了她时间充分考虑……现在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你俩，由于身份不同，我就不给你俩考虑的时间了。作为公司领导，我想你俩三天两头会思考类似的问题吧。老马，你先说！”

    马光明的脑子里正想吕绮。因为陶唐刚才提到了吕绮。他在想，如果硬要找陶唐的破绽——他和韩志勇不止一次地讨论过这个议题，倒不是谋划“谋朝篡位”，而是寻找上位者的破绽，这是韩志勇的思路，也是其防身之要术。结论就是，大概吕绮是陶唐唯一的破绽吧。之所以要加一个“大概”，是因为他和韩志勇不肯定陶唐和吕绮有一腿，他认为没有，韩志勇认为有，意见难以统一。这本是个极为无聊的话题，至少马光明认为简直就是龌蹉。现在陶唐提到吕绮，态度坦坦荡荡，于是再次证实了马光明的预感，二人关系清白，绝无越线之可能……没想到陶唐第一个就要他回答，而且理由极为充分，是啊，作为公司领导，不考虑制约公司发展的问题就是不称职。

    哪一级的领导也不愿意在能决定自己前途的人那里落一个“不称职”的印象，马光明岂能例外？“陶总，您这是突然袭击了。好吧，我说说看，不对之处领导当面批评指正。”

    马光明迅速整理了思路，“制约红星发展的问题不少，但我认为最当紧的是体制和机制问题……体制就像计算机的硬件，机制嘛，当然就是软件了。如果把厂子比作一台老旧的计算机，这台计算机从里到外都该升级了，体制要变革，机制也要做相应的变革，不然不足以支撑公司新一轮的发展……”他的思路越来越顺，谈话也就不打磕巴了。

    赵庆民抽着烟，静静地听马光明讲体制和机制变革的必要性。心想，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无新意。随便拉出一个中干都可以谈上半个钟头……我们谈体制和机制谈了几十年，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破三铁”（即打破铁工资、铁饭碗、铁交椅）开始，就在讲体制和机制的问题，讲了二十多年了，有什么统一的结论吗？上面不断推出改革的命题，包括政策性破产和债转股这样力度相当大的举措，彻底解决体制和机制的弊端了吗？没有！这家伙有些取巧了，大概听说了陶唐要在机构上做文章，于是选了这么一个永远不会不及格的话题……

    马光明谈了一刻钟，谈完了，“说的不一定对。请二位领导批评指正吧。”

    “唔，老马认为主要是体制和机制的问题，而且要从体制先入手。对吧？老赵你认为呢？”

    “我不太赞同老马的看法。当然，老马说的也不错，的确存在这方面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从体制和机制入手，动作大了，我们做不了主，小了，不解渴……”赵庆民掐灭了烟蒂，“我说说我的看法吧……首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倒建议啊，陶总，你应当多采取这样的方式……”

    “哈哈，书记大人在批评我呢，我们不缺少这样的机会吧？我是心有所感而已……你继续。”

    “我觉得红星的关键在党。党是什么？就是干部，就是红星的两级班子，主要是中层处级正职和我们这十几个人。”赵庆民正色道，“考虑这个问题很长时间了，从骆冲刘新军之后就再考虑，这些年我们在人事上的管理是失败的，公司这一级的问题尤其大。但我们主宰不了，这是集团的事。中层的问题，根子出在公司班子。就像计力强，如果没有杨文欢，计力强算个屁？！刘新军也一样，如果背后没有站着宋悦，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所以，我在戚总带队来考察红星时向秦总做了深刻的检讨，出现这么多问题，我这个党委书记难辞其咎……”

    “老赵，跑题了啊。今天不是民主生活会。”陶唐提醒道，“不过，你说最大的问题是人事问题，我完全同意。你接着讲，我俩洗耳恭听。”

    “班子问题的核心是一把手的问题。公正地讲，你陶唐是红星二十年来最好的一任一把手，至少现在是。红星局面的好转主要应归功于你，不知道老马是不是这样看，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完全同意书记的看法。”

    “过奖了，也跑题了。”陶唐摇摇头。

    “既不饰美，也不跑题。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为什么？因为还是在人治的范畴。当然，宏观形势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上面要求严了嘛，八项规定出台了嘛，整顿‘四风了’嘛。但我还是觉得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假如你陶唐要胡来，我管不住，老马他们更管不住。当初我是劝阻过老宋的，私下劝过，生活会上也提过，老马可以作证。”

    “是的，书记在生活会上批评过宋悦。”

    “说批评不敢当。因为宋悦心胸狭窄，话说重了，党政也就分家了，我担不起那个责任。但意见是提过的，没用。解决问题最后用上了党纪国法，在我看来就是最大的失败。好了，现在不说班子问题了，因为决定权在集团，不在我们。就是你，”赵庆民看着陶唐，“你不过是建议权嘛。”

    “这个权力你也有。”

    “但你的算数，我不算数。”赵庆民喝了口白水，重新点上支烟，“现在我要说说中层。其实，某种意义上，红星的关键在中层，不在我们这十几个人。因为他们是执行层，就像老廖，自从来了这边，山高皇帝远，你管不住，我更不行。我看老马也够呛，全靠自觉。这个自觉，我们叫党性，党性是什么？我认为就是修养，就是个人品德。他遵纪守法，敬畏制度，一切按规矩办，钢管分厂就像那么回事，即使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老廖像杨开河计力强一样胡来，这儿就是又一个机动部。你们或许不信，但我信。”

    “赵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缺乏监督体系？”

    “我们不缺监督体系，缺的是真正的监督。纪委也罢，监督部也好，还有审计部，哪年不搞监督审计？没有去过机动部还是没有去过采购部？为什么发现不了问题？”

    “这个不要说了。说了就冤枉老郭他们了。是上面不当回事嘛。”

    “对呀，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一次陶总建议合并党群口的一些部门，是不是出于对他们人浮于事的考虑，我俩没有深入探讨和沟通，但我同意。党群口确实机构林立，人浮于事。一个工会就有七个部，什么女工、竞赛、生产，搞得花样齐全，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天晓得。我看确实应当合并了。但合并机构并不能解决中层的根本问题，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

    “完了？”陶唐问。

    “完了。”

    “我怎么觉得你没说完呢？嘿，老赵同志，我觉得你讲的蛮好啊，把话说完嘛。”

    “已经说完了。”

    “你这是只出题，不答题。只当裁判不下场。”陶唐笑道，“好吧，那我也说几句吧。首先我基本同意书记的看法，影响公司发展的主要因素不是市场，也不是技术，更不是装备，就是人。而且是公司的两级班子。书记把范围缩小到中层处级正职和公司班子，完全正确。换一个说法，这批人也就是百十个吧，只要抓好了这批人，红星其他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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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机构和人事四

﻿    马光明还是第一次如此小范围，如此深刻地参与对公司发展大计的讨论。刚才赵庆民讲的一番话他认为讲的很好，水平相当高，说到了要害。他早就发现，很多领导私下的谈话非常之精辟，但公开的、特别是会上的发言就味同嚼蜡了。这大概也是体制的悲哀。就像赵庆民，如果在会上，绝对不会说刚才那番话。

    但红星的党政一把手就公司的人事问题做坦诚的交流而不避自己，当然令他高兴，这至少说明，陶唐把他当做可以信赖的伙伴了。所以，他竖起耳朵听陶唐的高见。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陶唐说，“对于公司的发展，我其实没有什么高见。企业自有其发展的规律，前人总结的已经很到位了，不过是一个好班子，一支好队伍，一套好机制，一个好产品而已。刚才老马认为体制和机制最关键，其实没错。书记认为关键是两级班子，两级班子中中层的作用更重要，也对……”

    赵庆民笑了，“这不是你说话的风格呀……”

    “是真心的嘛。其实，很多事情本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没有好的班子，就不会有好的机制和体制，即使有，不过是写在纸面上而已。反过来，没有好的机制和体制，好的班子很快也变质了……但我还是倾向于从人入手，事业之成败，关键还是人。书记看重中层是有道理的，但我认为，如果班子不行，中层就不会好。书记认为班子的关键是一把手，有道理，但我不完全赞同，有句话肯定是正确的，没有完美的个人，但有完美的班子……”

    “我说一句吧，”见陶唐停下来喝水，马光明道，“有些冒犯啊，你们二位正好相反啊，书记是会上讲的模棱两可，会下相当精辟。而陶总您确实会上干脆利落，小范围反而模棱两可了……”

    “哈哈，”陶唐笑了几声，“是吗？我不觉得啊。我还没说完嘛。整顿人事应当是公司下一步的重点，书记讲的，和我不谋而合。但人事问题事关重大，不能来回翻烙饼，即使纠正了，后遗症肯定存在。就像老廖，当初因为工伤免职，班子是有不同意见的，我随后就发现这个同志是有很多优点的，完全具备中层行政一把手的基本素质，只能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错误总比强词夺理好嘛。好了，现在我说说我的观点吧……第一，要整顿班子。怎么整顿？就是要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考核体系。考核什么？政绩。每年签订的责任书上列明的那些指标条款就是政绩，但还不够，需要进一步完善。至少要加上对所分管单位中层的管理指导教育考核，一系列的东西……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在企业，就是要保一方平安。如果下面出了问题，就要毫不留情地追究上面的责任。这个责任，也不能泛泛而谈，大而化之，必须明确，比如，基层完不成指标，分管领导就要承担责任。基层出了腐败，分管领导也要承担责任。这就要求公司领导沉下去，切实掌控基层并且为基层出谋划策。现在有些人总是坐在办公室发号施令，夸夸其谈，以后不行了，再不能那样了。”

    马光明想，这点跟我是没有关系的。每天上班时间，至少有一半时间泡在车间，说的不是我。哦，恐怕老韩就在其中吧……

    “考核与什么挂钩？主要就是绩效兑现，钱，拿钱说话。除非是涉及全局的重大失误，一般问题，就是拿钱说话。我不怕大家说我钻到钱眼里。进一步，如果你分管的单位连续两年完不成指标和分配的重点工作，就要考虑换岗了……我没权力撤你的职，但有权力让你坐冷板凳。”

    赵庆民和马光明都没有吭气，静静地听陶唐讲。

    “中层关键的问题有三个，第一是选人，第二是对现职人员的考核，第三是建立退出机制。最近我看了组织部给我的一份材料，我们这支中层队伍存在年龄老化的问题，50岁以上占33%，40~50岁的占48%，40岁以下的不到20%。值得一提的是，在40~50岁的中干中间，70%是45岁以上的。这个年龄结构显然不合理。老人家过去提老中青结合，我认为是绝对真理。干部队伍必须建立合理的梯队结构，不能出现断层。所以，必须加大对年轻干部的选拔任用了。但是，我们的中干队伍又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就是人太多了！现职的科级处级加起来852人！无论如何不能说精干。这么庞大的一支中层队伍，再大力提拔年轻人补充新鲜血液，问题就更大了……

    “多在哪里？我认为一是机构臃肿，集团设什么部门，我们对应的也设什么部门，甚至和地方上对应，比如是武装部，不就是负责预备役和招兵吗？用得着单设一个部门吗？所以必须精简机构。其次是副职配的过多，有的分厂甚至配了四个副职，人浮于事必然带来争权夺利，效率低下。怎么办？就要建立退出机制。其实我们是有干部任职年限的规定的，遗憾的是没有严格执行。不止是干部管理，好多方面都是这样。我准备把退二线的制度再捡起来，副职是多少岁，正职是多少岁，到点就退。只有让老同志退下来，才能腾出岗位提拔年轻同志。”

    “我插句话啊，”赵庆民打断了陶唐，“退出是对的。但你要注意，就你说的45岁以上的干部，恰恰是公司的主力。依照年龄退二线，对于公司是一个损失。”

    “任何时候也做不到两全其美，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陶唐继续说，“因年龄退出现役的好处是明摆着的……你说的那种情况，可以变通处理，如果珍惜某些中层的专业能力，我们可以建立返聘制度。把需要的人留下就是。

    “现在我说说选人之难吧。跟彭勇聊了几次，也从其他渠道做了些了解，我们目前的，或者过去执行的选人制度核心就是一把手。基本是一把手说了算。比如你老马是管生产的，发现基层有个好苗子，怎么办呢？主要就是向一把手推荐，努力说服一把手采纳你的意见。是这样吧？当然，一把手可以从其他渠道发现人才，包括他的老婆子女。这些所谓的后备干部交给组织部后，按照一把手的意愿完成所谓的考察，就上会了。请你们回顾一下，有几个候选人是在考察中被刷下的？有几个上会的人选被否决？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我们不能说包括宋悦在内的历任一把手都是私心作祟。我想，他们都是想搞好红星的，他们都想把真正的人才选拔上来。当然，对于人才的标准不同，有的领导可能更看重对自己的态度，我说的肯定是个例了……但这个体制是有大毛病的，极容易被蒙蔽。

    “怎么办呢？我认为就需要在体制和机制上做文章了。大凡优秀的企业，必定有一套成功的人才选拔机制。这方面我看了一些材料，主要的做法就是量化指标，把人才当做一件产品，把年龄、学历、职称、履历这些外在的东西和能力、威信这些内在的东西有机结合起来，划定权重，评分打分，扩大知情面，让更多的人参与到人才选拔中来。我不是要让群众说了算，党管干部的原则是不能变的。但一个干部，如果群众不买账，谁敢相信他能做好工作？这方面我是有教训的，当年在盛东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在领导层印象非常好的干部提拔后在单位遭到了麻烦，群众抵触情绪很大，让我后悔的很。这个人，特点就是唯上，眼睛只盯着领导，总是揣摩领导的意图，总能说出领导喜欢的话，但到了实际的工作中，却没有什么办法，夸夸其谈而已……有时候，我们这些人看到的，和群众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陶总，我说说我的看法，不一定对。”马光明看陶唐停下，于是接话道，“首先我赞同你改革选人的思路，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恐怕还要一步步来。正如你说的，千万不能翻烙饼。红星在人事管理上是有教训的，当年曾搞过压缩机关人员的改革，又是评议，又是考试，折腾的很凶。最后压掉百十人，这些人还分不下去，一部分人跑到了技术口吃起闲饭来，我记得光是技术部的档案室就分去十几个，成了笑柄。还有的吃了空饷，跑到外面自己干去了。这是一个教训，损害的首先是一把手的威信。所以，我建议慢步跑，或者先搞试点……”

    “老马的意见很好，千万不能着急……”赵庆民点点头。

    “是的，要慎重。第二我就说说在职中层的考核。首先，我认为在职干部的考核是虚的！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中干拿着丰厚的年金，造成了薪酬分配事实上的不合理，却没有硬性指标约束？！岂非咄咄怪事？我问了组织部，也问了吕绮，更看了他们的考核办法，一句话，都是扯淡！实际上一点效果没有！我认为最先应当改革的是这一部分，选人的办法可以充分酝酿，可以先按老办法过度，无非我们慎重一些罢了，但不把对在职干部的考核体系真正建立起来，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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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机构和人事五

﻿    “体系是有的……”赵庆民沉吟道，“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是虚的。但我承认不完善。”

    “基本是虚的。”陶唐没有给赵庆民面子，“我让人力资源部统计了去年和前年的年终绩效兑现，按照责任书给定的数额，考核结果平均扣了多少？334元！平均到每个月还不到30元。对于一个每年拿十万甚至更多的中干，这点钱他会在乎吗？不会。最多的扣了1.1万，据说还多次找厂里要说法。如果我们的大指标完成了，这个结果也说得过去，但我们的指标没完呀，主要指标中，收入、存货、应收账款、成本费用率，都没完成！只完成一个利润，我看也是假的，是韩志勇做出来的！大指标没完成，基层的指标能完成？没完成才扣那么一点，不是虚的？另外，原有的所谓考核体系，更多的重视经济指标而忽略了其他，是我们必须要加以改正的。这个考核体系的目的就是把现职中干的履职能力、廉洁从政等主要方面的情况真正剥开来，区分出三六九等，奖优罚劣才能落到实处。在我看来，除了经营指标和重点工作外，至少要有以下几个方面：执行规章制度乃至党纪国法的情况；对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责任；任职期间的审计结果；群众评议情况；维稳情况……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主要干部一挪窝，审计就会查出一大堆问题，潜亏是普遍的，这样下去，公司都被掏空了，怎么了得？！”

    马光明悚然而惊。如果陶唐真这样考核，中干们，特别是经营单位的中层正职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要建立这样的考核体系，光靠发规部一家是不行的。我想成立一个领导组，公司领导、董事和监事，发规、财务、监督、党群、总经办等部门要加入进来，让发规部牵头，尽快拿一个方案出来，在扩大的董事会上通一下，然后上职代会通过，让职工们都来监督考核中层。没错，我就是要让中干们不那么舒服，只有他们不舒服，职工才会舒服。”

    “我基本同意。加强对中层队伍的考核管理是对的。但职代会就不要上了吧？最多在组长会上通一下就可以了……”赵庆民总是感觉到陶唐喜欢用老百姓来做文章，而他是不赞成的。现在不是过去了，发动老百姓容易，收摊子就难了。

    “是个好思路！”马光明赞成，“但我有个建议，既然让群众来测评中干，能不能把公司领导也加进去？现在确实有一些中干不那么听话，或者说他们看人下菜碟，陶总您的话他们不敢不听，我们这帮人说话有时候就不那么好使了，执行力自然打了折扣……”

    “可以，上下联动也好。”陶唐点点头，“上会的时候，你可以把这个意见提出来。最后就是退出机制了，这个必须有，越早越主动。”

    “但今年就不要推出了吧？”赵庆民说，“不然人家会骂你不教而诛。”

    陶唐笑笑，“无所谓。坐了这把椅子，想不挨骂只能说明幼稚。立法在前的原则当然是对的。但有几个不那么得力的还是要让让位子，特别是考虑到设立事业部形式的机构更是如此，不然即使把分公司立起来，内部肯定会争斗不休。资历是一种实际存在的东西，很多老家伙所凭借的，差不多就剩了资历了……负面的东西太多！”

    这句话有点重。马光明感觉到陶唐有影射赵庆民的含义了，于是插话道，“陶总，刚才在酒桌上您说了车辆配件分公司的事儿，我赞成，但其他的呢？也要马上成立吗？”

    于是，话题转到了更为敏感的机构问题。

    “这件事分歧还比较大。赵书记出于稳妥考虑，主张分步走，我呢，还是想一步到位。改革是什么？就是利益的再分配嘛。韩总认为应当尽快推出，而李总坚决反对，不能说没有道理，还是我刚才说的，只能两利相衡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了。来厂八个来月，总体上感觉到我们计划经济的痕迹太重了些，分厂是利润中心，却远离市场，一切听命于营销部。如果我们产品单一，这种体制未尝不可，但我们的产品序列至少有三大类，问题就比较严重了。我一直认为，生产单位不能闭门生产，科研单位也不能关门搞科研，都要零距离接触市场才行。现在的体制，把科研、生产和销售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个环节，弊端极多！老马，你是管生产的，你自己说，你考虑市场吗？考虑用户吗？”

    “订单即市场。没错吧？”赵庆民插了一句。

    “当然。营销部下的订单就是市场……”马光明点点头，“我们生产系统，主要任务就是两个，一是保证订单的完成，二是保证质量。”

    “看看，你们把成本、价格等因素都丢掉了嘛。且不说别的，对于用户对产品品质的反映，你们主要是听营销部的，对吧？这就是大问题！生产者如果不能直接面对消费者，对于质量管控和改进的压力就会缩小。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弊端，最大的弊端是成本管控！半年来，通过推行精益管理，公司总成本压缩了一大块，保证了今年利润指标的完成，但是，成本的压缩主要不在生产口，而在其他方面！比如机关的可控费用。但成本构成中，生产成本是最大的一块，各分厂却对此没有多少积极性，这是体制造成的，不能全怪生产分厂的厂长们。只有划小核算，让车间直接承担成本的压力，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一弊端。现在大家都在盼着涨工资，将来，可以把工资升降放在基层，有能力的就长，没条件的就别长，各凭本事好了……”

    这是马光明第一次听陶唐讲述成立几个职权很重分公司的理由。之前，负责机构设置和职责的发展规划部曾给公司领导们送过一份注明“保密，请勿外传”的关于机构改革的征求意见稿。算是揭开了序幕。没人会在意标在文件封面上的那六个字，秘密从来就是用来传递的，只有公开于全部的东西反而没人注意了。

    当晚，蒋延生就找上门来，问他对机构改革的看法。蒋延生直言不讳，“设立配件、变速箱、农机以及矿机四大分公司有利有弊，据说刘书林那边早已吵成了一团，就差发动人手去请愿了……对于生产系统，无疑面临一场巨大的变革，分公司成立后生产怎么管，吕绮搞的那个东西又没说清楚，很困惑，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光明没有问蒋延生从哪里看到了那份材料。或许是陶唐给他的，下面都在囔蒋延生要接替自己的工作，自从自己被陶唐抽出来“专顾”搬迁，传言就格外的多。连续倒掉三个公司领导，补充是肯定的了，谁也不愿意外面派人来，呼声最高的是蒋延生和刘书林，据说李珞一直在为刘书林呐喊，这一次发规部受意弄出的机构改革方案，恰恰触动了蒋延生和刘书林这两位候补人选的痛点……

    他没有直接回复蒋延生对于机构改革的意见，说自己尚未研究，没有形成成熟的看法。但吕绮弄出的方案无疑是有来头的，如果上会研究，一定要跳出生产口看问题，别给上面留下本位主义严重的印象。

    蒋延生跟自己合作了多年，总体是愉快的。蒋尊重自己，能力也够，勉强也可以算作韩马线上的大将，他是支持蒋延生上位的，所以很诚恳地提醒这位老部下。

    但马光明和韩志勇的沟通就深入多了。收到文件的次日，马光明去了趟韩志勇家，两人同在一栋楼，彼此串门的时候却极少。

    “我支持这个方案，”在韩志勇古色古香的书房里，韩志勇开门见山，“这是一个好方案。无论是精简机关还是压缩生产部门，都符合潮流，我完全赞成。”

    “但是，这样一来，原来的格局可就全部打破了……”

    “妙就妙在这里。损失最大的不是我们，而是李珞，还有邱林。最近邱林有倒向李珞的趋势，你一定看出来了。四大分公司一成立，首先需要变革的就是营销，李珞差不多要失业了，哈哈。很想听听这位仁兄会怎么说……这是我给吕绮的回复，你看看吧……”说罢，韩志勇把手写的两页稿纸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了马光明。

    马光明看了一遍，韩志勇分析了机构改革的利弊，认为利远远大于弊，非常好。建议将一部分财务和人事权下放给分公司，“使其成为初步具备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市场主体……”

    刚才陶唐的话等于肯定了韩志勇的思路，这一点俩人算是想到一块儿了……如果陶唐说服赵庆民和郭涛，再得到韩系的支持，在班子会上通过机构改革的方案会很顺利，马光明坚信。

    “我认为基本可行……”一直到现在，马光明都没有书面回复吕绮。早已超过了发规部给的时间了，但吕绮并未催促。

    “赵书记认为一下子推出来风险很大，建议先把配件分公司建立起来作为试点。老马，你是负责这一块的，明年搬迁启动，首先就要保证这一块的市场份额不丢……人选很重要，你认为谁合适？”陶唐抛出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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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机构和人事六

﻿    这个问题问住了马光明。按照陶唐的设想（这番谈话更证实了陶唐的设想），新成立的分公司将拥有相当大的独立经营权，分公司一把手的变得重要起来。马光明的“夹袋”里倒是有好几个人选，但不好马上拿出来，一来没有考虑成熟，二来现在提出来有相当大的风险。

    风险来自哪里？首先是来自班子的反对。经验早已表明，凡是“我们”拥护的东西，“敌人”必定反对。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将给敌人以“反对”的充分准备时间。其次是人选尚不成熟，他“夹袋”里的干部都来自于生产口，一般而言，人选应当出自车辆配件几个分厂的一把手，但那几个人却都不太合适。

    于是，马光明在沉思片刻后说，“陶总，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我真没想过。”

    陶唐哈哈一笑，“老马，不是没想过，是没想好吧？”

    “真没想过……”

    “老马，我要当着书记的面批评你几句了。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反过来批评我。”

    “您说……我一定虚心接受。”马光明干笑两声。

    “你这个同志啊，能力是不错的。不然我和书记也不会抽出你做搬迁这个大项目的大管家了。但你有私心，而且很重。表现在哪里？就是派性思想严重。你总是和韩志勇无原则地搞在一起，这就很不好。我不是反对交朋友，领导干部也不是不能交朋友，但把工作和私交搞在一起就不好了。老马你别以为大家看不到，谁也不是傻子。这样搞下去，吃亏的是你，是韩志勇同志！这些话，我还会对韩志勇同志讲的。因为今天机缘巧合，先和你谈谈，你接受不接受？”

    马光明没想到陶唐直接点出了他和韩志勇结盟搞派性，心里颇为震惊。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一些事说开就不好玩了。他当然不能承认，“陶总，我承认和韩总比较谈得来，但我不承认我们搞派性……”这事决不能承认的，承认了就会有一大串的麻烦事等着自己，关键是小辫子就把人牢牢地揪住了。

    “不承认也不要紧，今天我们讲的，我不会对其他同志说。我相信赵书记也不会乱传我们三个人的谈话。老马，你是老同志了，进班子已经六七年了，大道理我就不谈了，因为你都懂。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心里存了派性的根苗，看问题就容易走偏，团结就不好搞了。搞不好团结，出成绩也难。说句诛心的话，你、老韩，还有李珞同志，如果维持现在的状况，上级会把你们放在更重要的位子上吗？我认为不会的。除非你们真正改正缺点。好吧，这件事我点到为止。老话说，心有多大，事业才有多大，老马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马光明垂头不语。

    赵庆民没想到陶唐直接捅开了这层窗户纸。李珞和韩志勇马光明的不和由来已久，但没有哪一任一把手主动去解决这个问题。陶唐的前任宋悦甚至利用了两派的不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陶唐上任以来，两派的争斗已经好多了，至少明面上的无谓争斗不太多了……赵庆民认为，把班子建设成官方所谓的团结的、有战斗力的团队永远是理想，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利益存在，派性就存在，只要私心不除，逐利之心就难灭。反过来，对于一把手，副手们出现争斗并不一定都是坏事，什么叫帝王心术？说穿了不就是搞平衡吗？下面的人互相攻讦，不是更容易搞平衡？但陶唐竟然出手纠正了……

    所以赵庆民心里很是感动，“老马，陶总算是推心置腹了，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我就是这么感觉的。除了陶总，哪任一把手跟你谈过这个问题？没有吧？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党委书记不称职啊。这首先是我的职责，但我失职了。陶总刚才的话，与其说是批评你，不如说是对我的严厉批评……”

    不等马光明说话，陶唐接话道，“嘿，老赵，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怎么我听着有点变味了？刚才我用了‘派性’一词，可能不大恰当。老马，老韩以及李珞同志，都是工作能力很强的领导，是班子的中坚力量。我就是希望啊，大家能够消除不必要的内耗，把精力集中到公司的发展大计上来。红星面临着转型，搬迁是一个契机，搞好了，红星的经济会上一个台阶，多年积累的矛盾，多年沉淀的欠账，都会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是不是？”

    “陶总说的好啊。老马啊，下面的反映，我想你完全清楚。陶总察觉了，我这个老红星的眼睛当然不会瞎到那个程度！说派性可能重了些，但无原则的分歧确实有。下一步老马你的担子比原来会重，陶总让你管起搬迁一揽子事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老马，刚才陶唐说的一个观点我完全赞成，没有完美的个人，但可以有完美的团队。红星能不能搞好，我看最关键的还是我们这十几个人。我年纪大了，干不了两年了，但你的路还很长，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

    “陶总，您批评的好，”马光明诚恳地说，“您批评我，我服气。不能说是派性，但我确实对李珞的一些做派看不惯，存了这种念头，难免带入工作中……请您相信，我会改正的，就像赵书记刚才说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这就好！老马，我相信你不愿意离开红星，对吧？只要想通了，只有企业好了自己才能好，一些困惑自己的事情就能想通了。我希望你有机会的话主动跟李珞谈一谈，就像我相信你希望红星越来越好一样，我相信李珞同志也是一样的……好，今天来开发区，算是不虚此行。”陶唐准备结束谈话了。

    但马光明似乎意犹未尽，“可以。有机会的话，我会和李总交交心的。陶总，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有两件事一直想问你，可以吗？”

    “你这个老马……说嘛。”

    “第一件事，”马光明看了眼赵庆民，“下面传您要到市里工作，是真的吗？”

    “假的！”陶唐沉下脸，“老马，你是老江湖了，组织的运作方式你是清楚的，凡是在群众中瞎传的，基本都不靠谱……”

    赵庆民是问过陶唐的，但陶唐立即否认了。当初明筱月在电话里告知他这个传言时，直觉上他立即就信了。吕绮之弟吕纬当上了陆耀祖秘书，就证实了陆耀祖和陶唐的关系之深。平泉虽然不大，但也是有着五百万人口的地级市，单枪匹马来平泉主政的陆耀祖寻找一个信赖的助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央企与地方的干部交流一直在进行，以陶唐的资历和级别，到平泉市出任一个非常委的副市长并不难，只要上面有人运作，八成是可以的。赵庆民不相信陶唐所说，通过他的关系向辉煌集团总部打听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那边回复说，不太可能吧？一来红星刚刚有点起色，换人不可能。其次，陶唐是冯董最信赖的大将，冯董未必会放人……

    “嘿嘿，”赵庆民接话，“陶总，我把话说在头里，如果陆书记起了挖墙脚之心，我会投反对票的！我这个位子嘛，可以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为别的，主要是红星离不开你，至少现在离不开你。”

    “书记说的是。厂子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赶上新城建设这档子事儿，您可不能丢下我们这帮人高就……”马光明笑道，“陶总，我不是恭维你，论在职工中的威信，别看您来厂时间不长，是十几年来最高的……”

    “行了，别给我压高帽子了，头晕。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嘿嘿，不是公事，是你的私事。陶总，咱们在一个锅里舀勺子，互相关心可是必须的，您的个人问题是不是解决了？也是传言啊，您别在意，听说您妻妹一直在追你？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您应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老韩私下真的跟我聊过，而且不止一次，说我们这帮人应该关心下此事，如果你妻妹的事是真的，我希望早些成就一段佳话。如果是谣言，你提个标准，我们几个给你物色如何？”

    “哈哈，准备当媒婆？谢谢了，但这真是我的私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好不好？”陶唐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苦涩异常。因为那个日子又快到了，每年到那个日子，他都会去看望亡妻。万家团圆之日，却是他凄冷伤心之时。昨晚岳母打电话说，今年你父母都回去了，你就别回来了，小荷会回去陪你的。他向岳母保证，他会回去，这边有我哥和我妹妹，但您那边只有一个人，我不放心。再忙，春节也会放假的……

    看到马光明还要说，陶唐一摆手，“别说这件事了。我不是没想过，但人到中年，再婚就不易了，顾虑的东西太多，不能不慎重。以后如果再听到有人瞎嚷嚷，你替我狠狠批评，不该操心的，瞎操心是什么意思？老赵，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好吧，该回去了。老马你跟廖俊伟打个招呼吧。”赵庆民站起身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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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孙敦全灰心了

﻿    12月25日，即西方圣诞节的那天，孙敦全出院了。他的伤其实还没好，但可以回家静养了。

    下午来接他出院的人不少，韩瑞林、柳林、李素艺、徐德玉以及鲍先冰。除徐德玉外，都是孙敦全的中学同学，徐德玉曾与孙敦全同事多年，平时又保持着来往，从吕绮那儿获知消息后，特意请了假来。

    吕绮因为有会没来，托徐德玉向孙敦全夫妇致歉。

    韩瑞林的一辆车不够用，好在鲍先冰有本，开了孙敦全那辆途胜。

    孙敦全的案子果然成了悬案。在孙敦全出院前，市局来人向他和印玉桃通报了案情，已经确定是流窜作案，那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警察对孙敦全夫妇说，要相信警局，会抓到凶手的！悬案不等于死案，好多案子是在案发后十几年才破的，要有耐心。

    出院那天，柳林闻知这个结果破口大骂唐一昆，连带着把警察也捎了进去，印玉桃急忙制止。这段时间印玉桃算是明白了老孙那本书引来的麻烦了，且不说唐一昆两次派人来慰问孙敦全并送了一大笔钱，想想唐一昆的势力，印玉桃便觉得心寒。惹不起只能躲了，万幸老孙的伤并无大碍，总不愿意丈夫落得李素艺老公的下场吧？

    人有时候就得现实一点。持有理想主义的人死的总是比一般人快。

    “看到了吧？”总是愤世妒俗的柳林对孙敦全说，“关键时候还是穷哥儿们靠得住。人啊，一旦有权有势就没人性了。”

    “老柳你这话可不对啊，”印玉桃反驳道，“你们这帮同学都不错，全靠你们呢……陶总的官不小，可没有看不起老孙。要不是陶总找了市里，公安能那样卖力？虽然没有逮到凶手——也算尽心了……”

    “嘿嘿，我看不是说老陶。你们一口一个陶总，我从来都是老陶……”

    “不是说陶总，难道是说吕绮？”李素艺也听到了柳林刚才的话，“吕绮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得，算我说错了，行吧？”柳林知道这种问题总是辩不过女人们，便主动认输。何况他真的不是冲着陶唐和吕绮。他就这毛病，总是喜欢从有权有势者开火，仿佛说上一气就捞到了什么好处。

    一帮人七手八脚帮着印玉桃办理了出院手续，一直把孙敦全送回家。韩瑞林、柳林和鲍先冰便先告辞走了。李素艺家里有事，跟着也走了。印玉桃要留大家吃饭，韩瑞林说，先欠着吧，等老孙彻底利索了再补上。

    徐德玉本来也准备走，看家里实在乱得不成样子，于是便留下帮着印玉桃收拾。这段时间孩子推给了印玉桃爸妈，印玉桃一直请假在医院照顾丈夫，也顾不得管家里，确实是又脏又乱。两个女人把屋子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一直忙到下班的号声响起才基本结束。徐德玉主要是留意孙敦全的书，“孙哥，你看的书可真杂呀……”他对孙敦全说，“这套书能给我看看吗？”徐德玉拿起的是一本《********》合订本。

    “随便你选，只要你喜欢……”孙敦全叹口气，“说起来真是惭愧，本来想着码字挣点钱，谁知道捅了马蜂窝……”他知道，收下唐一昆给的那张存有5万块的银行卡，他那本书是不能写下去了……

    “那就谢谢了，不早了，我该走了。”徐德玉告辞。

    印玉桃不准徐德玉走，“别走！反正你也是一个人，留下！我去买点菜，吃完饭再走！”

    正说着，吕绮拎了一个大包，和范永诚一起来看孙敦全，吕绮对印玉桃说，“今天连着开了三个会，实在是抽不开身……喔，德玉也在啊……估摸着冰箱早空了，让老范买了一点现成的东西，正好，咱们吃火锅，我记得你有电火锅的……老孙的病也不忌口，今儿可是圣诞节……就算是给老孙压惊吧。”

    “啊，这可省了我的事儿了，”印玉桃笑着说，“正准备出去采购呢……”

    徐德玉要走，被吕绮一把拉住，“你回去不也得弄饭？老实坐着！”

    “家里一直没人收拾，脏的都进不来人了，今儿多亏德玉了……”印玉桃说。而范永诚和孙敦全则回卧室去聊天了。

    “印老师太客气了……”徐德玉翻看着那本合订本。做饭她不在行，只能袖手旁观了。

    “那个姓安的真是瞎了眼！”印玉桃骂了一句，“德玉这样好的人，竟然不知道珍惜！”

    “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吕绮岔开话，“哎，你家的调料呢？我可没带……”

    很快，火锅就弄好了，肉和菜都是现成的，吕绮只是动手配了调料，她带了芝麻酱、辣椒酱和韭花，甚至连葱都带来了。

    “开饭！”吕绮喊道。

    吃过热腾腾的火锅，徐德玉先告辞走了。吕绮对孙敦全说，“你那本书惹了大乱子，连市委陆书记都惊动了，还打算写下去吗？”

    孙敦全看看自己仍包着纱布的手指，“还写什么呀？不写了。”

    “那最好……我也劝你别写了。如果写书不是个路，就重找份工作吧……总得有个事儿做呀。”

    “再说吧……”孙敦全仪态萧索。

    “我跟小纬说了你的事，他可以帮忙。国企不好办，民企随便进。”吕绮说。

    “唐一昆来看他，也说了请他去东湖。我家老孙怎么会去他手下？你是了解他的，表面随和，心里固执着呢。”印玉桃说。

    “老孙，我看了你那本书，”范永诚说，“我觉得你有些细节写的非常好，感觉你不太可能对民企的内部运作那么了解……谁给你提供的素材？”

    孙敦全长叹口气，“是张红芹。”说完看了吕绮一眼。

    这个吕绮是知道的，“张红芹是东湖的老人了……从东湖创立她就加入了。”

    “不那么简单。”孙敦全说，“前几天才知道，张红芹的姐夫叫徐成彦，现在是东湖的副总裁。我可能当了人家的枪了。”

    “是吗？不会搞错？”吕绮吃了一惊。

    “是唐一昆亲口对我说的，

    “是唐一昆亲口对我说的，”孙敦全说，“唐一昆再无赖，也不至于骗我一个小卒子吧？这个徐成彦，原来是东湖矿业公司的副总，而东湖矿业是唐一昆小舅子魏舍刚的公司，唐一昆今年才把徐成彦调到他的东湖总部。”

    范永诚看了吕绮一眼，“我就说嘛，果然有名堂。”

    “名堂不名堂的，我也不关心了。”孙敦全看上去情绪低落，“这本《白昼》我最用心，说实话，我是第一次体会到写书的难。为了写好这本书，光是经济类的参考书都买了十几本……现在我才知道，胡编乱造的没关系，随便写。但如果用心了，就不成了……书我是不写了，以后再找一份能干的工作吧……保不定真要你弟弟帮忙呢。”

    “我都说了可以嘛。不过，你当初就不该发神经辞职的，留在厂里多好？你看徐德玉，如今在宣传部不是很受重用？老孙，咱们都是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透？你不改改脾气，到别处一样会憋气的。”

    “嘿嘿，德玉如今受人待见，还不是沾了陶唐的光？没有陶唐罩着她，她能从崔健那个王八蛋手里活出来？”孙敦全再次叹气，“吕绮你说的对。我骨子里是个不谙世事的书生，古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其实就是个废物。自己的毛病确实应该改改了……这件事对我，其实是件好事。陶唐那天在病房批评我，批评的对。我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也别想的太多。如果不辞职离开厂子，你也不会发现自己还有文学创作的才能。”范永诚微笑着说，“我不赞成吕绮的意见，书可以写，但选材嘛，就不要太现实了……历史类，玄幻类，都不碍的。”

    “哎，别谈这个了。”印玉桃打断了话题，“有个事儿，我一直憋着，都不是外人，说出来你们俩给参谋参谋？”

    “什么事？”吕绮问。

    “哎，你觉得德玉和陶总合适不？”

    吕绮吃了一惊。不等吕绮说话，范永诚说，“印老师你这是乱点鸳鸯谱嘛。且不说陶总的妻妹搁在那里，人家可是花黄大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那天我看到一本杂志的封面女郎看着眼熟，事后才想起来就是陶总那个妻妹嘛。徐德玉人是不错，年龄也般配，但怎么配得上陶总嘛。”

    印玉桃不同意范永诚的话，“什么叫配不上？我看蛮般配！德玉模样差吗？那是她不打扮自己！关键是陶总的性格我了解，他不是那种贪恋女人外貌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贴心的伴儿！德玉性情好，这是最重要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她不生育，但这对陶总不是问题啊？是不是？你们可能不清楚，我清楚，陶总一直对他妻妹没感觉，他亲口对老孙说过，年龄相差太大，很多观点是难以统一的。我觉得陶总说的对！”

    “这，这，真是没想到……”吕绮结结巴巴地说，“老孙，陶唐真跟你说过？”

    “你别听她胡扯。我俩是聊过，我希望他早点有个家，更希望他一直留在红星别走了……他有主意着呢，咱们就别搀和了，这种问题，越帮越忙。对了，千万别跟陶总和德玉说，德玉面皮薄，说出来，指不定会变成什么味儿呢。”

    “他不喜欢他小姨子？我看他对那个方可很好呀……”吕绮道。

    “他心里把她当妹妹。这个我知道。”印玉桃说，“不过我不赞成老孙说的，陶总在厂里没什么朋友，他家人更是不靠谱。这种事儿，还要朋友帮忙嘛，我们不帮谁帮？成个家，下班也有个说话的，也能吃口热乎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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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谈心

﻿    范永诚和吕绮从孙德全家出来，步行回家。冬夜清冷，路上阒无人迹。

    “你说，靠谱吗？”

    “什么意思？”

    “印玉桃说的那件事啊？”

    “我不知道。德玉是挺好的，但总觉得有点亏……不过，这种事没有标准，萝卜咸菜，各有所爱……”说这番话时，吕绮想到了方可。曾经嫉妒过方可，现在又有些可怜她了。

    “印玉桃就是瞎嘞嘞，人家陶总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哎，你说，我要不要跟陶总说一说？”

    “你说什么！我都不好说，你说什么！”

    “我不是说那件事。我是说我的工作，我不想到总经办……”

    政研室撤销业务并入总经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范永诚还是第一次谈及此事。

    “你不过去，去哪儿？”吕绮觉得老范笔头来得，到总经办搞文字也算用其长避其短，“我倒觉得你很合适呢。”

    “除非用我当主任。会吗？”范永诚自问自答，“且不说朱宁上蹿下跳地折腾得厉害，余卫国也盯住了那把椅子……以我的资历，怎么会轮得到我？这两位都是难伺候的主儿，与其为人作嫁，还不如另辟蹊径。”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吕绮脑子里一直在想徐德玉，有些心不在焉。

    “你想什么呢？”

    “回去再说吧，冻死人了……”吕绮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范永诚迫不及待地提起了中断的话题，“你给我参谋参谋嘛……”

    “政研室肯定要撤了，不去厂办，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分公司。你说合适不？”

    “不合适。第一，以你的资历，即使去实体，也是排名最后无所事事的副职。第二，你的性格和知识结构不合适到基层。”吕绮想了想，“一直没跟你说，怕你嘴上没把门的，陶总准备提拔我了……”

    范永诚大喜，“怎么回事？直接升副总？”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咱厂有当正职不到半年的中干升副总的？副总师！”

    “那倒是……那也不错呀。啥时候跟你说的？你可够嘴稳的。”

    “几天前的事。我当时拒绝了……”

    “你傻呀？副总师一年拿多少？而且，发规部主任挂助理或者副总师是惯例了。陶总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大概也是循例吧。所以，你的事不要跟他说了，有机会也不要说。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来，我八成转不了正，更别说副总师了。你也不一定能升处级。外面说闲话是免不了的，这次如果我再升一格，闲话就铺天盖地了。你呀，这一次就彻底服从组织安排吧……”

    吕绮主动说到了“闲话”，范永诚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下去，“好吧，你说的有理，你总是有理，现在有了靠山，当然更是有理。”

    “我怎么闻到了醋味？范永诚，我跟你说，你给我听清楚了，不管别人在背后怎么编排你老婆，不许你胡思乱想！我不好说陶唐没有一点同学情分在里面，但他更看重能力，看重能不能解决问题。陶总是什么人，你应该比那些连见都见不到的人清楚。要说红星的领导谁是真正的君子，陶唐！”吕绮冷峻地说。

    “是你自己瞎想吧？我怀疑你了？”范永诚讪笑道，“是，他是欣赏你的能力。我不是早就说过你早该升了？”

    “得了！我要洗澡了……”吕绮结束了谈话。

    吕绮是每晚必洗澡的。温热的水流淌过身躯，吕绮心潮起伏。这种问题跟范永诚是永远说不清的。因为自己清白干净，她可以把话说的理直气壮。但她内心还是有些心虚的，陶唐是不是君子先搁在一旁，自己未必是守身如玉的传统良家。她多次问自己，多次设想过，假如陶唐向她伸出手，她会不会握住那双她一直愿意去握的手？答案有两个，每次去想都不一样。中学时的某个寒假看过一部电视剧，主题歌唱道，“心中有个恋人，身外有个世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属于哪一个……”实际情况是，身边有了配偶，但心中尚存恋人。她多次问，这算不算背叛？答案是，不知道！

    陶唐是唯才是用吗？是自己刚才“义正词严”地教训人家所说的“能解决问题的干部吗？”，她其实很心虚。如果陶唐是看在同学情分上，为什么当年与陶唐要好的韩瑞林几次折腾，至今还乖乖地呆在原地踏步？自己的能力真的全面超越韩瑞林？

    吕绮想，所谓正义，往往带有感情和利益的因素。所谓能力，往往出自上位者的主观评判。这就是所谓的机遇，这就是冷酷的现实。

    吕绮在卫生间“自我剖析”的时候，韩瑞林正在陶唐的居室与陶唐谈心。

    从孙德全家出来，韩瑞林直接去了小招。还好，陶唐在，而且没有人造访。

    听说韩瑞林刚从孙德全家出来，陶唐很是关心，“啊，老孙出院啦，你看我这脑子，本来还想着去接他出院呢……怎么样？差不多好了吧？”

    “差不多好了。就是情绪不高。”

    “你吃苹果，我刚洗的。情绪当然不可能高。老孙这个人我们都了解，智商没问题，情商太差。要不然当年高考也不会临阵失常了。有空多去陪他聊聊天吧……”

    “这个没问题。听他的意思，他不准备写书了。”韩瑞林拿起看上去很鲜亮的苹果咬了一口。

    “不写书，以什么为生呢？”陶唐似乎自言自语。

    “我也不知道……你说老孙情商低，说的对。当初他真不该负气辞职的！”

    “谁也买不到后悔药。也不能说辞职就不对……老孙的笔杆子还是很来得的，他写的那部书我看了，有点意思……”

    “背景据说很复杂……”

    “不谈这个了。老韩，你找我是不是要谈工作的事？”

    “是。一直想动一动，我觉得在法律办发挥不了作用……听说机构准备大调整，我建议把法律办撤了算了。”

    “撤掉法律办？”陶唐可没这个打算。

    “连政研室都不要了，比起政研室，法律办更是鸡肋。”

    “政研室是参照集团的机构设置的，但法律办不是。你知道更是目前的负债是多少吗？除了国有金融机构外的债务有多少？”

    “这个我说不上来……”

    “法律办今年承办了多少件案子？我指的是经济纠纷。”

    “这个我没统计，总有上百个吧……”

    “你管了几个？”

    韩瑞林想了半分钟，“七个，不，是八个。”

    “看来你是甩手掌柜啊。120个官司，其中65个达成调解，法律办的任务不可谓不重，怎么能说是鸡肋你？看起来你在法律办是鸡肋……”

    “陶总……”比陶唐挖苦了一句，韩瑞林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你还是不了解我……”

    “老韩，如果你以法律办副主任的身份来找我，我就毫不留情地批评你了，我听到一些反映，对你不好的反映，有人说，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工作上，经常脱岗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是不行的！如果你是以老同学的身份来，我就劝劝你吧。刚才我们谈到情商问题，你觉得你情商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吧……”

    “我不那么认为。有什么证据？我只举一个例子就可以了。你曾向郭涛主席反映过赵征红同志，如果是反映她的经济问题，那正常。但你说什么？你和赵征红工作上的不谐。这就是情商不高的表现了。副职，首先要具备的本领就是好正职搞好关系！你跟正职搞不好关系，怎么能说你情商高？抛开情商不论，跟正职搞不好关系，怎么能做好工作取得成绩？”

    “老陶，我当然是以同学身份来，你可以打听打听赵征红是什么样的人，有几个可以和她合得来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迫害狂。刚才你问我今年抓了几个案子，她根本就不跟我商量，一点民主没有，单位的事完全是一言堂。”

    “老韩，你可能把因果关系给颠倒了。正职对付不对路的副职最常用的套路就是闲置对方，赵征红的招数一点也不新鲜，因为我也这样干过。说说我对赵征红的印象吧，这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同志，因为她是女的，就更为难能可贵。勇于任事是她的主要优点，我虽然跟她接触不多，但我能感觉到她强烈的责任感。具有责任心是干部素质的主要体现，有了这一点，基本就是一个可用的干部，哪怕他犯错误，我也会给他表现的机会。还有，赵征红同志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你的不是，这点她做的更比你好。你认不认？”

    韩瑞林默然。

    “老韩，公司这些年经营上出了不少问题，表现在外欠款过高，法律风险日益严重。所以法律办不仅不能撤销，还要加强！我已经跟邱总讲过了，要他加强法律办的力量以应对日益增多的司法纠纷。所以我劝你不要动，就留在法律办，那里有你建功立业的舞台。当然，前提是你要最大限度改正自己的缺点，如果做不到，我可以看在同学的情分上给你换个岗位，第一，副职。第二，就这一次。你考虑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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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董事会一

﻿    2014年元月2号，红星公司召开了扩大的董事会，研究机构改革一揽子方案。

    按照公司章程，机构的设置和裁撤由董事会决定。2000年红星机械厂该组为红星机械制造公司时，公司的重大权力集中于董事会，一度时间，董事会下设的专门委员会，如人事及提名委员会，薪酬委员会等机构权倾一时，总经理的经营权几乎被剥夺一空，很多业务部门被架空。这也是红星公司自公司制改制以后一把手的职务都是董事长兼总经理，跟其他央企一把手是董事长兼党委书记有所不同。后经逐步规范，董事会下设的专门委员会陆续撤销，归政于各业务部门，才算回归传统。因为董事长兼着总经理，董事会与总经理办公会作为公司的两个主要的决策机构，很多时候区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陶唐在辉煌总部政研室工作时就注意到了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不合理性，曾给党组递交了一份专题报告，冯世钊赞同陶唐的意见，但改变集团所属企业的职务现状却不是一份文件就可以解决的。集团已经启动了相应的工作，准备改变这种不甚合理的职权分配状况。

    这是题外话了。但公司章程是企业大法，必须照它写的办，哪怕你是做样子。这就叫程序正义。

    但区别是有的，因为是召开的是董事会，不是董事的公司领导就没有了表决权。连监事会主席，公司的第三号人物郭涛也成了列席参加了。

    红星公司本届董事会成员计有七人：陶唐、赵庆民、李珞、江上云、韩志勇、骆冲、张宏利。其中张宏利是员工董事。骆冲垮台，集团也没有补充董事会成员，拥有表决权的就是这六个人。

    列席会议并首先做了机构调整方案说明的吕绮早就知道，裁撤、合并好成立几个处室会有争议，但不会特别激烈，只要不涉及具体的人员，公司领导们不会提出激烈的反对意见。但到了成立四大分公司的环节，李珞一定会跳出来反对！但只要按程序走，李珞甚至找不到一个同盟军，反对票八成就一票。因为六名董事中，韩志勇是赞同者，江上云历来跟董事长站在一起，赵庆民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会在这种正式场合与陶唐打擂台，张宏利更不足论，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反对一把手的意见。

    通过这份方案应该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机构的裁撤合并不仅带来人事上的巨大变更，更带来了机制上的变化。这个变革真的合适吗？

    会议在上午九点准时召开，主持会议的陶唐做了简要的开场白。

    “同志们，今天召开扩大的董事会，议题只有一个，就是讨论研究公司的机构改革。毋庸讳言，我们目前的机构比较臃肿，存在职能交叉的现象，导致了推诿扯皮及人浮于事。精简压缩机构是大势所趋，这方面大家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之前，发规部的机构改革草案征求了两轮公司领导的意见，三易其稿了。利用休息日，我们研究讨论下这个方案。现在，下面对机构改革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这件事要尽快定下来，不能拖了。中旬集团要召开年度工作会议，公司新的经营年度的指标就明确了……我们不先弄好机构，人事的调整就无从进行，明年的责任书也不好签。一环连着一环，首先要解的，就是机构这个扣。好吧，下面请发规部汇报草案吧。”

    吕绮首先讲了方案的第一部分——机关部分机构的裁撤合并方案。

    在吕绮的方案中，撤销的单位有：政研室——并入总经办；基建部——并入建安公司；武装部——并入保卫部；职工教育部——并入人力资源部。党委口的组织、宣传、工会、团委合并为党群工作部，其中组织部的干部管理职能划归人力资源部。

    成立的单位有：精益管理部，其业务从生产管理部剥离出来；审计部，其业务从监督工作部剥离出来。

    待吕绮做完机构调整后业务调整的说明，陶唐说，“我们先讨论机关这一摊子吧。谁先讲？”

    “我先谈谈吧……”李珞果然第一个发言了，“精简机构，压缩机关，提高效率虽然是方向，但要慎重。成立党群工作部我认为目前不适宜。虽然一些兄弟厂已经这样办了，但我们是个大厂，不能和那些两三千人的小厂比，在公司面临重大转型的当口，合并党群口的主要部门，无疑会削弱其力量。工会、团委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实际上对公司的稳定负有重要责任，不能小觑。更不要说是宣传部和组织部了，宣传部今年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大家都看在眼里了。搬迁即将启动，宣传部身上的担子会更重，万万不能合并！组织部就更不要说了，党管干部体现在哪里？组织部都没有了，党委还怎么管干部？人力资源部承担员工培训是可以的，但不能把对中干的考核任免都交给它，道理我就不讲了，一句话，不合适。”

    赵庆民咳嗽一声，“合并党群部门是我的意见。之前，陶总以及常书记都表示了角度不同的反对意见……合并并不一定意味着削弱党委的工作……李总谈到了宣传部的作用，我已经意识到了。但党群工作部成立后，宣传将是其主要的业务之一，只能加强，不会削弱。”

    “牌子都没有了，怎么加强？”李珞尖锐地反击，“党群工作部只能是一个部长吧？就算崔健同志出任新部门的一把手，我是个假设啊，他也不可能把宣传工作当做头等大事了。都重要就等于都不重要。老赵，我认为你提出这个方案是不负责任的，更是推卸责任。至于其他，我基本同意。”

    吕绮没有料到方案的第一部分便引起剧烈的争论。转而想，自己还是稚嫩了，机构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不发生争论才是不正常的。但李珞率先对赵庆民开炮更令吕绮感到意外。李珞和赵庆民一直不太合卯，说的直白一点，李珞瞧不上赵庆民。可偏偏关于党群工作部的方案是赵庆民提出的，陶唐在第一次审她的方案时就指出了是否过激了？团委和工会也就罢了，但宣传和组织部的裁撤确实步子迈的大了。吕绮跟陶唐解释了方案的成由，陶唐当时只是笑了笑，说既然赵书记这样提，你就保留吧。过几天上会听听其他领导的意见也好。

    吕绮猛然意识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她望向了陶唐，但陶唐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常文海。

    “其他同志？”主持会议的陶唐望向常文海。但常文海低头不语。

    郭涛接着李珞发言，但郭涛明确表示赞同这个方案，“……改革就是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现在机关确实臃肿不堪，职工意见很大。要我说，力度不是大了，而是小了！试试嘛，不行再改回来。”

    “我说两句吧，”韩志勇开口道，“我基本同意这个方案。行政口裁撤的几个单位都可以，加强审计和精益管理也符合当前的形势。虽然决算数还没最后出来，但今年的利润指标是可以完成的。这是一个很鼓舞人心的成绩，某种意义上比完成收入指标更有意义。取得这个结果，很大程度应当归功于陶总狠抓了精益管理，成立独立的精益工作部，将其从生产部分出来，一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实践证明，我们的潜力很大，浪费极其严重，堵塞漏洞消除浪费所带来的利润要比扩大市场扩大生产更有意义，这也符合中央一直提倡的经济发展要转变传统方式的精神。但李珞同志对成立党群工作部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能不能修正一下？宣传部先不合并？”

    “我赞同韩总的意见，”江上云接着说，“目前情况下，还是保留宣传部为好。至于组织部，我倒认为可以尝试一下，事权归一有好处。现在人力资源部和组织部的确存在职能交叉的问题。”

    “我说一点意见吧，”很少发言的周兵开口道，“压缩管理部门我是同意的，但步子不宜过大。撤销基建部我不赞成，之前吕绮征求意见时我已经写了书面的理由，现在我再说一遍。基建部和建安公司不能简单地合并，存在一个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撤销基建部，将来公司涉及‘三同时’和基建监理等工作必定弱化，安全上也存在问题。其他的，我认为单设精益管理部的意义也不大，抓精益管理不能空抓，放在生产部是比较合适的。”

    邱林看马光明、刘秀云和常文海不吭气，于是发言道，“我说几句吧。我赞成李总的意见。政治工作和思想工作是我们的传统优势，目前情况下，不宜对党群口动大手术。另外，成立审计部是不是合适也值得研究。监督与审计是并行不悖的两个拳头，分开了，业务就割裂了。其他我没意见。”

    把内部审计从监督工作部分立出来，显然是为下一步准备成立的分公司准备的。大家对此心知肚明。

    “张宏利同志，”陶唐点将了，“你是唯一的职工董事，董事会开的不多，你发表意见的机会也不多。现在你来说说你的意见吧。没关系，说错了也不要紧。他们都是站在公司最高层面看问题的，但基层的声音很重要，我应该听，赵书记和其他领导都应该听，你来说说吧。”

    五十岁上下、长了一头浓密卷发的张宏利涨红了脸，“我真的说不好……既然陶总要我讲，我就说几句，如果说错了，各位领导批评吧……”

    赵庆民笑道，“老张啊，你是集团正式任命的董事，是公司最高管理机构的成员嘛。要说领导，你就是领导。没关系，你直说。”

    “首先我赞同精简机构。我在下面常听到工人们发牢骚，说三座办公楼里坐着那么多的干部，每天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大家笑起来。陶唐也笑了，“这个牢骚有意思。老张你是怎么跟他们解释的？”

    “我能解释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而且，因为我拿着高薪，他们总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虽然我一直没离开车间……但我相信，陶总的办法是对的，今年以来很多地方发生了改变，工人们说干部们变了好多，中午喝酒的基本没有了，离开车间不知道去哪里的也少了，车间的管理严了很多，现场管理严格了，废品也少了好多，工人们提合理化建议的积极性有了，大家的心劲儿比原来高多了。尤其是抓了腐败分子，大家都觉得公司有希望了……应该改革，改革才有希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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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董事会二

﻿    “张师傅，你一定没有听过一句话，”职工董事张宏利刚一说完，李珞接话道，“‘自由，有多少罪恶假汝之名’！改革也一样！不能一说改革就赞同。更不能说原先的制度办法就都是错的！”

    “但是，”陶唐立即反击，“不改革是没有希望的。国家如此，企业也一样！与时俱进就是改革嘛。所以，张宏利同志的结论没有问题，这个，中央早有定论了嘛。”

    李珞当然不会示弱，如果现在示弱举起降旗，接下来对营销体制变革的方案拿出来，反击的气势就形不成了，“这就涉及改革的定义了。如果认为对旧有的东西做改变就是改革，我认为肯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或者是坏的！现在不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了，没有人能因为说错一句话就揪辫子打棍子戴帽子了！我对时下一句话是有看法的，什么叫用壮士断腕的决心去改革？如果改革顺应民意，用得着壮士断腕吗？”

    “等等，”陶唐截断了李珞的话，“这句话准确的意思应当是这样的：要下大决心破除长时间形成的利益固化顽疾，是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断腕！回到正题吧，我们今天研究公司的机构改革方案，我认为就是在破除阶层利益固化！标准是什么？或者说我们调整机构的目的是什么？是企业的根本利益！只要方案符合企业的根本利益，我们就应当赞成。反之，我们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反对！那么，什么是企业的根本利益？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什么？或许会有人说，公司的根本利益就是一把手的利益！不，我认为不是的。用比较庸俗的观点看，我就是红星公司的一把手，但机构压缩符合我个人的利益吗？我认为不符合。至少压缩机构会带来人事上的矛盾，拆庙总不如建庙嘛。那么，企业根本利益有没有一个标准呢？有的，第一就是企业的实力增强，它首先表现在效率的提高，马克思说过‘一切的节省都可以归结到时间的节省’，这句话肯定是真理。只有效率提高，效益才能提高嘛。其次，就是员工收入的增强。我看舍此两条，其他也就够不上了……”

    陶唐停下喝水，会场的气氛凝重起来。埋头记录的吕绮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每位领导的表情，尽管她知道此刻领导们的表情一定非常之精彩。她参加陶唐主持的会议次数不算少了，特别是她当上发规部主任后，陶唐参加的会议她几乎都在场，却从来没有见过陶唐如此言辞锋利地反驳某个公司领导的发言。尤其这个人是李珞。她似乎听见了李珞粗重的呼吸声……

    “赵书记？”陶唐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左手的赵庆民，赵庆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讲了。

    “那好，我说几句吧。刚才听了同志们的发言，对于公司部分机构调整的方案，有赞成的，有反对的，这都正常。没有意见的，反而不那么正常。按照公司章程，机构设置的权力在董事会，而董事会的议事规则不是董事长说了算，而是少数服从多数。我这个董事长，只是一个召集人，只有一票的权力。既然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我就要努力坐好这把椅子，我的办法就是尽量和稀泥，尽量综合大家的意见，但是，我有底线，如果超越我的底线，我就会坚定地推行我的办法。底线之内，就努力找到平衡点吧……综合大家的发言，我说说我的意见。第一，党群工作部暂缓成立。大家对于撤销宣传部和组织部的顾虑成立。既然有顾虑并且有理由，那就先维持现状吧。其他几个机构，方案里提出撤销的，我赞成。方案里提出成立的，我也赞成。周副总不赞成成立精益管理部的理由不充分，我认为必须把精益管理的职能从生产管理部分出来，在新的经营年度里大抓而特抓才行。有的同志肯定了去年公司推行精益管理的成绩，在我看来差得远！公司的潜力还没有真正挖出来，大量的普遍存在的浪费尚未杜绝，韩总，你估计去年的成本费用率变化是多少？不会降低一个百分点吧？所以必须成立独立的、拥有极大考核处罚权的精益管理部！审计部也必须成立，就是要把审计独立出来，直接对监事会和董事会负责。混在监督工作部是会冲淡其职能的。至于裁撤的几个部门，我想吕绮同志的解释已经很清楚了，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下面，董事们进行表决吧，同意我的意见的请举手！”说罢，他第一个举起了右手。

    陶唐说的很清楚，表决的不是吕绮的方案，而是他的修正意见！这就有些霸道了，照理说大家在发表意见后应该对方案表决，如果不能通过，应当根据多数人的意见进行修正，然后再走一次程序。但陶唐显然省略了这个步骤，直接让大家对他做出的修正案进行表决，期间没有与任何人有任何形式的商量。

    而且，与会众人中，只有六个人拥有正式的表决权。

    坐在陶唐右首的郭涛愕然。因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机构调整是大事，从来都是班子会讨论决定的，副总们，包括他这个监事会主席都有充分的发言权，至少形式上是这样的。很多人甚至不清楚公司章程的规定了，现在，陶唐竟然剥夺了大部分副总经理的表决权。但这又没有违反规定，的确，公司章程确实明确规定了公司机构的设置调整归董事会决定……

    郭涛愕然间，赵庆民已经举起了手。跟着的是张宏利，然后是韩志勇。

    其实到了现在，赞成票已经达三分之二了。即使江上云和李珞反对也无效了。两个人犹豫了一下，同时举起了手。

    李珞不能不举手。因为刚才他发言反对的是合并党群口四个现有机构，其核心当然是他变相“掌控”的组织部。现在陶唐的修正案尊重了他的意见，如果他再反对，就证实了他不是从工作出发，而是无原则地闹情绪了。

    “嗯，全票通过。那就这么定了……”陶唐点点头，“吕主任，请你宣读方案的第二部分吧。”

    吕绮刚才已经明白了陶唐为什么要把方案拆成不相关联的两部分了。显然，他不愿意看到整体方案被否决的情况出现（尽管那种可能不大），所以先将机关定下来。至于党群工作部，本来就不是陶唐的主意……赵庆民为什么会提出那个意见，吕绮现在也没有彻底搞明白……

    方案的第二部分针对的是基层，主要是生产分厂。按照目前的产品板块，将除了负责工模具及非标制造的三个机加分厂（机加一、二、三分厂）和负责动力供应的动力公司保留外，其余的分厂划归四个分公司。但为了突出变速箱的地位，将负责变速箱产品的三个零部件分厂和一个总成分厂从车辆板块剥离出来，成立了专门的变速箱分公司。

    如果单就成立四个分公司并不会引起多大争议。因为各分厂并未取消，只是“降格”了，只是上面多了个分公司管理而已。但四大分公司的组建，带来了公司管理体制的巨大变更。涉及营销、采购、人事以及财务管理诸多方面，这才是争议的核心所在。按照陶唐的设想，分公司成立后将逐步过渡成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利润中心，分公司将拥有相对独立的经营权，本部（指红星公司最高管理层）对于各生产分厂的管理权基本下放下去了，只负责管理四个分公司，而且还是以指标管理为主。这样，分公司就必须拥有自己的营销权了，从而带来了红星公司拥有极高地位的营销部的撤销……

    吕绮的方案主要部分是对分公司成立后职权变化的解释，这部分她念的结结巴巴，用时一刻钟。

    吕绮讲完后，会场一片寂静。主持会议的陶唐笑着说，“在座的绝大多数同志都看过这个方案了，也提了不少的意见。大家的意见我都看过了。成立四个拥有独立经营权的分公司是我的主意，为什么这样做，吕主任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但我还是想谈几句。”

    陶唐喝了几口茶，“我来厂快九个月了。对于我们红星公司的总体判断是，第一，我们红星可以搞好。我们拥有较强的区域优势，就我们目前产品的技术和装备而言，省里超过我们的还不多。竞争主要来自外省，也不算严重。技术方面存在一些问题，但局面正在好转，投入在加大，速度也在加快。我来之前储备的一些新产品在今后三年内将陆续投放市场，会极大增强我们的竞争力。我们还拥有一支不错的职工队伍，尽管由于公司效益的下滑导致人才的流失，但筋骨未伤，只要我们重视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得到控制。第二，公司的效益很差，跟我们的地位不匹配，员工的薪酬较低，影响了人才的招聘和积极性的发挥，主要原因是管理问题。如果进一步细分效益不好的原因，应该有四个方面，一是干部队伍存在的腐败及作风问题。这个正在得到解决，正在向好的方面转变。二是浪费严重，出血点太多。通过推行精益管理，已经收到初步成效了，但还不够，还要向深度和广度推进，这就是我坚持成立精益管理部的理由，刚才已经谈过了，不多说了。第三就是管理的效率不高，或者说很差。其实，造成效率低下的原因很多，员工队伍缺少必要的优胜劣汰机制也是重要原因，但体制上的问题不容回避。第四就是各分厂对于效益的观念太弱，很多分厂厂长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脑子里只装了生产，每天考虑的就是完成任务，上不考虑市场和用户，下不考虑成本，这哪行啊？根据其他企业成功的经验，按照产品成立分公司或子公司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手段，搞好了，可以取得以下效果，管理的路径缩短了；独立核算会将经营压力向下传导，教会我们的中干懂经营会管理；会区分优劣，逐步杜绝大锅饭……”

    陶唐再次停下来，“各位领导在之前反馈的意见中表示了很多顾虑，我理解。这样做确实会带来管理体制的大变更。大家可能更多地看到了不成熟不利的一面，对改制缺少信心。但是，不迈出这一步，我们是要吃亏的，我们这些人要腾出更多的精力来考虑公司的发展……好吧，我就说这么多，算是对吕主任方案的补充。下面请大家充分发表意见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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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董事会三

﻿    这一次李珞没有急着发言。

    他是反对成立四个分公司的，原因当然是他掌控了近十年的营销大权受到了“侵犯”。但如何讲出自己的理由且不落话柄却颇令其踌躇犯难。第一是台面上的，他必须找出冠冕堂皇的反对理由，不然就会被人（不一定是陶唐）扣上一顶假公济私的帽子。其次是要考虑与陶唐的关系。他不愿意与陶唐决裂，在判明自己无论从哪个方面入手都无法扳倒陶唐的情况下，与其决裂是不明智的。而且，他相信那个传言，如果陶唐真的要到地方工作，他就更不能与陶唐决裂了。假如陶唐离开红星，而集团不从外面派人过来，他还是有希望更进一步。这时候公开与陶唐决裂不仅不明智，简直是愚蠢。

    会场静悄悄地，李珞端着茶杯思索，没有去看其他人。

    陶唐当然与宋悦不一样……他可以公然对抗宋悦而不惧更高层的反应，是基于两点考虑。第一是宋悦的手伸得太长了。第二是宋悦一身毛病。但这两点对于陶唐都不合适。李珞在会前就反思过，陶唐其实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他从来没有干涉过自己的职权，也没有动过他的人。刚才陶唐没有动组织部，某种意义上也是听从了自己的建议……至于营销权，李珞认为，如果随着陶唐的工作变动而导致自己的岗位变更，营销权当然就不那么重要了。想到这里，李珞发言了。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还是我先讲吧……对于基层机构改革的设想，我是既赞同也不赞同。”

    吕绮没想到李珞竟然这样讲……她以为李珞一定会激烈反对呢。

    “赞同呢，我认为陶总对公司存在的问题分析的很透彻，主要问题差不多就是那四点吧。从逻辑上讲，按照业务划小核算，把压力向下传导，没有问题。为什么说又不赞成呢？主要是担心步子迈得大了一些，能不能先搞个试点？比如先把预定搬入开发区的车辆配件公司成立起来？积累经验后再全面推开？”

    赵庆民和郭涛对视一眼，均未想到李珞的发言如此温和。赵庆民不禁长出一口气。作为党委书记，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班子成员，特别是正副职之间的矛盾公开化。矛盾永远有，只要在受控范围内就没问题。

    “李总的意见很好，”赵庆民用手指轻敲桌子，“我也有类似的担心，改革的方向我赞成，但步子还是稳当些好。哪怕明年接着搞第二批呢？我同意李总的意见。”

    吕绮着急了。她既没想到李珞发言之温和，更没想到赵庆民作为公司的第二把手急于表态支持李珞。李珞和赵庆民都是董事，考虑到他们的地位，这两票的分量很重。后面的几位，江上云，韩志勇及张宏利就不好表态了，特别是江上云和张宏利，不能不顾及赵庆民的立场。而且，李珞和赵庆民抢先表态，其他非董事的领导们就不好讲了……

    开会是领导们的主要工作之一，但开会真的是一门大学问。尤其是对于会议的主持人而言，保证会议朝着自己设定的方向进行是一项重要的能力，吕绮见过不少因主持人的问题使得会议失控的例子。

    她望向陶唐，见陶唐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赞同李总和赵书记的看法。”发言的果然是韩志勇，“既然肯定成立分公司有利于改善管理和效益，我们就应该大胆地走出这一步。其实，在我看来，这一步没多少风险。有什么风险呢？分公司成立后会失去董事会或者经理层的管控吗？我看不会。至少人事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嘛。倒是在制度建设上要做调整才行，目前的管理制度可能有一些不适用了，需要抓紧修改……我个人赞同发规部的方案。有一点需要提醒，分公司的领导人选需要慎重研究，一定要把政治素质高，业务能力强特别是有经营头脑的干部放在分公司领导的位子上，否则就会有麻烦。”

    现在成了董事们逐一表态了……

    韩志勇说完，江上云清了清嗓子，“刚才三位领导的意见都很好，快有快的好处，慢有慢的道理。韩总对于人事方面的建议非常好，一定要选好干部才行……”

    郭涛笑道，“江总你这样可不行。你是同意分步走呢，还是一步到位更好？”

    “我同意分步走。但不限于开发区的那个。本部也可以搞一个试点，比如变速箱公司。”

    “你这是折中主义。”郭涛笑道。

    “折中主义就折中主义吧，只要有利于公司就好。”

    “宏利同志，你的意见呢？”陶唐微笑着问最后一名董事。

    “我……我真的说不好。只是感觉到涉及的方面挺多，还是慎重一些好吧？”

    “是啊，要慎重。”陶唐点点头，“其他领导，包括列席会议的部门领导，都谈谈。老马，你说说吧。”

    “我赞成江总的意见。这应该是一个相对稳妥的方案。”马光明道。

    果然，随后发言的人基本都倾向于江上云的“折中主义”，即先成立两个分公司，取得经验后再进一步推开。只有监事会主席郭涛赞同一步到位。

    “既然大部分同志都主张分步走，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吧……”陶唐最后做“结案呈词”，“大家都能从公司的发展出发考虑机构的撤销和设置，我认为今天的会议开的很好，很成功。原来我以为要讨论一整天呢，”他看了眼手表，“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解决问题了嘛。接下来，发规部根据今天的会议结果对方案做进一步的修订和完善，特别是机构变更后职责的调整，要形成一个详尽的说明，并且着手对相关的规章制度做修订……暂时呢，我们不公布机构调整方案，请大家做好保密工作。中旬召开的集团公司工作会议上，我和赵书记要向集团领导做一次汇报，尽管二级机构的设置调整权在我们手里，但还是汇报下好一些。如果集团领导不反对，我们在春节前完成机构调整及人员调整。”陶唐说到这里看向赵庆民，赵庆民点点头，表示他赞同对方的意见。

    “刚才韩总首先指出了人选的重要性。的确，再好的方案，也要有合适的人来执行才行。所以，这段时间公司领导们要琢磨下人事问题，尤其是两个分公司——车辆配件公司和变速箱公司的班子配备问题。下一次的会议，大家要充分发表意见。今天的会议是不是就到这儿？”陶唐左右看了赵庆民和郭涛，俩人均摇摇头，表示没有要讲的东西，“最后我提个议吧，大家忙忙碌碌一年到头，非常辛苦，新年伊始，又是在假期中，我们是不是聚一次？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份，都不要走。”

    大家好像没有听懂陶唐的话。确实，自陶唐接任红星，除了必要的公务接待，从来与班子成员们聚过。

    “哈哈，我是不是听错了？”赵庆民笑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个意思。”

    “固所愿尔，不敢请尔。”赵庆民笑着说，“怎么，你们不愿意？”

    “当然。早就该聚一次了。”于是班子成员们纷纷响应，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不过，我还要补充一点。中午的饭，我出1000块，赵书记也要出1000，郭主席呢，800吧。如果不够，你们几个补足如何？”陶唐这番话有点扫兴。

    韩志勇说，“这样就不合适了嘛。如果违反纪律，我看就违反上一次好了。郭主席，您说句话吧，反正我不赞成陶唐的方案。”

    郭涛笑了笑，“我只听见陶唐要请大家吃饭，其他的我没太听清楚。最近几天血压有点高，耳朵不太好使……”

    大家哄堂大笑。那边朱宁和李志斌立即去小招安排酒席，很多人打电话给家里请假，闲聊了十几分钟，一起下楼到小招喝酒去了。

    赵庆民和陶唐最后离开的会议室。

    “你这招不错。”赵庆民笑眯眯地说。

    “哪招？喝酒的招？”

    “我是说机构调整。结果不错。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保定这个目标？”

    “那还要感谢老兄配合的好呀。”

    “你领情就好。”

    “见外了吧？咱俩可是一辆车上拴着的俩叫驴。”

    “这叫什么比喻呀？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能甩下我们跑了。”

    “放心吧，撵我也不走。”

    “真心话？”

    “真心话。”陶唐叹了口气。

    “老陶，你也不要叹气。在咱们这个体制下，企业家必须是政治家，对不对？政治家最要紧的本领是什么？就是妥协嘛。就是曲折迂回嘛。我知道你心里有一盘大棋要下，但总要一步步走出来嘛，是不是？这个结果大家都能接受多好？总比闹僵了强嘛。”

    “老赵，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机构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人事调整。下一次的会议就没这么轻松了。不过，跟你老兄搭档真是不错，今儿我要好好敬你几杯酒。”

    “喝酒我可不是对手。哈哈，两个加起来也干不过你。走吧，你说的对，忙碌一年到头，是该轻松一次啦。”赵庆民站起身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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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酒后

﻿    当晚的酒席一座皆欢。

    李志斌早就发现，一些在公开场合很是言拙的领导私下交流是往往也能妙语连珠，令人捧腹，更不要说那些口才本来就很好的了。今晚的酒席就是这样，包括江上云总工，在半酣之际说出的笑话都能笑倒一片。

    两桌不满，十七个人干掉了十五瓶酒。

    李志斌仔细观察了，今晚喝的最多的是三个人，陶唐肯定是其中之一，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敬了他酒，十几次干杯，半斤就下去了，然后他再逐一回敬，又是差不多半斤，何况还有好几轮的单练呢。第二个是李珞，李珞算是放开了，喝了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是喝高了。第三个就是吕绮，她的职务最低（除负责服务的朱宁和自己外），但她却是唯二的女性，当刘秀云说自己身体处于特殊时期不能多喝时，吕绮便成了火力集中的一个点，但吕主任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真是不含糊。

    两个半小时后，李志斌把陶唐送回了小招。泡了浓茶，看陶唐一切正常，李志斌便出来了。走出楼门，迎面看见吕绮摇摇晃晃过来，“小李，领导没休息吧？”

    “没有……我陪您上去？”

    “不用了，想起件事，就几句话……”吕绮打了几个酒嗝，上楼了。

    李志斌目送着吕绮拐过楼梯的那道弯，又改了主意，敲开了值班室的门。

    李志斌走后，陶唐热上水，准备泡个澡，房门又被敲响了，他以为是李志斌又回来了，“我没事……年轻轻的，这么啰嗦……”嘟囔着，陶唐开了门，却是吕绮。

    “咦，怎么是你？不回家休息瞎跑什么？”

    “连门都不许进了吗？”

    “进来吧，刚泡的茶，我一口没喝呢……等等，烫着呢……”

    “是不是有些憋屈？”吕绮在沙发上坐了，看着站在地当间的陶唐。

    “憋屈什么？哦，今晚你喝的可真猛，有些傻了吧？连人家逗你的话也听不出来了……”

    “你是说韩志勇？”吕绮想起韩志勇曾敬她酒，祝贺她马上要高升了……

    “对啊。人家逗你呢，你还傻乎乎地跟人家干杯呢。”

    “我不是没回答嘛……厄……”

    “喝点这个吧，”陶唐从冰箱的冷藏室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来，拧开了递给吕绮，“憋屈嘛，有点。你还是差点火候啊，你要知道，在我这个位子，哪天不憋屈了，离倒霉就不远了……”

    “妥协？”

    “是的，妥协。在盛东干了几年，算是学会了妥协。原来可不会，当时我是集团处级中有名的刺头……”说罢，似乎想起了什么，陶唐哈哈笑起来。

    “你笑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大家都有私心，但也都为公司在考虑。大公无私的人怕是难寻，公而忘私就很了不起了。你是不是觉得方案打了折委屈？”

    “我委屈什么？我是替你委屈。”吕绮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冰凉的矿泉水，“会不会损害你的威信？嗯，今晚你提出吃饭，是不是想挽回什么？”

    “你这个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呀，妥协不会损害我的威信，恰恰相反，恰到好处的妥协会收到很好的效果。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一下子成立四个分公司，把权力放下去，我还有些担心呢。现在恰到好处，先搞试点，然后看效果……不说这个了，你来就是谈这个？”

    “谈别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你啥时候解决个人问题呢？”

    “这个不要你管。”

    “我必须管！陶唐，记得你刚来在东湖会馆那次吧？”

    “不太记得了……怎么啦？”

    “你说过一些话，我也说过一些话。我永远不会忘了那次你对我说的……最近我看了一本书，书名是《爱的三种境界》……”

    “我从来不喝心灵鸡汤。”

    “我一定推荐你看看，你一定得看看。一些原来想不透的问题，一下子给了我答案。陶唐，你说实话，我在你心里，哦，不，你把我定位于什么人呢？”

    “好朋友。”陶唐毫不迟疑地说，“我的朋友不多，特别是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不多，你肯定是其中之一。”

    “我也是。我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有人说男女之间不会有真正的友情，但我不信。所以，我有资格关心你的私事，对吧？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心里难过，等你有个家，有个伴，我就放心了……”

    “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孤独。吕绮，我不孤独。你信吗？”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吧……你不会懂我，再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如果可以，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可是不行，我只能做你的朋友了，好朋友也是朋友，对吧？”

    “咱们不谈这个好不好？我送你回家吧。”

    “为什么要回避这个呢？你才四十三岁，怎么能一个人过呢……直说吧，你觉得徐德玉如何？”

    “徐德玉？什么意思？”

    “他们没跟你说吗？”

    “谁？说什么？怎么把徐德玉扯进来了？”

    “咱俩那帮同学啊。他们觉着德玉挺合适你……我说你不是有方可吗？你究竟是怎么考虑的？”

    “这都哪跟哪呀，都是谁在瞎折腾啊。”陶唐摇摇头，使劲搓着脸。

    “起初我觉得也挺荒唐的。可是最近仔细想了下，德玉真的不错，或许真是最适合你的一个。你看，年龄般配吧？她比你小三岁。性格我了解，绝对好脾气。模样嘛，她其实蛮漂亮的，就是不打扮自己，显得老了……”

    “打住，打住啊。”陶唐摆摆手，“越来越出格了。”

    “一点也不出格。我希望你一辈子留在红星，哪儿也不要去了。你有能力，有手腕，红星在你手里一定会重振的。这儿就是你的根，还要去哪儿呢？还要再漂泊多久呢？在红星成个家不是蛮好吗？我看你对德玉也挺好的啊？”

    “那是我愧疚。知道吗？愧疚。我没想到她的日子会搞成这样，而且，她搞文字还不错……吕绮，你跟他们说，我估计一定是印玉桃，是吧？别瞎操心了。这是我的私事。懂吗？私事。”

    “那你跟我说实话。陶唐，现在听到一句实话真的是太难了，你会再婚吗？”

    “应该会。”

    “那，你喜欢方可吗？”

    “什么叫喜欢？”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可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但是方可爱你，我看得出来。要知道，女人的直觉要比男人灵敏的多。方可爱你，但她不一定适合你。适合你的，徐德玉肯定是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我很难处吗？”

    “是的。你太善于隐藏自己的内心世界了，如果和你比，我是透明的玻璃瓶，而你是漆黑的陶罐。我很想知道你内心都藏着什么东西，准备怎么做，但我做不到。我想也没有人能做到。原因嘛，大概你少年发达，位高权重，工作改变了你吧……别打断我！所以，你需要一个温顺的女人，一个淡泊权势的女人，一个只满足家庭生活的女人。方可不是这样的女人，尽管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我坚信我的观察是正确的。徐德玉是，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也不赞同你的话。你把我想太复杂了。其实我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没那么深沉，包括工作。只不过因为位置不同，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尽相同。你没有觉得你也在变化吗？你当了发规部主任后，说话办事跟过去不一样了，这就是工作造成的。我不可能什么事都抢先表态，那样就会很麻烦，就会吃苦头。你再想想你弟弟，是不是觉得他也变了？”

    “你把话题岔哪儿去了？我简直招架不住这一招。我们说什么来着？徐德玉和方可，是吧？”

    “你不了解方可，我也不了解徐德玉。”

    “你可以了解她，我可以帮助你。”

    “这种忙你不要帮，会越帮越乱的。刚才你说了徐德玉的性格，按照你说的，她根本就没有领导的潜质？”

    “什么意思？你准备提拔？”

    “她行吗？”

    “你是为了照顾她吧？”吕绮愕然，“我很想她能进入处级，她的日子实在太苦了，最近还背上了她表哥的病……”

    “这个我知道。但我不是因为她经济拮据，真的。”

    “那你准备就地提拔吗？”

    “我没有想好。但我知道，如果上会，既没人赞成，也不会有人坚决反对。是吧？”

    “你看的真准。是的，应该是这样的。那么，成立党群工作部一开始就是个幌子，对吧？”

    陶唐笑而不言。

    “还说你简单呢。你可比宋总阴沉多了。”

    “你觉得徐德玉当宣传部副部长，够格吗？”

    “我觉得够格。正如你所说，她的文字功夫很强……”

    “算了，不聊这个了……你怎么不问问你家老范的工作？”

    “我干嘛要问？”

    “也对。问也白问，是吧？在你眼里，我是黑漆陶罐……”陶唐看了眼手表，“该回家了。吕绮，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你喝酒不行。”

    “真想跟你拼一次，我不服气呢。你不是也喝高过？比如在唐一昆那里？”

    “我有个本事，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信不信？”

    “喔，吹牛吧，那不成了颜渊了？”

    “曾仔细想过我经历的事，小的地方不敢说，但大的方面，我真的做到不二过！”

    “吹牛！那是你没有遇到真正的诱惑！”

    “是吗？走着瞧吧。”

    陶唐把吕绮送出小招，转身上楼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秘书一直呆在值班室里看电视，并且记下了吕绮进入和离开的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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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彭杰一

﻿    尽管陶唐在2号的会议结束时强调了保密，但有关机构调整的消息还是流传开来。因为方案已定，人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因此而带来的人事调整上了，特别是涉及变动的机构现任中层，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开展活动，但有胆子有面子跑到陶唐办公室会居所谈的不多，倒是副总们家的门槛快被踏断了，尤其是赵庆民、李珞、邱林及组织部长彭杰承受的压力最大。

    值得一提的是，彭杰从组建党群工作部一事上察觉到了危机。在4号上班的第一天，他便跑到陶唐办公室谈了一个小时，第一是汇报了最近中层的思想动态，第二是说自己，年龄偏大而且在组织部干了十一年了，是不是考虑换一个岗位？

    就任九个月后，陶唐基本摸清了红星的人事派别了。他可以肯定彭杰是和李珞商议过后才来的，“彭部长，个别同志思想上有波动是正常的，等完成这一轮机构及人员的调整，大家也就安心了。之前一直忙着拆庙盖庙，没有跟你谈人事调整。这样吧，你去找赵书记，我俩已经就人事问题达成了原则意见，你按照书记的安排，着手开展工作吧。至于你，”陶唐微笑着看着面容苍老的组织部长，“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先考虑自己哦。”

    彭杰不得要领地从陶唐办公室出来，急不可待去了赵庆民办公室。赵庆民正跟余卫国谈话，余卫国看上去很激动，见彭杰来，余卫国便告辞走了。

    赵庆民给彭杰沏了杯茶，“这个老余，听说政研室被撤销了，有些沉不住气了。老同志了，竟然不如年轻同志……”说罢，赵庆民摇摇头。

    彭杰没有吭气。他认为赵庆民所说的年轻同志应当是指余卫国如今的副手范永诚。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吕绮是陶唐的红人，范永诚自然用不着担心，但余卫国就不一样了。

    余卫国在安红干的不算好，从安红调回来被安置在政研室主任的位子上，却没有把盛广运留下的董事会秘书一职接过去，事实上是被降职了。昨天，老兄大概是从韩志勇那里听到了机构改革的最终版本，再次找了彭杰，打探自己的下落。但彭杰不会给他任何的答案，第一余卫国算是韩志勇线上的人，第二呢，彭杰自己也一无所知。当然不会给余卫国任何的安慰了。

    企业的组织部长就是那样，如果是一把手的心腹，组织部长在人事调整上还是有点权力的，至少可以提出建议。但彭杰显然够不上陶唐心腹，陶唐从未给他透露过自己人事安排的打算。

    “老彭，正要找你呢，你就来了……机构确定后，人事调整就摆上议事日程了，前几天和陶总商议了几次，首先要办的是把出口敞开，第一就是要重申一下中干年龄到站自然退出的政策。”赵庆民丢给彭杰一支烟，“还是按原先那个尺度不变，是2006年搞的吧？到宋悦手里可惜给废止了。我记得应当是行政正职五十三，副职五十一，支部书记比照副职办。你现在做两件事，第一就是起草文件，本周要通一下这个文件，也算是立法在前吧。第二就是仔细摸下底，今天下班前给陶总和我各一份摸底名单。”

    彭杰顿时一怔。

    “有什么问题吗？”赵庆民问。

    “没有，”彭杰终于点点头，“书记，如果严格执行到站退二线的规定，可能有一大批经验丰富的中层就得离任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赵庆民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总得有个规矩吧？有规矩总比没规矩好吧？如果确实离不开，还可以返聘嘛。”

    “明白了……刚才去请示陶总，陶总让我来请示你……关于人事方面，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比起老中干的自然退出，彭杰更关心这一轮调整会提拔谁。尽管最后的决定权在党政联席会，在陶唐。但该走的程序还要走，一大套流程要组织部来完成呢。

    “暂时就是这样了。对了，你的文件里不要谈返聘政策。”赵庆民不想谈下去了。

    彭杰回到自己办公室，吩咐手下找出当年那份文件重新看了一遍。文件是他起草的，主要内容记得很清楚。他叫来他的副手，把这项任务交了下去，给了副手一天时间。

    副手问他，“公司要重新推行到站离岗了吗？”

    “是的。本周要上会，时间很紧。上会之前，我们内部要过一遍。老家伙们复杂着呢，搞错了会很被动。”

    “那，总助和副总师们呢？按照干部管理条例，他们也在中层序列。”

    “过去是什么规定，现在照办好了。”彭杰不满地看了眼自己的副手，“我们有权搞新名堂吗？”

    副部长走后，彭杰打电话叫来组织员，命令他将年逾五十的现职中干列一张表，并且逐一查阅档案，把档案中存在年龄分歧的摘出来。

    布置完工作，彭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写着无数人名的黄皮笔记本，开始静心思索。

    这个本子是彭杰的秘密，他早就开始罗列可能提拔的年轻人了。这一招是从李珞那里学来的，每年都要提拔新人，渠道主要有三条：第一是公开的，按照规定，各支部、各位副总经理和公司领导都有权提名后备干部，列入后备名单的都有可能进入中层。第二是私下跟他打招呼的，包括副总和一些实权人物，他们都有希望提拔的人，一部分会走后备程序，但也有一部分出于各种考虑，不想暴露在公众面前，而是准备走动议程序解决。尽管今年来上面严格了组织程序，理论上不列入后备名单的干部不得上会研究，但事情总有例外，例外的威力永远大于正常。第三就是公司主要领导的意图了。某种意义上，他这个组织部长就是为一把手服务的，他必须准确猜出一把手的心理，把一把手想提拔的干部从他嘴里说出来，而且要找到充分的理由。

    本来他今天去陶唐办公室就是干这个的，但陶唐根本就没有表露他的内心，而是把他支给了赵庆民。

    而赵庆民也没有任何的透露，这就难住了彭杰。

    彭杰看了一气笔记本，不得要领。陶唐的领导风格比较陌生，这个人很少谈及干部，表扬和批评都不多，而与组织部（其实就是彭杰自己）的交集更少，让彭杰很难直接摸准对方的心理。彭杰回忆了一下，自陶唐接任红星，只有一次直接找他谈人事问题，那次是为了提拔明筱月，除此之外就再没有过了。仔细想想，除了几次就事论事的零敲碎打，陶唐真没有大规模地动过干部，这也预示着本次调整的力度会空前吧……做了十一二年的组织部长，亲手调整的干部少说也是三位数了，彭杰却感觉到了紧张。

    紧张什么呢？自己的工作有什么疏忽之处呢？首先当然是“卡”年龄。其实这是一个好办法，辅之于返聘就更趋完美了。可惜宋悦出于其他考虑终止了这个规定，当初还导致一部分执行规定退出现职的二线人员上访。彭杰在赵庆民布置工作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彭杰自己的年龄也跨过了五十大关，他是六二年生人，今年算是跨入五十二岁，就按照组织部门的计算方法，他最多就剩下两年的时间了！除非自己能升到副总师或者总经理助理，这有可能吗？

    如果上面有得力的人替自己说话，这个要求或者这个结果并不难获得。虽然组织部长明确为中层行政正职，但他是党委委员，跟一般的中层是有区别的。谁替自己说话呢？当然只能是李珞。合作，或者说是跟随了李珞这么多年，李珞应当为自己说句话吧？李珞不会推辞的。他拿起了电话，但随即又放下了，觉着这种事还是当面讲为好，不然显得不慎重。可是，他想到，即使李珞办成了这件事，他也不能继续待在组织部长位子上了，去哪儿呢？组织部门出来的干部，要么高升，要么下放基层当支部或者总支书记，搞行政的很少，而且自己也不懂经营管理……******，原以为自己就在这个清要岗位上待到退休了，谁想到陶唐翻出了老规定？

    算了，还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吧，否则自己想延迟离岗注定是一场春梦。彭杰点了支烟，开始分析本次的人事调整。这是他必须做的功课，而且必须做好。他必须能应付陶唐的“突然袭击”才行。否则，他这个组织部长就不称职。

    首先是两个分公司的一把手人选。这无疑是重中之重。彭杰认为，这两个分公司的一把手不仅需要能力，更需要资历。最合适的人选或者是副总经理兼任，或者是从副总师或总经理助理中遴选。他迅速推翻了第一种设定，不会有副总兼任分公司领导的，因为那是变相的降职。那么，推荐哪个副总师或者总经理助理兼任车辆配件和变速箱分公司的经理呢？彭杰拿着干部花名册看了几遍，做了几个记号，但还是有些不满意。很多人认为组织工作简单，毫无技术含量，只有亲临其中，才能明白其中的苦衷。每一次调整，每一个推荐或否定，都要反复权衡，耗费心血呀……

    第二批考虑的是撤销部门中干的安置。这个也比较复杂。有几个是老资格，不够退二线，又不能随意安排，比如余卫国，比如基建部的匡祖宇，都是很头疼的事。还有一个营销部，看来缩减营销部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李珞那帮手下是不是要先安排几个出去？不等组织员拿来准确的中层名单，彭杰开始划出了年龄到站的中层名单，默默地琢磨着“腾出”的岗位，然后比较着合适的人选。

    这件工作费了他一个小时时间。期间，有两个来找他谈事的中层，他没有接待，说了再约时间，把人赶走了。

    总算拿出一份还算可行的方案。彭杰用铅笔写了一张纸，准备带给李珞看。然后他开始考虑最后一个问题，即这次新提的人员。

    吕绮肯定会升为副总经济师或者总经理助理。这个不需要怀疑了。究竟是总助好呢还是副总经济师好呢？彭杰在吕绮名字后用铅笔标了个A，意思是总助。虽然两个职务待遇一样，但总助更高一些，而且，她的前任就是总经理助理。这个意见，他一定要在某种场合主动提出来，不能等别人先提，比如赵庆民。

    李志斌应当算一个吧。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劲气内敛，才堪大用”说的就是这种人。原来竟然小瞧了此子，他也算陶唐的心腹吧，放在哪儿呢？留在总经办还是调出来到基层锻炼？彭杰想了半晌没有结论，最后放下了。

    再也想不出陶唐线上的人物了。彭杰忽然意识到陶唐的心腹并不多。至于其他领导准备提拔的就比较多了，他再次打开那个黄皮笔记本，开始分析那些名单……头疼呀，想提拔的人总是远远多于空出的岗位，彭杰开始遴选，在一些人的名字下做了只有他看得懂的记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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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彭杰二

﻿    元月7号下午，红星公司临时召开总党委扩大会，党委委员、职工董事及副总师以上领导参加了会议。

    会议的议程是讨论组织部拿出的《重申中层管理人员任职年限的若干规定》，但在讨论之前，陶唐以罕有的严厉语气批评了彭杰。

    “在讨论文件之前，我要讲一件事，”他盯着彭杰，“彭杰同志，起草这份文件是赵书记亲自给你布置的，对吧？”

    彭杰不明所以，“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当然有。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我。我只和赵书记谈过此事，并且得到了赵书记的支持。然后委托他给你布置了任务。我问你，这个文件，是你起草的还是交给了下面的同志？”

    彭杰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交给了组织员陆文达起草。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来那份文件就是陆文达搞的。”

    组织员是组织部的一个特殊岗位，明确为正科但享受副处级待遇。

    “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两天来，有七名中干找我谈退二线的问题？组织部什么时候变成宣传部了？赵书记安排你们做宣传了吗？嗯？”

    彭杰被噎住了。他没法子将毛病推到陆文达身上，推过去必然换来更严厉的诘问，一个管理无方的帽子注定会扣过来。他更不能说是两位一把手泄露了消息，尽管重要人事的消息往往泄露于最高层。

    考虑了几秒钟，迅速权衡了利弊，彭杰说，“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工作……给领导添乱了……”

    “彭杰同志，你是老组织了，一些常识，不需要我和书记提醒吧？为什么要重申这项规定，不需要我给你解释吧？所谓一叶知秋，就是说的这种情况！毋庸讳言，红星厂干部队伍存在很多问题，有些问题的性质非常严重！我认为根子就在上面，就在干部管理部门！中央领导反复讲，打铁必须自身硬，组织部这样走风漏气，怎么管理中层？如何考核别人？你身为部长应该负什么责任？！”

    彭杰的脸立即涨红了。他自坐上组织部长的椅子，从来没有被一把手当着公司所有领导的面如此严厉地训斥过，“陶总……”

    “你还解释什么？嗯？”李珞厉声道，“我建议你回去好好调查，查明问题出在哪里，然后认真反省，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出来！陶总，您看是不是先讨论正事？”

    李珞必须保彭杰。组织部是他最重要的“领地”，如果在营销体制面临重大变更的时候再失去组织部，他的权力就所剩无几了。公司准备重启以年龄卡线后，彭杰第一时间就报告了他，俩人面对干部花名册研究了一番，深入讨论了由此带来的人事变更。陶唐面前那份文件草稿出来后，李珞第一时间也看到了，还亲自修改了原稿中关于二线中干的待遇条款。但李珞万万没想到，一向在干部任免上表现平和的陶唐竟然就此发难。

    泄密？那是常态了。红星厂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或许陶唐不会泄密，但赵庆民绝对会跟他的人谈。自己不是也跟几个年龄到线的吹风了吗？但李珞无法回击陶唐的攻击，一些事情就是这样，说开了就是问题……

    “正事？我认为这就是正事。老人家说过，‘政治路线决定之后，干部是决定性因素’，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企业，这句话都是真理。红星厂为什么遭遇困境？我看就是干部队伍出了大问题。那些把困难推到技术、装备、市场等方面的，都是胡扯！都没有看清楚问题的实质！没错，我们经营的产品不是什么高精尖的东西，我们的市场也不是垄断市场，但是，从来只有落伍的企业而没有落伍的行业！人不行，给他什么好市场好装备也扯淡！反过来，如果干部队伍领先对手，没有市场可以抢回市场，没有效益可以创造出效益！”陶唐说到这儿停下来，一边端起茶杯喝茶，一边扫视着众人，大部分人装模作样在记录他的话，也有人在低头沉思，天晓得他们在记什么，想什么……

    “陶总，我看就按李总的意见办吧。组织部没有保好密，我也有责任。是不是进入正题？”赵庆民终于说话了。他也没想到陶唐突然拿彭杰开刀，刚才他一直琢磨陶唐此举的用意，是敲打彭杰还是真的要拿下彭杰？如果拿下彭杰，就等于拆掉李珞的一只臂膀了，对自己好不好呢？想了几分钟，赵庆民决定圆场。

    “好吧，我们转回正题吧。我先谈谈为什么重申干部年限，”陶唐放缓了语气，“我不知道诸位如何看目前这支中层队伍，你们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就我看来，第一，存在严重的青黄不接现象。一个班子，从年龄机构上最好还是要老中青俱备，呈梯队结构。但目前的中层队伍呢？”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材料，“这个是我刚来时组织部给我提供的在职中层花名，根据这份花名的统计，现职中层处级中，五十岁（含）以上的占21%，四十五岁（含）至五十岁的占44%，四十岁至四十五岁的占26%，四十岁以下的只有9%，而三十五岁以下的只有区区6人。看起来，四十岁至五十岁这个年龄段是主力，特别是在四十五岁至五十岁的区间内，集中了近一半的处级。当然，科级干部中年轻的要多一些。我历来认为，科级不过是处级的后备队，在基层管理中，起关键作用的还是处级，而处级干部中，最关键的是行政一把手。如果研究行政一把手的年龄结构，情况就更为严重。我根据这份名单做了一个统计，行政正职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17人，年龄在四十五岁以上的21人……大家或许认为，就实际情况，大多数五十来岁的同志还算年富力强呢，完全可以胜任当前的工作。这样讲也许不算错，但是别忘了，我们的岗位就这么多，前面不动，后面就进不来，必然导致干部队伍机构愈发老化，进一步加剧青黄不接。所以，我们还是要敞开出口。这方面，兄弟企业大部分都执行了任职年限，便是公司领导这一层，也有年龄限制嘛。所以，公司原先制订的限制任职年龄是正确的，当然会让一些能力强而身体状况也没有任何问题的老同志退出现役，但总体上对干部队伍的建设是有利的。而且，还可以用其他的办法做弥补嘛。公司废止了这个办法，可惜了。”

    陶唐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一小会儿，“第二方面的问题呢，确实有一些干部不称职，有些还相当严重。我发现一些现象，主要是基层经营单位，因为我去基层多一些。一些干部缺乏担当，缺少主见，习惯于请示上级或者和光同尘，习惯和稀泥，没有原则，不敢管理，不敢亮明自己的态度。我们处理了脱岗问题，整顿了考勤管理，但问题是怎么形成的呢？为什么有的单位严重而有的单位管理的相当不错呢？根子还在干部身上。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说一下，就是业务招待费，就餐地点算是基本规范了，但问题依然存在。最近总经办统计了一下，基层单位吃饭问题很严重，最多的一个单位在招待所挂了近四十万元的帐，这都是怎么回事？加班就餐？一年要加多少班？有多少人加班？没人说的清。天晓得是谁在吃饭。还有，基层单位的零星采购问题，公司有合同管理制度，但不执行。权力下放的太过了，几十万的开口合同，不用一把手签字，副职就说了算。我看，随便抽几份合同查一查，问题就不是越权那么简单了。这不是干部问题是什么？”

    马光明的脸色马上难看起来，因为他管着生产，几乎所有的生产经营单位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机关也没那么好。人浮于事，松松垮垮的现象比比皆是。刚才我批评组织部，人力资源部也好不到哪里！我早就提出要重新制定中层干部考核办法，这个任务交给了人力资源部至少两个月了，到现在也拿不出来！我不知道人力资源部每天都在忙些什么？是不愿意干还是不会干？邱副总，你认为是哪一个？”

    邱林顿感尴尬，“这个，责任在我，他们已经拿出了方案，而且改了两稿了，但我认为还是不满意，压在我手里没有报上来……”

    陶唐笑了笑，“一个考核办法两个月搞不定，无论如何说不过去。好吧，我的废话有些多了。正式回归正题，下面请彭杰同志汇报下方案吧。”

    待彭杰念完稿子，会议转入了讨论，重点集中在方案中对退二线中干的待遇上，几乎没有人反对以年龄划线，也没有人对设定的年限提出异议，因为完全延续了原先的规定。

    对于二线中干的待遇，组织部修订了原来的办法，建立了所谓的干龄津贴制度，即根据二线中干的任职年限和职务，区分科级、副处、正处以及副总师四个级别，分别给予每月30、40、50及80元的津贴。而且，文件明确讲了，对于公司需要的管理和技术人才将进行返聘。平心而论，对二线中干的待遇还算优厚。

    郭涛、江上云以及刘秀云都提出了建立津贴制度可能带来的不稳定因素。

    “对二线中干实施职务津贴，必定会引发一般职工的不满。这是可以料到的，”陶唐说，“有什么办法呢？改革总要付出些成本。我已经命人力资源部制定薪酬调整方案了，要和公司的KPI指标挂起钩来，重点倾斜一线技术和技能岗位，不要叫调资了，叫个什么名堂，我还没有想好。也算是对职工的一个安慰吧，因为这次的薪酬调整，所有的中层都不沾了。以后也一样。”

    “这样就好，”韩志勇说，“今年的利润指标完成的不错，以这个名义给大家长点工资是可以的。毕竟我们厂的薪酬水平已经低于地方了。我同意陶总刚才的意见，不要讲长工资，最好是浮动的，要和效益挂钩才好。”

    “如果没有新的意见，那大家就对方案表决吧，”主持会议的赵庆民收回了讨论。

    方案顺利通过了。

    “那就这样吧，”赵庆民看向陶唐，陶唐点点头，示意他没什么话要讲了，“散会吧。关于调资的事，大家还是要保密，方案出来前，不要搞得下面乱哄哄的。”

    “陶总，”李珞叫住了陶唐，“我想跟你谈一谈。”

    “可以，到我办公室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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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彭杰三

﻿    彭杰回到办公室，顾不上叫来陆文达算账。导致一帮年龄到站的老中干跑到陶唐那儿诉苦的有可能是自己，更有可能是李珞。关键是他必须梳理清楚现状，而不是找部下出气。

    彭杰很想知道李珞跟陶唐“谈判”的结果。他知道，李珞一定会跟陶唐谈到自己，谈到这一次的人事调整。彭杰梳理了陶唐上任以来与自己的所有交集，确定陶唐对自己很不感冒。而搞了半辈子人事的自己竟然忽视了这一点，简直无法原谅自己！其实，当初让人力资源部而不是组织部来搞那份所谓的中层管理人员考核管理办法，就应当意识到危机的。按说那是明确的组织部的业务，中干管理考核什么时候用人力资源部操心了？一般干部才是他们的地盘。但当时自己竟然准备看邱林的笑话而没有采取主动，要是自己早点动手拿出来就好了，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被动的局面？彭杰在等候李珞电话的时候苦苦思索着。他的结论是过于相信李珞了。李珞在与宋悦的斗法中不落下风误导了自己。现在看来，从分公司的组建就足以证明，李珞是搞不过陶唐的，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求和。李珞当然是求和，不然他为什么当着班子成员的面约谈陶唐？那当然是示弱的表现而不是相反。

    为什么李珞可以抗衡宋悦但无法正面抗击陶唐？彭杰很容易就得出了结论。并非陶唐在集团和地方有靠山，而是他没有李珞可资利用的缺点。宋悦就不一样了，那个人私心太重，好色贪财，毛病太多。就像武林高手对决，破绽重重的一方怎么去压制另一方？能够自保就不错了！

    李珞终于遇到劲敌了。一个找不到明显破绽的上司是可怕的，他可以随意挥洒手里的权力但下级却不能反抗。彭杰知道，李珞可打的牌几乎没有，反对取消营销部是摆不到台面的，至少要看到分公司体制失败才能说话，现在肯定不行。而陶唐在成立两个分公司之后，营销部的寿命就屈指可数了。感到强烈危机的刘书林等人急切需要找到出路，这个时候哪儿敢跳出来配合李珞抗击一把手？刘书林以及营销部的骨干们最急着考虑的是取得成绩争取一个好的归宿吧？何况营销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刘书林们的结局尚在其次。关键是自己。陶唐已经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对自己的不满。如果在迫在眉睫的干部考核中不能猜中陶唐的心意，陶唐有无数个理由拿掉自己！本来他想着再进一步捞一个副总师干到五十五岁，原来认为并不难，现在则发现能保住位子就不错了……

    彭杰意识到很大的危机。陶唐真有可能拿下他！他已经过五十一岁了，如果升不上去就可能在这一轮的调整中离开现在的岗位。免职回家倒不可能，陶唐不会因为一次泄密便将一位党委委员、组织部长一撸到底。最大的可能就是平调到另外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岗位，比如说到基层某个支部当书记。支部书记也是正处，但对于彭杰而言，那就是实实在在的降职。

    彭杰无数次跟免职的中干谈过话。能上能下，能屈能升是挂在嘴边的口头语，“谁的位子也不是买来的”，他常常这样教育别人。但如今轮到自己才发现，人这种生物还真是有大毛病，不仅在生活上存在由奢返俭难的现象，在官场上，降职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怎么办？束手就擒吗？搞了近二十年组织工作的彭杰认为，官场上从来都是事在人为，定了的人事调整在开会前一小时发生变化都不止经历过一次了，只有傻瓜和懦夫才会听天由命。那么怎么办呢？如果李珞帮不上自己，谁能帮助自己呢？他想了一圈儿，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在陶唐面前替自己说话的人。韩志勇、马光明不要说了，他们恨不得陶唐立即免了自己呢。其余几个领导，除了最近跟自己和李珞走的比较近的邱林外，真没有可以相求之人。就一般情况，组织部长和党委书记是密切合作的关系，但赵庆民绝不会帮助他。因为他平时对赵庆民严重缺少尊重。而且，一个明筱月就得罪赵庆民了，赵庆民几次努力，都被李珞挡了回来，最终还是陶唐出面解决了明筱月的副处问题，赵庆民怎么会把这件功劳记在自己头上？

    看来解铃还得系铃人，陶唐那一关必须自己闯了……怎么跟陶唐谈呢？怎么打动陶唐呢？思来想去，彭杰认为必须做好眼前的干部考察工作。但谁能告诉自己陶唐这一轮人事调整的意图呢？恐怕只有李珞了。他承认，论人心的把握，老领导李珞远在自己之上，当了十几年的组织部长，李珞那套本领自己还是没有全学会。

    但直到下班，李珞也没有打来电话。彭杰否定了去李珞办公室一问究竟的冲动，挨到下班后，又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一刻钟，估摸着人都的差不多了，这才从侧面的楼梯下了楼，直接去了李珞家。

    但李珞还没有回来呢。李珞跟某些喜欢交际的领导不一样，他不喜欢交际，算得上洁身自好，而且非常遵守时间。

    李珞那位丰满白皙的夫人很热情地招待了彭杰，亲自给李珞打了手机，告诉丈夫说彭部长来家了。然后对彭杰说，“您稍等，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你就不要管我啦，忙你的，”彭杰接过女主人茶盘里冒着热气的茶杯。

    彭杰其实很少来李珞家，他在沙发上坐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厚厚的书，书名是《反经》，他只翻了下简介就放下了，李珞喜欢读这一类的古籍，李珞书房的书架上几乎都是古籍，李珞曾劝过他读一读国学入门类的书籍，如果觉得《资治通鉴》太深了，那就好好读读《纲鉴易知录》吧，还赠给了他一套繁体竖排版的《纲鉴易知录》，称其对工作不无裨益。但他不喜欢，根本就读不进去。那套书还在自己书房闲着，根本无人问津。

    慢慢品着茶的彭杰想，论学问，李珞是班子里少有的有真学问的人，他的知识，特别是用在人事管理上的知识都是自学来的，是他的不传之秘。凭着这套本领，李珞屹立红星二十年，经历了四任老板不倒。李珞又是非常懂生活的人，吃穿用度都非常考究，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奢侈醒目，而是一种低调的奢华，就像手里的茶杯一样，仔细品鉴就会发现其不凡之处。李珞还是非常顾家之人，他把自己的家人都安排的非常好，不止是老婆儿子，就连他的亲戚一个个都照顾的妥妥帖帖。最令人佩服的是，偏偏李珞还有清廉之名，当初周兵的孩子到澳洲留学，厂里便传的沸沸扬扬，但李珞的儿子早就去了英国，却听不到有人评论此事……

    终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彭杰知道李珞回来了，于是站起身来。

    “老彭来了……”李珞在入户玄关处慢吞吞地换了拖鞋，“来，咱俩来书房谈吧。”

    他们在家的密谈，几乎都是在书房。李珞的谨慎是彭杰最为印象深刻的。如果说从李珞身上学到什么受用终生的东西，无疑就是谨慎了。

    “李总，你跟他谈的如何？”

    “你认为呢？”

    “我……”

    “我跟他谈过几次，就数这次最为深刻，”李珞叹了口气，“该谈的谈了，不该谈的，也谈了……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也知道你会来，就没给你打电话。”

    “那，他怎么说？”

    “你认为他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作为红星的一把手，他称职吗？”

    “这个……”彭杰真没琢磨过这个问题，思忖了片刻，“怎么说呢，律己甚严，内控做的还好吧，但对外看不出有什么高招……”

    “我和你的看法差不多。他来大半年，堵塞了很多漏洞，成本控制的不错，制度建设的效果也算明显，但市场开发，科研和结构调整等方面没有什么进展。从这个角度讲，最多算是称职，算不得优秀。但他下午会上讲的一句话我是赞成的，知道是哪句话吗？”

    “你是说人是决定性因素？”

    “对。你知道，我一直就是这么看的，不管是什么性质的组织，成败的关键是对人的管理。你记得我过去在组织部给你们讲过一次党史吧？”

    “记得。那是我听过的最好的党课。”

    “我们党能够在战争年代战胜一个个强敌，靠的就是卓越的组织管理。现在有什么不同吗？我认为没什么不同。所以我一直非常重视队伍建设。但就是这一点，今天遭到了他严厉的批评。”

    “他批评您？”

    “他为什么不能批评我？他又不是宋悦，他的所谓缺点我只能在私下跟最好的朋友讲，但我的缺点，他却可以随意地甚至公开地批评。”

    “他批评您什么？”彭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山头主义，非组织活动……”李珞苦笑，“他说的对。不坐上那把椅子，你就不能真正拉队伍，但如果你坐上那把椅子再拉队伍就是蠢材，因为队伍都是你的了……这就是生活中的辩证法。我自认对辩证法有研究，却被一个比我年轻七八岁的人教育了一把。嘿嘿，他直说我格局不够，我还真不好反驳呢……”

    这些内幕虽然“有趣”，但不是彭杰想要知道的，“李总……”

    “好了。我跟他谈到了你。你当了我四年半的副手，公司中高层谁都晓得你跟我近，自然也瞒不过他，其实也无须瞒他。他那套理论虽然高妙，但事实就是如此，永远别想着真正破除一个个的大圈子小圈子……我跟他说了你的优点，清廉自守，谨慎小心，是组织部长的最好人选。但是，我们的年龄都不小了，特别是你，无论如何都站在了那道门槛前了，多干一年和少干一年又有多少区别？你不要急，我推荐你担任董事会秘书了，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反对。在我看来，没有反对就是答应了。那是个清要的岗位，薪酬高，级别比照副总师，可以干到五十五岁，对于你，恐怕是最好的结局了……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吧？你认为在他手里，红星能够真正的复兴吗？”

    “复兴的标准是什么？”彭杰一下子就接受了李珞的“安排”，相比于董秘，组织部长的权力其实就不那么重要了。

    “问的好。标准在上面，不在红星。但我始终认为，要向复兴红星，光是眼睛向内是不够的，挖潜总有个限度，不能无限制地挖下去！或许人家还没有来得及眼睛向外呢……不谈这个了，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也不留你了，回去好好准备下干部考察，特别是年轻干部的提拔人选，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您有什么具体的交代？”

    “我没有交代。你就按本心做吧，把你认为合格的人选提出来。这是对你的考试，这一场考好了，董秘的位子就是你的了，如果考不好……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李珞结束了谈话，他甚至没有提出彭杰的继任人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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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滨江

﻿    “你马上给我订一张飞滨江的飞机票，”陶唐放下电话，叫进了李志斌，“要最快的。”

    刚才方可打来电话，说岳母乔秀英在两个小时前突然晕倒，恰好她在家，人已经被120送往医院，现在还在急救室，医生说可能是脑溢血。

    今天是元月10号，13号是一年一度的集团工作会议的报到日期，作为红星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这个会议他是不能请假的。而且，集团安排他在会上做一个推行精益管理减亏增效的报告，因为集团通知的晚，精益办虽牵头加班拿出了报告初稿，他还未最终改定，肯定是来不及提前报集团审定了。

    可是岳母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陶唐打电话叫来了韩志勇，“老韩，我要先回趟滨江。这份稿子你费心审一下，最晚明天电传集团办公厅。然后打印几份，包括电子版一并叫赵书记带燕京吧。问题主要在增效部分，原稿有些吹牛的意思，还是要实事求是，不能都把成绩归于今年。”

    韩志勇接过稿子，“家里有事？”他看陶唐神色凝重，便问了一句。

    “是，岳母突然生病，我得回去……我还要和书记谈几件事，就这样吧。”

    陶唐从赵庆民办公室回来，李志斌已经订好了机票，北阳至滨江每天只有一班飞机，因为订票晚，只能订到经济舱了。

    “陶总，飞机是下午五点二十分起飞，已经告了王师傅三点半到小招接您。陶总，要不我跟您回去吧？我坐火车去，明早就到了。”李志斌说。

    “你知道我回去的原因？”

    “刚才您接电话声音那么大……我都听到了。老太太不会有事的，您别着急。我跟您回去，有跑腿的事可以去办。”

    “谢谢，不用了。你还在蜜月中，还是好好陪陪新媳妇吧……”陶唐一面收拾东西，“那边有盛东公司，如果需要帮忙，我会跟朋友开口的……”

    “老陶，小李说的对，”赵庆民推门进来，“我看这边还是派两个人过去吧。照顾病人，很麻烦的。”

    “千万不要！”陶唐摆摆手，“别给我添乱。老赵，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13号一准去燕京，咱俩在那边碰面吧。”陶唐夹起他的那个真皮手包，和赵庆民握了下手，匆匆回小招去了。

    出了办公楼，正好遇见了被警卫拦住的叶媚。

    “小叶啊，你这是要找谁呢？”

    “陶总，”叶媚惊喜道，说罢狠狠瞪了中年警卫一眼，“我跟他说要找您，他就是不信！”

    “找我？有什么事？”陶唐脚步不停地出了办公楼，“我有急事要出门，你说吧。”

    “什么事这么急呀？”叶媚小跑着跟上陶唐。

    “要赶飞机，回去收拾下东西。”陶唐扭头看穿着冬季工作服——蓝色大棉袄掩盖住她********的叶媚，“你说吧，有什么事？”

    “我想考技校，就是咱厂的技校。”

    “这是好事啊，我支持。我早就跟你说过，学门技术，一辈子不吃亏。”

    “可是分厂不同意我报名……”

    陶唐站下，“哦？为什么？”

    “说是我工龄不够。可是其他单位向我一样的都可以呀？他们就是欺负人。”

    “孩子话，什么叫欺负人呢？这样吧，我给人力资源部打个电话，职教部马上要合并进人力资源部了，这事儿他们管。”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潘成贵的电话，跟他说了叶媚的事，要他了解下情况，政策一定要掌握一致。

    “你去人力资源部找潘部长。如果政策就是那样，你安心工作，等符合条件了再去报考。你还年轻，学习的机会有的是，明白吗？”

    听见陶唐亲自给人力资源部说了情（她认为那就是说情），还说自己是他过去的服务员，叶媚登时眉开眼笑，“那我这就去找他们。啊，差点忘了，您啥时候能回来？”

    “这可吃不准。顺利的话，至少七八天吧。”

    “腊月二十我们村赶集，我想请您去做客。这是我们村最后一个大集了……您一定知道，明年我们村就要拆迁了。”

    “啊，对。你家是杨村的。赶集？真是孩子气，我赶什么集呀？买几把扫帚？”

    “那是过去！现在就是请朋友亲戚吃顿饭！您能给我个面子吗？要是您能去，我会高兴死的！”

    “哈哈，”陶唐胸中的忧郁暂时被赶跑了，“好吧，如果那时我有空，我就去吃顿农家饭！快去办你的事吧，我得走了。”

    “一言为定，不兴耍赖哦。”叶媚蹦跳着去了。

    八点十分，陶唐已经赶到了滨江第二人民医院，岳母乔秀英仍在急救室，方可和已经放假的小薇都守在外面，乔秀英的弟弟，即方兰在燕京工作的舅父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往滨江的途中，他是坐晚上的火车，明早才能到。

    陶唐揽住扑到他怀里哭泣的小薇，听方可简单讲述了当时的情景后，陶唐拦住了从急救室出来的医生，医生问了陶唐与病人的关系后告诉陶唐，病人虽然仍处昏迷中，但情况已经稳定，颅内出血已经停止，而且出血部位还算不错。但如果今晚可以醒来就不需要做手术了，如果不行，将实施开颅手术。

    “今晚留一个人就行了，其余的人就不要守在这里了。”医生对他们说。

    “那好，今晚我留下，你们回去吧，明早再来。”陶唐对方可和小薇说，“接舅舅的事，就靠你们了。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要直接到医院，先接他回家里。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们的。”

    “不要，我们不回去。”方可说。

    “我也要留下等姥姥醒过来，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小薇说。

    “你们俩一定还没有吃饭，先出去吃饭吧。给我带一点干粮回来就行。先去吃饭，或许等你们回来，她就醒过来了。”

    “那好吧，”方可和小薇去了。

    陶唐独自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走廊里温度不太行，他不禁裹紧了深蓝色的短大衣，这件他穿了七八年的皮质短大衣还是方兰在世时给他买的，当时他还在燕京工作，去哈尔滨参加一个短训班，方兰担心那边太冷，于是拉着他去西单买了这件外套。他调平泉并未带这件衣服，两个月前，岳母将衣服寄了过来。

    思绪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岳母身上。身体一向很好的岳母竟然突发这种要命的疾病是他想不到的事情。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谁能想到正在给小薇炖鸡的岳母突然就发生脑溢血了呢？幸亏当时方可在家（小薇出去找同学了），不然就会更危险。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岳母的感情甚至超越了母亲，从他和方兰成亲，除了他在滨江工作的那几年，一直和岳母而不是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在燕京的那些年基本住在岳母家里，即使有了自己的房子，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出差的缘故，他和方兰在岳母家的日子还是超过了独立生活。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丈夫和女儿的离世并没有击倒她，仍然坚强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担，替他解除了大部分后顾之忧。陶唐清晰地记着在方兰遭遇车祸去世后，是岳母忍住巨大的悲痛反复开导他，本来是应该他来安慰老人的，实际情况却颠倒过来了……

    因为和阎向南颜晓东两人谈话，昨晚没有给她打电话。但前天是打了的，电话是小薇接的，跟小薇说了一气期末考试的情况后，电话被岳母要了过去，每次给家里打电话，岳母总要跟他说几句话，话题就两个，一个是关心他的身体，叮嘱他少喝酒不要熬夜。其次就是小薇了……她从来不谈自己。这一次他告诉她，马上要去燕京开会，如果时间允许，他会拐道回趟滨江，如果小薇愿意，他会带小薇回平泉住一段时间，岳母赞同他的意见，主动说起方可，说方可明早就从青岛过来了，她说要在滨江休息一段时间直到春节再回她父母那里。

    他明白岳母的意思。但他没有和岳母谈方可的事。

    如果岳母不能醒过来该怎么办？陶唐的心猛地抽紧了……

    他甚至没有发现急救室的门开了，直到有人问，“你是叫陶唐吗？”他急忙站起身，“对，我是陶唐。”“病人苏醒了，喊你的名字，你进来吧。”

    陶唐的心顿时被幸福充满，他疾步冲进急救室。

    “哎，你只能和病人说几句话，明白吗？”护士拉了他的大衣一把。

    陶唐来到病床前，岳母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但她真的醒过来了，正看着他。

    “妈，你怎么样？”陶唐蹲下，握住了岳母的胳膊。

    “你回来啦？我这是咋得了？”

    “您醒了，这可太好了……”陶唐的泪水忍不住涌出来，急忙背过身，他擦去了泪水。

    “我晕过去了？”

    “没事，您出了点小毛病，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又说了两句话，陶唐被医生叫走了。

    “病人醒过来就没大碍了，但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你先办住院手续吧。”

    “好的，没问题。一切按您的吩咐办，请您用上最好的药，只要我岳母尽快康复就行。”

    “老人的体质是不错的，关键是送医院及时，不然就危险了。”中年医生低头开住院单。

    “您估计，我岳母要住多久？啊，没关系，一起听您的，谢谢您了……”

    “老人没儿子吗？”医生把单子递给陶唐。

    “没有。她就一个女儿，前几年车祸去世了。”

    “啊，是这样，明白了。你去办手续吧。今晚你可以留在里面照顾，如果明天各项体征指标平稳，就可以转病房了。”

    “好的，等我妻妹回来我就去办。”

    “不要和她聊天，更不要刺激她的情绪，明白吗？”

    “完全明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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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滨江二

﻿    方可和小薇回来，俩人同时看出陶唐脸上的喜色，“爸，姥姥是不是醒啦？”

    看到父亲肯定的眼神，小薇立即欢叫一声，“啊，太好了，我去看看姥姥可以吗？”

    方可抓住了陶唐的手，“大妈真的醒过来了？”

    “应该没大碍了，刚才跟我说了几句话，大夫不让她多说话，”陶唐微笑着说，“如果今晚情况稳定，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你们俩在这儿守着，我去办下住院手续。”

    “哎，你先吃饭吧。”

    “不用，我不饿。”陶唐起身走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赵庆民打来的，问他到了没有，情况如何，要不要派两个有经验的护士过去照顾？陶唐说了这边的情况，说还算万幸，老人已经醒过来了，看样子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千万不要惊动厂里，更不要派人来。赵庆民说，如果走不开，他来跟集团请假好了。等你这边允许了再去燕京当面汇报厂里的工作吧。陶唐说看样子用不着请假了，行不行，明天再定。

    陶唐办完住院手续回来，只看见方可在急救室门前踱步，“小薇呢？”

    “她进去了，医生只让进去一个人。”方可看着陶唐，眼睛亮晶晶的。

    “哦，这是你垫付的押金，”陶唐把一厚沓钱递给方可。

    “你什么意思呀？”方可不高兴了。

    “我工资比你高嘛。”陶唐微笑道，“何况，这个钱当然该由我出，不是吗？”

    “起码她是我大妈！”方可挡开了陶唐捏着钱的手，“你这样，我可生气啦。”

    “这个钱你先拿着，你看我连个放钱的地方都没有……”

    “那不是？”方可抢过钱，蹲下拉开陶唐立在椅子边的行李箱，把钱塞了进去，“我今年的收成不错，你从来都不问人家这个……”

    “还没谢你呢……”

    “谢我什么？”方可站起身。

    “医生说，多亏你送医院及时……”

    “哎，你啥时候才能把我当自己人？”

    “也对，说谢就见外了。”陶唐微笑道，“总是不幸中的万幸。嗯，今晚你和小薇回去休息，如果顺利，明晚我就可以放心去燕京开会了。”

    “开会？不去不行吗？”

    “是一个重要的会议，恐怕不好请假……”陶唐的目光望向急救室。

    “那你就放心去吧，这儿有我呢。”

    “嗯……”陶唐在想，今后怎么办？即使岳母康复，也再不能把岳母当壮劳力使用啦，“即使顺利度过这一关，以后也要当她是病人了……”

    “放心吧，有我呢。现在我不乱跑了，可以守在家里照顾大妈。我不做模特儿了……”

    “哦……”陶唐目光盯着地面，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哎，都凉啦，给你买了蛋炒面，还有一个卤猪蹄，我知道你爱吃这个……怎么办？我去找地方热一下？”

    “我真的不饿。在飞机上我垫了点东西。”

    “晚上我守吧，你肯定累坏了，待会儿小薇出来，你们回家休息吧。”

    “我说了不用。哦，刚才你说今年收入还行，画买了不少？”

    “当然。青岛一家画廊一下子把我手里的存货都要了，有几张我差点烧了……”

    “为什么？”

    “不好呗。谁知道竟然还有人喜欢……”

    “艺术品嘛，喜欢什么风格的都有。对了，你不做平面模特了？”

    方可盯着陶唐，“小薇说你可能不喜欢我干那个……”

    “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做模特？”

    “我发现画画就可以养活自己，用不着干那个了……反正过几年也做不成了，没人会找一个老太婆做模特儿，是不是？”

    “谁说的？很多比你年纪大的还干的好好的呢。”

    “你怎么知道？你还有时间看时尚杂志？”

    “我哪有那个时间，”陶唐笑了，“我是猜的。我倒觉得你干模特儿蛮好。前几年有次在燕京陪人吃饭，有人说起模特儿的收入，很不错呢。”

    “那是名模。哪一行都一样，挣大钱的都是顶尖的人物。就像你，红星厂好几万人，有几个收入比得上你？”

    “反正我觉得你当模特儿挺不错，照几张相就挣到钱了，感谢你父母给你好条件吧……”

    “你觉得我容易？那是你不了解模特儿的辛苦……算了，跟你说也不懂，对了，你工作顺利吧？”

    “还行吧，就那样了。”

    “有件事，嗯，我不晓得该不该对你说……”

    “说嘛。你啥时候变得扭扭捏捏了？”

    “你家人，对你意见不小呢……”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陶唐顿了顿，“是从美玲那儿听来的吧？你和我妹妹一直保持着联系，对吧？”

    “对。其实也没啥，美玲姐说，主要是你侄儿的前程问题，他们说你太不近人情了……”

    “其实还有我妹夫的事，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

    “美玲的真实想法不是说有道，而是她老公……的确，我那个妹夫工作还是可以的，就是学历低了点……没错，基本是我一句话的事。可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你总是把人家当小孩子……不过是个平衡问题，该提就提，古人还有内举不避亲呢。”

    “呵，不简单啊，连祁黄羊的故事也看过了。你说的没错，就是个平衡问题。但有个情况你不清楚，红星厂的风气不好，被几任老总给带坏了，我不能不有所顾忌，不然我什么也做不成了。哎，美玲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就是说你太正派了，对外人比对自家人好。其实，什么事加上一个‘太’字就变味了，是不是？你的职务也不是买的，上面一纸调令下来，你还不是乖乖地收拾行李滚蛋？你可以不回红星，但你不能不见你的家人吧？”

    “嘿，你倒看的透彻。但你说的也不算错……好了，我都知道，你就别操这些闲心了。”

    “这怎么是闲心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方可目光炯炯地盯着陶唐，但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小薇出来了，“爸，小姨……”

    “你姥姥没事吧？”

    “没事……”小薇红着眼，好像哭过，“姥姥睡着了，医生就让我出来了……”

    “医生还说什么了？”方可问。

    “医生说还要观察……明天才能确定是不是渡过危险期。”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方可问跟出来的医生。

    “算了，”陶唐拦住了方可，把住院手续递给医生，对方可和小薇说，“你们俩回家吧，明早再过来。”

    医生点点头，“留下一个人就可以了。老太太的情况还算不错，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是个时间问题了，但还是需要住一段时间院，她脑部的出血需要吸收，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用药，而是静养。”

    “我陪你留下吧……”方可说。

    “不用。明晚如果可以，我就去燕京开会了。接下来主要得靠你呢。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对了，舅舅明早几点到？”

    “七点四十分，正点的话。”

    “那好，你俩七点来接我，我去火车站接人。去吧，把我的行李箱带回去，不重。”

    一切顺利。第二天晚上，陶唐已经登上了去往燕京的火车，票是盛东厂为他买的软卧，同行的还有盛东的党政一把手，他们几个月前都是陶唐的下属。

    赵庆民还是没听陶唐的叮嘱，给盛东公司打了电话。第二天一早，陶唐正准备打车去火车站接人，盛东的党政一把手带了一帮人赶到医院探视病人，埋怨陶唐太不够意思了，家里出了这种事怎么能不跟厂里吱声呢？又做检讨，说他们照顾陶唐的家人做的太不好了。

    陶唐顾不上解释，正好盛东公司领导带了车来，于是先让方可和小薇带车去车站接人，他则和昔日的同事聊了好一会儿，盛东两位一把手像过去一样，给陶唐汇报了公司大半年来的经营情况，说完全是萧规曹随，沿着老领导的路子走下去就蛮好。陶唐笑着说，可不能这样讲。盛东的总体情况我都知道，目前的情况确实不错，但此一时彼一时，搞企业从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管理方法，该改的必须改，该加强的必须加强。盛东内控体系是很不错的，在集团也算出类拔萃，但市场和技术两个开发还不算很强，现在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稍不注意就落后了，光靠挖潜是不行的，必须加大市场和技术开发的力度，特别是技术开发。陶唐说了一句话，很令盛东两位一把手认可，陶唐说，技术地位决定市场地位，而市场地位将决定企业地位。

    盛东在滨江是屈指可数的大企业，跟乔秀英所住的医院有着各种的联系，医院方面也变得热情起来，关键是老太太的病情稳定了，医生判断危险期已过，可以出急救室转入普通病房了。陶唐在单人病室陪了岳母一整天，认为可以放心离开了，于是给方可留了一笔钱，细细叮嘱了一番，和盛东的两位领导一同登上了开往燕京的夜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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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燕京

﻿    元月13日，辉煌集团年度工作会议在燕京西南好水温泉宾馆召开。这是辉煌集团旗下的疗养中心之一，硬件环境一流，集团内部所有的大型会议几乎都在这里召开。

    会场比起以往简朴了许多。坐在台下左侧第一排的陶唐独自琢磨着心事。一年前，他还在集团政研室任职，与办公厅共同筹办年度工作会议，但他的任务主要是文字方面的，会场布置、会务接待基本是办公厅的事，但他也有参与。像往常一样，会场左翼是企业代表，右翼是集团总部各部门领导以及研究院所的代表。

    不断有总部部门的领导过来和他寒暄打招呼，说上几句场面上的恭维话。在总部任职时，陶唐属于那种独来独往的类型，和主任们没有什么私交，倒是和几位处长建立了友谊，也属于君子之交的那类。所以，不过是寒暄而已，大家一致对陶唐治理红星的成绩表示佩服和赞赏，说冯董和戚总多次在总部会议上表扬过红星……这都是当不真的事，如果相信公开会议上的东西，恐怕连年都要过错的。

    陶唐拿出赵庆民带来的那份准备在会上做交流发言的材料阅读，按照会议的议程，上午是戚建民的年度工作报告及两位副总经理的发言，冯世钊的“重要讲话”放在第二天下午了。基层的交流发言安排在今天下午，他的发言被排在第二个……明天上午有两个协调会，陶唐需要参加其中一个，这就是大会的主要议程了。

    材料没啥看头，这是他下功夫改过的，其中有三分之一的文字是他自己的，那些都是材料中真正的“干货”，只有数字和老生常谈却不可或少的官样文章出自政研室之手。

    “陶主任，”又一个人过来了，陶唐抬头一看，是自己昔日的部下——曾带队去红星做过离任审计的关梦雄，于是陶唐起身与关梦雄握手，“陶主任，晚上有没有安排？”

    “好像没有……”

    “好极了。我们几个想请您和赵书记出去吃个便饭，也算给老领导接风吧……”他看了坐在陶唐左侧的赵庆民，“您可不能驳我这个面子哦。”

    “哈哈，谢谢关主任啦。不过我还有事，已经约了人了。陶总你就别推辞了，去吧。”赵庆民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圈圈，抢先婉言谢绝。

    “好吧，只要不是大领导约谈训话，我一定去。”

    “那就这样定了，下午联系……”关梦雄冲二人拱拱手，回自己座位了。

    陶唐再次回到原先的状态，手里拿着材料，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冯董您好！”听见赵庆民的话，陶唐才发现冯世钊竟然来到自己身前，急忙站起身来，握住了刚和赵庆民握过的那只长满了老年斑的大手。

    “听说家里出了点情况？老太太不要紧吧？”

    “已经稳定了，不要紧。谢谢您的关心……”估计是盛东公司跟他说的，陶唐暗怪盛东的老总多事。

    “不行的话就接来这边，可不要大意。”冯世钊握着陶唐的手，“好像瘦了点。你那份材料我看了，不要照本宣科了，脱稿讲。”

    “好吧……”

    “晚上你来我房间，有事和你谈。”

    “好吧……”陶唐心想，正好不用喝酒了……

    ……

    晚上八点半，陶唐来到冯世钊的房间。

    “你坐，”冯世钊指指沙发，“坐下谈。”

    陶唐规规矩矩地坐在冯世钊对面。

    “下午讲的不错。”

    陶唐没有吭气。他是脱稿讲的，就是介绍了红星推行精益管理的一些做法而已，他认为没有什么值得推广的东西。

    “当初请通用电气的韦尔奇来授课，大家抱有极大的希望，希望听到一些秘诀，”冯世钊微笑着说，“结果大失所望，觉得韦尔奇讲的自己都知道。但韦尔奇说，你们是知道，而我是做到。差距就在这里……这几个月，你在红星干的不错！”

    陶唐还是没吭气。

    “来之前，陆耀祖跟你谈过没有？”

    “谈过什么？我很久没见他了……”

    “他希望你去平泉市工作。你的意见呢？”

    这个传言很久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不愿意。”

    “为什么？”

    “没有理由。就是不愿意。”

    “哈哈，”冯世钊干笑了几声，“央企与地方在干部上的交流是常态化了，耀祖同志前几天来燕京，我们见了一面，他提出的要求，希望我放人，其他的环节，他来负责。他的能量你是知道的……”

    “虽说有组织服从，但也要征求我个人的意见吧？不说别的，红星正在关键时候，我离开不合适。”

    “是的。我也这样跟他说了。大家其实说的是一件事，就是平泉新城嘛。他哪里出了点情况，人事变动可能比较大，他希望你去主持新城建设，职务是副市长……”

    “已经定了吗？”

    “没有。我也不愿意放你，你是知道的……另外，红星的情况也不是很让人放心。估计他要跟你谈，你准备怎么拒绝？”

    “没有理由。不愿意就是最大的理由。”

    “哈哈，那你就这样拒绝他吧。不过，陶唐啊，到地方工作发展空间更大，如果你个人愿意，我不会拒绝的。耀祖同志非常看好你，如果你去了，估计入常也就一两年的事，然后就看你个人的造化啦。”

    陶唐虽然没有在地方工作过，但他知道，政府部门的首长能够进入同级常委会的，除了市长也就是常务副市长了。

    “冯总，您不止一次教诲我，人固有自知之明。我对地方工作没有一点经验，搞不好的。但留在红星，可能会好些。我有好多想法想要尝试……正好向你当面汇报……”

    “就是放权组建分公司的事吧？这个我同意。戚总也同意。可以搞，但要稳妥。权力不要一下子放下去，逐步来。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下一步要把技术开发和产品开发放在首要位子的想法是对头的，但搞技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有恒心才行。”

    “这个我很清楚。但不抓技术是不行的，没有技术储备就不能真正搞出适合市场需求的产品……红星一直在吃老本，这是我最忧虑的。”

    “江上云年龄快到站了，这个同志，恐怕锐气也不够了……”

    “所以希望集团支持下红星，最好从研究院调一位懂技术管理的领导过去……我给您写过信，但您没有理我。”

    “平泉是个小地方，没有几个人愿意平调平泉的。现在的干部啊……你还是要立足自身才行。人上一万，藏龙卧虎。红星有两万多国有员工，要善于发现人才。”

    “明白。”

    “对了，你们报的两个人，我们小范围碰了一下，可以留一个给你，另外调出一个到其他企业去。红星领导层固化现象严重，还是交流交流好。你愿意留哪一个？”

    “蒋延生。”

    “好吧，”冯世钊点点头，“大会结束后，集团将研究人事问题，估计在春节前就可以定下来了。”

    “太好了。”陶唐站起身来，他准备找冯世钊谈了两件要务，冯世钊已经给他吃了定心丸，他知道冯世钊要见的人多，“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冯世钊思索着，“临走前，找戚建民同志汇报下。”

    “明白。”一把手器重的部下，往往不为第二把手所容。能够同时成为一二把手心腹的人，不是神仙也差不多了。陶唐明白冯世钊的意思，私下汇报工作和公开场合汇报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还有，你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听耀祖同志说，你那位妻妹很钟情于你，我希望看到你早日成家……”

    “他管的也忒宽了些……”

    “去吧，”冯世钊挥挥手。

    陶唐敲开了隔壁赵庆民的房间，把冯世钊跟他谈的主要内容通报了搭档。当然，他不会跟赵庆民谈他可能面临的工作变动。

    “这么说，集团准备安排刘书林到其他公司？”赵庆民很兴奋，他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是的。”

    “冯老总没说是哪个公司？”

    “没有。我也不好问。”不是不好问，而是不太关心。之所以调开刘书林，还是为了解决因机构变动带来的人事安排。但这个结果真是贴心，解决了陶唐和赵庆民的一个不小的麻烦。

    “还是你厉害呀……”赵庆民叹息道，“这是一个好消息，好！”

    “那，咱们回去就动班子吧。”

    “我同意。”赵庆民点点头。

    会议一共两天。第二天下午会议结束时，陶唐意外地接到了唐一昆的电话，唐一昆说，“我知道你在燕京，而且今天的会议就算结束了。有急事要见你，我就在你宾馆外面，请务必给兄弟个面子，出来我们谈谈，最多一个钟头吧。”

    “哎，我说老唐，”陶唐当时心情不错，“你是不是安插了间谍呀，我的行踪都被你掌握了。晚上有个宴会的，能不能明天？”

    “明天我就回去了……伙计，你请个假吧。”

    “好吧，我试试。你稍等。”

    每次工作会结束，集团都要设宴宴请下各地过来的老总们，请假是容易的，一刻钟后，陶唐便坐上了东湖集团燕京办事处的玛莎拉蒂总裁。

    “好车呀，”陶唐赞道。

    “看你满面春风，我可是麻烦一堆呢。”

    “究竟有什么事？”

    “唉，到地方说吧。就在我的办事处，半个钟头就到了。”

    总裁已经驶出了温泉宾馆宽敞的停车场，驶进了燕京晚上流光溢彩的车流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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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班子一

﻿    “想不到你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还藏有如此雅致的私宅，”陶唐在精巧的四合院里转了一圈回到北屋地道中式风格的客厅，对唐一昆说，“看了你的宅子，连我都想下海经商了。”

    “欢迎之至！我不是开玩笑，如果你舍得离开体制内，东湖扫榻相迎。”

    “什么职务呀？待遇呢？”

    “职务嘛，齐震可以让出来。至于待遇，当初麦克纳马拉等人离开美国空军跑到福特汽车求职，小福特是让他们自己定薪金的。”

    这个故事陶唐是知道的，当初美国空军统计管制处的一帮军官在二战结束后到福特汽车求职，慷慨大度但不懂管理的小福特确实是给了这帮军官一张白纸——你们值多少，自己写个数吧。

    “够意思！”陶唐冲唐一昆竖了下大拇指，“说吧，有什么吩咐？”

    “真遇到一点麻烦……”唐一昆端起茶杯，皱着眉头说，“我不成，但对于你应该是举手之劳而已，务必帮个忙。”

    “说嘛。”

    “周鸿友遇到点麻烦，有人实名举报了他……你没听说？”

    陶唐以为是东湖筹资之事，他知道东湖开足马力筹备明年新城建设的启动资金，没想到唐一昆竟然是为周鸿友，“周鸿友怎么了？贪腐比人拿到证据了？”他立即想起唯一的一次拜访周宅的情景，“我印象里鸿友很低调呀？”

    唐一昆苦笑，“鸿友确实低调，别的不说，自从八项规定出台，他再没去过东湖会所，之前他最喜欢会所的环境……他一直负责新城规划，难免惹人嫉妒……你真没听说？”他怀疑地看着陶唐。

    “没有。我和市里基本没有来往，你是知道的。怎么回事？问题严重吗？”

    “严重不严重，完全在陆书记手里。但新城建设不能没有鸿友！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请你务必在陆耀祖面前代为说项。”

    陶唐没有吭气。

    “反腐在我看来就是权力斗争的另一种形式……上官宏以为王一走后该轮到他了，没想到空降了一个陆耀祖。大概上官市长有些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吧？我是猜测啊。可能陆书记把鸿友当成上官的人了，是不是杀鸡骇猴，我也不好说。老陶，你帮了鸿友这个忙，人情记在兄弟身上！如有差遣，兄弟必将全力以赴！”

    如果是平泉企业界的其他人士听到唐一昆的如此许诺，当会明白这是极重的承诺了。唐一昆有很多优点，其中重然诺是其中之一，因此，他在发达后很少对别人拍胸脯。

    但陶唐不懂，也不想懂。想了想，陶唐说，“清者自清，如果鸿友遭人诬陷，也不须我帮什么忙。如果他真的有事，陆耀祖也救不了他。没错，陆耀祖把我当朋友，但你要相信，我俩从来都是清水之交。所以，这个帮，恐怕不好帮。就我的了解——我想你也不会外行，鸿友已经是副市长了，调查权岂能掌握在市里？再者你想想，陆耀祖问我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我怎么说？说你告诉我的？一家民营企业，插手官场的事是什么意思？对你可能不好吧？其实我多虑了，以你的精明，岂能不懂这个道理？咱们做企业的，还是远离官场好。”

    唐一昆心里冷笑。企业什么时候游离在官场之外了？除非是那种无足轻重的小摊子！国企不必说了，民企搞的好的，搞大了的，哪个与官场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现在他确实是内外交困，有些走投无路了，不得不跑到燕京来求陶唐！和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周鸿友商量了两次，认为可以出手相救的唯陆耀祖一人而已！而放眼平泉乃至全省，能打动陆耀祖的，唯陶唐一人而已。经营了这么多年，唐一昆和周鸿友在官场不是没有人脉，但此次实在是太过凶险了，从相求那些人的口吻完全可以断定，周鸿友怕是有大麻烦了！

    唐一昆当然清楚周鸿友的麻烦来自哪里！光是东湖就足以把其送入大牢蹲上一辈子了！唐一昆已经完全清楚，这一次针对周鸿友的发难就是来自东湖，目的却不是搞倒周鸿友，而是自己。从新城建设引发的内部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化解一招，对手的下一招更为凶狠，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搞倒周鸿友，必然带出东湖地产的问题，即使能够侥幸过关，哪里还能进军新城项目？

    “老唐，你真的要见死不救了？”唐一昆冷冷道。

    “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陶唐当然不吃唐一昆这一套，“我可以见陆耀祖，这没问题。但你教教我，我怎么跟他说？”陶唐硬硬地顶了回来。

    “简单。就从你红星入手即可。新城项目已经把我们牵连在一起，包括陆耀祖！批准这个项目的不是省里，而是更高层。陆书记总不愿以一己之私将其搁浅吧？”

    “好吧，我就这样说好了。”陶唐点点头，“鸿友怎么没来？”

    “他不方便出来……”

    唐一昆心想，现在周鸿友已经是惊弓之鸟，与自己商讨对策都不敢用手机了，还得像地下党接头一般。他哪里敢请假来燕京嘛……

    “好吧，那你送我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这里的私房菜味道相当不错，耽误了你的饭局，我岂能没有补偿？今天就咱们两个，好好喝一杯。对了，你啥时候回去？”

    “也就一两天吧……你呢？”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唐一昆现在与周鸿友的感觉差不多了，不想回去，还必须回去，“老陶，我这半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也不算少了，我有一个座右铭，从来没跟人说过，你想不想知道？”

    “愿闻高论。”

    “太阳照常升起。”

    “妙！哈哈，”陶唐大笑起来，“这个，也可以作为我的座右铭啊。”

    ……

    元月17号，陶唐与赵庆民回到红星。尽管不愿意，陶唐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陆耀祖打电话，唐一昆和周鸿友的事尚在其次，他自己的工作问题有必要当面和陆耀祖交流一次。

    电话是打给吕纬的，响了好一会儿铃声吕纬才接，“陶总，有什么指示？”

    从吕纬的声音就知道的大概，“我想见陆书记，不知道能不能尽快安排一下？”

    “陆书记在北阳……如果要紧，你就来。我可以安排。如果不急，就等他回去。今天不成，估计最晚明天就回去了。”

    “不急。那就等他回来吧。你就说我要见他。”

    “好的。”一反常态，吕纬先陶唐掐了电话。

    自己找个什么理由拒绝陆耀祖呢？陶唐独自沉思着。突然他发现，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已经变得陌生。但陆耀祖强势、固执的性格是不会变的，没有工作中的真正交集，他们会是很好的、一辈子的朋友。但如果到一个班子里公事就未必了，搞不好连二十年的友谊也完蛋了……但是，陆耀祖在强势运作他离开央企到地方工作的背后，不仅是为了他获得一个可以信赖的助手，必定有帮助他的含义在内！陶唐完全相信这点。

    央企，即使如红星这样规模的央企，一把手的权力是不能与地方大员相比的。别说是地市级大员，就是********也比不了。这点他完全明白。冯世钊在温泉宾馆对他说的那番话不是猜测，估计是陆耀祖的原话。副市长，常务副市长乃至市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上升通道，对自己似乎唾手可得。自己今年还不满四十四岁，在退休前升至省部级似乎不是梦……

    陶唐揉了揉眼睛，苦笑着摇摇头。思绪转到了周鸿友身上。他在回平泉的火车上就想了很久了，反腐劲风吹遍神州，平泉岂能例外？平泉怎么会是一块未经污染的净土？别说自己与周鸿友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就算是亲兄弟又如何？

    拿承担重要工作说事儿更是荒唐！新城项目离开周鸿友就不转了？简直幼稚！看来唐一昆确实遇到麻烦了，找的“救星”绝对不会只有自己，但专门跑到燕京求自己，足见唐一昆的境况有多么糟糕了。那么，东湖如果退出平泉新城项目会有什么问题？会带给红星如何的变局？陶唐相信，即使东湖房地产公司因故退出，已获批复的平泉新城一样会动工的。陆耀祖不就是想让自己干这个吗？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在新城项目中“顽固”地争取红星的利益才打动了城府极深的陆耀祖……骨子里他和自己有一点是一样的，都喜欢原则性强的部下。

    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陶唐收回思绪，叫进了李志斌，“外面乱糟糟的，都有谁？”

    李志斌报出一串名字。

    “让他们进来吧……先请蒋助理来。”他看了下手表，“一小时后，你通知班子成员逐一过来，赵书记就不必了。之前，先叫彭部长来。”

    李志斌默记下陶唐的命令，等了半分钟不见陶唐补充，便出去打电话去了，他扫了眼等候在自己办公室的一帮人，对职务最高的蒋延生说，“蒋助理，陶总请你进去。”

    李志斌知道，终于要动班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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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班子二

﻿    在这一轮干部调整中，吕绮被提升为总经理助理，仍兼发展规划部主任。其余两位副主任都没动，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宣布发规部的人事变动的是赵庆民，规格比较高。就像体制内一样，干部提升由谁宣布是决不可小觑的大文章，一般而言，中层范围内的变动都是由副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带组织部的部长或副部长（或人力资源部主任或副主任）完成这一程序的，总经理或党委书记很少出面。所以，在熟谙公司人事运作特点的发规部人员看来，吕绮的面子够大的，超过了当年的刘新军。

    散会后，吕绮忙乱了好一阵。本单位同事真心或者假惺惺的恭喜或祝贺，外单位中干的内容基本一致的电话，她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说着言不由衷的客气话，直觉得嗓子发干。

    直到她看到了在门外晃悠的徐德玉。

    吕绮像个小姑娘一般敏捷地跳起来，把徐德玉拉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德玉，我正要祝贺你呢，你晃悠什么呢……”

    徐德玉一脸的旧社会，绝不像是装的。

    “怎么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看上去愁眉苦脸的？”徐德玉也是这一轮干部调整的受益者，她被任命为总经办副主任。

    “吕姐……”

    “跟你谈过话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处于兴奋中的吕绮像连珠炮一般说，“因为事关重大，我就忍着没跟你说。原来以为陶总会就地提拔，没想到他要你来厂办搞文字，这很好呀……”

    “吕姐，你早就知道？哪为啥不跟我透个底呢？我哪儿能干得了呀？你帮我跟陶总求个情，还是让我留在厂报吧……”

    “你不愿意？”吕绮大为意外。

    “不愿意。我知道我的能力，与其让人看笑话，还不如做点自己有把握的事呢……”

    “你傻呀……”看着一脸真诚的徐德玉，吕绮哭笑不得，“你没跟领导说吧？”

    “说了。”

    “说了？跟谁说的？”

    “到宣传部去宣布的是常书记，但常书记不高兴，批评了我一气。于是我就去找陶总了，但他办公室一直有人，没办法，这才来找你。我知道你能在陶总那里说上话，求你跟陶总说说，千万不要下文件，文件一发，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哈哈，德玉，真是笑死我了。刚才你跟常副书记说你不干，还有谁在？”

    “我们崔部长呀……”

    “完了，明天，你的笑话就会传遍红星。哈哈，笑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升官的……笑死我了。德玉，已经改不了了，要改，就要重新上党委会，你觉得可能吗？你这样做，不是将陶总的军吗？”

    “怎么是将陶总的军呢？我觉得我干不好才是给他脸上抹黑。”徐德玉一本正经道，“我知道陶总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干不了。”

    “你怎么就干不了了？”

    “吕姐，你是了解我的，我最怕的就是和人打交道。总经办是什么地方？就是跟人打交道的地方嘛，我哪里能干得了这个！”

    “总经办是要和人打交道。但你在厂报不也和人打交道？今年好多重头文章不是你下基层抓回的材料？你不是做的也很好？再说了，据我所知，陶总不是要你迎来送往，而是要你替他搞重要的文字材料呀。政研室撤销了，职能并入了总经办，政研室原来是做什么的？不就是替董事长写大材料？绝不会有问题的，你就是陶总选来干这个的，他多次在我跟前夸过你的文笔……”

    “就是写材料？”

    “主要是这个吧……德玉，我不知道你算过没有，这一次的提升，你一年将多挣多少钱？”

    “我没有算过……”

    “我替你算过。最少六万！很可能超过七万！”

    “这么多呀？”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制度就是这样定的，说不好比原先的工作还轻松呢，收入却凭空翻了两倍！为什么不干？你脑子进水了吗？”

    “我是需要钱，但我先得说我能不能干了啊？不行……”

    “总经办这回大换班，朱宁和贾建新全都下基层了，你们仨都是新来的，你不要担心高继明会欺负你，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你看吧，最晚明天你们的分工就出台了，估计是陶总亲自给你们确定分工，一定是负责文字的副主任，这正是你的长处呀……”

    这一轮的干部调整力度非常大。事前谁也没想到，朱宁和贾建新全部调离了总经办，朱宁到了新组建的变速箱分公司当了党总支书记，贾建新到了车辆配件公司销售部做了副主任。原六分厂党支部书记高继明出人意料地出任了总经办主任，那是一个很不引人瞩目的角色，估计谁也没想到陶唐会看上他。陶唐刚来时，六分厂出了一起员工自杀的事故，高继明受到了严厉的批评，他应该是陶唐到任后第一批挨了点名批评的干部。后来也从未听说过高继明和陶唐有过任何的交集……

    徐德玉正要说话，阎淑珍和左云联袂来访吕绮，看到徐德玉，两名女中干立即送上一堆高帽和祝贺，徐德玉立即落花而逃……

    徐德玉木然下到二楼，她决定不去找陶唐了。吕绮刚才的一番话打动了她。关于分工的预测尚在其次，关键是吕绮所说的收入变化打动了她，她实在是太缺钱了。她想，如果她一年能挣八九万，表哥的看病就不是问题了，她再不会为一两本喜欢的书而踌躇，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将不再为难……

    她没有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陶唐，但陶唐叫住了她。

    “小徐，听李志斌说你找我？来吧，正好想跟你谈一谈……”

    徐德玉缩着脖子，跟着陶唐回到办公室。

    “你坐，这一次调你到厂办，主要是让你负责文字工作……”陶唐慢条斯理地说。

    “陶总，我，我怕是干不了……”

    “你找我是不是想说这个？”

    “是……”

    “担心干不好的人，一般都会干好的。相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肯定能干好的，却存在很大隐患。这也是辩证法吧……你可以的，我相信。今天下班后，我会给厂办的新班子开个小会，分一下你们的分工。”

    “陶总，为什么是我？范主任不是很好吗？”徐德玉不明白，为什么陶唐不选择才华横溢的范永诚而选择籍籍无名的自己。

    陶唐沉下脸，“小徐，我一直希望我们红星有朝一日像军队一样令行禁止！今年上半年，我要向全体中层推荐一本书，叫《向解放军学习》，待会儿你从李志斌那儿取走那本书，回去看一看，然后写一篇稿子，发在厂报上，要求全体中层认真学习这本书，都要认真写出读后感来……这就是我给你布置的第一件工作。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今天就完成交接，下班后来厂办报到。”

    徐德玉站起身，“陶总，谢谢你……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说，但是要简洁些，今天我的事情多。”

    “我真不是当官的料……”

    “徐德玉，我不是要你来厂办当官，而是来做事！你给我记住，我们是企业，包括我，都不是什么官僚。为什么要你来厂办当副主任？当然是看中你的能力……你不必要任何的顾虑，更不要有任何的改变，我希望你保持现在的心态，给厂办吹来一股质朴之风。好了，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李志斌要去基层工作了，我的新秘书尚未到位，你先把他手里的事情接下来，我已经交代他了……去吧。”

    徐德玉突然给陶唐鞠了个躬。

    “哈哈，这是什么意思？你呀……去吧。”陶唐挥挥手，赶走了徐德玉。

    “徐主任，”李志斌看见徐德玉出来，站起身，“徐主任，您是不是先回去把你手里的事情交代一下？下班后陶总要开总经办新班子分工会，嗯，时间是六点四十，别迟到了。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堆事要交代给您，如果晚上可以，散会后我们加个班吧。”

    “没问题……”徐德玉想说什么，却没说，拖着脚步走了。

    李志斌目送徐德玉离开，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桌上的资料。他在这次的大调整中也获得了提升，而且越过了科级直升处级，出任了合并基建部后的新机动部副主任。那是一个实权部门，这个安排令他很是满意，但也有些意外。他以为，或者他希望能够直接升任厂办副主任，他熟悉办公室工作流程，更熟悉陶唐的工作风格。他甚至和陈嫣私下商议了好几次，如果他当上总经办副主任，陈嫣就得离开厂办了。陈嫣选择了发规部，希望李志斌能运作把她调到吕绮手下。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了，吕绮是陶唐真正的心腹，可以肯定，在陶唐离开红星前，吕绮注定能够再获提升，那样的话，陈嫣如果和吕绮搞好关系，提升个科级是没有问题的……

    但李志斌没有留下，而是被“发配”到基层了，虽然那肯定是个肥缺，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怏怏，陈嫣的调动肯定说不出理由了……

    “最大的意外就是她了，谁能想到她会被陶总看中呢？是吕绮的推荐吗？那么吕绮不是亲手赶走了范永诚？是吕绮嫌范永诚呆在陶总的眼皮子底下碍事吗？真是个谜一样的女人呀……”李志斌看了下墙上走时准确的石英钟，加快了手上的工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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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班子三

﻿    这天吕绮下班回家比以往晚了半小时。范永诚正歪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呢。

    “咦，做的什么好吃的？”或许是因为兴奋，或许是因为下午说了太多的话，吕绮觉得很饿。

    “还没做呢……我也是刚回来。”

    “去宣传部报道了？”吕绮奇怪丈夫竟然没有向她道贺，这可不是他的性格呀。

    “没有。明天吧……”范永诚情绪明显不高。

    “你是不是有些不高兴？不想去干宣传？”

    “谈不到高兴不高兴。玩笔杆子，终归没有什么出息……”

    “其实厂办不适合你，你明白吗？我倒觉得宣传部也不错……”

    “大概陶唐看不上我吧……我是觉得啊，如果到组织部会更好些，不过无所谓啦，家里有你这根顶梁柱就可以啦……”

    原来是这样。组织部人事大变动，部长和一位副部长调离，享受副处待遇的组织员被撤职，确实腾出了位子。但范永诚从来没跟妻子流露过他想干人事的念头。

    “干嘛阴阳怪调的？想干组织你倒是早说呀？现在发牢骚不是太晚了？”其实，吕绮也不晓得组织部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动。彭杰当上了董事会秘书，个人待遇是上去了，但实际权力却小多了。正如下午左云指出的，随着彭杰离开组织部和组建拥有独立营销权的分公司，李珞系算是土崩瓦解了。

    “你能把我运作到组织部？”范永诚依旧歪在沙发上，“同学之情也分三六九等吧？老韩折腾了半天，还不是乖乖呆在原来的岗位？”

    “你什么意思啊？”吕绮立即恼了。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说，陶唐自有其用人标准。你看，徐德玉不过在他指导下写了几篇狗屁不通的稿子，立即就飞黄腾达了。”

    “你不理解？”

    “谁能理解？”范永诚想说，下面已有人说徐德玉和陶唐有一腿了，但这个传言连自己也不信，更没必要跟老婆说了。

    “你干嘛纠缠于德玉？比起德玉，这一次的干部调整中，不是有更多的不解之处？”

    “你可能听不到下面的议论，大伙儿说，最令人想不到的就是陶唐竟然看上了徐德玉那个傻子……”

    对于丈夫的喋喋不休，吕绮很是有些心烦了，“德玉那么好的人，在你眼里的真实形象就是傻子？没错，这一轮的干部调整的确令人意外，最大的意外就是陶总启用了很多埋头苦干的傻子！这不是我说的，是左云下午在我办公室讲的。”

    “徐德玉确实最意外，谁也想不到她能被陶唐看上……”范永诚看吕绮真的生气了，他又有些心虚。在他们二十年的夫妻关系中，他基本处于弱势地位。其实每对夫妻都是这样，或者夫强妻弱，或者夫弱妻强，完全平等的几乎不存在。

    “能力！陶总看重的是能力！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德玉的写作能力相当不错！你呀，你呀，也好，现在你到徐德玉的老单位了，你很快就会知道，干什么也不那么容易，当裁判总比当运动员舒服，但企业更需要的是运动员而不是裁判。

    “好好，总是你说的对。”范永诚爬起来，“还没祝贺你高升呢，干脆，咱们出去庆祝一下？”

    但吕绮的情绪被扑灭了，“算了，随便弄一点吧。徐德玉算什么？下面还不知说我什么呢！不过，老范，陶唐是我同学，他也颇照顾我！没有他，我不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连升两级！可是，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得到的，而陶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男人，最君子的男子！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我当然信。的确，陶总这次提拔的都挺能干的……”

    “好了好了，你快弄饭吧，我真的饿了……”吕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想再和老范聊下去了。

    陶唐是不是真的看上徐德玉，吕绮曾经琢磨过，结论是不可能。她想，幸亏没有把那次就徐德玉与陶唐的谈话透露给老范，“要说令人意外，我看最大的意外是仝正杰。从分厂副厂长一跃而为车辆配件公司经理，也是和陶总有私人关系？不是吧？是人家仝正杰早就该提拔了，你不是不知道，11分厂的人喊他叫仝阎王，那是在表扬他！你呀，还是好好琢磨怎么在新岗位上干出成绩吧。”

    仝正杰从11分厂副厂长的位子上越过好几个台阶出任了刚成立的两个职权很重的分公司之一的车辆配件公司经理，的确令无数人惊掉了下巴。但仔细想起来，这个任命又不那么反常，范永诚承认，仝正杰的能力的确很强，早该做一把手了。而且，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媚上，拽的跟二百五似的。

    范永诚没有跟着政研室的业务留在办公室，而是被调到宣传部担任了副部长。他似乎有些不满意。以往他总是评论别人，这一次自己也身处其中了，仿佛理解了之前所不能体会的东西，他现在肯定察觉到了，在所谓同一级的干部中，由于岗位的不同，是存在高下贵贱之分的。在他眼里，总经办的地位要高于宣传部，徐德玉一个傻女人能到总经办当副主任，而满腹经纶的自己竟然要去坐那把冷板凳，总是有些不舒服……老范同志的主要毛病总是过高地估计自己的能力，而过低地估量别人的能力。

    范永诚情绪似乎好了，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哎，领导，吃汤面行不？”

    “行，什么都行……”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要不我做点炸酱面？”

    “啰嗦不？就汤面吧……”

    “哎，忘了问你……”

    “什么事？”吕绮放下了刚翻开的杂志。

    “听到一个传言，说陶总要调市里？”

    “谁说的？”

    “韩瑞林。但他不肯告消息的来源。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小纬没有透露过什么？”

    “没有。这个老韩呀……这个时候怎么会调陶唐离开？厂级班子还没调整，机构改革刚刚展开，还有新城建设那档子事儿……红星刚刚稳定下来，上面怎么会调走他？”吕绮疑惑道。

    “你说的都对。但我觉得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吧？陶唐和市委陆书记的关系摆在那儿，陆耀祖单枪匹马来平泉，难道就不希望找个信得过的助手？而陶唐到地方的前途肯定要宽广的多，留在红星图了什么？”

    “复兴红星啊。他是红星子弟，对红星厂的感情深着呢。”

    “复兴红星？什么标准？现在算不算复兴了？”

    “你什么意思呀？”

    “我是觉得你的命题好笑。其实，我从来没觉得红星垮了，红星是谁？是大型国企，是国家的亲儿子，集团，乃至国资委怎么会不管不顾？所以，不是陶唐，也会有别人带领红星走出低谷。路径嘛，其实就更简单了，一个政策下来，企业立马就精神抖擞啦。”

    “老范，我真的认为你的思维有问题呢。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可以带领红星走出低谷，重振辉煌？”

    “理论上是。实际上还是有差别的。就冲着他廉洁这点，我其实挺佩服陶唐的……谁不爱钱？但咱厂真的没人敢指责陶总贪污腐败。这一次免掉了任道的儿子，他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搁在以前能行？宋悦肯定不敢下这个决心。”

    “这不就结了？自己打自己嘴巴了吧？”

    “可是，陶唐图个什么呢？他在总部，收入不比现在少多少吧？往上走的机会比现在多吧？你不要跟我说理想，问问你自己，你当上总经理助理，很高兴是吧？兴奋的源头是收入增加还是获得更好地为红星员工家属服务的机会？”

    “你总是这样尖酸刻薄！你这样是要吃大亏的！尤其是去了宣传部……”

    “你放心吧，我当然知道什么话该和什么人说。咱们不就是在家里闲聊吗？”

    “闲聊也不好……我觉着啊，总有一种人拼命工作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哗众取宠，就是为了做点事情。说的大一点，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就如鲁迅先生说过的，‘从来都不缺拼命硬干的，他们是中国的脊梁’你也不能怀疑这个社会没有真正的正人君子，是不是？”

    “怪不得你比我官大呢……”范永诚伸出大拇指，“了不起，水平就是高。”

    “滚！赶紧给我弄饭去。”

    范永诚哈哈笑着回厨房了。但搁在靠近阳台落地灯台座上的座机响了，吕绮起身拿起了电话，“你好……”

    “姐，是我……”是弟弟来的电话。

    吕绮以为吕纬听到了自己升官的消息，“小纬，你消息倒是灵通……”

    “什么消息？你那儿出什么事了？”吕纬显然不知道。

    “还以为你听说了呢……你姐夫调宣传部了，今天下的文件，这一次厂里变动不小……我嘛，升官了，总经理助理，还兼发展规划部主任……别呀，就是多拿几万块钱而已……啊，你说……”

    手上沾着面粉的范永诚幽灵般地凑过来。

    “什么？”吕绮大吃一惊。

    吕纬在电话里告诉她，周鸿友被双规了。昨晚，省纪委的人从家里带走了他。

    “还有更惊人的消息呢……”吕纬继续释放炸弹，“唐一昆涉嫌买凶杀人，已经被刑拘了……”

    “什么？”吕绮更觉惊讶。

    “前几天，大概一周前吧，从翠云山度假回来的东湖魏总在南郊省道遭遇车祸，他的轿车被两辆重卡挤成了肉饼。但那天魏舍刚并不在车上，他临时有事，没坐那辆车，但他太太，以及秘书和司机全部遇难了……没错，是唐一昆指使的，他当时在燕京，造成他不在平泉的假象。但警察已经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他一回平泉，刚下火车就被带走了。对了，你还有一位同学，东湖保安部部长罗少兴前几天即被秘密拘捕，案情可能很严重……”

    “我的天啊……”不知何故，吕绮脑子里竟然闪现出唐一昆罗少兴当年的模样来。

    “喂，我给你说这些的目的是请你劝一劝陶总！”

    “陶总怎么了？”

    “嘿，瞧这密保的，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陆书记希望陶总来市里工作，但陶总不干。上一次，嗯，就是两三天前吧，俩人在陆书记办公室就杠上了。现在周鸿友栽了，牵连估计不会小，之前，周鸿友可是新城规划的具体负责人。更为关键的是，新城建设之前的计划因为唐一昆差不多全泡汤了，陆书记真上火了，在这个关键时刻，陶总真应该过来帮下陆书记……姐，你和陶总关系不错，你一定要劝劝他，但不能说是我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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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不算结局的结局

﻿    故事就这样结束吧。

    当陶唐做完他简短而情真意切的致辞，起身向台下深深鞠躬时，会场爆发出空前热烈的掌声。

    终于坐上“指定席”的吕绮眼眶湿润了。仿佛是九个月前，也在这间会议室，红星的两级班子用掌声欢迎陶唐的就任。但那次的掌声肯定不如这一次热烈。

    吕绮的坐位在第二排，是公司总经理助理、副总师们的固定位置。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清主席台上的每一张面孔的细微表情。

    又是一次“辞旧迎新”。只担任了红星一把手不足十个月的陶唐调任地方工作，新的一把手到任。

    还是九个多月前的那间会议室，人也基本还是那些人。吕绮清楚地记得，九个多月前迎接陶唐的那次全体中干会上自己的心情充满了兴奋和期盼，但这一次却笼罩着淡淡的哀愁和惆怅。

    会议开始的时候，吕绮便仔细研究了每一张面孔，努力抑制着兴奋的新任副总经理蒋延生，落寞的常务副总李珞，沉思的赵庆民，脸上始终带着谦逊笑意的从盛东公司总经理任上调任红星接替陶唐的张明辰……以及坐在冯世钊左手的陶唐。后来，吕绮的视线就再未离开陶唐的面孔了，整个议程中，陶唐基本上一直微微垂着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字，除了和冯世钊交谈外，很少看台下。

    会议进入最后一项，集团董事长兼党组书记冯世钊发表重要讲话。

    左右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所有人都开始记录集团最高领导的讲话，但吕绮没有动，她的目光仍停留在刚才那个点，九个月，二百八十余天的时光如回放录像般地闪过脑海，那些逝去的日子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亲切……冯世钊讲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会场传来掌声，吕绮才从迷梦中惊醒。

    真像做了一个梦……吕绮看到台上的领导们已经站起身来，那一瞬间，手里捏着那个熟悉的黑皮笔记本的陶唐终于与自己有了眼神的交汇，陶唐冲她递过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还是愿意离开啊……吕绮突然想到一句话，“所有在公开场合的讲话全是假话”

    此刻，中干们都站起身，目送着领导们走下主席台，走出会场。

    由于吕绮的坐位在第二排，所以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中干们几乎都离去了，她突然发现，冯世钊和陶唐，以及新任一把手张明辰仍立在招待所草坪边上说着什么，而其余的公司领导，包括赵庆民和郭涛，都远远地站在一边。

    陶唐看到吕绮，冲她招招手，吕绮以为有什么事要交代，快步过去。

    “她叫吕绮，总经理助理兼发展规划部主任……”

    “很漂亮，很年轻嘛……”冯世钊笑眯眯地向吕绮伸出手。吕绮急忙将笔记本夹在腋下，伸出双手握住了那双绵软如女人的手。

    “年轻吗？她是我中学的同桌呢……”

    “是吗？完全看不出来……”说话的是个子矮小的张明辰，吕绮将要伺候的新上司，“吕助理，希望今后多多帮助。”张明辰微笑着伸出手来。

    “喔，完全同意明辰同志的看法，你是怎么保养的？有秘诀吧？”传说中杀伐不容异断的冯世钊也有风趣和煦的一面。

    吕绮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她知道，陶唐把自己介绍给新任一把手并点出了与自己的关系，完全是为了自己。看来，这位总是笑眯眯的张总跟他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

    “就这样吧，别让大家等着了……”冯世钊挥了下手，朝等候在那边的红星领导层走去。

    “陶总，吕助理，你们聊，我先过去了……”张明辰跟在了冯世钊身后。

    吕绮望着陶唐完全染白了的双鬓，“你快过去吧……”

    “我已经不是辉煌集团的人了……无所谓了……”

    “什么时候去报到？”

    “明天……下午我想去看看老唐的夫人，你去吗？”

    “我不去了，我和他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对了，唐一昆的案子结了？”

    “哪有那么快……小荷听说唐家出了事，跑来平泉了。她和唐一昆的女儿唐甜是好朋友，我得把小荷接回来，那边乱的很……唉，真没想到老唐会出这样的事……”陶唐的目光从吕绮脸上收回来，垂下了头。

    最近，平泉最轰动的新闻就是东湖案。其案件被传的神乎其神，连二十年前的沉案也被翻出来了……传言毕竟是传言，但现实情况是唐一昆被刑拘，导致了东湖地产连续四个跌停板，对东湖其他两个板块的影响也极其巨大。潜在的影响谁也说不清楚，但唐一昆案件无疑会给平泉政治及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

    “你到市里，怕是要替陆书记收拾东湖那个烂摊子了……真是想不到，如果说行贿还理解，怎么牵涉到谋杀呢？”

    “谁晓得啊……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罗少兴也就罢了，但老唐是人才，是非常有经营头脑和商业手段的人才，可惜了……”陶唐踢飞脚边一块小石子，“他们高估我了，比起老唐来，我就是个书呆子。”

    “别这样说……大家说，你是红星最好的一任厂长。”

    “人固有自知之明。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着呢。”

    “陶唐……”

    “嗯？”

    “你能不能说实话，你愿意离开红星吗？”

    “不愿意。”

    “为什么？”

    “我还有好多设想没实现呢……管一个厂子就像管一个家，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以后你要适应张总的风格了……”

    “大家虽然不愿意你走，但都承认，到政府工作，你有更灿烂的前程……”

    “未必吧……”

    “我一直想，自从小纬那儿得知你的准确消息后就想，你为什么不拒绝呢？为什么不请冯董出面呢？组织的决定不是由关键的人做出的吗？”

    陶唐摇摇头。没有说话。吕绮想起来，确切的消息得知后，她第一时间就跑去找陶唐核实，她真不希望他离开。但陶唐说，组织已做了决定，他必须服从。但又说了一句令她永远不会忘记的话，“相信组织是可笑的，不相信组织是可悲的”

    “对了，德玉想请你吃个饭，又不敢说……”吕绮转了话题。

    “好呀，没问题。但今天不行了。找机会吧，等我有空，我来请大家喝个告别酒吧，把老孙老韩他们都叫上，还有柳林鲍先冰李素艺他们……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陶唐微笑着说。

    “好！马上就过年了，不回滨江了吧？”

    “不，我和小荷要回滨江过年。岳母一个人太孤单了，而且她刚大病了一场。另外，我还要……”陶唐的眼睛眯起来，没有再说下去。

    七年前的除夕，妻子车祸罹难。七年来，每个万家团圆之日，却是他伤心孤寂之时。

    吕绮却想到了身材高挑容貌妖艳的方可。

    “谢谢你……没有你，我不会有今天……”吕绮涨红了脸，“真希望一直在你手下工作……”

    “哈哈，聚散皆是缘，何况，我还在平泉啊，想见面还不容易？”

    没错，他还在平泉，我们还在同一座城市。吕绮想，开春后新城建设启动，他还会来厂里，但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

    “好，我先进去了。”陶唐看见总经办主任从大招通往后院的自动玻璃门出来，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于是从吕绮挥挥手，过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吕绮。冬日暖暖地照在她身上，穿了羽绒服的她竟然感到了几丝燥热。家属区方向偶尔响起的鞭炮提醒她，马年的春节马上就要到了。

    吕绮深深望了一眼大招餐厅的方向，举步出了院子。

    ——全书完

    写在后面的话

    为什么要写这样一本小众的书，是因为目睹了太多的人亡政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企业走上了兴旺发达之路，也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亏损乃至破产清算。

    靠制度管人管事还是一个遥远的梦。

    但本书实在太小众了。上架不久，我就萌生退意了。真是因为不愿辜负为数不多但一直支持鼓励我的书友，也因为不愿背负太监的美名，所以才坚持着写到了现在。结局虽然仓促，但也算是个结局吧。

    真诚感谢所有支持阿龙的书友们，谢谢你们。(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