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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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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楚朝正通元年。

    这几年楚朝京城极不安宁，前两年文帝废太子，受到牵连的官员海了去了，菜市口都被血染的通红，流放的官员更是数不胜数。

    去年文帝去世，正通帝登基，还用的是文帝的年号，今年改元，新帝登基，满京城的官员都以为能太平许多年了，整个京城也变的一片歌舞升平。

    皇宫之中正通帝正和淑妃宋玉秀说话，突听小太监来报，说是皇后病了。

    正通帝十分不耐烦道：“病了就找太医，朕又不是大夫，跟朕说有什么用，传朕的话，叫皇后好生休养，叫太医也好生伺侯着。”

    小太监应是恭敬退了出去。

    等到坤宁宫的小太监出去，宋玉秀才拧着秀眉，一脸担忧又娇滴滴的跟正通帝道：“陛下还是看看姐姐吧，姐姐到底出身高，更是从小人参灵芝的养着，可这身子骨还是不顶好，哪像我们，自小山间野惯了的，虽说吃不饱穿不暖，可身子骨强健着呢，一年半载轻易不闹一场病。”

    宋玉秀这话好似在为皇后说情，然却在暗中上眼药，告诉正通帝皇后那等自小娇养着的，比她这种打小连饭都吃不饱的还爱闹病，这里头肯定有事，指不定就是皇后装病呢。

    正通帝听的也拧了眉：“就她爱胡作，有事没事就爱生病，要总是身上不好，又如何执掌凤印，怎么给朕打理后宫？”

    宋玉秀不说话了，只给正通帝递过一杯茶去。

    就在正通帝越想越气，想要下旨夺了皇后的凤印放到宋玉秀这里来时，便见乾清宫总管太监赵和匆匆跑进屋内，这老东西跪下便嗑头，脸上的急意怎么都掩不住：“陛下，陛下，摄政王回京，回京了。”

    “摄政王？”正通帝吓的立刻从龙椅上站起，满脸煞白之色：“他老人家怎么回来了？”

    赵和连头都不敢抬：“陛下难道忘了么，自来新帝登基摄政王都要回京看看的，说起来，自去年陛下登基之时摄政王就该回来了，只是……大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吧，因此今年才得以回京。”

    “老祖宗走到哪儿了？”

    正通帝赶紧问赵和，一边问还一边赶紧正衣冠，又跑到御案后看上头的折子批复的如何了。

    “这会儿应该到了通州吧。”赵和也有些不确定：“他老人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奴才也不太明白。”

    正通帝看过奏折，批复的都挺好，又想想如今政通人和，再加上民间也是歌舞升平，提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他摆摆手：“赵大伴，你去跟皇太后说一声，就说，就说老祖宗回来了，叫皇太后也有个准备。”

    “是。”赵和赶紧答应一声，快速的从乾清宫退出去。

    赵和一走，那坐在一旁的宋玉秀就十分不解：“陛下，摄政王又是哪一个？臣妾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你自然不知道。”正通帝摆摆手：“你自幼长在乡间，哪里能知道这京城中事呢，说起来，摄政王……朕还要叫他一声叔祖爷，他是太祖皇帝的儿子，朕的父皇的爷爷辈人，他老人家英明神武，又最是清冷孤傲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的。”

    “竟是？”宋玉秀也吓了一大跳，不想猛不丁的跳出来一个皇帝的祖爷爷辈的人：“不知道摄政王多大岁数了，大约头发都白了吧。”

    正通帝顾不得跟宋玉秀多解释，打发宋玉秀出去，又一连声的发了旨意，叫把紧挨着皇宫，只和皇宫隔了一道东门的那座皇极宫给赶紧收拾着，又叫皇太后帮忙挑选得力的太监宫女嬷嬷送到皇极宫去。

    却说正通帝忙乱异常，然整个京城却又一片祥和之色。

    便在皇宫外头过了御街不远处有个安乐坊，安乐坊里有一条里仁街，街上住了许多官宦人家，其中有一座三进的宅子，宅子外头挂了江宅的牌子。

    而宅子里头，第三进西跨院是整所宅子最偏僻荒凉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之中，破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半旧杏色家常衣裳的十二三岁的女娃。

    女娃穿针引线缝补衣裳，她身前蹲着一个梳着小辫的五六岁的男娃。

    男娃托着下巴认真的看着女娃缝衣：“姐姐，我听小柳儿说太太和大姐姐要回府了。”

    女娃不防听到这一句，险些将针刺进手指尖：“真的？”

    “再真不过的。”男娃重重点头：“我拿姐姐偷偷做的点心骗小柳儿说的。”

    小柳儿贪嘴，女娃倒也知道，也知道小柳儿素来不说谎，私心底下就信了这话。

    她将针线放下，匆匆进屋拿了些东西，交待男娃守紧门户，便从侧门出去，沿着矮墙一路观察，在西墙边上的一个洞中钻了出去。

    这女娃瞧着衣裳有些旧，头上也无甚金银珠玉之物，然她却是江府的正经姑娘名叫江采薇。

    江采薇从墙根钻出来，左右瞧瞧无人，机灵的拿好小包袱，沿着江府西边的猫儿胡同小路慢跑绕过里仁街去了安乐坊内最大的银楼翠微居。

    江采薇跑的急，沿着得胜大街一路小跑，眼瞧着翠微居近在眼前，跑过那条青石大道就到了，却不想斜刺里从一条小路上冲过来一群人马。

    这些人不多，然看起来个个都有些凶神恶煞，便是长相不凶狠的，看起来也是满眼精光，极不好惹。

    采薇不敢再跑，只能停下步子躲过去。

    当先的几匹马过去，江采薇转过身来，就见一顶绿呢轿子从她身前走过，轿帘掀开一些。

    她原还当里头坐的是怎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不想错眼就见里边坐了一位身着织锦红衣，长发高挽的青年公子。

    虽然没瞧清楚，采薇还是感觉出了那位青年公子一身的高华洁净，气度有些冷硬，然却雪肤俊颜，十分出色，这当真是一位出尘的人物。

    轿子闪过，后头跟了一队十来个身着绿衫，青色高腰裙子，头发梳成高髻的侍女。

    这些侍女每一位都是清秀人物，放到富户之中，就是娇养的嫡小姐都及不上的，偏生给人做了侍女，也不知道那轿中的究竟是何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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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采薇

﻿江采薇带着弟弟江书奂侍立在江府二门处，两个人已经站了半上午，虽说如今已是初春，可到底还有几分寒意，两人穿的又有些单薄，到现在冻的浑身发抖。

    采薇望着不远处的大门，眼神悠远。

    她很不喜欢江家，不喜江家人的为人处事之道，也不喜欢江家人的心口不一，刁蛮横行。

    自她母亲去世之后，这偌大的江家，除去江书奂再无一个亲人。

    只是，如今她和弟弟还年幼，尤其是弟弟，这么丁点年纪什么事都做不了，她也只能带着弟弟依附在江家门内。

    “太太回来了，太太回来了。”

    大门口处几个婢子看到远远的车轿过来，忍不住欢喜连连。

    采薇脸上赶紧端起笑来，心里却是一片寒凉，这位太太回来还不定怎么想法搓磨她呢，原先那难得的平稳日肯定要一去不复返了。

    眼瞧着车轿停下，先打里边蹦出一个十五六岁身材纤细的丫头，随后又跳出一个十四五岁穿浅红锦衣的女孩，这女孩个子挺高，长的浓眉大眼看起来十分活泼喜性，按理说应该是一副好相貌，然她肤色有些黯黑，又穿了浅红衣服，看起来肤色就更差了，就是原先七八分的相貌，如今也只剩下四五分了。

    这女孩就是江采薇异母的大姐姐江采芑。

    江采芑下车，用着她自认为极合乎标准，但在江采薇能挑出许多毛病的姿势迎一位穿了正红衣裳的中年妇人下车。

    按理说，江家到底是官宦之家，江采薇的父亲江帆官不大，却在油水最为丰厚的吏部为五品郎中，怎么说起来，江家吃穿不差，这江太太也应又富态又尊贵才是。

    可是，下了车的江太太宋氏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尊贵之态，这富态倒是有的。

    宋氏长了一身的肥肉，又穿了一身有些紧的正红衣衫，勒着肉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很是搞笑，那大饼子一般的脸上眼睛小小，蒜头鼻子，嘴又大唇又厚，这样的长相，不说江家这等人家，就是乡下但凡多两亩地的人家恐都不会娶来为妇。

    宋氏抖动着肥胖的身子走了几步，又肤住小丫头，横着一双三角眼乱瞟，看到采薇和书奂时，就用那破锣一般的嗓门吼了一声：“天杀的作孽东西，今天我非得打折了你的腿。”

    江书奂吓坏了，使劲往采薇身后躲，采薇脸上含笑一步步朝宋氏走过去，轻轻行礼，淡然而立：“太太这话何意？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宋氏身后，江采芑走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扔到江采薇脚边上：“妹妹实在太不检点了，像我等都是书香门第出身，合该谨守本分，然妹妹却与人私相授受，将自己的绣帕送给外头的男人，真是……”

    一根肥肥的指头指着江采薇的脑门：“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小贱人，你自己不要脸，可别带累了你姐姐的名声，我们采芑还等着嫁入高门大户享福呢。”

    江采薇脸上的笑有些带不住，轻轻皱起眉头来：“先不说这帕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也不说姐姐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就是太太也不该如此的侮骂与我，说起来，我姓江，和大姐姐是同父所出，太太骂了我，岂不是连姐姐和父亲都骂在内了。”

    “你……”宋氏并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采薇这么一说，她气极了，可却气的直发抖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是你的？”江采芑指了指地上的帕子笑着：“我亲眼在你屋中见过这块帕子，没想到眼错不见就到了外头，采薇妹妹，你怎么对得住父亲对你的教导，怎么对得住母亲的良苦用心。”

    “正是，正是。”宋氏使劲点头：“你怎么对得住我。”

    江采薇无言，就在宋氏又要开口大骂之时，江采薇轻轻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什，什么？”宋氏不识字，不明白这话何意：“你胡说什么，我也听不明白，反正这事是你的错，你有辱门楣，就是叫你爹来，他也饶不了你。”

    江采芑补充一句：“太太大度，且饶了你这番大罪，只是你性子太不定了，又有这样的丑事在前，家里是容不下你的，太太在外头找了个小庄子，你带着奂哥儿过去吧。”

    说来说去，原来这母女二人是打了这番主意，是真容不下她们姐弟二人的，想着法的把他们赶出家门。

    江采薇都气笑了，也知道宋氏打定主意要把她轰出去的，也不与宋氏虚与委婉，转身拉着江书奂就走。

    “赶紧收拾收拾，立马给老娘滚出去。”

    宋氏在江采薇身后张牙舞爪，江采芑却是连连冷笑。

    几骑剽悍的骑兵在宫门口整齐划一的停住，几人一起下马恭立一旁。

    宽大的绿呢轿子抬到宫门前，宫门口的侍卫才要去拦，抬轿子的高壮汉子就大喊道：“混帐东西，不看来的是谁。”

    说话间，轿夫扔过一块令牌。

    侍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吓的浑身直冒冷汗，想也不想的就跪了下来，直接叩了三个响头：“见过摄政王殿下，殿下万岁金安。”

    绿呢轿中一个清清冷冷不带一丝热气的声音传出：“免了。”

    随后，八人抬头轿子就这么直愣愣的进了宫。

    乾清宫，正通帝正和淑妃你侬我侬，外头小太监急急禀报：“报，陛下，摄政王进宫了。”

    “什么？”正通帝吓的赶紧正正衣冠，把淑妃打发出去就一溜小跑去门口迎接摄政王。

    正通帝在乾清宫门口站了约摸有半柱香的时间，远远的就看到一抬绿呢大轿，又看到轿后跟着的十来个侍女，一个劲的抹着汗，朝着轿子行过礼去：“孙儿见过老祖宗，给老祖宗请安。”

    轿子停下，轿帘一掀，里头走出一个穿着大红走金线绣了云雷纹长袍，腰间扎着宽宽的白玉腰带，一头长发高挽，只用同色的大红发带扎着的风华绝代的青年男子来。

    见此人缓步过来，正通帝更是吓的心里扑通直跳：“老祖宗。”

    “嗯。”来人冷冷的应了一声，缓步走上乾清宫那高高的丹陛：“几年不见，你也这般大了，想起来，你自小就聪明，只要上上心，治理国家必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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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离魂

﻿早春的风带着暖意从窗子里吹进来，带着些青草和花的香气。

    原本，这风应该叫人心情极好，可是，正通帝这时候心情却极为忐忑。

    刚才，摄政王一席话分明就是说，如果天下治理不好，就是他不用心……

    “孙儿定然用心，老祖宗放心。”正通帝不得不表明态度，希望能够在摄政王这里过关。

    摄政王的神情越发冰冷冷：“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是，是。”正通帝不敢擦汗，一个劲的躬身应是。

    摄政王走到御案前，拿起几本奏折看了一遍，轻轻点头，将奏折扣在桌上，又用中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转身又看向正通帝：“皇后那里……”

    “孙儿一定好好对皇后。”正通帝以为摄政王不喜欢他苛待皇后，虽然不喜欢皇后的为人，可正通帝还是给摄政王做了保证。

    摄政王那一张欺霜赛雪，满面冷清没有什么人气的脸上微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笑：“那是你后宫之事，朕不便打问，朕只看你的前朝。”

    正通帝心下一松，轻舒一口气，明白摄政王的意思是皇后怎样，他不会去管的。

    也是，就皇后那等性子，他这个枕边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冷漠之极，正通帝都怀疑他有没有一点凡人感情的摄政王呢。

    在乾清宫走了一圈，摄政王出来，带上人手就要走。

    才下了丹陛，就看到年迈的皇太后穿着一身朝贺时才穿的大妆，扶着宫女的手恭恭敬敬的站在乾清宫外头。

    “妾身见过老祖宗。”虽然贵为皇太后，可是，在见到摄政王的时候还要自称妾身。

    摄政王微微点头，看到皇太后满头花白的头发，想到许多往事，竟有几分动容：“玉儿，你如今年纪也大了，该享享清福。”

    “是。”皇太后笑着应了一声。

    摄政王又道：“朕就是回来看一看，不值得这般劳师动众的，你安安生生就行，何必这样折腾呢。”

    “是玉儿想老祖宗了。”皇太后脸上有了许多褶子，可听到摄政王关怀的话语时，脸上竟然带了少女的娇羞。

    正通帝看的不忍直视，可一个是他亲娘，一个是他的祖爷爷，他只能忍着肉麻站在那里。

    “你也不容易，罢，以后再见朕时不必如此了。”摄政王嘱咐一句，又看了皇太后一眼，带着属下转身就走。

    他脚步飞快，紧走了几步坐上那台绿呢大轿，八个壮汉抬起轿子竟也不行礼，就这么一阵风似的出了宫。

    到了晚间，摄政王已经在皇极宫安顿好了。

    他自小就住在这座宫殿之中，对这里的一切都是熟悉之极，坐在皇极宫的寝室之中，摄政王脸色苍白，神情更加清冷，他坐在窗前，对着窗外一轮明月出神。

    “主子。”一个绿衣侍女过来：“外头冷，风也大，您还请移步。”

    摄政王一抬手，绿衣侍女后退两步，可还有些不甘心，接着道：“前儿您的风寒才好了，如今再着了凉，薛神医恐怕要生气了。”

    摄政王声音冰冷，如玉如冰：“啰嗦。”

    就只这两个字，吓的绿衣侍女赶紧退了出去，再不敢提关窗的事了。

    绿衣侍女退了出去，天空上的明月繁星突然间被乌云所遮，初春的天气中，低矮的云层中竟然闪过几道闪电。

    摄政王百无聊赖的起身，才坐到床畔时，整个人竟然直挺挺的往床间倒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是魂魄离了体，飘飘荡荡间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所在。

    再抬头，他却见天空不只有闪电，竟然还响起惊雷来。

    今年这天气，越发的古怪了。摄政王心里想着。

    他想要动一动，可是，任凭他怎么使力，都不能动弹一星一点，摄政王心里有些怒意，心说不知道是什么人又弄出巫盅之事来陷害于他，且等他回去就叫人查，若到主使者，必然将那人剁碎了喂狗。

    又想了想，摄政王觉得或者是正通帝想害他，心里对正通帝也防备起来。

    既然动不得，他就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所在，他沉下心仔细的观察，不一会儿功夫，竟然能看到他在什么地方了。

    他竟然在一颗植物中，准确点说，他在一颗圆滚滚的仙人球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摄政王那样定力的人，遇到这样神奇的叫人捉摸不透的事也有了怒意和着急。

    他怎么就到了仙人球里？这仙人球有什么古怪，摄政王想看的更加仔细点，经过仔细辩认，一些久远的几乎叫他忘却的记忆冲进脑海里。

    这颗仙人球好生熟悉啊。

    他还记得他当时是多大岁数？十七八岁时吧，那时候，被废掉的太子还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也喜欢到皇极宫找他，每次来都会絮叨好些话。

    有一日，他正在摆弄这颗才得的仙人球时太子来了，看到仙人球十分稀奇，围着直转圈，摄政王有些烦闷，一时没察觉，竟叫仙人球上的刺扎破了手指，流下好些血来，在拔刺的时候，又有一些血掉到仙人球上。

    他原先还有些稀罕这颗仙人球，可被刺了手指，本来脾气就不好的摄政王就不想要这东西了，直接扔给太子。

    太子抱回宫的时候可巧碰到太子太师陈学士，他不过二三分的热度，热度过后，也不稀罕这东西了，就直接送给陈学士了。

    后头……

    摄政王想起来了，送了人，他又稀罕起了那东西，就追出去讨要，看到陈学士抱着仙人球就想要过来，结果，伸手去夺的时候，又被扎了一根刺。

    陈学士看到仙人球扎了摄政王登时给吓坏了，那老小子抱着仙人球蹿的比兔子都快。

    忆起这些记忆，摄政王想着，陈学士不是去世了么，他们一家老小死的死发配的发配，流放的流放，如今这京城恐怕再没陈家人了，怎么这仙人球还在？

    摄政王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就觉得身上凉嗖嗖的，有一种冰冷的发寒的感觉。

    原来，雷电过后，天上下起雨来，这雨势还不小呢。

    这下，摄政王都开始发愁了。

    如今，仙人球就是摄政王，熟知仙人球习性的摄政王又怎不知仙人球喜旱不喜涝，这一场雨过去，恐怕他得给泡坏了。

    是不是来个人把本王抱到屋里？

    摄政王嘀嘀咕咕了一阵，他发现他自从变成仙人球之后，性子有些变化，不再那么冷清的不近人意，似乎有点往话唠的方向靠拢。

    就在摄政王被雨淋的心里都寒的打颤之时，他突然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温温热热，软软绵绵的，还真是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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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挑拨

﻿江采薇知道宋氏和江采芑母女已经容不下她们姐弟，心里暗暗庆幸在得知宋氏要回来的时候，她早早做了些准备。

    从二门回到屋里，江采薇就带着江书奂开始收拾东西。

    才收拾了几身衣裳，就有宋氏的丫头可儿扭着小腰，脸上带着鄙夷之色进来，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将瓜子皮嗑的满地都是，一边扔瓜子皮，一边娇滴滴的笑道：“二姑娘，太太说了，你和小少爷只能带些衣物走，那些金银首饰啊，珠宝啦，都是府里的，可不许带走。”

    江采薇只顾收拾东西，根本没理会可儿。

    倒是江书奂有些生气，小家伙瞪着眼睛怒视可儿：“什么府里的，那分明就是我娘的嫁妆，凭什么我们不能带走。”

    可儿呵呵一笑：“陈氏可不是什么正房太太了，她早成了妾室，一个妾能有什么嫁妆，呵呵，真是好笑。”

    江采薇一拉江书奂，对可儿道：“太太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我娘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嫁妆本也不多，后头爹爹的俸银少，都是娘拿嫁妆在补贴家用，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东西早当没了，这会儿上哪找首饰去。”

    她又指指自己的衣饰：“要真有好东西，我还能穿戴的这样破烂。”

    可儿倒也知道这些，再加上江采薇伶牙俐齿，倒叫她无言以对。

    江采薇把她和江书奂的衣物打包，又把一些书籍笔墨装到箱子里，可儿一直在一旁瞧着，就怕她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会儿见江采薇装的不过是些旧衣烂衫，还有就是一些书还有不太值钱的笔墨，也就没再言语。

    江采薇把这些东西装好，又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铜钱来，她晃着铜钱对可儿道：“我们姐弟如今就这些家用了，太太不会连这个都不叫我们带吧，要真这样，我不介意带着书奂到衙门告她苛待子女，想逼我们姐弟去死。”

    可儿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嗑瓜子，扎煞着手站在一旁：“可以带的，太太也瞧不起这几个铜钱，你要带就，就带吧。”

    “那我可就带了。”江采薇一笑，把铜钱装到包袱里。

    转身对可儿笑了笑：“可儿，你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这个家里的事情，你恐怕比太太和大姑娘知道的还要多吧。”

    可儿哪里敢答是，只能摆着手：“奴婢哪里及得上太太英明。”

    江采薇心里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刚才一番表现震住了可儿，这会儿可儿心虚了，不然，也不会自称奴婢。

    要知道，这丫头心气高着呢，平素是不肯在人面前称奴的。

    “到底如何，你心里明白。”江采薇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可儿：“太太是什么出身你心里也知道，反正太太把我们姐弟当成眼中钉，恨不得立时拔了去，我也豁出去了，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全说了，太太那出身，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乡间泼妇，她大字都不识一个，大道理更是不懂，为人又最是尖酸刻薄的，如今看不惯我们姐弟，要置我们于死地。”

    说到此处，江采薇叹了一声：“为着赶走我们，才听了大姑娘的话，特地拉拢你们这些下人的，可等我和少爷到了庄子上，她眼不见为净时，你们哪一个出了头，她可要掐尖子的。”

    江采薇冷笑一声：“可儿，你平素就是聪明人，又能言善道，最关键的是还读了书，识些字，就是老爷也曾夸过你，你想想，你这样比她更像太太的丫头，她能容得下，恐怕过不了几日，你的下场……”

    后头的话江采薇没说，但是可儿却吓坏了，额上冷汗直流，再也站不住了，腿上一软差点没跌倒。

    “二，二姑娘，奴婢，您指点奴婢一句吧。”

    可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告。

    江采薇微微弯腰，低下头在可儿耳边小声道：“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太太就算再厉害，可不是还有老爷压着么，你想想太太那身肥肉，那粗鲁的举止，老爷能待见她？如今京城纳妾之风盛行，可儿，老爷早先可是夸过你的呢。”

    一句话，可儿又打起精神来，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是眉开眼笑：“奴婢，奴婢明白了，这事要是真成了，定然要感谢二姑娘的。”

    “谢不谢我的另说。”江采薇一摆手：“我和少爷也就这样了，一辈子也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了，只是你不一样，我不忍你这样伶俐的人就这么给太太毁了，这才借机提醒一句，你可得警醒一些呀。”

    可儿赶紧应是，笑着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江采薇：“二姑娘且拿着，您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不显眼能带走的都装起来，奴婢就当没看着。”

    江采薇笑了：“说起来我们如今一穷二白的，也没甚要紧东西了。”

    后头她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塞到衣服里头：“这个是我娘留下来的，不值什么钱，我们留个念想。”

    “好，好。”可儿哪里有不应的，一连声道：“您再找找，再多带些东西。”

    江书奂一见眼珠子一转悄声爬到妆台前将里头的两颗珠子还有一块玉佩塞到身上。

    可儿见了全当没看着，她找了个椅子坐下，哼着小曲在那里东瞧西瞧，江采薇收拾了什么东西，她都没怎么过眼。

    到傍晚时分，江采薇把东西收拾好，可儿笑着回去复命。

    江采薇拽过江书奂叮嘱几句，才说要找些饭菜吃，不想天上又是闪电又是惊雷的，随后就下起大雨来。

    “坏了。”

    江采薇惊呼一声：“娘亲那株仙人球还在院子里呢，我怎么就，就忘了搬到屋里，别冻坏了。”

    她抬头看看天上大雨：“娘亲说过仙人球喜旱，平时浇水都不叫多浇，这大雨一淋还不得……”

    一边说，江采薇一边冲进雨幕之中，仙人球是她放到外头晒太阳的，自然知道在哪里，她一下子就寻到了，找到之后赶紧抱在怀里，一边帮仙人球遮雨，一边往屋里跑。

    江采薇太情急了，才跑没几步就给滑了个跟头，她只顾着仙人球，根本没顾及自己，不但摔了个狗啃泥，还叫仙人球把手掌都刺破了，鲜血流了好些。

    “幸好，幸好。”江采薇也顾不上疼，捧着仙人球暗自庆幸：“幸好没摔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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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姐弟

﻿摄政王觉得身上温温热热的很舒服，呆在仙人球里呻吟了一声，抬头去看的时候，就看到半片衣裳，还有一只流血的手掌。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温温热热洒在身上的东西应该就是鲜血。

    随后，他听到一个挺好听的小女孩的声音：“幸好没摔坏。”

    摄政王想，现在这颗仙人球应该归眼前的这个小女娃娃养的吧，不知道这个女娃是陈家的什么人？

    一阵晃荡，摄政王被搬进屋里，放到屋中的一个桌子上面，他又听到一个男娃的声音：“姐姐，你流血了？”

    摄政王仔细去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长的白白净净五六岁小男娃，男娃晃着冲天小辫一脸焦急，蹬着小短腿爬上床拿了一块布条给女娃擦手上的血。

    他再看的时候，就看到了女娃的样子，小小的脸盘，大大的水杏眼，挺俏的小鼻子，还有一张又薄又小巧的嘴巴，大约是吃的不好，或者是身子骨不怎么样，女娃的嘴唇是粉白色的，并不像身子骨壮实的孩子那样嘴唇红润。

    女娃长的娇俏，为人却挺倔强，她早疼的眼中泛起泪光，可还是咬牙忍着，很是好强：“没事，不过就是扎了一下子，你去帮我拿针，我把刺挑出来就好了。”

    男娃娃跑到妆台前拿了针，女娃接过来，咬着牙一声不哼就把一根长长的带倒钩的刺给挑了出来，摄政王明显看到刺挑出来之后，女娃手掌上又流下好多血来。

    男娃都哭了，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满屋子的翻药：“止血的药在哪？在哪？”

    女娃反倒笑了，拉过男娃拿布条把手缠了：“没事，不过是根刺，一会儿就好了，书奂，你好好在屋里呆着，姐姐给你弄点吃的去。”

    江书奂扁着嘴，压抑着哭声，十分委屈道：“姐姐，外头下这样大的雨，天色又黑了，厨房肯定没吃的了，你要过去要吃食，肯定要叫厨娘骂一通的。”

    江采薇把江书奂搂在怀里，微微叹了一声：“姐姐去跟她们买，明儿太太就要把咱们赶出去了，往后还不定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咱们今天晚上必然得吃的饱饱的。”

    江采薇把江书奂安顿好，拿了一把伞撑着出去了，过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她撑着伞回来，外头风疾雨大，就算是她撑了伞，可还是淋湿了半边身子。

    “书奂，过来吃饭。”江采薇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看起来十分愉悦，似乎丝毫没有把寒意湿意，以及艰难的处境放在心上：“今天厨娘做了好吃的，姐姐跟厨娘要了一只鸡腿，还要了好些鱼汤。”

    “真的？”江书奂一听眼睛都亮了，流着口水过去，看到江采薇打开的食盒里有青菜炒肉，还有鸡和鱼汤，更是馋的不行：“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今天终于能大吃一顿了。”

    江采薇听了这话，心里酸溜溜的真不是个滋味，娘亲活着的时候，自家弟弟哪里需要这样委屈，他可是被娘捧在手心里，最最宝贝不过的，平时但凡想吃什么，娘立马叫厨娘里做了端来，莫说肉了，就是他每天都要吃人参燕窝，娘也能给他弄了来，哪里像现在这样，不过看到一只鸡腿，就生生馋的眼睛都红了。

    “以后姐姐想法子给书奂弄肉吃。”江采薇一边端出饭菜，一边给江书奂拿筷子拿碗添了饭，把鸡腿放在他碗里：“赶紧吃吧。”

    江书奂端着碗，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看江采薇，笑着夹起鸡腿放到江采薇碗里：“姐姐吃。”

    “姐姐不喜欢吃鸡。”江采薇又把那只鸡腿夹给江书奂：“姐姐喜欢鱼，一会儿姐姐喝点鱼汤就好。”

    江书奂信了，笑着拿起鸡腿狠狠的啃着，一边啃一边赞道：“真好吃，太好吃了。”

    摄政王蹲在仙人球里，看着这对小姐弟在他跟前秀温情，神情有些冷冷的，他从江采薇和江书奂的话里知道，这对姐弟日子过的肯定不是很好，应该说是很不好，而且，看这对姐弟的穿着，以及屋里的摆设，摄政王心里也清楚，他们的日子恐怕是挺寒酸的，许是到了受人搓磨，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步。

    摸摸下巴，摄政王想，不提别的，就光提刚才小女娃把他搂在怀里搬进屋，再加上为了不叫他摔着流了那么些血的份上，他要是能够回去，铁定好生打听打听这对姐弟是什么出身来历，再好好提携一通。

    江采薇吃过饭，把碗筷收起来提到厨房。

    她前脚走，后脚江书奂就爬到桌子上，一双大眼睛瞅着那颗仙人球，眨来眨去，这熊孩子一伸手，叭的一声，把一颗刺给掰了下来：“臭仙人球，姐姐对你多好，你没良心，还扎姐姐，我替姐姐报仇。”

    一边说话，江书奂又一使劲，再掰下一根刺。

    摄政王疼的一机灵，原先还打算关照这对姐弟，这会儿气的早把那话扔到脑后去了，心里想着等回去了必然要把这臭小子吊起来狠打一通，敢如此对待他老人家，实在罪该万死。

    江书奂掰了两根刺下来，为怕江采薇回来看到，赶紧把两根刺毁尸灭迹，还威胁仙人球：“你要再敢扎姐姐，我就把你扔了。”

    他才说完这句话，江采薇就回来了，她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壶热水，招手叫江书奂过来：“快些过来，我给你洗漱一下咱们就睡觉。”

    江书奂跳下凳子，小跑着过去，江采薇拿过个铜盆，盆中盛了水，给江书奂洗了手脸又洗了脚，叫他站到床上，给他脱了外头的大衣裳，把他塞进被窝，把床帐放下来之后，江采薇才伸了伸腰肢，脱了外头穿的绿色小袄，还有嫩绿的长裙，只着白色中衣趿着鞋站在屋中。

    她又端出一个小铜盆来，在里头也同样盛了水，先洗了手脸，又把白色单衣脱下来点，拿着帕子把脖劲以及上身匆匆擦了一番。

    擦完上身，她把盆放到地上，脱了鞋把白嫩的小脚放到盆中泡着。

    摄政王早在江采薇擦拭身体的时候就转身闭眼不去看了，可到底，他动作也没多快，一晃眼间，还是看到了小女娃那身白嫩无瑕的皮肤，才刚刚发育的女娃身体明显的稚嫩，可是，该有的都有了，尤其是胸前鼓鼓的小包子，别说，还真是……

    摄政王挥挥手，平躺下来，把许多纷杂的念头甩掉，开始思量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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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雨夜

﻿江采薇平躺下来，拽着被子盖到身上，听着窗外雨点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渐渐的沉入梦乡。

    屋中一片黑暗，摄政王只能透过淡淡的光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他听四周一片安静，忍不住打个呵欠也躺下来睡了。

    才沉睡入梦，就听到门外巨大的拍门声：“二小姐，开门。”

    江采薇匆忙坐起来，披上衣服就去开门，门打开了，就看到两个身形高壮，面相凶恶的婆子提着灯笼站在门口：“二小姐，太太说你做错了事也不知道悔改，更不知道向太太请罪，晚上也没带着小少爷给太太请安，实在太不像话了，这个家里是留不得你和小少爷了，叫你和小少爷立马出府。”

    “出府？”江采薇的声音都尖利了好些：“下着这样大的雨，我们怎么走？”

    她咬着唇，看着外头的天色，几乎要哭出来：“好妈妈，你跟太太告个罪，再容我们一宿，等明儿一早，我一定连饭都不吃就带着书奂去庄子上。”

    那两个婆子板着脸，面皮子都没动上一下：“二小姐，别叫我们为难，太太说的话，几时能容人。”

    一行说，两个婆子就进了屋，一人把江书奂摇醒，一人就拿了江采薇收拾好的衣物要往外扔，江采薇一见赶紧拦了：“我们出去就是了，妈妈别扔我们的东西，我和书奂现如今就剩这几件衣物了，要扔了，岂不是要叫我们冻饿而死。”

    这时候，摄政王也醒了，他听了那么一耳朵，心里有些厌恶，心说这后宅争斗向来也算是厉害的，只是，哪家的主母也没像这般逼迫两个孩子的。

    而且，看这两个孩子的样子，想来是失了生母看护的，连生母都失了，年纪又这样小，能碍着主母什么事，就这样当眼中钉似的容不下，处事也太过苛刻不容人了。

    “姐姐……”

    江书奂睡的正熟，就这么被婆子给大力摇醒，半闭着眼睛就哭。

    江采薇听了弟弟的哭声，再看看如今被逼迫到这种地步，由不住眼眶微红，鼻头发酸，想要掉下泪来，可想到娘亲死前殷殷嘱咐，就使劲的吸吸鼻子，忍住泪抱过江书奂：“书奂，赶紧穿衣服，咱们现在就走。”

    她帮江书奂穿上厚衣服，回头又看两个婆子：“妈妈，太太叫我们走，可有准备好马车，还是说，叫人拿轿子送我们过去？”

    “哼！”一个婆子听到这里冷笑一声：“两个破落户还想坐马车，还想坐轿子，想的倒是美，太太说了，叫你们两个赶紧走，别的可什么都没说。”

    “我们？”江采薇是真为难：“我们要怎么走？”

    “这可不归我们管了。”两个婆子四只眼睛都紧盯着江采薇：“二小姐，赶紧走吧，你们出了门，我们还得跟太太复命呢，这大半夜的睡不好觉，还真是……”

    江采薇看两个婆子的样子，今天晚上是必撵他们的，没办法，只好把要紧的东西收拾了，叫江书奂提了一个小包袱，她自己提了一个大包袱，撑了伞就要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采薇想到桌上的那颗仙人球，又回身抱在怀里。

    她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抱着仙人球，就空不出手来拿伞，没办法，只好把仙人球交到江书奂手中嘱咐他：“好书奂，你可要把仙人球抱好，这是娘亲唯一留下的念想了。”

    江书奂年纪虽小，可也懂了事，原见那位太太这样不容情面，半夜里把人往外赶，早就掉下泪来，如今听江采薇这么一说，更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晦气。”一个婆子斜瞪着眼睛啐了一口。

    江采薇全当没看到，出了门跟婆子道：“我和弟弟去给老爷说一声吧，不知道今儿老爷宿在哪里？”

    两个婆子赶紧拦了：“很不必的，老爷说了，不想见到你和小少爷。”

    江采薇愣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撑着伞带着小小的江书奂出了门，两人从后门出去，才出门，就见两扇黑漆大门在他们身后呯的一声关的严严实实。

    看着细密的雨丝，再感觉到冰冷的寒风，江书奂打个哆嗦：“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是啊，现在去哪儿？这深更半夜的，酒店客栈早就关了门，就算是想雇马车出城，不说雇得到雇不到马车，就是城门也早关了根本出不去的。

    而且，如今正宵禁，时不时的就有官兵巡查，在街上晃荡，指不定就被当贼人给捉到衙门里去呢。

    看看高大的门楼，门楼下还有一片雨淋不到的地方，地面也算干燥，江采薇从包袱里扯出一块布来铺到地上，拉着江书奂坐下来，叫江书奂斜靠在她腿上，又拿了一件厚实些的衣服给江书奂盖在身上：“咱们就在这里先凑和一下，等天亮了姐姐雇车带你出城。”

    “好。”江书奂不想叫姐姐为难，虽然很冷，可还是忍着冷躺在江采薇腿上，闭上眼睛不说话。

    江采薇看着不住掉在地上的雨点，满心的烦愁。

    她伸手把那颗仙人球抱在怀里，细细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娘亲，你的采薇快要撑不住了，那位太太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顾了，大半夜的把人往外赶，老爷就像是充耳不闻，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娘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爷是这样薄情的人了？所以，所以才给气死的？想当初外祖一家兴旺的时候，他对娘亲多好，对我多好，可外祖家一倒，他立马就变了嘴脸，把娘亲活活气死，死了还不叫娘亲安生，把你生生的由妻贬为妾，把乡下那位泼妇接了来。”

    说到这里，江采薇实在忍不住眼中掉下一颗泪来，滚烫的泪球掉到仙人球上，叫摄政王都觉得心里一烫：“我答应娘亲不哭，可是，如今这般处境，我也忍不住了，娘亲，你说我该何去何从？”

    小小的女娃娃声音稚嫩，可却带着万般的愁苦，脸上又有些风霜之意，饶是摄政王自认冷心冷肺，可还是挺可怜这小姑娘的。

    一阵冷风刮来，摄政王都觉得身上冰寒，几丝雨打到他身上，他也跟着犯了愁，就照小姑娘如今的处境来看，自己怕都养不活自己，他这颗仙人球跟着小姑娘，也不知道能活上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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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嬷嬷

﻿“小姑娘，醒醒。”

    江采薇被人推醒，睁开眼睛就看到远处有了微微光亮，太阳在渐渐升起，此时已经天亮了。

    “小姑娘？”苍老的带着慈祥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江采薇抬头，看到一张年老的妇人的脸，老妇人满脸的褶子，样子长的也有几分凶狠，可江采薇却觉得这个老妇人是个心肠软的人。

    “老奶奶。”江采薇起身微微行了礼。

    老妇人一笑，指指身后跟着的几位巡查的五城兵马司的人：“几位军爷见小姑娘和这位小后生在此熟睡，就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你们认得这家人？是投亲不着滞留这里，还是大晚上的进不去亲戚家的门？”

    江采薇这才看着老妇人身后跟了几位军爷，赶紧见了礼，垂头紧抿着唇不说话。

    老妇人也不急，脸上带笑问：“小姑娘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跟几位军爷说了，要是进不去门，他们帮你叫门，你看，大早上的天儿多冷，你们在外头小心冻着。”

    江采薇这才吸了吸鼻子，蹲着身子道：“多谢您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原是家中太太叫我和弟弟去庄子上住些日子，大约太心急了，昨儿半夜就叫我们走，也没帮我们叫马车，我和弟弟年幼，再加上又下了雨，根本走不了，没办法就在后门呆了半宿。”

    江采薇说这话的时候不急不缓，有条有序，并没有一丁点抱怨的意思，小脸上也是一片坦然，但是，字字句句却在指责当家太太的不是。

    老妇人听了面上多了几分怒色，后头的几位军爷也面露不屑，一位军爷看看这后门的方位冷笑道：“我记得这是吏部江大人的府上，想来，赶你们出门的就是江大人那位一直在乡间的发妻了，怪不得呢，那位可是有名的泼妇。”

    另一位军爷上下打量了江采薇几眼：“你倒是熟悉的，看起来……你和陈学士是什么关系？”

    听有人问及外祖，江采薇心中一片激动：“您认得我外祖么？”

    “怪不得看你面熟，原来是陈学士的外孙女啊，倒是了，你和陈小学士长的还挺像。”那位军爷笑了笑：“早年间你舅舅陈小学士曾帮过我一把，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军爷只顾说话，老妇人皱了皱眉头问江采薇：“小姑娘，你们有何打算？是想回去还是……你要是想回去，几位军爷就带你们去衙门说一声，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断没有这样苛待子女的。”

    说到此处，老妇人压低了声音：“再者，你外祖早年间与人为善，虽说如今人没了，可还有些人脉关系，想来，好些大人也乐意帮你们一把。”

    这话倒也是，只是江采薇并不想现在就去寻那些欠了她外祖人情的官员帮忙，她如今还过得去，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要用了人情有些大才小用，而且，她外祖家的后辈流放的流放，搬走的搬走，也不知道现在如何，她想留着这些人情给舅舅以及表兄们用。

    江采薇还有一点小念头，就是将来江书奂读书上进的时候，她还可以带江书奂拜个大儒为师，那时候，才是真正用着那些人还人情的时候呢。

    “谢谢您老。”江采薇笑了笑：“天下间无不是的父母，虽说太太不是我们亲母，可还有父亲在呢，我们要去衙门，岂不是给父亲没脸，倒不如我和弟弟委屈些搬到庄子上住，总归我们有手有脚，是饿不死的。”

    老妇人听了这话皱皱眉头，原觉得江采薇有些太好欺负，心太好了，可后头想到什么，微叹了口气。

    倒是那几位军爷颇为赞赏，面上露出几分关爱之色：“小姑娘好生懂道理，也罢，咱们几个左右这会儿也无甚要事，不如送你和你弟弟出城吧。”

    老妇人一听赶紧拦了：“几位军爷还要巡城呢，倒是老妇人正好也要出城，倒不如带了小姑娘小后生一处去便宜。”

    那几位军爷应该是认得老妇人的，赶紧陪笑：“倒也是，有您冯嬷嬷在，也算是小姑娘的福份了。”

    “小姑娘，我可愿意跟我一处走？”老妇人脸上带笑问了一句。

    江采薇思量着，几位军爷和老妇人这般熟，而且对她也这么放心，老妇人就肯定不是拐子，而且，身家肯定清白，跟她一起走倒也使得，倒也免的她还要四处打听雇车，万一雇到那不好的车夫，反倒容易多生事端。

    “好啊。”江采薇笑了笑，跟老妇人道了谢，过去摇醒江书奂，提了包袱过来。

    老妇人看江采薇一手提着包袱，一手还抱着一颗仙人球，赶紧过去把仙人球接了：“小心些，小心些，别扎着手了。”

    江采薇虽然不解为什么老妇人对这颗仙人球如此紧张，可也没多问，跟拉着弟弟跟着老妇人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一辆两匹马拉的宽大马车停在路边。

    这一刻，江采薇就知道，老妇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要知道，寻常人可坐不得马车的，而且，还是两匹马拉的车。

    “来来来。”老妇人笑着向江书奂招手。

    一个军爷把江书奂抱起放进马车内，江采薇才要扶老妇人上车，就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绿衣长相俏丽的女子，她笑着上前扶住老妇人，又从车辕上拿下一个凳子给老妇人踩着上车。

    江采薇听老妇人叫那女子小圆，女子俏生生的应了，她也赶紧叫了一声小圆姐。

    小圆扶着江采薇上了马车，她随后也坐了进来，对江采薇一笑：“奴不过是个下人，可当不起姑娘这一声姐姐。”

    江采薇赶紧道：“什么下人主子的，我只当你是我姐姐。”

    立刻，不论是小圆，还是老妇人，对江采薇越发的和气了。

    江采薇见此，心中已有定计。

    老妇人坐稳当了，叫车夫赶紧赶着马车出城，江采薇这才有机会问老妇人：“不知道您贵姓，又该如何称呼？”

    小圆立马替老妇人答了：“我们嬷嬷姓冯，原是伺侯过太皇太后的，去年太皇太后没了，嬷嬷就求了旨意出宫……”

    “冯嬷嬷。”江采薇叫了一声：“今儿真是谢谢您了。”

    那猫儿胡同里，几位五城兵马司的军爷看着冯嬷嬷的马车没了踪影，几个人轻笑回身继续巡城，看似这件事情好似没什么，挺风平浪静的。

    可五城兵马司这几位却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本就有些爱多嘴多舌的毛病，再加上看不上朝中一些官员的作风，且他们的顶头上司本就和江采薇的父亲有些不睦，今儿可算是碰着江家的家丑了，自然乐意帮着扩散一回。

    这几位巡完城，江家那位乡下泼妇容不下江帆儿女，半夜下着雨就把人赶出来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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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危房

﻿昨儿下了雨，空气有些湿意，今儿却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西走，越走，景致就越好，路两侧的杨柳早已发了芽，经过一夜春雨洗涤，如今绿的发亮，那种嫩嫩的，有着蓬勃生命力的绿。

    这种细细碎碎，远远的看着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看的久了，叫人心情都变好了。

    再往远处望，还能看到单株的或者成片的桃李杏等树木，桃花未开，然早杏却已开了花，或粉或白，在那绿碎的绿间透出，官道两侧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有如人间仙境一般的美。

    又有早起春耕的农人在田间唱着民谣小调，越发的给这片美景点缀出闲适丰足的风情来。

    江书奂晚上没有睡好，这会儿随着马车摇晃，人也跟着睡了，江采薇硬撑着，忍着睡意和冯嬷嬷以及小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聊了一会儿，江采薇竟然发现冯嬷嬷要去的地方和她要去的小庄子竟然紧挨着的，看起来，两个人以后还要做邻居呢。

    冯嬷嬷也觉得有趣，不由笑道：“我说怎么就偏从那里过，怎么就偏碰着你们姐弟了，原来，咱们往后竟是邻居，看起来我和你们姐弟还真是有缘。”

    这会儿江采薇已经改口管冯嬷嬷叫冯奶奶了，她也笑着：“确实有缘，今天要不是碰上冯奶奶，我们姐弟还不知道要怎么着呢。”

    冯嬷嬷怜爱的伸手摸摸江采薇的头发：“好孩子，你原也是千娇万宠的闺阁千金，一朝落难被人糟贱到了这种地步……唉，奶奶我虽说也没什么大本事，不过在宫里这么些年也攒了些人脉，往后啊，你们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只管和奶奶说，你家那位太太要是再欺负你，也只管告诉奶奶。”

    “嗯。”江采薇点头答应了，可心里还是想着如无务要，还是不要麻烦冯嬷嬷的。

    要知道，她家那位太太也不是没背景没靠山的，宋家虽说出身不好，不过是乡野小民出身，可是，如今却是真正发了的。

    宋氏的嫡亲侄女入了宫，如今贵为淑妃，她的嫡亲侄子也是个会读书的，前年就已经考中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可是有望入阁的。

    也是宋家发家的时间短，这才一二年的光景，也看不出什么来，要是再给他们几年，指不定又是一门新贵呢。

    冯嬷嬷虽说也有人脉背景，可到底不过是宫中奴才出身，又如何和当今的新宠淑妃相比呢，她若真的为着自身叫冯嬷嬷跟淑妃对上了，那是害人呢，江采薇虽不说心肠有多好，可却也不是一个歹毒到连对自己有恩的人都害的。

    马车一路向西，终于在一个小山包前停下，小山包看起来很小，但周围景色却也不错，山上种了些树木，山下有条小河流过，河边垂柳依依，河堤上又有片片野花开放。

    江采薇要去的小庄子说是小庄子，却也不过是几间破旧瓦房而已。

    这几间房子就在河边不远处，取水很是方便，而且，围绕房子还有好些野花野菜，还有一片菜地，猛一瞧还真不错，很有几分乡野趣味，可是，房子年久失修，房上的瓦片都有些摇摇欲坠，就连房子的大门上黑漆斑驳，而且，一片大门已经倒在地上寿终正寝了。

    下了马车，看到眼前这一切，江采薇和江书奂都是惊的合不上嘴巴。

    江书奂更是眼珠子都在大大的眼睛里滚来滚去：“姐姐，我不要住这里，我怕……”

    江采薇右手紧掐着手心，忍住伤心，蹲下身笑着安慰江书奂：“别怕，有姐姐在呢，必不叫你受委屈。”

    冯嬷嬷看着这根本不能住人的房子，也是一叹，过来牵起江书奂的手：“好孩子，咱们先去冯奶奶家坐坐，奶奶给你们想个法子吧。”

    原本，江采薇并不想麻烦冯嬷嬷的。

    可是，这个地方根本不能住人，再加上她在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不麻烦也得麻烦。

    江采薇强笑一声：“麻烦冯奶奶了。”

    她带着弟弟跟着冯嬷嬷向东走了几十步的路，就看到一座二进的小宅子，宅子前站了一个小厮以及一个丫头，看到冯嬷嬷过来，两个人赶紧上前扶人的扶人，帮着搬东西的搬东西。

    冯嬷嬷给江采薇介绍了一番，那个小丫头和小圆是姐妹，叫小团，小厮模样的则叫小安。

    江采薇叫了哥哥姐姐，很礼貌的跟着几个人进了屋，她原还以为小安是冯嬷嬷买的下人，后来才知道，小安是家里活不下去，自已净了身想进宫寻活路的太监，后头没寻着路子，也进不去宫，饿的都快死了，正好碰上冯嬷嬷，冯嬷嬷出手救了他一回，他也没地方去，就留下伺侯冯嬷嬷了。

    跟随冯嬷嬷进屋，采薇目不斜视，把东西放下之后，抱江书奂坐到炕上。

    小团和小圆端了茶水点心来，冯嬷嬷笑着叫江采薇和江书奂先吃些垫垫肚子，等一会儿开饭。

    江采薇答应一声，吃了两口点心就又犯起愁来。

    她在冯嬷嬷这里呆上一日半日可行，可也不能天长日久的打扰下去，那处房子，她必是要住的，可是，又要怎么住呢？

    江采薇虽精明好强，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又是在那深宅大院里成长的，对外面这些事还真不怎么知道。

    她垫巴了肚子就没心思吃东西了，抬头从窗户里朝外看过去，就见小安正忙着搬马车上的行李，想到小安怎么说都是男子，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在这个地方呆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比别人熟悉些，江采薇就坐不住了。

    她从炕上跳下来，和冯嬷嬷说了一声，小跑着出了屋子，几步走到小安跟前问：“小安哥，我那房子太破旧了，我想寻人修修，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京城江家

    宋氏一大早起身，叫过一个婆子就问：“昨夜里那两个小贱人走了没？”

    那婆子低头顺目，小心回答：“半夜里走的。”

    “好。”宋氏高兴的一拍桌子：“走了好，再不用看着这对眼中钉肉中刺了。”

    她欢喜无限，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随后坐到妆台前叫人给她梳头，又拿了脂粉在脸上比划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两腮又点了厚重胭脂，拿着胭脂膏子往唇上涂了好些，涂出一张大红唇来。

    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宋氏拉开盒子，拿出一块黑黛轻轻描眉，将原本就粗重的眉毛画的更浓了些。

    化完妆，宋氏只觉得她今儿神清气爽，连妆都比昨日化的好了些，自认为美貌倾城的宋氏起身问了一句：“大姑娘呢，过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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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心浮

﻿“娘！”

    江采芑在门口叫了一声，举步进门，她穿了一件粉色的绣花小袄，下面是月白长裙，又罩了一件香色的比甲，头发松松挽就，只戴了两朵珠花，看起来是挺素净的。

    “哎哟，我的宝贝姑娘。”宋氏看着江采芑眉眼间都是笑：“赶紧过来坐下，吃饭了没？”

    “没吃呢。”江采芑笑着坐了：“想陪娘一块吃，娘这里的饭好吃。”

    “好姑娘。”宋氏更加高兴，拉着江采芑说话，又叫丫头们赶紧摆饭：“咱赶紧吃饭，吃完饭娘带你去搜那个小贱人的屋子，娘还不信了，当初陈氏走的时候没给她留东西。”

    江采芑点头，后头又问了一句：“娘昨天不是叫可儿去看着了么，有可儿在，他们能带什么走啊？”

    宋氏冷笑一声：“谁知道可儿这小贱蹄子是个什么心思，反正我是信不过她，这不，为着给那两个贱人一个措手不及，半夜里我叫人把他们赶了出去，深更半夜的，想来他们也拿不走什么贵重的东西，留下来的，还不都便宜了咱们娘俩。”

    江采芑一听越发的高兴，对宋氏一翘大拇指：“娘忒英明了，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原来还说江采薇那个小贱人精怪着呢，满身都是心眼子，结果啊，娘比她精明，这一回，我看她还能怎么办。”

    江采芑一捧，宋氏越发的得意：“手上没钱，也没个值钱的东西，再到那么个破地方，那屋子破的都不能住人，我看陈氏生的那对贱种怎么活？这会儿啊，指不定那俩狗东西搂一块哭呢。”

    说到这处，宋氏满心窝火愤怒：“陈氏那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要不是她叫你爹猪油蒙了心，当了官就看不上咱们娘们，弄了个停妻再娶，娘和你还有你哥，也不至于在乡下受这么些年的苦，幸好老天有眼啊，叫他陈家败了，没一个有好下场，咱们娘三才能进京来……”

    说起陈氏来，江采芑也是满心的恨意，每一提及陈氏，她就恨的牙痒。

    当初江帆进京赶考的时候，她哥哥才三四岁的年纪，她还在宋氏肚子里呢，要不是江帆考中进士之后被富贵迷了眼，又叫陈氏的容貌给迷了心，她指不定生下来就是正经官家小姐，也不至于在乡间长了十几岁才进京。

    “娘，你赶紧吃饭，吃过之后咱立刻就去搜小贱人的屋子。”江采芑咬着牙恨声说了一句。

    这时候，正好丫头们摆了饭进来。

    宋氏和江采芑一直在乡下住着，年前才进京，早先可谓是受尽了苦楚，如今进京享福了，自然想着好好的享受，摆一摆官太太和官家小姐的谱，因此，饭食上就很讲究。

    然她们祖上几辈子都是泥腿子出身，真没什么见识，就是讲究，也讲究不到点子上。

    两个人早先在乡下难得吃上肉，这回进了京，就可着劲的吃肉，大早起的叫人弄的饭食就是油腻腻的，有什么肉包子，肉粥，还有油炸的果子，甜腻的汤水。

    看着摆的满桌的不是肉就是油的饭食，娘俩人高高兴兴的吃着，江采芑还尽捡着那些重油重盐的饭食给宋氏：“娘，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搜屋子。”

    宋氏点头：“还是我儿心疼娘。”

    一个摆饭的小丫头见此，低头撇了撇嘴，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丫头叫心儿，素来和可儿最为相得，才刚她端饭的时候听了那么一耳朵，正好听着宋氏说可儿靠不住，又骂可儿小贱蹄子之类的话，这心儿就记在心上，出来就寻了可儿，跟可儿一五一十的说了。

    可儿一听，气的柳眉倒竖：“放他娘的狗屁……”

    心儿赶紧捂了可儿的嘴：“你小点声，叫人听着告诉太太，咱们俩能有好？”

    可儿看看四周，见不着一个人影，立时拉着心儿就骂上了：“真是不识好人心的东西，原我对她可是忠心耿耿的，为了她，作贱了二姑娘和小少爷多少回，结果，就落了这么个靠不住的评价，我屈不屈？”

    心儿压低了声音：“我看这位太太和先头那个可不能比的，先头那位多知书识礼，也难怪，那位可是书香里泡着长大的，这位呢，泥地里滚出来的，也怪不得京城那些太太们都叫她泼妇，果然就是泼，做事更是一点章法都没有，反正我看着就是对她再忠心也落不到好，倒不如好好想个法子，咱们再寻路子。”

    可儿看看四周，果断拉心儿上了一块高处，寻了石头坐好，在那四处透风的地方，并不怕什么人能躲着偷听她们说话，可儿也放了心，把心里的话说给心儿听：“好妹妹，这话我只说给你一个听，你帮我想想靠不靠谱。”

    “姐姐有什么话就说吧。”心儿笑了笑：“姐姐素来聪明，我还等着姐姐发达了拉拔我一把呢。”

    可儿笑笑：“昨儿太太不是叫我盯着二姑娘么，我去了一回，二姑娘倒是跟我说了好些话，二姑娘早就料到太太信不过我的，还说拔了二姑娘和小少爷这两个眼中钉，太太只怕要对付咱们这些府里的老人，我吓了一跳，叫二姑娘帮我想个法子，二姑娘便与我说，说……”

    说到这里，可儿捂着脸说不下去了。

    倒是把个心儿急的哟：“好姐姐，二姑娘说什么了，你赶紧说给我听听。”

    可儿捂了捂脸，等脸上的烧意退下才道：“二姑娘说我长的俊，还说老爷曾夸过我，还说，太太只会撒泼，没大本事，是犟不过老爷的。”

    心儿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全明白了，拍着手道：“二姑娘提点的是啊，老爷如今可是官身，府里不能只一个当家太太啊，那像什么话，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吧，你瞧太太那个蠢笨样，老爷能喜欢？还是可儿姐姐这样的好，聪明伶俐，长的又好，更知道老爷的心思，指不定啊，姐姐有大造化。”

    可儿笑了笑，在心儿耳边小声道：“你哥哥不是跟着老爷的么，好妹妹，你回去跟你哥哥说一声……这事要是成了，姐姐亏不了你的。”

    心儿早就看不上宋氏的作派了，也乐意可儿出头，便笑着答应了：“姐姐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哥哥说，保管把这事办的妥妥的，我倒不求姐姐怎么对我好，我就想着吧，将来能嫁个可心可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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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秀才

﻿宋氏和江采芑匆匆吃完了饭，两个人结伴去了后头的西跨院，一进门，看着院子里才长出来的杂草，还有没有修剪的冒着绿芽的树枝子，宋氏就直皱眉头：“真是懒丫头，院子里这么些草也不知道拔一拔，果然陈氏不咋滴，教出来的姑娘也不成。”

    江采芑扶了一把，防止宋氏跌倒，在后头笑道：“可不是么，谁能比得过娘勤快，当初要不是娘家里家外的忙活，爹哪里能有心思读书，哪里能考得中进士，娘的功劳多大，要我说，爹该好好的感谢娘呢。”

    这话宋氏爱听，她早先在乡间的时候，能干是出了名的。

    乡下娶媳妇，自然想的就是能干会生孩子，至于说读书识字之类的反倒不讲究，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读那么些书有个屁用。

    宋氏当初也是因为拔了尖的能干，这才叫江家看上娶回去，后头她只要一提起来，就是满心的骄傲，只觉得当初她养着江家一家子，才叫江帆有个出头的机会，这是她一辈子的谈资，是她每一回和江帆吵架的时候都能拿出来噎的江帆说不出话的理由。

    “你爹啊……”宋氏笑着叹了一声：“就是个白眼狼，不知道感恩的东西，不过嘛，现在他倒是好了，懂得谁好谁坏了，这不，咱们娘俩也算是苦尽甘来。”

    宋氏是真傻，她哪里明白，要不是宋家出了个淑妃娘娘，要不是她侄子考中进士了，就算是陈氏没了，江帆还能再娶个富家千金，或者官家小姐回来，根本就不会把她从乡下接到京城里来的。

    江采芑倒是明白这一点，可是，她不想提起来叫宋氏伤心，只是瞒着宋氏，心里话，管江帆是怎么想的，只要表姐一直受宠，江帆就不敢对宋氏不好。

    娘俩个有说有笑的进了屋，进门就看到那寒酸的摆设，宋氏又是一撇嘴：“你说，陈氏家早先不是当大官的么，怎么就穷成这样，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一边说，宋氏把铺盖都翻了起来，看看那被子，宋氏一笑：“哟，还是绸子被子呢，是新的，这个不错，拿回去给你姥，这褥子也不错……”

    江采芑比宋氏有见识，看了看那床帐笑了笑：“娘，这床帐好，是霞影纱的，最是轻薄柔软，织的也密实，虽说是小贱人使过的，可使来糊窗子也挺好的，再过几天天气暖和了，我屋里就该糊窗纱了，不如拿这个来用。”

    “好，好。”宋氏摸了摸床帐子，只觉得好，就一个劲的答应了：“这些你屋子里用不完，给你哥书房里也糊上。”

    把褥子翻起来，宋氏就在下头看到一根金簪子，赤金点翠的簪子，垂着点点粉色珍珠，真真是再华美不过的，她两眼都发亮，拿起来就往江采芑头上插：“真好看，这个好，给你留着当嫁妆。”

    “娘……”江采芑脸红了，把簪子拔下来给宋氏戴上：“我小小年纪戴这个做什么，还是娘戴着好。”

    宋氏是真没几样好东西，见着金簪子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这会儿戴在头上，只顾着美了。

    江采芑又翻了翻床铺，见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了，就走到一旁的妆台前，把里头的盒子全都拿出来翻找，倒还真翻出两个玉镯子，还有一支玉簪子，并几个金银戒子以及耳坠。

    看着这么些好东西，江采芑高兴的把宋氏拽过去，娘俩个把首饰分一分，各自装了盒子抱在怀里。

    随后，这两个人又在屋子里翻出了几样东西，倒都挺别致的，弄的两人越发的兴头起来。

    不说宋氏和江采芑如何，只说江采薇发愁房子的事情，就直接去问小安。

    小安把几样东西卸下来，站在地上想了想：“庄子里倒是有不少的壮劳力，只是这会儿正是春耕的时候，大家也脱不开手，姑娘要想修房子，不如找几个手艺人，只要姑娘舍得出钱，多找几个人，我看没几天这房子就能修好，到时候，姑娘也算是能有个落脚的地儿了。”

    “那你认得有什么手艺人不？”江采薇赶紧去问，她觉得小安说的话很在理，想反这件事情拜托给小安。

    “倒也认得几个。”小安一笑：“早先我们家嬷嬷就来这里住过，我在这庄子里前前后后的走动，庄子上住的人也都有些交情。”

    一边说，小安一边给江采薇比划着，指了指再靠东的地方，那里有一处小宅子，虽小，看着倒是怪精致的：“那里住着一个落第秀才，他为着糊口，手底下倒是养着一帮子泥瓦匠，还有些木匠，专门给人家盖房子修园子，早先，还进城给那些高门大户的修过园子，手艺是一等一的好，只价钱却不便宜。”

    江采薇一听立即拍了手：“小安哥一会儿卸完东西带我去拜访一下吧，如今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最要紧的就是把房子修好，至于说价钱上，倒是真不能再讲究的。”

    看江采薇这么敞亮，小安也笑了：“那行，一会儿我卸完东西跟嬷嬷说一声，这就带你去。”

    江采薇回屋子里从一个小包袱里摸出一些铜钱来，过去找了小团：“小团姐姐，您能帮我去庄子里买些鸡蛋和肉么？”

    “买那些作甚？”正好冯嬷嬷听着，立刻就下了炕：“你们只管在这里住着，不短你们吃喝。”

    采薇一笑：“并不是买来吃的，我是想拜访一下那位手底下养着泥瓦匠的秀才，想拜托他帮着修修房子。”

    冯嬷嬷一听乐了：“你说那个吕秀才啊，他倒是一把子好手，是个肚子里有东西的，叫他给你们修房子，必是错不了的。”

    江采薇扶冯嬷嬷坐下：“嬷嬷认得吕秀才？”

    “认得，认得。”冯嬷嬷笑着点头：“别看他长的穷酸，又是落第秀才，可他肚子里的学问可不少呢，只是如今科举都是那些八股文啦，写酸诗啦之类的，他并不擅长这些，才落了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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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拜访

﻿小团挎着竹篮匆匆进门，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身上竟粘上了些草叶，头上也带了几片杏花花瓣。

    进屋，小团把篮子放到桌上给江采薇看：“江姑娘，奴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各家寻了寻，买了五斤鸡蛋，正好一家杀猪，奴就顺带买了一刀肉。”

    江采薇低头去看，就见一半篮子白皮鸡蛋，外带约摸三四斤还带着血的瘦肉。

    冯嬷嬷也看了一眼，笑着夸小团：“小团做事妥当，按理说如今的人多爱吃肥肉，买肉肥肉最为吃香，可这吕秀才偏偏最爱吃瘦肉，是一星肥肉都不沾的。”

    江采薇听后点头，虚心受教。

    见东西都准备好了，冯嬷嬷交待小团一声，叫她在家准备做饭外带看着江书奂，冯嬷嬷则带着小圆，小安以及江采薇去了村东。

    吕秀才的住处看着离的近，真要走起来，路丁点不近。

    走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几个人才到了吕秀才家的院门口，小安过去叫门，才拍了几下门板，就有一个粗声大气的人答应着：“来了，来了。”

    黑漆大门从中打开，一个人露出头来。

    江采薇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人没有多少头发的脑袋，以及半秃的头顶。

    再看的时候，就见来人穿着一身褐色长袍，长袍松松挎挎的挂在身上，腰间也没系带子，就这么直垂着，这人长的很瘦，看起来有些尖嘴猴腮的，瞧起来不怎么像是好人。

    “小吕啊。”冯嬷嬷一步上前，对着来人笑了笑，江采薇就知道这位便是吕秀才了。

    “冯婆子。”吕秀才看到冯嬷嬷，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来做甚？”

    “你怎么说话的。”吕秀才那么一叫，小安就有些不乐意了瞪着眼睛和吕秀才抬了起来：“我们嬷嬷岁数可比你大多了，你就不能尊称一声嬷嬷吗？”

    吕秀才冷笑一声：“我就这么说话的，你们爱来不来。”

    江采薇在后头眼瞧着就要吵起来了，心里急的什么似的，只是，这两头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不好开口相劝。

    倒是冯嬷嬷也不气，还是笑吟吟的样子：“小吕，老婆子这回给你带生意上门了。”

    “生意？”吕秀才这才看到江采薇，这一看啊，立马变了脸色，原先的模眉立目没了，变的笑意盈盈，不光脸上带着笑，这眉眼间，这浑身上下都带着那么些喜兴：“小娘子来了啊，赶紧里边请，里边请，你这是要盖房子还是修园子，你放心，我手底下那些人的手艺没问题，保管叫你满意。”

    江采薇拉了拉冯嬷嬷，两个人在前头进了院子，小圆和小安随后进来。

    吕秀才应该是一个人住的，进来之后也没见着什么人，江采薇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院子并不大，可规置的很整齐干净，显见得，吕秀才是一个十分爱干净也很会打理生活的人。

    这一看，江采薇就放了心，最起码，对吕秀才的印象好了几分，想着房子交给这种人拾掇应该是没问题的。

    吕秀才搬了几个板凳，大伙一块坐了，江采薇这才把篮子递给吕秀才：“临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买些什么，这乡间也没甚好东西，便买了些鸡蛋和肉，您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吕秀才看那么一刀瘦肉，笑的眼都快粘到一处了。

    他进屋把东西放好，拽了凳子坐过来：“小娘子想做什么工？”

    江采薇这才把她的来意说了：“离您这里不远处的那栋破房子您知道吗？”

    见吕秀才点头，江采薇才又道：“我带着弟弟要住在那里，来了才发现房子忒破了些，就求了冯奶奶，她老人家推荐了您，我也信得过冯奶奶，就过来想请您帮着收拾收拾。”

    “那房子啊。”吕秀才摸着下巴：“说实话，是真破旧。”

    江采薇笑笑：“要不是破旧成那个样子，我也不会费那个劲收拾呢。”

    吕秀才搓了搓手：“想要收拾好，可得费银子呢。”

    这是要和江采薇讲价了，江采薇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来递给吕秀才：“这是定金，您把活做好了，别的都好说。”

    说到这里，江采薇停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做的外头看不出什么，瞧起来还是很破旧，但是屋里却给收拾好，叫我们住着舒服。”

    “这是……”吕秀才一脸疑惑的看看江采薇，又看看冯嬷嬷：“这是怎么说的？谁家修房子不想修的里外都好，弄的亮堂堂的。”

    江采薇微微垂头，很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家的家事，不方便说，我只问您，能不能照我的意思收拾。”

    “好。”吕秀才笑了笑，拍了拍大腿：“别的倒也罢了，但这收拾房子收拾院子的活计，俺老吕要称第二，这世上还没人能称第一呢，行，就照你的意思弄，你放心吧，外头保管还是那样破烂，但里头，只要价钱公道，我能给你收拾的比皇宫都好。”

    吕秀才这么大大咧咧的一句话，倒把江采薇吓了一大跳：“这可不敢。”

    吕秀才摸摸那半秃的脑门笑了笑，江采薇目光就在他脑袋上巡视一番，吕秀才被这么一看，有些着恼：“我这秃脑袋……其实说起来，你就看我这脑门，也该对我放心，都说光滑的路面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我要不是聪明绝顶，又如何小小年纪就谢了顶。”

    江采薇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冯嬷嬷和小圆、小安也跟着笑了，冯嬷嬷边笑边瞪吕秀才：“小吕，别拿你那脑袋说事了，你啊，越说越离谱，你那哪是聪明啊，你天生就是半秃子。”

    江采薇后头才知道，这吕秀才天生下来头发就稀少，几乎没几根毛，后头长大了些好吃好喝的养着，才养的头发多了几根，可还是秃顶，再加上他长的瘦，尖嘴猴腮的，就显的不像个好人，吕秀才因为这副相貌吃了不少的亏，后头只要别人看他的秃脑袋，他就能说出这样聪明绝顶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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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帝后

﻿临挨着皇宫有一座小型宫殿，虽不及皇宫大，可也是红墙黄瓦，看起来显的金璧辉煌。

    尤其是这座宫殿的后花园中，如今粉白的花竟相开放，比光秃秃一片的御花园还显眼些。

    京城多数的人都知道这座宫殿，但是却不知道这宫殿里住的是谁，因为，这宫殿常年都关闭着，除了洒扫的宫人，再无一丝人气。

    而今日，这座宫殿有了人气。

    皇极宫的大门紧闭，可二门还有许多角门都敞开着，好些宫娥太监在宫中穿流不息。

    皇极宫沿着主轴线往北走，过了二进的银安殿，东跨院修的最为精美，除去高高红墙以及金色琉璃瓦不说，东跨院中还种了好些名贵的花木，一棵紫玉兰开了花，墙角处一些迎春也绽出黄色的花蕊，映着日光，说不出来的娇美。

    东跨院门头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沐慈院。

    进了沐慈院，绕过那些花木，便有五间坐北朝南的正房，进去之后，便见好些穿着嫩绿衣衫的宫娥屏息静立，再看时，就发现有些宫娥捧了毛巾，有些捧着银盆，有些捧着痰盂。

    虽说好些人捧了东西，可是，也不知道她们怎么练就的本事，胳膊竟是纹丝不动，好像就是木雕泥塑的一样，根本不知道疲累。

    绕过大理石底座楠木雕就的屏风，一张宽大的床铺就出现在眼前。

    轻纱的床纱随风摆动，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嗯！”床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片刻之后，他起身揉了揉额角，一只玉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才伸出床帐，就有几个宫娥捧着东西进来。

    一个宫娥轻巧的把床帐挂起，一个宫娥半跪在地上给那人穿上雪缎般洁净的软缎鞋子。

    那人着一身白色轻绸中衣，披着散发的站在地上，伸开双手由着宫娥替他穿衣打点。

    细瞧，那人还有些没有睡醒的样子，犯些迷糊，玉白的脸上带着丝丝红晕，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是也。

    几个宫娥手脚利落又轻巧的帮摄政王换上黑色描金绣龙的衣裳，拿着玉带扎在腰间，又请他坐下，拿着象牙梳子帮他把一头黑亮的长发梳好。

    摄政王这时候才把半睁的眼睛彻底睁开，抬了抬手：“安排的人都去了？”

    一个穿着颜色稍深些绿衣裳的宫女半蹲笑道：“都去了，如今那个庄子上住的几乎都是爷的人，保管把您说的东西护的严严实实。”

    摄政王轻轻点头：“打今日起，每天夜间叫暗影轮换着值夜，没有孤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孤的寝室，违令者斩。”

    宫女郑重应下，出门传摄政王的命令。

    摄政王后头叫人传膳，只是饭菜才摆了一桌子，还未动筷，便有人进门回报：“爷，皇后来了，在外头求见。”

    “不见。”摄政王想都没想就拒了。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有人在外头哭喊起来：“叔祖爷，孙媳妇给您跪下来。”

    摄政王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头，放下筷子道：“孤不便见你，有什么事你就在外头说吧。”

    外头跪着的正是皇后章氏，她今日来时特意穿了皇后的正装，石青色绣金凤的袍子披在身上，肩上披了霞帔，头上顶了九凤垂珠的凤冠，这重重厚厚的一身穿在身上原就难受，更甭说如今她跪在地上了。

    章氏身体本就不甚好，如今跪在地上，越发显的摇摇欲坠起来。

    摄政王隔着纱帘子能看得到，但却没有一丝的动容之色，雪玉似清冷的面庞更是没有一丁点人气，冷的就仿佛冰雪雕就的一样。

    章氏晃荡了两下，双后交握放膝上，十分端正的跪直，清了清嗓音：“孙媳求您做主，陛下自登基以来宠信淑妃宋氏，除去宋氏，再不亲近任何一位嫔妃，孙媳和陛下说过几回陛下就恼了，越发的给孙媳没脸，便是太后的话也听不进去，长此以往……”

    “这些后宫纷争孤不感兴趣。”摄政王冷声扔下一句话：“无事你就退下吧。”

    皇后面色微变，咬了咬牙继续道：“后宫不稳，前朝自然受影响，请叔祖爷明察。”

    这一句话，叫摄政王有了几分恼意，他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些美食，肚中也有几分饥饿，对皇后就越发的不耐：“你们这么些人都争不过一个淑妃，只怪自己没手段没心计，不去自省反倒来麻烦孤，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孤虽说是皇帝的叔祖，可有些事能说，有些事却不能说，莫不成皇帝睡哪个妃子也要孤指手划脚？今日你无端寻事，孤念你糊涂也不与你计较了，还不赶紧退下。”

    摄政王这样冷漠无情的话，叫皇后无端的心里冷的如冰天雪地一样。

    她的脸色苍白之极，眼中掉下几滴泪来，硬撑着微微行了礼，狼狈的起身，那一身华贵的皇后礼服，衬的她整个人更加狼狈不堪：“如此，孙媳……告退了。”

    摄政王冷哼了一声，自始至终，不但摄政王没出面，连他跟前的下人都没露过一面。

    皇后十分失望，而且心中越发的寒凉，扶着下人的手快步的从沐慈院中出来。

    皇后一走，摄政王看着满桌的饭菜竟没了兴致，挥手道：“撤下去重做些别的。”

    下人们飞快的把饭菜撤掉，又重新从厨房端了些新的饭菜过来，才刚把饭菜端上桌，便听到外头有人又通传：“皇上驾到。”

    摄政王一听心里就窝了火，大早上的正通帝夫妻连饭都不叫他吃的安生，一个个的轮流来打扰，实在可恼。

    “滚进来。”无端的，摄政王听起来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火气。

    正通帝擦了擦汗，掀起衣摆进了屋，一进来，他就闻到一股子清冷的香气，和摄政王身上的香气有几分仿佛，闻到这种香气，正通帝原本焦燥的心安生了几分，他行了礼，在一个凳子上坐下，陪笑道：“章氏扰了老祖宗，实在不该，朕回去就训她。”

    摄政王没怎么理会正通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有些发白的薄唇微张，将一个小巧的饺子咬进口中，等吃完这个饺子才慢声道：“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管好。”

    “是，是。”正通帝松了口气，后头又观察摄政王的脸色：“皇后说的话都作不得准，朕没有那样糊涂。”

    摄政王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孤没心思听你那些个破事，孤只管这楚朝的江山社稷，除非江山不稳，别的事，别寻到孤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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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挨打

﻿摄政王一发火，把正通帝吓的赶紧站了起来：“老祖宗。”

    “往后，除去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都不许找孤。”摄政王阴沉着脸扔下一句话，起身拂袖而去。

    正通帝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的从皇极宫出来，这一早上，帝后两人均碰了钉子，哪一个心情都不怎么样。

    只是正通帝心火极大，他心里埋怨皇后章氏生事，才致使他这样没脸，回到宫中就直接把章氏训了一通，叫章氏在坤宁宫闭门思过，把管理后宫的权利交到淑妃宋玉秀手上。

    淑妃代替皇后管理后宫的事情没出多少时候就传了出去，前朝各衙门的主事以及京城中关心后宫动向的官员都听说了。

    就是吏部衙门也听到了风声。

    江帆本是吏部文选清吏司的郎中，虽说是五品官，可文选司却专管选官以及官员升迁等等事宜，可谓是油水最丰足的部分，这还是早先陈老学士在的时候舍了老脸走了门路把他给弄进去的，后头太子一倒，陈老学士也受到牵连，陈家一家子倒了，这江帆也是真舍得，立马翻脸不认人，把陈氏活活气死，又把早先瞒在乡间的原配宋氏接进京来。

    原因就是宋氏是新帝宠妃宋玉秀的亲姑姑，他就仗着这点关系，没有被牵连进陈家的案子里，反倒一点没受影响，还留在文选司做郎中。

    江帆的官职是保住了，而且因着宋玉秀的枕头风，他也颇受新帝器重，可是，到底因为那翻脸无情的小人嘴脸，江帆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许多清流文官都不屑与他为伍。

    这日江帆早早的到了衙门，才坐稳了，还没宗卷办公，就听到门外细细碎碎的声音：“听说宫里淑妃代替皇后掌权，你们说，皇上这是不是要废后的预兆？”

    江帆心下一惊，就想去问个清楚，可想到他的风评，也不乐意出头叫人说道，只能忍着心痒继续偷听。

    又听一人道：“应该不会吧，到底淑妃无功无劳，一儿半女的都没给陛下生，章氏可是给陛下生了两个嫡子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自古至今，有几个嫡子能登上皇位的？先前那位太子……”那人说到这里应该想到什么，啪的一掌扇在自己脸上：“瞧我这张嘴，这些事可不是咱们能谈的，莫说，莫说，赶紧做事。”

    之后就再没人言语，江帆再心急，也不能出去问，只好忍着心焦仔细办公。

    等到他把公事办完，也到了下衙的时间，江帆把东西放好，起身拽拽衣服，一身洁净整齐的出门往衙门外走去。

    他才走了没几步，正好到吏部正房大院里，不远处就有一棵粗壮的古树。

    平常春夏之时，大家办公累了，也会到这棵古树下走走，或者歇一歇，只是如今天气还有些寒凉，江帆也没看着树下有什么人。

    他抬了抬脚，绕过几片青苔，从大树旁的石子小路上走过去，为的就是不叫土地上的泥沾到脚上。

    才绕过古树，江帆耳尖的就听到古树另一侧有人在说话。

    他放慢脚步，侧耳听了，就听到有两个人在谈论他，这下，江帆听的更仔细了些。

    听那声音，似乎是考功司的文郎中和孙员外郎在说话，这两个人平素就和江帆不对付，当初文郎中就想到文选司为官，可是江帆仗着陈家的势进了文选司，后头动荡之时，文郎中也曾举报过江帆，却被宋玉秀给破坏了，因此，两个人都是提起对方就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弄死对方。

    就听文郎中对孙员外郎道：“江帆那个小人做事太色了，陈家当初对他多好，陈老学士为了他****多少心，舍了老脸替他选官，他倒好，陈家出事不说帮上一把，反倒是落井下石，我想着，陈氏肯定就是叫他给弄死的，你说陈氏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媳妇没了还能再娶，可陈氏留下的一儿一女到底是他的骨肉呀，他就能容着宋家恶妇把两个孩子半夜里赶出家门，我跟你说，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五城兵马司的那些当兵的一个个嘴可碎了，把这事传的到处都是……”

    又听孙员外郎冷笑一声：“还不是为着能够把官位坐稳吗，江小人为了荣华富贵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事啊，不说你我，就是咱们吏部里但凡是个人都知道了，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他呢，连尚书大人听了都舶头说他狼子野心。”

    江帆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子，想到宋氏早先和他说过的想把采薇姐弟送到庄子上的事情，登时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匆匆出了衙门，坐轿子回家。

    进了家门，也不理会过来见礼的下人，一径去了宋氏房中。

    江帆好几天没进宋氏的屋了，今儿猛一进来，可算是把宋氏高兴坏了。

    她立时兴匆匆的拉住江帆，指着头上的金簪子给宋氏看：“老爷，你看我戴这支金簪子怎么样？好看不？”

    看到那支金簪子，江帆脸色更黑沉下来。

    这支金簪子他认得，那还是当初他和陈氏订下亲事，他为了讨好陈氏，更为了做给陈家人看，特意拿了全部身家在银楼里定制的，是他送给陈氏的第一件礼物，后来陈氏一直很珍重的放着，有时候高兴了，也戴给他看。

    说实话，陈氏是真的很好很好的一个女人，长的好，又知书识礼，温柔和善，他和陈氏成亲之后，两个人脸都没红过一回，真要比起来，陈氏比宋氏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看到这支金簪子，江帆就想到许多他和陈氏之间的美好回忆，又起了疑心，想着这簪子怎么会到了宋氏手上。

    “好看。”江帆敷衍了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谁送你的金簪子？”

    宋氏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女人，一听江帆夸她好看，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可没谁送我，我刚从江采薇那个小贱人屋里翻出来的。”

    江帆一瞬间就想到文郎中说的那些话，登时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他的名声本已够不好了，偏生宋氏还给他脸上抹黑，半夜里就把采薇和书奂两个孩子赶出去……就算是他同意赶两个人去庄子上了，可宋氏好歹也得顾忌一点啊，哪怕是叫车送两个孩子悄悄过去也成。

    可她偏偏就能把事办的这样糟糕，连赶两个孩子都弄的满城风雨，给他的名声雪上加霜。

    “啪！”的一声，江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宋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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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重生

﻿吕秀才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和江采薇说定了修房子的事，立马就跟着江采薇去了她家那透风露雨的屋子前。

    看到这几间屋子，吕秀才啧啧称奇：“原来我还说这是谁家的房子？留在这里好些年了，也不说修也不说卖的，连个人烟都没有，眼看着就要塌了，没想着，竟然是你家的房子啊。”

    江采薇倒也不觉得丢人，张嘴笑了笑：“家里穷嘛，没钱修。”

    吕秀才哪里会信这话，要真穷，怎么江采薇一个小姑娘就有修房子的钱。

    只是，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是八卦碎嘴的婆娘，不稀得打听别人家的事，也就稀里糊涂的，江采薇怎么说，他就怎么听。

    推门进去，就见满院子的草，廊下柱子漆都脱的差不多了，有的柱子还被虫子给蛀了，几扇窗子也没了，几乎破败的不像样子。

    “这怎么跟鬼屋似的？”吕秀才笑了一声，迈步进屋。

    江采薇嫌屋里脏，再加上心里也有些害怕，就没跟进去。

    等吕秀才出来的时候，头上身上都是土，吕秀才呲着牙笑：“我说小娘子，这房子真修的话，可费钱呢，比再盖一座房子还费功夫，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就修吧。”江采薇郑重的点了点头。

    吕秀才一指屋里：“你那屋子都快成老鼠洞了，一屋子的老鼠，把我吓的不轻，这不，衣裳也给弄破了。”

    他指着被划花了的衣摆给江采薇瞧，江采薇笑了笑：“回去我给您再买一身衣裳吧，今儿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是不敢进去的，修房子的事就仰仗您了，您说怎么着，就怎么修。”

    见江采薇如此信任他，吕秀才心下十分的慰贴，摸着光脑门笑了笑：“行，我回去画图纸，画好了给你看看，你要没意见咱们就开工，放心，不过十天八天的，保管叫你住上新房子。”

    “那就先谢谢您了。”江采薇跟吕秀才道了谢，再回去的时候，冯嬷嬷和小团已经歇了过来，见采薇回来，就跟吕秀才道别。

    吕秀才连忙对冯嬷嬷道：“你们走就成，把小团给我留下来，我这衣裳破了，请她帮我补补，一会儿再叫她回去。”

    冯嬷嬷和吕秀才很相熟，也知道他的品性，对他很放心，当下就留了小团在吕秀才这里。

    她扶着江采薇的手，又带着小安回家。

    江采薇和冯嬷嬷前脚走，吕秀才后脚就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把破衣裳扔给小团，小团熟门熟路的进屋找了针线出来，坐在院中开始缝补衣裳。

    吕秀才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哼了一首小曲子，眯着眼睛瞧着小团：“主子说的那个什么仙人球你们看着了没？”

    小团头也没抬：“看见了，江姑娘当宝贝一样就差供着了。”

    吕秀才皱眉：“她那样着紧，咱们怕是弄不来吧，我看这江姑娘也不像是很缺钱的主，咱们给钱人家怕也不卖的。”

    小团缝了一个破口，咬了线头，抬起头来看了吕秀才一眼：“也不知道爷是怎么想的，不过是个破仙人球，爷要多少弄不来，偏偏叫咱们想法子弄了来，还说什么不许威胁人家，要是实在不卖的话，就叫咱们下死力气护着，实在搞不明白。”

    吕秀才瞪了小团一眼：“爷的心思咱们怎么能猜得透，爷叫护着就护着，反正不少你吃穿，你那么多话做什么，叫暗影那些人听到，又有你受的。”

    小团把衣裳缝好，气呼呼的扔给吕秀才：“谁多话，我看你话比谁都多，得，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先走了。”

    吕秀才赶紧起来相送，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可得小心着些啊。”

    “嬷嬷比你清楚。”小团又瞪了吕秀才一眼，出了门甩手就走。

    吕秀才摸摸鼻子轻笑：“小丫头片子，人不大气性倒不小。”

    说完话，他倒背着手哼着小调回屋里去了。

    江家

    江采芑拿了针线去宋氏屋里，才走到门口，就见几个小丫头躲在廊下缩着脖子跟秃尾巴鹌鹑一样，江采芑忍不住皱眉，才要训上几句，就听到屋里大喊大叫的声响：“姓江的，你没良心，你个没良心的，老娘跟你拼了……”

    随后，就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又听到江帆气急败坏的声音：“泼妇，泼妇，真是泼妇，你可知道，因着你半夜里撵采薇姐弟出门，叫五城兵马司的人给瞧见，那几个人嚷的满京城都知道了，就是吏部衙门里，恐怕尚书大人都清楚，对我风评可不好的紧，我现在这张脸都没地方放……”

    “我就是撵了又怎么着，那些人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家的事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的，当谁都那么清白干净似的，想说别人，不把自己那一屁股屎先洗干净。”宋氏不依不饶的声音。

    “还不是你做事没章法，你要会来事，又何至于此，真是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识的，果然靠不上。”江帆气急败坏的骂宋氏。

    听到此处，江采芑心里有了数，她拿着针线转身就走。

    她前脚才走，后脚，江帆甩了帘子气的涨红着脸出了门。

    江采芑回到自己屋里，把针线扔在床上，鞋也不脱，整个人就有些虚脱的躺在床上挺尸一般。

    她躺了好长时间，揉了揉脖子坐了起来，也不说做什么，就这么直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

    想到刚才听到宋氏和江帆争吵的那些话，江采芑烦的使劲揉着脑袋，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宋氏，她那亲娘就不能忍忍么，做什么老和江帆争执不休。

    前世的就是这样，宋氏一点成算都没有，爆脾气一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时……

    江采芑想到前世那些事，脸色瞬间变的很差，一想到她前世最后的时刻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样子，想到她受到的那些苦楚，想到她被婆家那一家子凌虐而死，江采芑就恨的咬牙，恨不得立刻就将前世对不住她的那些人都给撕烂了。

    尤其是江采薇……

    凭什么，一样都是江帆的女儿，江采薇就能嫁到高门大户里，就能和她夫婿恩爱一世，就能活的那样逍遥自在，而她就要忍受丈夫的殴打虐待，还要忍受他不住的往家里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没有一个人关心过她一句，都只会叫她忍。

    而江采薇但凡受丁点委屈，就不晓得多少人关心问询，凭什么？

    这一世，她必不要再经历前世那一切，但凡江采薇有的，她都要抢了来，父亲她要抢，夫婿她也要抢，江采薇的好生活，她都要抢过来，再把江采薇踩到泥地里，叫她经历她江采芑前世所经历的那些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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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盘算

﻿江帆从正房出来，怒气冲冲进了书房。

    跟着他的小厮端砚小心的进来，垂头问了一句：“老爷，饭菜摆到哪里？”

    江帆一摆手：“摆在书房吧，去给老爷拿壶酒来。”

    端砚应了一声出去，过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粉色掐腰小袄，底下系着月白镶边长裙，长的清清秀秀，身材也婀娜多姿的丫头提着大红雕花的食盒进来。

    江帆看了一眼倒也认得，这是宋氏身边的大丫头叫可儿的。

    “太太叫你来的？”江帆有些没好声气。

    可儿抿嘴一笑：“不是太太叫奴奴来的，是端砚小哥正好有事，就托奴奴给老爷拿饭菜过来。”

    一边说，可儿打开盒食摆好饭菜，又从底部拿出一小壶酒还有一个小酒盅来：“老爷，饭菜摆好了。”

    “倒酒。”江帆听可儿说不是宋氏派来的，心气平和一点，坐过来指使可儿服侍他。

    可儿脸上带笑倒了酒给江帆端过去：“老爷，喝酒伤身，小酌为上，您别多喝。”

    “啰嗦。”江帆没好气的扔下两个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倒一杯。”

    可儿又倒了一杯酒，持壶站在一旁。

    江帆喝了几盅酒，又吃了几口菜，可儿给他添了些粥：“老爷，吃些粥再喝吧，家腹喝酒才最伤身呢。”

    这一回，江帆倒是听进去了，他接过碗来喝了半碗粥，喝完之后只觉得胃里暖乎乎的挺舒服，对可儿越发的和气起来。

    可儿一边给江帆添菜，一边笑道：“太太到底是妇道人家，不像老爷身为朝庭命官，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自然想法也不一样，再者，太太又没有读过书，是不识字的，又一直在乡间长着，好些事不如老爷看的长远，老爷多和太太说说就是了，别为着一些小事和太太较劲，先不说夫妻失和如何，就是老爷气大了伤了身子，才是咱们一府头等的大事呢。”

    可儿脸上带笑，温言软语，听起来似乎在劝江帆，可是，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宋氏为人粗俗不识礼数，又大字不识一个，还是个乡野出身的，实在配不上江帆。

    江帆听了也觉得很委屈。

    要不是，要不是那位淑妃娘娘，陈氏死了他守完妻孝肯定要再娶个官宦之家出身的妻子，岂不比如今宋氏强百倍，偏生宫中有淑妃在，他就不能停妻另娶，只能把这么个猪一般的宋氏接来，沦为全城的笑柄。

    “老爷，再吃些粥吧。”可儿又端过粥去，江帆伸手去接，一时没注意，手指尖挨着可儿那滑嫩柔软的肌肤，登时，指尖一阵发麻，心里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江帆只觉得身上没来由的发热，脸上也烫的很，喉头更是渴极了。

    他端起酒来又喝了一点，可越喝，越是口渴，再抬头看可儿，竟觉得这小丫头长的柔美极为可人，一时情不自禁，拉了可儿的手笑道：“你倒是个懂事的，老爷喜欢的紧。”

    “老爷！”可儿满面羞红，欲拒还迎。

    江帆笑着起身揽了可儿到内室，便在这书房之中成就了好事。

    从吕秀才那里回来，江采薇先看了江书奂，见他和小圆玩的还好，也没有淘气，这才跟冯嬷嬷说了一声，洗了手就要择菜准备做饭。

    冯嬷嬷从窗口处看到江采薇蹲在院子里择着一把小青菜，就再也坐不住了，她下炕出门走过去，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笑道：“薇姐儿，这菜就甭择了，等小团回来叫她弄去，你跟我进屋说话。”

    江采薇抬头笑了笑：“不妨事的，我做不得饭，可择菜淘米这些小事还是成的，我把这些都准备好了，小团姐回来不是就能省些力气么。”

    “你啊。”冯嬷嬷叹了口气：“那你赶紧择，一会儿进屋和我说话。”

    “唉！”江采薇答应一声，加快手上动作，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择出好几样菜来，她又洗了米放到锅中，到院中搬了些柴禾到灶旁，把这些都准备好了，江采薇才洗了手进屋和冯嬷嬷说话。

    “来来，坐到炕上来。”冯嬷嬷笑着给江采薇招手，又叫小圆把江书奂也抱到炕上。

    三个人盘腿围着炕桌，冯嬷嬷拿出一把叶子牌来：“都会不，打两把？”

    江采薇一笑：“会倒是会，只是打的不好。”

    江书奂抓抓头：“我不怎么会，嬷嬷教我。”

    冯嬷嬷笑呵呵的应了，先教了江书奂一回，江书奂是个极聪明伶俐的孩子，冯嬷嬷就教了一回就记下了，随后，三人打牌，江采薇一个劲的给江书奂使眼色，江书奂心里明白，姐弟俩合着伙的叫冯嬷嬷赢。

    打了七八局牌，冯嬷嬷统共赢了六回，一回是江书奂赢了，还有一回是江采薇赢了。

    冯嬷嬷赢了牌，心里乐呵，脸上笑容也多了。

    正巧，小团回来做好了饭，和小圆两个人过来摆饭，冯嬷嬷把叶子牌收了，招呼几个人一块吃饭。

    冯嬷嬷年纪大了，不喜欢吃肉，做的饭菜几乎都是素的，大约是因为有江采薇姐弟，小圆也考虑到他们的口味，倒是做了一道肉菜。

    一桌子的菜，有豆腐，有青菜，还有拌的木耳，泡发好的蘑菇，就一盘炖的软烂的鸡肉。

    小团端过一大盆子的白粥，每个盛了一碗，又拿过一大盘烙好的饼，一人一块饼，吃起来倒是香甜。

    江采薇和江书奂吃个肚饱溜圆，吃过饭洗漱好了，小团带他们俩到东厢房的客房去住。

    这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炕上地上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屋子正中放了一张方桌，桌上茶杯茶壶齐全，另外，江采薇带的行礼也都好生的放在炕柜里去了。

    江书奂玩了一天，早累的不行，江采薇给他脱了鞋，又脱了外头的大衣裳，拿了被子叫他盖上睡觉。

    而江采薇自己则拿过包袱，将里头一件看起来挺破旧的绿色小棉袄拆开，从夹层中拆出一叠银票。

    她把银票数了数，盘算着这些银子够她和江书奂生活多久的？能不能好好的供江书奂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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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教弟

﻿江采薇把银票藏好，跑出去帮小团和小圆收拾屋子。

    小团见江采薇过来帮忙，赶紧拦了她：“江姑娘，您是客人，怎好叫你帮我们做事，叫嬷嬷看到，又该骂我们了。”

    江采薇一笑：“左右我无事，能帮一点是一点吧，你们要是不叫我帮忙，我住的也不安心。”

    小团也不好说什么，只叫江采薇做些轻巧的活计，如洒些水，或者擦一下桌子之类的，好些重点的活都是她和小圆一起干的。

    把屋子收拾了一下，趁着冯嬷嬷休息，小团和小圆两个人拿出些布来准备做衣服做鞋子。

    眼看着入了春，这春装还差好几身没做，还有各色的单鞋也没有做完，两个人心里是挺着急的。

    江采薇见了就跟她们讨了些衣料说要帮忙，小团不知道江采薇手艺怎么样，不敢叫她做大件的衣物，只给了她些料子，叫她帮忙做些荷包香袋抹额或者里衣之类的不太显眼的东西。

    江采薇心里明白，嘴里却不说，笑着抱了好些料子又拿了针线回屋。

    她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江书奂才醒，正坐在炕上打呵欠，采薇见了赶紧倒了些水递给书奂：“口渴了吧，喝些水。”

    一边说话，采薇一边点了油灯放到炕桌上。

    随后，她又把原先放在屋中桌上的那株仙人球移到炕柜上，做完这一切，她才收拾了料子针线坐到炕上。

    江书奂喝了水，随手把杯子放到炕桌上，托着下巴在那里出神。

    这厢，摄政王迷糊了一会儿，睁眼就看到昨天晚上见到的那对姐弟，见两个小家伙盘腿坐在炕桌边，一个发呆，一个手脚利落的整理针线，摄政王觉得挺无聊的，不由打个呵欠。

    他想及今天一大早就叫冯嬷嬷去照顾这对姐弟，想来，这里应该是冯嬷嬷家中，有冯嬷嬷在，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小安，江家姐弟应该无事，便想先睡一觉再说。

    摄政王才在仙人球中躺下来，还未曾闭眼，就听到江家小弟脆生生的问江采薇：“姐姐，你给谁做衣服？”

    摄政王翻身坐起，扭过头去看的时候，就见江采薇那小丫头一边拿剪刀裁剪料子，一边挂着开朗的笑容：“给冯嬷嬷做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等姐姐给冯嬷嬷做得了，也给你做几样好东西，对了，如今一天天的见暖，再过几天该穿单鞋了，姐姐明儿给你纳底子做几双鞋。”

    江书奂睡了一觉，这会儿也不困，就翻出一本书读，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撇着嘴道：“自家的活都做不完，你还给别人做活，你又不是她家的奴才，干什么叫自己这样累？”

    江采薇听了这话手上一抖，赶紧放下剪子去看江书奂，见弟弟一脸的埋怨，江采薇脸上瞬间变色。

    “帮人家做些活就是奴才么？”江采薇夺过江书奂手中的书，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郑重的对江书奂说道：“冯嬷嬷和咱们非亲非友，人家一片好心收留咱们，咱们该心怀感激，住在别人家里，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别把自己想的太高，把别人看轻了去，咱们吃住在嬷嬷这里，难道就不该帮些忙么，嬷嬷没有欠咱们的，凭什么要养着咱们，别把人家的好心糟踏了。”

    江书奂一听这话，小脸白了白，低头好久不说话。

    江采薇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你看嬷嬷那么大年纪，做事都有些精力不继，小团和小圆年纪也不大，又都是弱女子，她们俩要照顾嬷嬷，还要洒扫做饭，还要做衣裁剪，实在忙不过来，便是这样，小圆姐姐今天不是还看顾你了？小团不是还带我去吕秀才那里拜访了么？咱们承了人家这样大的人情，总该有所回报吧，现在咱们落难，没有别的能力，只能帮着做些衣服，不叫自己做那吃白食的，这是人之常情。”

    江书奂头垂的更低了，江采薇隔着炕桌摸摸弟弟的头发，笑了笑：“做活不丢人，这人啊，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自打娘亲没了，你和我已经不是江家的姑娘少爷，咱们姐弟这会儿被宋氏忌惮，可是正逃活命呢，这种时候，可不能再摆少爷的谱了，你往后也不能闲着，要帮姐姐做些事情，从明天起，你去捡柴烧火，听到了没？”

    “嗯。”江书奂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江采薇笑了笑：“好了，先看书，等姐姐做完这件里衣咱们就睡觉。”

    “好。”江书奂接过书本看了几页，后头也没心思看书，凑过去看江采薇做衣服。

    摄政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看到江采薇低头脸上带笑凑在油灯下做衣服，油灯中火苗跳跃，虽有明亮，可却还是昏暗的，这种环境中做针线，可是很伤眼睛的。

    而且，这油灯烟气大，凑的近了，不过多久就会被熏一脸黑气。

    江采薇鼻端就熏了抹黑，可她丝毫未觉，脸上的笑容一丝都没减退。

    她做一会儿针线，抬头笑着看看江书奂，然后低头再做针线，过一会儿，她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来递给江书奂：“吃些吧，省的半夜里再饿醒了。”

    江书奂笑着接过点心啃着，江采薇摸摸他的头，继续做针线。

    摄政王瞧着，满心复杂。

    他自出生起，便被太祖疼爱重视，又有亲娘守护，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为难的事，想学什么，几乎看看就会了，想要什么，自然也有人费尽心思替他张罗。

    摄政王根本不知道为难是什么，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似乎就应该高高在上，被人当成神一样的供着。

    这样，时间长久了，摄政王慢慢的没了七情六欲，性子也越来越淡，变的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可今天，看到江采薇一个大家出身的千金，原先也是千娇万宠的养着，可是，一朝落难，到了要替奴才做活的地步，她却丝毫不觉羞愧，没有怨言，反而心怀感恩，这样自强自立的想法子活的更好一点，这般开朗的笑对生活。

    想到昨天晚上，江采薇沦落到那种境地都没掉一滴眼泪，带着弟弟在寒风凄雨的天气中被赶出家门，在门廊下坐了一夜，她也没有愤世嫉俗，没有怨天尤地，没有哭喊嚎叫，这样的性子，实在不可多得。

    这一刻，摄政王对江采薇起了丝丝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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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撒泼

﻿“开门，开门。”

    江采薇看江书奂困的直打盹，才想打发他睡觉，就听到外头拍门声。

    她赶紧披了一件大衣裳下了炕，江书奂也要跳下炕去，江采薇赶紧按住他：“外头冷，你就在屋里守着，别出去。”

    江书奂见江采薇给他使眼色，机灵的明白过来，使劲点头：“我知道了。”

    江采薇前脚出了屋子，后脚，江书奂就把书本还有笔墨都藏了起来，同时，把他们带来的贵重些的物品也都藏好。

    摄政王亲眼看着小家伙机灵的把贵重物品藏到炕下的炉坑里，又埋上炭灰还有土，上头拿木板搭上，书本之类的东西用包包起来藏到南边窗下的条案下的一个大花瓶里。

    藏好之后，小家伙又坐到炕上，把江采薇带来的包袱翻出来放进炕头的柜子里拿锁子锁好。

    看小家伙这样聪慧，摄政王也有些好笑，他这会儿也顾不上睡觉，很有兴致的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片刻之后，就听到一声巨响，就见一个肥胖的女人带着几个小姑娘进来，江采薇落在最后，等这些人全进来了，江采薇才能进门。

    她脸色惨白，神情很不好，进门便道：“太太是想要我和弟弟的命么？我们都被你赶出家门了，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连我们借住在别人家里几日都不许，大半夜的跑过来砸门，您索性拿绳子勒死了我们了事。”

    “哈！”宋氏插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打量这屋里的一切：“我就是不叫你们好，就是想要你们的命怎么着？江采薇，你真不是个玩意，临走了还给我下套，把当初老爷给你娘买的金簪子留下来，叫我戴着给老爷发现，叫他想起你们来是不是，我呸，就算想起来又怎么着？他还不是不敢接你们回去？”

    江采薇这一回连唇都发青发白，强自辩驳：“太太半夜把我们赶出来，我们能收拾什么东西？您那两位如狼似虎的嬷嬷看着，我们就带了几件破衣裳出来，剩下的敢收拾么？别说金簪子，恐怕连几个破铜钱都不叫我们带，你倒好，自己贪小便宜被老爷骂了反倒赖在我们身上，你直说不想叫我们活就是了。”

    她一边说一边爬到炕上抱住看似已经吓傻了的江书奂：“怎么说我和书奂都是老爷的亲生骨肉，这天底下没有连亲儿女都容不下的，我也不要怎么着，真不要我们活了，你叫老爷过来和我们说，他要说一句叫我们死去，不管是叫我们喝毒药还是投河上吊，我们都认了。”

    “姐……”江书奂吓的大哭，搂了江采薇不撒手：“我不要死，我不要姐姐死，我要见爹爹，我不要死……”

    “哈！”宋氏身后跟着江采芑，她这会儿见江采薇姐弟抱头痛哭，忍不住冷笑出声：“说的多好听，还要爹说叫你们死，怎么着，爹说管用，娘说就不管用了，江采薇，你们贱货，临走还叫可儿勾搭爹，让那小贱蹄子在书房里跟爹不知羞臊，果然，你娘就是个下贱玩意，尽知道抢别人的男人，她的丫头也不是个正经玩意，真是什么主子什么丫头，什么娘什么女儿。”

    江采芑这一骂，深得宋氏之心，宋氏拉着江采芑的手笑：“我的儿，果然你明白娘，说的话都是娘的心里话。”

    江采薇早已红了眼，要是宋氏和江采芑只骂她，她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两个人连她娘亲都骂，江采薇是真忍不住的。

    她撒开江书奂，猛的跳下炕去，二话不说操起门闩子劈头盖脸就朝宋氏还有江采芑头上打去：“你他娘的才是贱货，宋氏，你个泼妇，教出来的姑娘也是泼妇，在自己家撒不够泼，跑别人家撒泼耍赖，好，你们既然不叫我活，今儿大家都别想好好的，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快，快，拦住她。”宋氏一时不妨给打了一下，疼的她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她一边躲闪，一边拉着跟来的几个丫头去拦江采薇。

    江采薇是真气狠了，早先压抑的一切爆发出来，竟叫这小姑娘那样弱小的身躯暴发出无比巨大的力气。

    几个丫头拦她都拦不住，江采薇拿着粗大的门闩舞的虎虎生风：“呸，谁抢男人，我娘身为太师之女，千娇万宠养出来的高门贵女，会稀罕江帆那个寒门出身的小官？真是说笑话，要不是江帆几次三番登门，祖父也见谈吐不凡，又亲自问过他家里没有妻室，这才把娘许配给他的，怎么到了你这泼妇嘴里，就没好话了。”

    江采薇喘了口气，一门闩敲在江采芑肩膀上，疼的江采芑一边咬牙一边流泪。

    “我娘是姓江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正经娶进门的，你姓宋的是个什么东西，婚书呢？媒聘之礼呢？什么都没有，还敢说什么抢男人，我呸！”江采薇受的都是高门贵女的教育，可今天是真被逼急了气狠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连那些粗话都管不住了，一个劲的往外冒。

    “你胡说，你胡说。”说到这三媒六聘，宋氏是真急了，这一直是她的心病，当初江家穷，她又一心想嫁到江家，便没有要聘礼，只是骑了小毛驴过去，请亲戚朋友吃了一顿饭罢了，她一直气不过陈氏能够风风光光的嫁给江帆，如今又被江采薇提起来，真是气的眼都红了。

    江采薇骂了一通解气了，索性什么都说了出来：“当初外祖不放心姓江的，还特地派了家里下人去打听他到底人品如何？那时候，江家一个宗族的人互相包瞒，只说他没有娶妻，又说他品性好，不是粘花惹草的，当初你可是在江家呢，你气不过，怎么没跑出来告之实情，你们缩头王八，吓的缩了脖了不敢出头，这会儿又怪别人抢你男人，你自己的男人看不住怪得了谁？”

    摄政王盘腿坐在仙人球里，看到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饶是再性子清冷，也忍不住脸上带了笑意。

    江采薇这小姑娘真是太有意思了，早先看着她一言一行都有模有样，就好像是模子里刻出来的，觉得除了性了坚强点，也挺没意思的，没想着，这小姑娘还有这样能撒泼耍赖的一面呢，难为陈家是怎么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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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赶人

﻿“你胡说。”

    宋氏明显有些心虚，但是，却打死不承认这事。

    真说起来，当初的事情就跟采薇说的一样，真的有京城来人去江家那边打听，只是，江帆在家乡名声一直很好，江家很善于经营门面，倒是跟乡邻处的都不错，再加上一个村子里多数都是姓江的，眼看着江家好容易能出个官儿了，谁会没眼力的诋毁江帆呢，自然要包瞒到底的。

    宋氏原先真想冲出去告诉那些人，江帆有老婆的。

    可是，江家人把她看的死紧，同时，又花言巧语的许诺她许多好处，说什么那位太师家的小姐身子骨不好，说不定嫁给江帆几年人就没了，到时候，江帆得了陈家的好处，当了大官再把她接到京城，她岂不是直接去了就能当官太太。

    宋氏听了这些话真动心了，打那之后，每天没别的事情，多数都是在诅咒陈氏，盼着她早死的。

    见宋氏心虚，江采芑气的不行，她一边扑过去夺采薇手上门闩一边骂：“胡说八道，我娘当初才生了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这些话都是你编出来骗人的，明明是你娘不要脸……”

    “啪！”的一个耳光打过去，江采芑脸上瞬间肿的老高。

    嗯！

    一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就见冯嬷嬷面色含冰的站在屋门口，小圆扶着冯嬷嬷的手，小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刚才打江采芑的就是小团。

    “你打我？”江采芑吃了亏哪里肯算，过去就要掐小团。

    小团面上冷寒，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大半夜的跑到别人家闹，既然你们不要脸，我自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小团姐……”

    刚才那一场打闹把江书奂吓呆了，这会儿看到小团过来，立刻跳下炕跑过去抱小团的大腿：“小团姐，他们坏，要逼着我和姐姐去死……”

    江采薇这时候也能喘口气了，刚才她一直挥舞门闩不叫宋氏和她带来的人靠近，其实已经累到脱力，只是怕停下来吃亏，努撑着，这一会儿有了人撑腰，江采薇扔下门闩，几乎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冷笑一声，看看宋氏再看看江采芑：“人在做天在看，我问心无愧，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真的，我敢对天发誓，你们敢吗？”

    宋氏吓了一跳，脸上白白的不敢说话。

    江采芑呸了一声：“怎么不敢，当初我娘要是知道没拦着……”

    “快别说了。”宋氏一把捂了江采芑的嘴：“誓是那么好发的，你个没心眼的，怎么别人一激就上当呢。”

    “呵呵。”江采薇努力撑着站了起来，伸手一指门外：“这里是冯家的宅子，不是江家的，也不是宋家的，还由不得你们这些人撒泼耍赖，你们赶紧出去，否则，咱们这就去衙门告状，告你们一个私闯民宅之罪。”

    冯嬷嬷冷着脸看看宋氏，又看看江采芑，再看了江采薇一眼，转头问小圆：“小安呢？这小子不在门房守着大半夜的跑哪去了？竟叫什么阿猫阿狗都跑到咱们家来狂吠。”

    “是啊，小安呢？”小圆四下寻找。

    “嬷嬷，嬷嬷。”小安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有点不好看，走近了才看到，他一手还提着裤子：“嬷嬷，刚才我肚子疼跑茅房去了。”

    他匆匆把裤子提上，转眼看向宋氏还有江采芑：“哟喝，哪来的泼妇，跑别人家闹腾来了。”

    一边说，小安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一个鞭子来，把鞭子拿在手中挥舞着，啪的一声，一鞭子下去，旁边一棵小树就这么拦腰断了。

    这下子，把宋氏和江采芑吓坏了，两个人面色惨白，话都说不利落：“我，我们，我们是来找江家人的。”

    “呸。”小安啐了一口：“找江家人跑我们冯家闹什么，有种回你们自己家闹腾去。”

    小安把鞭子一挥：“还不赶紧滚出去。”

    宋氏赶紧拉着江采芑灰溜溜的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似乎有了仗腰子的，回头对小安骂了一声：“狗娘养的，什么玩艺，我告诉你们，我家大侄女可是皇妃，回头我叫她整治你们，叫你们收留这个小贱货。”

    “滚，滚，滚。”小安气的脸都青了。

    江采芑拉着宋氏出门，回头又对采薇道：“你赶紧把可儿那个臭丫头弄出来，你娘调教出来的丫头竟然勾搭老爷，真是贱人一个。”

    说完话，应该怕是挨打，那娘俩个带着丫头婆子立马跑个没影。

    江采薇看着宋氏和江采芑溜走，瞬间软倒。

    “采薇。”小圆赶紧扶她，江书奂更是急的小脸都红了，眼中泪水一直在打着转：“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江采薇蹲在地上片刻，拿手捂了捂脸，起身之后走到冯嬷嬷跟前，陪笑道：“是我的不是，扰了嬷嬷的好觉，嬷嬷犯不着为那几个浑人生气，我扶嬷嬷回去吧。”

    冯嬷嬷看着江采薇脸上的笑，还有惨白的一张小脸，摇了摇头，好半晌才蹦出俩字来：“傻子。”

    可她还是叫江采薇扶她回去，进了屋，还拍拍江采薇的手：“这事情你也不想的，别老想着对不住我，我这么大年纪，什么事没经过，比这个更叫人想不到的多了去了，我啊，不生气。”

    “您不气就好。”江采薇又笑：“总归麻烦是我们引来的，我是该道歉的。”

    冯嬷嬷也笑了笑，对江采薇摆手：“行了，回去吧，今儿晚上可把奂儿吓坏了，你好好的安慰他。”

    “嗯。”江采薇点头，看冯嬷嬷歇下才回屋，进屋把里头打坏的东西收拾一下，借着油灯的光看到江书奂趴在炕上正哭呢。

    江采薇明白他定然是吓着了，赶紧上炕，把江书奂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好奂儿，咱们不怕啊，赶明姐姐养条狗，以后太太再来，咱们就放狗咬她。”

    江书奂带着泪抬头：“养一条大狗，大大的，把肉给狗吃。”

    “好。”江采薇笑了，拽过被子盖在江书奂身上：“现在赶紧睡觉，明儿早起跟姐姐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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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佳人

﻿把江书奂打发的睡着了，江采薇长舒一口气，挪到炕柜边上，把放在炕柜上的仙人球取下来抱在怀里。

    她倒是不敢摸仙人球，而是摸了摸花盆：“你倒是好，一身的刺没人敢惹，且就只你一个，不必担心那些麻烦事寻到头上。”

    摄政王脸上冷冷的，翻个身道：“没心没肺的丫头。”

    他这句话刚一落地，就感觉身上冰冰凉凉的，抬头一看，就见江采薇眼中豆大的泪水掉了下来，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全掉在仙人球上，浇的摄政王心里都有些冰冷。

    “碰着这样的事我能怎么办？宋氏这一闹是冲着我来的，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是我对不住冯嬷嬷和小团小圆姐姐，到了这种地步，我哭又怎么样，我还不如笑呢。”江采薇小心的摸了摸仙人球上的刺：“奂儿哭成那样，我再哭，岂不是更烦人，我虽姓江，可我也是陈家嫡亲的外孙女，外祖当年如何的风姿傲骨，我是他的外孙女，怎么能给他丢人。”江采薇眼中泪水又掉了下来，她胡乱抹了一把强笑起来：“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过是个刺团，又听不懂这个。”

    “你才刺团呢。”摄政王听了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在仙人球里跳着脚骂。

    江采薇又摸摸仙人球上的刺：“宋氏的那个侄女听说很受宠的，也不知道……万一她要报复冯嬷嬷该怎么办？”

    都这样了还关心别人，摄政王脸上多了一分怒其不争的意思来，盘腿坐下大声道：“你当冯素这老东西用你担心？她经过的比这个更为难的事多了去了，要连这个都处理不好，她能活到现在？”

    可惜，这话江采薇是听不到的，江采薇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把花盆上的脏污擦的一干二净，擦好了又摸摸仙人球：“如今，我心里好些话，也只能和你这么个死物说说了，唉，宋氏今天来闹这一场，想来肯定是受了刺激的，必然是可儿事发了，那个可儿早先伺侯过我娘亲，在我娘亲跟前学着认了些字，也读过几本书，再加上年轻，长的又清秀，真要……恐怕宋氏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说到这里，江采薇先笑了，后头，她脸上又是一阵惊怒：“我今天碰着嬷嬷，又借住在嬷嬷这里，江家的人怎么会知道？宋氏一来就找到这里，肯定是得了信儿，怕是，这庄子上有她的眼线，只是宋氏那个蠢货怎么会想到埋眼线的？”

    江采薇把仙人球放到柜上，坐了片刻之后猛的一拍手：“怕是江采芑弄的吧，宋氏做出来的那些事，多半都是她挑唆的。”

    摄政王盘腿坐下，几乎和江采薇面对面，听江采薇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点头：“小丫头倒是机灵。”

    随后，他就不再关心江采薇说了什么，躺下来打个呵欠就睡了。

    却说宋氏和江采芑从冯家出来，两人看看外头漆黑的天幕，一阵冷风吹过，都不由机灵打个哆嗦。

    宋氏这才想起一件事来：“这大冷的天，咱们睡哪儿啊？”

    江采芑也才想到这件事情：“这个，找个人家借助一晚吧。”

    自打今儿可儿勾搭上了江帆，江帆整天的面对宋氏这么个其蠢如猪的女人，猛不丁的得了可儿这么个清秀貌美又知冷知热的丫头，自然喜之不禁，可儿又给他吹了些枕头风，他就要提可儿做姨娘，为此和宋氏闹了一场，便是宋氏搬出淑妃来都不管用。

    照江帆的意思，便是淑妃再厉害，也管不着自家姑父纳妾的事啊，他又没休妻，又没责打宋氏，淑妃能怎么着？

    这话一出口，宋氏也闹不下去了。

    她直接跑去跟江采芑诉苦，江采芑听后也气的不行，直接骂江采薇不是个东西，又说陈氏教出来的果然都是狐狸精，江采薇前脚走，后脚可儿就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她教唆的。

    这话一出口，宋氏就给气坏了，啥也不想，立马就要找江采薇算帐。

    江采芑也有心叫江采薇得不了好，使鼓动宋氏直接过去把江采薇毒打一顿，然后宣布往后是不会给江采薇姐弟送钱送米粮，不管他们死活的，到时候，江采薇肯定就怕了，说不定还会嗑头求饶。

    但凡是一想到江采薇跪在地上求她们母女，江采芑心里就是一阵快意。

    前一世，她可也曾跪在江采薇脚下苦苦哀求，可最后呢，只换来江采薇的冷嘲热讽，这一世，她也要叫江采薇尝一尝这种滋味。

    宋氏是个受不得激的，一听江采芑这话立马同意。

    江采芑叫过一个人来，叫他去打听江采薇如今怎么着了，那人去了没多少时候回来就跟江采芑说江采薇被一个出宫的老嬷嬷收留，如今住在人家那里。

    当时，江采芑就给气坏了，暗骂江采薇怎么运气那么好，便是到了绝境，似乎都能闯得过去。

    她不服气，就撺夺着宋氏要大闹一场，闹的那个老嬷嬷把江采薇赶出去。

    娘俩个计议了一通，等坐车出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她们才出了城，城门就关了，娘俩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如今闹了这一场，正是夜黑风高之时，城门是绝对不会开的，她们想回去是不能的，唯一的办法只能借宿。

    宋氏和江采芑上了马车，叫人去找找看庄子里有没有条件比较好的人家。

    一个婆子匆匆去了不一会儿，回来说倒是有一家房子盖的好，青砖大瓦房，看起来就比别的人家气派。

    宋氏一听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叫车夫赶着马车过去。

    等到了地方，宋氏和江采芑下车一看，果然房子盖的好，满庄子里数起来，就这家的门面气派，而且，房子也新新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宋氏叫人上前拍门，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丫头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借着丫头手上提着灯笼的光，江采芑一眼就看到一张娇美的脸庞。

    一个穿着浅红小袄，系着姜黄撒花裙子，披着一件水红长衫的丫头俏生生站在门内，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看起来真是如果子肉一样水灵灵的。

    “小姑娘，我们太太和姑娘出来访亲，走的晚了，如今也回不了城，想寻个地方借宿一晚。”一个婆子上前和小丫头笑着说了一句话，随后还递过几个铜板去。

    小丫头打量宋氏几眼，捏了捏手中的铜钱：“等着，我跟我家姑娘说去。”

    小丫头的话才一说完，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谁啊……”

    然后，江采芑就看到一个绝色佳人从远处缓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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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妖精？

﻿江采芑也自认见过几个美人的，旁的且先不说，就是宫中那位得宠的淑妃娘娘宋玉秀容貌已经极盛了。

    可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会见到一位有着盛世美颜，倾绝天下的美人。

    佳人移步过来，在月光下显的肤白如玉，修眉俊目，面容精致到极致，整个人又似笼在一层轻烟里，叫人见了，越发的想看清她的眉眼，可越是想看清楚，越是看不太清楚，越是觉得她太过于美丽。

    “狐狸精。”宋氏自来就不喜欢长的太好看的女人，凡见到必如此骂上一句。

    江采芑拽拽宋氏的衣袖，提醒她如今是在别人的屋檐下。

    “大晚上的这是做甚？”佳人过来，十分不雅的打个哈欠，可就是这不雅的行为在她做出来，也根本不会难看，反倒透出几分洒脱之意来。

    “这位娘子。”江采芑上前一步陪笑道：“我们来走亲的，不想晚了，城门已关，就想寻户人家借宿一晚，还请您行个方便。”

    佳人抿嘴浅笑，上下打量江采芑和宋氏几眼，侧身让到一旁：“进来吧。”

    等着江采芑一行人进去，黑漆大门吱呀一声从身后关上，倒吓的几人心里直哆嗦。

    宋氏想着那女人绝美的样子，不由低声问江采芑：“咱们不会到了狐狸窝吧？”

    “说什么呢。”江采芑赶紧轻咳一声提醒宋氏别乱说话。

    佳人明显的睡意正浓，她走到廊下的时候就没有再去关注江采芑几人，而是垂手吩咐丫头带那几人去客房歇着。

    吩咐完之后，佳人便快步离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见天的睡不好觉，好容易能睡的香甜了，反倒叫人给吵醒。”

    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轻笑着引江采芑几人到了前院客房处，打开两间房请她们进去。

    这两间房一间布置的精雅一些，是主子住的，一间就简陋许多，明显是给下人住的。

    宋氏拉江采芑进屋，对小丫头道了谢，等小丫头走后，才叫自家带的丫头婆子服侍着换了衣服，卸掉簪环，洗净手脸。

    江采芑困的不成了，可还是打量了这间屋子几眼。

    就见这间屋子挺阔朗的，应该是两间打通的，迎门处放了镂空雕花屏风，屏风后头放了条案，转过去便是一张双人大床，浅绿的床帐上绣着精美的花纹，对面摆着着黄花梨木的妆台。

    光是这么一间客房便收拾的这样好，可见得这房子的主人定然挺有钱的。

    江采芑觉得这屋子好，坐到床上摸摸软绵的散发着清新味道的棉被，困的又打了个呵欠，摆手叫丫头婆子出去，又对宋氏道：“娘，赶紧睡觉吧。”

    宋氏答应一声，扭着肥胖的身子过来，她叫江采芑去床里头睡，她在床边上，江采芑也没说什么，脱了鞋就躺了进去，宋氏笑着一抖棉被要给江采芑盖上。

    谁知道，她这一抖棉被，就见许多的黑影子飞出来，宋氏吓的尖叫一声扔下棉被就跑。

    江采芑本已躺在床上要睡，可看到床上爬过来的那许多黑乎乎的东西，也吓的翻滚到床下，正好砸到床下正爬过去的一只老鼠，老鼠毛茸茸的触感吓的江采芑险些把魂都丢了。

    娘俩个惊吓过后，举了灯过去察看，这一看，更是吓的面无人色。

    就见那崭新的软乎的红绫被上爬满了许许多多一指长的各色虫子，还有蜈蚣，床脚盘了一条菜花蛇，这会儿江采芑原先枕的枕头上爬了一只长长的毒蝎子，蝎子尾巴也已经翘了起来。

    “妈呀。”江采芑这一吓大哭起来，转身也顾不得披衣裳就朝外跑。

    宋氏手抖的厉害，可还是稳住心神举着灯也跟着跑。

    跑到门口处，江采芑开门，却发现门已经从外头锁死了。

    她又惊又吓，一边哭一边拍门：“开门啊，开门……”

    拍了几下门也没人过来，江采芑便叫带来的丫头婆子的名字，可才叫了两声，就听到隔壁也是一片鬼哭狼嚎，有叫门的，有骂人的，有大哭的，有吓的胡言乱语的。

    “定然是，定然是。”宋氏吓的话都说不利落：“咱家那些下人，她们，她们也给，给锁起来了。”

    江采芑面色又白了一分，回头看已经爬到地上游走的菜花蛇，哭的更加厉害。

    “这，这可怎么办？”宋氏也早没了主意：“肯定是狐狸窝，这家里都是妖精，都是妖精……”

    “娘，我怕。”江采芑抱着宋氏瑟瑟发抖。

    宋氏强自撑着拍抚江采芑：“我的儿，不怕，不怕。”

    她快跑几步拿了两把椅子，她和江采芑都踩在椅子上，如此，心里才安稳了些。

    只是，才踩上去没多大一会儿，啪搭几声，从房梁上掉下几只又黑又大的蜘蛛，正好掉在江采芑脚边，江采芑眼睛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没事，没事。”宋氏大着胆子一脚一个把几个蜘蛛踢了下去。

    “娘，妖精不会吃了咱们吧？”江采芑嘴唇都成了青白色，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似乎宋氏只要说一句是，她就能死过去。

    “不会，不会。”宋氏赶紧安慰江采芑：“妖精吸人阳气，要找男人吃的，咱们女人，她不吃。”

    就在此时，被宋氏和江采芑认为是妖精的那绝色佳人正在主屋的罗汉床上半躺着。

    她对面坐着一个长的精瘦的男人，仔细去瞧，这男人竟是吕秀才。

    此时吕秀才端着一杯浓茶慢慢喝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佳人的目光充满了柔情蜜意：“罗娘，今日把你的地方糟踏了，赶明儿叫主子给你换个宅子。”

    罗娘拈起一颗黑色棋子放到棋盘上：“换不换的倒也罢了，只叫主子多给我些安眠的药便成，最近几****睡不好，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又头疼了。”吕秀才一听赶紧放下茶杯，满脸紧张的看着罗娘：“我给你揉揉吧，我跟冯嬷嬷学了些按摩的技巧，说不得揉上几下，你就能轻省一些。”

    罗娘笑着摆手：“不必了，老毛病，忍忍就成了。”

    吕秀才却不乐意：“别不拿自己当回事，头疼可是大事，万不能耽误了，你这……老这样，我心疼的紧。”

    罗娘嗤笑一声：“别搁我跟前讨巧卖乖的，我什么没见过，比你更能花言巧语的我也见多了，你们男人啊，除了主子，就没一个可信的。”

    吕秀才一听这话，脑袋立刻搭拉下来，好半天才有些灰心道：“罗娘，我，我真没轻薄你的意思，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但凡有一句虚情假意的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

    “又胡说了。”罗娘一怒，把棋子全摔到棋盘上：“你还不过去察看一番，快天亮的时候赶紧放她们，不然老这么大呼小叫的，我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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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鬼宅？

﻿摄政王睡了一觉醒来，看了看发现江采薇还坐在炕上发呆。

    “傻子。”

    摄政王皱了皱眉头，欺霜赛雪的脸上却多了些焦虑。

    江采薇看看睡的正香的江书奂，给他盖了盖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嘴角含着一丝笑。

    她随手把仙人球拿过来，双手举到脸颊边上，用有些冰冷的脸颊贴了贴擦的很是干净的花盆：“娘，我和小弟终于从江家出来了，往后哪怕是吃糠咽菜，哪怕受冻挨饿，我都不想再回去了。”

    江采薇拿着帕子细细的擦拭花盆，一边擦一边小声倾诉：“娘说过不叫我怨恨，还说那个宋氏挺不容易的，好好的原配嫡妻竟然没名没份的在乡下守了这么些年，她以后就算是做了什么过份的事，这事也不怨她，都怪江帆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可是，我实在容忍不了她，她不但想要害死我和小弟，还那样辱骂娘亲，叫我不得不恨，不得不怨，娘，女儿愧对你的教诲了。”

    切！

    仙人球中的摄政王冷笑一声，干脆转个身不再去看江采薇。

    果然是陈家老东西的种，陈家教出来的都是傻子。

    早先摄政王就看不上陈太师那君子端方的样子，也很不喜陈家的大度宽容，只是到底陈家对楚朝也是忠心耿耿，再加上能力也不错，摄政王也不会寻事找磋，只到底心里厌弃生疏罢了。

    今日听江采薇说出这种话来，心下对那个已经过世的陈氏也看不上眼了。

    真是没用的东西，管他宋氏受不受委屈，总归和宋氏有仇那就狠命的去报，还有江帆那么个玩意，也就是陈氏能忍得住，要是换成自家那些手下，摄政王冷笑连连的想着，恐怕就是临死之前也得把江帆直接给干了，拉着到了阴曹地府再教训。

    偏偏陈氏竟然被气死了还教导江采薇别怨恨，呵呵，鬼的别怨恨，真是不怨不恨，那就成圣人了。

    不对，便是圣人，那心里也会有怨有恨，到底，圣人也是人。

    摄政王心里有火气，也不乐意再看江采薇，躺下半眯着眼睛思量，江采薇这小丫头都叫陈家给教傻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傻下去，不成，他必要找人好好的教教这小丫头人情冷暖，世道险恶，免的叫陈家教成圣母，以后吃了大亏。

    下了决心，摄政王就放心安睡。

    这一觉醒过来，他睁眼的时候，就看到天色未亮，而且，他已经躺在自家软床高铺上了。

    “来人。”

    摄政王伸出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床帐，几个侍女立时进来服侍。

    他穿上鞋，下床穿了一件紫色绣金龙的常服，端坐在椅子上，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几个侍女吓的鸦雀不闻，就是走路都小心翼翼，更是不敢多出一口气，生怕惊了摄政王。

    “罗娘呢，唤她来见孤。”

    摄政王坐了一会儿才传下令去，几个侍女登时大松一口气，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引着那位绝代佳人罗娘进来。

    罗娘穿了一身艳红的衣裳，头发松松挽就，头上只戴了一朵大红的纱堆牡丹花，却显的分外艳质逼人，国色天香。

    她缓缓进门，微微伏下身：“奴奴拜见主子爷。”

    这样的绝色美人进来，将整间屋子都带的明亮了几分，莫说男子，就算是摄政王的侍女都几乎看呆了去。

    但是摄政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清冷的说了一句：“坐吧。”

    罗娘哪里敢坐，恭身站在一旁：“主子爷，昨天奴已经教训了江家母女一通，想来，好长时间那对母女不敢到庄子上来了。”

    摄政王没说什么，脸色越发的清冷迫人。

    罗娘更加紧张：“主子爷若是觉得不够，奴再教训她们一通就是了。”

    摄政王终是抬起眼皮来，一双狭长凤目看了罗娘一眼，这一眼，就叫罗娘遍体生寒：“再教训又有什么用？”

    摄政王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正主都是个仁弱无用的，旁人再替她着急也无用，赖狗上墙……”

    原摄政王要把江采薇比作赖狗，但是想到那小丫头除了仁弱些，旁的倒也不差，再加上小丫头也蛮可怜可爱的，这话就有些说不下去。

    他冷哼一声，甩袖子便走，独留罗娘有些不明所以。

    罗娘不敢久留，对着摄政王的背影福了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却说那宋氏和江采芑在屋里担惊受怕了半宿，两个人站在椅子上不敢合眼，就是这样，还有那些毒虫鼠蚁爬上椅子要咬两人。

    最后还是宋氏拿出了当初在农村时的泼辣，脱下鞋来拿着鞋底子拍死了许多毒虫，这才叫娘两个没有遭了难。

    两个人苦熬着终于等到天亮，听得门外吱呀一声，门开了。

    江采芑简直欣喜的要大哭出来，立时跳下椅子冲出屋子，宋氏随后也冲了出来，再看她们带来的那些下人，一个个也是疲惫憔悴，可见，昨天晚上谁过的也不怎么好。

    宋氏站到院子里想要破口大骂，江采芑也想看清楚这户人家，等回去了必要想办法报复回来。

    只是，当她们回头再看昨天晚上住的那显的很精雅的屋子时，却发现，哪里是什么富贵精雅的宅子，分明就是几间破茅草房。

    这一瞧之下，不只宋氏和江采芑，连同江家那些下人都快吓死了。

    一个老嬷嬷战战兢兢道：“夫人，咱，莫不是，咱们昨天晚上，住的，住的是鬼宅？”

    “啊！”江采芑吓的尖声大叫：“赶紧走，赶紧走。”

    宋氏也没了那个报复心，立时拉着江采芑走出这栋宅子，在外头又看了一眼，发现原先认为的青砖大瓦房，也不过是几间破屋子，破的几乎已经不能住人。

    这下子，宋氏也吓的几近昏倒，哪里还敢去骂，赶紧带人坐上马车逃也似的跑了。

    她们前脚走，那位吕秀才后脚就从宅子里转了出来，他站在门前不知道怎么摆弄了几下，便见整栋宅子又恢复了原貌，分明就是一户富贵人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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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图纸

﻿吕秀才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摇了摇头：“真是少见多怪，不过是稍微布置了一下，使了个障眼法，就吓成这样。”

    说起来，吕秀才做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基本上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他不过是把罗娘的宅子稍微遮掩了一下，再布了个简单的陈法，叫人从外头看起来，房子很破败罢了。

    也是宋氏和江采芑这些人惊吓了半宿，一出来还没回过神，猛的瞧见宅子外头变了，自然大惊失色。

    要是换个稍有理智些胆子大些的人，说不定能瞧出其中的破绽来。

    可惜宋氏和江采芑都不是什么胆大心细的，因此才被吓成那个样子。

    吕秀才脸上带着笑，从怀中摸出一卷纸来哼着小曲去了冯嬷嬷那里。

    江采薇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大清早的才眯了片刻，就听到外头有说话的声音，她一机灵清醒过来，赶紧叫醒江书奂，姐弟两个人换了衣服，又匆匆梳洗一番推门出来。

    从房间出来，江采薇就看到冯嬷嬷坐在院子里正和吕秀才说话。

    她笑着上前：“吕先生来了。”

    江书奂也十分有礼节的过来给吕秀才换拳：“吕先生好。”

    虽然生活不算太好，可江采薇还是很用心的把江书奂养的白白胖胖，不管什么时候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他长的又好，笑起来很讨喜，很容易叫人产生好感。

    吕秀才年纪也不算小，本来便极喜欢小孩子，见到这样脆生生跟他问好的江书奂，不由的喜上眉梢：“好孩子，过来坐。”

    江书奂乖巧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吕秀才身旁，吕秀才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布包来扔给江书奂：“拿着，这是叔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您。”江书奂也不推辞，笑着收下来把布包打开，见里面一块黑墨就又笑了：“我正说练字没好墨呢，这墨……”

    仔细一看，不只江书奂，就是江采薇都吃了一惊。

    “先生，这礼物太贵重了些。”江采薇看看吕秀才，表情有些凝重：“这是孙墨，实在是……”

    吕秀才根本没当一回事，笑道：“无非就是一块墨，给孩子拿着玩吧。”

    见他真没拿这价值千金的孙墨当成一回事，江采薇才轻松一口气，对江书奂笑道：“即是吕叔给你的，你便收着吧。”

    “唉。”江书奂明显很喜欢那块墨，起身很老成的跟吕秀才道了谢。

    “一点都不可爱，明明是个孩子，装什么老成。”吕秀才皱了皱眉头，口中虽抱怨，但却朝江书奂做了个鬼脸，江书奂笑了，也回一个鬼脸，吕秀才这才笑道：“这才对嘛，小孩子就得有个孩子样。”

    江采薇见江书奂挺喜欢吕秀才的，而且，在吕秀才跟前很放松，显的活泼了许多，心里十分欣慰。

    这些日子江书奂跟她吃了许多苦，磨的原本的天真没剩多少了，硬是被逼着变的成熟懂事许多，叫江采薇挺心疼的，今日见他又露出那种孩童的调皮笑容，江采薇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若是可能，帮他寻几个玩伴，不能叫他小小的年纪便被生活催的早熟了。

    吕秀才和江书奂说笑一会儿，才摸出一卷纸来扔给江采薇：“画的图，你看看成不成？”

    江采薇接过来展开图纸仔细看了起来，她坐在小凳子上，小脸上一片认真凝重，看起来极为仔细，叫吕秀才都觉得好奇，这样专业的图纸，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

    看了约摸有一刻多钟的功夫，江采薇把图纸又交还给吕秀才，嘴角含着笑：“吕叔画的设计图很好，虽然把内屋的几个门改了方向，不过起居更方便了，而且，屋中的家具摆设什么的看起来也很舒服，不像有些家具，看起来奢华，使用的时候却叫人觉得处处不便。”

    吕秀才点头：“叔这也是替你省钱。”

    “谢谢您了。”江采薇笑着道了声谢，又道：“京城冬天本就寒冷，咱们这个庄子上我也瞧了，按照方位，本就在京城的西北方向，虽说周围有山脉挡着，可到了冬天，西风北一吹，寒风入骨，能把人冻个半死，吕叔为了保暖，把屋子的墙壁加厚，窗子上也做了一些巧妙的设计，最好的是几间屋子都盘了炕，实在冷了，睡在炕上显的暖和些，说起来，吕叔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见江采薇说的头头是道，把他的良苦用心几乎都讲了出来，吕秀才挺吃惊的：“哟喝，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小丫头懂的还挺多，竟然连这种图纸都看的明明白白，真叫人想不到。”

    说起这事来，江采薇不由的又想到她外祖一家，叹了口气：“说实在话，这都要感谢我的外祖父，外祖父为人虽端方，可其实并不是那等酸腐之人，也不像多数人一样重男轻女，娘亲在家的时候就多承外祖教导，学的东西比男子一点都不少，我自懂事起，也喜欢去外祖家，外祖和舅舅也时常教导于我……”

    江采薇想到她在陈家经过的那些美好时光，就有些说不下去。

    她轻笑一声：“瞧我，说这些做甚，图纸很好，吕叔放心开工就是了。”

    原来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冯嬷嬷这会儿才把原先搭拉着的眼皮睁开，似乎是刚清醒的样子：“吕秀才，你可不能欺负采薇和奂儿这两个孩子，房子必要收拾好，做工材料都要实诚些，别弄那些虚套子，要叫我知道你唬弄人，必不依你。”

    吕秀才挑了挑眉：“瞧您老说的，我是那样的人么。”

    他呵呵一笑：“江丫头，有吕叔在，你就等着瞧吧，保管不出几日就给你把屋子收拾停当。”

    江采薇赶紧起身又道了一回谢，见吕秀才要走，便亲自送他出门。

    吕秀才从冯家出来，一边走一边笑着摇头：“这小丫头还真不简单，倒是挺有意思的，真是没想到，陈家老东西能教出这么一个机灵的外孙女。”

    他这里正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不妨迎面见罗娘过来。

    看到罗娘，吕秀才双眼发亮，眉眼间都带着柔情蜜意，以及讨好的笑容：“罗娘。”

    罗娘冷冷的瞅了吕秀才一眼，脚下加快步子，想绕着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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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学习

﻿吕秀才赶紧再度拦住罗娘，脸上陪笑：“我昨日糊涂了，说了些混帐话，你别介意啊。”

    罗娘冷哼一声，总算是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吕秀才：“知道是混帐话就好，以后莫说了。”

    “是，是。”吕秀才眼中闪过几丝失落，嘴角似乎都下垂了些：“你这是打哪儿来？主子爷唤你了？”

    罗娘点了点头：“是啊，主子爷叫我过去问了几句，又留下一句话，我有些不明白。”

    “什么话，你说出来咱们参详参详。”吕秀才一听立马上了心。

    罗娘将从摄政王那里听来的最后一句话讲了出来，吕秀才听后皱眉，思量了一会儿一拍大腿笑了：“这个好办，这个好办。”

    “这话是什么意思？”罗娘还有些不明白，眉着锁的死紧，可她是天生的美人，就算是这样一副愁态，也是美的叫人心惊。

    “这个啊……”吕秀才拉长音，后头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主子爷是气那个江家小丫头太仁善了，其实是关心那个小丫头，并不是生她的气，说起来，江家小丫头也不知道几辈子积了德，能叫主子爷看中。”

    罗娘听后眉头锁的更紧：“主子爷难得关心一个人，咱们必得叫主子爷趁意，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吕秀才神秘一笑：“这个好办，既然主子爷嫌弃她太仁善了，咱们就好好的教她，把她教的样样出色且也够心狠手辣就是了，总归小丫头年纪不大，正是缺人教导的时候，碰着咱们这么几个缺德的货色，我还不信咱们一起努力，连一个小丫头都掰不过来。”

    “嗯？”罗娘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朝吕秀才啐了一口：“呸，你自己缺德就算了，可莫带累了别人，我可还有脸呢，没的跟你一起缺德。”

    吕秀才呵呵笑着朝罗娘探了探脸：“好罗娘，你嘴里再有那多余的口水，便匀我一些吧。”

    罗娘脸眉涨红，越发的羞气交加，一跺脚：“真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完，脚下拐了个弯，绕过吕秀才匆匆忙忙朝家里而去。

    吕秀才在她背后呵呵笑着，摸了摸下巴：“仁弱吗？这个真不难办，一会儿去找伍老头商量商量，咱们几个老东西轮换着来，不信教不出叫爷满意的人儿来。”

    这厢，江采薇等吕秀才走了便去帮小团做饭，江书奂也是个听话的孩子，穿好衣服就跑出门去，在家门口不远处捡了些柴禾回来。

    江采薇以前并没有做过什么饭，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只能坐下来帮小团烧火，一边留意小团做饭的步骤，如何烧饭，如何蒸小包子，如何炒菜等等。

    江采薇是个细致又聪明的姑娘，看了一番，将这些记在心里，想着等将来回去之后多练练手，不信学不来做饭。

    小团一边将捏好的小包子放到蒸笼上，一边和江采薇说话：“嬷嬷年纪大了，这些年越发爱吃素，爱吃软烂的东西，我们做饭都要将米煮的又软又烂，若是江姑娘自己吃，不必烧那么长时间，另外，江姑娘和奂儿年幼，该多吃些肉，尤其是奂儿，我听说，多吃肉才能长高个子。”

    “真的吗？”江采薇还真没听说过这个论调，不由的跟小团打听起来：“小团姐姐，有没有吃了能叫人聪明的食物，你也跟我说说。”

    小团倒是笑了：“有那个就好了，我也弄了来吃吃，嬷嬷总说我笨，我还想变的聪明点呢。”

    江采薇低头：“没有啊，我还想若是有的话，就叫奂儿多吃点。”

    小团笑着摆手：“真是个傻子，我说你就信了，罢，我跟你说一声，我有一个小姐妹如今还在宫里，听说是伺侯过淑妃的，她说淑妃早先说过，吃核桃能叫人变聪明，说是能够补脑什么的，淑妃还跟陛下说什么要多喝牛乳，说是最补身子的，如今宫外头就养着好几头牛，淑妃专门拿每日产的牛乳喝些，剩下的还要泡什么牛乳浴……”

    “淑妃？”

    江采薇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唇角：“便是宋家那个啊。”

    小团猛然间想起，江家如今的当家太太宋氏，就是昨儿晚上来闹腾的那一位，可不就是淑妃的亲姑母么，她赶紧安慰江采薇：“你别伤心啊，宋氏到底是个内宅妇人，她再怎么折腾又能怎样，江大人无论如何是不会扔下你和奂儿不管的。”

    “也不一定。”江采薇早就对江帆没了信心：“他要是管我们，怎么会任由宋氏如此欺辱我们姐弟，他向来是个不择手段的，为着巴结宋家，指不定早把我们抛到脑后去了，便是我和奂儿立时没了，他指不定也不会伤心。”

    小团干笑了两声：“哪里会呢，虎毒还不食子呢。”

    江采薇没再说什么，往灶里又添了些柴禾，抬头问小团：“嬷嬷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建宅子住？嬷嬷有钱又有宫中的人脉，住在城里比这里强多了。”

    小团一听停下手中动作，跟江采薇并肩坐下，小声道：“嬷嬷何尝不知道这个，只是……唉，嬷嬷那家人，比你家那位宋氏也强不了多少，早先嬷嬷年幼时进宫，受了多少磨难家里都没一个心疼的，后头她母亲还要她攒了钱捎出来给她幼弟花用，说什么将来她弟弟给她养老，嬷嬷也是个实心眼的，日子过的再难，也把月钱留着，舍不得吃穿，都捎出去添了那个无底洞。”

    江采薇没想到慈祥和善的冯嬷嬷还有这样的往事，一时听住了。

    又听小团道：“后头嬷嬷得了大造化，伺侯还是选侍的太皇太后，又替太皇太后挡过灾，太皇太后赏了她不少好东西，她都给了家人，到了能出宫的年岁，她被遣散出宫，她娘和她弟弟把她手里的钱都榨光之后，还要把她嫁给一个年过七十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嬷嬷实在伤了心，正好太皇太后得了高宗的信重成了皇后，也念着嬷嬷的好，就把她叫进宫里伺侯，嬷嬷才算逃过一劫，后头，那家人的死活她也不管了，如今嬷嬷出来养老，为着不叫她那不成器的侄子打扰，便想离的远远的，就不在城里住着，在这山清水秀又僻静的地方择了一块地建了宅子住下来。”

    江采薇听后挺替冯嬷嬷伤感的，微微叹了口气：“我还说我的日子不易，没想到嬷嬷早先也经过这种事情，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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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礼物

﻿小团把蒸好的包子从锅中端出来，一个个的小心的铲到一旁放好的盘子里。

    圆圆胖胖看着又可爱又叫人很有食欲的包子张着嘴开口笑着，叫江采薇本来有些饿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小团偷笑，把包子塞到江采薇手中：“快去摆饭吧，咱们一会儿就开饭。”

    江采薇有些羞意，低头答应一声，快速的走到厅中把包子放好，又回身帮小团盛粥端菜。

    两个人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把饭菜摆好了，小团认真叮嘱江采薇：“我跟你说的那些事可别跟嬷嬷说，嬷嬷不乐意叫人提及。”

    “我知道了。”江采薇答应一声，洗了手又出去找江书奂。

    才出家门，就见江书奂小小的身子背着一小捆柴正往家里走来，他脸上带着笑，走过来后抬头看着江采薇，嘴怎么都合不拢，看起来是真的挺高兴的：“姐姐，刚才我认识了好几个朋友，他们还帮我捡柴来着。”

    “是吗？”江采薇摸摸江书奂的头，脸上也带了笑意：“我们奂儿有玩伴了。”

    “嗯。”江书奂重重点头：“我们约好吃完早饭一块去挖野菜，小狗子说挖了野菜可以吃野菜团子，也可以炒着吃，还说如今青黄不接，全指着这些野菜救命了，姐姐，什么是青黄不接？”

    江采薇接过江书奂背着的柴禾，拉着他一边进门一边讲：“青黄不接啊，就是去年打下来的粮食还有冬天存的干菜已经吃完了，但是新粮还没有下来，没有什么东西吃了。”

    “那不是要饿死么？”江书奂抬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江采薇摸摸他的头：“有野菜啊，野菜也可以填肚子，虽然不好吃，可好多百姓都要靠这个来挨过最难的这些时日。”

    “真可怜。”江书奂吸了吸鼻子：“小狗子他们家不会多留些粮食么，为什么留那么少，都不够吃的？”

    江采薇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道：“奂儿还小，不明白，等你长大了，读书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奂儿。”进了院子，江采薇就看到冯嬷嬷拄着拐棍正往外走，看起来，应该是要出去寻他们的，她赶紧几步上前扶住冯嬷嬷，冯嬷嬷却笑着朝江书奂招手：“你姐姐给你讲不明白这个道理，嬷嬷也讲不明白，你挖野菜的时候问问小狗子，他或者能给你说明白。”

    “嗯。”江书奂眼睛一亮，重重点头，笑着唤了一声嬷嬷。

    冯嬷嬷笑着，一手牵着江采薇，一手牵着江书奂进屋吃饭。

    吃过早饭，江书奂提着小篮子跟人出去挖野菜，江采薇跟冯嬷嬷进屋，她扶冯嬷嬷坐到炕上，自己站在地上给冯嬷嬷行了礼：“嬷嬷，昨天晚上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没想到宋氏跑过来胡闹，我……宋家如今出了个淑妃，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您？”

    江采薇一直很担心这件事情，昨天晚上她都没有睡好，今天，她怎么想着都得和冯嬷嬷说清楚，要是真连累了冯嬷嬷，她宁可带着江书奂出去搭个棚子住，也要把关系撇清楚。

    冯嬷嬷见江采薇满脸的忧心毫不作伪，知道这孩子是个心善的，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心下十分满意，脸上就又带了几分笑模样，她拉过江采薇的手拍了拍：“你多心了，我虽然不过是个老奴才，可到底是伺侯过太皇太后的，在宫里也有几分脸面，就是陛下早先我也是照顾过的，想来，也不会有人特意为难我，你只管住着，别害怕。”

    江采薇这才松了口气，她陪冯嬷嬷说了几句话，便回屋去寻了些布要给江书奂做几双单鞋。

    才从柜里寻出些棉布，小团就进来了，小团手里拿着好几双糊好的但没纳的鞋底子给江采薇：“你看看合不合脚，要是不合适，你自己剪一下。”

    江采薇笑了：“我正愁着呢，如今这天要糊鞋底子怕赶不及了，还想去村子里寻人买几双，结果，你就给拿了来，谢了啊。”

    一边说，江采薇一边比划着，她心里有谱，用手比划几下就知道鞋底子的大小了，拿了剪刀过来，江采薇几下子剪好了几双鞋底子，有她穿的，有江书奂穿的，大小都极合适。

    小团看江采薇这手艺，心里倒是挺羡慕的，她手头上也拿了针线，坐下来和江采薇一边做针线一边说话，才纳了两三针，就听得外头有人说话。

    江采薇和小团几乎同时放下针线走出门去。

    一出房门，就看到小圆带着一个长的艳美之极，不似真人的女子进门。

    那女子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一边走，一边和小圆说话。

    小团看到女子立刻笑了：“罗娘来了，我去和嬷嬷说一声。”

    被称为罗娘的女子笑着点头，转眼间看到江采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笑着点头致意：“这便是你们家的客人了吧，小姑娘长的倒是真俊。”

    江采薇笑着上前福身：“您过奖了。”

    罗娘一步过去把江采薇扶起来：“当不得，你是官家千金，我可受不得你的礼。”

    她拉着江采薇上下打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艳动人：“这孩子越看越俊，怪不得嬷嬷爱的什么似的。”

    罗娘携江采薇边走边说话，片刻功夫，便将手腕上戴的一只羊脂白玉的镯子褪下来要送给江采薇：“头一回见面，我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个你拿着玩吧。”

    江采薇见那白玉镯玉质通透润泽又洁白无瑕，一看就是好玉，再加上雕工又好，知道是贵重东西，哪里敢受，赶紧推拒。

    罗娘拉下脸来：“怎么着，是瞧不起我还是怎的。”

    小团赶紧给江采薇使眼色：“罗娘真心给你，你就收下吧。”

    江采薇心中忐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罗娘见她不敢收，就干脆给她戴在手上：“不过是个死物，有什么不敢要的。”

    镯子都戴在腕上了，江采薇也不能再褪下来，只能受了，并跟罗娘道了谢。

    罗娘进屋和冯嬷嬷说话，江采薇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出来之后，看着腕上的白玉镯还有些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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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往事

﻿江采薇看看外头的天色，瞧着阳光挺好，而且风也不大，觉得很暖和，就回屋把那盆仙人球搬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晒着。

    放好之后，她又拿了针线出来，一边给江书奂做鞋，一边晒太阳。

    罗娘和冯嬷嬷也没说多少话，不大会儿功夫就出来了，走到院子里和江采薇打招呼，转眼看到桌上那盆仙人球，瞬间脸色有些僵硬。

    她指指仙人球：“江姑娘，你这盆花养的真好。”

    江采薇抬头笑笑：“您过奖了，我也没闲心思养花，不过是仙人球好养活，也不用怎么管它就成，这才养了的。”

    “你这么放在太阳底下晒着没事吧？”罗娘小心的问了一句。

    江采薇干脆站起身：“没事，仙人球、仙人掌之类的花草本就是长在沙漠里的，那里光照充足，它们整日晒着都没问题，更何况京城的太阳了。”

    “这样啊。”罗娘恍然一笑：“你小小年纪见识倒是不凡，我都不知道这个呢。”

    说话间，她摸了摸江采薇的头，指了个方向：“我家就在那边，离这儿也不远，得空去我家玩。”

    “好。”江采薇笑着答了一句：“您不嫌我吵就成。”

    “不嫌，不嫌。”罗娘赶紧摆手：“我平常在家也无聊的紧，正愁没人说话呢，你过去还能陪我唠唠嗑，我求之不得呢。”

    说完话，罗良好摆手道：“成，我走了，改明儿一定要找我玩啊。”

    江采薇笑着把罗娘送出去，回身就见小圆站在她身后笑：“江姑娘，嬷嬷叫你进屋说话呢。”

    “唉！”江采薇答应着，把针线放回屋里，又抻了抻衣裳，这才进了正房。

    她进了内室，就见冯嬷嬷盘腿坐在炕上，江采薇过去见礼，冯嬷嬷赶紧拉住她：“江丫头啊，昨儿晚上还有今儿早上我都好好的思量来着，原本吧，咱俩也不认得，我是瞧你这丫头好，才想拉拔一把的。”

    江采薇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莫不是冯嬷嬷嫌弃她带累，想赶她出去？

    她强笑一声：“您的恩德我和奂儿都记在心里。”

    “什么恩不恩的。”冯嬷嬷笑着一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两天啊，我看你和奂儿真是好孩子，我这心里啊，也惦记着你们，又想着你家里的太太还有姐姐那副德性，江帆那个人吧，我也知道一些，并不是什么能够靠得住的，你们姐弟年纪又小，又没什么指靠，往后的日子可难罗。”

    江采薇勾了勾嘴角，后头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也有些神伤：“什么难不难的，我也不求他们关照，只求他们不来寻事就好，奂儿是我弟弟，我必是要养他长大成人的，至于我……总归我尽了全力，日后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冯嬷嬷摇头：“你啊。”

    随后，她又长叹一声：“你到底年纪太小了，好些事情难免想的不周全，而且，也没经过什么事，这世上的人心险恶也不甚明白，我就想了，旁的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但我在宫里呆了那么些年，经的事情也多了，也唯有这些经验说出来，叫你也跟着长长心，以后，也能防备着遭人暗算。”

    江采薇听了这话心头一喜，赶紧朝冯嬷嬷福身：“您这真是抬举我了，您教导我这些经验，比给我一座金山银山都重要。”

    冯嬷嬷笑了：“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啊。”

    说话间，她叫江采薇坐在炕上：“刚才啊，罗娘过来，我也舍了老脸求了她一把，叫她没事的时候也教你些东西，等两天我带你去罗娘那里坐一坐，往后啊，你也多往她家跑跑，她身上那些东西，也足够你学的。”

    “罗娘？”

    江采薇一脸惊奇之色。

    冯嬷嬷脸上有些神伤，还有些愤恨：“罗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正好小团倒了茶水进来，见冯嬷嬷提及罗娘，就把茶水放到桌上，搬了个凳子坐下道：“罗娘是真正苦命的，比起咱们来，她简直就是苦水里泡大的。”

    江采薇越发的好奇。

    冯嬷嬷有些疲累，示意小团说下去。

    小团十分爽利道：“说起来，罗娘出身也算是书香之家，具体的她也没说过，好似是离京城不远的一个村子里一位秀才的女儿，可惜，她那位秀才爹是个万事不管的，她娘早早去世，后娘容不下她，在她长到六七岁的时候，就把她卖给人牙子，因着罗娘长的好，人牙子为了多卖钱，就把她卖给了京城最大的青楼越家楼里。”

    “啊？”这一回，江采薇是真惊吓着了，没想到罗娘那样一位美艳又风仪十足的美人竟然是青楼出身。

    “怎么，你瞧不上青楼女子？”小团见江采薇这副样子，十分的气愤。

    江采薇赶紧摇头：“没有，我可没那种想法，说起来，罗娘也是身不由已的，我如何会瞧不上她，只是没想到罢了。”

    “算我没看错你。”小团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模样，接着道：“罗娘是个聪明伶俐的，在青楼里长到十四五岁，已然学了好些东西，可谓琴棋书画俱全，又会唱歌跳舞，再加上长的美若天仙，当时名动整个京城，多少公子哥捧了金银珠宝上门，就为了见她一面，可惜了，罗娘是个痴人……”

    小团越说，越是替罗娘不值。

    江采薇听了也是心神俱震，没想到看似那样开朗又有气度的罗娘竟然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

    原来，京城有一位姓潘的公子极喜欢罗娘，想买罗娘回去做妾，但是那位潘公子人品不怎和样，再加上罗娘不喜他的处事之风，就不同意，因此得罪了潘公子。

    不过，那时候有一位模样俊俏，又十分风流的王世子也喜欢罗娘，因此，潘公子才没寻罗娘的麻烦。

    后头，罗娘对王世子动了情，终是跟了王世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王世子并不是个长情的，王世子家里娇妻美妾俱全，便是得了罗娘，也不过三朝五夕的功夫就没了什么兴致。

    后头有一回王世子带罗娘出去踏春，正好碰着潘公子。

    潘公子刚得了一匹汗血宝马，正对友人炫耀，看到王世子和罗娘过来，便也拉着王世子一听赏马，王世子心仪汗血宝马许久，一直没寻着，见着潘公子的马，立时爱的什么似的。

    潘公子见此，就有了主意，和王世子商量了一番，便用那匹马换了罗娘。

    罗娘这样的贱籍出身的本没有什么人身自由，再加上她本就是给王世子做妾的，妾通买卖，自然可以任由夫家打杀发卖，就是换了马，也没人会给她说一句公道话。

    罗娘被王世子换了马，当时就又气又羞又恨，险些没有投河自尽。

    后头她被潘公子带回去，潘公子为了泄恨，狠命的折磨罗娘，罗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难，在险些快死的时候，正好碰着一位贵人，那位贵人出手救了罗娘，后头又给她脱了籍，罗娘才有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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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训斥

﻿小团说起罗娘的事来，一脸的不平：“天可怜见，罗娘当初在楼子里受苦受累攒下了许多金银珠宝，后头都叫那个王世子抢了去，他见罗娘身无分文了，便开始嫌弃罗娘出身青楼，不配在他身边，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罗娘换了匹马，罗娘是真叫他给伤透了，自此之后，对所有男人都厌恶起来。”

    江采薇都听的呆了去。

    过了好久，冯嬷嬷摸摸江采薇的头：“罗娘身世堪怜，只是她受了那么些苦，也没白受，到底练就一身的才能，你多去她那里走走，只学她十之一二，就能受用无穷了。”

    江采薇赶紧点头，后头却又看着冯嬷嬷道：“还求嬷嬷教我如何管家理事，我娘去的早，还没来得及教我就走了，我也没个正经人学，往后，不管是自己过日子还是怎的，这个都是紧要的。”

    冯嬷嬷笑了笑：“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你说的也不尽然。”

    见江采薇不明白，冯嬷嬷少不得给她好好的解释：“管家理事固然紧要，然却不需要费多少心力学，管家理事讲究的是用人之道，哪个大户人家后宅少得了管事的下人，你只要把这些管事的调拨好了就成，实在不必费太多心力料理家事。”

    嗯？

    江采薇拧眉：“您说的怎么和我听来的不太一样。”

    她低头小声道：“我自幼在外祖家长大，学的都是男儿的教养，母亲和外祖说等我大些了再学闺阁之道，可惜还没来得及教我外祖家就出了事，真说起来，闺阁女儿该学的那些，我除了女红，是真没什么会的，后头我听江采芑和宋氏说了一回，说女儿家最紧要的是学管家理事，我就记在心上了。”

    “呸！”冯嬷嬷一听不屑的啐了一声：“别跟那些眼皮子浅的学，那个宋氏什么出身，不过是土里刨食出来的，一辈子没见过世面，她能知道些什么，我和你说，你真想嫁到那些高门大户，这管家理事之类的倒并不是太紧要的，反倒是该跟着罗娘学些诗词琴棋之道，要知道，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可是要出去应酬的，出了门和许多贵女在一处，肯定不能多嘴多舌说家里的事情，更不能八卦去说别人家的丑事，关键还不能干坐着，那就得谈诗作词，写字作画，做这些即风雅又不惹事的行当，再者，你把这些学的好了，将来嫁人，你夫君也能高看你一眼，能多敬重你，这才是最关键的。”

    江采薇听的头昏昏的，揉揉额际，觉得实在颠覆的很。

    她是真没想到江采芑说的那些话都是错的，被冯嬷嬷驳的一星都不是，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

    冯嬷嬷后头也不说话了，端起茶来喝了几口，等着江采薇自己想明白。

    江采薇想了一会儿，也不是太过明白，不过，她知道冯嬷嬷比江采芑靠谱，就信了冯嬷嬷的话：“我听嬷嬷的，等得空的时候就去罗娘那里，跟着她多多学些东西。”

    “对嘛。”冯嬷嬷笑了：“好孩子，都说技多不压身，我学些东西反正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采薇也笑了。

    不只冯嬷嬷在和江采薇说这些道理，就是宫中，淑妃宋玉秀也在训宋氏和江采芑。

    宋氏和江采芑在罗娘家里受了惊吓，紧赶慢赶的回家，回到家中就受不住倒下了，只是，她们还不敢请大夫看诊，也不看睡觉，胡乱吃了几口点心就跟着从宫里来传她们进宫的小太监去见宋玉秀。

    硬撑着到了储秀宫，宋氏和江采芑白着脸给宋玉秀见礼。

    宋玉秀原先脸上还有几分笑模样，等看到宋氏和江采芑的脸色以及狼狈的模样时，连笑容都隐下了。

    她摆手叫伺侯的人下去，也不叫宋氏和江采芑起身，冷着脸道：“倒真是心思不简单呢，在我跟前还装起可怜来了。”

    宋玉秀在宋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再加上她又是皇妃，威仪日重，宋氏心里就有些怕她，听她这么一说，吓的不敢说话。

    倒是江采芑胆子大些，抬头看向宋玉秀：“娘娘，非是我们装可怜，实在是……”

    她将如何被人作弄，怎么和毒虫关了一夜的事情讲了出来：“我和娘是真吓坏了，这会儿还没缓过神呢，娘娘，还请您给我们做主，派人去那个庄子查抄一番。”

    江采芑原想着她这么一说，宋玉秀心疼她和宋氏，肯定会大怒，说不定还要整治江采薇姐弟一通，哪里想得到，她话才一说完，宋玉秀就更生气了。

    宋玉秀重重一拍桌子：“大胆，如今竟然敢指使起皇妃来了，江采芑，你当你是什么狗东西。”

    呃？

    江采芑吓的一个哆嗦，再不敢说话了。

    宋玉秀眯了眯眼睛看看她们，看到宋氏脸色惨白，想到宋氏到底是她亲姑姑，自小就对她极好时，也有些心软，抬了抬手：“你们先起吧，坐下慢慢说。”

    江采芑答应一声，扶着宋氏起身坐好。

    宋玉秀这才慢悠悠道：“叫我说你们什么好呢，真真是一个都不消停，如今弄出这些糊涂事来，连我在后宫都听到了风声，可想而知，外头又有多少流言，恐怕啊，满京城里没有不笑话你们娘俩的。”

    “怎么会呢？”

    江采芑一拧眉头：“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宋氏也十分不解的看向宋玉秀：“娘娘，我们，我们真没做什么啊，我又没做贼养汉的，你妹妹也十分安稳牢靠……”

    “胡说。”宋玉秀这个气，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这是宫里，那些粗俗的言语还是收一收的好。”

    宋氏这才敬醒起来，立刻吓的缩缩脖子，再不敢说什么。

    宋玉秀一阵头疼，虽然说她仗着前世的知识眼光从一介农女当了皇妃，可到底家世浅薄，家里这些人都是正经古代农人，祖祖辈辈都在乡间成长，见识眼光什么的真的很上不得台面，一家子的亲人，没几个能靠得上的，不只靠不上，还得她操心受累，叫她有时候也十分的火大。

    “这里是京城，不是乡下。”宋玉秀说话的时候火气十足，吓的江采芑也不敢答话了：“你们如今是官宦人家的妻女，打交道的也都是当官的人家，不是乡下那些土里刨食的。”

    “是，是。”宋氏不敢反驳，只能一个劲的答应着。

    宋玉秀又揉了揉额角：“官宦人家讲究颜面，讲究体统名声，你们倒好，大半夜的把那姐弟俩往外一推，弄的满京城都知道了，如今谁不笑话咱们宋家的人上不得台面，容不处前头的子女，你当这是什么好事？不说你没了好名声，就是将来表弟表妹的亲事都要受连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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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毒计

﻿江采芑听了宋玉秀的话瞬间脸色发白，坐在那里身子直打晃，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意思。

    她现在才明白早先是真想差了，明白自己又活一世的时候，她只想报复江采薇，想叫江采薇难堪，想把她踩在脚下，一时气怒愤恨，就做了一些不经思索的事情，不只没把江采薇怎么着，反倒是带累了自己母女的名声，如今后悔也已迟了。

    “不，不会吧？”宋氏有些不信：“我总算是她母亲，她做错了事情我把她赶出去有什么不对？”

    宋玉秀这个气哟：“赶出去没不对的，可关键是，姑母你不该半夜还下着冷雨的时候把他们姐弟赶出家门。”

    这时候，宋氏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想到那日江帆的怒气冲冲，她怔怔道：“怪道老爷那日回来打我呢，原来是因着这个生气了。”

    宋玉秀心说，若不是有自己在宫里镇着，单凭宋氏做出来的事情，江帆可就不只打她那么简单了，恐怕一气之下能把她休了。

    宋氏摸摸脸庞，苦恼的一皱眉：“玉秀啊，你说，你说我如今该怎么办？”

    要论起来，江宋两家宋氏最听的就是宋玉秀的话，她总觉得自家的侄女有本事，是家里最有本事最聪明的人，听她的总没错，碰着什么事，都想问问宋玉秀的意思。

    江采芑这时候悔不当初，也不敢再自做主张，也是眼巴巴看着宋玉秀。

    宋玉秀冷笑一声：“这会儿知道问我了，你们早干嘛去了？照我说，你们是真不该把那两个贱种赶出去，真要看不过眼，就该留在跟前使劲搓磨，反正关上门谁也看不着，就是弄死了，也没人知道，可你们脑子秀逗了，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把那两个贱种放出去，天高皇帝远的，以后出了什么事你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而且，我看那个江采薇精明的很，真没人看管着了，说不管对她反倒是好事。”

    宋氏越听脸儿越白，扎煞着手问：“那，那我回去就叫人把他们接回家来？”

    “不必。”宋玉秀心中暗骂蠢货，还得压着火气给宋氏想办法：“都赶出去了再接回来，反倒更给人话柄……”

    “那我们该怎么做？”江采芑这会儿也是又愧又急，怎么想都想不出办法来，巴巴的求助宋玉秀。

    宋玉秀冷笑一声：“唯今想要翻盘，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江采芑和宋氏更加的着急。

    “坏了那两个贱种的名声，最好连陈氏的名声一块坏掉……”宋玉秀敲了敲桌子：“你们说，如果那两个贱种不是姑父的种，满京城的人会怎么说怎么想？陈家不只败了名声，恐怕早先和他们交好的那些人恐怕也不屑与之为伙了吧，便是先前欠了陈家人情的那些人家，就算是想帮那对姐弟，也得好生思量一下了。”

    宋氏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拍巴掌：“对啊，我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没想着呢，那个狐狸精，仗着出身好勾搭别人的男人，就是死了也落个好名头，哼，我偏不叫她如愿，偏偏要败坏她的名声。”

    江采芑也笑了：“是呢，与其我和娘赶他们出去，倒不如叫爹和他们断绝关系来的好。”

    “侄女啊。”宋氏笑看着宋玉秀：“你说，我们怎么坏他们名声？怎么叫人相信那两个贱种不是你姑父的种呢？”

    宋玉秀都气笑了：“我这里事多的紧，可没那闲功夫替你们拿主意，大致的法子给了你们，你们回去自己想吧，没有什么事都问我的理儿。”

    “这个啊。”宋氏有几分失望，可却不敢对宋玉秀发火。

    “是呢。”江采芑倒是笑了：“表姐说的是，这件事情确实该我和娘去办，我们回去想个好法子，一定办成功。”

    宋玉秀微微抬了抬手：“即如此，你们告退吧。”

    江采芑扶宋氏起身，给宋玉秀行了礼，这才慢慢退出储秀宫。

    一出来，宋氏就甩开江采芑：“你这丫头也真是的，怎么不跟你表姐好生讨教一下，她要是能给咱们想个法子，可不比什么都好？”

    “娘。”江采芑紧走几步追上宋氏：“什么事都靠表姐可不成，表姐在宫里，咱们在外头，几个月不能进宫一回，要总靠着表姐，咱们会越发没有主意，倒不如咱们自己多动动脑子，能办的事情自己办，实在没办法了再求助表姐，一来，咱们自己锻炼了，二来，也不会引的表姐厌烦。”

    江采芑倒是比宋氏更看得清想得明白，就算是宋玉秀是她的亲表姐，可也没有一出事就找宋玉秀帮忙的理儿，不说亲表姐了，就是亲娘老子总这么着也会招人厌的，天长日久的，万一把这些亲戚情分给弄淡了，才是得不偿失呢。

    宋氏可不明白江采芑心里怎么想的，她撇撇嘴：“什么厌烦，那是我侄女，她打小就是我带着养大的，她跟我亲着呢。”

    “是，是。”江采芑赶紧陪笑：“我知道娘和表姐亲着呢，可表姐如今管着整个后宫，忙的脚不沾地，您就全当心疼表姐了，别拿这些小事烦她了行不行？”

    宋氏这才乐了：“成，成，我儿说的是，淑妃娘娘如今可是贵人，掌着凤印，管着后宫……最是风光不过的，咱们这些亲人啊，没事别给她添烦。”

    娘俩个一边说笑一这出了皇宫，坐上马车之后，宋氏问江采芑：“你说，咱们得怎么弄？”

    江采芑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好办法，索性道：“等回去我问问早先跟着陈氏的老人，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陈氏的隐私，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反正时间长久着呢，不急于一时，先叫那两个小贱人得意几天。”

    宋氏虽恨不得立时把江采薇姐弟给弄死，可是，她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只好点头同意。

    不过，她心下还是有些忿恨不平。

    宋氏靠着车厢，想着江帆考中进士当了官，她在乡下等着盼着，就盼着有一日江帆接他们娘三个去京城，可等来的却是江帆停妻别娶的消息，当时，她简直就要疯了。

    她想跑出去对人说她才是江家明媒正娶的妻，那个陈氏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抢她的男人？

    可是，她被婆婆还有江家族人关起来，一个个的劝她忍耐，劝她为了江帆的前程多担待，等将来江帆当了大官，自有她的好处。

    她被威逼利诱，又有婆婆和大伯小叔子拿她的儿女要胁，没办法，只好忍了这口气。

    这些年，她在乡下每日里想到江帆同陈氏夫妻相得，恩爱之极，就恨不得咬死那个陈氏，她日日受煎熬苦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熬死了陈氏，正大光明的到了京城，她怎么可能还忍得下陈氏生的那对小贱种？

    宋氏想着，若是能叫江采薇姐弟不得好死，叫他们受尽世人唾骂受尽煎熬而去，恐怕九泉之下的陈氏也要气死气活的，那才是真正痛痛快快的报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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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性格

﻿吕秀才的动作很快。

    前脚才同江采薇确认了图纸，后脚就召集队伍开始改建江采薇那座破房子。

    江书奂出去和小狗子几个一同挖了野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的房子里头有好些人在忙活，他一眼瞧到在外头指挥的吕秀才，登时笑了，跑过去笑着打招呼：“吕叔。”

    吕秀才转头看着小书奂挎着小篮子，提着半篮子野菜，原先白白胖胖的小脸上这会儿又是灰又是土，看起来虽有些狼狈可却不失可爱，忍不住也笑了。

    招手叫江书奂过来，吕秀才拿出一块帕子轻柔的给江书奂擦干净脸上的灰尘，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出去玩了？”

    “嗯。”江书奂点头：“姐姐说早起叫我干些活计，回去之后还要读书练字。”

    “读了几年书了？”吕秀才拉着江书奂坐下，难得认真的问了一句。

    “两年了。”江书奂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都学完了，正在读四书。”

    “倒是难为了。”吕秀才点了点头：“我考校你一回。”

    江书奂立刻站直了身子，挺着小胸脯：“请吕叔出题。”

    吕秀才摸着下巴笑：“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江书奂十分有自信的接着道：“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出自论语学而篇。”

    “好！”吕秀才高兴的拍了拍手，他不过一时兴起随便拿出一句考校，没想到江书奂还真能接下去，并且点出出自哪里，这叫吕秀才有些惊喜，对江书奂越发的喜爱：“小小年纪就读了论语，不错。”

    “吕叔过奖了。”江书奂做出小大人样来拱手为礼：“学生不才，昨天正好读了这句，吕叔要是问别的，说不得学生答不上来。”

    “好孩子啊。”吕秀才真是越看江书奂越喜欢：“以后有空到吕叔家玩，吕叔……”

    他想说没事的时候可以教教江书奂，但是想到江书奂的外祖可是楚朝有名的大学士，他一个秀才恐怕没资格教导江书奂，后头又想着他虽然也有些才学，可最精通的却不是四书五经以及那些八股文，他精通术数，懂阴谋明诡计，予杂学一道可谓大家，可要论到正经的科考，还真不怎么明白，一时间就泄了气。

    不过，吕秀才脑子转的快，瞬间想到一个人来：“吕叔带你拜个好老师。”

    江书奂一听，原本就又大又亮的两只眼睛睁的更大了：“真的？”

    被怀疑了，吕秀才登时不服气起来，挺了挺瘦弱的身板：“还能有假，咱们这个庄子里可是住着一位大儒呢，辅助高宗皇帝登基，助他削藩平天下，被封为天子之师的高老学士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江书奂点头如捣蒜，说起高老学士来满脸的佩服敬仰之色：“早先外祖跟我说过高老学士，姐姐也提过，说他不只学识高于世人，且为人正直公道，又最是忠君爱民之人，不只世人称道，就是外祖也极为敬重。”

    江书奂到底自小在陈家长大，见识也不同凡响：“只可惜高老学士功成身退，许多年不见踪影，如今京城只留下高家幼子高小学士还有辅佐当今。”

    吕秀才一听越发的得意，凑到江书奂跟前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那个老高就住在咱们这个庄子上，等改天我带你去拜访他。”

    就在吕秀才拐骗江书奂和他去高家的时候，冯嬷嬷却在真心教导江采薇。

    冯嬷嬷从柜子里翻出一份名单交给江采薇：“我啊，给人当了一辈子奴才，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不过就是给你讲讲世道险恶，不叫你给人算计了，再就是给你讲讲京城那些高门大户之间的勾勾缠缠罢了。”

    江采薇赶紧接过来：“只这些就叫我受用无穷了。”

    冯嬷嬷指着册子道：“这个名单就是整个京城各个高门世家间的姻亲关系，谁家和谁家有什么亲戚，哪户和哪户联姻都在上头标明了，还有每一个世家如今后宅的当家老祖宗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江采薇一听更加重视起来。

    她拿起册子翻看了一遍，见上头标注的十分详细，有了这份名单，以后和各家交往或者年节送礼，是绝不会出错的。

    而且，不只如此，她还可以拿这上头学来的东西算计人，保管一算计一个准。

    冯嬷嬷等江采薇看过一遍，才叫她把册子收起来：“拿回去，晚上没人的时候慢慢看，今儿我还得和你说一说你的为人处事之道。”

    江采薇赶紧坐好了：“您说。”

    冯嬷嬷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仁厚的，宋氏那样对你，你也只想避开她，没想过去算计宋氏，你这份仁善叫人心疼喜爱，可是，如今你这样可不成。”

    见江采薇听住了，冯嬷嬷继续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总是防备别人害你，倒不如想法子叫他害不成你，还有，你总是避让难免会叫人看不起，人善被人欺，有些人啊，你越是让着她，她越是得寸进尺，今日过来骂你，明日就能断你的粮，后天就能给你灌毒药，丫头啊，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个弟弟要养，千千万万不能心软啊。”

    江采薇心中一惊，脸上有些青白，她低头不语，过了许久才道：“您说是的，是我想差了，原先想着宋氏也是叫江老爷给害了的，她对我们难免有火气，叫她发散一下就是了，却不想宋氏心地这般恶毒，她显见是不想叫我们姐弟活的，我……”

    冯嬷嬷点了点头，扶着小团的手下了炕，对江采薇招招手：“你过来，嬷嬷带你出去走走。”

    江采薇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在冯嬷嬷身后出了家门，两个人沿着家门前的小路走了一程，不多远就看到一条小河横在眼前，河边上有好些个农妇在结伴洗衣裳。

    五六个穿着粗棉布衣的农妇一边洗衣一边说笑，在离她们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农妇孤伶伶的洗着两大盆的衣服。

    而这个穿的很破烂的农妇边上，一个六七岁的又瘦又黑又小的小姑娘也吃力的帮着农妇洗衣。

    冯嬷嬷一手扶着小团，一手伸出来指指那个农妇对江采薇道：“你瞧瞧这些人有什么不同？”

    江采薇不明白冯嬷嬷是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仔细的去瞧那些农妇，看了一会儿，她小声回答：“那几个结伴的农妇虽穿的一般，可到底衣服不破，而且，看起来也像是新做的衣裳，还有，她们有说有笑，神色满足，日子过的应该不错，而那个单独洗衣的妇人衣着破烂，还带着自家孩子做这等受累的活计，想来，家境应该不怎么好。”

    冯嬷嬷笑了，指指那一群中一个穿着浅绿衣裳的妇人道：“这个妇人和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妇人是亲妯娌，一家子出来的。”

    “啊？”

    江采薇完全没想着，一听之下竟是惊叫起来。

    冯嬷嬷又笑：“穿的鲜亮的那位和我一个姓，也姓冯，穿的破烂的那个姓李，这冯氏和李氏嫁的都是前头村子里的钱家，两人年岁相近，前后脚不差一年进门，只是冯氏是个泼辣又狠得下心的，而那个李氏却是个软弱的。”

    江采薇仔细去看，发现冯氏眉眼间有几分英气，说笑的时候也带着爽利和干脆，而那个李氏只顾低头洗衣，脸上带着忧郁还有懦弱之色，看旁边孩子的眼光虽心疼，可也带着无奈。

    她耳听冯嬷嬷跟她说起冯氏和李氏的情况：“冯氏和李氏进门，钱家老婆子是个厉害的，有了儿媳妇就狠命作贱，而她的两个儿子又都是孝子，只知道叫媳妇忍耐，这李氏，是真听话，不管钱老婆子怎么对她，都忍受着，而冯氏却不同，她忍了没多少日子就大闹起来，和钱家老大打了一顿，又和钱老婆子吵了好几次，拿捏着钱家老婆子不得不把她和钱老大分出去，之后，钱老婆子的一腔怒火就都发泄在李氏身上，自打那之后，李氏每日做饭洗衣，下地干活，回来挨饿受罚，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而她生的两个女儿也因为不得钱老婆子喜欢，叫钱老婆子给卖了，今天跟她来洗衣的是她生的最小的姑娘，这姑娘八岁了，长的还跟个五六岁的孩子似的。”

    冯嬷嬷说到李氏，一阵的叹息：“李氏但凡能立得起来，能有冯氏一星半点的强横，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她这性子不只害了她自己，连她的女儿也跟着受尽了苦楚，你知道李氏的两个姑娘被卖到哪儿了吗？”

    江采薇摇头表示不知道。

    冯嬷嬷恨声道：“被卖到越家楼去了，这还是罗娘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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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猜疑

﻿江采薇原先觉得李氏挺可怜的，后头听到冯嬷嬷说李氏的两个女儿都被卖了，而且还被卖到越家楼，登时想到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就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卖到那种地方？”

    江采薇还有些不敢置信，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当母亲的？

    “为了名声好呗。”冯嬷嬷冷笑连连：“还不是为了叫人说她孝敬婆婆，再者，卖的又不是儿子，李氏的那个儿子可得宠的很，钱老婆子把他当成命根子宠着，李氏或者和钱老婆子想法差不多，儿子是自家的，姑娘长大了就是别人家的，那是赔钱货，与其养着，还不如卖了换钱叫儿子活的更好一点。”

    江采薇沉默了下来。

    冯嬷嬷还想说什么，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一声尖利的刻薄的骂声：“作死的东西，洗个衣掉到河里去了？怎么还不回去给我和乖孙做饭，想饿死我们不成。”

    江采薇顺声望过去，就见一个干瘦的老婆子拄着拐棍快步如飞的走过来。

    嗯？

    江采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说这个老婆子身子不好吧，她走的可是快的紧，要说她身子好吧，怎么还拄着拐棍了？

    再看李氏，吓的一哆嗦，立刻把衣服交给她闺女，叫孩子去洗，她擦干了手上岸扶钱老婆子：“婆婆，您怎么来了？”

    “啪！”的一声脆响。

    李氏才挨着钱老婆子，钱老婆子就横眉立目一巴掌扇在李氏脸上：“我不来，我不来你不定躲懒到什么时候，可怜我老婆子身子不好，还得在家给你照顾孩子，到这会儿了连饭都吃不上……”

    “婆婆。”李氏捂着脸有几分委屈：“衣服多，我紧赶慢赶还没洗出来，我，叫小丫洗，我先回去给婆婆做饭。”

    “早就那个小丫头片子洗不就成了么，多大的姑娘了，连衣服都洗不了？养着她做什么，还不如卖了换钱呢。”钱婆子很生气，拿着拐杖又给了李氏几下子。

    正在洗衣服的小姑娘听到钱婆子那些话，吓的面色惨白，眼中含着泪花看向钱婆子：“奶奶，我听话，我洗衣做饭，别卖了我，别卖我。”

    钱婆子一瞪眼：“你个赔钱货，连活都干不利落，还想留在家里吃干饭，我呸，等着吧，哪****找牙婆子把你卖了换钱。”

    钱婆子这样骂小姑娘，而且还说要卖了她，李氏却丝毫不作为，不但不劝几句，还给钱婆子赔着笑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卖的不是她姑娘呢。

    小姑娘吓坏了，扔下衣服跑过来拽着李氏的衣襟不撒手：“娘，娘，你求求奶奶，别卖了我，别卖我。”

    李氏一脸为难，伸出干裂的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小丫啊，娘，娘也没办法，奶奶是长辈，咱们得孝顺长辈，不能忤逆。”

    哇的一声，小姑娘吓的大哭起来。

    钱婆子一听气极了，拿着拐杖在小姑娘身上狠狠的来了几下子：“你个赔钱货，还有理了，还哭上了，我打死你，打死你。”

    江采薇都有些看不过眼了，不过，她和钱婆子还有李氏都不认得，也不可能过去相劝。

    她咬咬牙，又看向还在洗衣的冯氏，发现冯氏根本就没理会钱婆子还有李氏，自顾自的和人说笑。

    冯嬷嬷笑了笑，对江采薇道：“你也别看冯氏，李氏自己立不起来，冯氏又能怎么着，劝也劝过，帮也帮过，到最后，还不是弄个里外不是人，如今啊，冯氏看到她们，就全当没看着。”

    江采薇叹了口气，沉默良久。

    冯嬷嬷摸了摸她的头：“看着了没，这人啊，不能太仁厚老实，太厚道了别人都说你傻，不欺负你，又欺负哪一个？”

    “嗯。”江采薇闷闷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嬷嬷教导。”

    江采薇实在看不过眼，不忍看小姑娘受虐打，也不忍看那个李氏愚孝到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闻不问的样子，就扭头看向别处。

    冯嬷嬷也知道不能一次逼的太紧的道理，就笑着牵起江采薇的手：“风凉了，咱们回家去吧。”

    江采薇答应一声，扶着冯嬷嬷缓步往回走。

    回到屋中，江采薇才坐好，就看到江书奂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他那圆滚滚的身子猛的扎进江采薇怀里，抬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姐姐，姐姐，大好事……”

    “什么事？”江采薇一边拿帕子给小书奂擦脸，一边问。

    江书奂呵呵一笑：“我碰到吕秀才了，他说要考校我功课，问了几句话说我学的好，还说要带我去拜见高老学士。”

    “哪个高老学士？”江采薇一惊。

    江书奂笑的更加高兴：“还能有哪一个，就是那个被封为帝师的高老学士。”

    江采薇脸上更加惊异：“是他？吕秀才认得他？”

    江书奂一挺小胸脯：“认得，认得，吕秀才说高老学士就住在咱们庄子上，说得空的时候带我去见他。”

    江采薇拧了拧眉头，拍拍江书奂的头叫他出去玩，她自己则坐在炕上寻思起来。

    这件事情实在耐人寻味。

    高老学士是什么人物？

    那是助高宗皇帝平定天下，又曾教导过文宗皇帝的名臣，不但是天子之师，还是士林领袖，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收徒？

    而吕秀才竟说的那样轻描淡写，好似只要他带书奂过去，高老学士就会收下一般，这由不得叫人不多想。

    还有，冯嬷嬷那样曾伺侯过太皇太后的老宫女出京竟然从她家后门经过，还那么好心的帮她，这早就叫江采薇有了顾虑，偏生又碰着吕秀才那么个精怪人物，还有那位罗娘，那样的天姿国色，那样的不凡，像罗娘这样的人物便是早先受过苦累，叫人休弃过又能怎样，光凭罗娘那张脸，只要她肯嫁人，天下间不知道多少人捧着金珠银珠求娶的。

    可偏偏罗娘就扎根在这个小庄子上，过起了这样闲云野鹤般的日子，这里头能没有古怪？

    再想想冯嬷嬷前脚开始教导她，后脚吕秀才就说要带书奂拜师，这其中，恐怕有什么关联？

    江采薇想了好些，越想越是糊涂，越想越不明白。

    她和江书奂不过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没有什么利益可供人图谋，那么，这些人接近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揉了揉额角，江采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在脑后。

    如今她都朝不保夕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总归冯嬷嬷看样子是想尽心照顾他们，再加上吕秀才那些人也不像心思不正的，那么，她就安安心心的住下，跟他们多学些东西，尽力能学多少是多少，总归不吃亏就是了。

    想明白了，江采薇笑了笑，取出纸笔趴到炕桌上开始写起字来。

    若是仔细去看，就发现江采薇写的这些字很古怪，不像是她的笔迹，反倒是像，像中年男人所写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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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商量

﻿江采薇一笔一画描摹着，字写的相当认真。

    连每一个字最后一笔的停顿都注意到了，要是认得江帆字体的人看到，绝对会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江采薇模仿江帆的字会这么相像，就和江帆写的简直一模一样。

    江采薇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日练就的这个手艺会派上用场。

    她自小聪明，才开始学字的时侯仿的是外祖的字体，后头江帆有一回见了，心里不痛快，便硬是写了好几本字帖给她，逼着她照着练。

    江采薇对于模仿字体一途也很有天份，不过几年的功夫，不只将陈老学士的字写的极为相像，就是江帆的字写的也很好，除此之外，她还能模仿历朝历代那些名家的字体，只这项本事她一直藏着，除去死了的陈氏，再没人知道的。

    照着江帆的字体将一封信写完，江采微取了信封将信装好，再用蜡封好信封，这才拿着信去了冯嬷嬷那里。

    冯嬷嬷带着江采薇转了一遭有些疲累，才歪在炕上歇着，就见江采薇又来了。

    她也没起身，而是笑着对江采薇招招手：“有事？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江采薇笑着摇头：“钱是足够的，早先母亲去世之前就叫我把她的一些金银首饰变卖换成银票藏了起来，后头母亲去世，我怕宋氏为难我们，就早早的又换了一笔钱，这一回从江家出来的时候，我把最后一些贵重物品也换成银子了，倒是足够我和奂儿花用的。”

    冯嬷嬷一听原本有些混浊的一双眼睛登时亮了：“好孩子，你有这份心计是好事。”

    江采薇笑着取出信来：“我想请嬷嬷帮个忙。”

    “什么忙？”冯嬷嬷激动的坐了起来。

    江采薇笑道：“我想请嬷嬷寻个人帮我把这封信送到玉河县江家老太太手里。”

    “嗯？”冯嬷嬷有些不明白。

    江采薇解释了一句：“我如今孤苦无依，也没什么本事能和宋氏较劲，在奂儿成长起来之前，我只能僻着躲着宋氏，旁的，实在没什么好法子，我怕宋氏还会害我们姐弟，因此先防备一下，就，就仿着江大人的字体写了一封信，想送到玉河县江家，叫江家老太太带着一家来京城，只要江家那些拖后腿的一来，宋氏恐怕就没时间寻事了。”

    “好，好。”冯嬷嬷听了这话登时高兴的不行，拍着手称赞江采薇：“你是个灵透的，也知道如何行事，有你在啊，以后奂儿保准能好好的。”

    江采薇垂头轻笑，将信递到冯嬷嬷手上。

    冯嬷嬷叫过小团来，把信交给她，只交待了两三句话，小团就笑着出了门。

    过了不一会儿功夫，小团回来就说那信已经叫人去送了。

    江采薇低头微眯了眯眼睛，越发觉得冯嬷嬷这些人不简单，好似，这些人聚在这个小庄子上是有什么目的的？而自己，却是阴差阳错的正好闯了进来。

    江家

    宋氏和江采芑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嬷嬷，两个人脸上都有些不好。

    “表姐是什么意思？”江采芑有几分怒意，对那三个嬷嬷也没什么好脸色。

    三个都是年过半百的嬷嬷恭敬的站着，其中一个穿墨绿衣服的嬷嬷缓步上前笑道：“淑妃娘娘叫老奴们来教导江大姑娘一些规矩，娘娘说，大姑娘早先在乡间长大，对京城的事情怕是不明白，规矩上面难免也有些疏忽，叫老奴们过来指点一番。”

    “我……”江采芑一听这话泄了气，坐在椅子上闷声道：“在乡下的时候我也找人教过规矩的。”

    那个绿衣嬷嬷又笑了：“到底地方不同，规矩也不一样。”

    她这意思是甭管哪里的规矩都比不过京城，听在江采芑和宋氏的耳朵里，似乎有些瞧不上她们的意思，江采芑脸色更差，只是想到这三个嬷嬷是宋玉秀派过来的，她也不敢得罪，只能强笑一声：“那好，你们先留下。”

    宋氏叫了个丫头过来带三个嬷嬷先去整理房间休息，她看江采芑面色不好，就揽她到身前安抚道：“你表姐也是为了你好，你想啊，那三个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早先伺侯过贵人的，规矩上肯定错不了，你要是能好好的学，以后出门把这规矩体统一摆，谁还敢瞧不上你？要说贵女，这天底下再贵能贵得过宫里，你的规矩要是宫里的嬷嬷都夸好，往后谁敢说不好？”

    这话说的是真有道理，江采芑想了想也不生气了。

    她想到前世的时候就是因为她不懂规矩，行事也不体面，好些时候都被那些贵女们嘲弄，为此吃了不知道多少亏，后头她也狠学过一段时间的规矩，自认为学的不错了，可出门应酬，还是被人嘲笑，叫她很是气闷。

    这一世有了皇妃表姐，怎么着也得把规矩学好，再不能叫人嘲笑了。

    江采芑暗下决心，一定要跟着那三个嬷嬷好好的学，等学好了，哼，那三个老家伙哪来的回哪去，甭想占她的便宜。

    思量了一会儿，江采芑对宋氏一笑：“娘，我心里都明白着呢，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学。”

    宋氏也乐了，摸摸江采芑的头：“娘的好姑娘啊，哎哟，怎么就这么可人疼。”

    宋氏和江采芑腻歪了一会儿，江采芑就想到宋玉秀说的那件事情，凑近宋氏小声道：“娘，前儿我问了好些早先伺侯过陈氏的人，后头又找了一个在陈家犯过错被撵出来的婆子，借着她的口，倒是知道了一件秘事……”

    宋氏一听立刻打起精神来：“什么事？”

    江采芑在宋氏耳边细细说来，宋氏先前听的一愣一愣的，后头终于明白过来，立时露出解气的神情：“好，有了这件事情，咱们的事也好办多了，那也不是个好东西，要是真把江采薇交到他手上，不出几日的功夫，指不定就能给卖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除了江采薇，剩下江书奂那个小崽子，还不是任由咱们搓扁捏圆。”

    江采芑也笑了起来，想到前世活的那么风光的江采薇被人欺负活的生不如死，她就觉得很是痛快，再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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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意图

﻿京城西郊有一座庄子名章家庄，这里住的多数都是章氏族人，外姓的人极少，除去章家人，旁的姓氏族人在章家庄是很受欺负的。

    只有一个人除外。

    这人也是章姓族人，但是和章家庄的人却没什么亲缘关系，只是同一个姓罢了。

    这人名叫章逑，早先也是高门出身，这章逑的娘先前生了四个女儿，年过三十才生下章逑来，自然对他百般溺爱，养的他自小偷鸡摸狗，不学无术，脾气更是暴躁的紧。

    后头章家因得罪太子败落了，章逑的爹又气又伤，吐血而亡，他娘也没活多久就去了。

    章逑从小就欺负他四个姐姐，等到家里一败落，他那出嫁了的姐姐就是过的好的，也不乐意接他过去养活，只是零星的送些钱过去叫他维持生活，不饿死就成。

    后头，章逑的四个姐姐也是被休的休，死的死，就剩章逑一个孤鬼活着，他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当章逑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少不得收敛了以前的脾气，找些正经事做。

    只是他身子骨差，体力活做不了，又想着到底以前也是念过书识过字的，就想着帮人代写书信，挣个仨瓜俩枣的总归能吃饱穿暖。

    因此，章逑但凡是天气好的时候，就到镇子上摆摊给人写书信。

    这一日，章逑才摆上摊，正好就碰着一位不识字眼也有些不好的大娘过来要写信，说是给到南边的儿了捎个信，说他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叫他别惦念，另外，叫他给孩子取个正经名字。

    章逑才把信写完交到那位大娘手上，得了十几个铜板收起来，远远的就看着几个混子过来，章逑心里一紧，立时就要躲。

    不过，他动作快，那几个混子动作更快。

    一个混子跑过来一把按住章逑：“前儿给爷们写信写错了好几个字，差点耽误了爷们的正事，你说说怎么办吧。”

    章逑没办法，只好陪着笑脸：“我再给您写封呗，不收钱……”

    啪……

    章逑脸上得了个响亮的耳光，那几个混子过来押着他就走：“走走，到家里好生说事。”

    章逑哪里经过这个，早吓坏了，混身颤抖如筛糠一般，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混子押着他七拐八绕的到了一个小胡同里，又推开一户人家的家门拽他进去。

    进了院子，章逑差点没给几个混子跪下：“几位爷，不就是写错了几个字么，我赔钱就是了，犯不着，犯不着害我性命啊，再怎么说我也，也是个良民……”

    “呵呵。”

    章逑的话没说完呢，就听到屋里传出一个女子冷笑的声音：“真是个没出息的。”

    紧接着，就见一个穿着杏色衣裙，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长相的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几个混子看到那名女子，立刻讨好的上前叫道：“姑娘……”

    女子摆了摆手，上下打量章逑，章逑这会儿又是腿软，又是混身无力，硬撑着站好：“姑娘，这位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你放过我吧。”

    女子又是一阵冷笑，一个混子过去又给了章逑两巴掌：“我们姑娘问话，你老实回答。”

    “嗯，嗯。”

    章逑果然更加老实。

    女子笑了一声：“我听说你们章家和坏了事的陈学士家有亲戚关系？”

    章逑一听这个眼都亮了：“是啊，是啊，是有亲戚关系，陈老学士的夫人和我娘亲是亲姐妹。”

    章逑这话倒是真的，陈老学士的夫人何氏和章逑的娘倒真是亲姐妹，只是陈老夫人是嫡出，而章太太是庶出。

    “这就是了。”女子点了点头：“早先你和如今吏部江员外郎的夫人陈氏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家原先还想给你们订亲？”

    章逑一听心下一惊，心说莫不是有什么事寻到头上来了，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没这回事。”

    他这话也是真的，倒是真没这回事，说起来，他和陈氏倒是表兄妹，原先他也对陈氏有些意思，后头，他娘也有意无意的想要把陈氏说给他，跟陈老夫人提过好几回，只是陈老夫人看不中章家为人，也不喜欢章逑，就硬是推了，为了这个，章逑和他娘还生过好一回闲气呢。

    啪……

    又是几个耳光过去，女子冷声问：“是不是有这回事？”

    章逑给打怕了，女子说什么他就应什么：“是，是有这回事，我和陈家表妹是两姨表兄妹，自小就感情好，后头也有意订亲，只是，只是我家得罪了太子家里败了，陈家姨丈嫌贫爱富，就，就毁约了。”

    女子又问：“陈氏打心里喜欢你，后头还跟你有来往，之所以嫁给江员外郎，是因为陈氏行事不俭点，和你勾勾缠缠，以致于珠胎暗结，没办法嫁到高门大户去，只能找了个寒门出身的进士来戴这顶绿帽子，是也不是？”

    章逑吓的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这可不能胡说啊，万没这回事的……”

    几个混子过去，一人一脚踹在章逑身上：“软蛋玩意，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有就是有，怕什么，难道你说了别人还能吃了你不成，这也不怪你，都是陈氏自己行事不好。”

    章逑还是不敢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事，这事可不是随意能应下的，我……”

    女子冷冷的看着章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原先我还想帮你一把，毕竟陈氏后头生的那个姑娘长的真真是好，又有才又有貌，若是卖了，还能得好大一笔钱呢，另外，陈氏可给她姑娘留了不少好东西，你若是，若是这姑娘的亲爹，那些金银珠宝还不都是你的。”

    “这……”章逑听了这话迟疑了。

    女子又笑一声：“既然你不是人家的爹，也是我找错了人，留着你也无用，只能……”

    女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立时，就有一个混子拿了一把刀架在章逑的脖子上。

    章逑是真吓坏了，一方面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一方面是丢掉性命，他自然要选好的那一方面，立时一梗脖了大声道：“是了，我和表妹有情有谊，表妹自然许身于我，没想到陈老学士那样狠毒，就算是表妹有了我的孩子也不许我俩在一起，硬是将我们有情人拆散了，如今，如今我自然要寻回我的女儿，我不能叫她管别人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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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再遇

﻿冯嬷嬷盘腿坐在炕上，她面前放了个小炕桌，江采薇就坐在她对面，一双手按在炕桌上。

    江采薇跟前摆了个盘子，盘子内放也几个煮熟的鸡蛋，还有一些干果。

    冯嬷嬷拿起一个鸡蛋来往桌上轻轻一嗑，一双手灵巧的剥着鸡蛋皮，一边剥一边给江采薇讲解：“不要以为这些是丫头下人做的，要知道，新妇到婆家头一日是要立规矩的，伺侯公婆吃饭是必须的，有那等刁钻的婆婆为了给新妇下马威，便弄好些难以料理的饭菜，比如说蛋类，比如说好些干果，还有一些汤汤水水的，这时候，便要看新妇的规矩如何，手到底巧是不巧。”

    话说完，冯嬷嬷把剥好的鸡蛋举起来给江采薇瞧，江采薇一眼看过去就惊的小嘴都合不上。

    却见冯嬷嬷手中的鸡蛋完完整整，没有一点破坏的地方，便是外头那一层的白色的薄膜都分毫未坏。

    冯嬷嬷一笑：“煮熟的还算好的，更刻薄的给你弄个半熟的鸡蛋，若是剥不好，鸡蛋黄洒到桌子上，那时候才真难看呢。”

    江采薇点头，拿了个鸡蛋往桌上轻轻一嗑。

    冯嬷嬷伸手阻止她：“这样不成，不能敲一头，要先敲中间。”

    随后，冯嬷嬷又给江采薇示范了一回，却见冯嬷嬷把鸡蛋的中间敲开，两根手指顺着中间部位使巧劲捏了一圈，再把中间的皮剥开一点，在开口的部位两手一分，一个完整的鸡蛋就出来了。

    江采薇看着觉得挺轻巧，便也拿了个鸡蛋敲开照着法子去剥，结果，一个鸡蛋叫她给掰成了两半，逗的冯嬷嬷笑的腰都弯了。

    江采薇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又不服气，便又拿了个鸡蛋去剥，这一回倒是强了一点。

    冯嬷嬷笑着摆手：“罢，再叫你剥下去，咱们今天一天恐都要吃白水煮鸡蛋了，你啊，还是先剥干果吧。”

    正当冯嬷嬷要教江采薇剥干果的法子，便听到外头有人喊了一句：“嬷嬷在家吗？”

    “在呢，在呢。”在外间的小团听到声音赶紧出去，过不多时，便带着吕秀才进了屋。

    江采薇看到吕秀才进来，赶紧下炕站在一旁，冯嬷嬷看到吕秀才笑了笑：“小吕来了。”

    吕秀才也笑，自顾自的搬了个凳子坐下：“这不今儿那些工匠都上了手，我也没甚要紧事，就想着趁有空带小奂去高老那里走动走动。”

    “难为你有心了。”冯嬷嬷笑着点头，指了指江采薇：“顺便带采薇丫头一起去吧，我是个做奴才的，能教的也只有伺侯人的那一套，倒不如去高老那里瞧瞧，高老要是高兴，指点采薇一两句，就够她受用无穷的。”

    “嬷嬷。”江采薇听了心下感动，垂头忙去掩泪。

    吕秀才笑了笑：“我也有这个打算，高老这几年也不常见人，就是本家的子孙也很少见面，我看采薇和小奂很好，就想带他俩过去叫高老看看，要是合眼缘，叫他们给高老做个伴也好，省的高老孤孤单单的。”

    “去的话得带礼物，不能空着手去。”冯嬷嬷扶着江采薇的手下了炕，翻箱倒柜的去寻：“我记得早先在宫里得过一个砚台，还有两块墨……”

    “嬷嬷。”江采薇见此赶紧拉住冯嬷嬷：“高老学士是大儒，想来喜欢的也是书画一类的，正巧我那里还有两本孤本，还有些好墨，不如带去给高老做礼物。”

    “孤本啊！”吕秀才一听两眼发亮，啧啧两声：“采薇丫头能拿来送礼的，想来必然是好东西，等送了高老，我得借来瞧瞧。”

    江采薇抿嘴一笑，跟吕秀才道了声有劳，便回屋叫了正在练字的江书奂，给他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裳，又给他把脸洗了洗，把头发重新梳了一番，江采薇自己也换了一身素净却又不失礼数的衣裳，重新匀了面梳了头。

    收拾好了，江采薇打开床头柜，拿出千辛万苦存下来的两本孤本，又拿了两块李墨。

    江采薇拿了个木头盒子，把墨放在盒子里，又将书用做好的书套装好，再拿了个豆绿的包袱皮把两样东西包好，这才牵着江书奂的手进了冯嬷嬷的屋子。

    吕秀才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连茶都喝了三盏。

    才吃了两个果子就见江采薇姐弟进屋，定睛一打量，见这两个小家伙都换了衣裳，又好好打扮一番，不由点头：“好，好，高老最喜欢整齐干净的孩子，在他跟前，礼数是万万不能缺了的。”

    夸完姐弟俩，吕秀才拍拍衣裳站了起来，牵起江书奂的手：“小家伙，吕叔带你去看老高头。”

    江书奂咧开嘴笑了笑：“吕叔，那是高老，不是老高。”

    吕秀才一瞪眼：“那老头性子古怪的紧，我就叫他老高，老高……”

    江书奂做了个鬼脸：“小心高老打你……”

    吕秀才回了个鬼脸：“切，我怕他，我年轻力壮的，他已七老八十，他能打得过我？”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斗嘴，江采薇在后头看的只是笑，她发现江书奂自打来了这个庄子上，性子就变的活泼了许多。

    也是，在江家的时候，她怕江书奂会被宋氏谋害，轻易不许书奂出院门，时常拘在自己眼跟前才放心，好好的孩子，都给拘傻了。

    如今在庄子上，天高云阔，又有那么些个孩子一处玩，也不用怕谁谋害，江书奂自然性子就开朗起来。

    看着在前边笑声不断的江书奂，江采薇想着，即便一辈子不回京城，就是在这里做一辈子村妇，只要弟弟好，她也是甘心情愿的。

    冯嬷嬷的宅子在村东，而高老的宅子在村南，离的并不近，江采薇三人顺着小溪走了好一段路。

    又绕过一个土石堆的小山坡，便见眼前景致一变，恍如从人间进入天堂一般。

    虽说庄子上的景致不错，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可到底因是村庄，路也不过是土路，路上时不时的还有牲口粪便，田间地头因是初春，也显的光秃秃的不太好看。

    可转过山坡的这处地方，却是花木繁盛，山青水碧，好一处人间仙境。

    却见远远的一座二进的小宅子，宅子修的极为精巧，灰瓦白墙，勾檐回廊，一瞧便是下了力气和心思的，宅子出来便是青石路，青石细细打磨，铺出来的路平整光滑，为了防止人走在上面滑倒，青石面上还雕了花鸟鱼虫等图案，看起来极为精致。

    围着宅子种满了桃树李树杏树，又有许多迎春连翘，黄的白的粉的红的各色的花开的灿烂缤纷，花香直沁人心。

    “真好看。”

    江书奂赞叹了一声，撒丫子便跑。

    吕秀才只好追了过去，江采薇的步子也急了几分。

    等走到宅子前头，江采薇猛的停住步子，她看到一个约摸七八十岁的老者和一个穿着玄色袍子的青年坐在桃树下正在对弈。

    青年背对江采薇，江采薇也看不到他长的什么模样，不过，却能瞧出这青年身形极高，比常人要高出快一头有余，一头墨色长发顺滑黑亮，只用了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来，很有几分潇洒不羁的样子。

    还有，青年身形很瘦，若是站起来，约摸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长身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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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送礼

﻿“老高又输了。”

    吕秀才站在高老身侧，摸着下巴看两人的棋局。

    江采薇一时好奇，借着过去拉江书奂的功夫也看了一眼。

    她早先也学过棋，但却没什么天份，后头陈家倒了之后她也没心思学了，于棋之一道也就平平，不过，倒也能看得懂棋局。

    这一看，江采薇也瞧出高老持黑，那个青年持白，白子已经占了多半壁江山，逼的黑子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高老手中拿着一颗黑子皱眉苦思，实在不知道怎么解救自己的危局。

    过了许久，就在那枝头杏花都落到地上，铺陈出一片粉白之色时，高老终于放弃了，长叹一声，把棋子一扔：“我认输了。”

    青年把白玉棋子扔回去，寒着一张粉面：“进步不少，比以前多走了几合。”

    呃？

    江采薇听了这话心下一梗，心说这人是谁啊，怎么说话这样的狂妄，高老是什么身份，便是如今的万岁爷在高老跟前都不敢这般说话吧，怎么这人……

    一时好奇，江采薇偷瞧了那青年一眼，这一看，登时呆住了。

    这人，好生熟悉呢。

    江采薇瞬间想到她跑去典当贵重物品的时候在街上碰着的那队人，那顶宽大的绿呢轿子里坐着的可不就是眼前这个人。

    青年似乎是觉察到有人在看他，微微扭头，眼风扫过江采薇。

    这一眼看过去，江采薇只觉得浑身发寒，有着说不尽的冰冷酷寒之意，是那一种打从心底里一直冷，凉气直透脚底，能把人冻住的寒冷。

    她打个哆嗦，咬了咬牙，拉着江书奂站到吕秀才身侧。

    高老此时已经招过一个小厮来收拾棋盘。

    他自己已经站了起来，那青年也站了起来，果然身形极高，站在杏树下便如芝兰玉树一般引要关注。

    “老高头。”

    吕秀才看高老起身，笑着上前打招呼。

    然后，他再看向那个青年：“您也来了。”

    青年微微点头，吕秀才讨好的一笑：“您老贵人事忙，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我们怪想的慌。”

    青年脸上寒意未消，不过，眼底却多了几分温暖，他看了吕秀才一眼，径自当先进了院门：“跟进来吧。”

    高老脸上带着怒意，使劲瞪着吕秀才：“你这狗才，偏生时运不赖，碰着慕爷在此，不然，哼，你待试试可进得了老夫的家门。”

    “呵呵。”吕秀才笑了笑，牵着江书奂的手跟高老进门，一边走还一边给高老介绍：“庄子上新住进来的小家伙，挺有意思的，我带来给你看看。”

    高老回头，扫了一眼江书奂，又看了一眼江采薇。

    见这两个孩子年纪虽不大，然行事很有风范，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书香之气，一瞧就是大家族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再看两个人穿的衣裳虽不怎么好，难得的收拾的很是干净，小脸也是白白净净看起来很讨喜，心下就多了几分好感。

    “既然来了就跟进来。”高老留下一句话进了院子。

    吕秀才一笑，带着江采薇和江书奂进门。

    进了院子，江采薇只觉得这宅子外头看起来小巧，里头却是别有洞天，这院子被收拾的干净别致，院子不大，可景致安排的极好，假山流水，小桥亭台都不缺，而且借着地势巧妙安插，使的整个院子看起来大了不少，显见得，这是有专精园林的大家设计建造的。

    吕秀才看江采薇注意到院中的景致，立时一抬头一挺胸，十分骄傲的说道：“怎么样，不赖吧，这可是俺老吕带人造的。”

    江采薇笑了笑，小声赞了一句：“吕叔胸有丘壑，真乃大才。”

    “什么大才不大才的。”高老看着年纪大了，却是耳聪目明，江采薇说话那么小的声音他都听到了，听后冷冷一哼：“不过就是个泥瓦匠罢了，偷机取巧的本事算什么，小道而已。”

    “你……”吕秀才气的一梗脖子就待和高老吵上几句。

    此时，已经迈步上了台阶的那位慕爷头也未回，冷声丢下一句：“出去吵。”

    一句话说出，高老泄了气，吕秀才也是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话。

    江采薇见了，心下就有些犯起嘀咕来，早先头一回见到的时候，江采薇就看出这慕爷恐怕是个人物，出身非富即贵，定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如今再见到吕秀才和高老对他的态度，江采薇更瞧清楚了，这位慕爷身份恐怕更加不简单，说不得是……皇族出身。

    只是，再怎么皇族出身，再如何不简单，和江采薇也无甚干系，江采薇对他也不过是平常心罢了。

    一行人进了屋子，高老在一个高背椅子上坐下，那位慕爷已经不见踪影。

    吕秀指指右侧的椅子叫江采薇坐下，他拉着江书奂坐在江采薇上首的位置。

    才坐定，就有小厮端了茶水上来，高老虽然对吕秀才不假辞色，可对江采薇和江书奂还是很亲切的，他看看江书奂：“小孩子不宜喝茶，换些别的吧。”

    没过一会儿功夫，小厮就把茶换成了热的牛乳。

    高老又对江采薇一笑：“山野乡间，也没什么好茶，这些都是野茶，我喝着倒有些意趣，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江采薇赶紧笑道：“我对茶不讲究，什么都能喝。”

    可不是什么都能喝么，自打宋氏回到江家，江采薇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以前非好茶不饮，后头连下人都不喜的茶叶沫子泡的茶水都能喝进肚中。

    高老微微点头，江采薇赶紧起身对他福了一福，又把带的小包袱送上：“小女和舍弟头回拜访，也没甚拿得出手的礼物，只是家传的两本孤本书和几方墨罢了，还请您莫嫌弃。”

    “孤本？”高老倒是个爱书的，一听这孤本立时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赶紧把包袱抢过来就拆了看。

    却见包袱里躺着两本蓝皮内里已经泛黄，纸页都变脆的书籍。

    书籍并不厚，薄薄的两本，但是在高老看来，这是万两黄金都不换在。

    “竟是这两本，老陈头倒是有几分本事，这样的孤本都能存下来。”高老看了两本书，登时爱不释手，笑滋滋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墨块高老倒没看，到了他这个地位，什么样的好墨好笔好砚没有，难得的是有两本他能看得上眼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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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强辩

﻿得了孤本书籍，高老的兴致明显的高了。

    他招手叫过江书奂问了几个问题考察了一番，摸着胡子点头：“这孩子倒是真不错，是个好苗子。”

    吕秀才十分得意：“我就说嘛，我看中的孩子能错得了？”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有眼无珠放跑了姓洪的。”高老冷笑一声，对吕秀才也没个好脸色。

    吕秀才也不觉得生气，鼻子里哼哼着：“不过一件错事罢了，起码我比你这老货靠谱多了，不然，主子爷怎么……”

    话说到这里，吕秀才突然间住了口，高老又冷笑一声，却也不再打趣吕秀才。

    高老看向江采薇，摸着胡子打量了几眼：“你家里的事情前儿冯家妹子已经与老夫说了。”

    江采薇赶紧起身：“是我和弟弟不好，惹了太太心里不舒服，被赶出来也是难免的，只是我年长些，又是女孩，多劳累些也无妨，偏偏奂儿年幼体弱，我实不忍他跟我受苦。”

    吕秀才听了这倒是真笑了：“得了，采薇丫头，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都知道你碍于体统规矩不能在外人跟前说你家那母老虎的不是，可谁心里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如今你和那母老虎是你死我活的，可没有谦恭礼让那一说。”

    吕秀才说话这样直白，倒是叫江采薇有些无语，愣是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高老觉得十分有趣，好笑的看着江采薇，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过是个小姑娘，小吕子，你也莫为难人家。”

    “哪里是为难。”吕秀才一抬头，脖子拉的老长：“我不过是最看不惯她这样的行事，明明心里恨的要死，面上还要装出那大度不计较的样子，呸，不过是为了名声好听，要我说，要那样的好名声做甚，能吃还是能喝，这天底下为了名声好看被连累死的人还少吗？”

    这一番话叫江采薇红了眼圈。

    她心里满满都是委屈愤怒，紧捏着小拳头指甲把手心都掐出红印子了。

    又听吕秀才道：“不过说句话还绕多少弯子，也实在有些虚伪懦弱了。”

    江采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硬是忍着，右手手背狠狠的抹了眼中的湿意，嘴角上勾，露出一丝笑容来：“吕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您喜欢性子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就非得要全天下的人都照着你的意思来？”

    吕秀才在那里大发牢骚，完全没有想到江采薇会这样激烈的反驳他的话，一时也吓的怔住了。

    江采薇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带着恼怒：“我和奂儿无依无靠，也没个人帮衬，行事说话小心些又有什么错？如今世人都重孝道，宋氏再如何有错，那也是我父的妻，在外人面前我若大刺刺的骂她辱她，我成什么了？便是我不为自己着想，我也得想着奂儿，奂儿以后是要读书走科举之路的，若我名声坏了带累她，我这一辈子都要活在愧悔当中，为了一时呈口舌之利而悔恨一辈子，便是我是傻子，也应该清楚值不值得。”

    江采薇言辞激烈，言语又利落，如珠落玉盘一样噼哩叭啦说了一大段的话，竟说的吕秀才赤红着脸有些无言以对。

    高老早笑的拍起桌子来。

    “好一个陈家的外孙女，果然像陈老头的脾气，你才来的时候我见你规行矩步，还觉得甚是无趣，没想到，你这小娘子发起火来还真是厉害，难得啊，难得看小吕子也有回不上嘴的时候。”高老边拍桌子边笑。

    笑过之后，他又开始打趣吕秀才：“叫你喜欢呈口舌之利，如今可好，被一个小丫头骂的说不出话来了吧。”

    江采薇说完话强压着怒火，带着笑微微上前对高老见礼：“叫您见笑了，是小女子脾气差没忍住，实在是……”

    已经气成那样，而且前头才骂完吕秀才，后头就能这样笑意盈盈的赔罪，高老看着江采薇脸上的笑，心中也是一惊，只说此女不简单，若是再长几岁，或者若是男儿身，只怕将来又是一惊才绝艳的人物。

    “不妨，不妨。”高老笑着虚扶江采薇一把：“你年纪还小，合该如此。”

    说完，他得意的瞅了一眼吕秀才，没想到吕秀才竟是一点都不生气，这时候也笑了：“好，骂的好，可见得你也是个真性情的，只是为着生活没办法才强压着做出那等虚伪之举的，你这孩子性子好，合我的脾气。”

    看到吕秀才这般样子，高老又笑了笑。

    他把江书奂拉在身边又问了些话，之后才肃然看向江采薇。

    江采薇赶紧起身，恭身而立。

    高老想了想，敲敲桌子道：“我听冯家妹子说过你的处境，如今，你的境况很是不好。”

    江采薇低头：“请您指点一二。”

    高老咳了一声：“你和奂儿的身家性命如今可都捏在宋氏手中，也幸好那个宋氏出身农家，没什么心计，便是看不惯你们，也只会使这些粗鲁的手段，可是，你莫要忘了，宫中还有一位姓宋的淑妃，那位可不像宋氏那样心思简单，若是她能指点宋氏一二，不说旁的，便是宋氏把你们接回家中，无论是捧杀还是棒杀，你恐怕都没有还手之力。”

    高老的话很实在，说的江采薇咬了咬唇，脸色微白。

    高老见吓住了她，为怕江采薇吓坏了，又微微一笑：“冯素是个心善的，愿意指点你一二，你跟她学学倒也无妨，只是，依着你如今的处境，跟冯素和罗娘学那些也不过是小道，即救不了命，也解不了困。”

    果然，高老的见识不是冯嬷嬷和罗娘那等困于后宅的女子能比的，这位可是当世大儒，帮着高宗平定天下的人物，只几句话的功夫，便给江采薇点出利害来，眼光之长远，也非女子可比。

    江采薇这一回是真心实意的拜服，给高老行了大礼：“小女子不才，请您指点何为大道，不求小女子如何，只求如何保得住奂儿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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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奇人

﻿高老端着冰裂青瓷茶盏，一张圆圆的脸上满是笑容，怎么看，都有一种老狐狸的感觉。

    “你要是想求将来嫁个好人家，有个好夫君，照你如今的处境来说还真不容易，可你要只想保住你弟弟，叫你弟出人头地，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看你能不能下狠心。”

    “您说。”江采薇敛了笑容肃然而立。

    江书奂这会儿也觉出气氛紧张来，离了高老的身旁，站在江采薇身边拽着她的衣裳不撒手。

    吕秀才看看高老，垂头微微摇晃两下，不知道心里琢磨什么。

    “名气。”高老把茶盏轻轻放到桌上，笑的越发的和气：“你和奂儿安于后宅，年纪又小，又没甚名声，自然由人摆布，便是死了，恐怕也没什么人会为你们出头，可若是你名声传遍京师就不一样了，只要你名声渐起，不管是在士林还是在后宅都成为响当当的人物，到那时候不说宋氏，便是你父想动你们都要好生思量思量了。”

    高老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只如今世人对女子要求颇为苛刻，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娶妻自然要找那等安守本分的，若是你名声大了，恐怕以后不好寻婆家……”

    江采薇嘴角微动，柳眉紧锁，过了约摸有半刻钟一咬牙道：“如今死活都说不定，还想以后做甚，当务之急便是先保住性命，只要能保住性命，区区名声算什么，只是，我该如何做才能名气远扬？而且，我一小女子，如何叫士林之人传扬？我如今这个样子也不能回京参加什么宴会，如何结交后宅妇人？”

    见江采薇做事十分果决，不过片刻功夫就拿了主意，高老十分欣慰的笑了：“老夫是吃素的么？你只要拿定了主意，老夫几个自然替你办到。”

    “嗯？”

    江采薇歪着头看了看高老，抿嘴一笑：“您老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将来做……”

    未等江采薇把话说完，高老就打手势止住了：“老夫不过久居山村无聊罢了，难道教你些东西还指望你报答不成？你莫再说了，再说下去，老夫可要赶你出去了。”

    吕秀才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忒不知趣，我替你费了那么些心思你也不说感谢，偏生这老头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江采薇转头看看吕秀才，眉眼间都是笑：“您的恩情我们姐弟记在心里，如今在高老这里，自然要谢高老的，等到了吕叔家里，肯定要谢吕叔一番。”

    吕秀才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这丫头，忒的精怪。”

    江采薇又看向高老：“请您老指点一下，我该如何去做？”

    高老摸着胡子直笑：“想在士林中传名声，无非就是才气过人罢了，读书人最敬重有才学之人，不管男女，只要你才学过人，他们都会敬你几分。”

    江采薇连连点头：“您说的是，只是……”

    她看着高老先皱眉，又笑了，屈膝跪在地上：“往后还请您老多多指点。”

    高老受了江采薇的礼，叫她起来之后一指吕秀才：“小吕也不能置身事外，你四书五经虽读的不怎么样，可难得的是棋力不错，琴艺也过人，以后，你还得指点江丫头一番，至于老夫么，自认为文章还不错，诗才也是有的，老夫便下些心思教教她。”

    吕秀才笑道：“这个好，这个好，左右咱们几个也无甚趣味，难得来了两个有趣的小家伙，不如咱们几个下些力气教导他们一番，只不知道咱们这几个老家伙合在一起教出来的孩子将来会怎样？”

    吕秀才一边笑一边数着手指：“小家伙学了你的文章诗才以及心胸眼光，学了我的机关术数，再学冯嬷嬷的诡谋算计之道，兼顾罗娘的世道人心，更有顾召的书法绘画，再加上欧神医的辩药之术，还有孙婆婆的武艺剑术……”

    他这一数落，听在江采薇心中是越发的惊惧。

    这样的一座小山庄里怎会藏着这么多的奇人异士？

    她原还当有个冯嬷嬷和吕秀才已到了极致，却不想，隔天就出了个罗娘那等绝色佳人，如今又见了高老这等大儒，原心中虽惊异，可却也没多想，只认为是凑巧。

    可如今听吕秀才话里有话，除了他们几个，这小山庄还藏了神医，武学大家，还有书画能人，依着高老和吕秀才的能耐来看，另外几个必也是在各自领域顶了尖的人物。

    这等奇人平常就是遇见一个也难，怎么就全汇聚在这等没名气的小山村中了？这些人聚在一起到底图谋什么？

    江采薇心中虽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后头还笑出声来：“这个倒好了，我原来还发愁怎么替奂儿请先生，如今有了这些能人，可是不用愁了。”

    高老淡淡的瞅了江采薇一眼，心中打算一番，吐口道：“那位欧神医医术极为高明，比太医院的御医还要高出几分，尤其是医药一途最为精通，你若想结交内宅妇人，就多和他学些识药之术，若是能学了他配药的本事，弄些美容养颜一类的好药，还怕没人上赶着和你交往？”

    呃？

    江采薇又是一惊，心说这高老还真是怪有意思的，一代大儒竟然还知道这些？连内宅妇人最为注重容颜一事都算计到了，而且，丝毫不觉得丢人就在小辈面前讲出来，可见得心胸有多开阔。

    她心里绕了几个弯，乖巧的点了点头：“您说的很是，若是我能学些诗书文章，再学些书画技巧，想来是很能传出才名的，要是再精于医药之道，必然有利于在内宅行走，这个法子是真好，只是我也怕愚钝，恐学不了那么些个。”

    吕秀才一拍桌子：“你这丫头好生没骨气，还没学呢就先说学不会，就你这样子，又如何能护住奂儿，倒不如把奂儿给我，我虽无能，可也能护他衣食无忧。”

    江采薇瞪了吕秀才一眼，一抿嘴：“你这秀才也好生无礼，我不过谦虚几句，又没说不学，你着什么急，我再怎么说都是奂儿的亲姐，怎么着都是为他好，你和奂儿无亲无故的，凭什么说能护他衣食无忧，谁又信你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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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担忧

﻿“我无礼？”

    吕秀才噌的站了起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不识好赖人？我一片好心替你着想，结果反倒落了许多不是，你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么？”江采薇冷笑一声：“分明就是看中我家奂儿，想跟我抢弟弟，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你……”吕秀才气的直想翻白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一句啊，我还当您最不屑就是这些酸腐之言，却不想您平常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来，真到了关乎利益的时候，可不是还拿出孔圣之言来装点门面，只不过，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我是女子，你是小人，咱们俩也是半斤八两，一样难养。”

    江采薇拉着江书奂坐下，一边喂江书奂吃点心一边和吕秀才拌嘴。

    这吕秀才早先看着也挺能言善道的，这会儿子反倒说不过江采薇，气的脸胀的通红，急的脖子都显粗了。

    高老没想着吕秀才跟江采薇斗嘴吃了亏，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乐呵呵的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就差叫下人打着扇再拿些瓜子来嗑了。

    吕秀才呼哧呼哧的粗喘几口气，终是咽下了这份难耐，气呼呼的坐下：“罢，我也不与你说了，真要说的太过，反倒是我欺负小孩子了。”

    高老对江采薇笑了笑：“小吕子就是这般脾气，你也别见怪，我看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等明日你们来，我带你去见顾召几个。”

    江采薇赶紧拉着江书奂起身，跟高老说了几句话就行礼告退。

    临走之前，江采薇问吕秀才：“吕叔，您不走么？”

    “叫你给气死了。”吕秀才翻了个白眼，赌气扭头不看江采薇。

    江采薇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笑着拉江书奂出了屋门。

    前脚江采薇姐弟才走，后脚那位慕爷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身着玄色袍子，越发显的身形高瘦，站在屋子中央，浑身都是威严肃穆之气，有一种君临天下之感。

    高老和吕秀才两人立时站起来给他见礼：“见过主子爷。”

    慕爷摆摆手：“坐吧。”

    “是，王爷。”两个人等慕爷坐下之后才再度就坐。

    慕爷坐在主位上，一张白玉般的脸上净是冷漠，这冷清气质，还有那张欺冰赛雪的脸，可不就是摄政王是也。

    摄政王看向高老：“如何，这两个孩子可还成？”

    高老笑着点头：“不错，是两颗好苗子。”

    吕秀才晃着脑袋道：“性子不错，也聪明伶俐，只是到底年纪小未经过什么事，性子还有些不定，被我一击便暴躁起来，还需要好生调教方成。”

    摄政王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勾：“高老也是这般想的？”

    高老想了想方回：“到底年幼了。”

    这意思也是在说江采薇经不得激，还是有些不沉稳。

    摄政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如此，你们好生调教吧。”

    他站起身，玉白的手指掸了掸玄色袍子，大步便朝外走去。

    高老和吕秀才赶紧站起来相送，走到门边，摄政王回头嘱咐吕秀才一声：“新帝登基，朝政未稳，你们叫手下那些人好生留意着，孤还要瞧瞧新帝的性情如何，在京城恐要住上些时候，你们也且安生住在这里。”

    吕秀才赶紧应了一声是，两人恭敬的把摄政王送出大门，看着他坐上那八人抬的宽大轿子走的远远的方回。

    江采薇和江书奂回到冯嬷嬷家，才进门就被冯嬷嬷拉过去左问右问，问高老有没有为难他们，还问拜师顺不顺利？

    江采薇笑着说高老脾气很好，并未为难，又说不是正式拜师，高老只说指点他们一二。

    冯嬷嬷听了这话才放了心，口里嘀咕着：“幸好没为难你们，不然，老身非得去老高头那里闹上一场，给他个没脸。”

    冯嬷嬷是真关心他们姐弟，江采薇心里明白，赶紧扶住冯嬷嬷：“您可别，高老那里树又多，路也弯弯曲曲的，您老这胳膊腿走过去万一磕着碰着多难受啊，对了，昨天我刚做了个抹额，一会儿我给您拿过来试试。”

    一句话哄的冯嬷嬷眉开眼笑，搂着江采薇不撒手：“好孩子，还是你最贴心不过了。”

    正说话间，便见小圆从外头进来，手上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好些菜。

    她把菜放到桌上，对冯嬷嬷笑笑，又跟江采薇打了招呼才道：“我刚才看见有马车去罗娘那里，怕又是哪个达官贵人来接她的。”

    冯嬷嬷听了先是一惊，后头才道：“这一回，小吕子怕又伤心了。”

    呃？

    这是什么意思？

    江采薇表示不明白。

    小圆见江采薇一脸疑惑之色，就忍不住给她解释了几句：“罗娘叫先前那个渣男给伤透了心，后头虽叫她主子救了，可到底不再相信这些情情爱爱的，只一门心思的想要挣钱过好日子，全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里，到如今也是孤身一人，她虽一人过日子，可入幕之宾却也不少，只要她能看得过眼的，且钱财丰厚的，罗娘有了兴致就逗弄逗弄，说起来倒也挺逍遥，只苦了吕秀才，吕秀才一直倾慕罗娘，每一回罗娘和哪个男人勾勾缠缠，最伤心的就是他了。”

    “吕秀才没成亲吗？”江采薇不想罗娘看起来冰清玉洁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这样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再者，罗娘过自己的日子也没碍着她，她也不好说人家不是，只是，她却有些担心吕秀才。

    小圆使劲摇头：“没呢，吕秀才一心想娶罗娘，到如今没娶妻，更没个一儿半女的，他那样大岁数了，往后可怎么办？”

    “有闲心思操心别人，倒不如赶紧做饭去。”冯嬷嬷笑着拍了小圆一下，打发她去厨房做饭。

    江采薇见此也赶紧出来，一边和小圆择菜，一边问小圆：“我听说咱们庄子里还住着好些有本事的人，好似有一位姓顾的先生书画很好，还有一位孙婆婆？”

    小圆把择好的菜放到竹编的筐子里，扭头对江采薇一笑：“是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咱们这个庄子风水好吧，反正是住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可能你在路上碰着一个拾粪的老头都有一身本事，你啊，可别小瞧了这些人，轻易也别得罪谁。”

    江采薇把这话记在心里，决定一会儿告诉江书奂一声，叫他出去玩的时候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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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私语

﻿和冯嬷嬷吃过饭，江采薇又做了一双鞋，随后她过去陪冯嬷嬷说话，听冯嬷嬷讲了许多宫中的秘事。

    眼瞅着天黑沉下来，江采薇才带着江书奂回屋。

    到了西厢，江采薇先抽空看了江书奂今天写的字，又叫他背了几篇文章。

    原先江采薇每晚都要做一会儿针线活，今天她却没有动针的意思。

    先前有了高老和她说的那些话，给她指明的方向，江采薇心中清楚，往后她要往才女方向发展了，这针线什么的，做的好与坏也无甚关系了，不必再辛苦的刺绣以及做衣服鞋子等等。

    她点亮了蜡烛，拿了一本书看，同时，又给江书奂布置了功课。

    摄政王今日并未回京，他从高老那里出来后坐轿子去了离此不远处的一座别院当中。

    这座别院还是摄政王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孝仁太后的陪嫁庄子改建的，当时每年夏天京中热的如同烤炉，尤其是宫中，因为大面积的土地都铺了青石路或者拿汉白玉石铺平，所以，就比别处更热许多。

    到了伏天，整个皇宫就跟蒸笼一般，人在屋里坐着不动弹都能出一身臭汗，摄政王那时候年幼体弱，热的受不住，成日的哭，孝仁太后心疼儿子，便和高宗皇帝商量了一番，把她的一个陪嫁庄子改成别院，每天夏季，她就带着摄政王过去避暑。

    后头仁孝太后去世，摄政王也好多年没有去过了。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见了江采薇，便想到仁孝太后，就想去别院瞧瞧。

    带着人手进了别院，摄政王进门就看到青石小路两侧种满的各色树木，这些树木早已长成材，高大的树枝将整个院子护的严严实实，要是夏天，这里肯定清凉一片，但如今是春天，走在树下就显的有些阴冷。

    绕过前院，摄政王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又到孝仁太后的住处看了一番。

    见他虽然多年不过来，可屋子院子却收拾的很干净，就点了点头，满意的压了几句留守的下人。

    整个别院转了一圈，摄政王进了早先他住的屋子，先歇一会儿，就叫人做了几个拿手菜来，吃过饭不一会儿天就黑了。

    摄政王想及每夜的奇遇，就早早的把下人打发出去，又留下忠心不二的暗卫在门外守护，这才安心的上床躺下。

    他才躺下不多时，便觉魂魄飘飘荡荡间离体远去。

    再一睁眼，摄政王眼前就映入江采薇那张显的可爱漂亮的小脸蛋。

    这丫头在灯下认真读书，小小的稚嫩的人这时候看起来颇为成熟大气，很有一种小大人的感觉，叫摄政王不期然的笑了一声。

    江采薇身旁，是她弟弟江书奂，这孩子也在读书，不过，却没有江采薇那样认真，小家伙一边看书，眼珠子一边乱转着，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江采薇看了一会儿书放下叹口气，伸手摸江书奂的脑袋：“奂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书奂听江采薇问及，立时眉开眼笑，放下书本坐到江采薇身边，抬着头疑惑的问了一句：“姐姐，你平常最能沉得住气，早先在家时太太骂过你多少回，你都忍住不回嘴，今日在高老那里却为何和吕叔那样拌嘴？连我都能看出吕叔是故意激你的，你怎么会不明白，怎么就上了套？”

    江书奂这话叫蹲在仙人球里看热闹的摄政王一愣。

    再度看向江书奂，摄政王从这小娃娃的眼中看到了类似于江采薇的沉稳和理智以及聪慧。

    他不由点头，心说果然不愧是陈老头教出来的娃，小小的年纪心思便这样多。

    同时，摄政王心下也有几分疑惑，江采薇早先在江家时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知道江采薇是什么样的人，这丫头机智百变，却又沉得住气，是个颇为能忍的人。

    她的性子和她今天在高家的表现很不一致，叫摄政王当时都感觉有些古怪。

    江采薇听了这话反倒笑了，她拉过江书奂，把书放下，拿了一件外衣给江书奂披上：“难为我们奂儿怎么就看出吕叔是故意激我呢？”

    “姐姐……”江书奂叫江采薇打趣的满脸通红：“我，我又不傻。”

    江采薇抿着嘴笑了一会儿，这才隐去笑容，十分认真严肃的对江书奂道：“奂儿，我说的话你仔细的记在心里，和谁都别提。”

    江书奂赶紧点头。

    江采薇接着道：“咱们住的这个庄子极为古怪，住在这里的人都有一身的本事，这样的人怎会甘心窝在这么个小村庄里？我想来想去，只能猜度他们聚在一起恐有重要的事情去办。”

    江书奂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很不明白。

    摄政王摸了摸下巴，对江采薇越发的激赏。

    “这等样的奇人异士按理说该性格各异，且脾气古怪清高，是不会轻易与人结交的，可是，咱们才来这里几天，便得他们真心相对，奂儿，你不觉得奇怪么？”

    江书奂小脸凝重，开始细细思量。

    江采薇拉着他更加认真的解释：“都说礼贤下士必有所求，按理说咱们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不值当的他们这样相待，所以，我就越发的不明白了。”

    “姐姐说的是。”江书奂原来挺喜欢吕秀才的，可这会儿听江采薇一分析，心里便对吕秀才几个人有了恼意，撅着嘴巴十分的闷闷不乐。

    江采薇笑了笑，刮刮江书奂的鼻子：“这只是我的猜想，许是人家是真心对咱们，怜惜咱们两个孩子罢了，我是希望我是胡思乱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咱们也不能不留心，今日我在高老和吕秀才跟前特意做出一副经不得激，虽然有几分成算，可到底年幼没经过什么事，有些沉不住气的样子，就是为了叫高老和吕秀才放心。”

    江书奂抬头看了看江采薇：“姐姐，我还是不明白。”

    江采薇一笑：“那我问你，你是喜欢和性子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做朋友，还是喜欢和心里老是藏着事，城府很深的人做朋友？”

    “自然是性子直来直去的人。”江书奂想都没想就回答出来。

    江采薇点头：“是啊，你一个孩子都喜欢和性子活泼耿直的人做朋友，更何况高老和吕秀才那样的人，我要是表现的越沉稳，恐怕他们越是防备咱们，为着叫他们觉得咱们好掌控，好亲近，我也只能顺势做出一些小儿女之态来，一来，这样更容易和他们亲近，二来……”

    说到这里，江采薇弹弹江书奂的脑门：“你姐姐我也不是七老八十，做什么成日的一副老成样子，我可是正当青春妙龄之时，自然也该活的肆意一些么，反正他们喜欢活泼可爱又性子直的，那我索性就露出真性情来叫他们看看。”

    这一句话逗的江书奂也笑了，他拉着江采薇的手左右摇晃撒着娇：“姐姐不说我倒是忘了，早先娘活着的时候，姐姐可和现在不一样呢，姐姐最是爱玩爱笑的性子，经常带着我出去玩，有时候还爬树，唬的娘害怕的不行，特特的给姐姐多找了几个丫头服侍，就怕姐姐淘气给摔到碰着。”

    说到这处，江书奂也沉闷了：“后头……娘亲没了，姐姐性子都变了……”

    提到娘亲，江书奂眼睛水润润的，应该是又想到了他们去世的母亲，整个人都显的无精打彩。

    江采薇心疼他，摸摸他的头强笑道：“好奂儿，如今咱们离了江家，住在这里倒是省心许多，往后啊，姐姐还带着你玩闹如何？”

    江书奂还是没什么精神，依在江采薇身上好一会儿，过了许久，江采薇再看他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江采薇无奈摇头，轻手轻脚的让他平躺下来，又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把灯移了个方向，这才借着灯光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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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偷瞧

﻿摄政王一直看着江采薇。

    他面上冷漠，心中却似翻江倒海。

    小小的丫头心眼也忒多了。

    摄政王心中吐糟，在高老那里也不过呆了半个时辰，说了没几句话，竟绕出个九曲十八弯来，果然，如陈老头那等酸腐文人教出来的孩子尽知道动心眼。

    摄政王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寒意，要不是看江采薇本性还不错，且对他附身的这颗仙人球多有回护的话，摄政王恐怕要容不下江采薇的。

    江采薇看了一会儿书，眼瞧着时间越来越晚，小姑娘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就连摄政王都有了困意，可她还是坚持看书。

    摄政王在仙人掌里头都想抢了她的书，叫她赶紧睡觉。

    “小丫头。”摄政王盘腿坐着，嘴里轻轻念叨：“本来心眼就多，读了许多书，恐怕心眼更多，以后谁还敢娶你……”

    说到这里，摄政王愣了一下，后头击掌一笑：“罢，有孤在，怎么也不能叫你没了结果。”

    他想都不想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完自己也怔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采薇把书收好，跳下炕打了盆水将脸上被烟熏的黑意洗去，轻手轻脚的倒了盆中的水，两手撑着炕，轻轻巧巧的跳了上来。

    她脱下外头的大衣裳，只头纯白里衣，拽过蓝底素白花的厚棉被盖在身上，半靠着枕头用双手食指勾着小巧的嘴唇，硬是扯的一张嘴大大的，就这么做了好几个鬼脸，后头又使劲揉了好一会儿脸，弄的本来娇俏的一张小脸蛋做出无数怪模样来。

    正好，江采薇做鬼脸怪样的时候正对着摄政王，摄政王看的清清楚楚。

    他先是一惊，后头忍不住大笑起来。

    摄政王好久没笑的这样痛快了，以前便是他那些手下为了哄他开心给他叫最好的戏班子唱滑稽戏，或者看最逗趣的书都没这样开怀。

    却不想今日被一个小丫头几个鬼脸逗的乐不可支。

    江采薇揉完脸蛋，又坐起伸了伸腰，她的里衣有些短，这一伸腰，就露出白嫩嫩的一截软软肚皮来。

    摄政王看到不由想到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花猫，在阳光很好的午后，小花猫就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翻身露出小肚皮来叫他揉。

    摄政王伸手，都想去揉揉江采薇的肚皮，只是，伸出手才想到他还在仙人球中，不由无语摇头。

    等到江采薇盖好被子睡下，摄政王脸上带笑道：“心眼再如何多，也不过是个可怜又可爱的小丫头罢了，动那么多心思，不过是为了自保，孤怎么就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了？”

    摇头苦笑，摄政王也躺下来睡去。

    这一睡，等再睁眼的时候，已是快天亮了，他睁开眼睛见到湖蓝色暗纹床帐，就知已经回魂了。

    不过，摄政王却不想起身，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才翻身坐起，他一动，外头警醒的暗卫便也动了：“主子可要唤人进去？”

    摄政王趿着鞋下床，看看皱巴巴的衣服，皱了皱眉：“叫人进来。”

    片刻功夫，一队绿衣侍女鱼贯而入。

    侍女手中捧着熏了香的里衣外衣，捧着羊脂白玉精雕细琢的玉佩还有香囊荷包并玉冠金簪等物。

    摄政王进里屋洗了澡，出来之后已经换好里衣，侍女忙着为他披上许多精巧的绣娘费了无数心力绣出来的玄色长袍，腰中系了簪珠镶宝的玉带，头发拢起梳好，戴上玉冠金簪，再系上玉佩香囊等等。

    便这样，一位翩翩佳公子便新鲜出炉了。

    似这样衣饰富贵华丽，要是别的人或者撑不起来，偏摄政王穿戴好之后非但不显奢靡，反倒多了几分庄重肃穆之感，叫人更不容小视。

    他甩开衣袖大步出门，才出屋子，就看到东边太阳才跳出地平线，暖黄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叫他整个人更显的神秘威严。

    几个侍女看呆了去，其中一个容貌最好的眼中多了一丝痴迷之态。

    摄政王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就叫侍女退下，叫来一个暗卫吩咐一声：“叫高老几个抓紧时间教导江家小丫头，另外，孤记得再过些时候就是寿春大长公主的花宴了，你再给高老传句话，到时候叫他儿媳妇带着江家小丫头去见识一下。”

    暗卫听了心下暗惊，却还是领命下去。

    摄政王吃过早饭又在别院停留一会儿，就吩咐一声：“回京吧。”

    车轿都是收拾好了的，摄政王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出发，下人们把东西拾掇好，他坐上轿子，就这么一路招摇的进了京城。

    回到皇极宫，摄政王未坐稳，就看到暗卫递上来的密信。

    他拆开来看了一眼，满脸怒容：“来人。”

    侍女、嬷嬷、太监一拥而入，摄政王一摆手：“孤要进宫。”

    侍女们麻溜的给他换上团龙玄色长袍，镶宝金冠，扎上织金腰带，收拾停当，摄政王带着一行人直接从侧门进宫。

    他从侧门进去，离御花园是最近的，一般情况下，都是从御花园直接顺小路到乾清宫。

    今日也是这样，前头开路的太监早就到御花园清场了，叫在御花园转悠的那些正通帝的妃嫔回避，等摄政王一行人过去再出来逛。

    可巧了，今日宋玉秀也在御花园里游玩，才刚和名份上比她还高上一些，然却早已失了宠的贤妃拌了两句嘴，心里正生闷气呢，不期然一个太监过来笑着行了礼，脸上带笑道：“淑妃娘娘，摄政王要从御花园去乾清宫，还请娘娘回避一二。”

    “摄政王？”宋玉秀拧眉，想到正通帝得知摄政王回京时那副惊吓的样子，又想到摄政王算是正通帝的祖爷爷辈的人了，按理说应该早就老的走不动路了，可怎么还能从御花园走到乾清宫？

    带着疑惑不解，宋玉秀点头应承下，带着几个宫女避开。

    走了一小段路，宋玉秀实在好奇的很，心说不过是个老头子，看上两眼应该也没什么，就返回头去借着假山的掩映躲在一侧偷瞧。

    她才带着几个宫女藏好身形，就见当先几个太监小路着一边走一边拍手，示意离的近的宫女妃嫔赶紧回避，后头有两个小太监引路，再有四个绿衣侍女捧着各色的东西过去。

    等到四个侍女一过，从路边转过一个身着玄色绣金龙袍子，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来。

    这男子……怎么说呢，容色精致，面如好女，然神色俨然，带着冰寒之色，又带着大气庄重之态，叫人不能小视。

    “这是？”宋玉秀心中惊异之极，那位辈分高的吓人的摄政王竟然这样年轻？

    天，还长的这样好看，比正通帝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看着摄政王的模样，再想想他的身份，宋玉秀只觉得一颗心跳的剧烈，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莫不是皇上不是男主，摄政王才是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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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滴血

﻿“陛下，陛下。”

    赵和一路小跑进了乾清宫，跪在地上回禀正通帝：“摄政王来了。”

    “老祖宗来了？”正通帝正批折子，一听摄政王来了，立刻扔下折子就往外跑：“快，迎老祖宗去。”

    他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摄政王沿着丹陛左侧的台阶拾阶而上，正通帝立刻满面笑容迎上前去：“老祖宗，您老……”

    摄政王冷着一张脸瞅了正通帝一眼，轻嗯一声进了乾清宫。

    正通帝随后进来，进门便踢了赵和一脚：“狗奴才，还不赶紧给老祖宗搬把椅子，赶紧倒茶呀。”

    赵和答应着爬起来，着急忙慌的去给摄政王搬了椅子，又叫小太监赶紧倒茶。

    等到摄政王坐下，正通帝才捧着折子上前：“老祖宗，最近天下太平，各地无甚紧要折子，您可要看一看？”

    摄政王没接折子，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放下吧，孤对你放心的紧，往后，没甚要紧事，孤也不会再管朝中那些琐碎事情。”

    正通帝一听心头一喜，他又哪里愿意叫摄政王回京，说实在话，要不是现在他得罪不起摄政王，说不定早翻脸了。

    他如今是天下之主，是一国之君，原该发号施令无人敢不从的，可偏偏就有一个摄政王压在他头上，他怎么都不会服气，只是摄政王势大，正通帝摸不透摄政王的底版，只能敬着供着，不敢有丝毫不恭之处。

    其实，正通帝对于摄政王插手朝政，甚至连他批的折子都看的事情早就憋屈窝火了，这会儿一听摄政王往后不看折子了，他其实是挺高兴的，起码，他不用每时每刻都担心摄政王跳出来对他肆意批判辱骂了。

    “老祖宗，您这叫什么话，您不看着些，朕这心里也没底啊。”心里是怎么想的不重要，正通帝脸面话说的那叫一个精彩。

    摄政王冷笑一声：“得，别跟孤来这些虚的，你心里怎么想的，孤明白着呢。”

    正通帝讪笑一声：“岂敢，岂敢。”

    摄政王把正通帝叫到近前，放下茶杯慢声道：“今儿过来是有一件事要问。”

    “您问。”正通帝陪笑。

    摄政王一摆手，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立时拿了两个装了清水的小碗过来，摄政王一笑：“孤听说最近民间好多人玩这滴血验亲的把戏，孤十分好奇，也想来试试，看看准是不准。”

    正通帝脸上的笑容险去，十分不解又有些隐怒的看向摄政王。

    摄政王趁他不备猛的抓住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正通帝指尖掉下一滴血来，摄政王身边的小太监赶紧捧着碗去接。

    一滴血掉在小碗中，正通帝指尖又掉下一滴来。另一个小太监也捧了小碗去接血。

    “老祖宗，您这……”正通帝指尖生疼，看着两滴血掉到碗中，已经脸现薄怒。

    摄政王也不恼，伸出自己的手来，只见他的指尖也掉下一滴血来，正好掉到一只已经装有正通帝鲜血的碗中。

    两滴血先是互不干涉，后头慢慢的往一处靠，最后融为一体。

    正通袖不知道怎么的，大松一口气，强笑一声：“您是老祖宗，朕和您都是太祖皇帝的血脉，自然……”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摄政王叫过一个小太监来，也刺了指尖掉出一大滴血，这一滴血掉到另一个碗中，没用多长时间，竟然和正通帝的血也融在一起。

    “这个……”正通帝瞬间额上冒了汗。

    里仁街江家

    江帆满面怒火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章逑：“你再说一次。”

    章逑早吓的浑身发抖，可看到站在江帆身后的江采芑不得不大着胆子道：“我，我想要回我闺女，陈氏早先就和我有，有肌肤之亲，她嫁给你的时候已经珠胎暗结，江二姑娘是我亲闺女。”

    啪的一声，江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脚踢在章逑身上，这一脚使了大力，踢的章逑倒在地上好半天趴不起来；“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随意污蔑我江家姑娘？你想在本官头上戴绿帽子，也得看看本官愿不愿意。”

    江帆带着怒意大喊一声：“来人，把这狗东西拉出去。”

    “老爷。”宋氏一瞧这可不对，和她原先想的不一样，立马上前劝江帆：“这个姓章的猛不丁的就跑来说要认闺女，妾身见识少，也没什么大主意，没办法才带他来见老爷的，妾身看他说的情真意切的，而且，妾身也叫人查了，他的确和陈妹妹认得，两家是亲戚，说不得……”

    江帆一个耳光直接就扇了过，扇的宋氏吓傻了，就是江采芑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江采芑尖叫一声跑过去护住宋氏，冲着江帆大喊一声：“你干什么，做什么打我娘，有人上门寻事，我娘自然要问你的主意，这有什么不对的，你，你……”

    她一边喊一边对章逑使眼色，章逑心中暗悔，可到了这个地步是骑虎难下，不得不豁出去帮着江采芑了，他爬起来满面怒火指着江帆就骂：“我告诉你姓江的，你甭想抢我闺女，那是我女儿，要给我养老的，凭什么认贼做父，我可告诉你了，你今天前脚把我赶出去，后脚我就能嚷的满京城都知道这事。”

    这一句话还真把江帆吓住了。

    他又气又惊，满面青紫，深吸一口气忍住满腔怒火。

    “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来攀咬本官，陈氏是什么人本官不知道么，他嫁给本官的时候清清白白，采薇是足月而生，怎么就成了你的女儿，哼，你当陈家早先是什么人家，陈氏和本官从订亲到成亲足足等了五六个月的时间，若是如你所说，陈氏珠胎暗结，陈家没办法才挑中寒门出身的本官，那本官问你，妇人怀胎起码要一个多月才能查出来，再加上陈家挑本官的时间，还有订亲的时间，再到成亲，陈氏那时候起码七八个月了，谁家娶个媳妇怀胎七八个月都瞧不出来的？”

    宋氏和江采芑本来已经有硬撑下去的心思了，时不时的暗示章逑闹腾，可没想到，江帆这么一番话把娘俩个是真吓着了。

    宋氏是在乡间长大的，她嫁给江帆的时候也没那么些规矩，前脚说定了，后脚就进了江家的门，再加上农村娶妻多数也没什么准备的，农家姑娘也没多少嫁妆，不过是几床被子几个柜子的事，哪里用费功夫琢磨，多数都是由媒人说定了，寻个好日子就嫁到夫家，所以，宋氏根本不知道那些高门大户的嫁姑娘有多繁琐。

    而江采芑前世嫁人也十分草率，再加上她重生回来就一门心思要害江采薇，已经失了平常心，所以也没好生琢磨过这些婚丧嫁娶之事，倒是留下这么一个大漏洞来。

    倒是章逑还算镇定。

    他已经在心里琢磨过了，反正这事闹到这种地步，甭管怎么说他都已经把江帆得罪了，倒不如索性闹大一点，闹的狠了，江帆说不定一时忌惮会想大事化小，要真是这样，他还能弄一笔钱远走高飞呢。

    因此，章逑一梗脖子大声嚷道：“我记差了，我和表妹是在你们成亲之前又在一起过，反正江采薇就是我闺女，不信咱们滴血验亲。”

    他看江帆气的满面通红，怕江帆想杀人灭口又嚷了一句：“我来前已经把这件事情跟我好兄弟说了，我要是回不去，他就嚷的满京城都知道，想来，你江大人不想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戴绿帽子吧，你要是怕，就照我说的做，叫江二姑娘来和我滴血验亲，要不然，我出去就嚷……”

    “狗才，狗才。”江帆气的浑身发抖，可这章逑明显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这副豁出去的架势倒叫江帆心虚了。

    他不由的思量，莫不是陈氏真的不守妇道？

    再看章逑梗着脖子，一副笕定的样子，江帆就气馁了，摆摆手：“罢，罢，叫采薇来，叫采薇来……”

    宋氏见此，暗暗偷笑，立时出门叫了个婆子：“快，去庄子上把二姑娘和小少爷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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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作戏

﻿今日是江采薇和江书奂正式跟高老学习的日子。

    江采薇为表示郑重，一大早就起身忙活，叫小团帮忙她打下手做了几样可口的吃食，又从庄上的人家买了些肉以及干果等等，还给江书奂换好新衣，她自己也好生打扮了一番，带着东西步行去了高老那里。

    正好高老才吃过早饭，见江采薇过来挺高兴的。

    看到江采薇小小年纪做事严谨，来的时候还依据古礼带了肉食等等，颇为赞赏的点点头：“难为你想的周到。”

    高老叫小厮把东西收下，带着江采薇和江书奂进屋。

    他先问了江书奂的课业，就开始给他布置功课。

    教导江书奂，高老完全按照正规学子的步骤来，叫他读四书五经，学写策论文章等等。

    给江书奂布置好功课，高老转过头就教江采薇，江采薇是女子，所求不同，教的方式也不一样，教江采薇，多数都是教她怎么写诗作对。

    这一教，高老竟然发现江采薇颇有天赋。

    江采薇早先也写过诗，最近事务繁忙，她也没心情写诗，便拿原先写的诗叫高老品评。

    高老看了江采薇的诗许久不语，过了一刻来钟才长叹一声：“可惜啊，你投错了胎。”

    江采薇的诗词没有闺阁女儿的轻灵梦幻，也没有什么轻愁别怨，反倒是十分大气端方，看起来一丁点都不像出自女子手笔，反倒是很像外头那些行事稳重处事大度的学子的手笔。

    过了一会儿，高老又道：“不过，这样也不错，越是与众不同，才会越引人注意。”

    随后，高老指点了江采薇几句，教江采薇写了几个对子之后才道：“除去会写诗，书画拿得出手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还要想法子引人注意。”

    江采薇坐着静听，高老笑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再厉害没人知道也是白瞎，不过，这一点老夫也替你想到了，说起来，老夫能想到这些还要得益于宫中的淑妃娘娘。”

    “淑妃？”江采薇一惊，这淑妃可是宋家的人呢。

    高老也明白江采薇的顾忌，敲敲桌子道：“你当淑妃一个乡下的女儿如何引得当今注意，又如何得宠于万岁爷的？”

    江采薇摇头表示不知，高老就笑着给她解释：“这淑妃啊，也是个妙人，说起来，宋家恐怕早就打着献女求媚的主意呢，早早的买诗备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得到还是鲁王的陛下的行踪，在陛下微服私巡的时候叫淑妃在路上吟了那首诗，一下子就引起陛下的注意来，再加上淑妃长的的确不错，陛下又是个风流多情的，自然就上勾了。”

    呃？

    江采薇皱皱眉头，这件事情她可是从来不知道的。

    她知道淑妃跟了陛下之后宋家才发达的，至于淑妃是怎么跟了陛下的她不太清楚，一直以为是地方官员献上去的，不想，竟是宋家暗地里筹谋良久的。

    高老笑着吟了淑妃和正通帝初次碰面所吟的那首诗：“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写的真是不错，只这一首诗就勾了陛下的心魂，只是，后头老夫查了淑妃的来历与多年的行迹才知，这诗可不是她写的，想她一介农女，先头因家穷连字都不识几个，后头又常做商人勾当，浑身都是铜臭味，如何能写出这等好诗来，恐怕是从那些落魄学子那里买来的。”

    江采薇点头：“这诗写的是真好，不过，确实不像淑妃的手笔。”

    “后头淑妃又写出许多好诗来，当真是风格多变，或豪迈，或清丽，然，那等样的诗没经历的人如何写得出来？淑妃破绽实在太多了，如今她得宠还好说，哪一****落魄了，这些可都是她的小辫子。”高老点评了淑妃一番，又告诫江采薇：“咱们行事可用诸多手段，然却不能昧良心，可狡诈，却不能下作，淑妃的手段就有些下作了。”

    江采薇赶紧站起来乖乖听训，听高老说完，她才笑道：“我记下了，您这话早先我外公也与我说过，我最是清楚不过的。”

    高老笑了：“也是，老陈头教出来的小娃，我又如何不放心。”

    江采薇见高老有些疲累，赶紧过去给他捶肩膀，又叫他去歇歇。

    等高老进了里屋，江采薇就寻了些诗书来看，才看了没两页，就看到小团匆匆忙忙跑来，拉着江采薇便走：“采薇姑娘，你快些，你家里，你家里派人来接你和奂儿了。”

    江采薇心中惊惧，也顾不得收拾笔墨，高声和伺侯高老的小厮说了几句就带着江书奂回了冯家。

    到了冯家门口，小团小声跟江采薇道：“来的婆子在嬷嬷那里，你和奂儿赶紧回屋换身衣裳。”

    江采薇这才醒起，今天她因着去高老那里和江书奂都换了好衣裳，穿着这身衣裳去见宋氏的婆子，那实在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她谢过小团，拉着江书奂轻手轻脚进了厢房，两个人麻溜的换上破旧的衣服，这才进正房去见过冯嬷嬷。

    一进正房门槛，冯嬷嬷就对江采薇道：“赶紧收拾一下回去吧，省的你家中父母挂心。”

    江采薇看冯嬷嬷面色凝重，就知道里头有事，口里答应着，心下却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她也没收拾东西，就带着江书奂两个人空着手跟着宋氏身边的秦婆子爬上马车。

    上了马车，车子摇摇晃晃的走起来，江采薇才打量秦婆子，只见这秦婆子看她的时候又是鄙夷，又是洋洋自得之色，心下越发的惊惧谨慎起来。

    乾清宫

    摄政王摆手，叫人把两只碗拿下去。

    他对着正通帝笑了一声，这一声，吓的正通帝心肝都有些发颤。

    “孤听说滴血验亲的事情，就想到宫中流传的一些密法，在水中用些无色无味的密药，就能叫两个不相干的人的血融在一起，若是用另一种密药，更能叫血脉亲人的血无法相融，再有那等好药，就是人和畜牲的血都能融在一起，当真是毁人的不二良方。”

    先头的话正通帝没有多想，到后头时，他心中更是一哆嗦，不由想到前朝那件传至天下的宫中奇闻，前朝武宗皇帝一直无肆，而他十分宠爱田妃，后头田妃怀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生下一个怪胎来。

    因田妃先头实在太过狂妄，得罪了宫中上至皇后，下至一些小贵人在内的几乎所有的嫔妃，后宫女人联手毁她，说田妃性淫，和武宗养的牲口都有一腿，且还弄了那滴血验亲的事情来证明，果然，田妃所生的怪胎和一只狗的血液相融。

    武宗因此事大受打击，叫人将田妃活剐了，后头，武宗对于女色十分抗拒，竟是终身无肆，死后叫旁枝子弟坐了江山。

    当时这件事情传的天下皆知，后头本朝太祖打江山之时，还以此事来污蔑前朝的历代君王。

    如今想来，这事情恐怕就是那些女人构陷田妃的手段，可惜了武宗被女人所愚，落到一丝血脉都没留下的地步。

    正通帝越想越是心惊，抹了汗水看向摄政王，他想摄政王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猛不丁的跑来弄个滴血验亲的戏码，里头肯定有大事，便小心翼翼的问：“老祖宗提及这事做甚？是不是……”

    摄政王眼风扫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得要问问你那位宠妃宋氏了，你自己好生查查吧。”

    摄政王的话音才落，便听见赵和在门外喊道：“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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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口风

﻿“她来的倒是时候。”

    摄政王冷笑一声，对正通帝一摆手：“孤先回了。”

    正通帝也顾不上淑妃，就要先送摄政王出门。

    摄政王把脸一板：“胡闹，孤辈份虽大于你，可如今你是一国之君，即为君，就该有做为君王的威仪，如此送来送去成什么样子。”

    “是，是。”正通帝答应一声，果然不再送摄政王。

    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摄政王的样子，再听他那些虽然不太中听，可却有回护之意的话，正通帝明白，摄政王已经认可了他，他这皇位总算是坐稳当了。

    摄政王从乾清宫出来，就看到丹陛之上，屋檐下站着的淑妃宋玉秀。

    只是一眼飘过，摄政王也没往心里去，直接带人便走。

    宋玉秀咬着唇目送摄政王离开，打点精神进了乾清宫，一进去，宋玉秀便给正通帝请安问好，又笑问：“刚才出去的可是老祖宗？”

    正通帝虽不甚明白摄政王为何冷不丁的弄个滴血验亲的戏码，而且还带累出宋玉秀来，可他这会儿对宋玉秀实在没什么好心情，冷着脸哼了一声：“老祖宗也是你叫的？你该称呼摄政王殿下。”

    宋玉秀心中一惊，却还是端着笑脸答应一声，随后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碗汤来：“妾身见陛下这些日子忙于国政，怕陛下累着，特意熬了些汤给陛下补补身子。”

    正通帝听了这话，脸上和缓了一些，接过汤来尝了两口，味道很是鲜美，正巧他也饿了，便一口气把汤喝完。

    喝完汤，正通帝又想到摄政王临走时留下来的话，再看宋玉秀一眼，心中琢磨一时，就把宋玉秀叫到近前开口问了一句：“朕听说如今民间好些人弄那什么滴血验亲，简直就是胡闹，只不过一滴血就能验出血脉亲缘来？再者说，好些药物都能叫血液融合或者分开，这个什么滴血验亲作不得准的，然不管是宫廷还是民间，为此闹出多少人命事来。”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宋玉秀皱皱眉头，心中暗自思量。

    “什么意思？”正通帝忽然想到宋玉秀娘家早先可是乡下泥腿子出身，后头到了京城到底如何他也没打问过，摄政王过来暗示，是不是和宋家有关系？

    “秀儿，你娘家最近如何？你母亲有没有进宫来瞧过你？”正通帝一边想一边问宋玉秀：“老祖宗今天特意来跟朕说什么滴血认亲的事情，会不会是你兄长弄出什么私生子女来？还是你娘家闹出事来叫老祖宗听说了？”

    “没有，没有事。”宋玉秀听了这话心中一紧，赶紧摇头否认，后头想到江家那些糟心事，又是一阵心虚。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正通帝大松一口气，伸手搂了宋玉秀轻声轻语道：“老祖宗眼目众多，势力极强，这整个京城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去，他又是那等十分端正苛刻的性子，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如今老祖宗留在京城，咱们都安份些，熬着等他走了，咱们就能松快了。”

    “摄政王？”宋玉秀嘴里发苦：“摄政王这般厉害？”

    正通帝点头：“是啊，你又哪里知道他的厉害之处，老祖宗是太祖皇帝的幼子，当初太祖皇帝只生了太宗一个子嗣，后头太宗皇帝不到三十就去了，太祖悲痛欲绝，好在太宗皇帝子嗣众多，倒也有承嗣之人，一直到太祖皇帝七十多岁上，才生下摄政王来，也是摄政王生的晚了，当时太祖皇帝已然老迈，等不到摄政王成长就去世了，要是他生的稍微早上那么十来年，如今的皇位，可轮不到朕的头上。”

    正通帝慢慢的给宋玉秀讲古，宋玉秀听的十分认真：“摄政王自幼聪慧异常，七个月便能说话，不到一岁就能行走，两三岁上已经能将诗书倒背如流，是那等生而知之的人，后头高宗皇帝继位，为着撤藩之事搞的几地王爷造反，高宗皇帝仁弱有些强压不住，当时摄政王不过八九岁的年纪，竟然亲自带兵镇压反叛，把几路反王强的死死的，帮着高宗皇帝坐稳江山，摄政王无意于皇位，然对太祖皇帝留下的江山社稷十分看中，后头虽在各地巡游，可却也十分关注国事政务，他所到之处，不知道多少贪官污逼吏人头落地。”

    宋玉秀听了这些话心中暗暗吃惊，原本看着摄政王年纪不大，又是那样冰雪似的通透人物，还当他是个好的，却没想到竟是这样厉害又心狠手辣的，原本有些想招惹的心思就这么淡了，只是，想到那位的权势地位，还是有些不甘心。

    从乾清宫出来，宋玉秀立刻叫过一个心腹小太监来吩咐一句：“你赶紧出宫去江家瞧瞧，看看我们家那位姑太太是不是又弄出什么事来，若真是出了事，立刻叫她捂住，千万别嚷出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太监谨记在心，领命出宫。

    江采薇坐在马车上，一手搂着江书奂，一手扯着破旧的衣角，抬头对秦婆子笑了笑：“秦妈妈，是不是老爷太太想我和奂儿了？”

    秦婆子嘴角微勾，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可不是么，老爷太太可是想的紧呢。”

    说到这里，她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还有一件大喜事呢，早先陈氏的表兄，也是你们的表舅舅今儿来了，要认亲呢。”

    “表舅？”江采薇心说别是冒认的亲戚吧，指不定宋氏又憋着什么坏呢：“我娘活着的时候可没说过有什么表舅啊？”

    “那能说嘛。”秦婆子又是一笑：“你娘可是和这位表舅不一般呢，那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背着老爷指不定弄出多少事来，她心虚，自然不会跟你讲了。”

    江采薇的小脸立马拉了下来，满脸的厉色，待要呵斥秦婆子几句，然看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看看膀大腰圆的秦婆子，便将这份心思给隐了去。

    倒不是她怕挨打挨骂，她是怕江书奂被连累，书奂还小，万一叫秦婆子给打着哪里出了什么事，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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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耳光

﻿秦婆子的话匣子一拉开就关不住了。

    “真没瞧出陈氏那样端庄的一个人，背地里竟然是个浪荡货，真是，我算是知道了，但凡这容貌出挑的，怕都不怎么安分，还是如今的太太好，一直安安份份守着老爷，虽然长的不算太好……”

    江采薇把江书奂又往怀里搂了搂，对秦婆子一笑：“秦妈妈，我可是听的真真的，你说太太长的丑没人要，不得不守着老爷，等我回去就把这话跟太太学学。”

    “屁。”秦婆子又气又怕，一时没忍住就大骂出声：“小贱蹄子，你跟太太说，你，太太哪里肯信。”

    江采薇冷笑一声：“这可不一定，你也知道太太一直苦于自己容貌不出挑，素来不及叫人说她的长相，但凡有人一说，必然气急，因此，不管太太信是不信，只要我这么一说，她心里必然对你有了防备不满，以后，你想在太太跟前得脸可就难了。”

    这话还真把秦婆子给唬住了。

    她一张胖胖的圆脸登时显白了几分：“姑娘，我可没得罪过你，也没害过你，你可不能这样害我啊。”

    江采薇笑眯眯的：“这会儿反正也没别人，外头的车夫也听不到咱们说话，你就跟我好好说说，太太为什么要接我和奂儿回去。”

    一边说，江采薇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来打开，里头金灿灿的好几个梅花状的金锞子：“你要是说实话，这几个金锞子就带回去哄孩子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那就对不住了，回去我该怎么跟太太说，就怎么说。”

    秦婆子看着江采薇手中的金锞子咽了口口水。

    要知道，宋氏当家和早先的陈氏可不一样，陈氏会经营，再加上有嫁妆有田产傍身，行事就极为仁厚散漫，下人们也时常得些赏钱，江家的下人就显的富足好些。

    可宋氏那是一个油星里都恨不得省出钱的货色，她手底下的下人轻易得不到赏钱，除了月钱，几乎没有额外的进项，这秦婆子早先过惯了好日子，如何能过这紧巴巴的光景，因此，对钱财更加的看重喜爱。

    “我，我要是说了，您可别跟人学啊。”秦婆子实在心动，经不住诱惑就开了口：“实在是你那位姓章的表舅一进门就攀咬先太太，说什么，说什么先太太和他不清不楚，还说你是他的姑娘。”

    一句话说完，江采薇脸色瞬间变的难看之极。

    就连小小的江书奂听了也是满面的悲愤之色。

    江采薇把荷包扔给秦婆子，伸手搂紧了江书奂，江书奂小小的身子体温颇高，抱在怀里暖乎乎的，可饶是这样，江采薇还只觉得浑身发冷，心里冷的就像是结了冰：“果然不能对太太存有任何幻想，她是容不下我们姐弟的，为此，不惜坏了我娘亲还有老爷的名声，呵呵……只是，太太这副吃相实在太过难看，若真叫她得了意，只怕满京城的人笑话的不是陈家，反倒是老爷。”

    “姐姐。”江书奂伸出小手抱住江采薇：“太太，太太想叫人先害了你，然后再害我，反正我年纪小也没什么本事，只要没了姐姐，就能任由他们摆布了。”

    “不怕啊。”感觉江书奂小小的身子都在发抖，江采薇心里疼的什么似的，赶紧拍着他，哄着他。

    “我不怕。”江书奂故作坚强，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江采薇：“要是，要是她真敢害姐姐，我拼命也要保护姐姐，我打不过她，我能咬她，我咬死她。”

    “奂儿。”江采薇赶紧捂住江书奂的嘴：“不许胡说。”

    江书奂呜呜的点了点头，江采薇才放开他：“好奂儿，你别怕，姐姐有办法，姐姐肯定不离开你。”

    秦婆子坐在一旁，先喜滋滋的拿出金锞子咬了一口，笑道：“成色还真好，想来是先太太留下的吧。”

    后头看到江采薇和江书奂两个小人儿搂在一起互相安慰，再想到陈氏在的时候的好处，这心里也不落忍起来。

    她就是铁石心肠，可两个孩子对她也没威胁，更没坑过她害过她，真落到难处，也由不得不同情。

    只是秦婆子到底自私自利惯了的，虽然心里不落忍，可还是硬着心肠没理会。

    她心说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太太要治这两个孩子，她一个当奴才的又有什么办法，最多，最多将来小少爷真要叫太太给治死了，她偷偷的寻个风水好的地方给他埋了就是了。

    江采薇哄好了江书奂，就放松身子靠着车厢闭目养神，一边细细思量回去之后该如何脱困，怎么保住自己和江书奂。

    车子进了京就驶的很快，没用多少功夫就到了江家门口。

    秦婆子下车，也没怎么理会江采薇姐弟，外头的门房小厮丫头更没一人上前。

    江采薇只好自己撑着下车，又把江书奂抱了下来。

    秦婆子看了一眼：“走吧。”当先带着进了院子。

    江采薇拉着江书奂的手快步跟上，没走多少路就到了正院，秦婆子进屋回禀一声，又出来唤江采薇两人进屋。

    江采薇深吸一口气，私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这才牵着江书奂的手迈步进屋。

    一边走，江采薇感觉出江书奂右手冰凉，但是手心却在出汗，知道他害怕，小声安慰：“莫怕，一切有姐姐呢，来，笑一笑，笑笑就好了。”

    江书奂抬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江采薇一笑：“真难看。”

    一行说一行进了屋，江采薇一眼就看一坐在正位上横眉立目的江帆，还有站在一旁的宋氏以及整个人缩成一团的一个陌生男子。

    “见过老爷。”拉着江书奂上前行了礼，江采薇满面笑容：“老爷太太可是想我们了？我和奂儿在外头是真想老爷，您不知道庄子上住着有多难受，房子破的漏风，地也不平整，床也破的很，稍一动就吱呀乱响，晚上睡觉的时候屋里还有老鼠蝎子，我还挨过蝎子蛰，疼的紧……”

    江采薇满面带笑噼哩叭啦这么一番话叫原本满肚子怒火的江帆不知道怎么的就泄了气。

    看看对着她笑的江采薇，再看看一双黑亮眼睛直瞅着他的江书奂，江帆难得的有些慈父之情。

    说到底，江采薇是姑娘，是赔钱货，反正迟早是别人家的，他倒是不怎么关心，可江书奂怎么都是他的儿子，他到如今唯有江书平还有江书奂两个儿子，现在年纪也大了，以后怕是再难有别的儿子，自然觉得子嗣稀少，对江书奂也多了几分关怀。

    “怎么，你们住的很差？奂儿，你回来跟爹住可好？”

    江帆伸手想拉江书奂，可江书奂却不敢上前，只是怯怯的躲在一旁：“爹，我怕……”

    还没等江书奂说怕什么，便见宋氏一步上前，直接挤到江采薇姐弟身前，一巴掌扇过去，江采薇也不敢躲，生生受了一掌。

    宋氏指着江采薇的鼻子就骂：“小贱蹄子，满身都是心眼子，你这是在老爷跟前告我的状呢，还什么破房子，我呸，要真是住不好吃不好，你和这个小贱种怎么还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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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驳回

﻿“老爷。”

    江采薇双眼含泪。

    他身旁的江书奂也是一双眼睛湿润润的，两个人一起瞅着江帆。

    江采薇一边哭一边道：“太太是长辈，原要打我我不该说什么，也不该心有怨言，然，我这一身都出自老爷，老爷荣辱和我系在一处，我不能不管老爷，太太这般骂我，分明就是看不起老爷，不敬重老爷。”

    江帆原先看宋氏打江采薇，并不怎么心疼，也没阻止宋氏一丝半点。

    可江采薇后头这番话明显的叫江书奂醒过神来。

    可不是么，宋氏当着他的面就骂江采薇贱种，江采薇是他的女儿，她是贱种，那自己又是什么？

    “宋氏。”江帆发怒了，咬牙看向宋氏。

    宋氏愣了一下，赶紧朝章逑打眼色。

    章逑一把扑上前：“闺女啊，可想死爹爹了。”

    他这一嚷，江帆不由皱眉，江采薇是谁的女儿还不一定呢，宋氏骂的也不是不对，无风不起波嘛，要是陈氏行为处事一丝不差，别人也攀咬不了什么，肯定是陈氏不太正经，这才叫人寻上门来。

    这么一想，江帆对江采薇就膈应起来。

    江采薇眼看着章逑就要扑过来，赶紧拉着江书奂躲过去，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章逑：“你是谁，我可不认得你，我是我们家老爷的亲生女儿，和你可没关系。”

    宋氏这会儿子腰杆直了，插着腰指着江采薇骂：“这可不一定，你啊，还不定是谁的种呢。”

    一行说，宋氏一行问江帆：“老爷，要不然咱们滴血验亲，不然，姓章的可不死心。”

    滴血验亲？

    江采薇登时明白过来，把江书奂往身后一藏，挺了挺胸无所畏惧的看向宋氏，微眯了眯眼，掩住眼中滔天怒火：“我说太太为什么要接我们回来，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我和书奂做了什么？你就要滴血验亲，我就是年纪再小，再不明白，可也知道我是在娘亲嫁到江家之后生的，而且还是足月生产的，我的出身没有一丝不对的地方，你凭什么就往我身上泼脏水，若果真这样，大姐姐出生的时候老爷可没在家，谁知道大姐姐是怎么来的……”

    “小贱蹄子，你找死。”宋氏一听挽了袖子就要打江采薇。

    江采薇这回灵巧的躲了过去，一边躲一边对江帆哭诉：“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母亲可是老爷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母亲进门替老爷操持家务，应付人情往来，还要照顾老爷的身体，又替您生儿育女，这十几年来，母亲和老爷没红过一次脸，没吵过一回家，是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老爷就是不念别的，就是念着十几年夫妻之情，也不能由着别人往我头上栽脏啊，太太说什么滴血验亲，不过就是想害我和奂儿的戏码，我虽年纪小，可陈家却不是无名之辈，我从陈家外祖母那里也晓得不少事情，滴血就真的能验亲吗？可未必呢，单我一个小人儿就知道不下十余种方法叫随便一个人和随意一条狗的血融在一处，更不要说人了，太太刚才那样骂我，还说的这般信誓旦旦，未必没有做好准备，说不得，如今端的水里已经用了药，扎手取血的针也涂了药，还有……”

    江采薇回头一指章逑：“这人手上也有可能抹了药，这样的情况之下，我如何去滴血验亲，若是因为我的不察还有轻信着了道，叫别人污了娘亲的名声，我便是死上一百回都无颜再见娘亲。”

    “姐姐……”

    江书奂一听江采薇说死，吓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帆跟前死命嗑头：“老爷，我和姐姐往后不回来了，也不花费家里一文钱，我上山确柴卖了换钱养活姐姐，姐姐也能做些绣活，总归我们是饿不死的，家里的宅子地还有娘亲的嫁妆什么的都留给大兄，我一点不要，只求老爷和太太放我和姐姐一条生路。”

    江书奂年纪小，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跪在地上嗑头嗑的额上一片青紫，哭着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说的那样情真意切，就是再狠的人也应该心生感动疼惜之意。

    可宋氏看着江书奂却恨不能吃了他。

    江帆虽也有疼惜，可多的也不过是一片冷漠。

    “奂儿。”江采薇看到江书奂这样，心疼的什么似的，抱着江书奂抬头看向江帆：“老爷太太要是容不得我们就直说，我带奂儿离开，犯不着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逼我们死，当我不知道么，太太也不知道打哪找了这么一个人冒充我的表舅，用那样滴血认亲的手段害我们名声，再把我支走，或叫这个人卖了，或者叫这个人打死，你好腾出手来对付奂儿，没了我，奂儿年纪又小，指不定几日的功夫人就上了乱坟岗上去了。”

    江采薇眼冒怒火，口中不停的把宋氏的打算讲了出来，吓的宋氏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满脸惊惧的看着江采薇，实在不明白江采薇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怎么就聪明成这样了。

    同时，宋氏想除掉江采薇的心思更重了。

    江帆也有些动容，他细一想，宋氏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便瞪向扎煞着手站在一旁的章逑：“你说实话，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憋了什么坏主意，要是说出来也就罢了，如果不说，一会儿就到衙门里说去。”

    这话还真把章逑给吓住了，他一张瘦脸惨白一片，差点没跪下把实话说了。

    就在江采薇把几个人都唬住了的时候，就听到后屋一声清脆的话语：“妹妹要是不放心，一会儿取水就叫妹妹亲自跟着去，一切都叫妹妹看着，保管没有一丝能瞒着人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再滴血验亲，妹妹说成是不成？”

    话音刚落，江采芑打扮的十分明丽的走进正屋，脸上带笑看着狼狈不堪的江采薇。

    江采薇一咬牙：“老爷要真不信我们，真要滴血验亲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信不过太太，也信不过大姐姐，你们要真验亲，我就告御状，咱们到金殿上当着万岁爷的面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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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撕破脸

﻿宋氏尖叫一声：“告御状？这可是要滚钉板的……”

    江采薇一脸无惧之色：“我心怀坦荡，不惧滚钉板，为了娘亲的名声，受些苦也无妨，只是，若真是告了御状查出冤情，连累的可不是一人两人了，到时候，查证我身世清白，娘亲也没做过任何不能对人言的事情，陷害我们的那个人可是要判流放三千里的。”

    江采薇看向宋氏：“不知道太太怕是不怕？”

    宋氏脸色瞬间变白。

    倒是江采芑走过去握住宋氏的手：“我们问心无愧，自然不怕。”

    宋氏的手被江采芑一捏立时回醒过来，污赖陈氏名声的可不是她，而是那个章逑，就算是告御状查出什么来，也是章逑倒霉，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对。”宋氏一下子也强硬起来：“我们自然不怕。”

    倒是章逑脸上有些不好。

    他只是没本事，并不代表就是个傻子，心里明白宋氏和江采芑打算把他推出来顶缸，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万万是退不得的，只能往前闯。

    他一狠心：“闺女啊，我们章家败落下来，弄的我到如今连个媳妇都没讨到，儿女更是一个也无，我也是没办法，才想认下你的，要是，要是我但凡有一点别的法子，也不会来打扰你的，到底，你跟着江家做官家小姐比跟着我这个穷鬼强百倍。”

    一边说，章逑就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倒是挺惹人同情的。

    江帆看江采薇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沉思。

    江采薇心说不好，硬下心肠蹲下来对江书奂小声嘱咐：“奂儿，你乖乖等着姐姐，姐姐把坏人打发走就回。”

    “姐姐快点。”江书奂含泪小声说了一句。

    江采薇点头，起身对江帆拜了拜：“老爷和太太都不信我母亲的清白，为人子女，不能叫父母名声有污，没办法，我只好去金銮殿上走一遭了。”

    “走就走。”江采芑连声冷笑：“你当谁怕么。”

    江帆却不愿意：“胡闹，万岁爷是那么好见的，就照你姐姐说的做，我看着人取水，在自己家里验一回亲，你放心，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也会好生养着奂儿的。”

    这话的意思竟是已经认定江采薇不是他的闺女了，江采薇听了，心下对江帆的凉薄又有了新的认识。

    只是，江采薇却不乐意任由江家这些人摆布，她知道，江采芑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肯定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甭管是谁看着取水，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她江采薇就是章逑的女儿。

    为了陈氏的名声，江采薇不容有任何的畏惧。

    她抬头笑了笑：“不是我不信任老爷，实在是陈家如今没人了，我怕有那等跟红顶白的要落井下石，还是在金殿上来的放心。”

    说完话，江采薇猛不丁的就往外闯去。

    宋氏一见赶紧大声呵斥：“赶紧拦住她。”

    几个婆子片刻之后在门口拦住江采薇，江采薇从袖中拿出一把剪刀竖在身前：“都闪开，我是不怕的，大不了就是个死，只你们有家有业的，我不信谁舍得陪我一块命丧黄泉。”

    那剪刀闪着乌光，一看就是上好的精铁打制的，恐怕人碰上就能见血。

    几个婆子看了吓的退缩了好几步。

    江采薇嘴角勾出一丝笑来：“到如今这个地步，我左右都是一死，临死前，我不介意拉上几个垫背的。”

    “好，好。”江帆看江采薇这般，瞬间想到早先陈氏的样子，陈氏也一直都是这般，不管碰着什么事总是笑着，那笑容里的高傲叫人觉得在她跟前都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尤其是陈氏临死的时候，明明知道她是被江帆下药害死的，可没有怒骂呵斥一句，反倒是一直笑，一直笑，笑的江帆都吓坏了。

    如今，江采薇这样的笑，和陈氏去时的笑容差不离，叫江帆又忆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来。

    “怪不得你太太说你不好管教，果然如此，你即不服，也不愿滴血验亲，那就当我江帆没你这女儿。”江帆一怒，说出绝情的话来。

    江采薇眯了眯眼睛：“奂儿，过来。”

    江书奂趁人不备赶紧跑到江采薇跟前，江采薇一把拉住他：“既然不认我，索性连奂儿也不要认了吧。”

    “放开奂儿。”江帆有些着急，怕江采薇拿江书奂来威胁他，又怕江书奂有危险，吓的大叫一声。

    江采薇又笑：“放心，奂儿是我亲弟，我比你更紧张他。”

    说话间，她拉着江书奂就要往外走。

    江帆可不愿意骨血外流，立时就叫人拦，江采薇没有丝毫畏惧之色，手持剪刀目光阴狠的看着那些上前拦路的人：“方婆子，你家儿子当初犯事是我娘救下的，你为表示感激，亲手送上卖身契，如今你儿子的身契还有我手里，刘大家的，你们夫妻以次充好，采买的时候……”

    江采薇的话没说完，那拦她的刘大家里早退了，方婆子也赶紧虚晃两下就做害怕的样子退到一边。

    江采薇嘴角勾笑，还要再说些什么，可旁的人已经知道这位姑娘不是好相与的，怕不知道抓了别人多少小辫子，竟然都吓的不敢再拦。

    就在江采薇拉着江书奂要出门的时候。

    却听得外头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杂家奉淑妃娘娘的令来传旨，还不赶紧相迎。”

    “娘娘派人来了？”宋氏和江采芑都是一喜，也顾不上江采薇，赶紧跑出去迎接，江帆也是面带喜色跑了出去。

    江采薇大松一口气，险些跌倒在地上。

    她拽拽江书奂：“奂儿，咱们赶紧走，这家……是呆不得了。”

    江书奂年纪虽小，可早已懂事，也看明白宋氏的阴毒以及江帆的冷漠狠心，经过这件事情，他仿佛瞬间长大了许多，一双圆圆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掩过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

    咬了咬牙，江书奂抬头看向江采薇：“姐姐，这宅子是娘亲买下的，早晚有一日，我会夺回来的。”

    “好。”江采薇答应一声，拉着江书奂就朝后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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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离心

﻿宋氏和江采芑满面欢喜的出门迎接小喜子。

    江帆也跟在后面施施然而至。

    小喜子进门对宋氏还有江采芑见了礼，满面笑容道：“许久未见姑太太了，姑太太如今越发的富态，大姑娘也越长越标致。”

    宋氏一听登时眉开眼笑，把小喜子让进屋去，笑问：“娘娘近来可好？前儿我才得了一套好瓷器，一会儿你给娘娘捎去。”

    “娘娘好着呢。”小喜子捏着兰花指，扭身坐在登子上：“近来万岁爷最宠爱的就是娘娘，旁的人都要退出去一射之地呢。”

    “这就好，这就好。”宋氏一听分外满意。

    小喜子看看外头，见江帆进来，就赶紧起身见礼。

    江帆拱手：“喜公公请坐。”

    小喜子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看看宋氏和江帆，脸色一变，话头一转：“娘娘叫杂家来是有一件事要说。”

    “请说。”江帆正色道。

    小喜子斟酌一下才道：“万岁爷今儿发脾气了，跟娘娘好生没脸，好似是知道了姑太太这里滴血认亲的事情，娘娘叫杂家来跟你们说一句，万事仔细着些，贵府的二姑娘和小少爷虽有不是之处，可到底是一家人，能容忍就容忍，再怎么说，早先陈学士也是名满天下的清贵之人，到如今，士林中好些人提及他，也是一脸的尊敬。”

    说到这里，小喜子顿了顿：“当今对先皇可是极为崇敬的，早些年，陈家被先皇赞过家风清正，万岁爷不希望有人说先皇的不是。”

    小喜子停下话音看看宋氏：“为着娘娘好，姑太太也该容忍些。”

    宋氏脸色忽青忽白，过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喜公公回去跟娘娘说一声，再没比娘娘的事更重要的了，为了娘娘，我们怎么都成。”

    小喜子这才又笑了：“还是姑太太通情达理。”

    他站起身拱拱手：“娘娘的话杂家也带到了，杂家告辞。”

    宋氏和江帆赶紧起身相送。

    送走小喜子，回身江帆就给了宋氏一巴掌。

    宋氏捂着脸眼含泪水：“我就知道，那两个小贱种是专门来克我的，如今，如今不只娘娘护着他们，就连你也，也来怪我。”

    江采芑躲在宋氏身后探出头看着江帆：“爹爹别气，总归这件事情也没闹出去，咱们不是没验亲么，往后，女儿和娘亲对二妹还有小弟好一些就是了，犯不着为了这件事情叫爹娘失和。”

    江帆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不过，还是指着宋氏骂了一通：“蠢妇，蠢妇，你当陈家倒了就真能使劲搓磨那两个了？当年陈家盛景你是没瞧见过，陈老学士为官那么多年，多次主持会试，可谓门生遍天下，就算是他倒了，可还有那许多念旧情的惦记着呢，要传出陈氏不清不白的话，你信不信，前脚传出去，后脚就会有人为了名声参我一本，或者，我这官就甭想当了，再者，先皇当年还盛赞过陈家门风好，你说陈氏为人浪荡，岂不是在质疑先帝？”

    江帆骂过之后甩袖子就走，直接去书房叫了可儿过去玩乐。

    宋氏捂着脸哭了一通，江采芑则是一脸复杂之色。

    她心里有些鄙夷江帆的为人，刚才说要验亲的时候，江帆可是已经在怀疑陈氏了，更怀疑江采薇不是他的种？可小喜子一来才说了两三句话，面对他的前程，江帆就翻脸不认人，不但不再怀疑江采薇，反倒把错处都推到娘亲身上，这样的为人实在是两面三刀，叫人瞧不上眼。

    再看看宋氏，江采芑心里叹了口气，自家这位娘亲虽然说不太聪明，为人也有些势利贪财，可只一样就比江帆好，娘亲护短，起码能够拼命护着她和兄长，光是这一点，就甩出江帆不知道多少里路。

    江采芑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好宋氏，另外，还要寻个好人家嫁出去，再不能像前世一样沦为商家妇人，不只在家里受尽为难刻薄责难，在外头还要整日给人陪笑脸，受了数落委屈也不能说。

    这一回，她一定要嫁到那高门大户去，只能叫别人恭维她，再不用去给人端笑脸。

    就跟，就跟前一世江采薇一样，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

    想到江采薇上一世过的好日子，江采芑眼睛一亮想到一件事情。

    江采薇前一世嫁的可是荣昌侯府的世子爷呢，老荣昌侯可是跟着太祖打江山的有功之臣，后头太祖封赏的时候，特令爵位可以世袭，到如今，荣昌侯府将将传承了四代，这位世子爷正是第四代。

    世子爷姓蒋，他的父母已然过世，如今跟着荣昌侯过日子。

    按理说，这位蒋世子无父无母该受尽冷眼的，可是人家命好的紧，荣昌侯只生了一个儿子，后头儿子又配了先帝爷的幼妹云安公主，蒋世子就是云安公主所生，应该算是当今正通帝的表弟了，不管是出身根基门第，那在京城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想到这个，江采芑就暗下决心，这一回，一定要抢先认识蒋世子，要劫了江采薇的好姻缘。

    江采薇并不知道江采芑有什么打算。

    她心中满是伤心愤怒的拉着江书奂从后门出了江家，在外头走了一段路才叫到马车。

    等上了马车付好车钱，江采薇抱着江书奂狠狠的哭了一回。

    哭过之后，江采薇擦干净眼泪，十分坚定的对江书奂道：“奂儿，往后只咱们两个过活了，你怕是不怕？”

    江书奂捏紧小拳头十分用力道：“姐姐，我不怕，我会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将来保护姐姐。”

    “好。”江采薇摸着江书奂的头笑了笑：“我看宋氏那恨不得咱们死了的样子，以后不定还要生出什么事来，咱们如今势单力薄不能抗衡，只能避其锋芒，不过，姐姐会好好努力，会变的强大，会叫宋氏还有江帆忌惮咱们。”

    “嗯。”江书奂用力点头：“我也会努力变壮。”

    江采薇目光微暗，想到高老给她定下的计划，越发的下定决心要赶紧实施，还有，一定要拼了命的刻苦学习，争取早一日扬名，到得那时候，她才能有力量保护幼弟。

    江采薇到底比江书奂年纪大，知道的事情也多，经过今天这件事情，她也知道，她和江家已经算是撕破了脸，往后，不管有什么事情只怕江帆都不会管他们。

    便是江书奂再用功读书，可等到考科举的时候，江帆和宋氏只怕要万般阻挠，不叫江书奂上进。

    索性现在江书奂还小，到能科考的时候还要差上好些年，她是有时间做好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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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遇险

﻿“章逑呢？”

    宋氏发狠，厉声问江采芑。

    江采芑立时叫人去找，结果在后院的角落里把章逑给寻了出来。

    宋氏一双厉目扫过章逑：“给我打，打残打死都算我的。”

    她这是把受的气要发泄到章逑身上。

    宋氏气恨章逑贪生怕死，稍一威胁再许以好处便答应配合演这出戏，使得她弄到最后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不只没有污赖到江采薇，还险些带累了宫中的娘娘，又被江帆打了一通。

    江采芑虽明白章逑有些无辜，然她本是个自私自利的，也不会替章逑求情，反倒跟着落井下石。

    “娘，我看这章逑行事不稳妥，你要打了他，指不定出去怎么编派咱们呢，依我的意思是……”江采芑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宋氏会意，立时叫心腹去处置了章逑。

    几个心腹带章逑出去，约摸半日才回，回来之后就跟宋氏说章逑已经没了。

    宋氏趁意，重赏了那几个心腹。

    不说宋氏和江采芑如何，只说江采薇带着江书奂雇车回了庄子上，才下车便看到小团站在门口守着，江采薇笑着过去问她：“小团姐姐莫不是知道我们要回来，早早的就等着了？”

    小团一脸焦急状，原来想说什么，可看到江采薇脸上的巴掌印，立时急了，过去就问：“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江采薇笑着岔开话去：“没什么，姐姐别问了。”

    但江书奂却是憋不住的，大声道：“还不是宋氏那个老东西，不只寻人污赖我姐姐，还打了姐姐……”

    “奂儿。”江采薇一拉江书奂不叫他再抱怨下去，回头问小团：“姐姐等着我们可是有什么事？”

    小团这才醒起还有一件紧要事去，她满面愧意急道：“是有一件事，你和奂儿走后，嬷嬷去了罗娘那里，小圆也陪着过去，我听你说要把那盆仙人球放到院子里晒晒，便帮你搬了出来，后头到屋里收拾，转眼没见，那盆仙人球就不知道被谁给偷了。”

    “什么？”江采薇大惊：“偷了？不过是一盆刺团，谁这般胡闹偷了去？”

    “谁知道呢。”小团也着急呢：“我想着左不过是村子里的孩子们玩闹偷了去，便跑出去找，谁知道寻了好几处也没找着。”

    江采薇一听更加着急，不只着急，更是心疼。

    她把江书奂往小团跟前一推：“姐姐帮我照顾一下奂儿，我出去找找。”

    小团一把拉住江采薇：“天都快黑了，你一人出去我哪里放心，不如再等等，明儿我和你一处找去。”

    江采薇摇头：“没事，咱们这村子向来太平，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者，现在不是还没黑么，我且出去找找，若是天黑了找不着我再回来。”

    小团见江采薇心意已决，只好依着她。

    江采薇在江家折腾了那么一场，其实已经身心俱疲，再加上快一天的功夫没吃没喝，这会儿早就又累又饿，想早些休息了，可是，那仙人球是陈氏留下来的，陈氏还特特交待过她要好好照料，江采薇素来孝顺，又最是怀念陈氏的，就算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她也要把那颗仙人球寻回来，不然怎么都不放心。

    江采薇风尘仆仆的满村子找仙人球，一连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寻着，眼看着庄子上各家都升起炊烟来，她越发的着急。

    正好碰着和书奂玩的很好的小狗子要柴还家，江采薇赶紧叫住他。

    小狗子背着一担柴，拧着眉头看江采薇：“采薇姐姐怎么了？眼红红的是不是哭了，是奂儿惹你生气了么？”

    江采薇强笑一声：“没，小狗子，姐姐问你，你看没看着姐姐那盆仙人球？”

    小狗子摇头：“并没有看到，怎么，仙人球丢了？”

    江采薇点了点头：“是呢，一个没看牢，转眼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谁家淘气小子弄去玩了，小狗子，姐姐求你一件事情，你对庄子上熟悉，你帮姐姐好好寻一寻，寻着了姐姐请你吃糖怎么样？还有，你若有玩的不错的小伙伴也可以叫来帮姐姐寻，真要有了消息，姐姐请大家伙一处吃糕点。”

    “真的？”小狗子眼睛一亮：“我想吃绿豆糕，小妮爱吃桂花糕，小虎子喜欢豌豆糕……”

    “都有，都有。”江采薇一迭声的应下。

    小狗子欢喜之极：“那成，我放下柴就叫人帮姐姐寻。”

    小狗子跑的飞快，似乎那担柴火没重量一样，可见吃食的魅力。

    江采薇知道这群小娃子对于寻事物很精通，见小狗子应下，这才大松一口气，她一屁股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只觉得一双腿重的似灌了铅一样，好似是再迈不动了。

    实在是疲累的紧，江采薇捶着腿喘气歇息一会儿。

    不一时，小狗子跑了过来，同时还带着好几个村子里的孩子，这帮孩子里头，二娃最为聪明，听说江采薇的仙人球不见了，跑过来就道：“江姐姐，我想来想去，您那仙人球应该是叫孙松他们偷去玩了。”

    “孙松？”江采薇拧眉。

    小狗子立时道：“孙松是个大坏蛋，时常欺负人，他和丁旦时常偷鸡摸狗的，说不定见姐姐的仙人球奇特，就趁人不备偷了去呢。”

    “那咱们赶紧寻去。”江采薇一听噌的站了起来，似乎身上也有了力气。

    却说这一日摄政王同样天一黑便离魂，当他再度睁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江采薇姐弟，反倒是两个面目可憎的小子。

    只见一个小子递着半光的头发，后头留个细细的小辫子，穿着一身肥大的灰色布衣，另一个小子又瘦又小，一双老鼠眼滴溜乱转。

    老鼠眼的小子便劲的拿着铁钉子戳着仙人球：“不过是个刺团，就敢扎小爷我，今天叫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留小辫子的小子在一旁叫好。

    摄政王只觉得那铁钉每戳一下，他身上就生疼生疼的。

    他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一时间气怒之极，恨不能直接叫人把这两个小子拖出去碎尸万段。

    “放肆，大胆……”

    摄政王气的几乎要跳脚，可是那老鼠眼小子还戳的起劲。

    突然，小辫子小子大声道：“孙松，你看，这刺球上面还冒绿水了。”

    那叫孙松的小子停下动作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立时大喜：“还真是呢，丁旦，你拿把刀把它劈开，咱们看看里头是什么样子。”

    丁旦先是点头，后头又摇头：“拿刀劈不好。”

    摄政王听孙松要劈他的时候，先是吓了一大跳，后头又气到不行，听丁旦说不行，很是欢喜，才要夸丁旦几句，却听丁旦道：“不如拿火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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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救出

﻿火烧？

    摄政王一听脸上瞬间变色。

    他倒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然死也有不同，若为国为民而死倒也罢了，可被两个小毛孩子烧死，也实在太憋屈了些。

    饶是摄政王平素淡然冷漠，这会儿子脸上也有了急色。

    只是他困于仙人球之中，就算是再着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丝毫办法。

    眼看着孙松升起一堆火来，丁旦把仙人球捧起来连盆子一起扔进火中，摄政王只觉身上一阵灼烫，疼的险些哼出声来。

    “你看，刺一烧就卷起来了。”丁旦指着仙人球对孙松说话，一边说还一边高兴的拍手。

    摄政王见了，眼中扫过一丝厉芒来，把这两个熊孩子恨的不成。

    火越烧越旺，摄政王只觉得浑身精气神在快速流失，一时间竟也慌了。

    他心知如今和仙人球已经连成一体，若是无人来救，只怕要命丧当场了。

    “烧黑了。”孙松拿根棍子把仙人球扒拉着翻了个个，对丁旦笑言。

    摄政王被烟熏火燎，头脑发浇，有些晕迷不醒了。

    若是如今有人在皇极宫他的寝室中出现，一定会吓一大跳。

    躺在床上本来睡的安稳的摄政王眉头紧锁，面上一片青白之色，且浑身大汗淋漓，看起来难受之极，竟是有些出气多入气少的样子。

    眼瞧着那样英伟厉害的摄政王就要命丧两个孩子手里，却听得几个孩子的声音传来：“姐姐，孙松就在那里……”

    摄政王耳中听到旁的声音，打起精神去瞧，远远的就见江采薇带着一群孩子赶过来。

    看到江采薇，摄政王竟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又仿若看到救星一般，要不是他如今叫喊不出来，恐怕要大喊大叫一通的。

    就见江采薇迅速的跑过来，一眼看到被扔在火中烧着的仙人球，也不管会不会烫着，更没功夫理会孙松和丁旦，当下就冲进火中把仙人球抱了出来。

    那栽着仙人球的盆子已经被烧的很烫，江采薇手心被烫的起了好几个大泡，她也忍着没哼一声。

    可是，她看到仙人球的刺都卷子起来，半边已经被烧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时，竟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你们干嘛。”孙松正玩的高兴，猛不丁的作乐的工具被江采薇弄走，一时十分恼怒，跑过来就要抢，江采薇心疼仙人球遭遇不幸，又恼恨孙松和丁旦两个熊孩子，这会儿发了狠，见孙松跑过来，一时气怒交加，一脚踹过去，把孙松踹个跟头。

    “不告而取是为贼也，你做贼偷了别人的东西反倒有理了？”

    江采薇把仙人球搂在怀里，气愤之极的骂起孙松来：“跑到别人家里偷了东西反倒正大光明，还想弄坏赃物，更是罪大恶极，若是报官，你们两个都要被抓起来的，到时候，不只你们两个，你们两家人都要受牵连，被人指责看不起，一家子抬不起头来。”

    小狗子几个孩子听了也连连点头：“姐姐说的是，偷东西不好，要被骂的。”

    江采薇更是把仙人球搂的紧了些，眼中露出几分恼意，口下越发不留情面：“古人云窃钩者诛，便是偷一根钩子都要斩首的，更何况你们偷的可是仙人球，我这仙人球看着平常，然却是早些年宫中赏给我祖上的，如今传到我的手上，也有些年头了，看似不起眼，却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你们偷出来弄坏了，你们倒是说一说，这得多大的罪过，更不要说这东西还是先帝爷养过的，光是不敬先帝爷这一条，也够你们抄家灭族的了。”

    孙松和丁旦是淘气，可到底还是两个孩子，再加上懂的也不多，听江采薇这么一吓唬，登时给吓坏了，两个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孙松更是吓到哭的几乎背过气去：“我们，我们又不知道，不过是看着奇怪好玩就拿来玩玩。”

    江采薇倒是气笑了：“好玩？你们就是这么玩的，那我看着你们好玩，也把你们放到火上烤一烤如何？”

    摄政王受了惊又受了苦，整个人很不好，这会儿窝在江采薇温暖带着淡淡香气的怀中，只觉得很舒服，似乎先前受的那火烧钉戳之苦都淡了许多，对于江采薇对他的维护十分受用。

    这会儿听到江采薇那番话，心中十分熨帖，也十分赞成，躺在仙人球中开口：“便该烤上一烤，小丫头这话说的好。”

    江采薇是听不到这些话的，她紧盯着孙松两个：“不如我也寻个恶人将你们也玩上一玩，对了，大牢里的恶人很多，玩人的花样也多的数不胜数，抽筋扒皮都是轻的，更有甚者每天割你一块肉，足足割上一年才叫你咽气……”

    江采薇话未说完，那两个人已经受不住了，丁旦先被击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江姐姐饶了我们吧，再不敢了。”

    孙松也跪下来：“姐姐饶命，我们，我们再赔姐姐一颗同样的，以后再不敢了……”

    江采薇眼睛微眯，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以后不许再偷东西了。”

    “不敢了。”孙松和丁旦两个几乎同时开口。

    小狗子几人见孙松那样的淘小子都被江采薇给吓成这样，一时觉得十分解气，对江采薇更为佩服。

    江采薇点头：“你们起吧，以后注意些，还有，今儿的事不要对人说，都回吧。”

    说完话，她谢过小狗子几个，承诺明儿有好吃的，叫小狗子几人到冯嬷嬷家去吃。

    小狗子几个孩子一听有吃食，登时高兴的什么似的，送江采薇到冯嬷嬷家门口，这才欢天喜地的回去。

    江采薇抱着仙人球回去，等进了屋，把烧的漆黑的仙人球放到桌上，这才忍不住狠命的掉下泪来。

    正好江书奂回来，见到仙人球被烧成这个样子，登时也紧张起来：“姐姐，咱们家毛团怎么了？谁烧的？”

    江采薇也顾不上回答江书奂，先伸手捏了捏仙人球，发现只是表面发黑，内里竟没损坏，这才大松一口气，回头把今儿这事给江书奂说了，江书奂也十分心疼，爬到椅子上摸摸仙人球小声道：“毛团，疼吗？不疼啊，我给你呼呼。”

    一边说话，江书奂还一边往仙人球上吹气：“我疼时姐姐呼呼就不疼了，我也给你呼呼……”

    此时江采薇已经出了门，从外头寻了些水，进屋一点点的把仙人球上熏黑的地方洗干净，然后又拿了个花盆，里头装了沙土，将仙人球移出来，原先的花盆也洗干净，再度装了好沙土，想着等过几天仙人球活过来的时候再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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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责罚

﻿摄政王只觉得身上又干，口中又渴，急切的想泡在水中缓一缓。

    随后，一捧甘霖降下，摄政王抬头去看，就见江采薇拿了个水壶正一点点的给他浇水。

    慢慢的，清水渗入仙人球的根系，被烤过的仙人球补充水份，就显的机灵了好些，而摄政王也觉得舒服了好多。

    这一晚上他又被扎又被烧，实在是受尽了苦楚，这会儿守着江采薇，才真正安心。

    只是，身上的疲意却是一丝半会儿都缓不过来的，摄政王想躺下睡一觉，只是才躺下来，就借着烛火看到江采薇脸颊上那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摄政王瞬间火气冲天，手捏的咯嘣作响，竟有一种要撕人的感觉。

    哪个不要命的，竟连孤的人都敢打？

    摄政王心中大骂，经此一事，他已经彻底把江采薇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甚至于比那些跟了他许多年的忠心下属还要亲密些。

    等把仙人球照顾好，江采薇已经累的起不来身。

    还是江书奂扶了一把她才能站起来的。

    “姐姐。”江书奂一脸担忧之色。

    江采薇笑笑：“没事的，你别担心啊，我就是累了，一会儿歇一歇就好了。”

    “那姐姐赶紧歇着吧。”江书奂使劲推江采薇上炕睡觉，江采薇笑着答应了，叫江书奂自己洗了手脸，也拉他到炕上来。

    姐弟俩个躺在一处，江采薇仔细的叮嘱江书奂：“有了今儿这事，往后咱们再不能疏忽大意了，再不能把毛团交给别人照料的。”

    “嗯。”江书奂答应一声：“往后毛团晒太阳的时候我亲自看着。”

    “我在家里就我看着，我若有事情，你记得照顾它。”江采薇又嘱咐一句：“这是娘亲留下来的物件，也是咱们的念想，咱们必然得照料好。”

    说到这里，江采薇微微叹了口气：“毛团可是传承了好几代的，早先是外祖父养着的，后来给了娘亲，娘亲走后又留给咱们，我想着，咱们好生养，将来也要子子孙孙传承下去。”

    江书奂听的笑了起来：“再养好些年，指不定毛团都能长成树那么高，可就不能叫毛团了。”

    这话说的江采薇也跟着笑了。

    摄政王迷迷糊糊间听到那什么毛团毛团的称呼，心里有些恼怒，翻个身嘟囔了一句：“念在你救了孤一命的份上，且不与你计较了。”

    江采薇到底年轻，只睡了一晚上就缓过精神来了。

    早起，天刚微亮她就起床，先看了看仙人球，见没有再枯萎下去，这才大松一口气。

    因着昨天烧着了，江采薇并不敢把仙人球搬到太阳底下晒着，而是帮它松了松土，摸摸沙土还有些湿意，也不敢再浇水，只是把它放到床台上，隔着窗户见见阳光，再好生养着。

    搬好仙人球，她就叫江书奂起床，姐弟俩收拾好了，江书奂出去拾柴打水，江采薇帮小团烧水做饭。

    她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小圆正在厨房烧火，先是愣了一下，过去蹲下问了一声：“小团姐姐呢？”

    小圆回头笑了一下：“嬷嬷今日进城，带小团姐姐走了，就剩下咱们三个了。”

    江采薇笑笑表示知道了，起身看锅里水开了，就淘米做饭。

    等吃过早饭，江采薇带江书奂去了高老那里，跟高老学了半天文，就打发江书奂去跟吕秀才学术数之道，她自己则带了些东西寻了罗娘请教歌舞乐器之道。

    江采薇以为冯嬷嬷是进京有事情要办，小团跟随伺侯，又哪里知道如今冯嬷嬷和小团已经进了皇极宫，被罚在沐恩院里跪着呢。

    春日的半上午阳光已经很强，晒到铺满汉白玉石的地面上，晒的地面都有些发烫。

    冯嬷嬷和小团并排跪在硬硬的汉白玉石上好一会儿，不只觉得地面烫，还觉得膝盖生疼，双腿更是疼到麻木。

    小团年轻还好些，冯嬷嬷已经出了一身大汗，身子打了好几个晃。

    小团双眼含泪，很担忧的看着冯嬷嬷：“都是我的错，倒是连累嬷嬷了。”

    冯嬷嬷强笑摆手：“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三个是一体的，哪里能说什么带累不带累的。”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你和小圆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如今我跟着你受一回罪算个什么。”

    小团伸手扶住冯嬷嬷：“受些罪我倒是不怕，怕只怕主子爷生气要赶咱们出去，离了主子爷，我是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这一身都系在主子爷身上，若是，若是主子爷赶我走，倒不如死了算了。”

    冯嬷嬷听了这话，也有些担心：“是啊，咱们打出生起，就是为了伺侯主子爷存在的，若是……”

    下面的话没说，可冯嬷嬷的意思很明显了，要真是摄政王不要她们，倒还不如直接去死呢。

    正当两个人小声说话之时，就听到一阵咳嗽声，紧接着，两个绿衣侍女从屋里出来，随后，两个太监搬了高背椅子放到廊下，又有个侍女拿了软软厚厚的垫子放到椅子上。

    松花绿的帘子一挑，摄政王一身玄色团龙衣袍出来，他神情威严面色肃穆，叫人看了只觉心里一紧，越发的害怕担忧。

    冯嬷嬷和小团赶紧垂头，不敢去看一眼。

    摄政王坐了下来，一双凤目扫向两人，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孤早先派你们去隐庄的时候已然说过，你们过去主要便是护着那盆仙人球，你们可做到了？”

    小团一惊，心里更是发紧，猛的嗑了个头，起身的时候额上青紫一片：“主子爷，都是奴的错，奴大意了。”

    “大意？”摄政王冷笑一声：“你那不是大意，是心里没有孤这个主子，把主子的话当成耳旁风。”

    小团心里有些委屈，心说不过是颗仙人球，若是主子爷想要，不说一颗，就是千颗万颗也能寻得到，何必去那样在意一颗小刺团。

    可是，她知道摄政王的脾气，这会儿根本不敢辩驳，只是一个劲的认错：“是奴的错，奴再不敢了，还请爷责罚。”

    摄政王双目含了冷意扫向小团：“你也甭跟孤打马虎眼，你心里可不服气着呢。”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拖出去打三十大板，活着便扔出去，死了直接拖到化人厂。”

    小团一听脸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冯嬷嬷也是一惊，使劲嗑了个头：“主子爷，都是奴调教不好，奴有错，请主子责罚，小团自小跟着主子，对主子派下的活也素来精心，这一次只是疏忽，还请主子饶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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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帮忙

﻿“你当你没有错处？”

    摄政王扫了冯嬷嬷一眼，看的冯嬷嬷遍体发寒：“老奴有错。”

    “即也有错，就一起受罚吧。”摄政王摆摆手：“把冯素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立刻就有两个小太监过来拖冯嬷嬷和小团。

    小团自己挨打倒是并不怎么怕，但是看到冯嬷嬷那么大年纪还因为替她求情跟着挨打，就十分过意不去。

    她一使力挣脱两个小太监，跪到摄政王跟前嗑头：“主子爷，奴和冯嬷嬷挨打是应该的，只是奴年纪小倒也罢了，冯嬷嬷年老体弱，这二十板子下去恐怕再起不来了，奴和嬷嬷两条贱命本不该求情，可嬷嬷受罚打的重了，抬着回去难免叫江姑娘起疑心，恐也会叫江姑娘担心受怕……”

    小团的话没说完，摄政王便想到江采薇。

    江采薇心善，和冯嬷嬷处的又好，见冯嬷嬷挨了打，说不定会伤心，再者，江采薇还要由冯嬷嬷照顾，要是这老东西挨打起不来，江采薇姐弟无人照料，以后怕日子难过。

    这么一想，摄政王迟疑片刻之后便叫小太监把冯嬷嬷给拽了回来。

    他定定的看了冯嬷嬷和小团两眼：“孤王说叫你们照料保护那颗仙人球，你们就必得豁出命去保护，这一次你们玩忽职守，没有尽心，有负孤王所托，按规矩该打死了事，不过，念在你们还要照顾江家丫头的份上，这一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孤必不轻饶。”

    冯嬷嬷一听，赶紧和小团使劲嗑头谢恩：“谢主子恩典，再不敢了。”

    摄政王一摆手：“每人下去领五板子，记得这次教训。”

    说完话，摄政王起身回屋，自有小太监过来收拾椅子等物。

    小团扶着冯嬷嬷起身，两人一起去赏罚司领了五板子，之后一瘸一拐的离开皇极宫。

    江采薇从高老那里出来，左拐右绕到了罗娘家门口，还未进门，就见吕秀才顶着一身的土跑过来，见到江采薇，吕秀才笑出一口大白牙来：“采薇丫头，你过来一下。”

    江采薇疑惑的走过去，还未发问，就看到吕秀才从袖中拿出一个布包来，打开布包，露出包着的一个羊脂白玉的镯子。

    吕秀才硬把镯子递到江采薇手上：“一会儿你把这个镯子交给罗娘。”

    江采薇只觉得手上的镯子烫手，再递给吕秀才，吕秀才却说什么都不接，江采薇没法，只好道：“我试一试，罗娘不知道会不会收，若是不收，我再给你送回去。”

    吕秀才摆手：“她如果不要你就摔了，她不喜欢，我留着有什么用。”

    江采薇上下打量吕秀才，实在没想到长的尖嘴猴腮，看起来并不像是忠厚老实人的吕秀才竟这样痴情，一心一意的对待罗娘，就算是罗娘勾三搭四的，如今还和京中好几位贵人有染，他也不嫌弃，还是一颗心都扑在罗娘身上。

    笑着答应一声，江采薇年纪小，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一种情况，她怀着心事进了院子。

    一进去就看到几个丫头正在晒被褥，江采薇笑着打声招呼就进了屋。

    罗娘穿了一身银红轻绸衣裳，正静静坐在桌前，她桌上才摆了一桌子的菜，她手中拿着筷子，竟是不知道要吃哪一样。

    看到江采薇，罗娘抬头一笑，笑出万种风情来：“采薇丫头，赶紧过来陪我吃饭。”

    江采薇叹了口气：“你这习惯可不好，没人陪着连饭都吃不下去，可偏又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弄的自己老是挨饿。”

    罗娘不以为意，拉江采薇坐下，一个劲的给江采薇夹菜：“来，多吃肉，这样才能长的高，身材长的好，喝些燕窝，皮肤才能光滑……”

    静静的吃过罗娘夹的菜，又吃了些素菜，和凉拌的野菜，江采薇把碗放下。

    罗娘看她不吃了，也没什么心情吃饭，跟着放下碗来，叫人倒了两杯白开水过来，她和江采薇一人一杯饮着。

    罗娘十分注意养生，饭后自来不太爱喝茶水，只喝白水，就算是白水也只喝一点。

    江采薇来了几回之后，也跟着罗娘学了，如今就算在冯嬷嬷那里，饭后也不喝茶了，不只自己不喝，还不叫江书奂喝茶。

    罗娘端着一杯白水一边喝一边问江采薇：“听说昨儿你回去跟江家那位闹翻了？竟是打出家门的？”

    江采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之色，随后轻笑一声：“您的消息真灵通，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今儿你就知道了，恐怕京中好些人家都不晓得呢。”

    “你当那个宋氏是什么治家的好手么？就江家那样的人家，叫她整的跟个筛子似的，到处都是漏洞，家里的下人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便是你们家老爷昨天晚上和小老婆玩闹时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恐怕都瞒不过我的耳朵，更何况那样的大事呢。”

    罗娘的话一出口，江采薇险些把口中的水喷出来。

    缓了许氏，江采薇才瞪了罗娘一眼：“我还小呢，您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合适么？”

    罗娘回瞪一眼：“十二了，已经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得学着伺侯人了，你这个算什么。”

    江采薇沉默。

    过了一会儿，罗娘又道：“说实话，宋氏的吃像也太差了，单把你们赶出来也就算了，到底她心里窝着火，又不待见你们，这倒是可以理解的，可她偏偏还想赶尽杀绝，这就过份了些，说到底，不管是你娘还是宋氏的委屈都来自江帆，是江帆自私自利为了前程做出那么些没良心的事，可到最后，还得你们承担他的错处。”

    “世道自来如此，又有什么法子？”江采薇低头小声说了一句：“我娘死后，他在外头就改了口，说当年是陈家逼着他娶我娘的，竟是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我外祖头上，可怜我外祖人没了还得叫他泼脏水，他这是欺负死人开不了口呢。”

    说到这里，江采薇明显带了怨言：“只恨我年纪小，又是女儿身，若不然，我必做出一番功业来，将来直接打他的脸。”

    罗娘听的笑了：“不用将来，现在就成，我最恨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你想怎么打他的脸，只管跟我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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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失踪

﻿罗娘问到这里，还真把江采薇给问住了。

    “这个我如今真没想过，等我想好了再跟您说吧。”

    “成。”罗娘爽利的答应了一声，摸了摸江采薇的头发：“甭管你什么时候想到了就直接跟我说一声，我虽是女儿身，可也不惧那个江帆，你啊，也别把他们想的太厉害了，说到底，江帆也不过是仗了宋家那位淑妃的势罢了。”

    江采薇低头：“我明白这个的，宫妃只是名头上好听，怎么着也不可能插手前朝事务，淑妃并不是多难对付的。”

    见江采薇心里明镜似的，罗娘也放了心。

    接下来，她先叫人熬了一锅草药，再拿草药泡了一大桶烫水，把江采薇按到木桶里泡澡。

    木桶里水很烫，冒着许多热气，因为泡了草药的关系，一桶水都呈现碧绿色。

    江采薇泡在木桶中，痛苦的承受滚烫惊人的热水包裹身体的痛楚，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再被绿色的水一映衬，脸也变成浅绿色，看起来十分吓人。

    罗娘站在木桶外头，纤白玉手上拿了根棍子，棍子的一端压在江采薇身上，防止她受不住从桶中爬出来坏了药效。

    “罗姨……”不只水烫，草药的效用之后一点点显现出来，让江采薇除了觉得热烫之外，身上自皮肤向骨子里慢慢渗透进那种针刺一般的麻痛的感觉，这种感觉叫江采薇忍不住惨叫出声：“罗娘，我受不住了。”

    “想做人上人，必得吃得苦中苦。”罗娘手中的棍子使力往下压了压：“想一想你受的屈辱，想一想你的娘亲，想一想奂儿，为了将来能挺直了腰杆子站起来，这些苦你就得受着。”

    江采薇咬牙，一双手握成拳头泡在水中，指甲将手心都掐出红印子来，片刻功夫，她牙齿将唇咬出血印子。

    罗娘一见，立刻叫人拿过软布放到江采薇口中，防止她咬破嘴唇。

    “你如今都十二了，骨骼都已成形，不管是想学舞还是想学武艺都有些晚了，必得拿这些药泡上几回，叫你身体娇软如孩童，这样才能学有所成，不然，你跟我们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罗娘站在桶外给江采薇解释，她是知道泡药澡的苦楚，因此心中十分的担忧，也很心疼江采薇，可为了她好，只能狠下心肠硬逼着江采薇泡药澡。

    倒是江采薇十分懂事，心下也明白这些苦必然得受，也不反抗，乖乖的承受那种非人的痛苦。

    江采薇泡在木桶中约摸有半个来时辰，浑身疼痛到麻木，一张脸也疼的扭曲，等到罗娘看着时间到了叫她起身，她已经动弹不得。

    罗娘只好叫了两个丫头把她扶出来，又叫她趴到一旁准备好的榻上，罗娘换了一身便利的衣裳，亲自动手给她按摩。

    按摩是为了叫药效更好的渗透到身体里，只是，这按摩也十分的叫人难以承受。

    按摩的时候，江采薇饶是十分能够忍让，可也疼的叫了好些声，疼的出了一身的汗。

    等到罗娘停手，江采薇整个人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浑身大汗淋漓。

    罗娘又叫她洗了一回澡，穿上软缎衣裳，两人对坐，罗娘给她讲了一回乐理，等江采薇恢复了体力，眼看着天色已晚，罗娘才放她回去。

    江采薇从罗娘家出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软无力，可到底能撑着走回去。

    她慢慢的沿着小路往回走，走了没多少时候，就听到一阵阵的呼唤叫声，又见小狗子还有几个孩子从跟前跑过，江采薇叫住小狗子笑问：“这是怎么了？村子里出事了？”

    小狗子一脸急色：“今儿丁旦和孙松出去玩一天都没回家，晚上也没见人影，丁旦娘急的什么似的，到处寻人打听，后来听人说他们俩进山来着，怕是，怕是他们两个贪玩进了深山，要真是这样，恐怕难以逃出命来。”

    江采薇一听也是一阵心惊：“这两个孩子也实在贪玩，怎么就那样大的胆子，敢独自进山呢，老天保佑，但愿他们俩没事。”

    小狗子点头：“是呢，如今村子里的人都帮忙找着，还有几位大叔商量着结伴去深山里看看。”

    江采薇因为身上无力，路都是坚持着走的，想要帮忙寻人也没力气，只能叮嘱小狗子一句：“你帮着寻人也小心点，你可别进山里去。”

    “我省的。”小狗子重重点头：“我才没那么傻呢。”

    江采薇笑了笑：“那成，你们忙去吧，记得早点回家。”

    等到小狗子跑远了，江采薇才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朝冯嬷嬷家走去。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江采薇还想着孙松和丁旦两个孩子的事情，虽然说那两个孩子贪玩把她的仙人球偷去烧了，江采薇挺记恨他们的，可也不愿意看着两个好好的孩子送命，知道两个孩子进了深山，她也担忧。

    迈脚进门，江采薇就见小圆坐在院中择菜。

    她赶紧过去坐下，帮着小圆择菜，一边择菜，江采薇借着昏暗的日光看到小圆脸上有些泪痕，眼红红的好似哭过。

    她一惊，赶紧问：“小圆姐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么？”

    小圆赶紧擦泪，因为择菜手上弄了些泥土，一时不妨擦的满脸都是，弄了个大花脸。

    江采薇见此，从怀中摸出软缎帕子来细细的帮小圆擦干净了脸上的泥土。

    小圆挺不好意思的，强笑一声：“没谁欺负我，只是今儿嬷嬷和小团姐姐进京，一时没妨备，小团姐姐摔了一跤，把额头给嗑出血了，嬷嬷要扶她，也跌了跟头，如今两个人还在床上躺着呢，我这心里担心，难免就掉了几滴泪。”

    江采薇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急忙问了一声：“要不要紧，可请人瞧过没？”

    一行说，江采薇进了屋，借着烛光就见冯嬷嬷和小团两个人都趴在炕上，冯嬷嬷脸色有些不好，小团的额头上果然青红一片。

    “嬷嬷，小团姐姐。”江采薇立在炕下小心的看了一回，见小团额上看起来虽然吓人，可仔细一瞧并不妨事，也就松了一口气：“请人瞧了没有？小团姐姐额上该上些好药，可别落下疤来，嬷嬷也该请个大夫开些补药吃吃。”

    小团抬头看了江采薇一眼，笑了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倒叫你见笑了。”

    “谁没个三灾六难的。”江采薇扶小团坐起来，谁知道小团猛的一坐，疼的滋了好几声，江采薇皱皱眉头，一脸疑惑状：“姐姐还有别处也受伤了么？”

    小团疼的脸上都发白，可还是摆手：“没事，没事。”

    冯嬷嬷看了小团一眼，对江采薇摆手：“我们真没事，你也别担心，今儿晚饭你帮小圆做一回，弄的素淡一点，有劳了。”

    “嬷嬷和小团姐姐受伤，我照顾是应该的，什么有劳不有劳的。”江采薇小心的碰碰小团的额头，见只是噌破了皮，心里也有了数，对小团一笑：“我小时候淘着呢，时常的跌跟头，有时候也噌破皮，我娘说女孩子不能留疤，就叫人配了一些药膏子给我抹，倒真挺管用的，我如今还记得药方，等一会儿我叫奂儿去欧神医那里拿些药，回来配了药膏子给小团姐姐用上，省的真留下疤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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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三遇

﻿江采薇急匆匆的出去寻草药，冯嬷嬷由小团扶着侧过身。

    摄政王虽说只叫人打了她们五板子，可打人的几个太监丝毫没留手，冯嬷嬷和小团被打的皮开肉绽，如今稍一碰到后头腰间臀部就觉得疼的难以忍受。

    饶是这样疼，可两个人还得瞒着，不能叫江采薇知道，若是叫她晓得这件事情，说不得摄政王那里一气之下，真将两个人赶出去呢。

    挨打受罚不算什么，要真是离了摄政王的门庭，冯嬷嬷和小团都觉得往后是活不得的。

    因此，两个人忍痛瞒着，无人的时候，只叫小圆给两个人上些药。

    吃过晚饭，江采薇看过小团和冯嬷嬷就回屋带江书奂。

    姐弟俩洗漱过后，江采薇先查了江书奂的功课，又盯着他练了一回大字，随后才和他盘腿坐到炕上说话。

    江采薇一边缝衣服，一边叮嘱江书奂：“这两天乖一点，没事的时候别进冯嬷嬷屋里，多帮小圆姐姐做些事。”

    江书奂先答应一声，后头抬头看江采薇：“冯嬷嬷怎么了？”

    江采薇摇头：“不知道，不过，嬷嬷应该受伤了，伤的还挺重，她应该是怕咱们担心特意瞒着，她不爱叫咱们知道，咱们就当不知道，别叫嬷嬷难堪。”

    江书奂重重点头。

    江采薇又道：“我瞧着，嬷嬷说不定是因为咱们才受伤的，你说是不是宫里淑妃娘娘……不对，依着嬷嬷的辈份资历，就是淑妃也不能打她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能耐，能够惩罚嬷嬷，这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正盘腿坐在仙人球中的摄政王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愣，后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来。

    这些日子他看着江采薇一点点的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聪明才智和坚毅的性格，对她越来越欣赏，且已经把江采薇划到自己的保护圈中，想要护着江采薇一点，叫她不必再那么辛苦，只可惜江采薇经的事多了，如今有些多疑，若是摄政王叫人十分照顾接近江采薇，江采薇难免要躲避的，摄政王没奈何，只得叫高老几个多加照顾。

    “嬷嬷很好啊，别人为什么会打她？”

    江书奂到底年纪小，不知道这里头的内情，抬头十分疑惑的问江采薇。

    江采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只好摸摸江书奂的头：“姐姐也不太明白啊，我不过是猜测罢了，等以后瞧瞧再说吧，若是有人要害嬷嬷，肯定能瞧出来的。”

    摄政王听了这话，十分庆幸没有直接把小圆和冯嬷嬷拉出去处理了。

    她们俩没了倒不要紧，关键是江采薇肯定会伤心，也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到时候……

    摄政王自己都不敢想这丫头得做出什么事来。

    江采薇又做了会儿活，抬头对江书奂又道：“对了，你往后别进山了，今儿孙松和丁旦进山就寻不着人了，说不得这会儿山里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出没，那可是要吃人的。”

    江书奂吓了一大跳：“不会吧，咱们这儿的山可不大。”

    “说不定。”江采薇十分郑重的叮嘱江书奂：“那些野物猫了一冬，大冬天里也没什么吃食，这会儿都饿的不行，一出洞，肯定要吃个饱，到时候可不管你是人还是猪羊，逮着就一定要吃的。”

    江书奂越发的惊吓：“那我以后不上山了，我离山远一点，昨天小平子还约一上山捡野果子，我没跟他去。”

    “不去就对了。”江采薇笑着夸了一句：“等咱们家盖好，咱们搬回去之后，姐给你做好吃的。”

    “嗯。”江书奂一听高兴的连连点头：“我要吃栗子糕，还要吃桂花糖，还要吃松鼠鱼。”

    “都有。”江采薇答应一句，看江书奂哈气连连，就叫他赶紧睡觉，她自己在灯下又做了一会儿针线才吹灯睡觉。

    第二天江采薇又是上午去高老那里学文，下午去罗娘那里泡药澡，一连好几日都是这样。

    学文倒也罢了，高老虽然要求严格，可到底上了岁数，精力有些不济，江采薇和江书奂又都是自制力惊人的孩子，也没觉得多苦。

    就是下午泡药澡对于江采薇来说是一种折磨。

    那药澡泡起来一日比一日痛苦，过了三天之后，简直就是痛不欲生，泡在木桶中时，江采薇有好几回都想着承受这样的痛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想想她要是没了，江书奂孤苦无依，由着人欺负虐待时，江采薇就咬牙坚持下来。

    这样接连几日，江采薇整个人就瘦了一整圈，她本来就不胖，瘦了之后浑身就好似全是骨头架，没有一丝肉了，两颊更是塌下去很多，显的一双眼睛更大，看起来挺吓人的。

    摄政王看着她一天天的这样瘦下来，满心的担忧怜惜，私下里发了好几回脾气，越发的责怪江帆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责怪宋氏阴险狠毒。

    这一日，江采薇早上吃过饭又带着江书奂去了高老那里。

    适逢高老身体有些不适，就打发江采薇和江书奂去了孙婆婆那里。

    江采薇带着江书奂出门，江书奂耐不住性子，先撒欢似的往孙婆婆那里去了，江采薇则提着两个人写字的用品慢慢走着。

    才转过高老家门前那片桃花林，眼瞧着桃花开的越发灿烂，江采薇瞧到这样人间仙境一般的美景，也忍不住流连一会儿，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一颗桃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身形高瘦，穿着玄色长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的俊美男子。

    江采薇先是一愣，后头再一瞧，这人竟是认得的，便是前次在高老家见到的那位慕先生。

    她几步过去，在离慕先生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一福身，轻声道：“见过先生。”

    这位慕先生打量江采薇几眼，冷着一张脸道了句：“多礼了。”

    江采薇起身，抬头看向慕先生，一双眼睛闪着亮光，看起来晶莹剔透，叫人一见难忘：“您是来看高老的么？高老今儿身上不舒服，如今已经睡下了。”

    慕先生无惊无喜，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我知道了。”

    江采薇嘴角微勾，笑出两个酒窝来，样子十分讨喜：“那我先走了。”

    慕先生点头，江采薇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等走出桃花林时，她的脚步轻松，几乎是跳跃着走路，看起来十分活泼可爱。

    看到她这个样子，慕先生也十分难得的露出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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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敬重

﻿江采薇走远了，就有伺侯高老的小厮从院中走出来。

    看到慕先生，他赶紧跪下嗑头：“小的见过摄政王。”

    “起吧。”慕先生点了点头，等那小厮起身才问：“江姑娘学的怎么样了？这几天可还好？”

    小厮低头，十分谨慎的回答：“江姑娘跟高老做学问还好，是个十分聪慧的人物，只是……”

    “只是怎么样？”慕先生几步进了院子，小厮跟在他身后细细讲述：“江姑娘在罗娘那里受了罪，爷也知道欧神医配出来的草药是什么样子，江姑娘每天泡药澡疼的死去活来，且一日疼过一日，昨天疼到险些撑不住闷死在桶中，还是罗娘见机快叫两个丫头硬拉着她泡完药澡的。”

    慕先生的步子停顿下来。

    对于江采薇又多了几分心疼。

    姓欧的那药澡的效果他是知道的，也知道每回泡那药澡必然叫人痛不欲生，他手底下那些暗卫小时候也是泡那个过来的，慕先生也见过几回，当时挑了百多个孤儿，后头因为承受不住药澡的痛苦，一多半都死在这上头。

    暗卫所泡的药澡比起江采薇所泡的那个效果还差好些个，这么算来，江采薇泡的这个痛苦更加叫人不能承受。

    想想江采薇一日日消瘦，每天晚上连针都有些拿不动的样子，慕先生心下对她多了几分敬重。

    他站在高老的院中，停了一会儿转身就朝外走去。

    “爷？”小厮追了出去。

    慕先生一摆手：“孤去罗娘那里一遭。”

    小厮就没再追过去，慕先生大步离开，没用多少时候就到了罗娘家中。

    一进门，慕先生就听到一阵阵惨叫声，还有罗娘轻声安慰的声音：“再坚持一会儿，快了，再有半刻钟就成了，你都泡了这么些天，受了那么些苦楚，再有三天就成了，可不能前功尽弃。”

    “姑娘。”突然，一个丫头的声音传来：“不好了，江姑娘手快掐出血来了，要是出了血……”

    罗娘赶紧道：“快，拿布条把她的手绑住，对了，再拿个软木条给她咬上。”

    慕先生停在院中，看到两个丫头匆匆跑出来，一个拿了布条，一个拿了软木条进屋。

    厢房中，两个穿紫衣的丫头匆忙出来，看到慕先生赶紧去拜：“见过主子爷。”

    慕先生一摆手，带着两个丫头进了东厢房，坐定之后就问：“跟姓欧的言语一声，叫他想想法子，别把药弄的那样厉害，这哪里是泡药澡，简直就是要人命。”

    一个丫头低头，细声道：“我们姑娘也跟欧神医说了一回，只是，欧神医的性子您也知道，是最不肯听人劝的，旁人越是劝，他越是来劲，我们姑娘怕欧神医生气下药治江姑娘，只说了一回见他不同意也就罢了。”

    慕先生皱眉：“跟他说，这是我说的，叫他斟酌着些。”

    “是！”

    那丫头赶紧答应一声，抬头对慕先生笑笑：“主子爷发了话，想来，他也不敢不从。”

    慕先生摆手：“上些茶来，对了，我记得罗娘这里还有些上好的人参燕窝，叫她先拿一些给江姑娘补补身子，赶明儿爷再赏她好的。”

    早有一个丫头出去端茶，另一个丫头笑出两个酒窝来：“我们姑娘很知道照顾江姑娘，爷甭说，姑娘也早就拿补药给江姑娘补身子了。”

    慕先生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等丫头敬上茶来，他端过来喝了两口，敲敲桌子轻声道：“给罗娘带个话，叫她把早些年弄仙人跳的本事再拿出一二分来，给江帆设个套，咱们这些人照顾江姑娘也有些时日了，不说旁的，只欧神医的好药就用去不少，江帆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丫头一听笑的十分甜蜜：“爷说的是，自来咱们这些人就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很是该叫江家出出血了。”

    慕先生放下茶杯起身：“爷今儿就宿在高老那里了，若是有事，叫罗娘去见孤。”

    说完话，慕先生起身出屋，两个丫头赶紧相送，走到门口时，慕先生一抬手：“留步吧，好生照料江姑娘。”

    眼瞧着慕先生走远，两个丫头回身，一边走一边议论，其中一个道：“爷可从来没有这样关心一个人，不知道江姑娘是修了哪辈子的福，叫爷这样照顾。”

    另一个道：“主子爷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照我说，主子爷对江姑娘着紧的很，往后，咱们也只管对江姑娘好一些，绝对错不了的。”

    两个丫头相视一笑，眼中露出一丝趣味来。

    那厢，江采薇泡药澡出来，浑身疼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全靠罗娘和两个丫头撑着才能站住。

    只是，她就是站着，两腿也直发抖，看样子，很有下一刻就倒在地上再起不来的感觉。

    罗娘扶江采薇坐到床上，又拿了软缎中衣给她换上，叫人拿了细白毛巾给她慢慢擦干头发，一边擦，罗娘一边笑道：“过了这一回，再有两回就成了。”

    江采薇咬牙，每天泡澡对于她来说就好似过鬼门关，那种痛苦她每一思量都觉得浑身上下疼的要命。

    一想还有两回，江采薇就畏惧的不成。

    可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受了那么些苦，她总不能前功尽弃，少不得还得撑着，全当过十八层地狱了。

    江采薇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叫她整个人显的甜甜的：“再泡两回就再不受这罪了，终于要解脱了。”

    罗娘给她擦干头发，伸手点点她的额头：“你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江采薇一拉小脸：“我不笑难道还要哭么，反正就是这样了，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那倒不如笑着过好每一天。”

    说到这里，江采薇仿佛想起什么来似的：“我娘活着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坎，她都是笑着过的，江老爷和她争吵，她也不气，总是笑眯眯的和他分辩，旁人污她赖她，她也是笑着想法子，就连……就连最后临去世时，已经成了那个样子，也没掉一滴泪，是笑着去的。”

    “你娘也是个奇人了。”罗娘小声感慨一句。

    江采薇猛的抬头看了罗娘一眼：“我娘说，她总算是不用再面对江老爷那个伪君子了，她该高兴的，还说，还说她早受够了江老爷，再不想看他一眼。”

    罗娘摸摸江采薇的头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两个人相顾无言之时，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呼喊：“罗娘，江丫头，江丫头，你家的房子修好了，你什么时候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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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新房

﻿江采薇惊喜的直接就要下床。

    罗娘赶紧过来扶她，又隔着窗子对吕秀才喊了一句：“吼什么呢，大中午的还叫不叫人歇着了。”

    吕秀才呵呵笑了两声，抓抓微秃的脑门：“对不住了，这不是太着急了么。”

    江采薇推开窗子，探出头就见吕秀才站在院中的石榴树下，整个人显的灰突突的，尤其是头发还有衣服上都是土。

    “吕叔这是做什么去了？”江采薇隔着窗子问了一句。

    吕秀才笑笑：“这不，刚把你家屋子收拾好，不只屋子涂好了，就连里头的家具也叫人打造好放进去了，江丫头，吕某这回可替你费了不少心思，工钱你可不能少了，另外，你还得摆酒谢我一回。”

    “好说。”江采薇一听连家具都造好了，越发的高兴：“一会我就去瞧瞧，要是缺什么东西恐怕还得麻烦吕叔，至于说摆酒的事情，这个自然是要的，等我搬到新家里，不只要请你，还得摆酒请罗姨、冯嬷嬷还有高老他们呢。”

    “我得占大头。”吕秀才一听立刻强调了一句：“必然得依着谢我的名头摆酒，不然我可不依。”

    “好。”房子弄好了，江采薇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她心里高兴，自然万事好说话。

    “行了，行了。”罗娘过来把窗子关上，对吕秀才喊道：“没事你先走吧，一会儿我和江丫头去瞧房子。”

    能够看上罗娘两眼，还能说上几句话吕秀才就满足了，他带着一脸笑容离开。

    江采薇又歇了一会儿，再喝了些补药，这才换了衣服下床，她和罗娘先回冯嬷嬷那里叫了江书奂，三个人一起做伴去瞧房子。

    走了一段路，江采薇就瞧见那座危房，外头看着还真是破旧的不成。

    眼瞧着瓦片都快掉下来了，且门都歪歪斜斜的，廊下柱子都快掉光漆了，这哪里是房子，简直就是鬼屋。

    罗娘看了插腰骂了一句：“姓吕的怎么回事？欺负你们小孩子不懂事么？房子修成这样还敢跟你提工钱，这可不成……”

    江采薇笑着拉住罗娘：“罗姨别气，是我叫吕叔把房子修成这样的，我和奂儿姐弟两个人住，家里也没个大人，难免不保险，要是房子外头修的好了，说不得招惹是非，倒不如把外头整的破旧些，能省去不少事儿呢，外头不算什么，只要里头住着舒坦就成。”

    如此，罗娘脾气才下去。

    罗娘一手拉着江采薇，一手拉着江书奂迈步进屋。

    一进屋里头，三个人都是一阵惊艳。

    实在是这房子里外差距太大了些。

    外头看着是危房，里头却如仙境一般。

    也不知道吕秀才是怎么弄的，这屋里实在弄的光亮的紧。

    那看着破败的窗子，里头做了加固，而且还做了另一个新窗，外头一层没糊窗纸，也没窗纱，里头却是可以推移的窗子，一半糊了窗纱，一半则安了琉璃。

    如此一来，整个屋里就显的明亮许多。

    一进门，便是一个大厅，整个大厅都涂了白色，脚下用了浅色的水磨石铺就，显的又干净又平整，迎面墙上挂了书画，下头摆了长案以及八仙桌和椅子。

    靠墙两侧则摆了罗汉床一样的长长的椅子，上头放了软乎乎的浅色碎花棉垫子。

    这长榻旁放了高几，几上摆了美人耸肩瓶，里头供了才采下来的鲜花。

    过了门厅，里间屋子用透雕屏风隔开，外头这间是待客以及做书房用的，里头则是卧室。

    隔开的外间靠北墙处是一直高到房顶的书架，架上放了些书以及几样摆设玩器，一侧放了宽大的桌子，桌子上摆了笔墨纸砚，桌下一个将军罐，里头插了许多纸卷，将军罐旁边放了一个笔编的纸篓，是可以放废弃的纸张所用。

    绕过屏风，就看到一张宽大的雕花床，床上挂了帐子，还铺了新做的各色的棉褥子被子等等，床下有脚榻，还有几个小杌子。

    床的一侧放了高高的柜子还有一个五斗橱。

    看到这些，罗娘先笑了笑，又对江采薇道：“姓吕的倒颇费了些心思，难怪叫你摆酒呢。”

    江采薇也笑：“确实弄的好，不说别的，就说那些琉璃就不知道费了多少劲，恐怕也没少花钱。”

    “这个倒真没什么。”罗娘一摆手：“你如今没怎么出去过，想来并不知道，那宋家请了好几个能工巧匠，也颇费神研究了一番，如今很能烧制出颜色正又通透的琉璃，这会儿在京城置了个铺子专卖那个，不过卖的很贵，吕秀才听说宋家的铺子看了一回，后头也不知道是怎么钻研的，竟叫他给烧了出来，你家窗子上安的这些，应该是吕秀才自己烧制的，真不费什么钱。”

    江采薇越发要感谢吕秀才，只说叫他费心了。

    江书奂则满屋子转了一圈，回头便说这不是他的屋子，江采薇笑着带他通过门庭去了东侧的屋子，那里的结构和江采薇的屋子差不多，只是家具以及摆设变了一些，还有床上被子褥子的颜色更加素淡些，一瞧就是家里公子哥所住的屋子。

    江书奂看了十分满意，只说要好好感谢吕秀才。

    江采薇也觉得高兴，专叫罗娘坐下，亲自烧水给罗娘解渴，又去外头厨房转了一圈，再次赞叹了一番吕秀才的细心。

    厨房的厨具锅灶之类的已经置办好了，除此之外，许多食材也都备好了。

    江采薇升火做饭，不一会儿就煮了浓稠的米粥以及几个小菜，端过去请罗娘品尝。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过饭，江采薇和江书奂就去冯嬷嬷那里告辞，顺带将自己的东西搬到新家来。

    他俩想的很好，只说自家房子弄好了，就不好再在冯嬷嬷那里住着。

    只是，江采薇去跟冯嬷嬷告辞的时候，冯嬷嬷却指着她笑道：“你这孩子，着什么急，就算要搬新家，也没这样立时就要走的，不得先找个好日子，还得买些鞭炮去去邪气霉气，另外，不得暖锅么？”

    一番话说的江采薇立马打消了搬家的念头，硬是磨着冯嬷嬷寻了黄历给她看了好日子，挑了最近的一个好日子打算搬家。

    这好日子就是三日之后，三日的功夫，也足够江采薇准备一些食材摆酒请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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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风波

﻿江采薇回到屋里就开始琢磨菜单子。

    虽然说搬到这个郊外的庄子上没有多少时间，可她经历的事情越不少。

    不过几日的功夫，江采薇经历了从大家小姐到落魄千金，再到被赶出家门孤苦无依这些许多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经历的事情。

    在她最困苦的时候，是冯嬷嬷收留了她。

    还有吕秀才那样尽心尽力帮她改造房子，有高老教导她，帮她想出头的法子，还有罗娘以及孙婆婆几个人也对她一片真心。

    江采薇不是白眼狼，这些人对她的关怀她都记在心中，虽然她现在没什么能力一一回报，但是乔迁新居的时候，请大伙吃一顿饭还是成的。

    她写了几份请帖，请的也是这些人。

    同时，江采薇把菜单子也拟好了。

    如罗娘以及冯嬷嬷这些人，都是历经繁华，看惯尘世风云的人物，对于饭菜之类的也都不再那般讲究，吃饭不过求的也是一份真心真意，只要她选材料以及做菜的时候是尽心的，尽了最大的能力做好就成了，至于说菜品丰不丰盛，真当这些人会在意么？

    把菜单子写好，江采薇又回新家的厨房看了一番，见油盐酱醋都准备妥当了，锅碗瓢盆也不缺，米面也都存了好些，只要置办一些新鲜的果菜，再弄些肉啊鱼之类的就成，她想了想，就请小安帮忙去村子里订了些新鲜的青菜，又请人在河里抓了鱼先放到屋里养着。

    才刚把鱼放好，小狗子就提了一只鸡进门，只说是听江书奂说他们要搬家，特意抓来送来的礼物。

    江采薇笑着收下，拿了竹编的篮子，在里头装了些鸡蛋以及上好的精米给小狗子提回家，算是回礼。

    一天里头忙忙叨叨的，总算是熟了锅，又把许多东西准备好了。

    江采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冯嬷嬷那个小屋里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进屋就看到桌上放的热气腾腾的面条，细白的面条盛在清汤中，上面放了些细碎的青菜叶子，还有一个白胖胖的鸡蛋卧在上头，再加上点上的麻油透着清香，分外的引人食欲。

    江书奂坐在炕上的桌旁，脸上带着笑：“小圆姐姐刚送来的，还热汤着呢，姐姐赶紧吃些。”

    “好。”江采薇眼里热烫烫的，脸上的笑容甜蜜之极。

    她坐到桌旁端起碗来先喝了一口汤，随后就拿起筷子扒着碗里的面条吃，吃的又凶又狠，可见是饿坏了，连最起码的风仪都不再注重。

    摄政王才一睁眼就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震，即有些心疼江采薇，又有些说不出来的馋意，心里想着这碗面得有多好吃，才能叫小丫头吃成这个样子。

    随后，摄政王听江采薇和江书奂商量着请客的事情，听了一耳朵，后头就再没听到什么新鲜的东西，索性躺下睡觉。

    江采薇也累的狠了，在看江书奂做完功课之后也洗洗睡了。

    只说这皇极宫中一夜稳当，第二天一大早，便有正通帝特意调来的御厨在小厨房里忙活，使出浑身的解数做了二十多道菜，等小太监一样样的端进屋中，摄政王正好起身，洗漱好了之后，他披着一件紫色团龙袍子坐到外间的餐桌旁。

    看到上头重油重盐的那些大菜，摄政王忍不住皱眉。

    负责布菜的小太监看到摄政王这个样子，忍不住心中一抖，再观察摄政王，也没发现他想要吃哪道菜，吓的越发不敢夹菜。

    摄政王干坐了一会儿，玉白的指尖敲敲桌沿：“撤下去吧。”

    立时，就有侍女陆续进来，把这些看起来像艺术品一样的菜肴撤了出去。

    布菜的小太监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哼。

    又有平常伺侯摄政王的侍女路萍进来，福身请安，清声问了一句：“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主子爷的胃口？您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一句，奴叫厨房做了来。”

    摄政王脑中不期然撞入昨天夜间看到的江采薇吃面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一碗清汤面，再加一个荷包蛋吧……”

    呃？

    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路萍好半晌才回神：“奴这就叫人做去。”

    未等路萍起身，摄政王又吩咐一句：“孤还记得早些年吃过一回芝麻烧饼，味道也不错，罢了，就配那个吧，再弄两碟小咸菜就成，大早上的，以后别弄那些油腻腻的东西。”

    当摄政王点的早餐传到厨房时，一屋子的厨子都抓瞎了。

    几个御厨拿着勺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御厨好半晌才小心斟酌着问：“谁给王爷吃这样粗糙的食物？清汤面倒是……倒是也不难做，只这芝麻烧饼要用烤炉，咱们这里也没有啊，还有小咸菜，恕我说句实话，宫中哪里有这玩意？主子们谁吃那个？若真要，只能朝下头的小太监小宫女伸手，只那些奴才的东西，如何能入王爷的口？”

    路萍在摄政王跟前素来小心，可到了下头，却是很有气派的，她冷哼一声：“这我可不管了，主子爷要的东西，你们若是想不出法子，就去领罪。”

    御厨们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命人去内务府置办东西。

    只可惜，传话的人去了内务府好半晌没回来。

    摄政王等的心急，越是等下去，越是馋那清汤面，想到早些年在外头吃过的芝麻烧饼，又觉得肚子里饿的烧心烧胃，难受的紧。

    人饿了脾气自然不好，摄政王也是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见他点的饭菜上桌，又换了一身衣服，还没东西吃，摄政王的脸色就不好了。

    只是他人清冷，脸上也没什么怒色，坐在那里慢悠悠的问：“怎么，这清汤面就那么难做？”

    这一句话问出，吓的下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片刻，就有御厨被带到跟前。

    看到摄政王那清冷的样子，御厨心里也是直打鼓，可还是鼓起勇气实话实说：“回，回王爷话，实在是内务府那边刁难，我们只是想寻个烤炉给您弄烧饼，可内务府那里却说，却说要是做烧饼的话，必然还得，还得再添置人手东西，要，要拨上千两纹银……”

    话没说完，御厨便见摄政王冷着脸拍了拍桌子，而那十分坚固的紫檀包金桌子就在他眼前散了架：“内务府？是谁负责的？路萍，给孤把内务府官员的名单以及家眷姻亲关系的记录拿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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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先谢谢大家了。稍后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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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皇子

﻿    路萍用了一刻钟搬了一撂宗卷进门。

    她把宗卷放到桌上，看到摄政王脸色越发不好，吓的也是垂头不敢说话。

    摄政王拿了宗卷翻了翻都给气乐了：“大楚朝倒真是养了一帮祖宗。”

    却原来，这内务府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是联络有亲，各家各户沾亲带故，贪腐起来那真是极其厉害，不说旁的，便说拿捏皇帝后宫的事情就做出不少，而且，有时候还敢为难皇帝，皇帝想吃什么想穿什么，他们就能驳了去。

    长此以往，内务府官员气氛越发的嚣张。

    一屋子的人听了摄政王这话，更加害怕。

    就连跪在地上的厨师都吓的面色发白。

    摄政王再翻几页，看到一个名字时，脸色都气青了：“宋家倒是挺精明，为着淑妃也付出不少嘛。”

    原来，这一页上记录了宋淑妃的一位兄长娶的就是内务府管事詹家的女儿，这詹家早先跟太祖打过江山，是内务府老牌子世家，和内务府另外两个管事董家还有张家都是老亲，这三家联手，就能遮了内务府大半边的天。

    “怪道内务府敢驳了孤的令呢。”看完宗卷，摄政王目光如电般射到地上的厨师身上：“今儿孤这碗清汤面还有烧饼是必要吃的，你去叫人先到外头买了给孤送来。”

    厨师终于解脱了，大汗淋漓的站起来应声出去。

    此时已经要到半上午了，摄政王因为饥饿，脸色更加不好。

    伺侯他的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这些人都是跟着他的老人了，知道这位主子向来冷漠，看似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可有两样事情不能逆了他，真要在这两件事情上叫他受了委屈，那可是要杀人的。

    这两件事情其一便是穿着和睡眠，他不求有多好，但求舒服两个字，然这位主子自小娇生惯养的，吃的用的都是天下间绝顶的东西，要叫他觉得舒服，还真不容易。

    另一件事情是吃，他如果想吃什么，那必要吃到嘴里，不然，总是不塌实，而且，摄政王经不得饿，只要饿了，必然脾气变差，如果这时候再招惹他，那可就不是杀人那么简单了。

    就在屋中气氛极其沉闷时，外头小太监端了清汤面以及烧饼进来。

    摄政王颜色变缓，端起碗来先喝了口汤，再吃了些面，又拿起烧饼咬了一口。

    大约是饿的狠了，这样简单的饭食，他吃起来却觉得很是香甜，没多少时候，就把一个大烧饼还有一大碗清汤面都吃光了。

    吃完了，摄政王接过纯白的丝质帕子擦了嘴，十分回味道：“怪道她吃起来那般香甜，原来这样好吃。”

    有了这碗面打底，摄政王便对外头的民间食物产生了很大的兴致，他叫过路萍吩咐一声：“孤中午的饭菜也别弄那些麻烦的，只要两三个素炒的青菜，再加上碗米饭就得了。”

    路萍答应着出门吩咐底下的人。

    摄政王又想起一事来，等路萍回来问她：“孤记得赵氏的儿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

    路萍知道摄政王问的是赵皇后所生的大皇子，立刻笑道：“是呢，年纪不小了，好似十一二了，前儿大皇子还来跟您问安呢，您忙着，所以没见。”

    “叫什么名字？”摄政王又问了一句。

    路萍答：“好似是叫慕瑞。”

    “瑞，名字倒也不错。”摄政王勾了勾唇：“一会儿叫他到皇极宫来，孤想查查他的功课。”

    路萍赶紧向下通传。

    没用多少时候，大皇子慕瑞就跟着小太监来了皇极宫，一进门，就十分好奇的打量摄政王。

    摄政王看这位大皇子，就忍不住皱眉。

    慕瑞生在皇家，长在皇家，又是正通帝的嫡长子，按理说该教养的极好，可是，站在正通帝面前的这位大皇子身形瘦弱，看起来底子很不好，而且一双眼睛并没有皇家人该有的沉稳大气，反倒是饱含了天真以及不知世事。

    这么一瞧，摄政王就不好了。

    他招手叫过慕瑞，慕瑞笑着上前，先给摄政王见了礼，笑嘻嘻的问：“母后说您是我的祖爷爷，叫我叫您老祖宗，我还以为您七老八十，白胡子都有多长了，没想到您这般年轻。”

    这话说的，哪里像是十一二岁的皇子所说，完全就跟个五六岁满地跑着玩的孩子似的。

    摄政王忍不住皱眉，摸摸慕瑞的头：“皇后跟你说的么？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慕瑞一笑：“母后说，说叫我多多上皇极宫来，只要您喜欢我，我就能安稳，要不然，我就，我就会被人害的。”

    说到这里，慕瑞十分不解：“老祖宗，我不明白，父皇那些嫔妃见到我都十分和气，还会送我好些吃食玩具，看起来都很好很好，为什么母后会总想着她们要害我呢？”

    看着这样的慕瑞，摄政王不由想起江采薇来。

    江采薇也不过比慕瑞大上一二岁的样子，而且还是个女儿身，可是，慕瑞还如孩童一样天真，而江采薇已经完全挑起生活的重担来，不只要保护她自己，还要养育一个更小的弟弟。

    和江采薇比起来，慕瑞实在有些看不过眼的。

    摄政王十分不明白，赵皇后究竟是怎么想的？身为皇后不说母仪天下，用心教导子女，反倒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争宠上头，倒把亲生儿子忽略个彻底。

    就连江采薇都明白如今最大的事情就是教养江书奂，为了这个，甚至都能避到乡下来，而且，还想尽了法子替江书奂求人教导，受多大的委屈都能忍受。

    可赵皇后那样大的人了，竟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

    想到这里，摄政王心里不由叹了一声，果然，人的心智如何，跟年龄大小也没甚么关系。

    慕瑞仿佛没有看到摄政王失神，还自顾自的说话：“母后总说淑妃不好，可淑妃对我真的很好啊，早先在王府的时候就很照顾我，会缝许多小动物给我玩，还会给我讲好听的故事，她说人都是善的，只要我用真心对人，别人也会真心对我，淑妃这样善良，母后为什么会不喜欢她？”

    傻孩子！

    摄政王都要气乐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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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仙人跳

﻿    储秀宫

    淑妃今天心情很不错。

    昨天晚上正通帝又歇在她这里，今天早起请安的时候，好些嫔妃看到她都是一脸嫉妒的样子，而且，赵皇后也气的差点失去理智。

    也是，初一十五本就是赵皇后本就不多的承宠日，可是，她却能将正通帝拦到储秀宫来，赵皇后要是不气那就有鬼了。

    想到正通帝一大早叫人送来的赏赐，淑妃笑的更加开怀。

    她拿着从南边进上来的果子咬了一口，往日吃起来并不觉得如何美味的果子，今天吃起来倒觉得另有一番滋味。

    吃完一个果子，淑妃叫来侍女打问：“今天宫里可有什么事情？各宫有什么动静没有？”

    打问各宫动静，一直是淑妃的习惯，她是个细致谨慎的人，从来不敢大意，每天都要问明白各宫哪位主子都出了什么事，谁有什么异常，好仔细分析以便应对。

    正是因为这份谨慎，才叫她能够走到如今，没有在后宫中被人取代。

    她的心腹都知道她这个习惯，听她动问，立刻七嘴八舌的回答，什么这个宫里主子病了，那个宫中谁传太医了，总归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不能引起淑妃的注意。

    只是，她最得她信重的朱嬷嬷回话时，一句话，就把淑妃惊到了。

    “主子，今儿一大早皇极宫那边摄政王要吃烧饼，传话到了内务府，内务府那帮人却跟摄政王要千两纹银，后头，摄政王就没再要，而是叫御厨去外头买了来，再有就是，摄政王吃过早饭，传了大皇子过去。”

    “什么？”

    淑妃一惊站了起来：“摄政王叫人去了内务府？在内务府碰了钉子就叫大皇子过去了？”

    见朱嬷嬷点头，淑妃更加惊惧：“内务府这帮狗东西，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他们以为摄政王是谁？摄政王走南闯北多少年，什么没见过，能由着他们唬弄？”

    私心底下，淑妃却骂内务府的官员没心眼，真当摄政王是正通帝那个不通事情的？

    正通帝自小长在皇宫，后头分府出去，一应大小事情也是早先的王妃，如今的赵皇后做主，他根本没有管过庶务，自然不知道一个烧饼多少钱，更加不知道做烧饼的工序，能由着内务府的人瞒报唬弄，但是摄政王是什么人物？

    这位已经在外头晃荡了快十年了，自京城到岭南，这天下几乎转了个遍，又有什么不晓得的。

    又想到大皇子，淑妃面色更差：“摄政王恐怕知道内务府官员勾连的事情了，嫂子家只怕也露了头，要不然，摄政王也不会想到提携大皇子。”

    “主子的意思是？”朱嬷嬷往前凑了凑：“您是说摄政王以为您和内务府勾连，因此想提携皇后来打压您？”

    淑妃一摆手：“幸好摄政王只是怀疑，要是叫他知道实情，就不是提携皇后这样简单了。”

    说到这里，她肃容对那些服侍的人道：“这些日子你们都给本宫把皮崩紧点，要是谁闹出事来带累了本宫，仔细本宫绞了你们的舌头。”

    这些人知道淑妃的脾气，都赶紧应声，没有一个敢说半个不字的。

    江家

    江帆从外头进来，迈着四方步进了宋氏的屋子。

    江帆好些日子没进过宋氏的屋子了，一见他进来，宋氏一喜，赶紧站起来替他脱了外头的大衣裳交给丫头，又笑道：“老爷今儿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江帆接过茶喝了一口，一副官老爷的姿态，摆摆手道：“今天衙门事儿少，我就回来的早了。”

    他一行说，一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来递给宋氏。

    宋氏托在手里喜滋滋问：“老爷这是？这是做什么？”

    江帆正色道：“路过一个首饰铺子，见里边东西倒做的精致，就顺手给你买了些。”

    宋氏高兴之极，赶紧打开盒子去瞧，就见里头装了些银质的簪环，虽然材质不怎么样，可胜在做工精巧，同时，这可是江帆买给她的，比那些金的玉的强百倍。

    宋氏欢喜的戴在头上，摇着脑袋给江帆看：“老爷瞧瞧，妾身戴着可好看。”

    看到宋氏扭动着肥胖的身子，那张扑了粉描了胭脂，却显的难看又可笑的胖脸笑的眼都成了一条缝，江帆就觉得恶心，他忍着吐意点头：“还不错，挺适合你的。”

    江帆完全是睁眼说瞎话，宋氏却是一丝都不觉得，还是欢喜道：“我也觉得好看，还是老爷眼光好，知道我戴什么样的好看，再没比老爷买的首饰更合心意的了，明儿我出门就戴着了。”

    江帆勾唇强笑了一声：“本来还有好的，我想着也给你买些金的玉的，只是手头上紧了些。”

    说到这里，他状似无意的提及：“你手头上还有多少钱，先给我些花用，最近我要请客送礼，还要结交上官，难免花销大了些。”

    既然江帆是办正事，再加上有了先前的首饰打底，宋氏立刻就把身家交待出来。

    “我这里也没多少银子，先前陈氏留下些嫁妆，后头我进京都花用了，咱们家也没什么大的产业，不过两个铺子，每个月赚的钱还不够花用的，前儿我娘家兄长给了些银子，加起来统共也就千八百两。”

    江帆一听皱起眉头来：“怎么这样少，你先拿来给我花着。”

    宋氏很不乐意，但是被江帆一瞪一阵冷哼，她就没办法了，只好转身十分不舍的取出银票来给了江帆。

    江帆接过银票还十分不满，心说当初陈氏当家的时候哪里在银钱上短缺过，不过千八百两，有时候他看中什么要花好几千两银子，陈氏都没说过什么，还不是一样拿得出来。

    到底宋氏出身有限，不会经营，也没丰厚的嫁妆，哪里比得过陈氏一星半点。

    怀念了陈氏也不过一息的时间，江帆转念又想着，如果不是陈家败落，他也不会狠心把陈氏给害死的，到底，陈氏也是给他生了一子一女，又伺侯他这么长时间，也没个错处。

    心里转了一圈，江帆拿着银票就走。

    宋氏赶紧去追：“老爷不在家里吃饭么？”

    江帆一摆手：“哪里有时间，我约了人的。”

    眼瞧着江帆走个没影，宋氏咬牙，可也无奈。

    江帆从家里出来，就直接雇了车子，拉他走了一圈，在一条小巷子口停下，他独自进了巷子，敲响了一家的房门。

    不大会儿功夫，一个年迈的婆子开门，又有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美貌娇弱女子出来。

    她一见江帆便是一喜，过来挽了江帆的胳膊撒娇：“老爷可算是记起奴家了，不枉奴家一直惦着老爷，这几天老爷没事，奴家吃饭不香，睡觉不稳，整个人都瘦了。”

    江帆掐了那女子的腰一把：“倒是真瘦了，一会儿叫老爷看看。”

    女子羞红了脸，扭着身子：“老爷……”

    这一句喊的九曲十八弯，听的江帆心头直颤。(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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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野心

﻿    “咳咳。”

    那个年老的婆子在江帆身后咳了一声。

    江帆回身看了一眼：“许婆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许婆子干笑两声：“江老爷，春桃可是我从小拉拔大的，为了她，我虽穷困些，可也舍得扔银子，自小到大吃的喝的穿的，可花了不老少钱，江老爷就这么白得了，有些说不过去呀。”

    那个**桃的女子垂头，眼中有些泪意：“老爷，妈妈说的是，我跟了您，就不能再照顾妈妈，难免叫妈妈孤苦无依。”

    “我当是什么呢。”江帆听了这话倒是笑了。

    拉春桃进屋，把许婆子也叫进屋中来，江帆就问：“不知道春桃身价几何，您开个价。”

    许婆子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我就知道江老爷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您对春桃啊，那是真好……”

    她起身见了礼：“按理说嘛，这些日子您在春桃身上花的钱也不老少，买的金银首饰也多了去了，我呢，不该再跟您提钱，只是我孤老婆子一个，养了春桃这样大，原本就是想叫她招婿给我养老的，她跟了您，我年老体迈做不得活，也没个依靠，只好厚着脸皮跟您讨些银子使。”

    “这是该当的。”江帆点头。

    许婆子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我也不多要，您给两千两吧。”

    江帆一听这数目立刻大吃一惊：“这样多？”

    许婆子一笑：“这可不只是我要的，还有给春桃的，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些贱籍的姑娘可比得，就算是给您做妾，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带去贵府吧，我也得给她准备些嫁妆啊，总不能叫我姑娘给人看不起吧。”

    春桃听了这话就哭：“妈妈一片好心，只是，老爷要是为难，我也不要嫁妆银子，只要妈妈和老爷好就成。”

    看春桃哭的梨花带雨，江帆一阵心疼，想了想，一咬牙，把平日攒下来的私房银子也拿了出来：“我这里统共两千六百两银子，婆婆拿去给春桃置办些嫁妆，剩下的算是您的养老钱。”

    “这，这怎么好意思。”许婆子早已将那些钱拿起来装好，可还是挤出笑脸虚客套了几句。

    春桃见此，也是破涕为笑。

    江帆虽是心疼，可想着春桃都是他的人了，以后这银子也要带回江家的，不过是在外头走了一遭罢了，也就不再那样舍不得了。

    许婆子得了银子，对着江帆一脸的笑：“我找人看了好日子，再过三天日子就好，到时候我给春桃也置办好了东西，您就叫人来把春桃抬回家吧。”

    江帆想到三天之后美人就能到手，登时也是笑的开怀：“那老爷我就等着了。”

    说完话，他搂了春桃进了内室，一会儿功夫，叫人面红心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许婆子出门，冷了一张脸，朝着屋里小声啐了一口：“呸，装的有多正人君子，还不是稍一勾搭就忍不住了，整个一窝囊废。”

    骂完，许婆子扭着屁股出门，临出门时，还不忘把院门带好。

    江家

    江采芑拿着一瓶才插好的花进了宋氏的屋子。

    宋氏正坐在屋里指挥一众小丫头做针线，又收拾那些外头敬上来的好衣料以及首饰，见江采芑过来，赶紧扯了一块桃红色的衣料往江采芑身上比划：“真好看，这颜色就该小姑娘穿才好，一会儿娘叫人给你做两身衣裳替换。”

    江采芑笑着答应一声，把一瓶花供在屋中，这才洗了手拉宋氏坐下。

    她对宋氏一笑：“娘歇歇吧，如今又不是在乡下，不要娘忙活里外，也不用伺侯一大家子人，很该好生养身子了。”

    “还是我儿知道心疼娘。”宋氏一听这话心里暖乎乎的，搂了江采芑笑的一脸和气。

    江采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靠在宋氏身上小声道：“娘，我听说寿春大长公主的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这两天就去外祖家，求外婆或者舅母讨张请帖来。”

    “请帖？”宋氏很疑惑，不知道江采芑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江采芑笑着解释：“寿春大长公主的春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说是春宴，其实就是各家太太奶奶们挑儿媳妇的相亲宴，每年春天，寿春大长公主就会邀请许多京城贵妇，在她家花园里踏青，即是叫大家说笑开心，也是给各家寻儿媳妇提供了机会。”

    她这么一解释，宋氏立刻明白了：“我真糊涂，我儿年纪也不小了，合该相看人家了，成，我立刻去你外祖家讨一张请帖，你外婆要是弄不到，我进宫去寻你表姐要。”

    江采芑见宋氏说的这样笕定，登时放下心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的时候，江采薇就是在寿春大长公主家的春宴上被荣昌侯夫人给相中的，后头江帆为了讨好荣昌侯府，想也没想就给江采薇订下亲事来，自此之后，江采薇在家中地位急速升高，一直到她嫁人，整个江家，都没人敢惹她。

    她原先还笑话江采薇，只说她嫁到荣昌侯府等着受虐吧。

    哪里知道，荣昌侯府人口简单，荣昌侯和荣昌侯夫人都是和气的，且那位蒋世子也是个温和又有才华的人，江采薇自从嫁人，越发的进了福窝里，前世一辈子过的和和美美，叫京城所有的贵妇人都羡慕不已。

    她早先撺夺宋氏把江采薇姐弟赶出家门，后头一直找江采薇的麻烦，就是为了不叫江采薇被荣昌侯夫人看到。

    这一辈子，她江采芑一定要讨荣昌侯夫人的喜欢，一定要嫁到荣昌侯府，她不只要荣华富贵，还要夫妻和美，要她夫君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

    江采芑暗暗思量，宋氏想到江采芑到了该相看人家的年纪，笑的也是一脸的欢快，搂了江采芑越发的高兴：“我的儿，你别着急，凭着咱们宋家的家世，凭着宫中的娘娘，再加上我儿的品貌，一定能说个好人家，最不济也能找个进士及第的学子，叫我儿一成亲就做官太太。”

    “什么官太太。”江采芑可不只想寻个平常好人家那么简单，她野心大着呢，听宋氏想给她找个寻常进士，就是一阵冷笑：“七八品的小官有什么好的，嫁到那等人家，不只要伺侯公婆，就是出外应酬也要奉承不知道多少人，忒辛苦了，我要嫁，就要嫁到高门大户去，要做就要做一品夫人。”(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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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暖屋

﻿    “好，好，做一品夫人。”

    宋氏没什么见识，只以为凭着宫中的淑妃娘娘，就能叫江采芑找个好人家，所以，一听江采芑有那样的野心，非但不愁，反倒是更加高兴。

    这也是宋氏出身乡野没见过世面的原因。

    要是换成旁的京城的官太太，听到自家女儿这样的想法，一定得想方设法的掐断她这念头的。

    不说别的，就凭着江帆那五品小官，就想叫江采芑嫁到高门大户做一品夫人，简直是就是妄想。

    更不要说，江采芑的出身本就不算太好，江帆的人品也惹人垢病呢。

    要说仗着淑妃，那简直就是说笑。

    不过是个后宫妃子罢了，真当京城那些世家勋贵会放在眼里？

    如果江采芑不是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或者说她要嫁的人家有着致命的缺陷，她是绝对不可能一嫁人就是一品夫人的。

    宋氏不明白，特别的高兴，搂着江采芑说了好些话，等着和江采芑唠叨完，她就兴匆匆的跑到宋家讨请帖去了。

    还甭说，真叫她给叫了一张来。

    原来，竟是早先淑妃讨了来叫人送到宋家的，原来的意思是想叫宋家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去应酬一下，扩展一下宋家的人脉。

    谁知道宋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爱动弹，再加上宋老太太很疼江采芑，一听江采芑要来有用，就直接给了宋氏。

    宋氏喜滋滋的拿了请帖回家给江采芑。

    江采芑得到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简直高兴坏了，在宋氏跟前又蹦又跳，好是笑闹了一回。

    等她回房，高兴的劲下去了，江采芑就开始好好准备了。

    她记得前世听说过，荣昌侯夫人喜欢聪明伶俐能说会道的女孩子，更喜欢女孩子穿着鲜亮的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好像前世的时候，江采薇就是凭着一张极能说的嘴讨得了荣昌侯夫人的欢喜，才能顺顺当当嫁到荣昌侯府。

    这一世，她可不比江采薇差多少，再加上，她又有宫中赐下来的嬷嬷帮忙，肯定能更加得荣昌侯夫人的青眼。

    想象着她嫁到荣昌侯府，叫满京城的贵夫人都要讨好她，还能把江采薇踩在脚底下，叫江采薇一辈子只能仰她的鼻息而活，江采芑就乐不可支。

    她坐到桌旁，先灌了一杯凉茶，后头恨恨的想着，等她嫁到荣昌侯府，就一定叫江帆把江采薇嫁到程家去，叫她成为一个见谁都要讨好的商妇，被程家那一大家子极品折磨到死。

    江采薇并不知道江采芑在做什么样的打算。

    她忙活了两天，把该买的买全了，厨房里也因开灶锅碗之类的都准备好了。

    到了暖屋的那一日，江采薇早早起身带着江书奂搬回自家家中，又有冯嬷嬷叫小圆来给江采薇帮忙。

    三个人合力把屋子收拾好了，江采薇和小圆就开始在厨房收拾食材。

    江书奂换了一身新衣服站在家门口迎客。

    头一个来的就是冯嬷嬷，她不放心这姐弟二人，早早的就带着小团过来看看。

    江书奂把冯嬷嬷迎进屋里，冯嬷嬷赞赏了一番小家伙的礼貌，再看到屋中的装饰摆设时，气的直说吕秀才藏私，早先她盖房子的时候，吕秀才就没这样尽心尽力过。

    冯嬷嬷的话才说完，吕秀才就来了，进屋听冯嬷嬷这么说，就开始拌嘴，还没吵出个上下来，高老和罗娘也来了。

    一直等到请来的客人到齐，江采薇也做了一桌子菜。

    这些菜虽不是什么太好的，也因为材料有限不可能做出太精致的，不过，还是挺有乡野味道的，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几人一番推让，最后请高老坐了主位，旁边又有顾召和欧神医坐陪，再下头是吕秀才以及冯嬷嬷和孙婆婆几人，江书奂做为一家之主，则陪在末座。

    他站起小小的身子，踩着凳子要给几个人倒酒，孙婆婆看到吓了一跳，赶紧叫他下来，叫高老带来的小厮倒酒。

    一行人才分派完，江采薇在厨房把最后一个汤做好端上来又退回厨房的时候，就看到外头施施然进来两人。

    头一个就是江采薇见过三回的那位慕先生，慕先生后头跟了一个跟他长的有些仿佛，身材却很瘦小的十来岁男孩子。

    “您怎么来了？”

    高老几个见慕先生进来，立刻大吃一惊，一众人全都站了起来，神情很是敬畏。

    慕先生抬手虚按：“坐下吧，我本无事，不过是知道你们今儿在一块吃席，就来凑个热闹了。”

    他招手叫过身后的男孩子，冷着脸一指：“这是家中晚辈，带出来见见世面。”

    说到此处，慕先生在男孩子脑后拍了一下：“瑞儿，这些都是你的长辈，去见个礼。”

    高老一听男孩子的名字，心下越发的惊异，在慕瑞过来见礼的时候，他赶紧起身，侧身虚受，不敢受实了。

    冯嬷嬷想来也知道些什么，整个人面色潮红，很有几分不正常。

    等慕瑞给众人一个个见了礼，慕先生左右顾盼：“江家丫头呢？”

    高老几个才似惊醒一般，一个个均离席出来，在一旁伺侯的小团立刻去厨房寻江采薇，高老和欧神医则是把慕先生让到主位。

    等到江采薇进屋时，这些人已经再度坐好了。

    江采薇一眼就看到慕先生，赶紧过来见礼，慕先生脸上微有笑意，朝江采薇点了点头，转头问高老：“叫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高老额上立刻冒了汗，随后，他笑着对江采薇招招手，把江采薇叫到近前来，才十分和气道：“本来想着一会儿送贺礼的时候告诉你一声，不过，有人忒着急了些，也罢，就早些告诉你吧。”

    江采薇十分疑惑：“什么事？”

    高老笑笑：“寿春大长公主的春宴知道吗？”

    江采薇点头：“早先听娘亲提及过，只是当时我年幼，也没机会见识一番。”

    高老又笑：“我家里儿媳妇倒是得了请帖，只是家里没有合适的女孩，我就叫她带你去见识一番，别的不说，单只为了多认识几个得用的人，也很该去看看的。”

    江采薇一头的懵，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叫她去参加那个什么春宴。

    那个不应该是京中有名的相亲大会么？她一个父亲嫌弃，母亲病亡，外祖家又获罪的女孩子去了又有什么用？谁家会稀罕她这样的女子为媳？(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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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贺礼

﻿    。

    江采薇笑着打开一个盒子，见里边放了一套鹅黄镶边暗纹衣服，再打开另一个盒子，里边装了满满一盒子首饰。

    光是衣服倒也罢了，关键是那首饰，江采薇看了一眼就赶紧盖上，看着慕先生十分无措道：“这礼物太过贵重，我，我不能收。”

    慕先生立刻冷了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拿出去扔了……”

    呃？

    江采薇一愣，就见一个丫头上前端了盒子就要出门，敢情，还真扔呢。

    “这……”江采薇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些首饰珍贵极了，总不能眼看着被白白扔掉吧。

    “即然是慕先生给的，你就收着吧。”最后，还是罗娘起身打了圆场，笑着过来接了那盒首饰打开看了看，登时也给惊的合不上嘴。

    孙婆婆瞧了一眼，笑出一脸皱纹来：“怪不得江丫头不敢要呢，确实有些太贵重了。”

    然吕秀才却关注那套衣服，看了几眼之后惊道：“这，这衣服是用天蚕吐的丝织的，看工艺像是苏州刘婆婆所织，我记得刘婆婆早五年前就已经不再织布裁衣，先生是用什么法子请她出山的。”

    天蚕丝？

    江采薇心肝都直颤。

    天蚕名字好听，然养殖极为不易，这天蚕丝是用天山之上产的一种蚕吐的丝，比寻常的蚕丝更细，韧性却更强，同时，有水火不侵的功效。

    因为这种蚕养起来十分不容易，一年里头统共也不过得那么一二斤的蚕丝，说起来，就是宫里的万岁爷想穿一件天蚕丝的衣服也要颇费一番功夫的，更不要说旁的人了。

    江采薇早年间在陈家倒是见过一块天蚕丝的帕子，那可是被陈老夫人当成至宝藏着的，要不是十分宠溺江采薇，说不得她都看不着。

    后头多少年了，她也没见人用过天蚕丝的织物，更不要说这么一整套衣服了。

    一听吕秀才说这衣服是天蚕丝所织，冯嬷嬷小圆几个就围了过去，七嘴八舌一番品评，叫江采薇少了几分敬畏之心。

    最后，冯嬷嬷拍手道：“正愁江丫头去寿春公主那里没合适的衣服呢，先生这礼物送的倒是及时，真到了那一日，江丫头穿这套衣服过去，一定艳压群芳。”

    罗娘也掩口笑道：“正是呢，依着江丫头的品性，肯定能得许多贵人的喜欢，说不定还能寻到好姻缘。”

    冯嬷嬷说到艳压群芳时，慕先生这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后头罗娘一说好姻缘，慕先生心里更加难受，他的面色更冷了两分，话音里也带着几分冰茬子的味道：“江姑娘还小，谈姻缘还早着呢。”

    罗娘干笑两声：“是极，是极，还早着呢。”

    一边说，罗娘一边把两个盒子硬是放到江采薇怀里：“赶紧的，把东西放到屋里，省的放在这里叫我们眼热。”

    江采薇无奈，只好吃力的抱着盒子进屋。

    等到了内屋，江采薇把盒子放到床上，呆呆出了好一会儿神。

    衣服什么的用天蚕丝织成她真没看出来，她就瞧出那一盒子首饰的份量了。

    装首饰的盒子看起来不大，里头空间可是很大的，里边满满当当装了许多的头面首饰，一整大的红玉头面，一整套白玉的，还有一整套珍珠的并一整套镙金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巧的头面。

    不说别的，光说那整套的珍珠头面，珍珠攒凤钗上头一颗金珠就价值连城，江采薇自认也算有些见识的，可她早些年在京中那些高门中也没见过这般圆润有光泽的珠子，更不要说那羊脂白玉头面，以及精致的镙丝头面了。

    这样满盒子珍贵头面，还有那只怕世间唯一一件的天蚕丝衣裙，叫江采薇失神了好久，等她回过神来，赶紧把东**好，又手忙脚乱的整了整仪容。

    在出屋子的时候，江采薇十分搞不明白，那位慕先生不过才见过她两三回，为什么会送这样贵重的东西？(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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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纠结

﻿    。”慕先生还受过陈家大爷一个手板呢，他可是记恨到如今。

    呃？

    江采薇有些说不下去了，好似，刚才的对话有些鸡同鸭讲。

    “您和我大舅是怎么认得的？”江采薇好奇的问了一句。

    慕先生沉默一会儿才道：“孽缘罢了。”

    江采薇看他不爱再提，也就不说这些话了，只是，不说陈家的人和事，她和慕先生似乎也没有别的话要说，江采薇干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也想不出话题来。

    后头，慕先生突然站了起来，把江采薇吓了一大跳。

    江采薇退后一步：“您……”

    慕先生几步走到江采薇跟前，低头看着江采薇，过了片刻，冒出一句话来：“万事小心。”

    随后，不待江采薇反应过来，他竟然甩袖子就走。

    江采薇赶紧追了出去：“哎，哎，你这人，你家小辈不要了？”

    慕先生头也不回：“先在你这里呆几日，住宿费和饭费随后叫他父母奉上。”

    江采薇一听这话登时急了，依着慕先生的气度还有姓氏来看，这人必是皇族，那他的后辈也是皇家人，这般贵人随便扔在破落的小山村里哪里使得。

    再者，江采薇也担不起照顾皇家孩子的重担呢。

    江家人对她虎视眈眈就够她烦的了，再加上一个皇家小子，她又没有三头六臂，哪里应付得来。

    “哎。”江采薇飞跑着出去，一时情急拽住慕先生的衣袖。

    玄色的衣袖滚着金边，被江采薇紧紧拽住，丝滑冰凉的触感叫江采薇一个机灵醒过神，可是，即然已经拽住了，江采薇就大着胆子拽到底。

    “我说，哪里有你这样当人长辈的。”

    江采薇气的眉毛都有些立了起来，小口中叭叭的吐出一长串话：“人是你带来的，你得带回去，我一个弱女子可没能耐招呼你们这些贵人。”

    慕先生垂头，看到江采薇玉白小手抓着他的衣袍，玄色和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若偏不带呢？”

    江采薇气的大喘了口气：“真不讲理。”

    慕先生嘴唇微勾：“我的话便是道理。”

    江采薇气极，一时又说不过慕先生，急的两颊通红，后头实在没办法只好哀声请求：“求您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不过是个弱女子，连自己都险些养不活，哪里能帮您照顾人呢？您把贵人留在这里没事还好，若是出了事，我贱命一条没了倒也罢了，可是，你那子侄辈的可精贵着呢，只怕……”

    没等江采薇把话说完，慕先生的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江采薇又呆住了。

    “你比他精贵。”

    慕先生扔下一句话，在江采薇回神时，他已不见人影。

    江采薇气的跺脚：“什么人嘛。”

    只是，她脸颊更红了些。

    慕先生走远了，右手暗搓搓的攥成拳头，默默点头，小丫头的发质不错，头发蛮光滑的。

    又走几步，就看到本来应该已经还家的高老站在路旁远远瞅着他。

    “主子爷。”高老行了礼，过来小声道：“您已经做了决定？”

    慕先生默然不语。

    高老又道：“您向来不爱插手这些的，怎么今日一反常态。”

    “孤只是不喜欢正宗嫡系被人那样嘲笑玩弄。”慕先生叹了口气：“瑞儿你也见了，你说他哪里有一丁点皇家气度，那可是皇帝的嫡长子啊，竟然因为皇后的无作为，还有皇帝的疏忽以及那些嫔妃有意往歪路上带，养成了那副烂泥样子。”

    高老悄悄打量慕先生一眼，大着胆子问：“早先这样的事情也不少，您可从来没有心软过。”

    “孤看不惯宋淑妃。”慕先生冷笑一声蹦出几个字来。(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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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急用

﻿    。

    慕瑞十分不好意思。

    这孩子性子不错，又是个纯善的，对江采薇和江书奂十分和善：“真不好意思，刚才我想事情出神了。”

    “没什么。”江采薇又笑了笑，后头想到那个不负责任跑掉的慕先生，叹了口气：“你家长辈实在太没道理了，竟然将你扔在这里不管。”

    慕瑞丝毫没有惊讶，也没慌张，而是小声的笑了笑：“没事，庄子里都是我家叔祖的朋友，我可以去他们家借宿。”

    江采薇一挑眉，心说竟然忘了这件事情，高老那几个人明显的和慕先生关系不错，所以，慕先生才会放心大胆的把慕瑞扔在这儿的。

    “你想借宿在谁家，我叫奂儿送你过去。”

    江采薇问了一句。

    慕瑞想了一会儿：“叔祖说叫我先去欧神医那里，叫他帮我调理一下身子。”

    江采薇这几天倒也跟欧神医学过些医理，早先，她在陈家的时候也学过些基础的医学部分，能辩认些基本的药材，后头被欧神医教导点拨过几回，江采薇精进不少。

    她上下打量慕瑞，发现这个小少年看起来白嫩细瘦，可眼下有青黑的痕迹，而且，放在膝上的一双手指甲也隐隐发青，同时，慕瑞唇色也有些不自然。

    这是中毒了？

    江采薇有些不确定，心说这样明显的征兆合该能瞧出来的，再者，慕瑞出身皇族，更该得到重视，怎么看他的样子好似不知道，家中好像也没寻人帮他解毒？

    虽然心存疑惑，可江采薇也不是多事的人，这些话她也没说出来。

    打发江书奂去送慕瑞，江采薇就开始进厨房准备晚饭。

    不说江采薇这里怎样，只说江家这一日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江采芑得了宋家老太太送来的请帖，满心的欢喜，她为了能够在春宴那一日引得荣昌侯夫人的注意，就倒腾着做衣服打新首饰。

    早先宋氏拿出来给她做衣服的料子她嫌不好，要买新的，原先的头面也显花样不新鲜了，也要寻人重新打制。

    江采芑这番折腾，倒弄的宋氏也跟着忙累，脾气也变的大了好些。

    这一日，江采芑出门逛街，寻到了自己喜欢的衣料，另外，在银楼也找着了精美华贵的首饰，她心痒难耐，就想先买下来，可是一问价钱就望而却步。

    江家出身的关系，家中没有多少钱，江采芑的零用钱更是少的可怜，她带着攒下来的所有私房出门，可是尚不足买那一根小小的金簪子。

    听着店铺伙计报出来的天价银钱，江采芑心中直打鼓。

    东西没买成，江采芑自然很不甘心，为了今后的幸福生活，江采芑回家就跟宋氏讨要银钱。

    她进了宋氏的屋，一脸乖巧的给宋氏捶背，一边捶背一边道：“娘，我打听了一回，这次参加寿春公主春宴的有好多高门大户，许多人家都有十分出彩的公子哥，而且，还有好些世家闺秀也要去，那些贵女们一个个穿金戴银的，我可不能被人比下去。”

    宋氏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是啊，我儿可不能叫人比下去，一会儿娘就跟你挑衣料做衣服，再打几样好头面。”

    江采芑推了推宋氏：“娘，我都在外头看好了，那些头面精致的紧，可比家里匠人打的好多了，我还挑中了一块云锦，颜色又亮，花纹又好，最合适做春装了。”

    “好，好，娘叫人给你买。”宋氏笑着答应一声，起身就要去拿银子：“你跟娘说，多少银子，一百两够不？”

    “一百两？”江采芑惊叫一声：“连一块云锦都买不出来呢，那匹云锦要价四百两，一套头面要八百两，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多两呢。”

    “什么？”宋氏吓了一大跳：“我的天，这哪里是卖东西，这简直就是要人命的，什么精贵玩艺这样贵，就是全拿金子打的也不值这个价啊。”

    “娘，你先拿钱给我。”江采芑是真急，就怕她看中的东西叫人给买了，也不管宋氏什么表情，一直催着她拿钱。

    宋氏虽然不舍，可看江采芑这样急，也就去箱子里拿银子，等她开了箱子，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她僵着脖子回头，干笑两声：“我的儿，我险些忘了，前儿你爹跟我要银子，我把钱都给他了。”

    江采芑一听，脸色立时青白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你，你怎么都给他了？他……”

    历经过一世的江采芑又怎么会不知道江帆这个人不靠谱，一听银子在他手上，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她也顾不上宋氏，直接到二门处等着江帆，她运气倒也不错，不过半个来时辰江帆就回来了，江采芑立时拦住他：“爹，我要买衣服参加春宴，娘说钱在你手里，你先给我拿一千两银子应应急。”(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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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大打出手

﻿    “一千两银子？”

    江帆对江采芑本就不亲近，又哪里愿意给她银子：“一千两银子换成金子，都足够打个金人了，你要这么多钱做何？”

    江采芑吓了一跳，可为了能够打扮的漂亮些，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爹，我要参加寿春长公主的春宴，总不能灰头土脸的去吧，总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吧，买衣服打首饰都要钱，娘说爹才从她那里拿了钱去。”

    江帆皱眉，他虽是男人，可也知道寿春长公主的春宴有多受人重视，尤其是那些适龄的姑娘们，一个个都以参加春宴为荣，为了给江采芑寻个好婆家，以便日后提携他，他也乐意江采芑去，只是，银子……

    他早就把银子给了春桃，这会儿哪里变出银子来，且还是千两纹银。

    “银子都用出去了，爹这会儿哪里有。”江帆没办法，只好哄着江采芑。

    江采芑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子，只道江帆果然不靠谱，前儿才给了他一千多两银子，不过一两日就花完了，这怎么可能？

    虽说京城物价高，可也没高到离谱，像她们家这种中下等的官宦之家，一个月花用也不过几十两银子，一千两银子足够她们花两三年了，江帆能两天时间花完？请客送礼也没这样花钱如流水的道理啊。

    这钱他拿着干什么去了？

    江采芑细思，越发有了不好的感觉：“爹，你都花哪去了？”

    “胡闹。”江帆一听江采芑问银钱的去处，立时就恼了，把脸一拉，对江采芑没个好脸色：“哪里有你这样行事的，敢查问长辈的行踪，你娘怎么教养你的？”

    江采芑被骂，脸上也不太好，退后一步，恭身行礼：“是我不是，爹别气，我，我再想法子吧。”

    她是小辈，不可能和江帆闹腾，江采芑没办法，只好又去寻宋氏。

    这一路上走着，她慢慢思量，突然间，想到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江帆把钱花进了青楼楚馆之中。

    也唯有那个地方能叫人一夕之间扔下千两银了的了。

    这样一想，江采芑走的更快了，进了宋氏屋子，看宋氏脸上带着笑正在那里尝才送进来的新鲜果子，还对她招手叫她也吃一点。

    江采芑这心里就闷闷的。

    “娘。”江采芑几步上前：“爹说银子花没了？”

    “什么？”宋氏尖叫一声，猛的站了起来：“花没了？这可是咱家所有的钱了，他花没了，咱以后的日子咋办？”

    一时情急，宋氏把乡音都带了出来。

    江采芑皱眉，有几分嫌弃，如今京中的那些太太奶奶们，哪个还像宋氏这样一开口就咋啊咋的，宋氏这般出去，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娘。”江采芑叫了一声：“我是问不出来，你问问爹，反正，反正我得要钱买衣服首饰，我不管你们怎么着，你得给我想办法，这可是关乎我一辈子的大事。”

    见江采芑生气，脸色通红，一双眼睛也是闪着晶莹的泪光，宋氏一阵心疼，拉过她来好好的安慰：“我的儿，你先别气，娘跟你爹说说这事，必然把钱给你讨出来，到时候啊，叫我儿打扮的漂漂亮亮。”

    “你可得抓紧啊。”江采芑见宋氏应承下来，脸色才和缓了一点，凑近宋氏小声道：“我想着，爹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要不是置外室，怎么花那么些钱。”

    宋氏一听，也想到这个可能性，立时冒了火，大掌把桌子一拍：“他敢。”

    随后，宋氏叫了个小丫头进来，吩咐一句：“把跟着老爷的翰墨叫进来，我问他些事情。”

    小丫头出去没过一会儿功夫，翰墨就进来了，他进来见宋氏和江采芑脸色都不好看，吓的腿肚子直打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嗑了头：“太太唤小的有何事？”

    “何事？”宋氏眯了眯眼睛，坐下来紧盯着翰墨：“我问你，老爷在外头被小贱蹄子迷了心窍，你怎么不劝一劝，怎么不跟我回一声。”

    “啊！”翰墨惊着了，抬着满脸震惊的看着宋氏：“太太，太太，不是小的不劝，老爷是真的……老爷也不叫小的说啊，小的胆子小，哪里敢往外吐半个字。”

    宋氏和江采芑互视一眼，两人心里都道，果然如此。

    “说，你老爷置的外室在哪？什么来头，赶紧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宋氏紧盯着翰墨，气的面色青紫，一个字一个字都是牙缝里咬出来的：“要是有半句不实，我就把你们一家卖到黑煤窑。”

    翰墨是真给吓着了，立马趴在地上哭道：“太太，小的说，小的都说，老爷叫杏花巷一个女子给迷住了，那个女子没爹没娘，是个孤老婆子养大的，如今想给老爷做妾，又怕进了府里受人欺负，就哄了老爷给她银子办嫁妆。”

    翰墨的话才说完，宋氏早气的站起来就往外冲。

    江采芑赶紧跟上，娘俩个没过一会儿就进了书房，果然见江帆端坐在书房里，人模人样的正在看书。

    宋氏一肚子的火，一进门就冲着江帆大骂：“我呸，江老二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帮你侍奉老的，养育小的，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你倒好，啊，瞒着我把钱给外头的小贱人。”

    江帆被宋氏这一骂，也吓着了，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宋氏认为这是江帆心虚，气焰更加嚣张，指着江帆的鼻子痛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良心都叫狗吃了，先前弄出那个陈氏，叫我不明不白这么多年，如今又瞒着我养外室，狗娘养的，你不是个东西……”

    “胡闹。”江帆脸上下不来，又看宋氏这一脸泼妇状，心里腻歪的紧，伸手就给了宋氏一个耳光：“你再闹本官就休了你。”

    “你要休了我？”宋氏简直不敢置信，同时有些心如死灰：“你要休了我？你凭什么，凭什么……”

    她尖叫一声，猛的冲上前，尖尖的指甲挠在江帆脸上：“你要休了我，我也不叫你好过，我杀了你，咱俩拉着一处死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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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卷银子跑路

﻿    “滚一边去。”

    江帆一抬脚把宋氏踹开。

    在门外的江采芑看到，吓的竟然不敢进屋，反倒是转身就跑。

    宋氏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双眼睛通红的盯着江帆：“姓江的，你敢打我，你敢休我？不要忘了，我侄女如今可是娘娘，你要敢休了我，我就叫她跟万岁爷添话，叫万岁爷把你们江家斩尽杀绝。”

    看着宋氏那副恨到极点的样子，再想到宋家如今也不好惹，江帆虽暗恨，可脸色到底缓和了些。

    他蹲下身扶起宋氏，强笑一声：“夫人，刚才实在叫你吓着了，不得已才踹了一脚，夫人别见怪。”

    宋氏还有气，哪里肯理他。

    江帆少不得赔理：“夫人若是生气，捶头巴掌的打两下别处倒也罢了，可万不该动我的脸，若真是我毁了容，可是不能当官的，到时候，咱们怕要灰溜溜的回乡了，就是夫人在宋家，又有什么脸面。”

    就这一句话，叫宋氏暗自心惊后悔。

    刚才也实在气急了，想都没想就想挠江帆的脸，实在没想到后果。

    要是江帆不能当官了，这可比他在外头养外室，在家里养小可怕的多呢。

    宋氏能接受江帆心里有别人，却不能接受江帆不能给她富贵的生活。

    说起来，江帆和宋氏到底也是一路人，两口子都是那等利益为先的。

    若不然，当初宋氏也不会叫江家哄着不敢出头，不敢揭露江帆已有妻子却瞒报的行径。

    “算了。”宋氏气消了，也跟江帆赔礼：“也是我气急了，是我的不是，相公也别怪我。”

    “不怪，不怪。”江帆又怎会不怪呢。

    他早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若果将来做了大官，必要叫宋氏好看。

    宋氏又想到江帆把一千多两银子给了外头的女人，以至于如今江采芑没钱做衣服，立逼着江帆去要。

    江帆想想，在外头的******以及自家女儿的前程跟前，他到底选择了江采芑有个好前程。

    和宋氏说了几句，江帆就去杏花巷寻春桃。

    说起来，这杏花巷离江家也不远，江帆带了几个家丁没用多久就到了杏花巷，寻到许婆子处拍门，拍了许久也没见人来开门。

    江帆无奈，只得敲开隔壁家的院门，院中出现一个老家人，江帆过去陪笑问道：“敢问老丈，许婆婆家怎么没人？她家人都去哪儿了？”

    那老头打量江帆一会儿，才冷哼一声：“你寻许婆子，想来也不是好的，实话告诉你吧，许婆子早就把宅子卖了，昨天带着她姑娘走了，说是回乡给她家春桃说了门亲事，娘俩好生过日子，想来，许婆子是想**桃从良的，你以后啊，还是甭来了。”

    “什么？”

    江帆一听此言，立时站在当场，险些石化了去。

    “这位官人。”那老人家看了江帆几眼：“许婆子和她姑娘本就不是什么好的，说是娘俩凑和过日子，其实，是开了暗窑子的，她那姑娘就是暗娼，你啊，少跟她们来往，省的被骗了还不知道呢。”

    “暗娼？”江帆咬牙：“春桃看着也，也不太像啊。”

    老人家越发的冷笑：“能瞧出什么来，要真看着像，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上当了。”

    “可恶。”江帆想到他对春桃一片真心，这些日子不知道往许家填了多少好东西，多少银子去，最后又把家中仅剩的银钱以及他攒下的私房都给了春桃，就气的心肝都疼。

    江帆晃荡了两下，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还是他身旁的家丁扶了一把才没叫他跌个跟头去。

    “我得去五城兵马司，叫人寻许婆子出来，到时候，本官必把她抽筋扒皮……”江帆咬着牙骂了一句，也没理会那老人家，带人转身就走。

    等到江帆走后，那老头转身回屋，却见屋中坐着的可不就是许婆子以及春桃。

    老头对许婆子笑笑：“可算是把人骗走了。”

    许婆子挑挑眉，有几分紧迫：“原打算今天晚上跑路的，谁知道姓江的等不及早早就来了，幸好提前做了准备，不然，岂不要把我们娘俩都搭进去。”

    老头坐下笑道：“你别急，且先在这里等等，有什么吃用的叫人买了来，过了风头再跑路不迟。”

    “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许婆子点头。

    春桃却看向老头：“马爷爷，主子真答应叫我做完这一单就能脱身吗？”

    老头从袖中拿出身契以及户籍来递给春桃：“瞧瞧，连户籍都给你办好了，另外，主子在乡间还给你寻了婆家，给你说定的人家又和气，为人又忠厚老实，你骗江帆的那些银子，主子也给你做嫁妆，另外，还给你置办了一些好东西，只要你老老实实过日子，以后必然差不了的。”

    春桃大喜，站起身朝北方躬身行礼：“谢过主子爷。”

    说起来，也是江帆时运不济，早些日子他就和春桃勾搭上了，却不知这春桃竟是罗娘调养出来的，也算是摄政王的手下，专负责做那仙人跳的勾当，或者帮着打探消息。

    正好，摄政王想给江帆一个教训，罗娘便**桃骗江帆银子，做了这仙人跳的局。

    江帆灰头土脸的从杏花巷离开，原先去报官的，可后头想着这等丢人的事情哪里能嚷的天下尽知，少不得自认倒霉。

    后头，他又不甘心，就派了家人盯着许婆子那宅子，想着或者许婆子还要叫人回来收拾东西。

    回到家中，宋氏早等着了，一见江帆空着手回来，哪里肯算得了，立时又和江帆大打了一通。

    只就算是两口子再怎么折腾，银子没了也是没了，再追不回来了。

    宋氏和江帆打过之后又犯起愁来，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不只江采芑要买衣服，还有江书平在书院学习每月也要银子使费的，没了银子，两个孩子可怎生是好？

    实在没有办法，江帆就鼓动宋氏回娘家借了一笔银子先做开销。

    也就是如此，叫江帆在家里做事情也低了宋氏一头，被宋氏压制的越发气闷。(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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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生死之战

﻿    江采薇并不知道江家这番变故。

    她如今正被孙婆婆带去上山。

    走到附近的山脚下，采薇就看到山上走下许多人，这些人一个个面色哀戚，显的十分沉闷。

    等这些人走远，江采薇去问，才知孙松和丁旦家出钱请人上山寻人，终于在深山中找到两人，但是，两个人已经去世多日，且还是被山间野兽给咬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

    江采薇听了也是哀叹半晌。

    她虽然气孙松淘气，把她的仙人球烧了，可也没有恨到要两个人去死的地步。

    不过，她和孙松两个也没多深的交集，也不过叹了几声罢了。

    孙婆婆看似年老，可身子骨却比江采薇这个十来岁的孩子还要硬朗，她带着江采薇走山路，一路走的飞快，走到半山腰都是脸不变色气不喘，可却苦了江采薇。

    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腿了，一双腿如灌了千斤铅，几乎迈不动步，且额上汗水滚落，身上的水几乎把衣服都汗湿了。

    孙婆婆看看她：“虽泡了药澡，可到底身子虚了些，回去叫欧神医再给你弄两个补药的方子吃着。”

    江采薇咬着牙，青白着一张小脸紧跟在孙婆婆身后。

    两人一路向前，越走越是林深树茂，江采薇的脸色越是不好。

    待走到林子深处，孙婆婆扔给江采薇一把剑，指着不远处的野鸡以及野兔道：“去杀了来。”

    江采薇面色更加难看，看看孙婆婆，见孙婆婆似乎没有一丝关心她的样子，只好咬牙提剑撑着疲惫之极的身子咬过去杀鸡。

    她跟随孙婆婆学了两日剑法，使起剑来倒也似模似样。

    只是，这山间的野鸡和野兔不是那么好杀的，江采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杀了一只野鸡，随后就累瘫了。

    因为太累，江采薇倒没有什么头一回杀生的难过。

    她歇了一会儿，接过孙婆婆递来的水囊喝了水，就起来将那只兔子杀了。

    江采薇累到手脚都发颤，可孙婆婆不说叫她休息，她只能撑着，跟着孙婆婆又往林子深处走了一回。

    这一走，又是一刻多钟的时间，因为咬牙坚持，过了那个累到极点的时间，江采薇只觉得等到浑身肌肉都觉酸痛拉扯，实在是再迈不动一步路的时候，她咬牙又走了一小段路，这一小段路，突破了她的极限。

    待到突破时，江采薇只觉得脑中哄的一声，浑身一阵轻松，似乎是，身上再不酸痛了，好似又有了力气。

    孙婆婆在前边走着，可却留意江采薇的一举一动，等看到江采薇突破身体极限时，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来。

    江采薇虽泡过药澡，可药效到底没发挥出来，她带江采薇上山就很有深意，想通过行动站立来使得药效吸收的更好，同时，也能发挥作用。

    又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江采薇才要和孙婆婆说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时，就见许多小动物四散逃窜。

    然后，却见脚下地面都有些颤动。

    江采薇见此，脸色发白，然这孩子还是仗剑护在孙婆婆身前。

    “婆婆。”江采薇吓的眼睛都红了，回头对孙婆婆道：“应该是什么大的野物来了，咱们两个……咱们怕是不成的，我先拖着它，婆婆赶紧跑……”

    孙婆婆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脚下没有移动一步。

    片刻之后，就见许多矮小的灌木倒地，灌木丛中冲出一只巨大的野猪来。

    孙婆婆把江采薇朝前一推：“去，杀了它……”

    啊！

    江采薇尖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冲去，她害怕到极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手中持剑，力图叫一只手稳当些。

    眼看着野猪冲了过来，江采薇猛的挪步一闪，躲过野猪的攻击，再看孙婆婆时，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江采薇大松一口气，心说婆婆走了也好，总比两个人都交待在这里强的多。

    唯今只剩她一个人，为了能够活下去，江采薇不得不想尽办法去斗野猪。

    她使劲思索孙婆婆教给她的剑法，使出浑身解数去杀野猪，等到野猪回头再朝她冲过来的时候，江采薇咬牙不再躲了，而是侧身一旁，拿剑往野猪双眼刺去。

    野猪皮肉太厚，江采薇知道自己力气并不大，若是刺它的身体，只怕无甚作用，倒不如刺那最为脆弱的眼睛。

    她这一剑刺的极准，一剑下去，野猪瞎了一只眼，却更激起它的凶性来。

    那野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大有和江采薇不死不休的架势。

    它倒腾着两只后蹄，将土地都踩出两个深坑，随后，巨吼一声又朝江采薇冲去，江采薇赶紧去躲，同时，拿剑去刺野猪的另一只眼睛。

    这一回，剑没那样准，没刺到野猪的眼睛，却刺到了鼻子，江采薇也被稍带的撞了一下，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她只觉得腰间一片火辣疼痛，想来受伤不轻。

    野猪再次冲过来的时候，江采薇躲都躲不过去，只好咬牙把身体放平，在野猪冲过来时拿剑去刺它的肚子。

    那野猪凶性大发，然到底是没什么智慧的野物，比不得江采薇聪明伶俐。

    虽然它想冲过去撞江采薇，然一时冲的急了，到江采薇跟前的时候刹不住，整个巨大的身体就这么从江采薇身上踏过去，肚子上被利剑划过，又冲出几米远，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江采薇叫野猪踩了一蹄子，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位，一张小脸青白之极。

    她拿着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身上都是鲜血，血腥味刺的鼻子都几乎麻木。

    就在这时，一直不见踪影的孙婆婆出现在江采薇眼前。

    她老脸上带着笑，抓起江采薇扔到背上疾速下山，江采薇笑了，有一种逃脱性命的轻松感。

    回去的时候和来时不一样，孙婆婆使出功夫，背着江采薇跑的飞快，江采薇只觉得路两侧树木倒退的极快，似乎一闭眼睛一睁眼睛之间，就已到了孙婆婆屋里。

    孙婆婆把江采薇放到炕上，脱了上山检查她的身体，待看到她只是腰腹间受了伤，旁的地方没什么时，大松一口气。

    她坐在江采薇身旁，轻声道：“丫头啊，别怪婆婆心狠，婆婆小时候，也是这么学出来的，婆婆这武艺不是耍来玩的，也不是由人观赏的，是实实在在杀人的功夫，真想学好，便得狠得下心来，若未经历过生死之战，哪里能学得成啊。”

    江采薇吐了一口血，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想起来，却怎么都起不了身。

    不过，江采薇还是笑着对孙婆婆道：“我知道，婆婆定是为了我好，我丁点没怪婆婆的意思，等我养好了伤，便再去林中寻野猪，这一次，我定不叫自己受伤。”(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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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情绪

﻿    孙婆婆把江采薇按住。

    “你别动，好好养着。”

    说完，孙婆婆出去拿了药草给江采薇敷上，又亲手熬药灌她喝下去。

    喝了药，江采薇感觉好多了，躺在炕上小睡一觉，眼瞅着天要黑了，想到家中的江书奂，少不得撑着回家。

    这一路走回去，江采薇疼出一身汗来。

    等她回到家中，江书奂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江采薇：“姐姐，你回来了……”

    江采薇被这一撞一抱，疼的险些昏死过去，她忍痛笑了：“回来了，奂儿饿了吧，姐姐给你做饭。”

    江书奂十分高兴：“姐姐别做饭了，刚才高老叫人送了好吃的来，有糕点，还有一只烧鸡，还有粥，我都吃过了。”

    江采薇听了这话心里一暖，拉江书奂进屋，看了他今天的功课，夸了他一通，这才回屋休息。

    江书奂看江采薇回到内室，小眉头皱了皱，回自己屋里，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继续读了起来。

    江采薇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硬忍着痛下床弄了些热水端到屋里，端水的时候又拉到伤处，疼的她差点掉下泪来。

    等到她把热水弄到屋里时，天已经大黑。

    把门从里头锁上，江采薇脱了衣服，就着昏黄的灯光，拿了毛巾擦拭身子。

    摄政王睁眼，再次看到仙人球的时候，抚额，心说果然，他怕是摆脱不得这仙人球了。

    再举目四顾，见四周换了环境，已经到了新家之中，而这盆仙人球则被放在窗台上，月光洒进来，倒叫他感觉一阵舒服，月光星星点点的渗透仙人球，多数月光精华都叫摄政王吸收了。

    月光精华修复他因为灵魂被烧灼而显的有些疲惫的精神。

    摄政王几乎舒服的要叫出声来。

    等吸收了月光精华，他听得门吱呀一声推开，就见江采薇端水进屋，再看时，却见这丫头锁了门脱了衣服，未曾彻底发育的身体就这么呈现在眼前。

    借着月光以及烛光，显的那样纤细幼嫩，如雪似玉的肌肤洒上一层月光的晕黄，有那么几分圣洁……

    摄政王扭头，避过这一幕。

    他虽非正人君子，可也没有那样心思龌龊到偷看一个小女娃洗澡。

    然，他就算不去看，哪怕闭着眼睛，那具身体细瘦娇嫩的样子还是一直往脑海里冲。

    摄政王咬牙，念了几句清心咒，才放松下来，就听到江采薇一阵痛呼，他心中一急，扭头去看，就见江采薇腰腹间一大片青紫痕迹，且颈间腕上都有红色的划痕，在那样细白的身体上，显的十分触目惊心。

    又见她拿了药膏去揉伤处，一边揉，疼的眼泪叭叭的直往外掉。

    摄政王疼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这种难受十分陌生，就好像，就好像当年他母后去世的时候，那样的难过悲伤。

    他活了这么些年，这样的感受也不过是第二回。

    摄政王本是一个十分清冷的人，可以说，世间没有什么能够叫他在意的，不管是美食、美人，还是美景或者华服，他都没什么热情。

    几乎可以说，他没有什么对待生活的热情。

    自打小时候便是如此，伺侯的人给他端来什么吃食，只要能入口他便吃，给他穿什么衣裳他就穿，素来不会提什么意见，虽则聪明过人，然却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再加上，他生来尊贵，几乎什么都没有缺过，万事没有为难过，就导致他更加不会对什么人或者物生出什么异样的情怀来。

    也便是当年仁孝皇后去世的时候，他还伤心过几日，旁的，便几乎都是一汪死水一样，不管是什么事，都激不起一丝的痕迹。

    今日，他终是又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

    摄政王摸摸下巴，掩中眼中的关怀之色，细细琢磨，突然间，他唇角微勾，即是难得的关心这个丫头，倒不如顺应本心，仔细的照应她就是了。

    江采薇终于揉好伤处，又小心的穿上寝衣，就累的喘起粗气来。

    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做别的，看到桌上放着的一些糕点，就洗了手胡乱吃了些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江采薇撑着去高老那里读书，下午再去罗娘处泡了一回药澡，虽说又痛了个死去活来，但是泡过澡之后，昨天伤了的地方竟然一点事都没了，叫江采薇对于欧神医的医术十分的崇拜。

    隔一日，江采薇再度被孙婆婆提到山间，这一次，也不知道孙婆婆从哪里赶了一只更大的野猪。

    有了前次的经验，再加上孙婆婆在临来之前又教了她些东西，江采薇这一次没怎么受伤，顺利的把一头野猪给杀了。

    孙婆婆见江采薇杀了野猪还能站好，且没显的多么疲累，就又叫她拿剑将野猪分尸。

    江采薇忍着难受恶心拿剑把野猪一点点的分尸，当划开野猪的腹部，看到里头的五脏六腑时，她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

    孙婆婆在旁边冷眼瞧着，这时候冷声道：“我学的自来便是杀人的武艺，并不是那些花拳绣腿能比的，你跟我学，除去辛苦，还要硬下心肠，你要是不能狠下心来，便自去吧。”

    江采薇咬牙，提剑飞快的把野猪一点点的分割开来。

    孙婆婆微不可查的点头，对于江采薇的表现十分满意。

    临下山的时候，孙婆婆笑了笑：“明儿歇一日，后日你去参加寿春长公主的春宴，需好好的休养打扮，明天你不必再跟我们学东西了，等过了后日，我带你去打狼。”

    江采薇吓了一跳，险些一脚未踩稳滚下山去。

    第二日，江采薇果然歇了一天。

    说是歇着，但是，她也没有清静一丁点，一大早，罗娘就拿了好些药寻到家中，先叫她洗了澡，全身抹上药膏子，又叫一个小丫头给她按摩。

    冯嬷嬷带着小团和小圆过来给她讲解春宴时的注意事项，以及寿春大长公主还有京中一些高门夫人的喜好。

    孙婆婆则等她洗去药膏后，又教了她一些阴人的小技巧。

    随后，吕秀才也过来教了她一些五行术数之道，欧神医给了她一些药粉叫她带着，顾召则送了她一幅字画，算作是给寿春长公主的贺礼。

    等到江采薇记下这些人的细细叮嘱，冯嬷嬷又帮她把衣饰搭配好的时候，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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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出发

﻿    当清晨第一缕光线照进来的时候，江采薇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飞快的下床，先洗了澡，再拿过熏了香的一整套衣服换上，天蚕丝所织的衣物轻薄之极，却又保暖舒适，穿在身上只觉得浑身如包裹在微微熏人的暖和春风之中，叫人的心情都不由好上几分。

    随后，小团敲门进来，帮她把衣服梳了个十分简单的百合髻，从匣子里挑了一整套碧玉的头面一样样的戴了起来。

    先是两朵碧玉攒的小花戴在头上，又有一支碧玉雕的凤头簪，另外还有扁方压鬓。

    赤金镶了碧玉的耳坠子在脸颊两侧晃荡，手上套了水汪汪的碧玉镯子，配起鹅黄衣物来，叫江采薇整个人嫩的如春天第一枝发了芽的柳条，叫人一见就由不得心生喜欢。

    江采薇才打扮好，还未出屋，就听到屋外一阵咳嗽。

    她赶紧出来，却见高老负手站在廊下，见到江采薇的时候一阵恍忽，随后，又面带笑容的微微点头：“不错，不错，小姑娘们就该好生打扮，弄的鲜亮点，别整天整的灰头土脸的，没的失了小孩子的鲜活气。”

    “您说的是。”江采薇笑了笑：“若我没有每日手是沾墨，身上沾灰，我也必打扮的十分鲜活。”

    高老一瞪眼：“你这是怪我们呢。”

    “岂敢。”江采薇吐吐舌头：“我感谢您呢，虽然每日弄的又脏又累，可难得的是日子过的踏实，比以及悬着心不知道强了多少，再者，小孩子嘛，就该多学东西，这才不辜负上天给的好时光。”

    “老太爷。”

    却在高老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一位穿着绣花紫衣，一身富丽堂皇的贵妇人走进门来。

    她身后丫头婆子一大堆，当真是气派之极，便如人们常说的一脚同八脚迈。

    高老看到贵妇人板着脸轻轻点头，后头一指江采薇：“我说的就是这丫头，你带去吧，好好照应。”

    贵妇人笑着见了礼，对高老十分的恭敬，高老又一指贵妇人，回头对江采薇一笑：“薇丫头，这是我家大儿媳妇，也是我高家宗妇，你跟她过去，有什么不懂的不明白的只管问她，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只管寻她。”

    江采薇一听，对贵妇人肃然起敬。

    她早先可是听说过这位的，而且还是从故去的陈氏口中听来的。

    据说这位高家宗妇姓玉，是个十分少见的姓氏，玉氏当初进门的时候，上头已无婆母，底下却有一堆的小叔子小姑子，高老又是个时常出门万事不管的。

    还是这位玉氏撑起门户，上敬公公，下头照顾小叔小姑，做事十分的干净利落，又是个温柔和善的性子，高家上下，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提起她来没有不夸赞的。

    后头高老的长子闹出一桩事来，便是养了一位得宠的小妾，这位小妾要玉氏的强，玉氏一丝儿都没闹，看似还是那样稳稳妥妥，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这位小妾却十常出错，不出多少功夫就碍了高大爷的眼，被高大爷嫌弃。

    再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高大爷对玉氏十分愧疚，自此之后再没有纳过小妾通房，一心守着玉氏过日子。

    到如今，玉氏都有了孙子孙女，夫妻两个还是十分和睦。

    这满京城里哪个说起玉氏不是十分的羡慕崇拜，只说她手段好，又是个有福气的。

    江采薇想到陈氏对玉氏的评价，外圆内方，手段狠辣却又不越底线，是个难得的明白人，便笑着上前，对着玉氏见礼：“见过夫人。”

    玉氏笑着一扶江采薇，微不可查的扫过她的面容，后头笑的十分和气：“早就听说老爷子得了位女弟子，一直无缘得见，今儿总算是见着了，这一瞧啊，真真是个玉雪可人儿，难怪老爷子这般看重，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生照顾你呢。”

    她一行说一行笑，拉了江采薇的手就不松开：“好孩子，你只管安心的跟着我，有我在啊，必然不叫你吃亏。”

    江采薇微微闪神，后头也笑道：“给您添烦扰了。”

    “这有什么啊。”玉氏给高老又微微一福身，拉着江采薇往外走：“我是没福气，没得个好姑娘，如今看着你啊，就跟我自己的姑娘一样，你跟着我，我欢喜都来不及呢，还说什么烦扰不烦扰的。”

    外头早已准备好了车马，玉氏先叫小丫头扶江采薇上了车，后头，她也跟着进来。

    江采薇见玉氏行事和顺，言语十分的柔婉，也就放下心来，同时，开始打量这辆马车。

    却见这马车十分的宽敞，里头装饰的却很朴素，不过，真坐下的时候，就觉得挺舒适的。

    玉氏见江采薇手里摸着马车上的垫子，就笑道：“这马车还是吕秀才帮忙打制的呢，据说是有什么防震的功能，反正走在路上不那么晃荡，比寻常的马车坐起来舒服许多。”

    这时候，马车已经行动起来，江采薇坐着，果然不觉得怎么动荡。

    江家

    江采芑一早起身，早有丫头准备好了沐浴所用的水，另有香脂等物。

    江采芑满肚子怨气的洗了澡，又在身上抹了香脂，拿起用香熏过的衣服穿在身上，看着身上虽说也是上好的绸缎制成，但并不叫她满意的衣物，江采芑气的扯了几下衣带，跟进来叮嘱她的宋氏报怨：“都怪爹，要不是他叫人骗了钱，我早买了那身心仪的衣服，也不至于穿这等货色。”

    宋氏好声好气的安慰她：“我的儿，委屈你了，且等着，等娘攒了钱必给你置办一身好衣服。”

    又有丫头端了首饰匣子过来，江采芑看着匣子里不算很鲜亮的头面，又撅起嘴来：“这怎么戴得出去？”

    那匣子里满满都是俗艳的金头面，虽说也有些玉饰，但玉质并不怎么好，哄泥腿子还成，真要在寿春长公主跟前戴出去，难免叫人笑掉大牙。

    这一切，都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叫江采芑十分气闷。

    就在她都不想出去的时候，突然间，外头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见储秀宫的太监小福子带人进来，他手里捧着两个匣子，进来就把匣子放到桌上，对宋氏讨好的一笑：“姑太太，娘娘叫小的给表小姐送衣饰来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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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机锋

﻿    “什么衣服？”

    人影一闪，江采芑已经来到桌前。

    她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我就知道表姐对我最好不过了。”

    江采芑伸出手打开匣子，就见里头放了一整套的珍珠头面，再打开一个匣子，里头是一套银红的衣裳。

    浅红的绣花薄袄很短，将将只到腰间，袄下系了银红轻纱长裙，裙子上没有绣花，但边角的地方却拿银线细细的镶了边。

    这整套衣服看起来样式既新奇，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飘逸感。

    江采芑一看那衣服就喜欢上了，立马拿起来进屋换了，出来的时候，她拉着衣角微微垂头，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肌肤，看的宋氏连连点头：“这衣服好，我儿穿上真是美极了。”

    江采芑抬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她又坐到桌前，叫丫头给她把头发拆了重新梳。

    这一回，她叫人梳了随云髻，发上插了珍珠攒花流苏簪，整只簪子都是用珍珠攒面，只在流苏最末尾处用了红宝石，鲜红的宝石荡在鬓边，叫江采芑在清丽中添了几分艳美。

    头发另一侧一排插了三个金色拇指肚大小的南珠做成的簪子，又添几分华贵。

    江采芑从妆盒中拿出脂粉来，先细细的涂了一层粉，又抿了胭脂，才想站起来，宋氏却叫丫头拿了黛石来给江采芑细细的描了眉，将本来就长的一双眉描的越发的修长。

    等到打扮好了，江采芑站在那里不言不动，竟然有了几分京城贵女的风范。

    宋氏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赞：“我的儿，你这一捣腾还真好看，果然玉秀有眼光，赞的衣裳头面都好。”

    小福子听到这话，也不管离的多远，立时替淑妃表功：“自然是好的，不说那头面如何，单说做衣裳的料子，那可是今年苏州贡上来的时兴新料子，做袄的云锦花色都是今年的新样子，做裙子的可是霞影纱，今年统共就进上不到十匹，我们娘娘单就得了四匹，特特的寻了一匹给表姑娘做裙子。”

    江采芑一听，心中越发得意。

    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今世都没有穿过用料这样考究，做工这样精致的衣服，穿在身上，只觉得高人一等。

    想到前一世江采薇去参加春宴的时候，也不过是一身寻常鲜亮些的衣服，她就更有自信了。

    收拾好了，江采芑带着两个丫头坐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向寿春长公主府而去。

    等到了寿春长公主府门口，江采芑扶着丫头的手下车，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江采芑下车，眼见又有几辆车驶近。

    她就停下脚步观察。

    却见几辆车上都下来年轻的女孩子，每个女孩子都是容色娇艳，看起来青春又有活力，但是，这些人穿戴都不及江采芑，江采芑越发的欢喜。

    看着一个女孩子身上的蜀锦花色并不太鲜亮，想来是去年的老样式，又有一个女孩子衣着显的太宽松了，显见的做衣服的人不曾用心。

    又有一个女孩子头上的首饰不及她。

    江采芑笑着，才步上台阶，却听一位夫人惊呼道：“天，是高家的马车，今年他家也来人了？”

    江采芑一听立刻停下脚步。

    这高家她自然听说过，高家老太爷助高宗平定天下，居功甚伟，后头高家儿孙又十分的争气，他家大老爷如今可是户部尚书，又加封大学士，二老爷外放许多年，如今可是湖广巡抚，也是一方实权人物。

    剩下的那些高家儿孙也个个都有能为，以至于高家在京城十分有名望，不管是谁见了他家的人都要礼让几分。

    江采芑才停下脚步，就听到另一位贵夫人笑道：“高家长房重孙可不到了说亲的年纪，指不定啊，高家大夫人要来瞧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江采芑心中咯噔一下子，心说高家可是一门极有力的姻亲人选。

    呆是想到前一世高家重孙辈虽然有才能，然却是个十分花心风流的货色，她就打消了结识高家大夫人的主意。

    想了想，还是荣昌侯府比较靠谱，且荣昌侯世子虽然身份贵重，然这时候名声却不甚好，京中所有的人家提及他家，都避之不及，谁也不想把姑娘嫁给蒋世子。

    要是这时候她不嫌弃，反倒是表现的十分通情达理，将来，蒋世子就是念在这个情分上也会回护她一二的。

    想及此，江采芑嘴角勾起一丝笑来，紧紧握拳：“绝不能放弃，更不能更改主意。”

    再看时，高家的马车已经驶近，头先跳出一个大丫头来，这丫头下来，叫车夫搬了凳子放在车下，她伸手从车中扶出一个年轻的姑娘来。

    这位姑娘一露头，立时引出一片惊呼声。

    江采芑看到从高家马车中出来的姑娘，登时惊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这……

    从高家马车中出来的不是江采薇又是什么人。

    江采薇怎么攀上高家的？

    江采芑咬牙，心里满是恨意，这小贱蹄子怎么这样有福，早早的把她赶出家门，弄到乡下那破房子里去，原想着她活不过几日，却没想到，竟叫她认识了高家大夫人。

    只是，再认识了官太太又能怎么样？

    江采芑看到江采薇身上那袭看起来很平常的衣裙，觉得衣料虽轻薄软柔，却不及自己的料子花色时兴，再看她头上的首饰，不过是寻常的碧玉，也不及自己的珍珠红玉显的富贵。

    这么一想，江采芑又有了许多自信。

    这边，江采薇从高家马车上下来，就很有礼貌的侯在一旁等玉氏下车。

    才伸手扶住玉氏，江采薇就听到一阵笑声：“真巧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二妹妹了。”

    转头一看，竟是江采芑带着笑缓步走了过来。

    看江采芑穿着鲜亮的衣裙袅袅娜娜的走过来，江采薇愣怔了一下。

    一段时间没见，江采芑整个人几乎大变样子，已经脱去了原先的粗俗变的文雅有风范起来，看起来，她定是寻了人好生教养，其间也下了苦功夫吧。

    “大姐姐。”江采薇轻轻叫了一声。

    这时候，江采芑已经走到近前，笑着给高夫人见礼：“见过大夫人。”

    玉氏一笑：“这是谁家姑娘，长的这样标致，以前我可没见过。”

    江采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起身之后小声说了一句：“家父吏部江郎中。”

    “原来是他家的。”玉氏笑容越发灿烂，拽拽江采薇：“这可是和你一家的，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

    江采薇一笑：“正是我家大姐姐。”

    玉氏打量江采芑：“怪道呢，倒是有些仿佛，只是你家即是有请帖，怎么你们姐俩倒不一起来呢？”

    江采薇低头沉默。

    反倒是江采芑听了这话，自认为抓着把柄，立时笑道：“这不，前儿妹妹做错了事，母亲罚她在庄子上闭门思过，因为时间未到，并未放她出来，因此我今日只能孤身前来，我倒是乐意和妹妹一处来，奈何母命难违。”(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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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寿春公主

﻿    江采芑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十分诛心。

    看似在替江采薇解释，可是，这些话却时时处处在往江采薇身上泼脏水，告诉别人江采薇为人不怎么样，并不是个清静女儿家，且也不安份，做错了事情被母亲责罚的时候居然不认真思过，反倒是坐不住，出头露面的来参加这个宴会。

    这也就罢了，江采薇来就来，竟然连家里都不告诉一声，实在是行事十分的不妥当。

    当场，就有几个年轻的贵夫人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什么，又有几个女孩子结伴进入寿春长公主府，同时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江采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还有一丝恼怒。

    她想辩解几句，却无从辩起。

    不管怎么说，宋氏如今都是江家的当家主母，她说自己犯了错，自己又能说什么，便是说了，又有几个人能信？

    更何况，江采芑就这么在众目睦睦之下提及，自己不辩，就任由她把脏水泼过来，若是辩上一句，就是不敬长姐。

    看到江采芑眼中的得意之色，江采薇低头，细细咬牙，罢了，清者自清，只要高夫人以及村子里那些人相信自己就成了。

    高夫人看了江采薇一眼，见她不过稍有片刻沉痛，随后就是一脸释然，对于江采薇的心性多了一分了解，同时对她更加赞赏。

    对于眼含得意之色，在大庭广众之下诋毁亲妹的江采芑，高夫人有几分厌恶。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进去吧。”

    高夫人拉了江采薇的手，对江采芑微一点头：“我们家薇儿啊，可是个十分温柔和善的，素来不争不吵，最是贴心不过，我实在想不出她能犯什么错，想来，也是你家太太有些过于苛责了。”

    说完，不待江采芑回答，她就拉着江采薇进门。

    进到门里，玉氏就安慰江采薇：“你们家那位并不是你亲母，自然容不得你，你莫伤心，万事有我在呢。”

    江采薇抬头，十分感动的看向玉氏：“谢谢您了。”

    “谢什么。”玉氏失笑：“不说你是老爷子交给我的，就是看在你小小孩子这样知礼的份上，我也得帮你一把。”

    说到此处，玉氏又低声道：“更何况，我家大老爷和你舅父还是旧相识呢。”

    一句话，叫江采薇安了心。

    不管高大老爷和她舅父究竟关系如何，玉氏提出这一点，就说明有真心照顾她的意思。

    江采芑跟在江采薇后头，听到玉氏这句话，心中冷笑，陈家大爷如今已遭流放，人走茶凉，以前关系再好又能怎么着？更何况，她前世也没听着那位高大老爷和陈大爷关系好的话，前世高家也没帮过陈家，可见不过是个面子情。

    偏生江采薇这个傻子，竟信了人家的话。

    只是？

    江采芑皱眉，很不明白高大夫人为什么会帮衬江采薇。

    是不是江采薇身上有什么利益可图？

    想了好一会儿，江采芑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她跟着玉氏还有江采薇走了一段路，玉氏突然回头，对江采芑道：“我要带薇丫头见寿春公主，你跟去可不好。”

    一听这话，江采芑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更是又羞又气，浑身发抖。

    她看了江采薇一眼，江采薇回头对江采芑笑笑：“我知道姐姐舍不得我，只是，长公主召见，不好带不相干的人过去，只好劳姐姐先去别处了，待我说出，咱们姐妹再一起说话。”

    “很是这个道理。”玉氏点头，跟江采薇一唱一和。

    这话更是气的江采芑不成，可也说不得别的话，只好带着怒气离开。

    等江采芑走后，玉氏带着江采薇又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座精致的小院，院外有两个穿着豆绿衣裳的丫头侯着，看到玉氏过来，两个丫头赶紧上前见礼：“见过大夫人。”

    玉氏一笑：“你们主子可在？”

    “正等着您呢。”一个丫头一行说一行引着玉氏和江采薇进院。

    江采薇跟在玉氏身后目不斜视，然则，也把这个院子打量进眼中，就见这院子看似挺小巧，却修的很是精致，处处透着与众不同。

    从青石小路上缓步到廊下，两个丫头进去通禀，不过一会儿就出来请玉氏和江采薇进去。

    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打起帘子，玉氏和江采薇矮身进屋。

    一进屋中，却见一室明亮，靠北墙正对着琉璃窗处的矮榻上坐着一个穿杏色宫装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头梳高髻，发上一支九凤朝阳挂珠簪，额前垂着水滴状红宝石珠串，看起来十分的威严，想来就是寿春大长公主了。

    玉氏几步上前，给寿春公主微微见礼，江采薇也赶紧过去行了大礼：“臣女见过大长公主。”

    寿春公主一抬手：“都起吧。”

    等到江采薇起身，就见寿春公主笑意吟吟的打趣玉氏：“早先我就请你过来，你偏不来，只说家里忙，如今还不是来了么。”

    后头，寿春公主又打量江采薇几眼，招手叫她过去，拉着她的手再次上下打量：“好标致的小娘子，这便是你同我提及的江家姑娘吧？”

    玉氏笑着点头：“可不是怎么的，正是她呢。”

    “倒是怪可怜见的。”寿春公主笑了笑，叫江采薇在身旁坐下，她从腕上褪下一个白玉镯子戴在江采薇腕间：“拿着玩吧。”

    江采薇赶紧起身推辞，玉氏道：“给你你就留着，她不差这些个。”

    寿春公主朝玉氏啐了一口：“也不是给你家姑娘的，怎的你好似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也幸是我，素来知道你泼辣性子，若换个人，指不定怎样呢。”

    玉氏正和寿春公主的丫头说话：“把你主子的好茶赶紧端上来。”

    听着这句话，立刻回嘴：“要是换个人，我也不说这起子话，省的惹事。”

    寿春公主白了玉氏一眼，拉着江采薇说话，问她多大了，每日都做什么，江采薇一一回答：“今年十二了，平日在家无事便是读书、练字，也做些女红之类的。”

    “读了什么书？”寿春公主又问。

    江采薇低头，想到早先冯嬷嬷和她说过，寿春公主是个大才女，又最是个聪慧的，她读的书多，学问也高，比当世大儒也不差什么，因此，最爱那些读书识礼的女孩，尤爱聪明的才女。

    想及这些，她就回了一句：“四书五经早先跟外祖学的，如今在读史，也学着作诗作词。”(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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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关怀备至

﻿    “这个好。”

    寿春公主拍手笑着，一边夸赞江采薇：“咱们虽是后宅妇人，虽说不及像爷们那样出头露面，可多读些书到底也是好事，读书多了眼界就开阔，做起事来有章法，也少出错，就算是以后教养孩子，也比不读书的要好。”

    “您说的是。”江采薇低头轻笑：“早先我娘亲也这般教导我。”

    寿春公主怔住，大约是想到故去的陈氏，呆了好一会儿才拉着江采薇的手道：“你是个好的，你娘也好，只可惜了……”

    后头的话她没说，江采薇垂头不语。

    玉氏在旁边坐着笑道：“今儿我带她过来就是想着你肯定喜欢她，先叫她跟你认识一回，往后啊，你可得多照料一些。”

    寿春公主抿嘴一笑：“不用你说，我自然照顾她。”

    她起身拉住江采薇：“好孩子，今儿来到我府上别拘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要是有不开眼的欺负你，只管告诉我，我与你出气。”

    江采薇赶紧起身见礼：“多谢。”

    玉氏瞅着过来回事的丫头婆子多了起来，就起身带江采薇告辞，寿春公主又叫丫头送她们出去。

    等出了门，玉氏瞅着江采薇笑了一声：“你刚才做的极好，寿春公主自来喜欢才女，最不耐烦那等大字不识的粗俗人，你那些话就说的很合她的意。”

    江采薇也跟着笑：“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不过也不错，到底叫你误打误撞着了。”玉氏小声说了一句，江采薇因泡了药浴的关系，耳目比以前聪灵许多，也听个正着。

    两个人一行说一行走，没走多少路就到了公主府的后花园中。

    今日的春宴就在此举行，只是如今还有些寒意，便不能在屋中，只是在花园里一间极开阔的屋中举办，这屋子建的很有特色，四周装了许多的透明琉璃，坐在屋中，能将四周的春景收进眼中，倒也是个极好的去处。

    不说两人进到屋里怎样寒喧，只说玉氏和江采薇前脚走，后脚寿春公主就赶紧进了内室。

    公主府的内室之中，那雕花描金楠木椅上坐着喝茶的分明就是摄政王。

    寿春公主进屋就给摄政王见礼：“见过叔爷。”

    摄政王把茶杯放下，慢慢抬头看了寿春公主一眼，他眼神淡漠，其间蓄含了冰雪之意，饶是如今不是三九天气，天儿暖和了不少，可寿春公主被他一瞧，还是忍不住身上一寒。

    “人走了？”摄政王问了一句。

    寿春公主赶紧答应：“刚走不久，这江家小姑娘倒也是个知情识趣的。”

    摄政王冷笑一声：“她敢不知情识趣，有那样没心没肺的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后母，她要是不警醒着些，只怕如今骨头渣子都烂了吧。”

    说到此处，摄政王脸上染了一丝恼意：“我原先见老陈头也不错，谁知道竟是个不开化的，教出来的儿女也不如何，陈氏只怕活着带累儿女，却不想，碰着江帆那样的爹，她若是死了，她的儿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叫人给害死了。”

    寿春公主听了这话心惊之极。

    她这位叔爷她最清楚不过了，最是无情冷漠的一个人，难得见他这般关心一个人的时候。

    寿春公主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好好关照江采薇，若是把江采薇照顾好了，在叔爷面前也能讨得一些脸面。

    见寿春公主不说话，摄政王起身：“你这里有什么好去处没有？”

    寿春公主会意，小声道：“倒是有一处，后花园南边有一个小阁楼，在里头能看着整个园子的景致。”

    “你这园子有什么可看的。”摄政王皱眉，丝毫不给寿春公主留情面：“孤倒是好奇你们这些贵妇聚会。”

    寿春公主越发的惊异，思量一番道：“这个也好办，那办宴席的屋子隔间有一个小暗室，平常人都不知道的，暗室和那间屋子有个小窗，坐在暗室中能通过小窗看着屋子里的景像，屋中的人却发现不了。”

    摄政王嘴角微勾：“就去那里吧。”

    寿春公主赶紧安排下人带摄政王过去，同时，又叫人在那间暗室中备了吃食书籍等等，又叫最为小心谨慎的丫头进去伺侯着。

    安排完这些事情，寿春公主才带着人去了宴席处。

    此时，已经来了好些人，整间屋中当真是环佩叮当，衣鬓生香。

    几乎整个京城叫得出名字的人家都来了人，许多都是各个高门的当家太太，这些人一见寿春公主进来，立刻起身见礼。

    寿春公主双手虚按：“今日大伙聚在一处乐呵乐呵，就别弄那些虚礼了，大家都别拘着，该说说该笑笑，如此我才高兴。”

    大伙一听这话，立时起身，一时间，屋中又热闹起来。

    江采薇随着玉氏也认得几位贵夫人，此时坐在一处说话，多数都是玉氏和人说，她在一边静静听着，别人问她话，她就笑着说上一句两句，有时候就是笑着点头，给人一个温柔和顺的印象。

    寿春公主坐在主位上，一边和奉承她的人说话，一边仔细观察江采薇，看江采薇年龄虽小，可却沉稳的紧，不管是气度还是礼仪教养都极好，心下不由点头，心道难怪叔爷这般看中她，原来竟是……

    突然间，寿春公主想到一个可能，心中惊了一跳。

    摄政王到如今这个岁数可还没娶亲呢，不说娶亲，早先文宗皇帝，还有当今都想给他送过陪侍，他都给推了，可以说，到如今都是孤单一人，素来没近过女色。

    而今摄政王这样关心江采薇，不会是看上这丫头了吧？

    寿春公主越想，心中越是发怵，后头一想两个人的年纪，又赶紧摇头，自家那位祖宗应该不会看上这般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说不得是当成小辈看待的吧。

    江采薇却不知道寿春公主在想什么，如今，她正在很不耐烦的应付江采芑。

    这江采芑自打进了这屋子之后就一直暗中防着江采薇，时时处处找她搭话。

    江采薇被弄的很厌烦，可又甩不掉她，只能忍着。(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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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使坏

﻿    江采芑拉着江采薇的手一脸的笑：“妹妹今儿怎么来了？你认得高大夫人为何也不说一声，还有，你要来也不跟家里言语，好叫娘给你弄身好衣裳，别整的穿着这样寻常的衣服过来，倒显的咱们家寒酸了。”

    江采薇无可无不可的一笑：“姐姐的衣服真好看。”

    江采芑一脸得意：“可不是么，原我说家里也有好料子，做一身就得了，偏生淑妃娘娘疼我，赐下衣服首饰，你瞧，我头上的簪子上那颗粉色珍珠可是难得的东珠，那颗金色的是南珠，还有，我这裙子是霞影纱所制，今年宫中也不过得了那么十几匹而已。”

    江采薇轻笑：“倒也难得。”

    江采芑越发得意，又瞅了江采薇一眼：“妹妹也是的，衣服上怎么连个好看的花样都没有，还有这头面，你用玉也好，上等的羊脂白玉也不是用不起，怎么偏生用绿玉？”

    她这里正在笑话江采薇，不期然旁边一位贵女先看了江采薇一眼，后头又看她身上的衣物，突然间惊呼一声：“天，你这件衣服不会是天蚕丝所制吧？”

    这位贵女声音稍大了一些，叫旁边的人听到，几个人瞬间把江采薇围了起来，盯着她的衣服看了好一会儿，就有一人叹了一声：“真是天蚕丝所制，实在是……”

    一边说话，这人都有些激动的发抖：“活了这么些年，终是又见着了一回。”

    玉氏正好过来，看到这人就笑着称一声：“程太太。”

    程太太朝玉氏点头，玉氏问道：“您早先见过天蚕丝不成？”

    程太太应了一声：“那还是小时候呢，有一回跟着母亲走亲访友，在家父朋友家中见着了一块天蚕丝制的帕子。”

    “哦？”玉氏十分好奇：“我看薇丫头身上的衣服也平常，你怎么知道这是天蚕丝制成的？”

    她这一问，别人也好奇起来。

    尤其是江采芑，她可不知道什么天蚕丝，只拉着一旁的贵女问：“什么是天蚕丝，这有什么好不好的？”

    那贵女瞅她一眼，十分高傲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么，还真是……天蚕丝便是天山上养的蚕吐出来的丝，咱们整个大楚朝每年也不过能得那么一二斤，有时候甚至连一斤都得不着，自然十分珍贵，这天蚕丝看着普通，然织出来的衣物又轻薄又柔软，最主要的是冬暖夏凉……”

    她这里跟江采芑普及知识，那头，程氏已经给大家讲起怎么辩别天蚕丝来：“天蚕丝若是第一回摸，就感觉十分冰凉，但是穿在身上却不觉得凉，反倒是冬暖夏凉，再有，天蚕丝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香气，织出来的料子在阳光下就会闪现出水波一般的纹路，且韧劲十足，十分不易损坏。”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正好一缕阳光射进来，众人看时，却见江采薇整个人如立在水中一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

    “还真是呢。”和江采芑说话的那位贵女十分惊喜，走近了小心摸摸江采薇身上的衣服：“怪不得这般珍贵，果然与众不同。”

    一直坐着和几位年老的夫人说话的寿春公主打眼见这一幕，心中越发的震惊莫名。

    她是知道早先摄政王曾去过天山上，好似摄政王手底下也有一位异人精于驯服各类动物，天蚕丝，摄政王自然有不少。

    只是，早先她仗着得宠，曾跟摄政王讨要过一回，却只得了一小块帕子，饶是如此，她还十分得意，一直珍藏着不敢用，却没想到，摄政王对于江采薇这样好，那样难得的东西都给她做了衣服，还叫她这样正大光明的穿出来。

    这一瞬间，寿春公主越发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和江采薇打好关系，和她好生亲近起来。

    至于说江采薇是陈太师外孙女这件事情，寿春公主自动抛到一旁，有摄政王在，这个算什么。

    “这个孩子倒是有福气的。”坐在寿春公主身旁的一位头发花白的夫人看到江采薇，目光微闪，后头又笑着夸了一句，朝江采薇招了招手：“好孩子，你过来我瞧瞧。”

    老夫人一出声，江采芑猛的扭头看过去，看到老夫人的面容时，激动的心尖都在颤，一双手紧紧握着，长长的指甲差点掐进肉中。

    出声的正是荣昌侯夫人，先前江采芑来的时候就没看着她，还以为她还没到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坐到了公主身旁。

    眼瞧着江采薇答应一声，缓步朝荣昌侯夫人走去，江采芑满心嫉恨，她心中充满了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这一世江采薇都落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得人青眼，得了这贵重的衣物，且同样受到荣昌侯夫人的看重？

    她精心准备，甚至于不惜和父母翻脸，又打扮的这样艳丽，竟然叫荣昌侯夫人看都没看一眼，凭的什么？

    看到江采薇路过她身旁，江采芑恶向胆边生，悄悄伸脚，想将江采薇绊倒，叫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江采薇虽看起来目不斜视，可小心谨慎一丝都没少。

    当她发现江采芑伸脚想绊她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丝笑，仿若无觉的走过去。

    然后，便听得啊的一声惨叫。

    正是江采薇一脚踩在在江采芑脚骨之上，再使了几分力气，踩到她忍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江采芑这么一叫，叫的她周围的人都是一惊，同时，有几道鄙夷的目光瞧了过来，叫江采芑面上羞红，无地自容，同时，更加恨江采薇恨的咬牙。

    摄政王在暗室中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十分好笑。

    这等小女儿之间闹别扭的事要是早先，他肯定觉得碍眼，一丝兴致都没有，要是谁闹到他眼前，他肯定是要惩治一番的。

    可今日在他跟前上演的这出戏，叫他看的兴致勃勃，竟对江采薇的调皮越发喜爱。

    “小丫头片子。”摄政王忍俊不禁，笑着摇头。

    江采薇没理会江采芑如何，已经走到荣昌侯夫人跟前：“见过夫人。”

    荣昌侯夫人一把拉起江采薇，笑着打量她：“果然长的好看，今年多大了？”

    “十二了。”江采薇小声答了一句。

    “有些小了。”荣昌侯夫人摇了摇头。

    江采芑一听这话，也顾不得疼，便想怎样在荣昌侯夫人跟前露脸。(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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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挤兑

﻿    “妹妹！”

    江采芑突兀的出现在荣昌侯夫人面前，拉住江采薇，面上带着灿烂又阔朗的笑：“见过夫人。”

    荣昌侯夫人打量江采芑：“你是？”

    江采芑把江采薇往后一拽，她向前一步：“我是淑妃的表妹，吏部江郎中的嫡长女。”

    她把嫡长女三个字念的十分重，然后又对荣昌侯夫人笑了笑：“我比我家妹妹大两岁，今年十四了。”

    “哦！”荣昌侯夫人点头，绕过江采芑，又打量江采薇：“平日在家都做什么？”

    江采薇垂首，暗自思量荣昌侯夫人的意思，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做做针线，再学做些菜。”

    “这样啊。”荣昌侯夫人有些失望，又问江采芑：“你在家都做什么？”

    江采芑抿嘴一笑：“我素来最敬重读书人，在家时常读书，有时候也跟我爹请教一二，我哥回来的时候，就叫他教我。”

    “你兄长？”荣昌侯夫人被江采芑这连番的话带的都有些思索不及。

    “我兄长在长鹤书院读书。”江采芑赶紧解释：“前儿还来信说这回考试又得了头名。”

    荣昌侯夫人一听这话，两眼都开始发亮，转瞬赶紧拉住江采芑笑的十分和气：“你都读了些什么书？”

    江采芑一听有门，立刻道：“有四书，女四书，还有一些史书，朝庭律法也读了。”

    “真不简单呢。”荣昌侯夫人笑着拍拍江采芑的手：“小小年纪读了这么些书，怪道说话有条有理的。”

    江采薇见江采芑和荣昌侯夫人说的热火朝天，就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几步。

    刚才荣昌侯夫人问她多大了，后头又说有些小的时候，她就明白过来，这荣昌侯夫人应该是想给荣昌侯世子寻媳妇的，不说荣昌侯家的那些情况，单说如今她和书奂相依为命，她要照顾书奂长大这些事情，她就不乐意早早嫁人。

    所以，在荣昌侯夫人跟前就说自己不怎么爱读书，平常没事就是做针线什么的。

    再加上江采芑一直往前巴结，江采薇自然而然的就退了。

    只是，江采薇很不明白江采芑是怎么想的。

    江采芑并不是傻子，难道她就没瞧出荣昌侯夫人的意思？她不知道人家是想寻媳妇的么？还是说，江采芑是故意的？故意想在荣昌侯夫人跟前表现，好结这门亲事？

    那她要不要告诉江采芑，荣昌侯世子是个傻子呢？

    想到宋氏和江采芑几乎三番的害她，再加上江采芑那个性子，江采薇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

    江采芑如今一头热，她要冷不丁的说荣昌侯世子是个傻子，别说江采芑信还是不信，就是信了，她怕也讨不得好，也就别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这边，寿春公主看江采薇被冷落，赶紧一把拉住她，在江采薇疑惑不解的时候又对她笑笑：“我听高夫人说你如今住在庄子上，一应使费都是自己的，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若是有一时不便的，只管来寻我，旁的我没有，单照顾你和你家兄弟一二还是成的。”

    江采薇报以一笑，低声道：“在庄子上住着很好，我手头上也不紧，谢您关心了。”

    “你这身衣裳……”寿春公主为了确定自己心中所猜，就悄悄的问江采薇：“是谁送的？”

    江采薇倒也没瞒着：“是一位姓慕的先生去寻高老的时候带过去的，原我觉得贵重不敢收下，那位先生去说若是不要就扔了，高老几个瞧着又好，就叫我收下了。”

    这倒是很像自家那位叔爷的性子，寿春公主暗中点头。

    “我看到你就喜欢的紧，倒像是我的姑娘了，往后得空的时候，带你弟弟来我这里玩玩。”寿春公主拍了拍江采薇的手：“今儿来的贵女不少，你过去结交一二吧。”

    江采薇领命退下去，冷眼见江采芑和荣昌侯夫人打的越发火热。

    江采芑整个人都坐在荣昌侯夫人脚下的杌子上了，抬头笑着，也不知道和荣昌侯夫人说了些什么，笑容那样灿烂。

    江采薇目光微闪。

    江采芑这样的行为虽说讨好了荣昌侯夫人，可却叫大伙瞧着不齿。

    谁家好好的大家闺秀坐到脚下杌子上呢？哪一家的姑娘不是金贵的，就算家里来了再重要的客人，也不会叫姑娘家家的坐到那处，大家姑娘，谁不是矜贵的紧，便是表示对客人的敬重，最多敬陪末座罢了。

    那脚下杌子可是家中下人丫头坐的，江采芑这是把她自己放到了丫头的位置上。

    果然，等江采薇退到底下玉氏身旁时，就看到好几位贵女朝着江采芑那边撇嘴，只说她自甘下贱。

    江采薇目光微闪，却没说什么。

    玉氏一把拉她坐下，指着席面上的点心笑道：“一大早也没吃什么东西，赶紧吃两块垫巴垫巴。”

    江采薇顺着看过去，就见这会儿席面上摆了几盘子点心，这点心都是请专门的厨子做出来的，每一个都十分小巧精致，叫人一口能吞下去。

    应该是专门为这回春宴准备的，叫来的贵女贵妇们吃起来即优雅又不失礼仪。

    江采薇心说难怪寿春公主家的春宴这样招人，原来还真是颇费了不少心神，光是点心这一项就看出来了。

    这点心要是做的大了，先不说味道好不好，样子好不好，光是吃起来就叫人费神，贵女们都抹了唇脂，要是沾上点心渣子，那得多尴尬，要是掉皮掉渣的，岂不难看的紧。

    可做小了就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叫大家也能垫补垫补。

    这么想着，江采薇也饿了，捡着那些看起来好看的吃了两样，也就停下筷子不吃了。

    此时，江采芑已和荣昌侯夫人聊完，一脸欢喜的回到这边，硬在江采薇身边挤了个位置坐下。

    原先离江采薇不远，这时候被挤的到了江采芑身旁的一位贵女有些不高兴，低声道：“果然是穷酸出身，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泥腿子，没个眉眼高低，这地方岂是你能坐的？”

    江采芑一听这话，脸上登时不好看了。

    她不敢惹那贵女，却怒气冲冲的骂起江采薇来：“二妹，你是怎么个意思？我是你长姐，你理该敬我，如今听到别人这样说我，你竟然不管不顾，你眼中可还有长幼尊卑，还记得父母教诲？”

    她这一句话，叫好几位夫人的目光都射向江采薇。

    这世道十分讲究宗族，讲究长幼有序，大伙都知道江采芑是江采薇的长姐，江采薇该敬重长姐，听了江采芑的指责，均觉得有理，只说江采薇攀上了高家，就目无亲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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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反击

﻿    江采薇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低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江采芑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就更得理了些。

    她得意洋洋的一抬头，继续数落江采薇：“我知道你也看不上我，我自幼长在乡间，才入京的时候也不懂这里的礼仪规矩，难免叫你小瞧，可你却不想想，我和你同父所出，且父亲也是自幼长在乡间的，你认为我是乡巴佬，岂不是不敬父亲。”

    这高帽子戴的太大了些，压的江采薇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江采芑的险恶用心，就是想在春宴上败坏她的名声，好叫她日后过的更困难些。

    江采芑那一番话就是在逼迫她，若她不理会，就是不敬尊长，若是理会，去和人强争，难免要得罪人，且还要落下一个泼辣不识礼的名声，左右都是为难她，叫她得不了好。

    然这会儿，江采芑已占据先机，她想要翻盘十分不易。

    玉氏看江采薇有些为难，心中不忍，才要开口，就被江采薇拉住。

    江采薇不想叫人帮忙，若是她连江采芑一点刁难都应付不来，以后又要如何把江书奂养大，又怎么能撑到舅父一家返回京师呢？

    “姐姐。”江采薇娇娇甜甜的叫了一声，脸上带着笑，好像是丝毫未觉她姐姐陷害她一样，一派的天真样子。

    她这样倒叫别人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心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自小又是娇养长大的，知道什么泥腿子不泥腿子的，再看小姑娘这样天真娇憨，想来也不是有意的。

    江采芑一愣，还未答腔，就听江采薇笑道：“我自小娘就跟我讲农人辛苦耕作的故事，还说一粒栗一滴汗，便是我有时候吃不完饭剩下些米粒都要挨训，哪里有瞧不起农人的事情。”

    “即是如此。”江采芑一指旁边的贵女：“你就去和她分辩几句，替我争个明白。”

    江采薇笑了笑：“姐姐先听我说完，以防姐姐误会我。”

    “好孩子，你说吧。”玉氏笑着一拉江采薇的手，帮了一句。

    江采薇回了一笑：“爹爹先前跟我说，早年间祖母在乡下种田，辛苦劳作供养爹爹读书，还说祖母如今年纪大了，早年间又因劳作伤了身子，他十分心痛不能在乡间伺侯祖母，原说要让太太和姐姐留在乡下照顾祖母，等到爹收拾了屋子把你们一起接过来，谁知道……太太和你早早来京城。”

    说到这处，江采薇停了一下：“太太担心父亲有情可原，姐姐这样大的年纪了，按理说很该留下来伺侯老人的。”

    “你……”

    江采芑被江采薇这句话给弄的满脸胀红：“我叫你给我分辩，你怎么，怎么说起这事来？”

    江采薇眨眨大大的眼睛，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我得先和姐姐说清楚啊，免的姐姐误会了我的为人，说起来，我并没有怨怪姐姐的意思，我也心疼祖母无人照料，原想着回乡伺侯她老人家，后头想想，我也没干过乡间那些活计，回去了说不得给祖母添烦，就带着小弟到乡下庄子上住些日子，好学些本事，以便能照顾祖母。”

    江采薇垂头，嘴角含着一丝笑：“我想着，我若回去了，祖母肯定会和我亲，说不得带我去田间玩，我心里欢喜的紧，又哪里有不敬长辈的事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叫你给我争口气。”江采芑气的快发疯了，说话也有些口不对心：“你跟我叽叽歪歪说这些做什么，没的麻烦。”

    江采薇一顿，似是有些伤心：“我素来认为做人做事都要讲道理，本来这位王姐姐在我身旁坐着挺好的，姐姐过来不说一声就把王姐姐挤到一旁，王姐姐心里难免不受用，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说起来，这件事情姐姐也有错处，姐姐偏生叫我给你讨理，这不是仗着咱们姐俩人多欺负王姐姐么？便是你是我的姐姐，我也不能这么着，这和什么敬不敬尊长无干，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一番话，江采薇顶的江采芑面红耳赤，再说不得旁的。

    她原想叫江采薇出丑，坏江采薇的名声，却没想到，最后反倒带累了她的名声，使她落得个不讲道理的泼妇名头。

    而那位姓王的贵女掩口一笑：“是呢，这位妹妹说的很是，做人嘛，可不能不识礼数，总归，我比你大一些，也比你懂道理，虽说你错了，我也用不着你道歉，这事就算了吧。”

    她还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江采薇在旁边笑：“姐姐真是宽宏大亮，我替我家大姐姐谢谢您了。”

    “我……”

    江采芑想说，谁要你替我谢了？

    她还没说出口，玉氏就开口了：“好孩子，你说的字字有理，句句都好，更难得你那番孝心。”

    她怕别人不信，还特特提高了些声音：“你们大约不知道吧，这孩子啊，是个最有孝心的，她担心在乡下的祖母无人伺侯，就带着幼弟住到庄子上亲手做农活，正好碰着我们家老爷子打那儿过，见她们姐弟心性十分难得，就收在门下仔细教导，我啊，这一回还是亲自去村子里接了她来的，你们是没瞧见，这孩子懂事的叫人心酸，她住的那宅子又小又破，四处透风，穿的是布衣，吃的是糙米，却丁点埋怨没有，见着我还笑的十分清甜，这般懂事的孩子可真不多见。”

    那位王家姑娘大约是被江采薇帮衬了一把，对她十分有好感，也跟着帮腔：“是呢，江家妹妹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我瞧着心里欢喜的紧，要不是你说要去乡下，我真想邀你时常到我家里去玩。”

    两个人这般一说，其他的人也都跟着称赞江采薇，反倒是把江采芑撇到一旁无人理会。

    先前朝江采薇投去的异样眼光，这一回都到了江采芑身上，叫她坐在那里都只觉得像针扎屁股一样，一刻不得安稳。

    最关键的是，江采芑偷眼看向荣昌侯夫人的时候，发现她看自己时，似乎也不再那样热情，透着那么几分淡漠疏离，这心里咯噔一下子，暗道不好。(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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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前世因由

﻿    别看江采芑表现的那么高傲，好似是拥有一个宫中为宠妃的表姐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她可以借此完全看不起别人的样子。

    然则，她并不是宋氏，也没有那样蠢，她表现的不可一世。

    可心里，又何尝不是因为她的自卑。

    前一世，宋家并没有翻身，宋玉秀不过是仗着漂亮给一个小官做了妾，并没有能够进宫。

    因此，在陈氏去世之后，江帆根本没有接宋氏入京。

    不过是江帆怕万一正通帝清算陈家余孽，将江采薇和江书奂给废了，到时候他没有儿子继承家业，所以就接了江书平和江采芑进京，但是宋氏，却是叫江帆和江家老太太给暗中治死了。

    后头江帆又娶了个小官家的嫡女为继室，这位继室看着出身不怎么好，却是个最会门缝里看人的。

    在江采芑才进京的时候，可没在她手底下少吃苦头，不只她，就是她身边的丫头婆子，也是明里暗里的笑话江采芑。

    说她目不识丁，举止粗俗，和江采薇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到寿春长公主的春宴时，那位继室想了许多办法得了请贴，却只带着江采薇去了。

    后头，江采薇被荣昌侯夫人看中，定给了荣昌侯世子，一辈子过的顺顺利利，太太平平，夫妻和美，儿女孝顺。

    反过来看她，因为行事畏缩，言语失当，叫江帆厌弃，把她扔出去给商户家做媳妇，只为了多换取钱财。

    在她嫁人之后，她兄长也长歪了，后头死于非命。

    因为这些个，江采芑重生回来就努力的想改变她和江书平的命运。

    也因为宋家出了一位淑妃，江帆不敢治死宋氏，后头他们母女才能一起进京，她才能得宋氏庇护，没有受前世那些委屈。

    虽然说，江采芑不像前世那样在家里都要被嘲讽，可是，有些事情是铭刻在骨子里的，哪里是说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

    江采芑前世那些遭遇，叫她时刻小心，十分在意别人的态度，同时，心底里那份自卑自轻自贱却是怎么都洗脱不掉了。

    她心中明白，甭看宫中有淑妃，可是，江帆的官职并不高，且评价也不怎么样。

    作为江帆的女儿，她想要有个好姻缘是难上加难的。

    虽然如今的人都时兴低门娶妇，可也不能低的太多，没有一品大员家和五六品的官员家结亲的道理，她想要嫁的好，想要叫人巴结，唯有走前世江采薇那一条路，嫁到荣昌侯府。

    只因为，荣昌侯府虽然显贵，同时又和皇家沾亲带故，可荣昌侯世子如今却是个傻子，还是个京城里尽人皆知的傻子。

    就因为这一条，不说一二品的官员还有那些世家勋贵，就是京城但凡上得了台面的人家，都不会选择把姑娘嫁到荣昌侯府。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江采芑是重生回来的，知道前世的那些事情，她也不会选择嫁给荣昌侯世子的。

    可是，她却偏偏是重生的，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前世，江采薇订亲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她，说她嫁给个傻子，将来要受苦受难了，但是，江采薇成亲之后，却是闪瞎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

    那位荣昌侯世子根本不傻，反倒是处处优透，不只长的如天人一般的俊秀，还精明干练，且又最是个温柔和顺的人。

    江采薇回门的时候，江采芑偷偷躲在里屋，在荣昌侯世子进门那一瞬间，她就开始赞叹这位世子爷的美貌，只说就是傻子也值了。

    后头看到世子爷和江帆说话时言行举止都没出一丝的差错，说话的时候也是未语先笑，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度，江采芑就快气炸了，只说江采薇怎么那般好命，凭什么她嫁过去，世子爷就好了？

    一直到老久以后，江采芑才知道，江帆娶的那位继室对江采薇有多好。

    这位继室家中早先得过陈家的恩惠，她又叫陈氏救过命，后来江帆挑选继室人选的时候，她怕别人会对江采薇姐弟下手，就下嫁了来，只为好生保护江采薇姐弟。

    荣昌侯世子这个人赞，是这位继室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这位继室家中有门路，也不知道怎么的晓得了荣昌侯世子并不傻，所以才费尽心思安排，给江采薇寻了这样一门好亲事。

    想到前世那些事情，江采芑牙齿咬的咯崩作响。

    在看到荣昌侯夫人朝江采薇投去的感兴趣的目光，她就快气死了。

    绝对不行，前一世叫江采薇得了好，这一世，绝对绝对要破坏江采薇这门好亲事。

    江采薇没有理会江采芑，而是和王家姑娘手拉手说话，两个人一时说的投缘，恨不得立时义结金兰，一直到席面摆上来，两人才结束话题，默默吃了些东西。

    残席撤下去，肉戏就上来了。

    因为是京城最有名的相亲宴，自然，各家的主母要了解来的这些姑娘的才艺品德。

    虽然说大家族中培养女孩子都注重品性，教养女儿都往贤良淑德方面教，但是，谁家也不嫌才艺多啊，俗话还说了，艺多不压身，谁家的姑娘没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才艺？

    身有这些才艺，才能在嫁人之后和夫婿琴瑟相和，才能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谁家也愿意小夫妻和和美美的，因此，大户人家也都培养女孩一些琴棋书画啦，舞蹈歌艺之类的技艺。

    要展现才艺，便不能再在屋里闷着了。

    正好此时阳光和暖，外头花园里百花盛开，景色很美，气温也正好，众人就跟随寿春公主移步花园之中。

    这里已经摆好座椅，大家落座，便有勋贵人家的女孩出来一个个展示才艺。

    而此时，摄政王也从暗室的后门出来，移步到一边的阁楼上看这些女孩的表演。

    先就有成尚书家的孙女弹了古琴，这位成姑娘自小练琴，可谓是琴痴，长到如今，弹起琴来，虽不能达到绕梁三日的效果，然却也十分动听。

    她弹完琴，被人称赞一回。

    又有一位贵女起身想展示一番，却听寿春长公主笑道：“每年都这般实在有些叫人提不起精神来，今年咱们换一个法子，各人把自己最出彩的才能写出来，投到这个箱子里，然后再由前一回表演的那一个抽签，抽到哪一位姑娘，就叫她给咱们表演如何？”(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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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行刺

﻿    江采薇并几位姑娘坐在桃花树下，江采芑因和王姑娘闹了别扭，并不同她们坐在一处，而是坐在海棠树下。

    侍女给每一位贵女发了笔墨，江采芑拿到笔墨，想了一会儿，便写了她的才艺。

    江采芑重生之后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是目不识丁的，自然就开始苦练书法，练了好几年，如今倒也有些成效，尤其是悬腕在纸上写大字极为了得。

    她自然写的就是这个。

    写完之后，江采芑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字条，这个字条上面写的是江采薇，她的才艺填的是舞技。

    等到把两个字条折好叠在一起放到箱子里，江采芑十分得意，心说如果真要抽出她填的这个，不知道江采薇会如何？

    江采薇可不会跳舞呢，而且，就算会跳，叫她在这么些个面前跳舞，恐怕以她的性子也跳不出来，到时候必然出丑。

    等到诸位贵女都写完把字条放到箱子里。

    便由寿春长公主抽出一个来，好巧不巧的，第一个抽到了王姑娘。

    王姑娘长于画艺，她领了绘画用的东西放好，随后又开始抽签。

    抽好签交给寿春公主王姑娘就去一旁作画，寿春公主展开签子笑道：“可巧了，竟然是她。”

    “是谁啊？”荣昌侯夫人探头问了一句，见到上面写的字，也笑道：“真是巧了，竟然是江郎中家的大姑娘。”

    江采薇一听念到江郎中家，登时集中精神听着，等听到大姑娘时，轻松一口气，眼见江采芑面上带笑起身，她走到寿春公主身旁，寿春公主道：“你长于书法，倒也是一件好事，你和王姑娘一个书一个画，倒叫我们也开开眼界。”

    “您谬赞了。”江采芑笑了笑，自到一旁取写字的东西。

    等到东西备好了，江采芑想着她写字也要有一会儿功夫，就到一旁抽了签子交给寿春公主。

    寿春公主展开一看，又乐了：“真真太巧了，江家二姑娘，你也过来吧。”

    江采薇应声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亦步亦趋的走到寿春公主面前，寿春公主对她笑道：“我想着你娘书法极好，你或者会报书法，却不想你竟然长于舞艺……”

    舞艺？

    江采薇一惊，她虽没报书法，可写的却是琴艺，怎么变成舞艺了？

    看到一旁偷笑的江采芑，江采薇瞬间明白，这应该是江采芑搞的鬼，她应该是知道自己不会跳舞，特特写了字条来陷害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舞？”寿春公主还没见过有大家姑娘精于舞艺的，就拉着江采薇多问了几句。

    “才学不久。”江采薇低头苦笑。

    寿春公主挺好奇的：“学的什么舞？”

    江采薇有一刻发愁，她倒是会舞艺，这段时间她跟随罗娘学着跳了舞，只是，在这种场合下她还真不好去跳，可要是不跳，不但得罪寿春公主，且还会留下弄虚作假的名声，也十分不好。

    努力思索，江采薇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抬头一笑：“我学的是剑舞。”

    “剑舞？”寿春公主又是好奇，又是佩服：“这么说，你也会些武艺了，倒是真好，我却是学不了那个的。”

    说完话，寿春公主叫人给江采薇送上剑来，叫她开始跳。

    剑舞虽说也是舞，但和别的舞蹈不同，别的是用来取悦的，但剑舞却有阳刚之气，且自来剑舞的行家不管男女都极受人推祟，因此，这剑舞在大厅广众之下跳也没什么，不但不碍名头，说出去反倒是一番美谈。

    正在写字的江采芑听到江采薇那番对答，气的险些咬破嘴唇。

    同时，江采芑又有些暗暗得意，心说江采薇哪会什么剑舞，一会儿怕要出丑的吧。

    谁知道，公主府的侍女拿过剑来，江采薇接过来呛啷一声，宝剑出鞘，一把百炼精钢的宝剑在阳光下闪着精光。

    “好剑。”江采薇赞了一声，手中提剑便朝一旁刺去，随后，她左挪右腾，舞的十分有气度。

    江采薇这剑舞师从孙婆婆，那孙婆婆江采薇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出身，却知道，这位是使剑的宗师，使起剑来气象万千，几乎叫人沉迷。

    尤其是孙婆婆跳的剑舞，当真是剑出风雷惊。

    江采薇虽到不了那个地步，但是，名师出高徒，倒也学了几分样子，用来哄一哄京城中这些贵女贵妇还是够瞧的。

    她使起剑来气度非风，看呆了一众人等。

    江采芑原在一旁偷偷瞧着，但看到剑光闪烁，又看江采薇舞的十分好看，直气的险些把笔丢下。

    她这一分心，字就写的不好了，等她回头看时，一副字就这么作废，气的江采芑更加不能平心静气，也发挥不出平日的水平，没奈何，只好胡乱写了一幅交差。

    而此时，王姑娘的画已经作得了，是一幅春日花蝶图，虽说笔触还有些稚嫩，但难得的是灵气十足。

    她似乎对自己的画很满意，放在一旁等墨迹干透，扭头看到江采芑那幅字，登时笑出声来：“我当是什么书法大家呢，原来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呢，竟然也敢在这里现。”

    “你……”江采芑气坏了，气鼓鼓的瞪着王姑娘。

    却在这个时候，异变徒生。

    眼瞧一个侍女给寿春公主送上茶点去，刚把茶点放下，才退了一步，江采薇飞速移步过去，众人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她的剑尖已经刺进那侍女的胸前，侍女立时倒地，鲜血流了一地。

    “啊！”

    看清楚江采薇动作的一众人登时吓的尖叫出声：“刺客，抓刺客……”

    倒是寿春公主还能强作镇定的坐在那里，江采薇收剑，跪在寿春公主面前：“叫公主受惊了。”

    寿春公主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坐在寿春公主身旁的荣昌侯夫人伸手指着江采薇：“你，你，你大胆……”

    江采薇起身，一脚踢过去，将倒地的侍女踢的翻过身来，指着侍女右边袖中露出来的一截匕首道：“公主请看，此人心怀不轨，欲对公主行凶，当时十分危急，臣女无奈，只好先出手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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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救人

﻿    寿春公主看到那匕首在阳光下幽幽的发着蓝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这要是挨上一点划破丝油皮恐怕都要命丧当场，当下十分后怕。

    “不关你的事。”

    寿春公主故做镇定叫丫头把江采薇扶起来，才要问什么，却听得阵阵喧哗声传来。

    离近了又听有人高呼：“不好，事败了，大家赶紧冲过去，把人给拿了。”

    随后就见一群穿着太监丫头服侍的人各持武器冲过来。

    江采薇见此，赶紧持剑挡在寿春公主身前。

    江采芑吓的脸色惨白，但看到荣昌侯夫人吓的缩成一团时，眼珠子一转，几步跑过去挡住荣昌侯夫人：“夫人，我护着你。”

    这一个动作一句话，立刻博取了荣昌侯夫人的好感。

    此时，早已有个太监持刀冲了上来，江采薇咬着牙拿剑朝太监刺去，一剑穿胸而过，她猛的拔出剑来，把另一个拿刀砍向寿春公主的丫头一脚踹开，对围在寿春公主身旁早已吓呆的丫头大喊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护着你们主子。”

    那些丫头这才回神，赶紧上前把寿春公主围成一团。

    江采薇持剑站在前方，横眉冷对那些刺客。

    她心中紧张害怕，手心都出了汗，可为了叫众人镇定下来，不得不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只是，江采薇到底只是一个人，虽能护着寿春公主，但却帮不了别人，此时，已有刺客持刀把几位贵妇给拿下，用绳子绑作一团。

    不过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位贵女被劫。

    江采薇急的额上冒汗，若是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时，这些刺客就得全朝寿春公主而来，到时候，她就是有三头六臂，怕也护不住公主，更何况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江采薇又杀了一个刺客，眼瞧着场上形式越发不好，正急的什么似的时，却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见许多侍卫持刀赶来。

    这些侍卫过来之后先围了寿春公主以及荣昌侯夫人那边，又持刀杀人，将一群刺客杀的七零八落。

    江采薇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瞧着刺客没有几个了，那些侍卫也将在场的贵妇贵女们围成一团护住时，却见一个刺客瞅了个没人见冷不丁的拽住一位姑娘，把刀架在那姑娘的脖子上大喝一声：“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就杀了她。”

    “我的儿……”

    一位贵妇见此，尖叫一声就这么昏死过去。

    “你别胡来。”到底还是寿春公主有主意些，她站起来看着那刺客大声道：“你放了那位姑娘，我也做主放你离开如何？”

    刺客摇头，冷笑：“当我傻么，我放了她，我还有命在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刺客的声音里带着些异样，好似，那口音并不太像京城本地人的，而是有些极北地方人的口音，江采薇听后一机灵，突然间想到某种可能。

    只是，如今她却不能对寿春公主说，只能忍着。

    刺客拽着那位贵女，冷眼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他的同伙，眼中闪过几丝冷厉，一指江采薇：“你，过来换她。”

    “别……”寿春公主一惊，轻声叫了一句。

    玉氏听后也是极为紧张。

    江采薇冷眼看着刺客，并没有动。

    刺客的刀架在贵女的脖子上，他微一用力，就见鲜血顺着贵女的脖子慢慢的流了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凄惨的花朵来。

    “啊……”那贵女受不住痛，再加上心中害怕，竟然尖叫起来：“别，别杀我，别杀我。”

    “再叫，再叫就杀了你。”刺客一阵心烦，手上更用力气，疼的贵女呲牙咧嘴的，同时十分愤恨的看向江采薇：“你怎么不过来换我，你真是冷情冷心，不是什么好的……”

    她这一喊，有与她亲近的自然也会这般想。

    但是，寿春公主这些人却满心震惊，没想到被抓的贵女竟然那般自私自利，且想法也阴毒无比。

    她被抓了，性命交到别人手上害怕难过，难道江采薇换她就好了吗？

    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而且，别人不换她，她竟然还恨上了，这样的人只能远着些，万莫结交，真要交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她背后插一刀呢。

    寿春公主看不起那位贵女的为人，才想替江采薇辩上一句。

    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江采薇冷下脸来，朝着刺客喊道：“你别伤了她，我过去换她。”

    “不要……”寿春公主伸手去拉江采薇，却没拉住。

    江采薇一步步朝刺客走去，一边走，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来：“你若想抓我，就该早些说，何苦抓别人呢，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即伤已，又伤他人，实在不划算，你要早些说，指不定我自己就送上门呢，你不说，谁知道你想抓的是哪一个，叫人误会多不好呢……”

    她一边走一边絮叨，那刺客实在没想到眼睛都不眨能够杀人的闺秀竟然是个这么罗嗦的，一时惊的嘴巴张的老大。

    却在这个时候，异变陡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疾射过一颗黄豆粒大小的药丸子，就这么直直射入刺客的嘴里。

    那刺客惊觉的时候已经晚了，药丸顺着他的喉管下滑，片刻功夫就化开，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刺客只觉得头昏眼花，晃荡了两下就这么呯的一声，躺在地上了。

    江采薇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把手中捏着的小药丸赶紧藏好了，要是叫别人看到她来公主府还敢藏药，指不定能吃不了兜着走呢。

    刚才为了救人不得已，如今人都救了，她自然不愿意再把自己牵扯进来。

    “丫头。”寿春公主分开众人几步走到江采薇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没事吧？”

    江采薇一笑：“没事，我好的紧。”

    寿春公主这才大松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后，她冷下脸来，指挥那些侍卫：“把死尸扔到化人厂，活着的拿下审问。”

    那些贵妇们见此间事了，刺客也被拿下，便都过来告辞，好好的一场春宴就这么草草结束。

    然谁也没有看到，不远处高高的楼阁之上，身着玄衣，腰扎玉带如玉竹一般的男子转身，并没有从楼梯上下楼，而是直接凌空而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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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诱人

﻿    “好孩子，多亏了你。”

    荣昌侯夫人拉着江采芑的手，十分热情的跟她说着话，夸赞江采芑：“你一来啊，我就看你好，长的好，性子也爽利，又是个读书识字的，难得了，竟没想到你性子也这么好，果然是个良善之人。”

    江采芑故做害羞状，低头不语。

    寿春公主冷冷的看了荣昌侯夫人那边一眼，和玉氏拉着江采薇直接进了屋子。

    一进屋，寿春公主就叫下人们退出去，将江采薇拽到眼前上下打量：“还好，还好，真没出一点事，不然，叫我……可怎么交待啊。”

    她原先想说叫我怎么跟叔爷交待。

    可后头一想，也不知道摄政王对江采薇是什么意思，只能含糊说了一句。

    玉氏也是一脸紧张：“是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我们老爷子交待，来的时候好好的把人带了来，回去的时候一身伤，老爷子还不得削死我。”

    江采薇低头一笑：“哪里就这般娇贵了，真要说起来，公主和您比我贵重多了，对了，你们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玉氏爽朗一笑：“我一瞧有刺客，立时就躲了，这不，才刚出来不久呢。”

    寿春公主却问江采薇：“你这武艺是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这样厉害？”

    江采薇也没隐瞒：“我们都叫她孙婆婆，她剑术极好，只叫我叫她婆婆，并不知道真正的姓名。”

    寿春公主一惊，想及早些年曾经护持过仁孝皇后的那位极厉害的人物，更加确定江采薇是摄政王看中的人，就笑道：“大约是民间高手吧，真真厉害，改日我备份厚礼去谢谢她，若没有她教导你，你今日就想挺身而出，怕也没那个能耐，我说不得就真叫人给杀了。”

    她又拉住江采薇的手：“好孩子，你的好我都记着呢，将来定有厚报。”

    江采薇吓了一跳，赶紧推辞：“不过是顺手为之，您别说的那样严重，再者，您是君，我是民，君有危自该挺身而出，若要厚报，就实在不该了。”

    “如今似你这般想的少了。”寿春公主越发感念江采薇性子好又知情识趣，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叫下人收拾了好些东西出来，有一大匣子各色的首饰，还有一盒子拇指大的各色南珠，并好几匹上好的衣料。

    等收拾出来，寿春公主总要江采薇带着去，江采薇无奈，只好收下。

    等到江采薇带着东西跟玉氏出来，就看花园中已经清扫整齐，那些贵人们也都走了，江采芑应该也早回家去了，整个花园静悄悄的看不着人影。

    她后头也没留意，跟着玉氏出了公主府，坐上马车回村。

    才走出去一段路，玉氏一拍头恍然想起什么来，对江采薇十分抱歉的笑了笑：“竟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临来的时候，老爷子特意交待我给他一位世交送些东西，如今……”

    玉氏打量江采薇：“薇丫头，我府上还有些事情，不若，你帮我送一回吧。”

    江采薇感念玉氏对她的回报，也想报答高老先生的教导之恩，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玉氏从车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江采薇：“这东西很重要，你一定要亲自送到那人手中。”

    江采薇点头：“不知道对方是哪一位？”

    玉氏一笑：“你应该见过的吧，他时常去寻老爷子下棋，姓慕。”

    江采薇听后笑道：“倒真见过。”

    玉氏又道：“他如今就住在铜锣巷中，你过去之后从东往西数第三家便是，记得，一定要见到他本人。”

    江采薇跟玉氏保证了一番就带着东西下了车，她先找了个帮闲给了钱，托他把寿春公主赏的那些布料送到庄子上，至于说首饰还有珍珠，江采薇哪里放心托给别人，少不得自己带了。

    她背着个小包袱，包袱里装了公主赏的珠宝，手中捧着盒子左右瞧瞧，雇了顶轿子去了铜锣巷。

    叫轿夫在巷子东头停下，江采薇下了轿子，从东开始往西数。

    她原还有些纳闷，为什么玉氏只说从东往西数第三家，却不说在路北还是路南，等到了才知道，这巷子只路北有人家，路南竟是皇家的一个小园林。

    这小园子并不起眼，面积也不大，好似是给那些不甚得宠的妃子们在夏天避暑纳凉用的。

    因此，饶是江采薇在京中这么些年，也并不知道这个地方。

    铜锣巷中的宅子都挺大，住的也都是官宦人家，江采薇只数了两家，就走出一身汗来，等到了第三家门口，却见一座十分精致的青砖灰瓦的房子。

    宅子占地面积挺大的，只是比起周围的院子显的古拙很多。

    江采薇瞧了几眼，上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就有一位老人家开了院门，他探头看了江采薇一眼：“干什么的？”

    江采薇愣了一下，随后道：“有人托我送东西给慕先生。”

    老人家伸手：“拿来吧。”

    江采薇退后两步，把盒子藏了起来：“我得亲自交到先生手中。”

    老头瞪了江采薇一眼，口中说了一句：“事多。”但还是把门打开了，引着江采薇往里走。

    等进了院子，老头走的更快了，江采薇只得跟着，竟没有心思四处打量。

    过了二进宅子，又绕过一个小的垂花门，到了一个小院中，江采薇见院中种了一大棵的樱花树，如今樱花开的正好，那粉白的颜色竟是有些遮天避日的感觉。

    一阵风吹过，院中飞舞着片片粉色的花瓣，再配上粉白的墙壁，青砖灰瓦，还有一侧杆杆青翠绿竹，竟有几分世外仙境的感觉。

    而那樱花树下站了一个人，这人高瘦的身材，穿着一身白衣，衣角自下而上绣了片片粉色花瓣。

    按理说，这样的颜色，这样的花样穿在男人身上显的太过阴柔了，可穿在树下人的身上，却一点不显阴柔，反倒是显出几分庄重感来。

    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一张冰雪般的脸显现出来。

    江采薇看着他，只觉得他这样的容颜实在该穿上这么一件白衣，也很该站在这样一棵树下，映着漫天的花瓣，大有书上所言那一种有匪君子，如琢如磨之态。

    “你来了。”男人开口。

    江采薇笑了：“高老爷子叫我给您带了一样东西。”(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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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深意

﻿    慕先生双手负在身后，几步走到江采薇跟前，并没有接她手上拿的盒子，而是上下打量着她。

    他原先淡漠如冰雪，不沾一丝尘埃的眼中渐渐浮现一丝关怀之色。

    “跟我来。”慕先生转身朝屋中走去。

    江采薇呆了一下，咬牙也跟了进去。

    这房子外头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可屋里却别有洞天，迎门就是大理石底座的紫檀包金镶翠透雕屏风，屏风外，摆了一长案，案上供着流光溢彩的琉璃制品，并有一座琉璃盆景，盆景中是缩小的泰山景色，不只有迎客松，还有飞瀑不断的飞流直下。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能工巧匠制成了这般精巧的盆景，只看一眼，就被琉璃盆中的景色所惑，认为自己真的置身于泰山封禅之地。

    绕过屏风，便如身陷温柔乡中一般。

    屋中并没有像别处那样放了几案桌椅，整间宽阔的屋子没有什么木制的家具，然却放了许多布做的东西。

    地上铺了厚厚的白色长毛地毯，地毯又软又厚实，踩在上头应该就如踩在云端一样。

    四周散落着各种布做的奇形怪状的椅子，还有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引枕之类的。

    江采薇跟着慕先生一进屋中，就有八个穿着绿衣的侍女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能甜到人的心坎里。

    侍女走过来，朝着慕先生和江采薇行礼，然后，四个侍女蹲下给慕先生换鞋，四个侍女给江采薇换鞋。

    脱了脚上精工细作的绣花鞋，换上也不知道是拿什么材料做成的软软的干净的不行的鞋子，江采薇真正踩到地毯上，真的感觉像踩在云端一样。

    慕先生随意寻了个布制的又宽又大的椅子，把整个人陷在里头，眼中带着一丝笑瞅着江采薇。

    片刻之后，慕先生一指伺侯江采薇的几个侍女：“好生服侍。”

    说完话，慕先生缓缓起身离开。

    江采薇赶紧跟上：“您的东西。”

    慕先生伸手接过来，又深深打量江采薇一眼，皱皱眉头，这次真正离开。

    慕先生一走，便有两个丫头过来服侍江采薇。

    江采薇心忧还在家中的弟弟，并不想在这里久留，急道：“不用服侍了，我得回家去。”

    一个丫头甜笑着：“主子爷已经吩咐下去了，有人往庄子里送了信，冯嬷嬷会照顾江公子的。”

    另一个丫头也笑道：“您只管放心，不管是高老还是冯嬷嬷，对公子爷都是疼极了的，绝不叫公子爷受委屈。”

    话是这么说没假，可江采薇到底还是不放心。

    几个侍女见她一脸犹豫的样子，登时做出一副惧怕的样子：“姑娘行行好，且由我们服侍一回，若不然，主子爷要罚我们的。”

    江采薇是个好心肠的姑娘，见不得别人因她受苦，没办法，只好由一个侍女引着坐到另一张宽大的红色碎花布椅子上。

    坐进去的时候，江采薇真给吓坏了。

    那张椅子实在太软和了，坐在上面，整个人都陷进椅子里，四周好似被又暖又软的云朵包围，叫她一路强撑忍着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才坐进去，就有丫头端了一个木盆进来。

    木盆中装着黑乎乎的水，丫头把水放到江采薇脚下，给她脱去软鞋以及袜子，叫她双脚泡在水中，笑道：“这水是药水，泡起来极舒服的，姑娘且试试。”

    同时，她左右各有一位侍女帮她揉着肩膀以及胳膊，再下头蹲了两个侍女帮她敲腿。

    泡过一会儿脚，那侍女就坐在地上，将她的脚拿出来，用软软的棉布轻轻擦干，再放到膝头仔细的揉捏。

    也不知道那侍女揉的都是什么穴位，江采薇只觉得身上又舒服，又困顿之极，一时没忍住，打个呵欠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的又踏实又满足，醒来之后，一直忍着的不敢跟任何人吐露的，因为杀人而引起的恐惧、不安、恶心、等等的感觉竟然烟消云散。

    江采薇才睁眼，就看到一个绿衣侍女朝她笑：“姑娘醒了，正好厨房里才备了饭菜，想来姑娘也饿了，等吃过饭，奴再寻车马将姑娘送回去如何？”

    江采薇是真饿坏了，想了想，点头应承下来。

    侍女出去，不大会儿功夫，就有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搬了一张红木小桌进来，将桌子放到江采薇跟前，行礼退下。

    又有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每一个人都端了一些饭菜。

    片刻功夫，小桌上摆的满满的。

    江采薇去瞧，只觉得每一样饭菜都做的精致极了，只是，她竟然一样都没见过。

    又拿着勺子喝了一口粥，甜香扑鼻，软糯顺滑，从喉中顺势而下，引的腹中一片满足温饱的感觉，青翠欲滴的菜就好似才从外头摘下来并未炒制一样，但是吃到口中又香又脆，还带着新鲜蔬菜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另有一些花瓣制成的菜也很好吃，脆、嫩、香、甜等等滋味盈于口中，真真是太幸福了。

    吃过这些精制的菜品，江采薇起身，侍女们知道她要离开，赶紧将她来时穿的鞋子取来，帮她套在脚上。

    一个侍女出门帮她准备车马。

    另一个侍女笑着上前，手中拿了披风给她披在肩上：“姑娘，这会儿外头天气转冷，您多穿些，省的冻着了。”

    江采薇受宠若惊，赶紧道了谢，引的侍女又是一阵轻笑：“姑娘好脾气。”

    江采薇穿好鞋子离开，等坐上马车之后，还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位慕先生要留她，且留下她也不问话，也没见他的人再露面，只叫人好生侍伺着，真不知道慕先生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前脚走，后脚就有侍女去回慕先生。

    慕先生此刻正坐在桌前，看着一些各处送来的暗报，不时的皱眉苦思。

    见侍女进来禀报，他就把暗报放到一旁，轻声问：“人送走了？”

    侍女低头：“送走了，姑娘走时好好的，还对奴笑了。”

    “如此便好。”慕先生声音越发的温柔：“她今日头一回杀了人，心中想必难受的紧，若是不加理会，回去一定要吐个天翻地覆，好几日都缓不过神来，那样子，也实在太过痛苦了……”

    侍女后退几步，行礼出去，一出门，脑中就一片混乱。

    自家主子到底是几个意思？一向从不关心旁事的主子爷为何这样关心那位江姑娘？江姑娘倒是个又温柔又好看的姑娘，若是她做自家主母，肯定不会苛待底下这些人，只是，江姑娘到底年纪太小了些呢。(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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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受伤

﻿    江采薇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赶紧去冯嬷嬷那里接了江书奂。

    才进冯家的门，就看到小团站在院子里正在给花浇水，看她进来，赶紧笑道：“可算回来了，奂儿都问了好几回了。”

    江采薇笑着打了招呼，进屋就看到冯嬷嬷正点了灯，看着江书奂写字。

    见她进来，江书奂十分高兴，可还是先写完字才跳下炕扑向她。

    江采薇一把抱起江书奂，对冯嬷嬷道：“劳烦嬷嬷了。”

    “什么烦不烦的，我长天拔日的在家左右无事，有奂儿还能和我作个伴。”冯嬷嬷笑着下炕穿了鞋：“对了，下午的时候寿春公主府的人送了好些谢礼过来，我叫小圆带他们过去，把东西放到你家里了，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

    江采薇立马答应一声，又和冯嬷嬷道了谢，带着江书奂回家。

    回到家中，她问明江书奂已经吃过晚饭，倒也省却了做晚饭的麻烦，就打发江书奂看书，她自己去储藏间看了看，见除去她下午托帮闲带回来的布，还有好多东西，有药材、茶叶、吃食等等，多都是一些如今正需要的。

    看完，江采薇倒是觉得寿春公主真正是个贴心人。

    她把寿春公主送她的那些首饰以及珍珠也拿出来放好，锁好门，出来烧水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这才躺到床上拥被拿了一本书去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江采薇就被孙嬷嬷给拽起来，硬是叫她换了出行的衣服，又带了弯刀，两人一起上山。

    这一回，孙婆婆直接把江采薇扔进狼窝里。

    等到江采薇逃出命来，浑身上下都是伤，血流了一身，有她自己的，还有狼身上的。

    江采薇几乎是奄奄一息从狼窝里爬出来的，她爬在地上，抬头看着孙婆婆，脸上带着笑，映着太阳，使的她的笑更加如蜜一般的甜：“婆婆，幸不侮命，我活着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江采薇就昏死过去。

    孙婆婆冷着一张脸，慢慢蹲下身，缓缓伸手抱起江采薇，看到她除去一张脸之外，身上添了无数伤口，不由又是痛心又是担忧。

    “这孩子，如何就这样倔。”

    说起来，孙婆婆也没指望江采薇一个人能够杀了那么些狼，她站在外头，就是打算等江采薇求助，只是她却没想到江采薇这样倔强，宁可自己几乎死了，也要一个人战胜狼群爬出来。

    把江采薇抱下山，孙婆婆有些犯难。

    江采薇这个样子，怎么能送回家？不说她如今满身的伤，自己爬起来都难，更不要说照顾江书奂了，再者，江书奂年纪小，又最看重江采薇，见到她这满身血的样子，还不得给吓坏了。

    没办法，孙婆婆只好把人带到欧神医那里，一来治伤，二来嘛，欧神医心细如发，照顾人正合适。

    同时，孙婆婆还请了罗娘去照顾江采薇，说到底，欧神医也是男子，有的事情不如罗娘方便。

    安排好这一切，孙婆婆这才回家，她回家也没闲着，而是拿出珍藏多年的秘籍来，准备将来传给江采薇。

    原来，孙婆婆才教导江采薇的时候，只是打算教她一些保命之术，没想教她多深的武艺，谁知道，两人渐渐相处中，她喜欢江采薇乐观的性子，也喜欢她的倔强忍耐，还有刻苦的精神，再想到她那一身的本事还没正经传人，数来数去，江采薇却是最合适不过的。

    江采薇这边，罗娘一过来欧神医家中，看到江采薇就给吓坏了，险些哭出来。

    “你这是何苦呢。”罗娘一边给江采薇把身上的衣裳拿剪子剪掉，又拿药膏给她抹伤口：“本就是闺阁女儿家，作何这样想不开，这般作贱自己，这，这满身是伤，若是好不了留下疤来，将来如何能嫁得出去？”

    江采薇此时已醒了过来，虽然疼的几近麻木，可还在笑，听罗娘数落她，也不气，笑道：“不嫁也罢，你也没嫁，过的不是挺好，再者，我为什么就要为了将来嫁的还不定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时候就委屈自己，我如今的日子得来不易，有你们这么些人细致教导我，我若不好生学着，也太对不住这番际遇了。”

    看罗娘掉下泪来，江采薇急了：“你可别哭，你一哭我身上更疼了。”

    罗娘只好止了泪：“你这样实在太苦了些，我还没见过谁家的姑娘如你这般不要命呢。”

    “我要是不这么着，要不豁出命来，将来我和奂儿都得没命。”江采薇很清醒，更加知道自己的危机。

    她看了罗娘一眼，艰难的伸手帮罗娘把泪擦了：“甭管怎么如，如今这条道是我选择的，就是再难，我也得走下去。”

    罗娘转头抹了抹眼泪：“我去给你熬药。”

    一边说，她一边给江采薇盖上被子，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功夫，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子。

    江采薇接过来一口喝干，苦的心里都发疼，还是忍了。

    罗娘给她擦了擦脸，端了碗出去，过了一会儿，冯嬷嬷带着小团小圆过来，看到江采薇的样子，又是一番伤心，坐了一会儿，冯嬷嬷就要走，临走的时候告诉江采薇别担心，江书奂在她那里很好。

    江采薇虽然担心江书奂，但是也知道她如今这个样子不能回去，只好应下。

    到了晚间，江采薇疼的怎么都睡不着觉，想要翻身，又怕碰到别处伤口，只能干挺着忍耐。

    这一夜，她过的无比煎熬。

    同样过的无比煎熬的还有摄政王。

    如同往常一样，天黑之后，摄政王睁眼，看到的就是江采薇的房间，往日这个时候，江采薇已经点了蜡烛，或坐着读书，或做些针线，有时候和江书奂说说话。

    可今日，摄政王打量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看到江采薇的身影，不只江采薇，就连江书奂都没有看到人影。

    没见着人也就罢了，连声音都不闻，屋中一片寂静，摄政王皱眉，同时，心下焦急。

    只说江采薇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难道说，江家那些人又来寻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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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添话

﻿    摄政王一大早起身就叫人进屋，不过一会儿功夫，被叫去的侍卫就哀声叹气的出来。

    众人都知摄政王心情肯定不好，个个胆战心惊，没有一个敢出声惹事。

    摄政王在屋子里坐了良久，就叫人备车去了隐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进了欧神医家的院子，走到客房处时，他也没进屋，只是站在窗下往里头看了两眼，随后，听到江采薇压抑的痛呼声，以及罗娘的埋怨声：“孙婆婆也真是的，你一个小姑娘，她做什么要带你去狼窝里，弄的如今这个样子，就是我们看了都心疼的紧。”

    又听江采薇笑道：“我已经不疼了，你也别怪孙婆婆，她也是为了我好，总归我多学些东西，以后就多一份保证，与其碰到危险手足无措，倒不如现在多吃点苦头，把身体打熬出来。”

    “可你这个样子……”罗娘有些欲言又止。

    江采薇道：“我曾记得我娘跟我说过，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是虚的，只有自己学了，记在心上的本事才是最实在的。”

    罗娘叹了口气：“你这话倒也在理，爹娘也有离开的时候，手足还有相残之时，夫妻又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便是儿女，也有那不孝顺的，这些啊，都靠不住，能靠得住的也唯有自己，只是你赚了金山银山，也难免有花完或者失去的时候，唯有学来的本事学问谁也偷不走。”

    摄政王听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欧神医那里，问了些问题，又留了些药材，这才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回京并没有回皇极宫，而是去了荣昌侯府。

    摄政王的车驾一进荣昌侯府，才到前院，就看到荣昌侯带着蒋世子匆匆迎出来。

    荣昌侯跪下行礼，那位蒋世子呆呆傻傻的看着摄政王，看了一会儿就笑了，眉眼间全都是纯善无辜之色：“爹爹，抱……”

    摄政王扶起荣昌侯，携着蒋世子进屋。

    待坐定了，荣昌侯叫蒋世子过去，蒋世子只是不愿意，总要挨着摄政王才安心，他蹲在摄政王脚下，抬头看着摄政王，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里头满满都是孺慕之思：“爹爹。”

    “乖儿子。”摄政王摸摸蒋世子的脑袋，对他轻轻一笑。

    蒋世子越发的高兴，从怀里摸出许多小玩艺来，有拨浪鼓，小布老虎，小竹蛇等等，一股脑的递到摄政王手中：“给爹玩。”

    “咳咳。”荣昌侯见此咳了一声，和颜悦色的对蒋世子道：“你爹累了，你先出去玩，叫你爹歇一歇，一会儿你爹再陪你如何？”

    蒋世子虽不舍得摄政王，但是想到爹爹累坏了，就十分听话的出去。

    他前脚走，后脚摄政王就对荣昌侯道：“老蒋，我瞧仪儿比早先好多了，如今也懂些事情，说话也清楚许多。”

    荣昌侯赶紧起身：“说起来，还要感谢王爷，若不是王爷一直给仪儿带药，又叫欧神医帮着他调理，这孩子……这会儿恐怕还起不来呢。”

    “他是我认下的干儿子，我自然要管他。”摄政王点头，喝了口茶：“我听说你们老两口正在给仪儿寻媳妇，怎么着，挑好了没有？”

    荣昌侯苦笑一声：“哪里挑得出来啊，仪儿的情况不只您知道，满京城里谁家不知，好人家的姑娘谁乐意嫁来，不好的，我们又瞧不上眼，唉。”

    “即如此，就且等一等。”摄政王把茶杯放下，斟酌一会儿道：“欧神医那里正在配新药，还说学了一样针法，说不得能够治得好仪儿，仪儿要是好了，凭他的容貌家世根基，想寻个好媳妇还不是手到擒来。”

    荣昌侯垂头，思索一阵咬了咬牙：“我信王爷，如此，我们就再等一等，反正仪儿也不是多大。”

    正说话间，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以及喧闹声，荣昌侯立马把脸拉了下来，叫人去瞧外头怎么着了，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有丫头来回：“老爷，是太太叫了人准备给江家的礼物，太太说要送厚礼，这才开了老爷书房旁边的库房寻好东西。”

    “江家？”荣昌侯皱眉，实在想不出这江家又是哪一家。

    摄政王挑了挑眉，细长的手指在桌上敲击两下：“她说的应该是吏部郎中江家。”

    “江帆那厮……”荣昌侯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个白眼狼，太太怎么会跟他家有来往？”

    一行说，荣昌侯一行瞪向丫头：“你说，太太怎么认得江家人的？”

    丫头被吓了一跳，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太太，太太参加寿春公主的春宴，结果碰着刺客，是江家大姑娘挡在太太身前，才没叫太太受伤。”

    丫头的话说完，荣昌侯的脸色缓了许多，他点头：“如此说来，江家姑娘倒是比她爹强许多，即是如此，太太送些厚礼道谢也是应该的。”

    他摆手，把丫头打发出去。

    荣昌侯只当荣昌侯夫人是为了谢江大姑娘，这才挑礼物送去的。

    但是，摄政王却不这样想，若只是道谢，送重礼就是了，何必开了荣昌侯书房旁边的库房寻礼物？荣昌侯的私库里头好东西可多着呢，且绝不会随意拿出来，早先，荣昌侯夫人与谁家结交来往，也绝不拿那些好物送去的。

    如今能给江采芑送东西，指不定，荣昌侯夫人心下已经选定了江采芑。

    这么一想，摄政王又皱起眉头来。

    江采芑那个姑娘看着不错，可心眼多的紧，还全都是坏心眼，要是叫她嫁给仪儿，凭着仪儿的痴傻天真，还不得叫这丫头给算计死。

    如此一想，摄政王就有些心疼蒋世子。

    他沉吟一下对荣昌侯道：“有其父必有其子，江帆那厮就不是个好的，那宋氏在京中又是以粗鄙闻名，想来，他们两个养大的孩子又能好到哪儿去？说起来，江大姑娘挡在贵夫人身前，未必不是存了心思的，你们老两口一腔真心待人，别人，不见得就真心相待，与这样的人相交，还是好生思量着些为上。”

    荣昌侯向来极服气摄政王，对于他的话很能听得进去，一听这话，立时点头如捣蒜：“王爷说的是极，是极，江家没什么好的，这江大姑娘想来也不如何。”

    说江采芑不好摄政王倒是同意，但说江家都不好，摄政王就不乐意了。

    “也不能这般说。”摄政王端起茶来，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江家的二姑娘出自陈家，自幼由陈老教养长大，是再好不过的。”

    呃？

    荣昌侯一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了。

    他心道，莫不是……摄政王想把江家二姑娘说给仪儿？

    听说陈家的教养很好，那位二姑娘品性也很不错，要真是愿意嫁给仪儿，倒也是一门好姻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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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求情

﻿    若果然说起来，要荣昌侯在江家大姑娘和二姑娘之间选一个，他就乐意选二姑娘。

    说到底，江大姑娘一直长在乡村，宋氏又是个没多少算计的，能教出什么好的来？可二姑娘就不一样了，江二姑娘可是由陈老教养长大的，学识心胸想来不差，将来顶门立户是足够的。

    虽然摄政王说有可能医治好仪儿，可荣昌侯这些年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他已经做好打算，将来给蒋世子寻一个好媳妇，能顶门立户性子强悍的，将来他们百年之后，也有人能护住蒋世子。

    如此算起来，江二姑娘倒也合适。

    “您说的是。”荣昌侯笑了笑：“谁家要是娶了江二姑娘，倒是福份了。”

    摄政王听此言愣了一下，随后，脸色瞬间变差，大有一种自己的宝贝要叫人抢走的意思，阴着一张脸道：“江家的姑娘都不适合仪儿。”

    荣昌侯吓了一大跳，没想着摄政王说变脸就变脸，只能顺着摄政王来，不敢有丝毫违逆：“您说的是，不合适，不合适，您是仪儿的爹，他的婚事还要由您做主。”

    说出这句话来，荣昌侯心中一喜，他怎么就早没想过叫摄政王给仪儿寻媳妇呢？依着摄政王的身份地位，他说叫哪个姑娘嫁给仪儿，谁家敢说半个不字？

    摄政王可是极疼仪儿的，他要真想给仪儿媳妇，必然差不了。

    越想，荣昌侯越美，丝毫不计较摄政王已经黑了大半的脸。

    他更不知道，他那话已经往摄政王心上插刀了。

    一口一个摄政王是仪儿的爹，叫摄政王给他寻媳妇，荣昌侯却不去想，摄政王到如今还单身呢，不说媳妇，身边连个侍侯的人都没有，他这不是给人添堵么。

    果然，摄政王不太高兴了，起身对荣昌侯道：“过几日孤叫欧神医来瞧瞧仪儿，再试试那针炙之法可不可行，另外，仪儿的亲事你们也别急，总能寻到好的。”

    见摄政王要走，荣昌侯赶紧相送。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蒋世子一蹦一跳的过来，看到摄政王，欢呼一声就扑了上去，抱着摄政王就不撒手：“爹，仪儿不要爹走，仪儿跟爹一起出去玩。”

    “胡闹。”荣昌侯把脸一板：“你爹有大事要办，岂能容你混闹。”

    仪儿噘起嘴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摄政王十分好笑，软语哄他：“好孩子，爹与你带了好些吃食，都叫人送到你房里去了，等过几日，爹再叫人给你弄些玩具，早先你极喜爱的那个木头雕的小花园的盆景，爹也叫人给你送过来可好？”

    蒋世子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拍着手称好。

    不过还是依依不舍的送别摄政王，送出大门，还给摄政王招手：“爹，改日再来瞧仪儿。”

    摄政王点头，转身，头也不回的坐上马车。

    等到摄政王回到皇极宫，路萍带着一个小宫女迎了上来，一边帮摄政王脱了外头的大衣裳，一边道：“隐庄那边传信，说江姑娘发烧了。”

    摄政王脚步一顿停了下来，面上不怎么显，眼中的焦灼却是一闪而过：“如何了？姓欧的是怎么治的？”

    路萍小心回道：“实在是江姑娘伤的有些重，欧神医说发烧是自然反应，待高烧过后再用些药就会好了，不过，江姑娘身上有一道疤痕却极重，欧神医寻了最好的药，只怕，只怕虽能淡下去，可还得留下一丝淡淡的痕迹。”

    摄政王一抬手：“只要人没事，伤疤都是小事。”

    他进屋里去，坐下来之后叫过路萍吩咐一声，叫人好生关注隐庄的情形。

    等到快晚饭的时候，就又有人来回，摄政王把人叫进来亲自询问。

    那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主子爷，江姑娘烧糊涂了，一直叫着陈家大爷，还叫着想吃山竹、芒果、香蕉、荔枝……”

    摄政王的眉头皱成一团，摆手叫那人下去。

    他起身在屋中走了几圈，就叫路萍伺侯他换了一套庄重些的衣裳，一边换衣一边对路萍道：“京中没有一条直通岭南的路也十分不便，现赶着修怕是赶不及了，如此，你叫手底下那些马队现从岭南摘了新鲜的各色果子用冰镇着，八百里加急送来。”

    路萍手上一顿：“主子爷想吃什么果子？”

    “什么都要。”摄政王嘴角微勾，心道如今现赶着送来，等江采薇的伤势好一些，应该能吃到嘴里。

    路萍答应一声，麻利的帮摄政王换了新衣。

    摄政王穿好衣裳，带了人直奔乾清宫，此时，正通帝正用晚膳，听说摄政王来了，赶紧叫人撤下去，亲自出乾清宫迎人。

    老远就见摄政王前呼后拥的带了许多人过来。

    正通帝心下有些羡慕，他这位叔祖自幼便得到极好的照顾，向来只有叫人敬着爱着，从来没有受过什么难，一直到如今，过的越发的富贵，比他这个皇帝都强许多。

    “老祖宗。”正通帝笑着迎了过来。

    摄政王从丹陛上走到乾清宫门口，对正通帝微微点头：“孤想到一件事情，特意过来和你商量。”

    “老祖宗有事但请吩咐。”

    正通帝一边引着摄政王进去，一边小心回话。

    两人进了屋，各自安坐，摄政王才淡淡道：“孤想起来了，陈家也该起用了。”

    “陈家？”正通帝一惊：“老祖宗说的是哪一个陈家？”

    摄政王瞅了正通帝一眼，眼中是满满的威严，只这一眼，正通帝额上就冒汗了：“朕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不是陈太师家？”

    摄政王点头：“孤知道你不乐意，认为陈太师忠于废太子于你不利，然你也不想想，你长兄为太子的时候，可是受尽了宠爱，朝臣之中，谁能想及他会被废，当时，多少朝臣都是忠于废太子的？陈太师被封为太子太师，负责教导废太子，他为人刚正禀性忠良，自然会对废太子好生负责，到太子被废，若陈太师不上书陈情，是不是显的太过无情？说起来，陈太师看似忠于废太子，实则是忠于楚朝正统的，如今你是正统，要用陈家的话，你觉得，他们安敢于你不忠？”

    一席话，说的正通帝直点头。

    他如今才登基，自然极缺人手，且加上废太子之事，杀了的能臣也多，朝中如今能干的臣子越发的缺少。

    想到那个当初名满天下的陈家，正通帝也不得不说一声，那一家子都是干才能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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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水果

﻿    正通帝斟酌一番，突然问摄政王：“老祖宗，您怎么突然间想过问朝政了？”

    摄政王抿了抿嘴，一脸严肃状：“并不是孤过于管你，实在是你父皇临去世之时托人给我捎了信，叫我注意一些，若是你登基日久还不召陈家还京，叫我提醒你一声，别放着好好的人才不用。”

    说到此处，摄政王停了一下又道：“原先陈太师也没多大的罪状，你父皇与陈太师一辈子君臣相得，他也不愿意把陈家打压下去，只是，想着你年纪轻，才登基的话有陈家这等样强势的大臣在朝中对你难免不利，所以，才把陈家一棍子打死，为的就是叫你施恩，只有你施了天大的恩德与陈家，他们以后才能老老实实的给你干活。”

    “父皇……”

    想到已经过世的文宗皇帝，正通帝眼角湿润：“父皇替朕想的太周到了。”

    摄政王起身，拍了拍文宗皇帝的肩膀：“这天底下哪里有不替儿女着想的父母呢，你父皇虽然面上好似瞧不上你，可也曾给孤去信，说你是个好的，叫孤多提点你。”

    “叫父皇这般挂念，实在是朕的不孝。”正通帝赶紧起身，想到扶助他登基，并对他殷殷教导的文宗皇帝，正通帝一阵心伤。

    摄政王勾了勾唇：“你有这份孝心就是了，孤来的时候也不早了，该回了。”

    说完话，他叫人拿了披风过来，披上之后就要出门。

    正通帝留了一句：“不如老祖宗在这里吃过饭再走吧。”

    摄政王摆摆手：“不必了，孤还有些事情。”

    正通帝把摄政王送出乾清宫，看着摄政王带了一群侍女太监离开，这才返身回去，忙叫人摆了晚膳过来。

    摄政王从乾清宫出来，左绕右绕从东边门中出来，直接回皇极宫。

    等他进了皇极宫时，天色已黑，摄政王心中有一分不好的预感，他叫过路萍，扶住路萍的肩膀，小声道：“回去立刻扶孤回卧房，万事莫问。”

    路萍点头，心里已经计较起了该如何行动。

    说起来，这路萍的性命还是摄政王救下的，她在众多侍女之中，对摄政王是再忠心不过的，也因此，摄政王好些事情都能放心的交给她去做。

    一行人进了沐恩院，摄政王抬脚才上台阶时，人就已经犯了迷糊。

    路萍见此，赶紧使力扶住他，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摄政王扶进卧房，把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叫他安睡。

    不说摄政王这里如何，单说江采薇这边。

    她吃了两天药，再加上每天罗娘帮她敷药，身上的伤好了许多。

    欧神医的药很好，不过两三天的功夫，江采薇就能行走如常，如此，她也不好再呆在这里，就和欧神医说了一声，拿了药回家去住。

    同时，江采薇把江书奂也接了回来。

    还是罗娘不放心，每天宁可辛苦一些过来照顾他们姐弟，也不肯一点点放松。

    再过两天，江采薇身上的伤就彻底好了，整个人也能活蹦乱跳的，她特特的备了礼去谢过欧神医以及罗娘、冯嬷嬷几个，另外，还寻了孙婆婆说了好些话，以打消孙婆婆的自责。

    这一日，江采薇才写了一篇字，打算拿上字去请教高老。

    却听着门口有人叫她，她赶紧出来，就见小安站在门外，看到江采薇出来，就咧开嘴笑了，小安脚下放了一个大大的竹筐，筐子里应该放满了东西，只是上头盖了一层布，江采薇也瞧不出来。

    “江姑娘。”

    小安笑了笑：“这是嬷嬷叫我给姑娘送来的，我帮着搬到屋里吧。”

    江采薇赶紧把小安让进门来，又忙着帮小安倒了茶水递过去：“劳烦了，先喝些茶歇息一下，昨儿罗娘送了好些吃食过来，我记得你最爱桂花糕，特意给你留了些，你一会儿带回去吃。”

    “那敢情好。”小安一听又笑了起来，倒不是馋那桂花糕，是难得的江采薇这份心意。

    江采薇不一会儿，拿了油纸包着的一些桂花糕过来，等小安喝过茶就递过去，同时又问小安：“嬷嬷送的这都是些什么好物什。”

    “真正的好物。”小安咬了一口桂花糕，乐的眉开眼笑：“你瞧瞧，都是岭南的好果子，可是姑娘最爱的。”

    江采薇犹自不信：“这个时节哪里寻岭南的果子，再者，岭南离京城远着呢，就是有好果子，运了来只怕也……”

    她一行说，一行打开筐子看了一眼，这一看，还真惊到倒吸一口冷气。

    那筐子里满满的可不就是岭南的果子，有香蕉、佛手、芒果、荔枝等等好些个。

    江采薇一见就爱的不成，只是，心中存疑，少不得得问个清楚：“嬷嬷从哪里得的这个，不是我混说，这个时节别说咱们这些人了，就是宫里，只怕也弄不来呢。”

    小安笑了起来：“混说了，还真是宫里得的，倒是有主子念着嬷嬷，特地赏下来的，嬷嬷记得姑娘爱这个，就叫我送了来。”

    江采薇赶紧站起身来：“嬷嬷记挂了。”

    她又去厨房拿了个小篮子出来，每样果子捡了几个到篮子里，剩下的指给小安：“只我不能白受了，况也没我一个人享用这么些的道理，剩下的，还是给嬷嬷捎回去吧，若是嬷嬷不爱，你和小团姐姐，小圆姐姐也能受用些。”

    小安一听吓着了，赶紧推拒：“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嬷嬷叫我送来给姑娘享用的，哪里有再拿回去的道理，我要是带回去，少不得要挨骂，姑娘也可怜可怜我，收下吧。”

    江采薇见小安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叹口气，心下十分不安的把东西收下，同时，又回了些谢礼。

    小安这厢欢天喜地的离开，江采薇却愁着这满筐的好果子。

    江采薇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如今宫中能得些好果子不易，要真有了，就是当今和他几个宠妃都不够吃的，哪里会分给奴才，那奴才再得脸，只怕也得不着，顶多主子宠你，赏下一两个赏赏，至于说这整筐的，怕主子那里都没有。

    冯嬷嬷哪里来的这么些果子？还叫小安全送了来？

    江采薇实在想不明白，虽有些不安心，但想到冯嬷嬷一番好意，只能生受着。

    这些果子不易放，也不耐放，江采薇把果子一样样捡出来装好，又叫江书奂去高老那里讨了些冰镇着，就和江书奂先分着吃了些香蕉芒果之类不耐放的，剩下的全放到阴冷的菜窑里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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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进京

﻿    储秀宫

    满宫伺侯的下人都是胆战心惊的，一个个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网

    屋里，淑妃娘娘的嫂子詹氏半块屁股坐在椅子上，拿着帕子嘤嘤哭着：“娘娘，您可得帮帮忙，我们家在内务府几辈子都是这样行事的，偏如今就，就罢了官，我爹险些活不成了。”

    宋玉秀脸色也不好看，她有几分怒意，也有几分厌烦：“行了，别哭了。”

    詹氏吓的赶紧擦泪，不敢拿眼去瞅宋玉秀：“我，娘娘，您可得替妾身娘家做主。”

    宋玉秀摆摆手：“我早知内务府要出事的，真说起来，也是内务府这些官员行事太过了，仗着皇家宠信越发的肆无忌惮，若是再无人管束，只怕将来了不得了。”

    说到这里，她见詹氏十分委屈，不得不叹口气：“本宫这里还委屈呢，本宫也是叫他们给带累了呢。”

    宋玉秀压低了声音：“千不该，万不该，你爹他们不该在老虎头上拔毛啊，那日摄政王不过是要个炉子烤烧饼尝个鲜，偏内务府就敢驳了令，你当那是个什么人物？摄政王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不明白，又是现如今皇家辈份最高的，他说一句话，不说别人，就是万岁爷也得恭恭敬敬的叫声老祖宗好生听着，更何况别人了，内务府敢叫他没脸，他就能叫这些人丢了差事，也因着本宫与你们家沾亲带故的，也受了不少瓜落，万岁爷都骂了本宫一通。”

    “这……”詹氏迟疑了：“妾身，妾身真不知道这内里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宋玉秀越发的不耐烦，厉声骂了詹氏一句：“出了事你也得打听清楚，什么都不明白就找本宫哭诉，本宫早晚有一日得叫你们给连累了。”

    詹氏吓的赶紧起身赔罪。

    宋玉秀才淡淡道：“回去告诉你爹一声，这事不急，先在家里闭门思过，或者寻个和摄政王熟识的登门赔罪，之后就在家里闲些日子，等以后这事淡了，本宫再想办法给他弄些别的差事。”

    “多谢娘娘惦记。”詹氏一听欢喜起来，赶紧给宋玉秀行礼：“要不说还得亲妹子，就是比外人强多了，二爷前儿还说起小时候给娘娘下河摸鱼，还说天气暖和了再去弄些好鱼给娘娘送来吃个新鲜。”

    宋玉秀笑了笑：“劳二哥记得了，本宫也得了些好物，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带回去给爹娘尝尝。”

    她一行说，一行叫人拿了两筐子新鲜果子，并一些布料。

    詹氏得了东西，口中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却还是赶紧接了过来。

    等她走了，宋玉秀歪在榻上啐了一口，满脸的厌恶：“什么东西，没眼力劲，没成算的糊涂人，若不是看着詹家还有些用处，早就……”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只因外头有人禀报，说是正通帝来了。

    宋玉秀赶紧起身整好了衣服迎接正通帝。

    正通帝脸上带着笑，进屋就携了宋玉秀的手坐下，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正通帝才叹了口气，宋玉秀小心问道：“陛下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事？”

    正通帝又叹一声：“要不是昨日老祖宗提及，朕险些误了父皇的苦心。”

    见宋玉秀不明白，正通帝拍拍她的手：“父皇早些年贬了陈太师，又将陈老大和陈老二流放，那都是为了朕，若不是想着叫朕施恩，父皇又怎肯叫一直和他君臣相得的陈太师受委屈，父皇的意思是，先把陈家压到底，等朕登基之后再叫朕把陈家召还回京，如此，陈家才能忠于与朕，谁知道朕想差了，一直以为陈家罪无可恕，虽说朝中缺人手，可也没有想过召陈家还京，唉。”

    宋玉秀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子。

    这陈家……

    陈家要是回来了，宋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些年宋氏怎么打压江采薇姐弟的，宋玉秀可都一清二楚，陈老大回来，又怎肯不替他外甥仗胆子，定要和宋家闹人天翻地覆的。

    “当年陈太师那样忠心太子，要是，要是召他家回来，会不会生事？”宋玉秀小声说了一句。

    正通帝哈哈一笑：“朕原先也是这般想的，可老祖宗说朕糊涂，陈家忠心的不是太子，而是大楚朝正统，如今朕是皇帝，陈家自然忠心于朕。”

    “可是……”宋玉秀还想再劝几句，叫正通帝打消召陈家还京的意思。

    谁知道正通帝不过是跟她闲唠，根本没有询问她意思的打算，听她还想说什么，就摆摆手：“等明儿朕就传旨召陈家人还京。”

    说到此处，正通帝还对宋玉秀笑言：“说起来，你和陈家也算是有些亲戚关系，等陈家人回京，你将他家女眷召进宫来好生安抚一下。”

    宋玉秀满嘴的苦意，亲戚关系？什么亲戚？仇人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官道上行驶着几辆宽大的马车。

    马车一路摇晃，当先一辆车中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一身茧绸的衣裳，身材有些干瘦，但是收拾的很干净，满头花白的头发盘了个平髻，头上插了几只银簪子，她抬起戴了金镯子的枯瘦手腕，从身旁伺侯她的丫头手中接过一碗茶喝了一口，皱眉：“还没到京城吗？”

    丫头还没回话，老太太的二儿媳妇，江家二太太平氏就笑了：“快到了，快到了，再过一会儿就能看到京城的城门了。”

    老太太这才有了点笑模样：“也不知道老大这些年怎么样？是瘦了还是胖了？他自己一人住在京中也没个亲人依傍，日子必然过的苦的紧。”

    平氏陪笑：“娘说的是，不过，大哥如今是官身，再说了，在京里这么些年，自然结交了些亲友，哪里能没人帮衬呢，大哥最是孝顺不过了，要是在京里不好，又怎么肯去信叫娘来呢，想来，自然都是好的，这才接娘来享福的。”

    这老太太便是江帆的母亲江老太太，她自收到江采薇仿的信，立刻就收拾起来，高高兴兴的在村子里走动，只说儿子孝顺接她到京城享福，羡慕的一帮老头老太太不要不要的。

    江帆的二弟江舟一家听了信，自然千方百计的也想跟着来。

    老太太磨不过儿子媳妇，只好带了来，除此之外，还带了大女儿一家，并几个想托关系在京中找门路的商家，自然，路上的使费，都是那几个商户所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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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翻脸

﻿    又走一程，平氏笑着问江老太太：“娘，要不要叫人给大哥送个信儿？”

    “送什么信？”老太太立马拉下脸来：“你大哥是官面上的人，忙的很，咱们又不是没长腿，还用得着你大哥来接？你得多大脸。”

    平氏挨了训，也不敢生气，陪着笑脸又哄了老太太几句，直到把老太太哄好了，这才轻松一口气。

    等车子到了京城门口，江老太太隔着车帘看着城门口来往不绝的人群，不由的也跟着赞了一声：“京城人真多啊。”

    “那是。”平氏脸上带着骄傲的也跟着赞道：“这可是京城呢，听二爷说，京城住了好几十万人呢。”

    “我的天。”江老太太吓了一大跳：“这可比得上咱们那里好几个县了，你说京城统共才多大，就住这么些人？”

    平氏一乐：“这城里也没田没地的，房子盖的都紧挨着，小小的一个院落就好几百两银子，听说啊，在京城买房子可难了，二爷说，大哥在京城的房子可是三进的青砖大瓦房，值老鼻子钱了。”

    旁边的丫头听了跟着分享了一回消息：“老太太，奴听人说，京城买上一座大些的三进院子都快值万两银子了。”

    “我儿可真有本事。”江老太太一听越发的乐呵。

    等车子进了京城，这一家子的眼都不够看了，左瞧右瞧的觉得什么都稀罕的紧。

    走了一程，江老太太让丫头叫过后头车中的江舟来，当先就问了一句：“老二啊，你哥哥在哪儿住呢？”

    “这个……”江舟从怀里摸出信来：“信中有写，我看看啊，找着了，在安乐坊的里仁街。”

    江舟看着地址，立马跳下车来寻人打问，没多时就问着了地方，上车笑呵呵的跟江老太太炫耀：“娘，打听着了，我哥住的地方可不一般，他住在安乐坊，据说那是离皇宫最近的住处了，可见得，我哥是真出息了。”

    “那还不赶紧走啊。”老太太一听心里急巴巴的想立时就看到大儿子，也想看看据说那快值万两银子的宅院。

    江舟答应一声，催着车夫赶紧赶车。

    跟来的同乡的商家听江舟这样的炫耀，心中也踏实了些，他们就怕江大爷只有虚套子帮不上忙，即然能住在安乐坊，想来，手中定然握有实权，定然能帮他们一把。

    只要是能和江大爷搭上线，这些商家也不怕多费钱，商户地位低下，要是没个靠山，挣再多的银子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叫人想宰就宰，想破家就破家么，搭上京中的官员，才能有些保障。

    这一行人走快了许多，用了约摸半个来时辰就到了安乐坊，又打听了一时，才寻到里仁街。

    却说这边，江帆今日休沐，早起也没吃早饭，带着个书童出去溜达了一圈，在外头吃了些得用的东西，又听了一耳朵闲话，带着满心的惊惧回家。

    一回到家中，江帆就去屋里寻了宋氏。

    他搭拉着一张脸，看到宋氏的时候，又是后悔又是厌恶。

    后悔的是把宋氏从乡下接来，自此之后叫宋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厌恶的是，宋氏又胖了些，她自己一丁点都没觉得，反倒是打扮的更加艳丽，穿着大红的衣裳，脸上涂脂抹粉的，难看的叫人想吐。

    “你去派人把采薇和书奂接回家中。”江帆一进门就开始吩咐宋氏。

    宋氏哪里乐意：“凭什么？才把他们送出去，你就想接来，难道你忘了那个章逑，这采薇啊，不定是不是你的种。”

    “你……”江帆气的满面胀红：“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宋氏，你那点小手段我还真不放在眼里，你当你指使章逑污蔑陈氏我心里不清楚么，我只是不愿意和你争吵，不乐意揭穿你而已。”

    “什么我找的章逑？”宋氏一听这话立马心虚了。

    “采薇是不是我的种，我心里清楚的紧。”江帆摆手：“陈氏不是那样的人，再者，就章逑那个样子，你当陈氏和你一样眼瞎，她能瞧得上？哼，想坏陈氏的名声，也不多动动脑子，用这样肤浅的法子，没的叫人一看就能拆穿。”

    几句话，江帆训的宋氏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接回来。”宋氏没办法，只好也开始揭起江帆的短来：“你别忘了那个春桃，你难道想叫我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你中了仙人跳？”

    江帆这一回也没脾气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实话跟你说，陈老大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赶紧把采薇接回来，不然，陈老大那脾气，待他知道你我苛待了采薇姐弟，不定能闹出什么事呢。”

    “什么？”宋氏一惊：“陈家，陈家赦免了？那样大的罪也能回来？”

    江帆没好气道：“大罪又如何？陈家人有本事，如今陛下正是求才若渴之时，自然愿意赦免陈老大，不只陈老大，连陈老二也要回京，这陈家眼看着又起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帆更加是悔的肠子都青了。要早知道陈家还能起来，他怎么都不会为了讨好宋家接宋氏进京的，也不会任由宋氏那样虐待彩薇姐弟。

    看江帆后悔的样子，宋氏也顾不得害怕，就剩生气了：“呸，陈家回来又能怎么着？我侄子也是正经进士出身，如今也是官身，我侄女可是淑妃娘娘，我还怕他了。”

    “无知。”江帆气的混身发抖：“蠢材，就你家那个进士，那也不过近两年才中的，论起人脉才能来，和陈老大能比？淑妃再得宠，那也不过是后宫嫔妃，她还能管得了前朝的事情。”

    “怎么管不了？”宋氏一梗脖子：“陛下有什么话都跟玉秀说，玉秀说一句话，比朝臣说十句呢。”

    这话江帆还真不信，他摇头，觉得和宋氏再说下去，无疑得叫宋氏拉低智商，只能强硬的吩咐：“总归，赶紧把人接回来。”

    这话才一落地，没等宋氏反应，就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进来：“老爷，太太，老太太，老太太带着二爷和大姑太太一家进京了，现如今正在门口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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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计中计

﻿    “老太太怎么来了？”

    一听江老太太来了，宋氏简直惊掉半个魂。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江老太太，她在老太太手底下讨日子几乎半辈子，被老太太搓磨了二十多年，如今好容易摆脱老太太的阴影，没想到，她才来京城多少日子，这老不死的就跟着来了。

    “你叫老太太来的？”宋氏看向江帆。

    江帆一阵头疼：“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帆也怵这老婆子啊，只是，他面上是孝子，不能说老太太半点不是，只能忍着，不过，他进京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把老太太接来，这就表明他其实很不待见老太太。

    “她来准没好事。”宋氏嘀咕了一句：“怎么把老二还有大姐一家都带来了，这两家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江帆又岂不知这个，一边揉揉额角，一边道：“先不说这些了，先去迎接老太太是正理儿。”

    两口子也顾不上吵嘴，整了整衣服就带人迎出门去。

    江帆一见着江老太太，立刻做出惊喜状来：“娘，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一边下车，一边笑道：“你写信叫我来京里享福，我能不来？我儿出息了，惦记着娘，娘高兴着呢。”

    江帆心下一惊，也没说什么，一边笑着扶江老太太进门，一边心里犯起猜疑。

    他并没有写信给江老太太，可老太太说写了信，那自然有人写信去，这个人是哪一个？

    江老太太进了门，一边转头四顾，一边问江帆：“你在京中可好？信中说你想为娘了，为娘也想你啊，自打你做了官，好些年没回去了，过年过节的时候，为娘想你的紧。”

    江老太太身旁的平氏也道：“是啊，每年过年过节的时候，娘想大哥想的直掉眼泪，险些将眼都哭瞎了。”

    这话一出口，倒引的江帆有一瞬间的愧疚。

    他赶紧道：“是儿子不孝，只知道忠心国事，没有，没有尽到孝心。”

    “先尽忠是应该的。”江老太太拍拍江帆的手：“没有国哪有家，再者，家里有你二弟还有你大姐他们，娘也不受委屈。”

    “辛苦二弟了。”江帆对江舟点了点头。

    江舟激动连连：“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等到一家子进了屋，江老太太环视一周，看到那整套红木的家具，还有桌上摆的细瓷瓶子，金银制的各色器物，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使。

    “我的儿。”江老太太拉了江帆的手：“早说我儿是有本事的，果然不错，我儿这才多少年的功夫，就置办下这么一份家业。”

    江帆低头，默然不语。

    要是光凭他，这一辈子都甭想弄这套宅子，还有屋里这些摆设。

    这可全都是他娶陈氏的时候，陈家为怕陈氏受委屈送的，那些摆设有些是陈氏的陪嫁，还有些是陈氏跟了他之后仔细经营赚来的。

    陈氏是个很会打理日子的女人，有她在，万事都弄的妥妥贴贴，一切都是舒服自在的，且，他从来没有为银子犯过愁，哪里像是宋氏这无知的蠢妇。

    知子莫若母，江老太太看江帆不说话，也明白过来，这宅子还有里头的好东西怕都是先头那个陈氏留的。

    她冷笑一声，又叫过宋氏来，指着这宅子问宋氏：“你瞧瞧，我说的对不对，当初我就劝过你，陈家可是几辈子的宰辅世家，家里的钱不知道有多老少，陈家只一个姑娘，能亏了她不成，只要老大娶了陈氏，肯定能得一份大大的家业，你跟着老大也亏不了，可你偏吃那没门子的醋，硬是跟我闹腾，你也不想想，老大要是不娶陈氏，你如今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

    宋氏很不乐意，可她自来拗不过江老太太，只能点头应下。

    后头见江老太太说的十分得意，宋氏一时没忍住道：“也是陈家犯了事，若不然，我这会儿还在乡下见不得人呢。”

    江老太太横了宋氏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你打量宋家起来了，就敢跟我横了，也不想想，你还是我侄女呢，你爹那是我兄弟，我说一句话，可比你管用多了，就是没你，你当你爹，你哥哥能跟我儿闹翻不成。”

    宋氏一听这话，很是吓了一跳。

    她一直拿着宋家吓唬江帆，日子久了，竟把最重要的一点给忘了。

    她忘了江帆身上也有宋家人的血脉，她爹可是江帆的亲舅舅，就算是没有她，宋家人也不能不管江帆的。

    历来最为得意的一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宋氏气氛就没有那样嚣张了。

    江帆见老太太收拾了宋氏，心里挺高兴的。

    心道还是老太太厉害，几句话就把宋氏给打压下来了，这宋氏最近几日也太不像话了，很该叫老太太敲打敲打。

    江帆打定主意，一会儿跟老太太单独谈谈，叫她管束着宋氏一些。

    老太太骂完宋氏，又对江帆道：“那陈氏死的倒很是时候，也免的牵连我儿，她也算是有福的。”

    江帆很乐意听到这样的话，一边叫丫头给江老太太倒茶，一边招呼着江舟夫妻，以及大姐江莲夫妻坐下，随后道：“娘一路辛苦了，先歇歇，一会儿我叫人摆饭，吃过饭之后再给大家收拾屋子。”

    众人均没有异议，宋氏赶紧叫丫头端上茶点。

    江帆坐下之后问江舟：“我寄的信可还在？你拿来我瞧瞧。”

    江舟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递过去，江帆展开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道厉光，见宋氏望向他，就赶紧低头遮掩一回。

    江帆心中满是怒意，大骂江采芑猪脑子没成算。

    那信上的字都是模仿江帆的字体写的，不太熟悉的人猛一瞧还真当是他写的，可江帆却瞧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他的字迹。

    他写字最后一笔虽喜欢顿上那么一下，可别的笔画却写的极干净利落，笔锋也很凌厉，偏这信上的字最后一笔模仿的很像，但是，别的笔画也写的很犹豫，一瞧就是迟疑之下下的笔。

    江帆看过江采芑的字，江采芑写字许多笔画就很迟疑，不是那么干净利落，想来，她在模仿笔画的时候，把自己的习惯也带了进去。

    江帆咬牙，心中已经把江采芑痛骂了好几回，紧压着怒气，想等一会儿就去狠狠的罚那个不孝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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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婆媳过招

﻿    “老爷，太太。”

    江家管家一溜小跑进来：“荣昌侯府派人送礼来了。”

    “什么？”江家这一屋子老老少少都站了起来。

    尤其是江帆更是惊的什么似的：“荣昌侯府怎么……我和荣昌侯可不熟悉。”

    原来，那日江采芑去参加春宴回来之后并没有提及荣昌侯家的事情，不只江帆不晓得，就是宋氏也不知道。

    “荣昌侯府的大管家亲自来的，带了好些东西呢。”管家赶紧提醒江帆。

    江帆一摆手：“你先招待着，我过一会儿就去。”

    等管家出去了，江老太太就赶紧催江帆：“你还是赶紧过去吧，这可是侯爷府上，不定能有什么事呢。”

    江帆和老太太告辞离开。

    江老太太等江帆走了，这才摆出一副厉害状来，一双混浊的眼睛直盯着宋氏：“你给我过来。”

    宋氏挪挪挨挨，有些不情愿的过去。

    江老太太一巴掌就扇在宋氏脸上：“我打死你这个作耗的小娼妇。”

    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宋氏被打了耳光，真是又疼又委屈又难受又羞臊，捂了脸眼圈红红的：“娘，媳妇并无错事，为什么娘还要打儿媳？”

    “为什么打你？”江老太太一伸手，指尖点着宋氏的额头：“你临来京城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来了就叫老大接我们来，可是你来了多长时间了，也不说叫人送个信，也不说接我，还是老大有些良心，这才接我们来的。”

    “娘。”宋氏哪里敢认这个罪名，赶紧辩了一句：“我一来京里就叫老爷接娘来的，可老爷那时候太忙了……”

    “老二，把老大的信念一下。”江老太太一看江舟。

    江舟一乐，赶紧把那封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信又说了一遍，着重说到信中提及宋氏一直劝着要晚些时候接家里的人来京城，还说京中花费太大，一家子来恐怕不够用的这些话。

    宋氏听了都懵了：“娘，我真没，真没说过这样的话。”

    江老太太横眉立目道：“你没说过，莫不是老大还说瞎话不成？”

    一句话呛的宋氏说不出什么来，江老太太越想越气，指着宋氏大骂：“那是我儿子，凭什么你叫他不接我来，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作耗，老娘就直接撕了你的脸，剪了你的舌头，叫老大一封休书把你休回去。”

    “娘，我再不敢了。”宋氏捂着脸不敢再辩，只能委屈的认了错。

    “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打今儿起，老娘亲自管帐。”江老太太见宋氏服了软，越发的强横。

    宋氏低头，小声呜咽着：“娘，家里已经没钱了，前儿差点揭不开锅，还是我回娘家借了些钱……”

    “放屁。”江老太太从椅子上都蹦了起来：“没钱？这么大的宅子你跟我说没钱？我儿当了官，怎么就没钱？”

    宋氏不敢说江帆叫人骗了钱，只能道：“前儿为了参加寿春公主家的春宴，给采芑做了好些衣裳，打了许多首饰，把钱都花用完了，后头我又回娘家借了钱，不信，您可以问问我爹。”

    说起宋氏的爹来，江老太太才信了：“谅你也不敢骗我。”

    这句话说完，江老太太更加生气：“你家那小丫头片子吃的是金子还是银子，做几身衣服就把家里的钱花完了？她花了多少钱？”

    宋氏不能实话实说，只能唬弄道：“花了约摸两千两银子，不只采芑如此，旁的人家姑娘做衣裳花的更多。”

    “你疯了还是傻了。”江老太太又蹦了起来，这一回，宋氏脸上挨了两个耳光：“一个赔钱货，你给她花那些银子？可怜我儿费了多大心力挣下这一份家业来，到头来怕要叫你们娘们给败光了。”

    宋氏越发不敢言语，错眼不见，就看到平氏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来。

    她气恨的咬牙，也不管江老太太怎么生气了，抬头就对平氏道：“家里实在没钱了，二弟妹还有钱不，有的话，先借来应应急。”

    平氏一听寻她要钱，赶紧撇嘴道：“我手头上哪有钱呢，嫂子又不是不知道，娘一直是我们照顾侍奉的，再者，乡下地方挣钱多不容易，我们二爷累死累活的才挣多少钱……”

    江老太太眯了眯眼睛：“你们也别吵了，即然我要管家，家里的花销我就先垫着些，不过，我也只垫两个月的花用，剩下的你们自己想法子。”

    宋氏挨了三个耳光，早气坏了，有心叫江老太太出丑，一听江老太太说垫花用，赶紧笑道：“叫娘破费了，等将来有了钱，必还娘。”

    江老太太摆手：“罢了，也别说还不还的，只要你们孝顺少生些事就好了。”

    宋氏打蛇随尾上，赶紧道：“正好，这个月的月钱还没发呢，娘先垫上些，把下人们的月钱发了。”

    “多少钱。”江老太太有心在儿媳妇跟前显摆一下，十分大气的问了一句。

    宋氏数了数手指头：“不多，四十两银子。”

    “什么？”江老太太吓坏了：“四十两，只是一个月的月钱？”

    “嗯。”宋氏点头：“家里光伺侯的人就有四五十个呢，每月一人差不多快一两的银子，自然，还有少些的，有多些的，不过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我呸！”江老太太心疼坏了：“哪有这样的？谁家养下人一个月一两银子工钱的，这是养下人还是养祖宗，没有，没那些钱，打今儿起削减用度，一人五百文，我先给你二十两。”

    江老太太心疼极了，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叫江舟搬了个箱子进屋，老太太开了箱子，摸出二十两银子给了宋氏，给了之后，就更加心疼，气恨的又把宋氏骂了好一顿，只说她是败家娘门，不会过日子。

    宋氏吓的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应下。

    不说宋氏这里怎么着，只说江帆见了荣昌侯府的大管家，各知那日江采芑算是救了荣昌侯夫人一回，又知道寿春公主春宴上有刺客的事情，很是惊了一回。

    等他回神，赶紧问刺客抓着没有，审问出眉目了么？

    大管家倒也是消息灵通之辈，直接就跟江帆说了，刺客有活口，扔到刑部审问了一回，原来是番邦人士，北方蛮族想要开放边关和大楚通商，想要楚朝的盐和茶以及铁制品，但是楚朝这边一直不乐意，为了叫楚朝皇帝开口，就派了早先就藏在楚朝的奸细伪装一番进了寿春长公主家里，想要活捉几位贵夫人，最好是能捉着寿春长公主，好威逼正通帝开放边关商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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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婚事

﻿    荣昌侯府的大管家姓荣，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的个子有些矮小，身板看起来却是挺好。

    他一边喝茶，一边笑吟吟的看着江帆：“我们家太太叫我代为谢过贵府大小姐，还说大小姐是个好的，又有礼心又善，是贵府好教养。”

    “过奖了，过奖了。”

    能搭上荣昌侯府，同时，江采芑得到这么多夸赞江帆无疑也是很高兴的，脸上的笑就一直没下去过。

    荣管家停了一下，又笑问：“另外，我们侯爷还有一件事情要打听。”

    “请说。”江帆十分得意只说江采芑这样争气，怕不是荣昌侯看中了江采芑吧。

    荣管家凑过来小声问道：“侯爷听说贵府二姑娘贤良淑德，不知道二姑娘订下亲事没有？”

    江帆一愣，心说不是夸江采芑么，怎么冷不丁的问到江采薇了？

    “没，没呢。”江帆摆手：“您问这个是……”

    荣管家一笑：“我们侯爷瞧中了贵府二姑娘，想给我们家世子聘了来做宗妇。”

    “啊！”江帆惊的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这可是荣昌侯府的世子媳妇啊，怎么就，怎么就看中了江采薇，要知道江采薇可是罪臣……不对，陈家老大不是要回来了么，是不是荣昌侯府听说了什么，想要和陈家攀上关系，所以才……

    一时间，江帆想了很多。

    若说原先没消息说陈家还能翻身的话，江帆肯定立马就应下这门亲事。

    可如今陈老大要回来了，依着陈老大对江采薇的疼爱，如果说江帆答应了这门亲事的话，陈老大肯定得跟他拼命。

    这满京城里谁不晓得荣昌侯府的世子是个傻子呢，江帆不声不响的把江采薇嫁给一个傻子，陈老大能高兴才怪呢。

    再者说了，陈老大一来，江采薇的身价可就暴涨了，以后指不定还能碰到更好的亲事呢。

    毕竟，江采薇自小在陈家长大，教养上面是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再加上她长的又好看，想要挑一个高门结亲，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一点上，江采芑就完全比不过江采薇了，江采芑自幼长在乡间，给京城里那些贵人的印象就是不识礼数，举止粗俗，再加上，宋家虽说有淑妃在，可到底宋家大爷官不大，还有，宋家根基浅，怎么可能和陈家比呢。

    “不瞒您说。”江帆斟酌了一下，也跟荣管家小声说明自家的情况：“我那二女儿虽说没订亲，可她自幼在外祖家长大，她的亲事，我一人说了也不算，还要问过她舅舅的意见，这不，陈家老大马上就要还京了，我总得等他回来亲自问过才好作主啊。”

    “这个？”荣管家一听就是咯噔一下子。

    原先他听老爷说想给世子爷娶江家二姑娘，可是拍着胸脯在老爷跟前保证过了，依着江帆势利的性子，这事必成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在，他竟不知道陈家开赦了，陈老大要还京了。

    想及那位惊才绝艳的大爷，荣管家心里也是没底，要早知道陈老大要回来，他可不敢说下那样大言不惭的话。

    江帆看荣管家的样子，做了一番打算，就开始推销江采芑：“荣管家，我想来，陈老大那里怕是不成了，你瞧，我家里不是还有一位大姑娘吗，她也不错，长相上很能看得过去，性子也好，比老二要强许多，再者，贵府太太是看过的，想来也没什么意见，且她的亲事我很能做主的，不若你回家和侯爷说说，把我家大姑娘聘给贵府世子爷如何？”

    荣管家口头上应着，可心里早就把江帆鄙视了个够。

    如今讲究一家有女百家求，就是两边是通家之好，早就说定了的儿女亲事，男方那里也要三媒六聘的折腾上好几回，这亲事才能成，这也显出女孩子的尊贵来。

    这江帆倒好，还真是为了攀上权贵一点都不讲究了。

    哪里就有女方的父亲这样死皮赖脸推销自家姑娘的，简直叫人看不起。

    “我回去必和侯爷分说分说。”荣管家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愿意和江帆多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开。

    江帆送走荣管家，回屋就看到江老太太正在训宋氏，想及江采芑这一回给他争气，就给宋氏留了些脸面，劝了江老太太一回。

    又叫宋氏腾出几间房给老太太以及江舟还有江莲这两家住下。

    宋氏这边见家里来了这么些个，往后吃喝拉撒都要钱，心里愁的不行，可这样的烦难事她也不能跟江帆去说，要真跟江帆说了，江帆指不定得说什么他不如陈氏的话。

    没办法，宋氏只好去寻江采芑说话。

    江采芑也不是什么有难为的，别看她前世嫁为商家妇，可说到底，她打心底里看不起商人，同时又自命清高，很不乐意应酬，因此，并没有学下什么经商赚钱的手段，如今宋氏一问她，她就犯了难。

    想了好一会儿，江采芑想到她前世的遭遇，眼前一亮，就跟宋氏道：“娘，为了维持家中的生计，唯一的就是想个法子把江采薇嫁出去。”

    “嗯？”宋氏还是不明白。

    江采芑笑了笑：“我听说江南的大商家朱家要进京了，这朱家家资岂止百万之富，那是江南有名的富户，听说他家富的都能在长江上撒银子玩了，这朱老爷有一个小儿子十分受宠，他想给小儿子聘一位官家女儿为妇，您想想，这事要是成了，朱家给的聘礼指定多，到时候，足够咱们家过好多年的，再者，哥哥马上就要考举人了，这可是要花大钱的，没钱能成？只要把江采薇嫁了，这些都不是什么难题。”

    宋氏听了也是双眼发亮：“这个法子好，等赶明我和你爹商量一下。”

    停了一下，宋氏又道：“只是眼前日子就没法过，虽说你奶奶要拿出钱来过日子，可依着她那性子，一回两回成，日子久了，咱们怕都得遭难，不成，我还是先去你姥姥家借些银钱来。”

    江采芑也想再做几身好看的衣裳，见宋氏要去宋家，她也就跟着去了。

    谁知道，这娘俩个去了不过借了二百两银子，原因就是詹家失了内务府的活计，宋家的买卖也受了很大的打击，还有，宋家的玻璃坊才开业没多长时间京城里就又出了一个同样卖玻璃的铺子，玻璃比宋家的质量要好，价格要低，人们都跑那里买去了，宋家原来以为是巨利的玻璃作坊根本没赚到什么钱，再加上淑妃在宫里时时处处要花银子，弄的宋家如今也是捉襟见肘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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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送银子

﻿    江采薇一早醒过来，才给江书奂收拾好了，打算把他送到高老那里读书，而她自己因为上次寿春公主家的事情，下定决心好好学习武艺，同时，也想多学学医术，所以，这些日子多是去欧神医或者孙婆婆那两处。

    今天早上，她先去欧神医那里学些药理知识，下午去跟孙婆婆练剑。

    她和江书奂才吃过早饭，就见小安兴匆匆的跑来，一进门就笑：“快把你们家好吃的好喝的端出来，我可是有好消息告诉你们的。”

    “小安哥来了。”江书奂赶紧站起来请小安坐下。

    江采薇笑着进厨房多拿了一套碗筷过来，又添了一些凉拌菜。

    小安也不客气，自己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素包子吃了起来，等吃过饭抹了一把嘴笑道：“真真是好消息，我们嬷嬷昨天进京去了，才打探来的，听说陛下赦免了陈家，不日陈家大老爷和二老爷就要回京了。”

    “真的？”江采薇和江书奂都是一惊，随后一喜，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因为江采薇太过激动，还把碗给打翻在地上，她也顾不上理会，看着小安急问。

    “真的不能再真了。”小安使力点头：“不信，你可以再去问问高老，我们嬷嬷可是听宫里的一位老相识说的，再错不了的。”

    冯嬷嬷的消息一向灵通，这一点江采薇是知道的，她一听小安确认下来，立刻喜上眉梢：“真好，舅舅总算是能回来了。”

    江书奂也高兴：“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江采薇又看向小安，小安赶紧摆手：“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圣旨是发下去了，也不知道陈家大爷什么时候动身，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不过，我想也快了，要知道如今可是春天，路上多好走，走水路的话也没多少天。”

    江采薇想想也是，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她叫江书奂陪小安说话，自己收拾了桌子，还有那地上的饭菜，又泡了茶请小安喝。

    三人坐在桌旁，江采薇才想到一些事情，又犯起愁来：“舅舅回来住在哪里？早先陛下可是把陈家的宅子给发卖了，我记得舅舅出京的时候身上几乎没钱，还是娘亲偷偷叫人捎了些银子过去，他们回来可有银子置办家产？”

    她这一说，江书奂也发愁了：“这可怎么办？不然叫舅舅住到咱们家里，反正咱们家挺宽敞的。”

    江采薇摇头：“这个不成，咱们这里多远啊，舅舅回来是要当官的，每天不说上朝，就是去衙门也赶不上趟，不成，住的得离皇宫近一些，不然太辛苦了，毕竟舅舅年纪大了，不比年轻时候。”

    这姐弟俩越想越觉得困难，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发愁。

    小安看了只觉得好笑，拍拍桌子提醒两个人：“你们啊，既然陛下叫陈家大爷还京，那必然要有所交待的，最起码，衙门里也有住的屋子，不可能叫人居无定所啊。”

    江采薇这才省起，京城居大不易，有好些寒门出身的官员身上没多少银子，在京城买不起宅子，没办法，只好住在朝庭提供的房子里，吃的是衙门里食堂饭，日子倒也过得去。

    只是大多数官员嫌弃那些房子窄小，饭菜不可口，有些闲钱的，都是自己买房子住的。

    想到这个，她才笑了，只要人回来了，又有地方住就好，其他的，以后慢慢打算就成。

    等到小安走了，江采薇把江书奂送到高老那里，又去跟欧神医告了假，回来之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拿了偷藏起来的碎银子以及银票开始算计。

    她和江书奂这些日子也没花多少钱，早先她偷攒下来的银子还剩不少，算了算，总共还有一千来两，再加上她的头饰，倒也能换上两千来两银子。

    至于说寿春公主府送的那些金银珠宝，那可只能她自己戴，并不能换钱的。

    要是拿去变卖了，叫寿春公主知道，那就是一场闲气，实在不划算，再者，礼仪上也有些过不去的，就是再困难，江采薇也不会靠这个过活的。

    她把自己那些头饰凑到一起，打算寻个好时候去卖了。

    剩下寿春公主赏的那些就尽够自己戴的了。

    至于说卖得的银子，江采薇打算等舅舅一家回来，接济舅舅家里的生活。

    她盘算了一上午，眼瞅着江书奂要回来了，就赶着做了午饭，吃过午饭，她就紧赶慢赶去了孙婆婆那里。

    因为上次受伤的事情，孙婆婆这些日子并不带她上山，只叫她在家里练习剑法，她过去的时候，孙婆婆才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微微出了些汗，见江采薇过来，就笑着跟她招手：“你过来。”

    江采薇赶紧过去，孙婆婆递了一个荷包给她。

    江采薇接过来，看到里头放了好几块银锭子，看上去约摸也有二十来两银子，她赶紧递还回去：“婆婆这是做什么？”

    孙婆婆一笑：“这是你上次杀的那头野猪，还有这一回杀的狼得来的银子，我给你留着呢，赶紧收下。”

    “这么多？”江采薇一愣。

    孙婆婆摆手：“这算什么，这是春天，野物不值什么钱，所以才没换得许多，等到秋冬之时，那时候你武艺练的好了些，我带你去山上打老虎猎熊，那才是能换大钱的猎物。”

    这话说的，江采薇都悠然向往了。

    孙婆婆又把荷包递过去，江采薇这一回没有推辞。

    等她才拿出剑来，打算再练一回昨到才学的剑法，就见罗娘匆匆赶来，一见她就递过一个荷包，打开看，同样一包银子。

    “您这又是什么银子？”江采薇十分不解。

    罗娘一笑：“上一回你帮我一个好姐妹写了新词，那词写的好，曲子配的也好，她唱你那新词给唱红了，如今挣了不少钱，这是她托我给你的，叫我告诉你，以后有了好词记得给她留着。”

    江采薇发呆了一会儿才把荷包收起来。

    罗娘这厢才走，顾召慢慢踱步过来，见到她就扔过去一个荷包，这一回，装的不是银子，而是两张银票，虽说银票轻飘飘的，可份量十足，那可是足足三百来两的银子，都快把江采薇吓着了。

    顾召冷着脸解释：“上一回有个土财主求画求到我这里，我不耐烦，就拿了你的画给他，虽说你的画灵气不足，可画工不错，唬弄这些人傻银多的土老冒还成，这不，给钱也爽快，你要缺钱，我再给你多找几个这样的主顾，反正他们只要画的真真的就成，不说什么灵气不灵气的，再者，好画给他们还真糟踏了。”

    有这样损人的？

    江采薇抚额长叹一声，后头又端着笑脸道：“让您受累了。”

    “小小年纪总这么端着累不累，难怪没灵气。”顾召瞪了江采薇一眼：“以后别有事没事的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那是你舅舅，原该他们照顾你的，不是你照顾他们，别本末倒置。”

    敢情这些人应该都是听小安说了她担心舅父没房子住的事情，这才想法子送钱的，江采薇心中大骂，小安这个大嘴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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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过继

﻿    毒舌的顾召走后，欧神医叫小药童给江采薇送了好些药材。

    小药童学了欧神医的原话：“先生说陈大先生一直在岭南，岭南瘴气重湿气也重，陈大先生的身体难免受损，这些药是给先生调养身子用的。”

    这可比给多少银子都值。

    江采薇高兴的跟小药童道谢：“你跟先生说，他的好意我代舅舅收下了，待舅舅回来，必登门道谢。”

    随后，江采薇又把她跟着冯嬷嬷学做的糖果给了小药童一些，打发他高高兴兴的回去。

    待江采薇跟孙婆婆学了些剑回家的路上，又碰着送这送那的人，她都一一笑着道了谢。

    打高老家门前经过的时候，就看到慕瑞站在门口，见着江采薇，跑过去递了一大包东西，红着脸对江采薇道：“别担心，陈先生不会流落街头的。”

    江采薇好笑，但还是诚恳的跟慕瑞道了谢。

    她见慕瑞穿着粗布衣裳，额头上有一片青红，手上也有细碎的伤口，十分震惊：“你这是怎么弄的？”

    慕瑞赶紧把手往身后藏，腼腆的笑了笑：“先生带我下地干活，还叫我做事情，我笨，总是做不好，就给，就给弄成这样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只埋怨自己做不好，并没有怪罪高老先生的意思。

    江采薇对他笑了笑，心中十分喜欢慕瑞的性子，这孩子虽然不太活泼，可心性十分纯净，是个难得良善的。

    “你也悠着些。”江采薇劝了慕瑞一句：“你才来几天，哪里做得了这个？先别急着做，跟别人学着些，等学好了再做也不迟，俗话还说了呢，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做活，不只耽误时间，自己身体受伤，心疼的还不是你的父母亲人。”

    慕瑞脸又红了红，给江采薇拱了拱手：“你说的也是，我竟是没想到的，多谢了。”

    江采薇又笑：“谢什么，我不过白提醒一句，要我说，高老什么不明白，不过是试你的心性罢了，你啊，即然来了这里，机会又这般难得，就跟高老他们多学着些，照我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学的真本事才最实在，什么人都有可能背离你，只这些实实在在的本领能跟你一辈子。”

    “是啊。”慕瑞长叹一声，十分佩服的对江采薇道：“你这些话很实在，我也一直这样想着，只可惜，好些人一辈子都琢磨不明白这个理儿。”

    两人正有说有笑时，却听得门内传来一声咳嗽，吓的慕瑞赶紧恭恭敬敬的站好。

    江采薇顺着声音瞧过去，就见慕先生从门内缓步走出，他凌厉的眼风扫了慕瑞一眼：“还不赶紧回去。”

    慕瑞吓的哆嗦一下，匆匆忙忙就往院中跑去。

    江采薇挺担心的，看看慕先生，鼓气勇气道：“他还小呢，您别急着训，我瞧他性子挺好，也是肯学的，您缓着些教导，别把孩子吓坏了。”

    “呵！”慕先生冷笑一声，上下打量江采薇：“你和他年纪也差不多，竟叫他孩子，你真当他是孩子了？”

    江采薇十分疑惑：“慕瑞性子清透纯善，我看庄子里的人都对他挺好的，怎么您不喜欢他？他还是您的晚辈呢？”

    慕先生朝江采薇走近几步，高大的身躯停在江采薇身前，把阳光遮的死死的，将江采薇罩在一片阴影之下：“纯善？你还真不会看人呢，你当他是真心思清明么？也不过是被他娘教出来的一个糊涂人罢了。”

    “这话什么意思？”江采薇歪着头更不明白。

    慕先生脸上明显带着怒气，浑身气势也十分吓人，可不知道怎么的，江采薇却是丁点不怕他，相反，她倒觉得在慕先生身边呆着十分安心。

    “你过来，我跟你细细分说。”慕先生朝江采薇招了招手，江采薇向前挪了两步。

    慕先生垂下手，轻轻握了握江采薇的右手：“倒是不凉了，欧怀的药倒也不错。”

    江采薇低头，脸上有些红晕，拽了拽手，没拽出来，越发把头垂的低低的。

    慕先生轻笑一声，惊的江采薇猛的抬头，这一抬头，就看到在阳光掩映之下，慕先生唇角挂着一丝叫人惊艳已极的笑。

    “您……”江采薇也给惊艳到了，好半天缓不过劲来。

    慕先生抬手，在江采薇头发上轻揉了一下：“你且放心，陛下即然召陈大回京，必然有所安排，怎么会叫他居无定所呢。”

    然他私心里却想着，当年买了陈宅的是什么人？好似，也犯了事抄了家的，之后别人都说陈宅不吉利，就再没人买了，如此，该和他那侄孙好好商量一下，把陈宅赐还回去。

    江采薇傻傻的点了点头，随后抬头，只看到慕先生那十分白皙坚毅的下巴。

    她傻乎乎的想着，慕先生可真白，比自己还要白呢，一个大男人，怎么白成这样？看着他，竟有一种在冰雪之中的感觉，不过，看的久了，竟也不觉得冷。

    慕先生垂头就看到江采薇那傻乎乎的样子，不觉又笑了，牵着她的手带她一步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叮嘱：“这个月底陈大就会还京，你这些天好生歇息一下，另外，帮着陈大准备些东西……”

    说到这里，慕先生停了一下：“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江采薇反问一句。

    慕先生轻叹：“罢了，且等陈老大回来再说吧，总归，到时候你莫要太伤心了。”

    “我舅舅是不是？”江采薇一惊：“是不是身体毁了，或者……”

    慕先生摇头见江采薇担心的不成的样子，不忍叫她着急，低声道：“陈老大倒是没事，只是你表兄表姐却……”

    “却怎么了？”江采薇更急。

    慕先生只好告诉她：“都没了，你表姐叫婆家虐待至死，表兄则是在岭南种田与人争水时叫人打死了。”

    “啊！”江采薇只觉得心中疼的一抽，瞬间掉下泪来：“怎么会这样？原想能一家人团聚，没想到……”

    慕先生想着，即然说都说了，倒不如全都告诉她，也好叫她有个思想准备，别到时候看到陈大陈二的情况，再心疼坏了。

    他停下脚步：“如今陈家只陈大陈二两人了，旁的人都没了，陈大陈二年纪也大了，临到了，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

    “您是说？”江采薇心疼的不行，可最关注的还是两位舅舅的情况：“我外祖家的小辈都，都没了，那我舅舅……今后可怎生是好？”

    “过继如何？”

    慕先生不忍叫江采薇太过难过，就抛出一个主意来先分散她的注意力。

    “过继？”江采薇又轻呼一声：“我和奂儿过继给舅舅么？我们倒是愿意，可江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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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恩义

﻿    江采薇又怎么会不愿意过继给陈家呢？她愿意极了。

    江帆那样自私自利没有丝毫亲情可言的人，江采薇受够了，要是跟着江帆，不定什么时候她和江书奂就得给卖了呢。

    再者，江采薇还有一个藏在心底里从来不曾对人说起的秘密。

    那就是，她的母亲陈氏是被江帆给害死的。

    江采薇亲耳听到陈氏和江帆的对话，知道江帆拿药毒死陈氏，做成陈氏暴毙的样子，她年幼的心底里把这些记得死死的，却不敢透露一星半点。

    她怕说出来，她和江书奂真的不能活了。

    更怕奂儿受不了，毕竟，亲生父亲杀死亲生母亲这样的事情，任是谁都接受不了。

    江采薇心底里视江帆为杀母仇人，自陈氏死后，她称呼江帆只叫老爷，几乎没叫过什么父亲，其实，早就不认他为父了。

    另一头，陈家人对她那样好，两位舅父那般慈爱，在她心底里，那才是父亲该有的样子。

    更不要说，如今陈家小辈一个都没有剩下，两位舅父百年之后该如何？将来逢年过节谁祭拜他们？这都是问题呢，唯今，和陈家血缘关系最近的就是她和江书奂了，他们过继给陈家，一来，解决了将来被江帆连累的问题，二来，也解决了陈家后继无人的问题，想来，就是陈氏也是愿意的。

    只是，她愿意，可江帆却不愿意。

    江帆那人死要面子，就算是再看不上江采薇和江书奂，也绝对不会把他们过继给旁人的。

    更何况，宋氏还想凭着这份亲缘关系拿捏他们，又怎肯轻易罢手？

    慕先生明白江采薇的想法，他停下脚步，一双深黑如墨的眼睛带笑看着江采薇。

    江采薇觉得慕先生笑的真好看，就像是阳光晒在冰雪之上，令冰雪融化，春花初绽那一种感觉，一时看的有些痴迷。

    她耳边听到慕先生带着磁性有些低哑的声音：“你想不想过继？”

    江采薇使劲点头：“自然想的。”

    “只要你想就成。”慕先生牵着江采薇又朝前走了几步路，低声轻语：“你想的，我都能帮你办得到。”

    “真的？”江采薇一喜：“您有什么法子？这件事情真成了，我自然感激您的，以后必有重报。”

    慕先生好笑的摇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我要你什么重报？真图这些，也不与你说了。”

    江采薇自觉失言，赶紧低头：“我说错了，实在对不起。”

    她又抬头看看慕先生，只看到慕先生好看的下巴，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慕先生肯定没有生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慕先生，就觉得有一分亲近，忍不住就想跟他说说话，多看他两眼。

    江采薇虽然觉得不应该，可怎么都控制不住这份念想。

    这么想着，江采薇脸上升起两团红晕。

    突然间，她侧了侧头，发现慕先生耳边似乎也有些发红。

    这个发现叫江采薇心头一阵轻松，同时又有几分好笑。

    她调皮的笑了一声，又吐了吐舌头，拽拽慕先生的衣袖，慕先生低头：“怎么了？”

    江采薇勾勾手指：“您低些，我有话跟您说。”

    慕先生笑着弯了腰，江采薇猛的伸手，十分唐突的在慕先生脸上掐了一把，掐完之后，趁慕先生不备跳了老远，又笑道：“您的脸不冰呢，还有些热乎乎的，我原先一直以为您的脸是冰雪雕成的呢，原来不是。”

    “你……”慕先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伸出手想掐江采薇一把，可这丫头却离他远远的，还一个劲的笑，叫慕先生又是无语，又有几分好笑。

    “您要在这里住几天？”江采薇笑完问了一句。

    慕先生想了想：“再住一天，明天就走。”

    “那我回去好生想想，若是想不到办法，明天上午再来高家打扰您，还希望您教导。”江采薇扮了个鬼脸，转身不等慕先生说话，就一蹦一跳的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慕先生嘴角又多出一个微笑来。

    他摇头，轻声道：“小丫头片子。”

    江采薇的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回到家中，她回去的时候江书奂正好在家，见江采薇回来，江书奂赶紧倒茶给她：“姐姐喝茶。”

    江采薇确实渴了，接过茶碗来一口气喝完，放下茶碗摸摸江书奂的头：“乖啊。”

    “姐姐拿的什么？”江书奂看到江采薇放到桌上的一包东西赶紧问了一句。

    江采薇解开包袱，看到里头放了许多精巧的金银镙子，还有一些挺大的珍珠，再就是一包碎银子，便知道这怕是慕瑞偷偷攒下来的，心里倒挺感念他这一番好意的。

    “这是慕瑞送的。”江采薇坐下来，十分郑重的对江书奂说道：“他应该是听小安说了咱们的难处，特特把攒下来的银钱珠宝送来，是想叫咱们不必这样为难的，另外，孙婆婆、顾先生、欧先生、罗娘、冯嬷嬷还有高老先生他们也都送了些东西，且并不说是接济咱们的，只说是我这些日子来挣下的，人家是这么说的，可咱们却不能这样认为，你一个小小孩童，我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小女娃能有什么，就是写了再好的字，画了再好的画，又有谁能认？若是没有先生们帮衬，谁会买，与其说买我的东西，不如说是给先生们面子。”

    江书奂虽然年纪小，却是个人精，怎么会不明白江采薇这些话。

    他也十分郑重的点头。

    江采薇摸摸他的头：“人家与咱们无亲无故，却这样帮衬咱们，这些都是人情，咱们不能当成理所当然，如今咱们没有能力，等将来有能力的时候，却一定要记得报还，绝不能忘恩负义。”

    “我懂的。”江书奂认真的点头：“先生们还有嬷嬷他们的好我都记得呢，要是没有嬷嬷，恐怕咱们现在就冻饿而死了，没有先生们，咱们也学不到东西，将来也会泯然众人矣，这样的大恩大德我若忘了，又如何配做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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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大丈夫

﻿    晚间，江采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等到半夜的时候，她抱着窗台上那盆仙人球悄悄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睡着。

    她安然入睡，窗台之上，仙人球中，摄政王却看着她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二天江采薇一大早醒过来，收拾好了就带着江书奂去了高老那里，将前一天的功课交上，又叫江书奂在那里温书，江采薇就寻个借口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慕先生也从客房出来。

    江采薇赶紧跟上去，两个人出了门，没走多远就进了桃花林。

    此时桃花更盛，那一大片的桃花开的繁盛之极，江采薇进去的时候，就好像是整个人没入桃花之中。

    走不多远，慕先生转身：“小丫头，出来吧。”

    江采薇笑着从桃树后头蹦出来：“我昨天想半宿，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只是，却还得要您帮忙。”

    “说说。”慕先生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江采薇向前走了两步，抿了抿唇，做了心理建设，就笑吟吟的将她心底的打算讲出来：“江老爷此人十分势利，几乎没有半丝亲情可讲，若是要以情动他，确实不易，不过，可以以利打动他，我想着，我和奂儿先弄些事情出来，这事情自然是对他极不利的，叫他很为难的，为难到想要迫不及待的把我们当包袱甩掉，只是，我和奂儿却不管受多少苦楚，都要硬赖着他，这样，才能使他越发想要把我们赶出家门，正巧这时候舅父归来，来瞧我们，看到我们受委屈，便要替我们声张一二，此时，江老爷就和舅父争吵，最好不要叫舅父说出过继我们的事情，要叫江老爷自己说出来，然后，舅父装做被逼无奈答应下来。”

    江采薇说完，歪着头看慕先生：“您说这个可行么？”

    慕先生一笑：“你为什么要这样想？要叫我帮忙，或者等你舅父回来提出过继你们，给江帆升一升官，或者给他些好处，他也会高高兴兴的同意，你却非得绕这些弯路，自己还得吃那些苦楚，所求为何？”

    “唉！”江采薇叹了口气，勾唇浅浅一笑，笑出两个酒窝来：“您当我乐意吃苦么？我最不爱吃苦的，小时候生病，我总是哭着喊着不喝药，叫娘要好生的哄我，答应我许多条件，再给我做好些好吃的才喝那么一小口，如今嘛，再没人哄了，我也生不得病，要是生了病或者受了伤，再苦的药都要当成蜜糖一般喝下去，不但不能说苦，还得哄着别人，只说我爱喝这个。”

    说到这里，江采薇又叹一声：“没有人依靠的孩子都是这样，为了讨生活，万般的苦都得当成甜。”

    她这话说的慕先生心里一紧：“你怎么没有依靠了，高老还有吕秀才几个不就是你们的依靠么？”

    江采薇自嘲一笑：“人家和我们非亲非故，帮我们是恩情，不帮也是应该的，我们不能把别人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要真这样，我成什么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看慕先生，小声道：“再者，将来奂儿是要科考的，我不能叫他留下不认亲父的名声，只能多吃些苦，算计着叫江老爷抛弃我们，如此，才能给奂儿得来好名声，坏的也是江老爷的名声，还有，我舅父才进京，我不能叫他给人得理不饶人的印象，这对他将来仕途也没好处，我不能为了自己舒服些，就置他们于不顾。”

    慕先生心中感叹，伸手摸摸江采薇的头发：“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可你自己呢？”

    “我嘛？”江采薇笑着，伸手一指自己：“我很好啊，能够达成所愿，我很高兴的。”

    看她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境地，也笑的如此开怀，慕先生心情也跟着变好，他弯下腰来，和江采薇平视，一双眼睛紧盯着江采薇，那双眼睛幽深之极，江采薇从里头似乎看到了……看到了宽广的天空。

    “你想的很好。”慕先生夸了一句：“这个忙，我帮了。”

    “谢谢您了。”江采薇高兴的福了福身。

    慕先生起身，想了一下又道：“陈老大月底还京，他回来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要探望你们的，如此，你也没多少时候准备了，这么着吧，打明儿起，我便替你安排，不过，你怕要吃些苦头了。”

    “我不怕苦。”江采薇笑着比了个舞剑的动作：“我有武艺在身，江家那些人还奈何不了我呢。”

    慕先生拍拍江采薇的肩膀：“如此，你先回吧，且等我替你筹谋一二。”

    江采薇笑着应了一声好，又跟慕先生告辞。

    慕先生站在桃花林中，目送她离开。

    眼看着江采薇的身影被桃树遮住，慕先生才要转身，却见江采薇又带着盈盈笑意回转，她跳到慕先生近前，抬着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笑看着慕先生：“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么？”

    慕先生愣了一下，嘴角笑意更加显眼：“元安，我名慕元安。”

    江采薇也笑：“我是江采薇，慕元安，我记下你了。”

    她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小小的身影没过一会儿就被桃林遮的再也看不到。

    慕先生站在原地过了不知道多少时候，一直到高老的书童来寻他，这才醒过神回转。

    江采薇回去之后，把该整理的东西整理了一番，金银和银票都装到一个盒子里，剩下的珠宝首饰以及贵重的布匹之类的也装到一起。

    她寻了个空，借了一辆独轮车把东西装好，推到冯嬷嬷那里，请冯嬷嬷代为收着。

    剩下的一些小巧的金瓜子和金银锞子江采薇都偷藏到几间破旧的衣服里，收拾好了之后，她又把家里也整理了一番，做好这些，江采薇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饭，一直等到江书奂回来，姐弟二人洗了手坐下吃饭，江采薇一边给江书奂添菜，一边道：“奂儿多吃些，只怕从明儿起，咱们的日子就没这样好了，又要叫你跟姐姐受苦了。”

    江书奂饿坏了，一边紧吃着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不怕，只要跟着姐姐，我哪儿都去得。”

    江采薇眼中一热：“这是最后一回了，过了这一回，姐以后再不叫你吃一丁点苦。”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吃些苦怕什么。”江书奂抬头说了一句，又低头赶紧吃饭。

    “还男子汉大丈夫？”江采薇笑了一声：“就你这个头，你就是个小豆丁。”

    江书奂挺不乐意的：“我长大了，学了好几千字呢，是大丈夫了，先生说男儿有志不在年高，只要学问深，志气高，有担当，不管年龄多大，那就是大丈夫，反之，没志气没担当自私自利的那些人，就是七老八十，也称不得一声大丈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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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作戏

﻿    江采薇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我们奂儿是大丈夫了。”

    吃完饭，江采薇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江书奂：“大丈夫，要是我说我们将来不在江家了，江帆也不是咱们的爹了，你乐意吗？”

    江书奂一愣，小小的脸上露出沉思之色，过了一会儿小声问：“姐姐想要我们过继吗？”

    这孩子……

    江采薇心中又痛又悲，要不是从小没有母亲照顾保护，奂儿又怎么会这样早熟懂事？

    “嗯，你愿意吗？”江采薇又问了一句。

    “过继给舅父吗？”江书奂似乎要确认，一直追问。

    江采薇索性不在做活，坐下来认真的看着江书奂：“是啊，我想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想办法过继给舅父，一来，咱们两位舅父都是正人君子，比江帆强许多，二来，舅父是真疼爱咱们，过继过去，比在江家日子要好过许多，三来，母亲临终都念念不忘两位舅父，要是母亲知道外祖家如今只余两位舅父，一应小辈均已过世，不知道怎么悲痛呢，就是我也不能坐视外祖将来无人祭祀。”

    江书奂听的十分认真，也确实好生思索过的，过了一会儿才郑重点头：“那好，就过继吧。”

    他小小的手放在江采薇手心里：“姐姐不必担心我，只要咱们以后好好的，如今吃些苦头算什么，要是过继能叫姐姐日子好过些，我情愿早早过继出去，我再不想让姐姐去狼窝里拼命了。”

    说到这里，江书奂情绪十分低落，一边说，一边还哭起鼻子来。

    江采薇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后头强笑道：“傻孩子，姐姐也不都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啊，你想啊，我武功练的厉害了，将来嫁了人，万一那家人欺负我，我不就能还手么，倒省的被人打了。”

    小书奂一握拳头：“我才不叫人欺负姐姐呢，谁敢欺负你，我就去打他，等我再长两岁，我也学武艺，学成了，就能保护姐姐了。”

    江采薇听了这话，心里十分受用，起身把碗筷收拾了：“好，我等着奂儿保护我呢。”

    晚间，江采薇又把东西归拢了一番，等到江书奂睡着了，她才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江采薇醒过来就赶着做饭，只是，饭还没有做得，就听到拍门声，她赶紧去开门，却见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一脸凶狠状的冲进来，江采薇过去询问：“几位大哥，怎么……”

    还没问完，一个侍卫已经冲进卧室之中，不过片刻功夫，就把穿着寝衣还在睡觉的江书奂给拽了出来。

    “就是他。”另一个侍卫指认。

    江采薇越发心惊：“几位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能这样不清不白的私闯民宅啊。”

    拽着江书奂的那个侍卫冷笑一声：“呵，不清不白？这小子昨天和大皇子拌嘴倒也罢了，还拿石头扔了大皇子，扔的大皇子头上都流血了，险些就过去了，你说说，若是不治他的罪可过得去？”

    江采薇腿一软：“大皇子？怎么会……我们这穷乡僻壤的。”

    那侍卫容色更冷：“大皇子来拜望高老，却是正好碰上了。”

    听到这句话，江采薇心中一定，似乎明白些什么，她扫视过那几个侍卫，见这几位虽然凶狠，却不凶恶，想来，这就是慕先生所说的安排吧。

    “我弟弟是我教养的，他出了错，是我教养无方，要是责罚，请连我一处责罚。”江采薇放下手中的东西，很硬气的往前走了几步，拉过侍卫手中的江书奂：“我弟弟年幼无知，我作为姐姐该替他承担过错，他的罚，我也领也。”

    “你倒是姐弟情深。”那侍卫又是一阵冷笑：“可大皇子说了，你们俩都讨不了好，都要罚的。”

    说完，他一摆手：“带走。”

    几个侍卫压着江采薇和江书奂便走，到了一处闲置的宅子内，那几个侍卫把江书奂往地上一扔，脚踩在江书奂头上：“小子，你摊上大事了。”

    江书奂到底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吓坏了。

    他虽然吓的发抖，可还是拼命喊着：“我没打人，你们弄错了，我没有犯错……”

    看到江书奂被人这样糟贱，虽然知道是演戏，可江采薇还是心痛不已，她赶紧蹲下身拉着江书奂的手小声安抚，抬头又看向几个侍卫：“几位大哥，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我弟弟这么小，怎么会和大皇子争吵呢？”

    “错了？”那侍卫根本不听江采薇辩解：“大皇子说是他就一定是他，绝不能错的，就是错了，只要主子说出来了，就一定要罚他。”

    一边说话，侍卫一边挥了挥手：“大皇子也没说要你们的命，这样吧，一人三十板子……”

    江采薇一惊：“我弟弟年幼，承受不起三十板子，我替他领了罢。”

    “承受不起也不成。”侍卫不管江采薇，按住江书奂就动了手，江采薇被人拽着拉到一边，也被按在地上打板子。

    这板子虽然放了水，可打在身上也疼的难受，只是，江采薇丝毫不去理会身上的痛意，一心在意江书奂的情形，听着江书奂被打的痛呼出声，她心如刀割，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江采薇使劲忍住泪意，朝着江书奂笑了一声：“好奂儿，且忍一忍，等挨过板子，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好孩子，咱们忍忍就过去了。”

    等三十板子一过，侍卫又摆手：“听说这姐弟俩还是江家的儿女，这么着吧，叫人把他们送回江家，叫江帆那厮好生管教一番。”

    他话音才落，就有几个老嬷嬷过来抬了江书奂和江采薇上车，把两个人扔在马车上，跟着一路朝江家驶去。

    走到半路上时，一位肤色有些黑红的嬷嬷趁人不备，往江采薇手上塞了一个小包，江采薇拿过来用手一捏，心下就安稳了。

    原来，那包中却是一包金瓜子，这应该是给他们使费的。

    想到昨天晚上她就盘算这件事情，为防意外，她今天特特穿了旧衣，里头也缝了些金瓜子金叶子之类的，再加上这一小包，足够这几日的费用了。

    同时，江采薇把自己从欧神医那里讨来的两颗药丸子拿出来，一颗自己吞了，一颗扔进江书奂的嘴里。

    江书奂看她，江采薇对他眨眨眼睛，小声道：“莫怕，姐姐在呢。”

    这一句话，叫江书奂心安了。

    他小声抽噎着：“姐姐，我真不认得大皇子，哪里能打他，我是被冤枉的。”

    江采薇使劲点头，搂了江书奂：“姐姐知道，只是，奂儿还记得姐姐昨天说的话么，咱们这些苦是必要受的。”

    江书奂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明白了，他也不哭了，反倒笑了一声：“原来是骗人的呀。”

    “嘘！”江采薇示意他小声一点：“到了江家，咱们可得注意，别叫人看出来，不然，这苦就白受了。”

    江书奂使劲点头：“我知道，装病什么样子我明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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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哀伤

﻿    一大早，宋氏就被江老太太叫起来伺侯她梳妆吃饭，还得在她跟前站规矩，正一肚子火，想要寻个不长眼的丫头发散发散，便见自己跟前一个婆子匆匆跑来：“太太，太太不好了，二姑娘和小少爷被送了回来，满身的血，您，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宋氏先是一喜，后又一惊，赶紧扶了丫头的手匆匆忙忙就往外走。

    等到了前厅的时候，她就看到江老太太还有平氏以及江采芑这些人都在。

    就连江帆也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而江帆旁边左手位置坐了个身形高壮的汉子，那汉子拱手道：“实在是江大人家的小儿子有些倒霉，冲撞了大皇子，大皇子就叫人教训他一顿，没想到，这样不经打，不过三十板子下去人都快不成了，这不，大皇子命在下把人送来了，还望江大人别见怪。”

    江帆一听这话，早吓坏了，哪里还敢怪罪，只能连声道：“不敢，不敢。”

    一边说，江帆还一边骂趴在地上如死了一般的江采薇和江书奂：“混帐东西，老子造了几辈子的孽，竟生了你们这两个混蛋玩意。”

    江采薇原来趴在地上装死，听到这话，身上还是不禁震了一下。

    虽然她对江帆只剩下恨意了，可是，在见识了江帆这样六亲不认，连亲生子女都可以因为要讨好权贵而当垃圾一样扔掉时，她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悲哀。

    宋氏看到江采薇和江书奂满身的血，被人死狗一样扔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看样子是活不久了，她心里欢喜的无以复加。

    而江采芑趁人不备走到宋氏身旁，拽拽宋氏的衣袖，小声道：“娘，我真高兴。”

    “这两个贱种以后怕是再也碍不到咱们的眼了。”宋氏也高兴，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怎么都骗不了人的。

    “江大人。”那个侍卫见江帆这般，心中早已瞧他不起，他起身道：“在下的事情办完了，还得跟大皇子复命，另外，在下提醒江大人一句，大皇子说过要寻江大人问一声如何教养子女的，到时候，江大人可得想好怎样回答。”

    “您慢走。”江帆赶紧站起来相送。

    走了几步，他狠狠的瞪了江采薇和江书奂两眼：“我没有这样不争气的子女。”

    等送走了侍卫，江帆回来没好声气的看着地上那两个连动都没动的人，又看了看江老太太，走过去几步问：“娘，这两个不孝的东西得罪了大皇子，看起来以后是没什么前程了，您看这……”

    他还没问完，江采薇咳了一声，慢慢的睁开眼睛，之后看到江帆时，又咳了一声，吐出好多血来。

    她抬着头，满含希望道：“爹，您快点寻个大夫给奂儿，给奂儿，咳，看一看吧。”

    说完这句话，江采薇喘的几乎再说不出话来，她还是坚持着道：“地上凉，求爹，爹看在，看在父子一场，情分上，叫人把奂儿抬，抬进屋里。”

    江帆理都没理会江采薇，径自看着江老太太。

    江老太太打量了江采薇几眼，又看江书奂，叹了口气：“说起来，奂儿怎么都是你儿子，该怎么着，按理不该我插嘴，可我瞧着这孩子，唉，小小年纪就闯了这样大的祸，将来还得了，等他大了，岂不得弑父杀兄？”

    “娘的意思是？”江帆又打量江老太太。

    江老太太皱眉：“这样不孝的子女不要也罢，省的将来带累了我儿。”

    江帆大松一口气，几步走到江采薇跟前，江采薇抬头，满含希望的看向江帆：“爹，求您了，救救奂儿吧……”

    她话未说完，江帆一脚把她踢出去老远。

    江采芑看到江采薇被踢，只觉得高兴，心中无限欢喜。

    不由撇嘴道：“说的倒好听，没看到江书奂已经成了快死的人么，怎么救？再说了，家里也没钱，拿什么救人。”

    宋氏也道：“是呢，家里哪里来的闲钱，照你们这伤来看，没有人参灵芝的恐怕不成，可咱们家小门小户的，哪里去寻那等好药。”

    江采芑接着道：“就是有了好补药，也该奶奶和父亲吃，万不能给你们糟贱的。”

    江采薇被踢的躺到地上，又咳了一口血，吃力的瞪向江采芑：“你……”

    “娘。”江采芑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宋氏身后躺：“您瞧，她都这样了还瞪我，要是好好的，怕得想要我的命，可留不得呢。”

    宋氏看看江帆，见江帆丝毫没有怜惜江采薇和江书奂的样子，就摆手道：“来人，把他们扔出去。”

    立刻就有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要拖人。

    这时候，江老太太发话了：“慢着。”

    “娘？”宋氏不解的看向江老太太。

    江老太太瞪了宋氏一眼：“不长脑子的东西，就是不想要这两个不孝的玩意了，可也不能扔出去，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叫大家看到咱们江家把亲骨肉往外扔，岂不坏了我儿的名声。”

    江帆赞许的点点头，训了宋氏一句：“不长脑子的东西，以后跟娘多学学。”

    宋氏不敢辩驳，躲在一边生闷气。

    江采薇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对于江老太太多了几分了解，同时也多了几分恨意。

    若说宋氏的手段简单粗暴的话，那江老太太就比她精明多了，这老妖婆便是那种做了****还要立牌坊的，即要做坏事，又不想叫人知道她是恶人，比宋氏难对付多了。

    江采薇想着，要是她和奂儿不过继出去，留在江家的话，只这老妖婆就足够给她添麻烦的了。

    江老太太又看一眼江书奂和江采薇，叫过两个婆子吩咐一声：“把人带到后院的空房子里去，别给他们请大夫，每日给一顿饭，别叫人说咱们江家想饿死自家子孙。”

    两个婆子答应一声，架起江采薇姐弟就朝后院走去。

    江采薇暗中恨到咬牙，这时候却不能出声，只能装作疼昏了的样子任由人摆布。

    两人被拖进后院的柴房中，就这么被扔了进去。

    江采薇觉得身上一疼，赶紧去看江书奂。

    江书奂缓缓睁眼，看到屋里只有他和江采薇的时候，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他们怎么那样心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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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回击

﻿    看到江书奂哭的这样伤心，江采薇也挺难受的。

    可为了能够顺利脱离江家，这些都是必要经受的。

    江采薇笑着搂住江书奂：“奂儿不哭啊，其实这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呢，你想啊，咱们马上就要脱离这个家了，再也不用见这些无情无义的人那恶心的面孔，这不应该高兴吗？”

    江书奂听了这话，仔细的想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姐姐说的对。”

    小家伙紧握拳着，想到他装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江帆那丑恶的嘴脸，还有和他有着血脉亲情的一家子恨不得他和姐姐立时死了的样子，以及那些恶毒的言语，他心中的仇恨怎么都控制不住。

    总有那么一日，小爷要叫你们这些人全部后悔……

    江采薇抱着江书奂，摸摸他的头：“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吗？”

    江书奂摇头：“不怎么疼，打板子的那些大叔没怎么用力气。”

    随后，江书奂又问江采薇：“姐姐，你疼么？”

    江采薇一笑：“姐姐吃了药，早不疼了。”

    江书奂才要再说话，就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他赶紧躺下装死，江采薇也作出一脸虚弱的样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江采薇费力睁眼，就看到江采芑逆光走进来。

    她缓步迈进门槛，对跟着的丫头道：“你们离远些，我和妹妹说些话。”

    两个丫头答应一声，果然离的远了些。

    江采芑一步步走到江采薇身边，看着江采薇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妹妹，现在如何？感觉好不好？身上疼不疼？”

    江采薇半闭起眼睛，不打算理会江采芑。

    可江采芑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她蹲下身，指指江采薇身上的血迹：“呵，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几日，好妹妹，你跪下给我嗑几个头，说不定我能发发善心给你们请个江湖大夫开些药呢。”

    一边说，江采芑掩着鼻子恶心道：“真臭，这屋子臭成这样，想来妹妹也住不惯吧，真是委屈妹妹了。”

    江采薇还是没理会江采芑，江采芑气极，站起身一脚踢在江采薇身上：“臭不要脸的东西，你和你娘都是贱人，贱人，抢了我娘的位置，还抢了属于我的荣华富贵，叫我这个江家大小姐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你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你们亏不亏心……”

    江采薇听了这话，听觉得可怜可悲又十分好笑。

    江采芑和宋氏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娘俩个总觉得全天下好像都亏了她们的，好像是谁都对不起她们似的。

    江采芑只看到江家的好日子，只看到在京城吃喝穿戴有多好，京城的日子有多繁华。

    她却不想一想，要是江帆当初没有骗婚，没有娶陈氏，这样的日子打哪里来？

    楚朝每三年就有选才大典，每过三年就有几百个进士要派官，没有人脉没有钱财没有背景，凭你就算是考中了进士又能怎么样？京城里滞留着的没有派官的进士多了去了，一个官位，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的瞧着呢。

    如果当初江帆没有娶陈氏，也不过是个穷苦出身的进士，这会儿只怕还在京城呆着准备走门路派官出去呢，哪里就能到吏部为郎中了？这可是五品官呢，那等没背影的寒门学子熬一辈子有时候也不过是个七八品小官，五品官员，足够有些人一辈子忙活了。

    真要那样，她江采芑哪里有如今这样滋润的日子过呢，只怕还跟着江帆过那捉襟见肘的苦日子，说不得，还不如乡下日子自在呢。

    可她倒好，完全不想陈家给江帆出了多少力，陈氏被骗婚有多苦闷，只想着陈家该死，江采薇姐弟该死，只想江采薇夺了她的荣耀。

    却并不知道，如果没有陈家，她又哪里来的荣耀可言？

    像是江采芑这种人，江采薇只觉得跟她说话都是白费力气，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只是江采芑自己作死，她见江采薇不理会她，一时气愤，伸手就要去打江书奂：“小杂种，我今儿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江采薇猛的睁开眼睛，就在江采芑的巴掌要落到江书奂脸上时，江采薇如放弦之箭一般疾射而出，她猛的伸手拽住江采芑的手腕，一拉一拽之间，只听得咯崩一声，江采芑腕骨脱落。

    “啊……”江采芑疼的尖叫一声，愤恨的看向江采薇：“小贱人你敢……”

    江采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临死拽个垫背的也不错，江采芑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要是敢进这间屋子寻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但凡我有一丝力气，我就能拽着你们下十八层地狱。”

    江采薇这话说的恶狠狠的，她的表情也是凶恶之极，就像是面对仇家的野兽，头一回在江采芑面前亮出自己的獠牙来。

    她的表情以及话语完全把江采芑尖叫着连连后退：“你，你，你们等着饿死吧。”

    说完，她如见鬼一般跑出去，同时，命令丫头把门锁死。

    等到江采芑跑出去了，江采薇才去看江书奂：“奂儿，你没事吧？”

    江书奂使劲摇头：“我没事，姐姐没事吧？”

    江采薇这才笑了。

    江书奂十分祟拜的看着江采薇：“姐姐好生厉害，不过一下功夫，就把江采芑给吓跑了。”

    江采薇又笑：“江采芑怕是要受苦了，刚才我用提是孙婆婆自创的手法拽断她的手筋，宫中的御医只怕也没几个能接得上的。”

    江书奂想到江采芑疼的哎呀乱叫的样子，只觉一阵痛快，也跟着笑了起来。

    却在姐弟俩笑着痛快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却见可儿提着小篮子偷偷摸摸的进来，她把篮子放下，小声道：“二姑娘，小少爷，老爷和太太商量着要饿死你们，我……于心不忍，偷拿了些水和吃食，还有早先攒下来的一点药膏子，你们看看有什么可用的赶紧藏起来。”

    江采薇有些发愣，她没有想到可儿会冒险来看他们。

    可儿看到江采薇这个样子，也有几分失笑：“二姑娘，我并非那等大奸大恶之人，再怎么说，先太太对我们很不错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们饿死啊。”

    她说话间，飞快的把东西拿出来，然后，也顾不得和江采薇说许多，提着篮子很快就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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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关照

﻿    不管是江采薇还是江书奂，都没有想到可儿竟然会给他们送水和食物。

    看到地上摆的两罐子水，还有好些干粮，以及两小瓶药膏，江采薇心情复杂之极。

    “姐姐？”江书奂看着江采薇，一脸的怔然。

    江采薇叹了口气：“不想咱们那些血脉亲人竟然还不如一个下人，虽然可儿为人有些自私刻薄，可到底……对咱们也有些好处的，前儿咱们被赶出去的时候，要不是她，咱们也不可能留下好些银两还有你的书本笔墨，今日她又来看咱们，总归这份情咱们记下了，以后若是咱们好了，多照顾她一些吧。”

    江书奂点头应下。

    江采薇拿起一罐水来叫江书奂先喝，随后她又喝了一些，这会儿两个人又饿的狠了，看到那些干粮，也不管凉不凉，拿起来就吃。

    吃饱喝足了，江采薇检查江书奂的身体，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才大松一口气。

    两个人看到屋子角落里堆了好些柴禾，就合力把这些吃食和水之类的东西藏到柴禾里边，以防突然来人看到带累了可儿。

    才把东西藏好，就见窗子被人推开，然后，一个纸团扔了进来。

    江采薇赶紧捡来看，看过之后立时撕碎把纸屑藏好，随后，站到窗下等着，片刻功夫，就见窗子上面系下来一个小篮子，江采薇赶紧接了，把绳子解开，那绳子瞬间不见。

    “姐姐？”江书奂看着这些，只觉得极为新奇，跑过来看篮子里的东西。

    打开篮子，一股热气冒了出来，另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香味道。

    再看时，里头放了做好的几色饭菜，有粥，有小包子，还有一些甜品并几样炒的菜。

    虽说两人刚吃了些东西，但是，冷硬的食物和热乎乎的食物自然不能比的，看到这些新出锅的饭菜，姐弟俩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江采薇想着，吃了这一顿不知道下一回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东西，本着不吃亏的原则，又带着江书奂吃了一回。

    吃完，同样把剩下的饭菜藏了起来。

    她想着，也不知道舅父几时回来，这几日恐怕是要吃好些苦头的，如此，倒不如吃饱些，就算是江采芑和宋氏想欺负他们，她也能还手，还能保护好奂儿，不至于叫人欺负惨了去。

    吃过东西，姐弟两个左右无事，江采薇抱了一旁的稻草铺在地上，两人躺到上头说话。

    后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江采薇就检查江书奂的功课，指导他背书。

    背了一会儿书，江采薇越发的无聊，口中轻声道：“若是有几本书就好了，也不至于白白浪费这些时间。”

    她的话音才落，窗子又是一阵轻响，随后，一个小包袱被扔进来，江采薇捡了打开来瞧，里头整整齐齐码放了好几本书。

    而这几本书，正好是她和江书奂才学的内容。

    “姐姐，谁对咱们这样好？安排的这样妥当？”

    这一回，年幼的江书奂都心生疑虑了。

    江采薇脑中出现一个冰雪一般的身影，脸上腾的就红了，扔给江书奂一本书啐道：“有书看就成，管那么多做什么，看书。”

    江书奂疑问得不到解答，可看江采薇也不会跟他说什么，只好闷头读书。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姐弟俩在柴房里有吃有喝有书读，小日子倒是过的不赖，却不知道，江家已经闹翻了天。

    原来，江采芑被江采薇那一拉一扯之后，手上疼的厉害，她回去就叫人请大夫，只是，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有办法，治疗的时候疼的江采芑大呼小叫，汗流了一身，可丝毫作用没有，急的宋氏把那些大夫骂了好几回。

    后头实在没有办法了，宋氏只好回娘家求援。

    只是她娘家如今也是焦头烂额的，再加上到底根基浅，人脉也不丰厚，哪里能想到什么法子。

    江采芑后来疼的厉害，在床上直打滚，手更是一动都不敢动，后头看到宋氏拉着脸回来，就知道宋家也没办法，越发疼的直嚷：“娘，我手不敢动，疼死我了，莫不是，我要成残废吗？我不要，我不要……”

    “我的儿。”看江采芑疼成这样，宋氏心也疼的直抽，扑到床边一边给江采芑擦汗，一边骂：“烂了心肝的下作小娼妇，竟然这样害我儿，且等着，看我不治死他们。”

    “娘？”江采芑疑惑的看着宋氏。

    宋氏咬着牙恨声道：“我儿别怕，我进宫求淑妃娘娘派御医给你诊治，娘就不信了，宫里的太医也治不好你的手。”

    江采芑一喜，催着宋氏道：“娘快去。”

    宋氏摸摸她的脸：“等我儿的手好了，我就叫那姐弟俩死无葬身之地。”

    宋氏才骂完，就听丫头说江老太太来了，宋氏赶紧擦了脸出去迎江老太太进屋，江老太太一进来，看到疼的不像样子的江采芑，也是一阵心疼，扑过去搂了江采芑心肝肉的直叫：“我的宝贝肉疙瘩啊，怎么就成这样了，这不是要奶奶的命么……”

    说起来，江老太太虽然如今不太瞧得上宋氏，可江采芑到底是她的亲孙女，且从小就是跟着她长大的，她还是挺疼江采芑的，见江采芑受苦，她也不好过。

    “奶奶。”江采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是江采薇那个小贱人害我，奶奶一定给我报仇啊。”

    “好，好。”江老太太赶紧答应着：“我的乖孙，赶紧躺好，且等奶奶给你出气。”

    等江老太太站起来后，就开始骂宋氏：“你个针扎不动的，孩子都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想办法，看到你都烦，滚出去，没想着好法子就别进来……”

    宋氏灰溜溜的出去，回房换了一身衣服递牌子进宫求见宋玉秀。

    她到了储秀宫，就见到满宫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喜气洋洋，宋氏不明白，问了一回才知道宋玉秀有了身孕，陛下大喜，大赏储秀宫的奴才们。

    一听自家侄女怀了龙种，宋氏自觉腰杆子硬了不少，挺直了背进了储秀宫。

    仗着宋玉秀如今受宠，又怀着龙种，宋氏倒还真请了御医回家给江采芑看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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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放火

﻿    “奂儿，把这一段背完咱们就睡觉。”

    江采薇看着微黑的天色，指着书上的一段话叫何书奂去背。

    何书奂听话的念了两遍书，又背了一遍，江采薇又跟他解释了意思，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书上的字也看不见了。

    江采薇这才收起书来，拉着江书奂走到柴火堆旁扒出藏在那里的吃食和水开始吃东西。

    因为窝在这个地方已有两天了，两人憋屈的不成，哪里有什么心思吃东西，只是为了不挨饿，也为了有力气反抗，这才硬塞进去。

    吃完饭，江采薇和江书奂开始睡觉。

    两人躺在稻草上闭上眼睛，久久不能入睡，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才安睡下来。

    江采薇躺在稻草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梦到了陈氏临去世前的画面。

    陈氏披散着头发，哈哈大笑着，指着江帆大骂他是卑鄙小人，又说什么今世看错了人，来世绝不想再认识江帆，若有可能，她便是死了，也不想葬在江家的祖坟之中，她想回陈家，哪怕被休，也要回陈家。

    梦里陈氏还是那么好看，哪怕死了也丝毫不损她的清丽。

    江采薇看着陈氏躺在床上，慢慢的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滚落下来，她的心也痛的发紧。

    突然间，江采薇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焦味，又感觉身旁热的发烫。

    她猛的睁眼，就发现门缝里冒进一股烟味，火光映红了半个窗子。

    “奂儿，奂儿。”江采薇赶紧推醒江书奂，江书奂睁眼就看到火光漫了进来，吓的哇一声哭了起来：“姐姐，他们，他们要杀咱们。”

    江采薇抿紧了唇，眼中的恨意再也掩盖不住。

    “好奂儿。”江采薇哄着江书奂：“莫怕，姐姐带你出去。”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来，飞快跑到门边，两手推门，柴房的门做的并不好，门缝很大，推门的时候，锁头就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江采薇伸手去抓锁，手被烫的发抖，她咬牙坚持，拿簪子拨弄锁眼。

    “姐姐。”江书奂跟过去，认真又紧张的看着。

    却听咔嚓一声，锁开了。

    柴房的门也开了，门外堆的点头火的柴火就这么飞进来好几根，幸好江采薇拉着江书奂躲开了，不然，恐怕会引火烧身。

    她拉江书奂退回去，撕了两块布拿水浇湿了，一人一块掩住口鼻，瞅了个空子从门中钻了出去。

    等出了柴房，江采薇轻松一口气，微眯着眼睛打量已经被火包围的柴房，再打量一下前边那些屋子，冷笑一声，拿了根柴点头火，才要跑到前院去放把火，就听得一阵响动：“快点，着火了……”

    江采薇只能打消原先的想法，拉着江书奂躲在一边。

    只见几个小厮跑过来，有一个小厮见火势越来越大，就想救火，另一个小厮赶紧拉住他：“且住，先等一等。”

    “怎么等得？”前头的小厮一脸的着急：“这一片全是官宅，要是引的谁家宅子着了火可怎么办？”

    后头的小厮冷笑一声：“柴房离着别的屋子远的紧，哪里就引着火了，太太可是吩咐了，叫咱们看着些，别叫二姑娘和小少爷给跑了……”

    前头的小厮吓了一大跳，却也不敢说话。

    江采薇更是恨的眼都红了。

    又过一会儿，就听几个小厮商量着：“这么长时间了，恐怕人也已经不行了，咱们赶紧救火吧，别真烧着别人家的房子。”

    眼瞧着房子就要塌了，几个小厮这才跑去叫人拿水龙救火。

    江采薇咬牙，心中十分不甘。

    这时候如果她和江书奂跑了，那陈家舅父回来就没的发作了，可是，要是他们不跑，难道还真要烧死在这里？

    江采薇进退两难之时，天公却极作美，却见一阵风刮过，随后乌云漫天，片刻之后，就是大雨顷盆。

    天上的水如瓢泼般落下来，前头的人还没过来，那火就被浇的快要息灭了。

    江采薇见此一笑，拽着江书奂两人进了火中，她抓了被雨浇过的灰抹在两个人脸上，还有些余热的烟灰上脸并不怎么好受，不过，江采薇知道，并不会对皮肤造成什么伤害，只能忍一忍了。

    抹的脸上身上都是烟灰，江采薇和江书奂就清了个地方躺下。

    两人才躺好，就听到脚步声传来，又听到宋氏的声音：“救什么火，没看到下雨了么，这种天气，那火一会儿就灭了，谁家的房子也引不着，行了，都回吧。”

    江采薇咬牙，下定决心，若有一日得脱身，必然将今日之恨向宋氏千百倍的讨还回来。

    后院，江采薇在柴房发恨。

    里仁街前边，几骑飞驰而来，当先穿着青衣，披着厚重斗篷的老人看到江宅的牌子，立时跳下马来。

    老人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很深，可依稀也能从这张脸上看出此人年轻时候的风姿必然极好，年轻时，定然也是个俊俏的小郎。

    就算如今年纪大了，老人的眼中满是沧桑，可却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韵。

    他抬头看着江宅那两个字，再想及听来的许多事，眼中闪过一丝痛意，随后，示意随从敲门。

    他身后高壮的随从上前拍门，把江家的大门拍的吱呀作响，过了许久，门房那边才不耐烦的问：“谁啊，大晚上的作什么，有什么事明儿再说，今儿……”

    “开门。”随从大吼着。

    门房也来了火气：“我说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们老爷可是……”

    不等门房把话说完，前头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用着沙哑又疲惫的声音道：“踹门。”

    “是。”两个随从上前，一人一脚，那厚重的黑漆大门就这么被踹倒了。

    “你们……”门房一边披一衣服一边带着火气跑出来，待看到前头的老人时，吓的腿一软就跪了下来：“陈老爷，小的，小的见过老爷。”

    “江帆那厮呢。”这位老人就是被流放如今又被召还回京的陈家大老爷，也正是江采薇的舅父。

    “我们老爷，小的这就去叫老爷。”

    门房赶紧起身就要往后院跑去。

    “慢着。”陈大叫住门房；“听说你们家二姑娘和小少爷被关起来了，如今怎么样？”

    门房越发的惊惧：“小的不知。”

    陈大一摆手：“关在哪里，带路。”

    门房早吓坏了，战战兢兢却不敢动，还是陈大的随侍过来提着门房叫他引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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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打上门

﻿    “谁这么大晚上的不叫人睡个安生觉？”

    江帆被下人叫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带着火气埋怨。

    他的小厮翰墨低头小声道：“老爷，是陈大老爷来了。”

    “什么？”江帆吓的一机灵，赶紧穿好衣服就往前跑：“快，陈大在哪儿，赶紧过去。”

    翰墨引着江帆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陈大老爷去柴房看二姑娘和小少爷去了。”

    江帆越发吓的浑身都发抖。

    他接到报告，还以为陈大再过十天半月才能回来，这才有胆子敢那样对待江采薇和江书奂，就是宋氏想放火烧死姐弟俩这件事情他也知道，原他还怕陈大回来这事没完，不过后头想着到时候人都死了，陈大回来又能怎么样，他只说意外没的，难道陈大还能杀了他？

    就这么着，江帆就全当不知道放火这件事情，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完全没想到，今天晚上陈大竟然回来了，这……

    “柴房那边怎么样？”江帆一边跑一边问翰墨。

    “小的也不太知道，只是听说，好像那会儿火挺大的，只怕二姑娘和小少爷都……”下头的话翰墨没说，可他吓的惨白的脸就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必然也是很害怕的。

    此时雨下的更疾，江帆也顾不上雨水浇在身上有多难受，用尽力气往后院飞跑。

    等到他跑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被烧的倒塌了半块的柴房，还有站在柴房外头的陈家老大。

    “大哥。”江帆恭敬的叫了一声。

    陈老大没理会他，而是拖着厚重的斗篷进了柴房。

    他的随从也跟着进去。

    “大哥，危险。”江帆眼看着门框就要倒地，大声的提醒了一句。

    陈老大却全当没有看见，迈过地上还没有被浇熄的一点小小的火苗，一步步踩着沉重的步伐进了烧的漆黑一片的屋子。

    江帆吓的额上冒出一大片的汗，他也不知道脸上是雨水还是汗水，反正脸上难受的很，他也没去擦，只是呆呆的站在雨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帆不看到陈老大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出来，而他的侍卫也抱着一个人出来了。

    陈老大把人放到地上，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沾了雨水给那人擦脸。

    江帆几步过去，就看到被雨冲刷之后，那原本漆黑的看不出颜色的人形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正是江采薇。

    而另一个人却是江书奂。

    陈老大颤抖的伸出手，把手在江采薇鼻下放了一会儿，在感觉到那浅淡的气息之后，整个人颓然坐倒。

    “大哥。”江帆伸手去扶陈老大，却被他推开。

    片刻功夫，陈老大撑着起身，一双眼睛如淬了毒一般看向江帆：“好，好的很，江帆，你总算是叫我见识了什么是真正无情无义的小人。”

    江帆心里一紧：“大哥，我也没想到，没想到晚上起火，实在是奂儿和采薇淘气，我也是气极了……”

    啪的一声脆响，陈老大一个重重的耳光扇过去，把江帆这些话全部打断。

    陈老大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硬是克制住杀人的冲动：“江帆，你娶我妹子时信誓旦旦说一生一世对她好，结果，就叫她重病而死，我父亲问你家世之时，你说未曾娶妻，谁知道你妻儿都有了，还有，我这外甥、外甥女还是你的亲生儿女，你就这么……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牲畜都不如。”

    江帆捂着脸，压住怒火：“大哥，陈氏是生奂儿时难产坏了身子，我也没办法的。”

    他这话刚说完，却见一直躺着的江采薇尖叫一声，大声哭喊：“娘，爹爹，别杀娘亲，别杀娘亲，我和奂儿听话，我们会乖乖的不惹事，别杀娘亲，娘……别走，我会请名医给你解毒……”

    陈老大捏着拳头，骨节咯吱直作响：“江帆，还我妹妹命来。”

    “大哥，孩子的话怎么作得了准。”江帆吓坏了，生怕再挨打，一边往后退一边解释。

    “无情无义的小人还敢狡辩。”陈老大又是一拳过去，江帆没躲过，生生的挨了这一拳，鼻子上瞬间冒出血来。

    陈老大眼睛都红了，揪住江帆的衣襟一边骂：“可恶，今日老夫打杀了你……”一边狠命捶着江帆。

    江帆被打出火气，不管不顾的回骂：“你当你多厉害，不过是个罪人，陛下开恩才放你回来，你就敢殴打朝庭命官，且等着……”

    他退后几步，不想正退到江采薇身畔，江采薇悄悄伸脚，将他绊个跟头。

    江帆是真火了，坐在雨中大骂：“你陈家教出来的狗东西，一个两个目无王法，奂儿小小年纪就敢和大皇子争斗，我若不罚他们，将来还不得弑父杀兄……”

    陈老大又是一拳过去：“奂儿如何，你究竟打听了没有？便是奂儿真得罪了大皇子，你身为人父，也不能逼他去死，你个无能的东西。”

    江帆气道：“你有能耐，你不怕死，你把这两个狗东西带回去。”

    陈老大没想到江帆竟然无情至此，一时也怔住了：“什么？”

    江帆起身笑了：“怎么，你也怕了不成？我还告诉你，反正这两个狗东西我是不要了，你陈家要就带回去，若是不要，我江家也不要，我一会儿就把他们扔出家门。”

    “你说真的？”陈老大不知道怎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

    “真的不能再真了。”江帆恨不得立时就把麻烦扔出家门，一边擦着嘴边的血迹一边发誓。

    “好。”陈老大也顾不得打江帆，叫人抱起江采薇和江书奂，他过去拽住江帆：“去立文书来，自此之后，你和我家采薇还有奂儿断绝关系，不管将来如何，你们老死不相往来。”

    “谁乐意似的。”江帆冷笑一声：“赶紧立了文书，你也赶紧把这对丧门星带走。”

    到了前厅，陈老大把江采薇和江书奂安顿好，又赶紧叫侍从去请大夫，同时，他叫人拿了名帖去请人作证，立时就要过继江采薇姐弟。

    “老爷，老爷。”

    江采薇和江书奂才安顿好，宋氏扶着江老太太就进来了。

    当看到陈老大时，宋氏和江老太太都吓了一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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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了断

﻿    “你这人是哪儿冒出来的。”

    宋氏十分无礼的问陈老大：“大半夜的跑来扰人清梦，真是无礼。”

    江老太太并没有训斥宋氏，看样子，也和宋氏的想法差不离。

    倒是江帆有些急，一边扶江老太太坐下，一边训斥宋氏：“做什么，有客人在怎如此冒失，还不赶紧给陈大人赔礼。”

    “陈？”宋氏尖叫一声：“你就是陈家的那位？”

    陈老大皱起眉头，对宋氏十分厌恶。

    “你是陈家的，跑到我们江家作甚？”宋氏没理会江帆，直接冲着陈老大发作起来：“我告诉你，你妹妹已经死了，如今是我当家，你甭想来我家做什么，想给你妹妹正名，作梦去吧。”

    宋氏十分在意如今的名分，不想叫陈氏再越过她去，因此十分紧张。

    陈老大对着江帆冷笑一声：“果然领教了江家的好家教，便是你不说，我也不能叫我的外甥再呆在江家了，赶紧拿笔墨来，咱们写了文书。”

    “什么文书？”这一回，江老太太也在意了。

    江帆赶紧解释，说是要和江采薇还有江书奂断绝关系，再也不认两个人了。

    江老太太听了十分不乐意，可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去反驳江帆，倒是宋氏一听这话登时喜上眉梢。

    又过一会儿功夫，便有陈老大的随从请了几位官员前来，这几位官职并不大，但却在礼部为官，平时也素有清名，都是耿直之人，很受人尊敬的。

    其中一位和陈老大同姓，然却不同族，如今在礼部做郎中，另有一位姓白的官员是礼部员外郎，剩下那些官职更小。

    陈郎中进来便和陈老大叙礼，叙过之后坐下，江帆叫人上了茶水。

    陈老大咳了一声，对陈郎中和白员外郎道：“如今请诸位来是想叫大伙帮着做个见证……”

    说到此处，陈老大面容哀泣，十分难过：“我和舍弟流放岭南，舍妹病重去世，这些年，我唯放不下的就是舍妹生下的一子一女，今日刚回京城，还未归家便赶着过来看望，没想到，没想到……”

    陈老大掩面痛哭，引的陈郎中也十分难过，他拍拍陈老大的肩膀：“你一片慈爱之心，想来，令甥也会感激。”

    “他们如今性死未卜，连我一面都未见，说什么感激。”陈老大一边擦泪一边长叹：“我来时才知道我那小小的外甥被关进柴房，本来就带着伤，又是一日水米未沾，更可恨的是，半夜柴房起火……我是从火堆里把他们扒出来的呀。”

    这话说完，几位大人面色陡变，同时看向江帆，几乎怒目而视。

    江帆也急了，起身辩道：“兄长可别瞎说，孩子犯了错我教训一下有什么错？谁知道半夜柴房起火……”

    “哼！”陈老大冷哼一声：“可见你一点慈父之心都没有，便是孩子犯了错再教训，可到底年幼，你也该当寻几个下人看守着，别叫孩子出了差错，可柴房都烧的倒塌了，贵府一个人都未曾过来，你竟然还在床上纹丝未动，还说什么责罚，分明就是容不下我外甥，想要了他们的命。”

    陈老大拉住白员外郎的手：“白老弟，你是不知道，我与他分辩几句，想给我外甥说几分道理，他却说孩子他是不要了，便是醒了，也要扔出门去再不管，若是我要，便叫我带回家去，你说说，这叫什么话。”

    “胡说，胡说。”江帆顿足：“我可没……”

    “放你娘的狗屁。”陈老大是真气坏了，挽了袖子就要揍江帆：“上有天下有地都瞧着呢，可别说那昧良心的话，我今儿在这发个誓，我所言句句属实，要是有一句不实，就叫天打五雷轰，你敢发誓么？”

    江帆给吓住了，缩了缩脖子强笑道：“什么发誓，又管什么用，无非都是胡说的。”

    他这话一出口，别人就知道陈老大说的都是实情，对江帆越发的看不起。

    陈老大朝着诸人拱手：“今儿请诸位做见证，我想把我那外甥外甥女过继过来，省的跟着姓江的哪一天给糟贱了。”

    陈郎中点头：“倒是使得。”

    陈老大把江帆拽过来：“赶紧写文书。”

    江帆这一会儿又有些犹豫，提了笔好一会儿写不下去，宋氏一看急了，大声道：“老爷，还等什么，赶紧把丧门星送出去。”

    这话可算是把江帆给气着了，险些没挽袖子揍宋氏一通，江老太太一个耳刮子过去：“爷们的事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出去。”

    宋氏吓了一跳，低头捂着脸避走出去。

    “还不快写。”陈老大催了一声，江帆提笔咬牙写了断绝父子父女关系的文书，写完又拿了名章按上。

    陈老大也借着机会写了过继文书，他和江帆也都签了名。

    后头做见证的几位大人也都在文书下边签了各自的名字，这文书算是立了，且等天亮送到官府备案就是了。

    才写好文书，便有几位大夫被请了进来，给江书奂和江采薇诊了脉，只说被烟熏着了，且身上有些弱，旁的却没什么，陈老大一听这才大松一口气。

    他当下也不久留，拿着这些文书，又借了陈郎中的马车带着江采薇姐弟连夜离开江家。

    陈老大才抱着江采薇迈过门槛，江采薇就咳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陈老大，登时哭了起来：“舅舅……”

    陈老大也是老泪横流：“好孩子，舅回来了。”

    江采薇抓住陈老大的衣袖，抓的死紧：“舅舅刚才说的话我也听着了，即要我和奂儿断绝江家的关系，便做的干净些，把娘也带走吧。”

    陈老大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江帆：“明日我来把我妹妹移回陈家，自此之后，我陈家再和你江家无干。”

    说完，陈老大带着江采薇姐弟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帆跌会在椅子上许久不能回神，他心里一阵阵的不好受，似乎是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东西一样。

    江老太太看江帆难受，就安慰了几句：“我儿别难过，你还有书平和采芑兄妹，那两个可都是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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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藏宝

﻿    等出了江家大门，坐上陈郎中的马车，江采薇才撑着起身，对陈老大一笑：“舅舅，我们现在去哪？”

    陈老大也笑了笑：“舅舅还没有安身之地，这么着吧，咱们先去客栈住一晚上，等明儿舅舅再寻宅子。”

    江采薇想着陈老大如今怕是囊中羞涩，也就没再多问，跟着陈老大去了一间又干净又大的客栈安顿。

    她和江书奂这几日又紧张又难受，这会儿浑身都疼的不成，进了客栈，就叫小二抬了干净的水先洗了澡，陈老大又叫小二买了几套衣服给江采薇姐弟换洗。

    等身上收拾干净，再换上新衣服，江采薇宛如新生。

    她收拾一下去了陈老大屋中，见陈老大正坐在灯下看那两份文书，就笑着过去见礼。

    陈老大赶紧扶她：“自家人干什么这些虚礼，赶紧坐下。”

    江采薇笑着坐了，陈老大借着烛光看她：“采薇丫头这样大了，舅舅险些都认不出来。”

    “我也好些年没见舅舅了，舅舅老了许多。”江采薇看着陈老大花白的头发，还有那干瘦的手掌，以及手上的老茧，再想想当年陈老大风采冠盖京城时的模样，忍不住一阵难过。

    “年纪大了怎么能不老。”陈老大笑了一声：“倒是我们采薇丫头受苦了，往后啊，跟着舅舅，舅舅不叫你受苦。”

    “嗯。”江采薇答应一声。

    陈老大又把过继文书给她瞧：“舅舅做主把你们过继过来，不知道你和奂儿可愿意？”

    江采薇笑了笑：“怎么不愿意，我恨不得早日做舅舅的女儿，江帆他……”

    江采薇笑容再也呆不住了，低头捂了脸掩住哭声：“舅舅不知道，我娘就是江帆害死的，我亲耳听我娘说，他，他在我娘的药中下了毒，他就是怕被陈家牵连，等我娘没了，他也不管我和奂儿，后头宋氏来了，要不是我变卖我娘留下的东西换些吃的喝的，我和奂儿早就没了。”

    这么多时日无人依靠，如今乍见亲人，江采薇一放松，那些好强坚硬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委屈。

    陈老大伸手把江采薇搂在怀里，慢慢拍抚：“好孩子，苦了你了。”

    江采薇哭了好一时，这才擦了泪直起身，脸上有几分羞意：“叫舅舅见笑了。”

    陈老大一板脸：“今日你且先叫舅舅，待明日我开了宗祠，把你和奂儿的名字记在陈家族谱上，到时候你可得改口。”

    江采薇点头：“我知道了。”

    后头，她又问陈老大：“我娘能不能，能不能回陈家？”

    陈老大叹了一声：“我会尽力把你娘挪回来的，你娘她……唉，都是我们识人不清，当年你外祖父也瞧出太子之位不稳，想着若是把你娘嫁到那些高门大户，说不得等陈家倒了，你娘要受连累，所以千挑万选选了江帆，原是看他老实忠厚，似乎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就在力提携，想将来他能够善待你们，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挑了个白眼狼。”

    江采薇一惊，她倒是头一回听说陈氏嫁给江帆的因由。

    她原先并不知道陈氏出身一门三公的陈家，有那样清贵的家世，怎么会嫁给寒门出身几乎一无是处的江帆，如今才知道，陈太师把陈氏嫁到江家，是为了保护陈氏，却不想，竟是亲手把女儿推入火坑之中了。

    陈老大冷笑连连：“江帆此人实在短视，只当陈家倒了就再翻不得身，便如此苛待你们，任由宋氏拿捏，他却不明白，像陈家这样的世家，双岂是轻易能够败落的，我陈家历经两朝都能安稳，又怎是一个官免职就能真正打落谷底的，世家底蕴，他这等人又怎会明白？”

    江采薇笑了一声：“舅父说的是，陈家能够矗立朝中这么些年，靠的不是谁的赏识，靠的是世家的风骨，靠的是学识，是傲骨，是人脉，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养育出来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没了的。”

    陈老大赞赏的一笑：“你比江帆看的清楚多了。”

    江采薇又坐一时，问了陈老大要往哪里住，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回屋休息。

    这一晚，江采薇睡的又安稳又香甜，睡梦里都带着甜蜜的笑容。

    第二日，陈老大起身之后，叫江采薇带着江书奂在客栈等待，他带着文书去官府备案，随后，又去江家一趟，这一回，也不知道陈老大是怎么弄的，反正隔了两日，就寻了道士作了法，把陈氏的棺木从江家的坟地起出来，安葬回陈家。

    将陈氏安葬好了，陈老大抽空开了宗祠，把江采薇和江书奂的名字记在陈家族谱上，自此之后，江采薇就改为陈采薇，江书奂改名陈书奂。

    陈老大虽然回了京城，可是，正通帝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派下官职来，陈老大算是闲职，倒是很有些时间。

    等把这些事情安顿好了，陈老大带着陈彩薇姐弟去了隐庄住了两日，陈采薇把藏在那里的银钱取出来交给陈老大，叫他买宅子安顿，倒叫陈老大哈哈大笑。

    他又欣慰又心疼，摸头陈采薇的头笑道：“好孩子，你真当你爹流放几年，陈家就彻底的败到底了，连买宅子的钱都要花你小孩子的？”

    陈采薇愣住了。

    陈老大又笑：“即然你祖父早就预料到了那些事情，又怎会没有准备？”

    陈采薇更加吃惊，陈老大拉她起身，带着她坐马车到了京城中挨着城墙的一个闲置院落，他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带着陈采薇走了进去。

    两人进屋，陈老大在一排书架后头摸索半晌，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书架移开，后头出现一条暗道，陈老大点了火烛带着陈采薇下去。

    当走到暗道尽头，陈采薇完全给惊呆了。

    却见暗道尽头是一个宽大的大厅，厅中堆了许多的箱子，陈老大打开箱子，里头装了满满的金条银锭还有珠宝首饰，又有一些箱子里头用油纸包的全都是各色的书籍……

    “爹爹？”

    陈采薇吃惊的看着陈老大，心下对于自家祖父的先见之明完全给惊着了，也十分的佩服。

    陈老大十分得意：“怎么着，你爹啊有钱呢，这些以后都是你和奂儿的，你那些银子，还是留着自己做零用吧。”

    陈采薇这才知道，真正的世家大族并不那样简单，都说狡兔三窟，更何况这些历经几朝的大族。

    陈老大拍拍那些箱子：“原想着，要是江帆是个好的，等过几年我若是还没回京，就给你娘捎个信，叫她把这些东西取出一些帮着江帆升官，又能给奂儿娶媳妇，给你做嫁妆，却没想到，我才流放没多久你娘就没了，我就知道江帆靠不住，这些年也没有捎个音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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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挑明

﻿    “这些银子怎么弄出去？”

    陈采薇拍着箱子有些犯了难。

    陈老大一笑：“宅子是陈家早就买好的，临出事前，你祖父把宅子记在了你的名下，连同地契一块放在地窑中。”

    一边说，陈老大打开一个小盒子，里头果然放了好些地契：“这里头还有城外几个庄子的地契，以及城中几个铺子的房契，还有离皇城不远的地方一处三进宅子的地契，尽够咱们住的了。”

    “有宅子？”陈采薇一阵惊喜：“我还在算咱们买个宅子花多少钱呢？又想如今有钱，可好宅子不好寻，只怕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没想着祖父竟然留了宅子，这便好了，三进的宅子也很够咱们住的了。”

    “行了。”陈老大拍拍陈采薇的肩膀：“赶紧拿些银子，趁着我如今还有时间，赶着把宅子收拾出来，再买些下人，等你二叔回来，起码能好生歇息歇息。”

    陈采薇答应一声，打开箱子捡了些金条以及银锭子，又拿了些珠宝出来，盖上箱子的时候道：“等把宅子收拾好了，就把这里头的书取出来运过去。”

    陈老大是很同意这个想头的，夸了陈采薇几句，就和她带上金银离开此处。

    两人坐车回到客栈，陈老大把陈采薇安顿好了，就带上金银走了。

    一连几日，陈老大都是早出晚归，突然一日回来，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采薇，奂儿，走，咱们回家。”

    “回家了，回家了。”陈书奂这几日在客栈住的很别扭，又不能随便出去玩，客栈的地方又窄，他都活动不开，心里正憋闷着呢，一听能够回家，立刻欢呼起来。

    陈老大等着姐弟俩收拾好了，就出门叫了才买的下人帮他们搬运东西，等坐上马车，陈采薇瞧着，这是要往皇城那边走呢。

    到了地方，陈采薇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得这是哪里。

    这处宅子离安乐坊倒不远，在安乐坊东北边的平康坊，宅子说是三进的，可三进和三进还不一样，这处三进宅子东西都有跨院，后边还有一个大花园，真要算起来，比五进的也不小。

    等进了宅子，就见四处已经修整齐全，家里下人也都齐备了。

    再仔细瞧时，陈采薇忍不住落下泪来。

    “伍妈妈。”她看到一直伺侯陈氏，自小就照顾她的伍妈妈，忍不住哭着跑过去。

    “好姑娘。”伍妈妈抱住陈采薇，哭的也是泪流满面：“好，好，总算是又见着姑娘了，我就是立时死了也不亏。”

    这伍妈妈自打宋氏来了之后就寻借口撵了出去，那时候陈采薇还被宋氏拿捏在手心里，反抗不得，在伍妈妈临走的时候，她送了些银两，除此之外并不能多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伍妈妈去了哪儿，一直引为憾事，却没想到，陈老大又把伍妈妈寻了回来。

    哭了好一会儿，陈采薇才推开伍妈妈，又打量着那些来迎接他们的下人，有早先陈氏的陪房周全一家，还有陈氏救回来，早先在江家做二管事的白平一家，另有好些都是熟悉的，是原先陈家的下人。

    看到这些人，陈采薇又哭又笑，激动的不行。

    她这样是真把陈书奂给吓着了，这孩子紧拽着陈采薇，吓的眼泪直流。

    陈书奂年幼，并不认得这些人，只有一两个觉得依稀面熟。

    等陈采薇平静下来，抹了泪拉着陈书奂一一去认，又给他讲，这个人早先是做什么的，对自家又有什么样的情分，那个是怎样忠心，若不是他，陈书奂只怕如今早没了之类的话。

    陈书奂懂事的谢过这些人，陈老大在旁边看的，也是感触良多。

    等到几人安顿下来，陈采薇就和陈老大商量着备上礼物去感谢隐庄帮过他们的那些人，另外，还要把藏在隐庄宅子里的东西搬回来，尤其是那盆仙人球，她好些日子都没照料了，心里惦记的很。

    当陈老大听陈采薇说起冯嬷嬷、吕秀才这些人时，先是一惊，后头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等陈采薇说完，陈老大笑道：“人家帮了你，自然该去好生感谢的，这么着吧，爹给你置办些东西，明儿你再带着奂儿过去如何？”

    陈采薇笑着答应了，陈老大叫丫头送她回房，等陈采薇前脚走后，陈老大立时换了一身衣裳，带着人出了家门，骑马一路疾驰，去了铜锣巷的一座小宅子里。

    到了宅子门口，陈老大叫人敲门，不一会儿，一个老人家开了门，陈老大对着老人拱手：“方公公，多日不见，您老风采依旧啊……”

    开门的老人原来竟是宫中告老的公公，这位方公公揉了揉眼，又看陈老大几眼：“陈家大爷老了啊。”

    一边说话，方公公一边开了门引着陈老大进去。

    两人慢慢进了二进院子，陈老大试探着问：“那位爷可在？”

    方公公点头：“在呢，主子爷今儿早上还说陈老大该来了，这不，前脚才说完话，后脚你就来了。”

    陈老大强笑一声：“他还是那般，只怕如今越发不好伺侯了吧。”

    迈上一阶台阶，陈老大在外头拱手为礼：“草民陈庆拜见摄政王陛下。”

    过了许久，屋中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如今也只你们这些老人还称孤为陛下了，罢，进来吧。”

    陈老大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的进了屋子。

    一进门，他就看到坐在靠墙软榻上正在看书的摄政王，看了一眼，心中一抽，赶紧低下头：“陛下风采更胜往昔。”

    摄政王放下书，抬头打量陈庆：“多年未见，当年风华冠绝京师的陈家大爷却老了。”

    陈庆自嘲一笑：“当年十指不沾阳春水，后头这几年在岭南耕地，自然不同，又怎会不老。”

    摄政王慢悠悠的虚手一引：“坐吧。”

    陈庆谢了座，在左下首位置坐了，立时就有侍女端上茶点，陈庆喝了口茶，长长的出了口气，想及这位爷小的时候由他教导读书时，就是这样的享受，吃穿用度比宫中正经万岁爷都要奢靡，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的奢侈程度更胜。

    “草民此来一是拜见陛下，二来，是想问一声，陛下对草民的女儿到底打什么主意？”

    “哦？”摄政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笑来：“孤便知道你定然这样问的，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孤不过是看她孤苦伶仃的怪可怜，又瞧在你的面子上叫冯素几个照顾一二，你可信？”

    陈庆使劲摇头：“陛下说笑了，您若真想照顾一二也不会这样了，您一两句话就能将她从江家那潭泥中救出来，又何必费尽周折呢，不说把人送到隐庄，就说叫您手下那些能人费心教导，便知不是那样简单了。”

    摄政王修长白皙的手指敲敲桌子：“陈老大，这就是你跟主上说话的态度？”

    陈庆赶紧起身：“草民不敢，可为了草民的女儿，草民只能斗胆过问了。”

    “呵。”摄政王冷笑一声：“孤至今独身，原想着一辈子孤身一人的，却没想到碰着那个小丫头，孤倒是有几分兴致，孤想瞧瞧她能走到哪一步，没想到小丫头性子倔人又聪明，孤越发有兴致了。”

    说到这里，摄政王紧盯着陈庆，一字一句冷声发问：“陈老大，你可有兴趣做孤的岳父？”

    陈庆完全没有想到摄政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是吓到了，惊的一呆，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陈庆，孤王看中了你的女儿。”摄政王却是紧迫盯人，又是一字一句的问了一番：“你可愿意叫她嫁予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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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分说

﻿    “陛下。”

    饶是陈庆自认机智百变，这会儿也呆了许久说不出话13来，好容易能说出来，却也只讷讷道：“我家姑娘不过十二三岁，陛下可是快要到而立之年了，说句实在话，陛下若是早早成亲，您的姑娘也这般大了。”

    摄政王嘴角的笑意隐去，整张脸越发的欺霜赛雪，眼光也似在寒冰里浸过一样：“你的意思是不同意了？”

    陈庆站起身，低垂头，也更加恭敬：“恕草民不能同意。”

    “原因？”摄政王压低了声音，一身气势压的陈庆只觉站立不住，额角的汗也冒了出来。

    “实在是不合适，都说齐大非偶，陛下和草民的女儿实在，实在不般配，草民的女儿顽劣，配不上陛下。”陈庆战战兢兢把话说完：“陛下对草民女儿的照顾之情草民感激不尽，然，草民却不能拿草民女儿的终身来赔进去。”

    “赔？”摄政王慢慢起身，站在陈庆身前，低头看着他：“你就这么看不上本王？”

    陈庆的汗珠子都掉到地上了，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摄政王突然笑了一声，回身坐在榻上：“除了年龄不合适，孤哪一点不好？孤有才有貌，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钱财都不缺，又上无父母，下无子女，甚至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你满京城寻一圈，还有比孤更好的人选么？”

    陈庆伸手擦汗：“这，这实在是……草民回去同女儿商量商量。”

    摄政王一笑：“陈庆，孤与你说句实话，你的女儿孤娶定了，你若是不同意，就留你女儿一辈子，孤看中的人，偏不信还有谁敢娶。”

    陈庆这回是真吓着了，闷声道：“草民知道了，草民回去仔细考虑。”

    “路萍！”摄政王叫了一声，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侍女进来侯在一旁等着吩咐。

    “把前几日孤才得的那筐果子叫陈老大带回去，还有，前儿底下人才进上一树红珊瑚，孤瞧着也不错，带回去给丫头玩吧。”摄政王吩咐一声，拿起书来低头瞧了起来：“陈庆，你也告退吧。”

    陈庆不敢说什么，躬身退步出去。

    出了屋子，就见路萍笑吟吟道：“陈先生且等等，带了东西再走。”

    陈庆有心不要，却拗不过摄政王，再加上知道那位的脾气，也不敢拒绝。

    路萍一边叫人抬了果子和珊瑚来，一边笑道：“陛下听说陈姑娘最爱南边的果子，特特叫人八百里加急从南边送来的，这果子自摘下到今儿也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还新鲜的紧呢，想来陈姑娘必然爱吃，陛下还说了，姑娘要是爱，往后叫人常送，且说官路不好走，想修一条从南边直通京城的路，专门用来给姑娘运果子吃。”

    陈庆这一回是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到果子和珊瑚都送过来，才道：“陛下费心了，只是，我那女儿着实不配啊，耗这般的人力物力只为运几个果子实在有些，有些打眼了，怕是我家女儿要被骂成祸水了，还请陛下多多考虑。”

    路萍冷笑一声：“陛下做什么由得了别人多言么？陛下不管是修路还是运果子，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没用国库一分一毫，凭什么由人嚼舌，再说，路修好了也不是陛下一人得利，整个大楚朝的商家都跟着沾光，说句实在的，陛下这是给大伙谋利呢。”

    “是，是。”陈庆也不能同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只好连连应声，叫人抬了东西送回陈家宅子。

    陈庆回去的时候，陈采薇正在准备去庄子上拜访的东西，见陈庆回来，赶紧笑着施礼：“父亲回来了。”

    陈庆摆摆手：“坐吧。”

    他坐下之后陈采薇才坐下，一边坐一边笑道：“奂儿回家正高兴着呢，今儿带着几个丫头把府里转了个遍，又挑了好些书说要摆在他书房里，还问我二叔什么时候回来。”

    “你二叔也就这几天的事了。”陈庆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才问陈采薇：“你跟爹说实话，你，你对摄政王是什么个想法？”

    “摄政王？”陈采薇一脸疑惑：“女儿并不认得什么摄政王啊，再者说，那般大人物怎么会轻易叫人见着？”

    陈庆皱眉，想了一会儿又问：“可认得什么姓慕的？”

    陈采薇一听到姓慕的，立时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也闪着亮光：“倒是认得，在高老那里认识了一位慕先生，他是个好人，帮了我许多忙，这一回叫我和奂儿过继出去，也是他出的主意。”

    陈庆的眉头越加皱的死紧：“他叫什么？”

    “慕元安。”陈采薇笑的十分开心：“慕先生人很好，就是不太爱说话，人也冷冰冰的，却最是面冷心热的。”

    陈庆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心里已经把摄政王怨了好几回，竟然趁着他不在就开始勾搭年幼不懂事的采薇，把好好的一个姑娘勾的心都向着他了，这回，他可怎么拒绝？论势比不过摄政王，论情，看采薇的样子，应该是极愿意的，这可怎生是好？

    “爹？”陈采薇还不明所以呢，推推陈庆：“您怎么了？冷不丁的问慕先生做什么？”

    陈庆长长出了一口气：“那位慕先生就是摄政王？”

    “啊！”陈采薇吓的惊呼一声：“就是摄政王啊，怎么那样年轻？”

    陈采薇一屁股坐下，脸上带着惊疑之色：“摄政王可是当今的祖爷爷辈的，算是皇室的老祖宗了，按理说应该年纪很大了，怎么我瞧着他，瞧着也不过二十许的样子。”

    “他长的面嫩。”陈庆没好声气道。

    陈采薇摇头：“再面嫩也不该相差这么多啊。”

    见骗不了陈采薇，陈庆才无奈说出实话：“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大，不过比当今大不了一二岁的样子，他是太祖皇帝年过七十才生下来的，他出生的时候，他侄子文宗皇帝都快四十了，孙子高宗也都二十多了，当年，太祖皇帝前边那么些年只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孙子不少，可一直引为憾事，再加上那位太子爷去的早，太祖皇帝膝下只觉空虚，后头摄政王出生，太祖爱的如心肝一样，若不是他年纪实在大了，再加上文宗皇帝那时候也一直帮忙处理朝政之事，说不得，皇位就叫这位给坐了。”

    陈采薇见陈庆说起陈年旧事，听的十分认真。

    又听陈庆道：“饶是如此，太祖皇帝也不放心，到底孙子年纪大了，儿子又那般幼小，他怕故去之后孙子和重孙子容不下小儿子，就安排了许多后手，当初追随太祖皇帝的许多忠心又有能为之后，都留着照顾这位了，又把他早些年征战四方掠得的财物也留给摄政王了，后头太祖去世，那位仁孝皇后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只护着摄政王长大，且也给他留了许多的底牌。”

    说到此处，陈庆叹了一声：“这位王爷很有太祖之风，又有仁孝皇后的行事风范，聪敏之极，行事又十分果敢坚毅，他八岁时文宗想要削藩，引的天下动乱，文宗仁弱无法稳定江山，还是这位以八岁之龄带人下定藩王之乱，又帮着文宗坐稳江山，自那之后，这位更加了不得，不只挑选高宗好生培养，帮他继位，还给他出谋划策使得楚朝越发的富强。”

    陈庆翘起大拇指：“论起雄才伟略，这位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没有什么心思当皇帝罢了，要不然，江山只怕要易主的，说起来，打文宗起，就十分祟敬这位爷，文宗皇帝亲自下的旨意，见摄政王如见万岁，文武百官见他也要行三跪九叩之礼，也要山呼万岁，他可以称朕，百官称他为陛下，一切都如帝王一般……”

    陈采薇都快听傻了，好半晌才问：“那，那这么多年过去了，又隔了这么些辈份，当今不会忌讳他么？他……万一当今要是容不下他可怎么办？”

    这话都快把陈庆给气笑了：“傻子，他八岁就能平安藩王之乱，又过了二十多年，到如今能没个底牌，便是当今也不知道他这位老祖宗如今手里都握着什么，总归，我们这些人也只知道他手底下能人无数，又富可敌国，旁的再有什么，我们也是猜不着的，你想想，都不知道他有多大能耐，当今敢动他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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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后悔

﻿    听陈庆说完摄政王的事情，陈采薇许久未动。

    她早先那一丁点冒13头的想法全给扼杀了，她觉得原先她是疯了，竟然有那样不着实际的想头，真是该打。

    陈庆见陈采薇不说话，就又问了一句：“他可对你说过什么？”

    “什么？”陈采薇一怔。

    “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么？”陈庆又问。

    陈采薇的脸瞬间通红，她捂了脸跺脚：“爹这话怎么说的？摄政王陛下为人十分通透，和我虽然说过几句话，不过也多是教我如何处理事情的，旁的再没有了。”

    陈庆听了这话，大大松了一口气：“如此，爹也放心了。”

    他又看了看陈采薇整理的那些东西，看过之后，就和陈采薇商量明日抽空去庄子上见过那些异人。

    又说一会儿话，父女二人各自回屋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陈庆带着陈采薇和陈书奂坐车去了庄子上，三个人带了礼物，一一谢过帮过陈采薇姐弟的那些人，又把陈采薇留在庄子上的东西全部搬回陈家。

    就在陈庆三人拜访高老这些人的时候，几个太监带着一行侍从敲响了江家的大门。

    江家门房开门见是穿着内监服饰的人，登时吓了一跳：“敢问几位是？”

    当先一个尖着嗓子的太监笑道：“敢问可是江家？”

    门房点头：“正是。”

    太监拱手：“杂家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太监夏恩，特奉娘娘的令来谢过贵府小公子。”

    “什么，什么意思？”门房听傻了。

    夏恩一笑：“还请通禀一声。”

    门房那边赶紧往里通传，正好今日赶上江帆休沐，就立时带人出来迎接夏太监。

    夏太监进了正厅，对江帆一笑：“还请请出贵府小公子，杂家特奉娘娘的令，一来给小公子道歉，二来也是道谢的。”

    江帆摸不着头脑，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好的想头：“实在不知道夏公公这话是何意思？”

    夏太监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大皇子确实在庄子上叫人打了，大皇子那可是皇后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时间吓坏了，回去就高烧不退，连人都几乎认不得，竟然把打他的人都说错了，其实是贵府小公子经过帮了大皇子，大皇子只知道感激，糊里糊涂的，皇后问询他是被谁打了的时候，就把贵府小公子的名头说了出来，这才叫娘娘弄错了，以致叫人责打了小公子，实在对不住了……”

    江帆傻眼：“这么，这么说，我那小儿子没得罪大皇子？”

    问出这话的时候，江帆心里直打鼓，只觉得手脚都发软的没地方放。

    夏太监点头：“可不是怎的？正好昨天大皇子没事了，娘娘又细问一回，才知道错怪了人，这不，赶紧叫杂家带了重礼过门道歉。”

    说到这里，夏太监四处张望：“江小公子人呢？赶紧请出来啊，杂家见了小公子好回去复命。”

    江帆肠子都悔青了，更是把皇后和大皇子都恨了一回，心说你们怎么就把人弄错了呢，偏生弄错了还弄出那样大的事来，倒叫他把好生生的儿子给过继出去了。

    “人呢？”夏太监见江帆不说话，脸色就有些不好，冷冷的看着江帆：“莫不是江大人还埋怨皇后和大皇子不成？”

    江帆心里是真埋怨，可也不敢说啊，赶紧拱手道：“不敢，不敢，只是，小儿不在家中。”

    “不在家？”夏太监一挥手：“人在哪？赶紧找去。”

    江帆额上冒汗，见实在瞒不住了，只好咬牙道：“实话跟您说了吧，前，前儿在下才把小儿过继出去，过继给了陈家大老爷。”

    夏太监皱眉：“陈太师家的老大？”

    江帆重重点头，夏太监转身就走：“弄错了，弄错了，走走，赶紧去陈家。”

    等人一溜烟走个没影，江帆才身上发虚，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一边擦汗一边悔道：“好端端的怎么弄出这事来？天杀的，那样好的和大皇子拉关系的机会就这样便宜了陈老大。”

    他这里正悔之不及呢，正好江老太太过来，见了江帆就问：“儿啊，刚才宫中来人做什么呢？可是玉秀有事情吩咐？”

    江帆赶紧起身扶江老太太坐下，他站在一旁回道：“并非是侄女派的人，而是中宫夏太监过来，说是，说是早先的事情弄错了，奂儿并没有得罪大皇子，相反还救了大皇子，皇后叫夏太监寻奂儿道谢的。”

    “什么？”江老太太听了这话也彻底的傻眼了：“道谢，奂儿，奂儿救了大皇子？”

    江帆使劲点头，心中的悔意真是滔滔不绝了。

    江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快，快去陈家反悔去，就说咱们不过继了，不过继了，你统共就两个儿子，过继出一个，书平岂不没有兄弟帮衬了么。”

    江帆是真想反悔啊，可是，他实在不敢。

    “娘。”江帆赶紧按住江老太太：“白纸黑字写明了，还有好几位官员做见证，如何反悔？”

    江老太太顿足道：“早先怎么就，怎么就想着把孩子过继呢。”

    说到这里，江老太太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宋氏，都是这贱人，要不是，要不是她放火烧了柴房，孩子也不至于被冷了心肠啊。”

    江帆跟江老太太一个德性，真做错了什么事情，他是不会认错的，只会以为是别人带累了他，这会儿，也恨起宋氏来：“这个贱人，回头定要好生教训她。”

    皇宫

    摄政王被正通帝派人请进宫中，正好春色正浓，正通帝左右无事，就和摄政王去御花园赏景，两人甩开伺侯的太监，一边走一边说话。

    正通帝引着摄政王绕过一处假山石，笑道：“陈家老大如今回京了，朕想派他去工部为官，不知道皇叔祖的意思？”

    摄政王淡淡道：“你是皇帝，这事又如何问孤。”

    正通帝笑道：“正是，是朕想差了。”

    随后，他又道：“皇叔祖岁数不小了，该寻个伺侯的人了，不知道您可有中意的没有？”

    摄政王极目远眺，看着远处淡淡桃粉，留给正通帝一个单薄又带着冰冷之意的背影：“自来都是长辈关心小辈的婚事，倒没听说过谁家有孙子给爷爷做媒的。”

    一句话噎的正通帝好悬没背过气去。

    摄政王回头一笑：“不过，孤倒是看中了一人，且过些日子再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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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妄想

﻿    正通帝才想追问那人是谁，却听得不远处海棠花下传来一阵乐声。

    14随后，便听得美妙动听的歌声传进耳中：“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正通帝听到这歌声，登时痴了，好半天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又过一会儿，他顺着歌声过去，就看到一片粉白海棠花下，淑妃盘坐着，一边弹琴一边唱曲，琴声幽咽，曲声悠扬，听的人心里酸酸涩涩的十分不是滋味。

    “爱妃。”正通帝几步过去拉了淑妃的手：“如何这般苦闷？”

    摄政王也缓步过来，看到宋玉秀时，冷笑一声：“真晦气。”

    正通帝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皇叔祖这话……”

    宋玉秀也慢慢站起身给摄政王见礼：“扰了皇叔祖赏春的雅兴真是罪该万死，只是妾身今日看到落花无数，一时感慨随意唱了两句，确实有些幽怨之态，还请皇叔祖不要见怪。”

    “哼！”摄政王打量宋玉秀两眼：“你却也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词来，不过惺惺作态罢了。”

    说完话，摄政王也没理会正通帝，转身就走。

    宋玉秀心中一惊，暗道这位摄政王好灵通的心情，这也实在太过聪慧了吧，只听了几句词，再看到自己，就瞧出这词不是自己所作，怪道能得人尊祟至此呢。

    她又有些后悔，不该去试着引诱这位。

    只是，想到摄政王的身份以及那张冰雪俊颜，再看正通帝，本来还过得去的容貌，就觉得俗气许多。

    宋玉秀咬牙，心中暗道：“向来那样冰雪聪明的男主都有几分古怪，不过，越是这般，越是痴情，若是能够勾搭上，将来定会忠心不二，在一旁护持。”

    她又抚了抚肚子，咬了咬唇，一脸委屈的看向正通帝：“陛下，妾身，妾身如何得罪了皇叔祖？”

    正通帝也十分不解，只好叹气安慰宋玉秀：“爱妃别伤心，皇叔祖向来性子古怪的紧，今日只怕是听了你那词心伤罢了，不妨事。”

    宋玉秀这才轻松一口气，心中却十分鄙夷正通帝傻子一个，不及摄政王一星半点的聪明。

    宋玉秀靠向正通帝：“皇叔祖一直单身一人，也难怪心情不好了，陛下很该帮他寻个伴，省的他老是拉着一张脸。”

    正通帝强笑一声：“何尝不是这个理儿呢，朕也想给他寻个伺侯的人，只是他不乐意，还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真的？”宋玉秀一阵惊喜，猛的坐正身子：“可说了是哪一位闺秀？陛下很该尽些心力的。”

    正通帝摇头：“没说，朕想来，怕是其中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吧，或者是看中的姑娘家世不太好，不过皇叔祖看中了，管她好不好，只管先纳了来，做不得正妃，做个妾室也成啊。”

    宋玉秀的嘴角上翘，有些沾沾自喜，心说莫不是那位爷面冷心热，面上对着自己不屑一顾，心里却暗暗喜欢了？

    她又想，那林妹妹的词可是个大杀器呢，就没有人听了不感动的，说不得，摄政王也听的动了心，不过不说罢了，这还真是个闷骚的人。

    “陛下说的是。”宋玉秀笑着拉了正通帝的手：“照妾身的意思，倒不如给皇叔祖寻个长相好又老实温柔的女子打发过去全当伺侯皇叔祖了，等到正妃进门，若是不喜欢就打发了，若是喜欢，就给她个名分也成。”

    正通帝觉得宋玉秀这主意很正，就对宋玉秀嘱咐道：“你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挑出来朕给皇叔祖送去。”

    宋玉秀立时就答应下来。

    又和正通帝说了几句话，她就借口累了回储秀宫，一回去，宋玉秀就开始思量着要挑哪一个去皇极宫。

    她私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好生挑一个貌美多情的宫女过去，如果摄政王留下，那他就不值得自己关注留意，若是不留，就证明摄政王是个深情又洁身自好的，这样的男人才是男主的标配，才是最适合她宋玉秀的，说不得……哪一****就能和这位摄政王相情相悦，一往而情深。

    然后，摄政王不求回报的守护在她身边，等到她的儿子继位，她成了皇太后，再无人能够管束，就可以和摄政王双宿双飞。

    宋玉秀越想越美，自己呆在屋里笑的合不拢嘴。

    陈采薇可不知道江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她如今跟随陈庆正在迎接她的二叔陈贺。

    陈贺比陈庆年纪小几岁，性子也不如陈庆稳妥，然却是最疼爱孩子的，陈采薇小时候，陈贺最疼她，时常带她出去玩。

    陈采薇举凡那些上树捣鸟，下河捉鱼，调皮捣蛋的事情多数都是跟陈贺学的。

    如今再见陈贺，虽说不过几年的功夫，可却恍若隔世。

    陈采薇看着鬓边斑白的陈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中早已泪珠滚落下来。

    “二叔……”陈采薇未语先落泪，一张口，只说出两个字来就已哽咽了。

    陈贺看到陈采薇和陈书奂，心里也是复杂难言，眼中带着几分酸涩跳下马，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好，好，二叔看到你们好好的，这心里啊，比吃了蜜都甜……总算是咱们老陈家还有一丝血脉在，没有断了根啊。”

    陈采薇想到陈贺最疼爱的姑娘，也就是陈采薇的表姐嫁人之后因陈家败落，被婆家搓磨而死，另一位表姐是跟陈贺到了岭南之后嫁了一个耕读人家，她嫁的那位夫婿还是陈贺教着读书，后头考中了举人，就嫌弃陈家是犯官，直接休了她，那位表姐一时想不开上吊自尽这些事，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好了。”陈庆看到叔侄二人哭成那样实在不像，就出来拉着几人还家。

    进了屋，陈采薇赶紧抹了泪，叫过丫头替陈贺倒了水洗脸，又笑道：“二叔一路辛苦了，我早已叫人备了水，一会儿二叔洗个澡睡一觉，等歇息过来，咱们一家子说话不迟。”

    陈书奂也起身点头：“姐姐说的是，二叔先歇息，总归我们今天都没什么事，都留在家里陪二叔。”

    陈贺笑了，看看陈采薇，再看看陈书奂，拍拍这个的肩膀，摸摸那个的头，爱的什么似的，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去后头洗澡歇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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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教训

﻿    皇极宫

    摄政王看着送到眼前的两个容貌秀美举止温柔的女孩子，14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谁送的？”

    路萍小心回道：“是，是万岁送来的。”

    摄政王摆手：“给瑞儿送过去吧，他也该见识见识女人们的手段了。”

    路萍答应一声，带着两个女子出了屋子，才出屋子就对这两个女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对着俩人啐道：“呸，收起你们那痴心妄想，真当皇极宫是好进的？还想当主子娘娘呢，也不看你们那恶心的模样。”

    俩个女孩先被拒绝，又被这样的辱骂，登时红了眼睛，哭哭泣泣的跟着路萍往坤宁宫而去。

    这两个女孩被送到坤宁宫，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被赵皇后亲自带着又过来了。

    当时摄政王正在用膳，一听赵皇后过来了，虽然说有些不喜，可还是放下筷子，叫人把饭菜撤下去，叫路萍把赵皇后带了进来。

    赵皇后先一次来皇极宫跪在外头好长时间都没见着真人，后头回去叫人笑话了好长时间，这一回原打定主意也要挨嘲弄的，没想到才站了一会儿就被引着进了屋子。

    进到屋中，赵皇后谨小慎微，并不敢抬头，只是小声道：“皇叔祖赐给瑞儿两个宫人，按理说长者赐不敢辞，然妾身怕瑞儿年纪小把持不住，所以把人又带了来，请皇叔祖恕罪。”

    摄政王看了赵皇后一眼，这一回赵皇后倒没有穿正经皇后朝服，反倒穿着便服，淡紫色的衣裙绣着精致的纹路，赵皇后低头的时候，也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头上那闪闪发亮的镙丝金凤。

    “你先坐下吧。”摄政王缓了缓语气，指指一旁的椅子。

    赵皇后答应一声在旁边坐了，摄政王转头就变了脸，原先还和缓的声音变的极其严厉：“瑞儿还小？他都十一了，这个年纪还小？太祖皇帝十一岁时已经开始行走天下，文宗皇帝和高宗皇帝十一岁时也已开始帮着处理朝政，就是孤十一岁时，也已帮着文宗平定诸王之乱，瑞儿十一岁，你还把他养在深宫之中，只怕不能把他养的懦弱了，万事不叫他接触，赵氏，孤问你，你究竟是在养皇子还是养宠物？”

    这话说的赵皇后战战兢兢起身跪在地上：“皇叔祖，妾身，妾身实在心疼瑞儿……”

    “果然慈母多败儿。”摄政王冷笑一声：“瑞儿养在尔等妇人之手，早晚是要毁了的。”

    赵皇后梗着脖子有几分不服：“要说毁了瑞儿别人倒有可能，只妾身拿瑞儿比命看的还重，如何肯毁了他……”

    摄政王神色更冷：“瑞儿身为嫡长子，本就是靶子，他要是没几分本事，不懂看人，分辩不出好赖人来，也不知道宫中那些人心鬼域，早晚有一日，他得叫他兄弟们给坑死，现如今宫中皇子少，诸皇子年少不显，你且等再过几年瞧瞧，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瑞儿可应付得了？宫妃们的陷害他可能明白？赵氏，你如今皇后之位都摇摇欲坠，你还能护持瑞儿几年？就算是你皇后之位坐稳，却不去想想，自古至今嫡子登基的又有几位？想一想被废除的太子有多少，又是怎么一个结果，难道你还不明白？”

    摄政王这番呵斥实在是把赵氏给吓着了，她被这一番痛骂骂的心思清明了许多，想想瑞儿如今的天真纯善，还有宫妃们那些手段，另外，宫中不断出生的新生儿，赵氏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跪在地上眼泪不住往下掉，后头使劲嗑头：“谢皇叔祖教悔，还请皇叔祖救救瑞儿。”

    “孤就是在救他。”摄政王抬抬手：“你先起来吧，你是正宫皇后，跪在地上哭哭泣泣的成什么样子。”

    赵皇后答应一声，艰难的起身，她起来也不敢坐下，只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摄政王训话。

    摄政王看她老实了，脸上才缓和一点：“瑞儿十一岁了，也该见识见识各色人心，孤先叫他见识一下后宫女子的手段，知道一些后宫阴私，以后，孤会叫专人教导他。”

    “多谢皇叔祖。”这一回，赵皇后是真心道谢。

    摄政王叹了一声：“你实在是把瑞儿养坏了，好生生的孩子怎被你养的那般纯善？孤若不管，恐怕他活不到成年。”

    这一回，赵皇后完全叹服。

    “瑞儿十一岁了，还不及陈家那五六岁的小儿。”摄政王又感叹了一句：“陈家小儿不过五六岁年纪，却因自小没有母亲护持，小不点儿的人就知道分辩善恶，更会保护自己，这孩子啊，就跟鸟儿一样，该放手就得放手。”

    “您教训的是。”赵皇后低头，神色也和缓了，脸上带了点笑容。

    摄政王一指惊惧的站在一旁的两个宫女：“这两个就算是孤送给瑞儿的礼物，叫他好生带在身边，见识一下女人间的手段。”

    “这两个宫女？”赵皇后还不信两个宫女的手段能有多厉害。

    摄政王叫路萍把两个宫女带下去，这才笑骂一声：“怎么，还不信孤的眼光。”

    赵皇后连道不敢，摄政王想着提携瑞儿，自然给赵皇后解释明白：“别以为她们俩真清透，这两位是淑妃挑出来的，你且想想，在淑妃手底下，依着她们这等容貌都一直没有被挑刺，平平安安到现在，能没有几分手段，在那么些宫女中脱颖而出，叫淑妃都认为她们善良单纯温柔，以致挑出来送给孤，能没几分心计？”

    这一回，赵皇后真正叹服，带着两个宫女高高兴兴的走了。

    她前脚走，摄政王就有些厌恶的看看赵皇后踩过的毯子，摆摆手：“换了吧。”

    路萍做惯了这些事，赶紧叫了几个小太监把地上的毯子还有赵皇后坐过的椅子全都搬出去，又重新换了更好的来。

    换好了毯子，摄政王问路萍：“通往岭南的路开工了没有？”

    路萍笑道：“开工了，如今各地都修着呢，正好如今算不得农忙时候，咱们给的工钱也高，各处的百姓都想多赚些钱，好些人都抢着做活呢。”

    摄政王笑道：“如此就好，总归孤也不缺那几个钱，别亏了百姓就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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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功利

﻿    陈采薇带着陈书奂去高老那里走了一遭，高老检查了这两天才人的功课14又给两个人留了些作业，后头又去孙婆婆还有欧神医以及顾召那里转了一圈，又带回一大堆的功课来。

    她才把从顾神医那里带的药丸子放好，就看到陈庆高高兴兴的进了屋子。

    “爹。”陈采薇几步过去，接过陈庆的披风，笑问：“怎么这般高兴？”

    陈庆坐下喝了一口水：“才进宫见过陛下，到吏部授了官。”

    “爹授了什么官？”陈庆高兴的伸出两根手指：“正二品，工部尚书。”

    “啊？”陈采薇也是一阵惊喜：“恭喜爹爹，贺喜爹爹。”

    她又追问了一句：“二叔呢，他授了什么官？”

    陈庆笑道：“你二叔啊，进了户部，如今是户部左侍郎。”

    “二叔精于算计，很该进户部的。”陈采薇越发的高兴，她也没有想到陈庆兄弟二人才回京没多少时间就得了官职，而且职位还这样高，一位工部尚书，一位户部侍郎，一个正二品，一个正三品，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高品阶官员。

    陈庆见陈采薇高兴，也不介意她更高兴一点，就跟她说道：“陛下还跟我说，他也知道当初你祖父有些冤枉的，知道你祖父最是忠君不过，不过先帝爷定下的事情，陛下也没法子帮着翻案，实在委屈了咱们家，还说叫我好生办事，忠心为国，陛下绝不会亏了咱们家的。”

    “真的？”陈采薇还有些不信，追问了好几遍。

    陈庆使劲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说起来，陛下圣明，这才开恩赦了咱们家，若换一个糊涂些的君主，像你祖父这等参与过夺嫡之争的官员之家，只怕好几代都不能出仕呢。”

    陈采薇也是这样想的，她双后合什道：“陛下圣明，陛下开恩。”

    等谢过正通帝之后，陈采薇笑着坐下：“爹和二叔都得了官职，只怕用不了几日就要走马上任的，照我说，咱们一家很该好生欢喜欢喜，一会儿我去厨房交待一下，叫他们弄些好菜，晚上咱们吃个团圆饭如何？”

    “好，好。”陈庆拍着大腿直叫好：“你去叫人买些好酒，爹今天和你二叔要一醉方休。”

    陈采薇答应着出去，先叫人去厨房那里交待一声，又叫管家亲自去买了酒来。

    她才打发走买酒的人，就见才买回来的丫头翡翠拿着单子进门，把单子放她跟前一放笑道：“姑娘看看吧，这是厨房拟的菜单子，您瞧瞧可有没有添减的。”

    陈采薇接过菜单子看了一眼，在一道水煮鱼上划了一下：“这个去了吧，二叔前儿咳的厉害，再吃辣的反倒不好，再添个清淡些的，就弄一道……银耳莲子羹吧，还有，这个烧兔肉也换成清蒸鱼，再添一道清炒春笋，添一个龙井虾仁就是了。”

    翡翠笑着应了，拿着菜单子又去厨房交待。

    陈采薇这才有时间去摆弄药材，又把从欧神医那里带来的医书拿出来瞧。

    她看完三页书的时候，翡翠挑帘子进屋，把一张贴子放在陈采薇眼前：“姑娘，江家送来的请帖，后日是江家老太太六十五大寿，请姑娘和少爷过去。”

    陈采薇放下书，看看那张精致的请帖冷笑一声：“知道了。”

    翡翠看陈采薇面色不虞，也不敢多言，转身出去。

    陈采薇也看不进书去，干脆起身去库房瞧了一番，寻了些外表看着精致富丽，很能哄人，但却并不太值钱的老旧东西，准备带到江家做贺礼。

    这一回，陈采薇决定是要去江家的，而且还要大大方方的去，大摆排场的去，好叫江帆悔不当初，叫宋氏眼馋嫉恨，叫江采芑犯红眼病。

    她要把她如今的好日子都摆在江家人跟前，叫那些人看她过的有多好，来映衬他们的不好，慢慢的，一点点的磨折他们的心。

    把东西准备好了，陈采薇看看天色不早，就开始摆宴。

    等到晚间，陈庆陈贺兄弟俩个过来，一家四口人围坐在桌旁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江家

    江帆从衙门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荣昌侯，他就约荣昌侯去江家坐一坐。

    正好荣昌侯有事情和江帆商量，就跟他一处去了。

    两个人进了江帆的书房，荣昌侯对江帆一笑：“恭喜贤侄了。”

    “有何喜？”江帆有些摸不着头脑。

    荣昌侯大乐：“陈家老大授了官，官拜工部尚书，陈老二官拜户部侍郎，这都是实权官职呢，老夫瞧着陈家又要起来了，江贤侄和陈家是姻亲，往后面上也有光不是。”

    “什么？”江帆大惊失色：“陈，陈庆做了工部尚书？”

    “正是。”荣昌侯点头：“说不得过几日陈家就要开宴的，想来，肯定要请贤侄过去。”

    江帆还是愣愣的，心里真是后悔的不行，早知道陈家能够起来，他做什么害死陈氏？就算是害死陈氏了，可也不能着急把宋氏接来啊，更不该，更不该把采薇姐弟过继到陈家。

    如果这会儿采薇姐弟还在江家，那就是，那就是他手里捏的人质啊，有这两个人在，还怕陈老大不帮着他。

    到时候，他高官得做，显贵就在眼前……

    这一切，都给废了，都没了，全没了。

    荣昌侯看江帆发呆，就敲了敲桌子：“瞧瞧，贤侄都高兴傻了。”

    江帆又不能说他后悔了，只能强笑道：“是啊，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荣昌侯也笑：“还有一件事情和贤侄商量。”

    “您请说。”江帆没什么心思再和荣昌侯闲聊，可也不能赶人，只好耐着性子周旋。

    荣昌侯斟酌一番道：“家中夫人十分看中贵府大姑娘，对大姑娘喜欢的不行，老夫也觉得大姑娘为人禀性都好，想为家中孙儿求娶，不知道贤侄可有意没有？”

    “什么？”江帆这一回是真惊的站了起来：“您想为世子求娶采芑？”

    “正是。”荣昌侯点头确认：“若是贤侄答应，回头老夫就请媒人上门。”

    江帆哪里不答应呢？他已经后悔过继了陈采薇和陈书奂，怎么都不能错过荣昌侯府这门亲事，那个世子爷是傻子又怎么着，人家世袭的爵位在，就是傻子，将来也是侯府老爷，江采芑嫁过去用不了几年就是超一品夫人，这样风光的事傻子才不答应呢。

    “好，好。”江帆高兴的连连点头：“世子爷人品样貌都好，我瞧了也极喜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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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应允

﻿    “好，好。”

    荣昌侯一听江帆应允这门亲事十分高兴：“如此，老夫回去就请媒，贤侄也告诉尊夫人一声，记得准备好。”

    江帆笑道：“一定，一定。”

    荣昌侯本就是来问江帆意思的，见他答应，也没其他事情便要告辞。

    江帆赶紧起身相送。

    而在江帆书房外头准备伺侯的一个小丫头立时跑出去瞅空寻着江采芑的贴身丫头如意说了几句话。

    江采芑正在屋中跟着嬷嬷学规矩，如意掀帘子匆匆跑进屋里：“姑娘，姑娘，不好了。”

    “什么事？”江采芑请嬷嬷们下去，她坐下来一边歇息一边问。

    如意喘了一下气：“今儿荣昌侯来咱们家和老爷说起姑娘的亲事，老爷已经允了，要把姑娘嫁给荣昌侯的世子爷。”

    江采芑一听这话心中大喜，噌的站了起来：“真的？”

    如意点头：“真真的，姑娘，您赶紧去求太太，求老太太，可别……荣昌侯府的世子爷可是个傻子呢。”

    如意是真心替江采芑着想，不想叫她嫁给个傻子毁了一辈子。

    但是，如意却没有想到，她这样护着江采芑，江采芑一点都没领情，反倒是反手一个耳光扇在如意脸上：“混帐东西，荣昌侯府的世子爷岂是你一个丫头能够说嘴的，下去，在外头跪一个时辰。”

    “姑娘？”如意没想到挨了打，捂着脸含泪看向江采芑。

    江采芑冷笑一声：“自来儿女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既然父亲已经答应了，这亲事自然作得准，我如何再去闹腾叫父亲为难？今父亲答应的是荣昌侯府的亲事，世子爷便是有些不好，那也是我的命。”

    如意心中又是惊惧又是感觉寒心委屈，捂着脸出去在院中跪下。

    江帆送荣昌侯回来，听到屋中的丫头提及江采芑，又说到江采芑那番话，点头赞了一声：“倒是个识礼的好孩子。”

    他收拾一番去了宋氏那里，和宋氏商量和荣昌侯府结亲的事情。

    才一进门，江帆迎头就碰着一个茶盏子，茶盏子掉到他脚下碎开，染了他一身的茶水。

    “姓江的，我跟你拼了。”宋氏哭喊着朝江帆撞去，一头撞到他肚子上，险些把他撞个跟头：“你个天杀的，你，你凭什么把我的姑娘嫁给一个傻子，凭着采芑的容貌性情，嫁什么样的好人家寻不着，偏生，偏生你把她许给一个娶不上媳妇的傻蛋，你这是要毁了她一辈子啊，可怜我的采芑又乖巧又懂事又孝顺，就这么生生的给她爹作贱了。”

    宋氏一边推江帆一边哭。

    哭的江帆心烦意乱，拽住宋氏使劲把她甩开：“你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宋氏一抹泪：“我再不像样，我也是真心疼儿女的，不像你，为了你的前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一回，宋氏是真正寒心的。

    那一回江帆为了前程停妻再娶，叫她在乡下无名无份十几年，她也没觉得这样难受过，这一回，江帆谁都没商量就把江采芑许了出去，宋氏是真够了。

    “我也是为了采芑好。”江帆坐下使劲瞪了宋氏一眼：“我官职低微，咱们出身也不好，采芑能寻着什么好婆家？荣昌侯府已经是她能寻到的最好的了，起码世子爷有世袭的爵位，将来采芑就是一品夫人，而且，荣昌侯和夫人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他们一去，采芑岂不能当家做主，这比嫁到那些高门伺侯一家老小强多了。”

    宋氏哭着也坐下，原不打算理会江帆的，可听江帆这么一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江帆看她能听进去，就好言好语的解释起来：“再者，采芑就是嫁到高门大户，寻着一个精明强干的夫婿又能怎样？上头有公婆，中有妯娌小姑小叔子，下头还有小辈的要管，不知道累成什么样，再加上夫婿再纳妾室拉通房的，她日子得多苦，再好的女婿心里没她，家里外头养着一屋子小老婆，她也不舒心，可荣昌侯世子就不一样了，他是傻，可傻子也不错，起码不会弄这些糟心事。”

    这话说的倒也是。

    宋氏想了想，终是能够心平气和了：“可你也不能不商量啊，起码得问问采芑的意思。”

    “问她做什么。”江帆把脸一板：“我是她爹，我说了算，再说，采芑也是愿意的，不信你寻她过来问问。”

    宋氏果然叫人把江采芑叫了来。

    当宋氏说起和荣昌侯府的亲事时，江采芑低头，故做羞涩状：“一切爹爹做主，我没意见的。”

    宋氏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愿意的，越发的想不开：“我的儿，你要是，要是不愿意，娘再给你想法子，没的硬强着你嫁给个傻子的。”

    江采芑猛的抬头，一脸的义正言辞：“娘，您可别这么说，荣昌侯府的世子岂是咱们能议论的，别人怎么说人家傻，那是别人的事情，咱们自己可不能说人长短，传出去，难免名头不好听，再说了，女人总要嫁人的，嫁给谁无非也都是相夫教子，世子爷虽说脑子不灵光，可我多费些心力，多教他就是了，没的为着这些事情闹的一家子不开心的。”

    “好。”江帆听江采芑这些话，登时高兴起来，拍手道：“还是我儿有见识知进退。”

    见江采芑也这样说，宋氏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只是，心里到底有些堵的难受。

    江采芑又劝了宋氏几句这才离开。

    她一出屋子，就再掩不住满脸的春风得意。

    江采芑握着拳头，心中暗暗自得。

    这一世，她终于得偿所愿，能够嫁到荣昌侯府，将来那俊美又深情的世子爷就是她的夫婿了，只要一想到陈采薇前世如何被世子爷宠着疼着，而如今这个人就要换成她时，她就欢喜不禁。

    江采芑还有些后悔，怎么那天晚上就叫陈采薇过继出去了呢。

    要是陈采薇没走，等将来看到她日子过的多幸福的时候，不知道心里多难受呢。

    还有，若是陈采薇还在江家，她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叫江帆把陈采薇嫁到朱家去。

    可惜了，陈采薇如今成了陈家正经的大姑娘，依着陈老大对她的疼爱，以后她只怕也能嫁到高门大户去。

    江采芑可惜了一会儿，又想，陈采薇再怎么时运好，只怕也再寻不到荣昌侯府这样的好亲事了，恐也找不着像蒋世子那样一辈子对一个人好，再不纳妾的好男儿。

    这么一想，她心理又平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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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陈仓暗渡

﻿    陈家四口人坐在桌前，才高高兴兴的吃过晚饭，就有伍妈妈的儿子李忠跑来跟陈庆小声说话。

    “老爷，刚才摄政王叫人送了好些东西，说是祝贺老爷和二老爷授官之喜的。”

    李忠满脸的为难：“送的东西有些，有些太过贵重。”

    “什么东西？”陈庆一听这话，满心的窝火。

    李忠把礼单呈上：“您瞧瞧。”

    陈庆接过来一看，好悬没看的背过气去。

    那礼单是这么写的：

    上用碧梗米一百斤，上用胭脂米一百斤，各色鲜果共二百斤，新鲜菜蔬二百斤，干菜二百斤，各色东珠一百颗，羊脂白玉十斤，红玉二十块，赤金头面一套，珍珠头面一套，各色珠玉金银手镯一盒，各色宝石戒子一盒，上用妆花缎十匹，上用蜀锦五匹，上用云锦五匹，上用霞影纱五匹，并黑猪两头，黑羊两只，鹿一对，兔子三对，锦鸡三对，姑娘公子赏玩的各色金银锞子一袋……

    这样的礼单子是用来贺喜的么？年礼都够了，且还像是出嫁女往娘家送的年礼。

    陈庆看到又岂能不生气。

    “爹，谁送的礼？”陈采薇才指挥丫头收了残席端上茶水来，就看到陈庆拿着礼单发呆，就过去问了一句。

    陈庆也没瞒她：“摄政王府送的礼，实在有些太厚重了。”

    陈采薇拿过来一瞧，也忍不住皱眉：“确实太贵重了些。”

    她想了一下坐在陈庆面前小声道：“只是，这是摄政王送的礼，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回去，少不得咱们多注意些，等几时过节，再加倍送些就是了。”

    陈庆点头：“只好如此了。”

    他又看看陈采薇，斟酌一番叮嘱道：“以后……你看到摄政王且躲着些，皇家的媳妇……”

    他想要说皇家的媳妇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摄政王位高权重，甚至有些高过皇帝的权利，不知道哪一时就会被帝王忌讳，真到了那时候，又是一番龙争虎斗，谁亲近了，谁怕要跟着倒霉的。

    可后头陈庆又一想，这事也不好跟陈采薇一个小姑娘说，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采薇却笑了：“我知道爹是怎么想的，只是这事躲不得的，咱们也只能看运气好坏了。”

    陈庆又一想摄政王的权势，要真想强迫，他只怕也没办法，就又是一番垂头丧气。

    陈采薇看他心情不好，就打迭起精神来和他说笑：“爹，再过几日就是江家老太太的寿辰，我寻了好些东西做寿礼，你帮我参详参详。”

    陈庆叫陈采薇说给他听，陈贺原和陈书奂说话，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好奇过来询问。

    陈采薇把她挑出来的东西一一讲了出来，听的陈庆和陈贺大笑不止，陈庆指着陈采薇笑道：“你个促狭鬼，难为你想得出来，也是，这些东西送过去，就江家那眼皮子浅的，只怕还当好的呢，难免要被人骂一声暴发户。”

    “总归这些东西也是白放在库房里的，咱们也用不着，倒不如拿出去做人情，岂不比白白霉坏了好。”陈采薇掩口轻笑，过了一会儿又推陈庆：“爹和二叔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这几天有空闲，不如咱们一家出去玩玩如何？”

    陈书奂一听两眼发亮：“爹，我想爬山去。”

    “好，好，咱们出去玩。”陈庆笑着答应了，又跟陈贺商量着：“老二，咱家该买个庄子了，我想着在西山附近置办个小庄子，得空的时候叫采薇和奂儿过去住几日散散心。”

    陈采薇一听这话赶紧道：“不必在西山附近买，爹想个法子把我们原先住的地方买下吧，我和奂儿在那里住着挺好的，且吕叔帮我们建房子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心思，我可不想白便宜了宋氏。”

    陈书奂也说好，他还想回去住几日再跟高老学些东西。

    陈庆听了沉思一会儿就答应了。

    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陈庆才打发陈采薇和陈书奂回屋睡觉。

    等这两人一走，陈庆就叫住陈贺，跟他商量着：“二弟，摄政王对采薇丫头有些心思，我瞧着，只怕咱们拗不过的。”

    “他？”陈贺一惊：“他多大年岁了？采薇丫头可才十二呀。”

    陈庆叹了一声：“我也这么说的，可那老不休的偏生……说什么他瞧中了就是他的人了，若是咱们不允，采薇一辈子就甭想嫁人。”

    “真是岂有此理。”陈贺的脾气要暴一些，听了这话，登时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拍着桌子大叫：“这不是抢人么，且等着，明儿我就去寻他分辩分辩。”

    陈庆赶紧按住陈贺：“你消停些吧，你去寻他怎么争辩？他为君，你为臣，向来只有君压臣，没有臣欺君的道理，再者，这些年过去，他也变了不少，和咱们想的都不一样了，若是真惹的他不高兴，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可别忘了当年藩王作乱时如何，那时候，他可才八岁呢，就已杀了个血流成河。”

    陈贺这才想到当年五位藩王犯上，摄政王带兵镇压，后头藩王们不服，摄政王来了气性，竟是仗着辈份大，把那些人全都杀了，直杀的血流成河，才算镇慑住了后头那些人，朝庭才能安稳这些年。

    想到这里，陈贺浑身发寒，机灵灵打个寒战：“可采薇真要给了他得多吃亏，他那性子可是……”

    陈庆也是无奈叹了口气：“总归咱们留意些吧，你多注意采薇丫头，别叫她落单就是了。”

    陈贺郑重点头：“是，我没事的时候多管着采薇些。”

    这兄弟俩商量的是挺好，想着轮流看管陈采薇，只是，他们完全没想到，原先说好再过几日才上任的，可第二天一早，吏部那里就发来文书，说是如今六部都忙，叫他们即刻上任。

    没办法，陈庆和陈贺兄弟只好去工部和户部报道，这一去，便是一番的忙乱。

    工部那里正好赶上各项春季工程，整个工部都快忙翻了天，户部那里也是各类的结算，再加上各地的人口统计交了上来，户部官员也是加班加点的，陈贺这个户部侍郎也跟着忙到没有时间回家，就连晚上都是歇在衙门里的。

    这两位赶上忙乱，连回家的空都没有。

    陈采薇在家中倒是没什么事，第二日早起先练了字，又舞了剑，随后看了些医书就快到中午了，她才想叫厨房做些饭菜给陈庆和陈贺送去，却没想到，翡翠匆匆跑了来，在陈采薇跟前小声道：“姑娘，外头来了一个人说寻姑娘有事，他说姓慕。”

    陈采薇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是慕先生吗？赶紧请进来。”

    门外的正是摄政王，他昨天晚间就听到陈庆和陈贺商量着要绊住陈采薇不叫她出来，因此，第二日就使了个法子叫两人去了衙门，又交待了许多事情拖住两人，如此，他才能到陈家去约陈采薇出来见面，这也算是暗渡陈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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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约会

﻿    摄政王跟随陈家下人大模大样的进了陈家大门。

    等进了大厅，摄政王看到迎出来的陈采薇时，原先冷漠的一张脸上浮起淡淡笑容来。

    “先生请坐。”

    不知道为什么，陈采薇不爱称摄政王王爷，她全当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称先生。

    摄政王也觉得这样舒坦，因此并不去点明，而是在一旁坐下，陈采薇也没坐主位，只在右下首位置坐下：“先生是不是寻我爹爹的？爹和二叔这两日在衙门忙碌，这会儿并不在家，先生要是有急事可去衙门寻？或者，您告诉我，等爹回来我再转告他。”

    陈采薇一股脑吐出好些话来，等她说完，摄政王一笑：“我并不是寻陈大的，特地来找你的。”

    呃？

    陈采薇有些怔神。

    “前儿吕秀才发现了一个好去处，我带你去看看如何？”摄政王笑着问。

    陈采薇脸上瞬间红了一片，她低头，双手捏着衣带搓了片刻才咬牙，猛的抬头：“我怕是不能离开太长时间，晚饭前是必要回来的。”

    “好。”摄政王起身：“咱们这就走吧。”

    “我……换身衣裳。”陈采薇也跟着站了起来。

    摄政王打量她两眼，见陈采薇穿着翠色绣了折枝花的短衫，下身着绫白长裙，腰间系了一条浅绿的丝带，长长的丝带飘在裙子前头，把她整个人的身形拉长，且越发显的俊逸，就觉得她这打扮挺好看的。：“不必换了，这样就很好。”

    陈采薇拽了拽衣带，又拿手拢了拢鬓角，叫过翡翠交待一声，跟着摄政王就往外走。

    翡翠哪里放心，赶紧追出去道：“姑娘，奴跟你一处去吧。”

    陈采薇有些为难，看了摄政王一眼，摄政王点头：“一处跟着吧。”

    翡翠欢喜的很，赶紧跟在陈采薇身后朝外走，三个人出了院门，陈采薇寻过李忠说了几句话，就跟摄政王上了一辆极宽大，外头看起来地很简朴的马车。

    等上去之后，陈采薇才知道这马车看着简朴，但里头却是内有乾坤。

    马车地上铺着白色的厚厚的长毛地毯，四壁都挂了厚厚的织花毯子，里头有固定的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软榻，中间放了个小短桌，上头摆放了杯子碟子等等，杯中的茶还是热的，肉眼可见热气蒸腾。

    而且，马车内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抱着琵琶怯怯的坐在一旁。

    等摄政王上来，盘腿坐在桌旁，双手喜掌，马车就动了起来。

    这马车跟陈采薇平常坐的很不一样，走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颠，显的很平稳，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摄政王大约是看出陈采薇的疑惑来，他笑道：“这都是吕秀才弄的，他倒是精怪的紧，好些事情也想的很周到。”

    一听是吕秀才弄出来的，陈采薇也不去再问什么，总归吕秀才在这机关一道上几乎没人比得上，陈采薇就曾亲眼看见过他弄出一个木头的老鼠来，那老鼠能走能叫，要是再披上一层皮，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如此，把马车弄的舒坦点，对于吕秀才来说，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马车走动间，陈采薇见桌上的杯子一动不动，碟子也没有移一点位置，就是马车稍微颠那么一下，杯碟之类的还是稳稳当当，一时好奇就去拿杯子，结果才发现，这桌子下头是磁石，而杯碟等等的底上都用上了铁，因此才能安安稳稳的。

    “这想法倒是好。”陈采薇看的高兴，话也多了些：“等改日我叫工匠把我们家的马车也修改一番，弄上这么一个桌子，以后坐在马车上也能喝上热茶的。”

    摄政王抓了一把果子给她：“我那里这类马车多的紧，送你一个。”

    陈采薇眨眨眼睛：“无功不受禄。”

    “送你便受着，那么多事做什么？”在同个车厢中，离的又近，摄政王看着陈采薇白皙面庞，连她转头间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又见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只觉一阵燥意，话语间，也就带了些出来。

    “总是不能白白要您的东西，您若送车，我回头得想想拿什么东西还，若不然，我出钱跟您买也成。”陈采薇并不怕摄政王，还在认真的和他辩理。

    摄政王心烦，摆摆手：“随你高兴吧。”

    陈采薇就笑了，抓过果子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这才剥了吃。

    她又指着果子对翡翠道：“你也吃些，这个倒挺好吃的。”

    翡翠笑着抓了吃，摄政王看看角落里坐着的那个小姑娘，面色有些微寒：“闲坐着做甚，唱首曲儿来听。”

    等到那个小姑娘弹起琵琶唱起曲子之后，摄政王才回头对陈采薇笑道：“我想着有美景可赏，必要配美食以及好曲子，因此叫人寻了个歌伎来，到时候叫她给咱们唱曲儿听。”

    陈采薇真以为是摄政王叫人带的歌伎，打量那个小姑娘几眼，点点头：“唱的倒是好听。”

    听陈采薇夸赞，摄政王越发高兴：“她自小就是学这个的，十几年专学琵琶，自然唱的好。”

    那小姑娘却是万分委屈，她虽不是多尊贵的人，可也是高门世家的姑娘，虽是庶女，却也不能这样任人糟踏，可是，她却不敢辩驳一二。

    这小姑娘正是那些世家送给摄政王做小妾的，摄政王原不想收，后头见她颇有几分能为，尤其弹了一手好琵琶，又听那家人说什么是送来伺侯摄政王的，若是瞧不上眼，叫她为奴为婢都成，摄政王想着缺个唱曲的，就留下来专门伺侯他听曲，把个世家的姑娘当成伎子来用了。

    一曲唱完，陈采薇听的心里高兴，忍不住鼓掌：“唱的真好，再来一曲吧。”

    小姑娘几乎掉下泪来。

    摄政王微眯了眯眼，警告的看了小姑娘一眼：“即是送了来伺侯人的，就该知道本分。”

    小姑娘吓的浑身一哆嗦，赶紧又唱了起来。

    陈采薇一边笑嘻嘻的听歌，一边问摄政王：“那处地方在哪？吕叔怎么发现的？您即然说是好地方，必然是极好的，只不知道怎么一个好法？”

    听她问起，摄政王顿觉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赶紧转身，在身后的一个小抽屉里摸出一副画来递给陈采薇：“你瞧瞧。”

    陈采薇接过画瞧了一眼惊呼：“顾先生的画。”

    她就很认真的看了起来，就见画上一个山谷，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山谷的三面山壁上种满了各色的山花，看起来五颜六色，色彩真是缤纷极了，山谷的地势很平坦，除了一面有一个挺大的湖泊外，就是许许多多的花，那些花又多又美，一眼望不到尽头，就跟，就跟一条鲜花织就的毯子一样。

    花海中还有一个木头做的精致小楼，另外，又有好几个小巧的亭台点缀其间，亭台上有白色轻纱随风飘着，光是看上那么一眼，就觉得这个地方是真美，美到叫人惊心动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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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戏弄

﻿    “真好！”

    陈采薇忍不住赞了一声：“仙境一般，若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81   中Δ┡文网”

    摄政王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在画上指出一块地方来：“这里建个庄子如何？”

    “好啊。”陈采薇眼睛一亮：“您买下一块地方建个庄子，时常来这里住些日子得多好，对了，这地方能买下来么？我都想在这里盖个小庄子住了。”

    “送你。”摄政王过了许久才蹦出两个字来，说完这两个字，他耳朵尖都有些红。

    “什么？”陈采薇几乎不敢相信。

    摄政王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以及翡翠：“你们两个下去。”

    啊？

    翡翠尖呼一声，随后不敢多言，乖乖的下了马车，那个小姑娘也跳了下去。

    两个人下了马车，就见后头跟着一辆小马车，她们赶紧坐进去，两个互相有些看不顺眼，进去之后谁也没理会谁。

    这厢，摄政王看那两个人下了马车，就把画卷了卷扔进陈采薇怀里：“这个地方送你，庄子也是给你建的。”

    “啊？”这一回，轮着陈采薇惊呼了。

    她抬着头，小小的脸上满是讶异，一张小嘴张着，看起来傻乎乎的。

    摄政王给逗乐了，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真傻，赶紧闭上嘴巴，不然口水都要掉出来了。”

    吓的陈采薇赶紧闭上嘴巴，过了一会儿才追问起来：“您说这话什么意思？这个地方送给我？”

    摄政王郑重点头：“陈大与你说了没有，我曾跟他说过要娶你，问他的意思，他只说要问问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陈采薇都有些懵，觉得脑子简直不够用，伸手指着自己：“您，您要娶我？”

    “是。”摄政王咬牙。

    “可爹没跟我说过啊。”陈采薇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能相信：“爹只问了问我是如何认识您的，旁的都没说过。”

    摄政王脸上就有了几分怒色：“这个陈大。”

    他原想说过后要和陈庆算帐的话，可一想，这陈大怎么都是陈采薇的爹，将来也是他的岳父，就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您都这么大岁数了……”陈采薇低头，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愿来还以为您孩子都和我差不多大了，”

    “孤尚未娶亲。”摄政王带着一脸郁气，一时没忍住，竟自称起孤来了。

    陈采薇全当没听着。

    她可不想在马车里还得给摄政王行礼，还得三跪九叩，山呼万岁：“您多大了？”

    摄政王看看陈采薇带着稚气的小脸，再想想自己的岁数，早先，他并不觉得岁数大了，如今却觉得自己老了。

    满心不高兴，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了？”陈采薇脸上带了丝笑。

    摄政王又伸出九根手指：“二十九。”

    陈采薇哦了一声，然后一竖手指：“比我大十七呢。”

    摄政王脸上的郁气更重了几分：“孤父皇娶母后的时候都五十了。”

    陈采薇点头：“倒也是哦。”

    摄政王又道：“孤不过比你大十七岁，还称不上老夫少妻。”

    “也是。”陈采薇又点头，抬头对着摄政王轻轻一笑：“不过差一辈人，您要是成亲早，如今孩子和我差不多了，咱们还没到爷孙辈那般呢。”

    眼瞧着摄政王的脸都黑了，陈采薇才不逗他了，正色道：“我倒并不觉得您比我大如何，只是，我爹怕是不乐意的，您要是叫他同意，我也没意见。”

    说完话，陈采薇扭头掀起窗帘看向外头，再不看摄政王一眼。

    摄政王想想陈庆的态度，就忍不住皱眉，他思量着该用什么法子叫陈庆答应把陈采薇嫁给他，若是换一个人……换成江帆他只要说出来，不必威逼利诱，恐江帆立马乐颠颠的就答应了，可换成陈庆，只怕他威逼利诱陈庆都不乐意。

    摄政王有些后悔，不该出主意叫陈采薇过继出去，若是陈采薇还在江家，这会儿他只怕把婚事做定了。

    可后头又一想，有江帆那样贪得无厌的岳父也是烦心事，倒不如陈庆那样的来的省心，这些事于他来说各有利弊，但是对于陈采薇姐弟来说，到陈家比江家好太多了。

    为了陈采薇，费些力气就费些力气吧，总归，陈庆就算是一时半会儿不同意，也绝不敢给陈采薇定下别的亲事。

    陈采薇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回头看摄政王还闷闷不乐的坐着，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她就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突然出手，在摄政王脸上拧了一把：“我逗你呢，罢，看你这样犯愁，我回头跟我爹爹商量一下。”

    “什么？”摄政王一把攥住陈采薇的手：“你倒是胆子大，像你这般敢跟孤没大没小的可不多见。”

    陈采薇皱皱小鼻子：“我是知道您不见怪才这样胆大的，若是换一个人，你看我逗不逗他。”

    摄政王突然就把脸拉了下来：“除了本王，不许捏别人的脸。”

    “那我爹呢，我弟弟呢。”陈采薇笑着，看摄政王没有见怪的意思，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又在他脸上拧了一把：“您的脸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样嫩。”

    摄政王脸就黑了下来，满脑子都是那句，这么大岁数了，这么大岁数了……

    陈采薇完全不知道她又在摄政王心头插了一把刀，还在笑嘻嘻的：“您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没娶亲？京城里凡是家里有些闲钱，能娶得起妻的，都不过十五六岁就成亲了，您……”

    摄政王干脆把陈采薇两只手都攥了起来。

    陈采薇见他不说，又问了一回：“您跟我说说呗，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您说要娶我，总要跟我把您的事情说清楚，不能叫我稀里糊涂的嫁人吧。”

    “孤有什么毛病？”摄政王被陈采薇一口一句岁数大了有毛病给弄的炸了毛：“孤不过是没碰着感兴趣的人罢了……”

    然后，他就看到陈采薇一脸的揶揄之色，登时知道陈采薇就是故意的。

    摄政王都气乐了，不过也不忍心怪罪陈采薇，只好用一只大手紧攥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直接捏起陈采薇腮帮子上的软肉：“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大，连孤都敢戏弄。”

    “您撒手。”陈采薇被捏的一双眼睛里蒸腾着水气，越显的可怜可爱，含糊不清的说话：“好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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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说开

﻿    “知道疼了。”

    摄政王果然撒了手，戏谑道：“看你还敢不敢再掐孤。”

    陈采薇咬牙，十分不服：“您且等着，瞅着机会我必掐的。”

    对于陈采薇一丝都不怕他，还能和他有说有笑，摄政王心里是极欢快的，他看中陈采薇，并不愿意她跟别人一样，在他跟前吓成一副鹌鹑样。

    陈采薇揉了揉脸，又跟摄政王要镜子，摄政王从抽屉里寻出一个小巧的琉璃镜递给她，她拿着照了照：“都有红印了，您还真狠心呢。”

    “孤瞧瞧。”摄政王倒没怎么留意，听她说有红印了，立时就凑过去看。

    他的脸才一挨近陈采薇，陈采薇就扔下镜子，两只手突然伸出来，掐住摄政王腮边的软肉向外扯着：“总算是报仇了。”

    等摄政王把陈采薇拉开后，满脸笑意一边揉着脸，一边笑骂：“小丫头片子，还真记仇。”

    陈采薇皱皱小巧的鼻子：“您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屑和我这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的。”

    摄政王无语摇头，过了许久才道：“好了，孤也叫你掐了，好生坐着，孤与你说话。”

    陈采薇果然端端正正的坐好，那姿态仪容比好些贵女都标准，又是一脸恭敬的样子：“您请说。”

    摄政王满意的点头：“以后在人前就这般，没人的时候，你想怎么闹孤都由着你。”

    陈采薇一听，眼睛有些发亮：“您的意思是叫我装了，人前做出一副贤良恭谨的样子来，人后怎么着都成？”

    摄政王应了一声：“正是这个意思。”

    “那我要是想出去玩，您也由着我？我不想一直呆在京城，想游山玩水，想看遍大楚朝的山山水水，想走遍整个天下，您能不能叫我随意？还有，我也不想一直呆在后宅，整日的算计来算计去，抬头就看到那四四方方的一片天，我想有自己的喜好，能做些自己爱做的事情，您能不能帮我？”

    陈采薇一迭声的问出心底最深的渴望。

    摄政王是真笑了：“孤已经走遍了大楚朝的山山水水，除此，孤还去过许多其他的国家，你要是想去，孤带你去，在京师，孤是摄政王，你也是陈家的女儿，必要做出个样子来，等将来……出了京师，你做什么都由你，孤也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妻女圈在后宅不叫出头，只要你嫁予孤，什么都由你做主。”

    “真的？”陈采薇眼睛亮的惊人，一脸的悠然向往：“往常读书，我便极向往那些能游走四方的人，一直可惜我生为女儿身，这一辈子注定要耽于后宅之中，没想到……您竟然，竟然和别的人想法不一样。”

    “怎么样？”摄政王笑问陈采薇：“嫁给孤好处多的紧，你看地理书中那些作者写的多好，其实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时常的风餐露宿，还有诸多的危险，虽说体会了山水之乐，但好些时候却拖垮了身子，但是你嫁给孤就不必担心这些，孤在各处都有宅子，有下人伺侯，你只要舒舒服服的去玩就成，而且，依着孤的身份地位，谁敢为难于你？你嫁给孤，上无公婆伺侯，下无下人作乱，有多轻松自在，虽说也有些小辈，但是，他们除了恭敬，并不敢如何。”

    摄政王用引诱的语气问陈采薇，把嫁给他后的前景说的好极了，好到，陈采薇真的被诱惑了。

    “我能问您个问题吗？”陈采薇向往了好一会儿那样的生活，后头定了定心神，问出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摄政王摸着下巴思索：“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陈采薇横了他一眼：“您别想糊弄人，我虽小，可真话假话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摄政王一笑，伸手捏捏陈采薇的小鼻子：“真话便是孤看你有趣，是这些年唯一能引起孤兴致的人，自然想圈在身边好生观察，假话便是，你救过孤，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孤只好以身相许了。”

    “没一句好话。”陈采薇又瞪摄政王一眼：“我怎么听着都像假话，哪有您这样哄人的。”

    她自己都没发觉，这会儿她在摄政王面前说话都跟撒娇一样，整个人也是娇娇软软的，显的十分放松，跟在别人跟前都不一样，就是在陈庆跟前，她也没这样的放松过。

    但摄政王却发现了，嘴角笑意更深：“孤说的都是真话，你偏偏不信，孤有什么法子。”

    陈采薇见他越说越不像，干脆不理人，把头扭到一边。

    摄政王好笑的拉拉她的手：“行了，别生气了，坐过来，孤和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陈采薇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可却真坐近了些。

    摄政王拽拽她的小辫子：“小丫头。”

    见陈采薇又要炸毛，赶紧道：“江家那位大姑娘和荣昌侯府定了亲，怕过不了几****就能听说了。”

    陈采薇一愣，随后想到荣昌侯府的世子爷，惊道：“怎么会？江帆实在是太……据说蒋世子有些，有些孩子气。”

    她不好说蒋世子是个傻子，只能拐个弯，换个说法。

    摄政王笑道：“并不是江帆强迫她的，据说，那位大姑娘也十分乐意，她看中的是荣昌侯府的地位，甭管是不是嫁给傻子，她只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就是侯爷夫人，她所生的孩子将来也有侯爷的爵位可以继承。”

    陈采薇捂脸：“倒也是，依着采芑的性子，确实会有这样的想法。”

    摄政王又指了指他自己：“你怎么想的？要不要立时和孤定下亲事，等到江大姑娘在你跟前炫耀的时候，你就能一脚踹过去，指着她十分骄傲的说，你不过是个世子夫人，有什么她卖弄的，本姑娘还是将来的摄政王妃呢，论理，你都该称本姑娘一声老祖宗。”

    摄政王平时面上一本正经，这会儿和陈采薇说话满脸的笑，而且，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把陈采薇的语气声音模仿的维妙维肖，逗的陈采薇乐不可支：“您别逗了，笑死我了，哪有这样的，我才说不出那样的话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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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玩闹

﻿    “那你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摄政王凑近了问陈采薇。

    陈采薇支着下巴，脸上带着笑：“您容我想想。”

    见摄政王面有急色，陈采薇推他：“我才十二呢，还没到嫁人的年纪，再怎么也得等到十五吧。”

    “先订下亲事。”摄政王往前又凑过来，拉下陈采薇的小手：“怎么着也该叫我安心一点。”

    这话倒叫陈采薇冷笑起来：“您还不够安心呢，您都威胁我爹除了您，我谁都不能嫁了，现如今又和我说什么安心不安心的，您是摄政王，我们惹不起您，我除了嫁您，也只有出家一条路可走了。”

    “还有。”陈采薇见摄政王不说话，继续道：“隐庄那些人您别说和您没关系，那可都是您手底下的能人，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我呢，我还能怎么样。”

    “孤……”说起高老那些人，摄政王就有些气虚：“孤也是为了你好。”

    “呵呵。”

    陈采薇笑了两声，又推了推摄政王的脑门：“您别逼着我了，容我好生想想，等回家和我爹叙叙再给您答复。”

    摄政王无法，只得应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极可怜的对陈采薇道：“孤如今二十有九，眼瞅着都要到而立之年了，像孤这般大的儿女都一大群了，而孤却还是形单影只，你就能眼瞅着孤一直单身么？”

    呃？

    陈采薇十分无语，抿了抿唇：“那我不能眼睁睁瞅着，我闭上眼睛总成了吧。”

    她果然闭上眼睛不再张开。

    摄政王是又好气又好笑，苦笑摇头，趁她闭着眼睛的时候伸手一搂，把小小的人儿搂进怀里低声道：“成，孤不逼你，由着你的性子来，你爱怎么就怎么总行了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山谷，赶车的跳下来低声道：“主子，到了。”

    摄政王点头：“知道了。”

    他跳下马车，伸手去扶陈采薇下车。

    陈采薇也没避让，扶住摄政王轻巧的跳下车。

    她下了马车，极目远眺，果见这山谷中的景色和画上一模一样，真是美如仙境一般，登时先前的不快都去了，换上甜美笑颜。

    摄政王牵着陈采薇的手一刻不松，带着她往前走去，翡翠赶紧跟上，摄政王回头看了翡翠一眼，那其间的冰冷叫翡翠停下脚步，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摄政王带的那些人也不敢跟随，只能眼巴巴看着两个人走远。

    陈采薇走在不知名的野花间，看着远处高高的树上飘下来的点点花瓣，又有绿柳扶风，绿粉相间之间，透出碧蓝的天空，各种的色彩明亮澄净，十分的喜人，她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原先我还和爹说叫他在外头买块地盖庄子，如今瞧了这块地方，我再瞧不上旁的地方了。”

    摄政王指指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空地：“那里建个庄子如何，出门便有山有水，孤也查看过了，这里住着冬暖夏凉，可谓四季如春，夏可避暑，冬可取暖，十分适宜居住，且有诸多美景可观，住在这里再好不过的。”

    “是真好。”陈采薇赞了一句，往前蹦跳着走了几步：“只是这里偏僻的紧，想要建庄子恐不易，也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建好。”

    摄政王笑了：“不过一二月的功夫，保管叫你夏天能住的上。”

    “真的？”陈采薇一双眼睛闪着光，带着惊喜之色。

    “再真不过的。”摄政王又开始诱哄陈采薇：“你答应了孤，孤保管叫他们加紧赶工，叫你早早的住进来。”

    “哼。”陈采薇爱娇的哼了一声，又朝前走了几步：“这些花倒是真好看。”

    摄政王伸手就要采花，陈采薇赶紧制止他：“你采它作甚？”

    摄政王不解：“你不是说好看么，我采下来给你带回去看啊。”

    陈采薇皱眉：“它好生生的长着又没碍着你，做什么不叫它安生，我夸它好，是说它长的好，如此的生机勃勃，比供养在院中瓶中的花看起来自在多了，你却偏要采，去了它的生机，是成心和我过不去呢。”

    “总归孤惹着你了，如今怎么着都不对。”摄政王抚额：“孤如今倒有些后悔看重你呢。”

    “那您后悔去吧。”陈采薇轻笑，低头嗅了嗅花香。

    “没良心的小丫头。”摄政王笑骂一句：“枉费孤为你牵肠挂肚，替你操碎了心，反倒讨来你这么几句话，着实叫人心寒。”

    陈采薇直起腰来，小心的避开几朵花朝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松开摄政王的手，欢快的朝前边飞奔，跑了好一段路才回头对摄政王做了个鬼脸：“我是没良心的小丫头，您是什么？总想骗小丫头的老爷子？”

    “好啊。”摄政王郁闷极了，抬脚就朝陈采薇那边跑去：“且等着，叫孤抓着你，定罚你。”

    陈采薇哈哈一笑，越发跑的飞快。

    只是她再跑的快，也不及摄政王，摄政王脚步轻松，几个起落间，已经拦在陈采薇前头：“小丫头，可算是抓着你了，这一回，本大王定要扛你回去做压寨夫人。”

    摄政王脸上带着笑，显的十分轻松自在，和在人前完全不一样。

    这要是叫正通帝，或者是他手底下那些人看到，定然要惊掉一地眼球的。

    任谁都想不到成日冰冷的不像真人，身上不带一丝温度，且又沉稳大气的摄政王在江采薇面前竟然和个小孩子一样，跟她完全不避讳，且这样笑闹到一处。

    陈采薇笑着去躲，摄政王伸手呵她的痒，陈采薇笑的喘不过气，一时不察，竟然绊倒在草地上。

    她还使了坏心，把摄政王也给拽倒了。

    两个人平躺在草地上，陈采薇娇喘着：“没想到您年纪虽大，力气却也不小，我再不敢和您玩闹了。”

    摄政王呼吸平稳，一丝都不累，心中反倒觉得轻松自在无比，他躺着，右手去牵陈采薇的手：“丫头，孤知道你的心事，你且放心。”

    “呸！”陈采薇啐了一口：“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摄政王一笑：“孤原是想差了，也是关心则乱，你若是没有几分意思，如何肯跟孤出来。”

    陈采薇立时羞红了脸，也不理摄政王，只从袖中摸出一块绣花帕子盖在脸上遮掩羞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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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实言相告

﻿    陈采薇回到陈家，进屋就看到陈庆阴沉着的一张脸。

    “爹……”

    她虽然处事沉稳，又因在宋氏手底下受了磋磨性子变的坚强了许多，可到底年纪不大，还有些孩子心性，今儿跟摄政王出去玩，私心底下极高兴的，脸上也带出几分来。

    “回来了。”陈庆沉声道。

    “嗯。”陈采薇行了礼，在陈庆对面坐下，嘴角的笑怎么都遮不住：“爹什么时候回来的？衙门里的事情可忙完了？”

    陈庆满心的郁闷，看到陈采薇笑的开心，郁气更重，可又不忍心为难陈采薇，只得叹气一声：“出去玩的如何？”

    “好啊。”陈采薇托着下巴，笑吟吟看着陈庆：“爹，你说摄政王此人如何？可是守诺之人？”

    陈庆看了陈采薇一眼，又沉思半晌方道：“他为人虽然冷淡些，但确是个重信之人。”

    陈采薇垂头，嘴角有些下垂，过了好一会方抬头道：“爹爹，摄政王的亲事应了吧。”

    “什，什么？”陈庆惊的差点掉到地上：“你再说一回？”

    陈采薇又重复一遍：“摄政王的亲事爹就答应了吧。”

    “他跟你说了？”陈庆气的捶桌子：“这个登徒子，他都能当你父亲了，偏生那样惦记你一个小丫头，真是不知羞。”

    他十分恼怒，又不好去说陈采薇，只能怪到摄政王头上。

    陈采薇却有点不乐意了：“爹要怪就怪我，他就是再惦记我，我若没有几分意思，你当他能把我从家里请出来？当我随便跟人出去玩么？我既然跟他出去，自然就是中意的。”

    “你……”陈庆看陈采薇一脸坚定的样子就有几分气短，深吸了几口气：“罢，罢，随你。”

    “爹爹。”陈采薇坐到陈庆身旁，爱娇的靠在他身上：“摄政王势大，他又是一言九鼎之人，即说了要娶我的话，自然是当真的，他看中的人，谁还敢娶？除非我不打算嫁人，否则，只能嫁他。”

    陈庆又重重叹了一声。

    陈采薇笑道：“真说起来，摄政王也不错呢，除了年岁比我大些，旁的都好，这门亲事，应该是咱们陈家高攀了。”

    “我的女儿自然是最好的，谁娶你都是他高攀。”陈庆不乐意，赌气来了一句。

    陈采薇起身帮陈庆捶背：“那爹说，他还有哪儿不好？”

    陈庆却再挑不出刺来，许久之后硬声道：“他冷的跟冰块一样，你要跟了他，还不得给冻死，再者说，他位高权重，将来就是对你不好了，爹也，也不能给你做主，丫头，皇家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见陈采薇不说话，陈庆又语重心长道：“你要是嫁了旁人，有爹和你二叔在，总不能叫你吃亏，就算是女婿以后有什么好不好的，爹也能骂他，他想要纳妾，爹能替你做主，不叫他纳，他也不敢给你委屈受，可摄政王……向来都是由着性子的，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对你好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但凡有一点不如意了，就恨不能把你置之死地，他自小顺风顺水长大，没经过一点搓磨，性子又古怪高傲异常，将来……他要对你不好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陈采薇听了这话也沉默了。

    陈庆继续道：“你再好生想想，别那样轻易答应他。”

    陈采薇才要答应，就听到门外有冷笑声传来：“原来，孤就这么不叫陈大人信重么？”

    紧接着，却见摄政王穿着玄色衣袍，外头披着深红团龙纹的披风进了屋子，他一脸的冰寒，眉目间带着几分凌厉，看样子，倒是十分生气的。

    陈庆赶紧起身：“王爷几时来的？如何不叫人通传一声？”

    “孤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用支会谁？”摄政王大马金刀的坐下，一双眼睛紧盯着陈庆：“陈老大，别叫孤后悔把你弄回京来。”

    陈庆分毫不让：“若是臣知道是为此还京的，臣宁可不回来。”

    摄政王倒是气笑了：“说的倒是轻巧，你不回来？难道还想和陈二老死岭南，叫采薇和奂儿给宋氏烧死不成？”

    一句话，叫陈庆白了脸，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摄政王敲敲桌子：“你说那么些废话，无非就是担心孤会对采薇不好，孤今儿还跟你把话扔在这，孤自来不重女色，如今看中的也唯有采薇一人，不只现今，就是以后，心中也只采薇一个，再不会纳二色的。”

    陈庆还犹有几分不信。

    摄政王冷声道：“孤想如何没人阻拦得了，孤不想如何，也没人强迫得了，孤说不纳妾，这世上还敢有谁有异议不成？你当孤是那等靠着父母族人的毛头小子，连妻儿都护不住？”

    陈庆犹豫了，摄政王声音更冷：“你的想法孤也明白，不过就是想给采薇寻一个门当户对，年龄相当的好相公，然，那样便真好么，你遍寻京城瞧瞧，不说高门大户，但凡是当着官的或者家境好些的，哪一个家里不是三妻四妾的，年纪轻些的，上有高堂，下有兄弟，人口复杂不说，他本人就是个做不了主扛不了担子的，采薇真嫁给那样的人，夫婿虽说不敢薄待她，便你能保证家中别人不会苛待采薇么？自来婆媳关系难处，当世又重孝道，将来婆婆磋磨，你这个做父亲的又能如何？”

    一番质问驳的陈庆哑口无言。

    他心里也明白后宅之中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和美，自来婆媳关系难处，这满京城里，又有几家婆媳和睦的，不说京城，便说他在岭南所见，那还是寻常百姓家呢，可不晓得多少媳妇是被婆婆暗中治死的，那些媳妇也没有什么错处，有的甚至极贤惠的，可就因着婆婆看不惯，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如今思及，陈庆出了一身的冷汗。

    摄政王脸色越发凝重：“你忍心采薇将来受苦，孤却于心不忍，孤今日当着你和采薇的面说句真心话，孤自小因什么都来的容易，如今对什么都不上心，只除了仁孝皇后临终前叫孤守护这大楚江山，孤还放在心上，旁的，孤都不如何在意，可偏偏采薇叫孤入了心，可以说，在孤心中，她和楚朝江山一样重。”

    只这一句话，陈庆冒出一身汗来。

    他讷讷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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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订下

﻿    陈庆擦了汗，心中后怕不已。

    若不是摄政王说破，陈庆还真可能会想法子避开摄政王给采薇订下亲事。

    他若寻，一定会给陈采薇寻那青年才俊，人品性子都好的年龄相当的少年，只是，那样的人……

    陈庆不得不承认摄政王说的对极了，真和采薇年龄相当，那些人可都不敢称一句男子汉，多数都没甚么担当，几乎都要靠宗族或者双亲才能把日子过下去，且那些人没有什么经历，心性不稳，稍一诱惑就可能做出什么叫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真是那般的话……

    陈庆得承认，就是他照看的再好，采薇的日子怕也不好过。

    他到底是男人，不太明白后宅弯弯绕，再者，他又忙，哪里真能每天询问照料采薇？

    陈采薇站在陈庆身后，听摄政王那么一套一套的就把陈庆给吓住了，不由抬头瞪了摄政王一眼，又朝他使眼色，叫他适可而止。

    摄政王眼瞧陈庆顾不上他，就朝陈采薇笑了笑，陈采薇做个鬼脸。

    两个人就这样当着陈庆的面开始眉目传情。

    然后，陈庆就又想着，摄政王确实不错，他不只出身尊贵，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敢惹他的，而且，他的辈太大了，若是……若是采薇嫁给他，那就是皇家现成的老祖母。

    回头看看陈采薇稚嫩的容颜，陈庆实在无语，十二岁的老祖母啊。

    不过，他又觉得十分痛快，十分的爽，采薇真要成了摄政王妃，那可就是年龄最小的老祖母，不说别人，就是如今的陛下，对采薇只怕也得恭恭敬敬的呢。

    而且，陈庆又想到一件事情，不由的笑了起来。

    他看了看摄政王：“听说江家那位和荣昌侯府订了亲，您知道这事么？”

    摄政王点头：“荣昌侯其实有些不乐意，奈何荣昌侯夫人爱极了江家大姑娘，每**着荣昌侯订亲，荣昌侯实在无法，就求到孤头上，孤虽说看不惯江家的为人，但是他家爱要，孤也不想理会，就由着他们了。”

    “那蒋世子？”陈庆有点担心。

    摄政王冷哼一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江家大姑娘进了荣昌侯府的门就是正经蒋家媳妇，仪儿若是连个女人都制不住，孤见一回踹他一回。”

    陈采薇被他们俩这话弄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蒋世子？”

    “没你什么事。”陈庆想想陈采薇向着摄政王就是一阵心塞。

    摄政王也没解释，陈采薇知道不好说，便也不问了。

    “如何？”摄政王看向陈庆，有些逼迫的问。

    陈庆一拍桌子：“成，这事我答应了，就为了叫江家那位心里不好过，我也应下。”

    两个人相视而笑，尤其是陈庆，笑的跟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样。

    陈采薇越发的摸不着头脑，她瞪向摄政王，摄政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陈采薇娇哼一声，转身出屋，不理会这两个老男人。

    等她一走，陈庆便问摄政王：“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摄政王一笑：“孤难道不该娶妻么，正好碰到合适的，孤自然要抓紧，要知道，好媳妇不好寻摸。”

    陈庆十分不信，白了摄政王一眼，摄政王又笑：“你和采薇不愧是父女，都爱翻白眼。”

    陈庆更加气闷，拍着桌子道：“快些走吧，你再呆下去我都快要气死了。”

    “如此，孤先告辞。”摄政王达成所愿，心中高兴，也不留下来气陈庆，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处，回头喊了一声岳父。

    真是把陈庆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快走，快走，看着你就闹心。”

    “明日孤就叫人来提亲，岳父记得在家侯着。”摄政王拱拱手潇洒的离开，只留陈庆哀悼才认下的女儿转眼间就要飞了。

    不过，他转瞬又想到还有一个儿子呢，女儿终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但是儿子总归是自家的吧。

    想及些，陈庆又精神抖搂起来，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就去寻奂儿，他得抓紧时间把儿子好生教导好了，别叫人三言两语的哄了去。

    陈采薇回屋，把丫头们都赶出去，一个人留在屋里，从袖中摸出一块龙凤玉佩拿在手中把玩。

    想到这块玉佩的来历，陈采薇笑的甜极了。

    这玉佩却是当初太祖送给仁孝皇后的，仁孝皇后临终家留给摄政王，如今，摄政王送给自己，算是两个人的定情信物了。

    瞧着玉佩光洁白皙，触手温润，便知这玉佩一定被人时常把玩，而把玩它的人，只怕就是摄政王了。

    陈采薇把玉佩贴在脸颊上，只觉得心里甜如蜜一般。

    她把玉佩放好，看着天色已晚，就去给陈庆和陈贺请安，同时，陪两个人吃饭。

    待吃完晚饭，陈采薇回屋料理了一些今日家中的琐事，又准备了些东西，这才洗澡睡觉。

    第二日，陈采薇早早的醒过来，前儿她叫人做的衣裳已经做得了，试了试，倒是刚好合身，首饰也弄好了，都是极精致的，她看着也都喜欢，就都留了。

    又有陈书奂的衣裳被送来，陈采薇也叫他试过，并不需要修改，就叫丫头送到陈书奂屋中。

    才把这些事情做得了，翡翠就匆忙跑进来：“姑娘，姑娘，媒人上门提亲了。”

    陈采薇一喜，赶紧打发翡翠出去探听消息。

    这一日，陈家喜事临门，除了陈家，江家也同样喜气盈盈。

    荣昌侯府请的媒人也上门提了亲，江帆应下亲事，两家换了贴子，又交换信物，只等着算好生辰八字，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了下来，随后便要请期，开始准备成亲事宜。

    江采芑等到江帆应下亲事，知道大事已定，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越发的喜气洋洋，脸上的笑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她带着笑进了宋氏屋里：“娘，咱们是不是该给陈家送个信儿，告诉采薇妹妹一声，我的亲事订下了。”

    宋氏气道：“告诉什么，那一对小白眼狼，虽说过继出去了，可到底你爹是他们生身之父，这两个人却自从走后就再没回来看过一眼，你还跟她亲近？她只怕早忘了你这个姐姐了。”

    江采芑眨眨眼睛：“那也要说一声啊，总得叫她知道，我订了一门怎样好的亲事吧，娘，你想想，以后我可是一品夫人，她呢？照着陈家人的性子，只怕也得给她弄个寒门出身的学子，就算是那人中了进士，可还得从七八品的小官一步步往上爬，往后啊，她只是个不入流的官员之妻，和我天上差到地下，见了我只怕得恭恭敬敬的行礼，还要讨好我巴结我，娘想想，这得多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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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冒犯

﻿    陈采薇收到江采芑特意叫人传来的订亲的消息都快气乐了：“她还有脸说？”

    正好陈书奂也在跟前，听到那些话也很生气：“江帆太功利也就算了，怎么江采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也这样贪慕虚荣？分明就知道那位蒋世子是个傻子，却还是因为荣昌侯府的荣华富贵高高兴兴的应下亲事，实在是丢人之极。”

    “你管人家呢。”陈采薇摸摸陈书奂的头：“这是江家的事情，咱们如今是陈家的孩子，江家和咱们再无干系。”

    陈书奂点头：“倒也是。”

    陈采薇笑着把这件事情扔在脑后，和陈书奂又说了一些话，这才打发他回屋练字去。

    又隔一日，陈采薇一大早就起身，将准备好的寿礼带上，和陈书奂坐车去了江家。

    虽说江帆官职并不高，但到底是吏部官员，再加上江采芑和荣昌侯府订了亲事，自然就有人巴结江家，江老太太寿辰，来的人就多了许多。

    当然，多数都是各部以及外放的那些官职不太高的官员。

    还有一些想通过江帆的门路调职回京的四五品官员也派人送礼。

    陈采薇和陈书奂到的时候，江家外头已经来了好些人，看起来也挺热闹的，姐弟两个下了马车，就有江家的管事婆子过来迎接。

    早先陈采薇还是江家的二姑娘，这些管家婆子们也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转眼间，人家就成了正经陈尚书家的大小姐，如今再见了，这些人脸上也有些不太好看，看起来颇尴尬。

    陈采薇倒不觉得怎么样，她气势十足的拉着陈书奂的手，对着管家婆子笑了笑。

    “陈大姑娘，跟老奴里头请。”管家婆子干笑两声，打量陈采薇和陈书奂的衣着。

    就见陈采薇上头一件杏黄缂丝衫子，下头是大红绣花石榴裙，梳了双环髻，头上戴了全部都是用滚圆的红珍珠攒的珠花，额前更垂下点点红宝石的流苏，实在是将她的人映衬的更加俏丽。

    再看陈书奂一袭宝蓝绣花长袍，腰间系了描金绣花的腰带，下边垂了一块羊脂白玉佩，小小的人板着脸跟在陈采薇身后，越发显的金童一样，叫人爱煞了去。

    这管事婆子看着，心中便思量起来，只说陈尚书家里怕是极豪富的，不然，陈采薇姐弟也不能穿的这样富丽，越发的对陈采薇讨好起来。

    陈采薇跟着婆子进了院子，先去给江老太太拜寿。

    她和陈书奂站在堂下，对着上头坐着穿着大红衣裙满脸笑容的江老太太作揖道：“晚辈恭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江老太太看到陈采薇和陈书奂，脸上的笑就有些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笑道：“真是知礼的好孩子，赶紧坐吧。”

    陈采薇一笑：“晚辈特特准备了些寿礼，还请您老不要嫌弃简薄。”

    她一行说，那边，管事娘子一边念了起来：“陈尚书恭祝江老太太寿辰，贺镏金观音一座，福如东海摆件一台，官窑茶具一箱，布六匹，赤金头面一套……”

    江老太太一听这些寿礼，立刻乐呵起来：“多礼了，多礼了，受之有愧啊。”

    她并不是个有什么见识的，又不识字，只是常听江帆把这受之有愧挂在嘴边，她也学了来，如今说出来倒是引的在场的这些太太奶奶们都偷笑不已。

    她看到大伙笑，还以为说对了，越发的得意。

    陈采薇忍住笑意，拉陈书奂坐在一旁，看到桌上摆着的上好的茶点，就知道江家这回怕是出了大血的，便也不客气，捡了些爱吃的喂给陈书奂，自己又吃了几块。

    而此时，又有荣昌侯府以及宫中淑妃那里也派人送了贺礼，叫江老太太更加高兴。

    又坐一会儿，宋氏过来引着大伙到了后花园中。

    此时气侯已近初夏，外头十分的温暖，却又不炎热，在外头坐席，比在屋里更加人舒坦，因此，许多大户人家招待客人都把席面摆在花园中。

    这一回，江家也是如此，不过，男客却在外头前院，女客则在后花园中。

    到了后花园里，见江家把花园里的花草也都修整了一遍，那里已经摆了许多席，又有丫头引着陈采薇和陈书奂到开的正好的一丛牡丹旁的席面上坐下。

    陈采薇坐在这里，仔细的观察一番，见没什么认得的人，也就沉默下来，专心的带着陈书奂。

    又过一会儿，就有江家的丫头上菜，席间统共上了十六道菜品，凉菜热菜都有，看起来倒也精致，陈采薇刚才在江老太太屋里吃了些点心，这会儿并不很饿，便慢条斯理的挑了些素淡的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了些。

    陈书奂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菜就放下筷子。

    坐在陈采薇身旁一位三十来岁的太太打量她半晌方问：“你可是陈尚书家的姑娘？”

    陈采薇点头应了一声，那位太太轻松一口气：“难怪呢，我说怎么瞧你这样面善，原来真是他家的。”

    “您认得我爹爹？”陈采薇问了一句。

    那位太太笑道：“我认得你姑母，早先我未出阁的时候，和陈家姐姐是手帕交，只是后头嫁了人，跟随我家相公在任上许多年，就未曾再见过陈家姐姐……”

    原来竟是陈氏的好友，陈采薇一听，也带笑道：“您是才回京吗？”

    那位太太点头，才要说什么，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丫头端了汤过来上，正好从陈采薇身边经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一倾，汤就洒在陈采薇身上。

    幸好那汤并不烫，倒没烫着，可也把陈采薇的衣裳弄脏了。

    “啊！”陈采薇还没怎样，她另一旁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就先惊呼出声。

    陈采薇也赶紧起身，拿着帕子就擦。

    那丫头一见也吓着了，跪下就给陈采薇嗑头：“姑娘恕罪……”

    偏巧此时江采芑听着动静过来，一见陈采薇被洒了半身的汤，赶紧道：“妹妹不要紧吧，实在是我没管教好这些下人，叫她们冒犯了妹妹。”

    来如何？”她一边说，一边拿着帕子帮陈采薇擦拭。

    只是擦拭了一会儿看实在擦不干净，就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妹妹若不嫌弃，我倒有几件新做的衣裳，妹妹先换下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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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陷害

﻿    到这会儿，陈采薇也瞧出来了，只怕那个丫头并不是无意中把汤洒了的。

    应该是江采芑指使的，就是不知道江采芑在打什么主意。

    “劳烦了。”陈采薇起身，叫了翡翠就要跟江采芑去换衣裳。

    江采芑一脸歉意的引着陈采薇往小路上走去，旁人看了，还一直说江家的大姑娘知礼和善。

    陈采薇低头冷笑，在看到小路尽头有一个小池塘的时候，心里就更加有底了。

    两个人一行走一行说话。

    江采芑脸上带着笑，在无人的时候低声道：“妹妹，我订了亲的事情你知道吗？”

    “恭喜了。”陈采薇笑道。

    江采芑摆手：“这怕不是你实心实意贺喜吧，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我为了富贵甘愿嫁给一个傻子，只是这世上的姻缘实在奇妙的紧，说不得，如今你们都笑话我，过不了多少时候，就要羡慕我了。”

    显见得，这是江采芑特特显摆的。

    陈采薇本就和江采芑没有什么情谊，再加上这人头脑不清楚，一直陷害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话：“我不知道以后如何，只现如今我瞧着，你便是个心里只有利益的，今儿我还把话扔这儿了，不管将来你过的如何，我都不会羡慕你一星半点。”

    江采芑冷笑一声：“我过不了多久就是一品夫人了，满京城里也没几个能越过我的，等将来，妹妹嫁了人，只怕要仰视我的，我明白妹妹清高，瞧不起我们庸俗，只是，将来妹妹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可别忘了今日这些话。”

    陈采薇有些生气：“我已经不是江家姑娘了，和江家也没什么干系，便是我姑姑如今也离了江家，连尸首都葬在陈家的墓地中，今日不过的是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来一遭，可我过来是拜寿的，却不是叫你来数落我的，江采芑，你还别跟我面前装蒜，你是什么人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就是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的，真以为嫁到荣昌侯府就能作威作福了，我呸，你不管怎样，也都是个没见识的后宅妇人，又能做得了什么主，还等着我求你，别说梦话了。”

    几句话，陈采薇把江采芑骂的脸上青白交加。

    她还不解气，犹自道：“我爹身为朝庭二品大员，官拜尚书，我就是将来有什么难处，求的也是我爹我二叔，也不会求你这个不相干的，还有，把你那些脏心烂肺收一收，别跟我面前摆布，没的叫人恶心。”

    江采芑脸色更难看，尖声道：“叫的还真亲热，你爹？真当那是生你的人了？生你的亲爹可是姓江的不是姓陈的，人家这会儿没儿没女自然看着你们宝贝，等将来续了弦，又有了儿女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劳费心。”陈采薇白了江采芑一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整的将来被傻子都嫌弃给休出家门。”

    陈采薇冷笑着：“照江家那些人的脾性，还有照你的脾气为人，只怕这得成真了。”

    “你……”江采芑气极。

    正好这会儿走到池塘边上，江采芑实在气不过，心中火大，便把早先的打算抛到脑后，伸手就去推江采薇。

    江采薇可不是那娇弱的闺阁女儿。

    她虽然认了陈庆为父，如今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可也没有把武艺放下，每天都会练剑温习功课，这段时间力气又大了好多，五感也更形灵敏，又怎么是江采芑一介女儿家能推得动的？

    只见陈采薇站住脚步，猛的一回身扯住江采芑的头发，一扯一绊间，就把江采芑给扔进池塘。

    见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江采芑进了水中，扑通一声之后，好半天江采芑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只是她落到池子里，沾上池底的烂泥，弄的一身的脏乱臭。

    陈采薇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哎呀，怎么这样不小心掉到池子里去了，且等着我拉你。”

    一边说话，陈采薇还真去拉江采芑。

    江采芑又气又狼狈，这儿只想赶紧上岸，也没了陷害陈采薇的心思，伸手就拉住陈采薇的手。

    但是，陈采薇却不想叫她如愿，她心里还憋着火呢，又怎么会好心去救江采芑。

    陈彩薇在江采芑过来的时候，伸手一按，按住江采芑的头，把她又按回水中，好一会儿才放松手，就在江采芑的脑袋才冒出水面的时候，她又按住，如此三番四次之后，江采芑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陈采薇这才示意翡翠：“去喊人。”

    翡翠会意，匆匆忙忙往席间跑去：“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陈采薇一掐自己的胳膊，疼的出了两眼泪，她装出柔柔弱弱的样子小声叫着：“江姐姐，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赶紧的，我拉你出来。”

    江采芑被陈采薇按的怕了，哪里敢再去拉陈采薇的手，她拼命挣扎着想远离陈采薇。

    陈采薇嘴角勾出一丝笑来，根本不叫江采芑如愿，一使劲拉住江采芑：“江姐姐，赶紧上来。”

    她说是拉江采芑上来，却是把江采芑往池子中间推的。

    江采芑简直是气坏了，同时，心中也对陈采薇多了几分畏惧。

    “你放手，我不要你拉……”江采芑使劲喊着，一边咳着一边骂：“烂了心肝的小娼妇，你就没安好心眼，别跟我弄这些假惺惺的。”

    陈采薇眼中直掉金豆子：“江姐姐，我……我好心拉你，你怎么……”

    她一边哭，一边还是不肯放开江采芑的手：“我拉你也不是为着叫你感谢我，只是不忍叫你丧命罢了，你就是再骂，我也得拽你上来的。”

    “不要你假好心。”江采芑又气又急，用另一只手去拍陈采薇：“你放开我，贱蹄子，小娼妇，狗娘养的……”

    “江姐姐……”陈采薇一直没松手：“你赶紧上来啊，再不上来，恐怕要着凉的。”

    “我不上去，你给我下来。”江采芑骂了几句，就把先前对陈采薇的畏惧抛到脑后，只剩下气闷了，这会儿见陈采薇也不推她，就恶从胆边生，妄图把陈采薇拉下水来。

    “江姐姐，你别……”陈采薇尖叫着：“您赶紧上来，别闹了。”

    “小贱人，你没安好心，你不是个东西，别跟我弄这些假惺惺的，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放屁……”江采芑还在骂，一边骂一边扯陈采薇。

    “天啊！”早先那位和陈采薇说过话，应该是陈氏闺蜜的妇人最先跑过来，看到这一慕都吓坏了，尖叫着：“江家的姑娘真是……真是好教养啊。”

    另一位和陈采薇也见过面的贵女也吓了一跳，使劲喊了一声：“这是干什么，陈姑娘，像这等人还救她做甚，快松开她。”

    “天，闺阁女儿怎么这样泼，骂的这样不中听，实在是……”又有一位夫人赶过来，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了。

    “陈采薇，你干什么？”

    宋氏跑过来，一看江采芑掉到池子里就急了，指着陈采薇就骂：“你个狗娘养的，没良心的贱货，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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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谋划

﻿    赶过来的诸多夫人和贵女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氏在发泼妇威风，痛骂好心救助江采芑的陈采薇。

    众人算是对江家太太的德性有了深刻的了解。

    陈采薇松开江采芑的手，小心的起身，小声解释：“江太太，江姑娘不小心掉到池子里，我是在救她，我没有……”

    “没有什么。”宋氏欺压陈采薇欺压惯了，伸手就是一巴掌，眼看着就要打到陈采薇脸上。

    旁边那位早先和陈采薇说过话的太太一见赶紧拦了，指着宋氏厉声道：“我们这么些人都亲眼见了，陈姑娘确实是好心救助你家大姑娘，只是你家姑娘实在太过份了，不但不领情，还想把陈姑娘也扯到水里去，我们原先还说好生生的姑娘怎么这个样子？这会儿见了你，才知道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原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劲都是跟你学的。”

    “你是什么人？”宋氏没打到陈采薇，气急。

    那位夫人一仰头：“我娘家姓白，夫家姓贡，我家夫婿是刚上任的大理寺卿。”

    宋氏一听泄了些气，只因大理寺卿是四品官，比江帆的官职大一些。

    不过，她一想到江采芑订了亲的荣昌侯府，就又有了底气：“大理寺卿啊，我们家姑娘可是和荣昌侯府定了亲事，正是将来的侯夫人，她要是出了一点差子，且等着，看我饶得了陈采薇那个贱……”

    贡太太一听宋氏又骂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而且还一口一句的骂陈采薇，气的一个耳光过去打断了宋氏：“不修口德，早晚有你受苦的那一日。”

    说完话，她一拉陈采薇：“你也实在太好性了，他们这样对你你还忍着，赶紧的，别跟这丢人现眼了，跟我走。”

    贡太太带着陈采薇怒气冲冲的离开，到席间又带了陈书奂，也不理会江家人怎么样，三人直接离开江家。

    等上了马车，贡太太还是一脸的怒意：“陈家姐姐就是叫这些人给糟踏了，实在是……气死我了。”

    而那头，江采芑被人从池子里拉下来，一身的恶臭。

    那个池塘早先种过莲藕，这会儿正要到初夏之际，池子里已经飘了许多藕叶，池底还有许多的淤泥，另外，有死了的小鱼小虾，这时候，弄的江采芑满身都是泥，头顶着干枯的叶子，身上还挂着散发恶臭的死鱼。

    不说别人，就是宋氏闻到那股味，都离江采芑远远的。

    江采芑自觉丢了人，尖叫一声捂着脸就跑。

    而这件事情不出几日就传的满京城都是。

    荣昌侯府自然也听闻这件事情，荣昌侯对着荣昌侯夫人发起火来。

    他背着手在厅子里转了几圈，回头指着荣昌侯夫人斥责：“江帆生的姑娘能是什么好的？那位大姑娘没人教养，且还是在乡下长大的，能有什么规矩？偏你就那样看中，只说她好，我说什么你都不听，连仪儿义父的话都不顾，非得叫仪儿娶她，如今倒好，传出这样的丑闻来，不只丢了我们荣昌侯府的人，更叫仪儿没脸面。”

    荣昌侯夫人也十分委屈，拿着帕子掩着脸哭：“我也没想到啊，我原看着她挺好的，长的也不错，再者，江帆的官职虽小，可也是吏部官员，怎么说，也勉强配得起仪儿，另外，她也挺好心的，还救了我……”

    “那未尝不是人家算计的。”荣昌侯叹气。

    他这位夫人什么都好，偏生因着这么多年被惯坏了，性子有些单纯，别人给她个棒槌，她就能当针。

    “她小小年纪，谁想得到啊。”荣昌侯夫人咬牙。

    随后，她又看向荣昌侯：“老爷，这可怎么办？难道咱们还要退亲不成？”

    荣昌侯一摆手：“订下的亲事如何能退？本来仪儿就有些病，不好讨媳妇，要是再退了亲事，你还想仪儿一辈子讨不到媳妇不成，那江姑娘不好咱们教着就是了，将来，她进了咱们蒋家的门，就是蒋家的媳妇，行事规矩都得照蒋家的来，你以后多费心吧。”

    荣昌侯夫人大松一口气：“老爷放心，以后我多调教她。”

    荣昌侯坐下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对荣昌侯夫人道：“你多催着江家些，早些把江家大姑娘娶进家门。”

    “这样急？”荣昌侯夫人一惊。

    荣昌侯压低了声音：“仪儿义父和我说寻到些药，或者能治仪儿的病，只是，这药也不保准，也许能好，也许会更……更傻。”

    “那咱们不治了。”荣昌侯夫人吓坏了。

    “不治可不行。”荣昌侯立时沉下脸来：“仪儿没爹没妈，只有咱们护着，可咱们老了能护得了几时，等将来咱们俩老的两腿一蹬，他又能靠哪一个？再者说，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啊，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不能放弃，只是，咱们得做两手准备，我想着，在仪儿治病之前先给他娶了媳妇，等到他媳妇怀了孕，咱们就叫他吃药，要是好了自然皆大欢喜，要是不好，这不有了孩子么，将来孩子也能照顾他，咱们就是在九泉之下也放了心。”

    荣昌侯夫人赶紧点头，称赞一声：“还是老爷想的周到。”

    而在荣昌侯和夫人商量的时候，摄政王又到了陈家。

    陈庆不待见他，看他进来也是待答不理的。

    摄政王不以为意，脱了披风扔在一旁，自顾自的在陈庆面前坐下，敲敲桌子：“丫头又受委屈了。”

    陈庆冷哼一声。

    摄政王拧了眉头：“孤原说你进京来能护着丫头些，没想到你这般没用，又叫她在江家受了委屈，这可不成，老这样下去，孤得多心疼。”

    “少油嘴滑舌的，你想怎样？”陈庆更加没好脸色。

    摄政王一笑：“孤想娶妻。”

    “什么？”陈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采薇才十二，你，你……”

    摄政王摆手：“她进了孤的王府就是孤的王妃，还有谁敢对她不敬，至于你说的十二岁，这个也不怕，孤只是想护着她，又没有非得怎么样，再者，孤这么些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孤能等到她成人再圆房，孤的信誉你也是知道的，不会说话不算话。”

    陈庆气的脸都黑了：“那是我的姑娘，我自然护得住，不劳你费心。”

    “哦？”摄政王一挑眉，淡淡应了一声。

    陈庆气呼呼的转头不理他。

    摄政王抿了抿唇，吐出一个叫陈庆震惊不已的消息：“废太子余孽未消，据说江南那边有人自称废太子流落民间的儿子，如今在江南聚众准备谋反，这个消息是孤的人打听着的，如今京中还没音信，若是我那皇帝孙子知道这件事情，你陈家……”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陈庆已经冒出一身冷汗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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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威胁

﻿    摄政王还在吓唬陈庆：“如今采薇和奂儿可是陈家儿女，你和陈贺出了意外，倒霉的还是他们，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你倒并不太在意自身，可也唯有这两个叫你放心不下。”

    陈庆果然开始思虎。

    他的儿女都是在岭南没的，那里气侯和京城可丁点不一样，再加上辛苦劳作，还有生活上巨大的落差，他是能适应，可孩子们却适应不了。

    想到当初他的女儿去世时的样子，陈庆就十分痛苦和不忍。

    他不想叫陈采薇也步入后尘，而且，如今陈家剩下的也就这两条根了，要是出一意外，他无颜再见先祖。

    摄政王面色郑重，然心中却在暗笑。

    他慕元安是什么人，自来只要看中的不择手段也要抓在手心中，又岂会任由他看中的人在别人家里长久的呆下去？

    原先不管是提亲，还是带陈采薇出去玩，那都是在试探陈庆，如今试探过了，自然要亮亮爪子了。

    “采薇……”陈庆沉吟：“我自然信得过王爷，采薇早早嫁给王爷也成，只是奂儿，我希望王爷能护得住他。”

    “自然。”摄政王点头：“采薇嫁予孤，奂儿就是孤的小舅子，孤又怎会不管他，不说孤，就是皇帝，也得给他几分颜面的。”

    这倒也是。

    陈庆想想摄政王在皇家超然的地位，心中明白，要是采薇成了摄政王妃，奂儿身份也会水涨船高，皇帝也轻易不能得罪他的。

    只是，陈庆还是十分的不舍以及伤怀。

    要不是他太无能，采薇也不会……她才只有十二岁呢，就算是嫁给摄政王那也是嫁了人，和在家做姑娘时可不一样，以后，只怕再没有自在的日子过了。

    想想皇家那一摊的糟心事，陈庆又十分头痛。

    摄政王看陈庆还拿不定主意，不由又笑了起来：“若真是南边有人造反，皇帝必然要平叛的，如今国库可十分空虚，备不住皇帝要拿你们这些和废太子有些联系的世家做文章，到时候流放，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抄家两个字叫陈庆心中一震。

    他想到陈家早先存下来的那些金银以及书籍，再看看摄政王笕定的神色，十分艰难的问道：“王爷……知道了？”

    “有什么瞒得过孤的。”摄政王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陈庆终于受不住了，一咬牙：“如此，早些办婚事吧。”

    摄政王笑着起身，拍拍陈庆的肩膀：“你放心，就算你有什么事，陈家的余财孤也会替你保存，等将来一分不少的传给奂儿。”

    “谢王爷。”陈庆起身郑重的行了礼。

    摄政王又道：“明日孤就叫王府长官来陈家提亲，你们早做准备，孤想着，得赶着酷热之前把婚事办了。”

    陈庆不敢反驳，只得应下。

    摄政王这才心情很好的离开陈家。

    第二日，果然王府长官来陈家提亲，陈庆周旋一番就答应下来。

    接连几日，王府的聘礼就被送到陈家，京中诸多人物也知道了这些事情，一个个都盯着摄政王府的聘礼，当看到那几十抬的各色珍宝一样样的抬进陈家的门，哪一个又不眼红。

    这些人开始后悔没有早早的结识摄政王，没想办法把自家姑娘弄到摄政王跟前过过眼，以致于错过了这样好的机会，叫陈家白白得了便宜。

    陈采薇房中，翡翠笑嘻嘻的看着抬进来的那些珍贵的珠宝首饰，挑着好看的放在陈采薇面前：“姑娘看看，这是王府送来的聘礼，不说旁的，只说这些首饰都精巧着呢，可见得王爷对您的看中。”

    陈采薇并没有看那些首饰一眼，而是一脸的沉重。

    她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出去，问明了陈庆的所在移步过去。

    在见着陈庆后，陈采薇头一句就问：“爹，您怎么这样着急把我嫁出去？”

    陈庆叹了一声，拉陈采薇坐下，把摄政王的那些话讲给陈采薇听，讲完了解释道：“爹也不愿意啊，只是爹不想连累你们，只好给你们寻个得力的靠山，你放心，爹和摄政王说了，你名义上进了王府，可王爷不动你，待你成人再圆房。”

    采薇一听这话脸瞬间红了，只是她到底不同寻常闺秀，片刻之后冷静下来。

    她打量了陈庆好一会儿，无奈摇头：“爹啊，您给他骗了呢。”

    “什么？”陈庆惊呼出声：“王爷不至于吧……”

    采薇苦笑一声：“废太子的势力在江南想谋反这是有可能的，王爷的消息想来灵通，这个没必要骗您，只是，您再度被连累，有可能流放什么的，却是没可能的。”

    “怎么说？”陈庆还是十分的不信。

    采薇摇头，笑容更加苦涩几分：“您也是关心则乱，整日的担心我们受苦，这才着了道的，想来，摄政王必然先说你护不住我和奂儿，然后再拿话扰乱您的心神，叫你十分生气，再谋算您。”

    陈庆一听，这和当时的情景一样，不由点头。

    陈采薇继续道：“他就是故意的，您想，您才被陛下召还进京，还授了尚书之职，眼瞧着陛下有重用您的打算，而且，您和二叔不管是为官还是做事都极好的，前儿陛下还夸了您一回，怎么着，江南乱事一起就要贬您？这不是自打脸面么？就是陛下那时候再生气，也不可能弄出这等事情来的。”

    “啊！”陈庆惊呼一声：“没想到我陈庆精明一世，最终着了道，可恨，可恨……”

    随后，陈庆又惊喜的看向陈采薇：“果然是我的女儿，一眼就看透了摄政王的算计，若当日你在，为父也不至于着了他的道啊。”

    陈采薇攥住陈庆的手：“这也是因爹太疼爱我和奂儿，才自乱阵脚的，不然，依着您的心思，他想骗您也不容易。”

    陈庆摇头：“总归是棋差一招啊。”

    后头他又道：“不过，爹也放心了，你有这样的心思，想来摄政王也算计不过你，就是将来在皇家也不会吃亏，那些皇家的媳妇虽说精明，可看的也是后宅那一亩三分地，对于大事上，哪里有你想的周全。”

    陈采薇叫陈庆夸的脸红了，低头道：“爹说这话太过了，可别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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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嫉妒

﻿    “我就知道我闺女好。”

    陈庆可不管陈采薇怎么说，反正就是一个劲的夸她。

    陈采薇受不住了，不得不打击陈庆：“总归爹已经和摄政王商定了这件事情，我这些话都白说了。”

    呃？

    陈庆觉得受了十万点伤害，心头插了一把大刀。

    “该死。”陈庆狠狠的一捶桌子：“叫他给骗了，不成，这事不能这样算了。”

    陈采薇一笑：“还能如何？您是臣，他是君，他能和您商量，想着骗骗您就不错了，人家要是再不尊重咱们一点，直接强压下来，咱们还待如何？”

    一句话，叫陈庆极为无力。

    陈采薇坐下安慰他：“爹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陈庆一愣。

    “若是您和什么人有仇，那就使劲娇养您的姑娘，然后想法子嫁给他或者他的儿子，搅的他全家不得安宁。”陈采薇淡笑着说出这句话来。

    陈庆一听，倒是逗乐了：“行了，爹明白你的意思了，爹就等着你给我报仇。”

    “尊命。”陈采薇起身，微微一福身，笑着离开。

    陈采薇从陈庆那里出来，脸上的笑就渐渐隐去，她神情凝重的回屋，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处理家务。

    江帆从衙门出来，正巧碰到几位同僚，那几位看到江帆就笑，笑的江帆十分的惊疑。

    其中一位吏部姓左的员外郎过来对江帆拱拱手：“恭喜江郎中。”

    “喜从何来？”江帆很不明白。

    左员外郎笑道：“您那位过继出去的女儿大喜啊，也不知道怎么就叫摄政王给看中了，如今摄政王亲自叫人提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摄政王妃了。”

    另一位梅员外郎也笑：“说起来，您家这位二姑娘也实在是命好，偏生就叫你给过继出去了，偏生到了陈家，听说，早先摄政王和陈家可有些交情，想来，也是因着这份交情才看中你家二姑娘的吧，你啊，可算是有福了，虽然说闺女过继出去了，可到底你也是她亲爹，有些香火情在。”

    江帆哪里有半点欢喜的样子，相反，脸色难看的很。

    梅员外郎继续笑道：“听说再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一定去吧，恐怕能见到不少贵人呢，随便巴上一个都能前途无量。”

    左员外郎也道：“可不是么，江郎中最会钻营的，早先巴上陈家，后头又有宋家照着，如今，竟然和摄政王府有了交情，咱们是比不了的，性子太耿直，只会得罪人，比不得江郎中圆滑。”

    江帆咬牙：“这事我不知道，再者说，过继出去的孩子就不姓江了，她如何，与我何干。”

    话虽这样说，但是江帆想到摄政王的权势地位，再想想早先立下的文书，那文书上可是说好了，过继之后陈采薇和陈书奂和江家就再没有星点关系，他就是想攀咬，也攀咬不上的，想着这些，江帆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早知道陈采薇识得摄政王，他能把人给供起来，又怎么肯过继呢？

    “陈家要发迹了。”梅员外郎拱手离开，边走边道。

    左员外郎也笑道：“可不是怎的，这陈老大还真精明呢，原只说他陈家没了儿女，只怕要在京中除名，没想到，人家不过几天的功夫，儿女都有了，且这女儿成了摄政王妃，据说儿子也成了高老的关门弟子，啧啧，你说，人家时运怎么就这样厉害。”

    江帆耳尖的听到这句，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是又气又悔，心里大骂陈采薇，陈书奂都成了高老的弟子，她怎么就不能早点说一声，要是早说出来，又怎么会受那么些苦呢。

    江帆带着一身的郁气回家，一进屋子，就看到宋氏和江采芑正在挑选布料做嫁衣，他原先看到江采芑还很得意，觉得江采芑有本事，能把荣昌侯夫人都巴结上，如今想想陈采薇，就看不惯江采芑了。

    “弄的乱糟糟做什么。”江帆没好生气的说了一句。

    宋氏白他一眼：“这不是给采芑裁料子做嫁衣么，老爷，您瞧哪个料子好？”

    江帆带着怒意一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过嫁个傻子，兴头什么，胡乱做一身就是了。”

    江采芑低头，眼中的寒芒却怎么都遮不住。

    宋氏尖叫一声：“这怎么成？这可是采芑一辈子的大事，再者，女婿傻又怎么样，人家可是侯府世子。”

    “呸！”江帆骂了一句：“侯府世子就叫你们高兴成这样了，真是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的，陈采薇都要嫁给摄政王做王妃了，也没见人家陈府怎么着。”

    “什么？”宋氏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王妃，就陈采薇？”

    江帆点头：“我也是才听说的，据说已经把亲事订下了，再过些日子就要成亲的。”

    “天，天，王妃，王妃。”宋氏气的在屋里转圈：“这样好的事情怎么就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江采芑掐着手心，气的不成，她忍气过去扶宋氏：“娘，您气什么，王妃又怎么着了？皇家媳妇是那样好做的？再者，哪个皇家子弟不是三妻六妾一大堆，她就是嫁给王爷，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再说，摄政王可是陛下祖爷爷辈的，您想，那得多大年纪，嫁个老头子罢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宋氏一听也乐了：“是啊，是啊，说不定前脚嫁过去，后脚就要守寡的。”

    “就是不守寡，跟个老头子又有什么趣？”江采芑冷笑一声：“陈采薇不是清高的很么，这一回怎么也攀权附贵了，她早先还瞧不起我呢，说我为了权势嫁个傻子，她倒好，干脆嫁个能当她爷爷的，比我又好到哪里去？”

    宋氏也呸了一声：“不要脸的小娼妇。”

    “且看着吧。”江采芑想到陈采薇前一世在荣昌侯府过的好日子，又想到蒋世子那张谪仙一样的脸蛋，得意不已：“我以后的日子可比她好过多了，等以后她受到妾室的压制，有她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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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求救

﻿    “还是我们采芑的婚事好。”

    宋氏很赞成江采芑这些话，要说谁最不想叫陈采薇得着好，就数宋氏了。

    江帆摇头：“摄政王再不好，那也是皇家辈份最高的，陈采薇只要嫁给他，以后就是陛下也只有敬着的份，你们……唉，和你们说不清楚。”

    他叹着气离开，到了书房里，正好可儿端了才熬好的汤送过去。

    江帆看到可儿，心中高兴，接过汤喝了把碗放下，拉可儿坐下笑道：“你前几天说想练字，正好我才得了好字帖，一会儿翻出来你拿回去先练着。”

    可儿抿嘴一笑：“谢老爷。”

    江帆摆手：“你与我之间还谢什么？最近几日太太脾气不好，也苦了你了，你受累老爷心里也明白，只是如今还有些不是时候，我也不能和太太翻脸，只能你先受些委屈。”

    可儿嘴上笑着，心里却早冷了。

    她自从成了江帆的姨娘，才知道给人做妾有多苦。

    那宋氏可不是好相与的，自打那个时候起就时常的搓磨她，每日里叫她门规，端茶倒水，扇扇子打帘子这些本该丫头做的活计都叫她做了，每天累的她腰酸背痛，到了晚间，她还得服侍宋氏睡着了才能回房。

    这也倒罢了，她本就是伺侯人出身，也不怕这个。

    可宋氏面甜心苦，嘴里说的好听，背地里却克扣她的份例银子，还暗中给她下毒，要不是她警醒，只怕早着了道。

    她跟江帆哭诉，可江帆如今还得靠着宋家，也不能拿宋氏怎么着，只能劝她忍着。

    她忍了多少时候，越忍，宋氏越为难她，早先她一个人并不怕，可如今……她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只怕这事叫宋氏知道了，过不了几天，他们母子就要命丧当场了。

    想想采薇和奂儿那样精明，可还不是叫宋氏关到柴房里差点烧死么。

    人家那还是陈家嫡亲的外孙呢，她一个丫头又算得了什么。

    “老爷。”可儿一边和江帆撒娇，一边要求：“过几天我想出去拜拜送子观音，我想给老爷生个孩子，万望老爷允准。”

    江帆一听乐了，除了过继的那两个，如今他只有一儿一女，算一算，子嗣确实单薄了，他又瞧不上宋氏，哪里肯和宋氏再生孩子，可儿愿意生，自然是好的：“成，老爷准了，过几天老爷带你出去……”

    可儿推推江帆：“老爷每天多少大事忙着，这些小事哪里劳烦老爷，只要您带我出了府门，旁的就不必再管了。”

    江帆更高兴：“好，好。”

    他搂着可儿：“今儿老爷心里不痛快，在太太那里又受了气，太太那人实在不可理喻，如今哪，也唯有你能叫老爷我高兴高兴了。”

    “老爷怎么了？谁给老爷气受了？”可儿皱眉，一副替江帆担心的样子。

    江帆叹了口气：“我实在没想着，采薇还有那般大的造化，她过继到陈家这才几日的功夫，就攀上了摄政王，马上就要成摄政王妃了。”

    “啊！”可儿一惊，面上担忧：“这可怎么办？二姑娘不会，不会记恨老爷吧，要是她将来报复老爷可怎么办？”

    江帆这才想到有这个可能，面色更差了。

    可儿心里却在暗中高兴。

    没亏了她发了善心给采薇姐弟送了吃食和药，有这个情分在，她求到两个人头上，那两个也不能不管她。

    她其实也是在宋氏那里吃了亏，和采薇同病相怜，这才起了心思帮采薇一把的，可没想到采薇有这样大的造化，竟然成了王妃。

    在可儿心里，那王妃可是高高在上，够都够不着的人物，她想着，采薇岂不富贵无双了，就是奂儿，只怕将来造化也小不了的。

    “老爷。”可儿又推江帆：“您可得想好了，得罪了二姑娘的是太太，您可别给她背了黑锅啊。”

    江帆点头：“这可是真话，我怎么说也是采薇的亲爹，可没想着叫她不好，只是太太心思恶毒，总想着害人，等我知道已经晚了，我也后悔啊，实在是对不住那两个孩子了。”

    可儿思量一会给江帆出主意：“现如今老爷且按兵不动，等将来二姑娘真要算帐的话，您只说是太太的主意，叫二姑娘和太太算帐去。”

    “嗯。”江帆重重点头：“你说的不错，确实是宋氏的不是。”

    可儿心中早就已经气不起江帆了，觉得他就不配当个男人，当真是提不起放不下的，被一个妇人左右，连主心骨都没有。

    只是为了能够出去，不得不奉承江帆，几句话把江帆捧的高高兴兴。

    过了两天，江帆果然带她出门，等出了府门，还给了可儿一些银两，叫她添香油钱。

    可儿带了银子，雇了马车并没有去寺庙，而是转弯去了陈家。

    陈采薇这里才拿了陈庆伍妈妈送来的嫁妆单子，正在对着那丰厚的嫁妆傻眼呢，就听翡翠说外头有个叫可儿的女子要见她，陈采薇倒也感念可儿早先的情谊，立刻叫人把她带来。

    可儿进了陈家的院子，虽然低着头，可也把这宅子看的真真的。

    这宅子虽然三进，可比江家的却大多了，而且每一处都修的又精致又典雅，看着就叫人心里舒坦，不像陈家，处处透着暴发户的气息。

    等到她进了陈采薇的屋子，看到那些雕琢精美的紫檀椅子，还有各种浅色的引枕，摆在案上几上以及格子里的上好的瓷器，还有镶了琉璃的窗子，越发感到陈家和江家的不同。

    “可儿来了。”陈采薇从内屋转出来，几步走到椅子旁坐下，笑着和她打招呼：“坐吧。”

    可儿行了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可是稀客。”陈采薇一边叫人上茶，一边笑道：“早先我只说你出不得门，没想着今儿竟然能出来走动走动。”

    可儿脸色有些难看，在茶水上来之后，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陈采薇面前：“求姑娘救救奴婢。”

    “怎么了，怎么了？”陈采薇赶紧去扶可儿：“你这是作何？赶紧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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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商议

﻿    “奴婢，奴婢怕是要性命不保了。”

    可儿紧紧攥着陈采薇的手：“奴婢怀了身孕，如今已经两个多月了，可却不敢言语，连老爷都不敢说，生怕太太知道了害我和我儿的性命。”

    陈采薇一使劲把可儿扶起来，叫她安坐一旁：“你慢些说。”

    “是。”可儿一边哭一边道：“自从我跟了老爷，太太就拿我当眼中钉肉中刺，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叫我一天都不得闲，这也就罢了，太太还经常打骂我，连我的月例银子都扣，我如今几乎饭都吃不饱，不说在太太跟前得脸的丫头，就是家里一个粗使丫头都比不得。”

    可儿捂了捂肚子：“我什么都没做太太就这样了，要是知道我怀了胎，还不定怎么着呢，老爷那个人是个万事不管的，再者，老爷也不敢和宋家犟啊，即便知道太太对我不好，或者知道太太害了我的孩子，只怕老爷也不会替我说一句话，还有，还有大姑娘，那也不是个和善的，她心眼多的很，要是知道这事，背地里都能害了我。”

    陈采薇皱眉，觉得可儿说的倒是实实在在的。

    她和奂儿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要不是她机灵，还有陈氏早先留下的人脉以及银钱，只怕早已被宋氏给害了，更何况可儿这么一个身无依靠的人，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呢。

    陈采薇倒不觉得宋氏坑害庶子什么的太过份，这后宅之争向来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加上嫡庶自来没有多少能和睦共处的，宋氏不害可儿，指不定哪一日可儿翻了身就要害宋氏的。

    不过，可儿早先到底对她有过好处，再加上，陈采薇可不想叫宋氏得了好，这一回机会难得，她怎么着也得想法子回报宋氏一二。

    “姑娘。”可儿满脸希望的看着采薇，希望她能说句话。

    采薇想了半晌方笑了：“你说的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你放心，我自然会帮你的。”

    她叫可儿往身前挪了挪，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想保住这个孩子，自此之后就呆在江家，还在宋氏手底下过活，还是说，你想带着孩子离开江家，你把想法说出来，我才能给你想办法，你有什么样的想头，咱们就得用相应的手段才成。”

    可儿是为难了。

    要说离开江家，她一个女孩子没有什么长处，又没有手艺，带着孩子能去哪儿？再者，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不要说孩子了。

    可要说留在江家，就算是她怎么弄，江帆都不会为了她去休弃宋氏的，那么说，她最多就是保下孩子，但是，她和孩子还得在宋氏手底下过活。

    这一回她和孩子性命无碍，可往后天长日久的，依着宋氏的心性手段，不定什么时候就着了道呢。

    她求了陈采薇一回，陈采薇也出手救她，算是还了她的情份，往后，她是没脸再求了，那以后……

    可儿沉吟良久也没有拿定主意。

    “你可得快点想啊，不然时间长了，难保宋氏不怀疑。”陈采薇看不过眼，提醒了她一句。

    可儿一惊，心中也猛的醒过神来。

    她起身，朝着陈采薇福身：“姑娘，我想，我想离开江家，只是，我的卖身契在江家，还有，我……我离开江家也不知道拿什么过活。”

    陈采薇倒是笑了，她是很满意可儿的知情识趣。

    “你听宋氏哄你呢，你的卖身契可不在她手里，在我这里呢。”陈采薇笑着。

    可儿越发的心惊，她发现，就她这点脑子不管是和宋氏还是陈采薇都是没办法比的，宋氏精明，陈采薇更加精怪，在这两个人面前，她要真敢有什么坏心思，只怕早就被弄的骨头都不剩了。

    越是这样，可儿越发下定决心一定要离江家远远的。

    就算以后给陈采薇做牛做马，她也绝不能再留在江家了。

    到底，陈采薇虽然精明，可却是心善的，别人不犯到她身上，她也不会出手对付别人。

    可宋氏呢，那就是个没心的。

    “你且等着。”陈采薇拍了拍可儿的肩膀，回头吩咐一个小丫头：“去把我屋里妆台下的描金盒子给拿过来。”

    小丫头答应一声，不过一会儿功夫果然捧了盒子过来。

    陈采薇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好几张身契来，她看了看，找出可儿那一张递给她：“你看看。”

    这段时间可儿跟着江帆学了不少字，也能看得懂身契，一瞧，果然是她的身契，心里更是把宋氏大骂了八百回。

    “你回去之后，我叫人到衙门给你消了契，再给你办个良民的身份，这事你谁都别说。”陈采薇叮嘱了可儿一声。

    可儿笑着答应了。

    陈采薇又道：“你就是要走，也不能逃走，咱们想个法子，把事情栽在宋氏头上，做成她逼走你的样子可好？”

    “姑娘，能不能做成宋氏害了我的样子来？”可儿一咬牙，发了狠心。

    既然宋氏那样对她，那么她临走也得摆宋氏一道，她得不了好，宋氏也甭想捞着好处。

    陈采薇笑着点头：“这也成，至于你说的出路，我也替你想好了，我是快出嫁的人了，自然有陪嫁铺子庄子，只是如今陈家这些下人多数都是才买回来的，忠心上我也不清楚，很不放心，对你，我倒是放心的紧，我想着你出来之后帮我管一个庄子可好？”

    可儿大喜：“姑娘，这个好，奴婢会算帐，也识字，倒是能管得来。”

    她是个精明的，一听陈采薇那话，立马自称奴婢，是认定了要做陈采薇奴婢的：“至于身契，姑娘莫消了，总归奴婢跟着姑娘也亏不了。”

    陈采薇摇头：“要是单你一个，我自然是不会消了身契的，可是，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虽然说我看不上江家的人，可你这个孩子到底是同我一个父亲，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我不能叫他跟着你给我做奴才。”

    可儿沉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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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陷害

﻿    陈采薇笑了笑：“怎么说，你怀的孩子和我有些关系，你除了我，也没人可依靠，我相信你，就算为了孩子，你也不敢背叛我。”

    陈采薇觉得，跟可儿还是把话都说到前头，免的她多想。

    可儿点头，郑重道：“姑娘这话是真真的，如今，这孩子就是我的命，我所有的一切都为了他。”

    陈采薇低声在可儿耳边道：“你好生养着，等将来万一生个儿子，我也叫他读书识字，若是个聪慧的，保不准能考得中，他要真为官作宰的，你到时候就能在宋氏跟前走上那么一遭了，保不准，能把宋氏给气死。”

    这话说的……

    可儿有了盼头。

    可不是么，宋氏最看不上的就是非她所生的江帆别的骨肉，奂儿还叫宋氏给治的差点死了呢。

    若是将来，奂儿做了官，她的孩子也当了官，而宋氏的儿子什么都不是，到那时候，才是真正解气呢。

    这么想着，可儿就笑了。

    陈采薇也笑了笑：“你先回去，我想了办法托人告诉你一声。”

    “好。”可儿这会儿心情很轻松，脸上的愁苦也消失无踪，带着笑离开陈家。

    可儿一走，陈采薇就进了里屋，半靠在软榻上开始想主意。

    宋氏那一回想烧死她和奂儿，这件事情她记在心里，记的死死的，如今她虽然过继到陈家，可这个仇，她却不能不报的。

    正好可儿这件事情给了她机会，她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惩治宋氏。

    琢磨了一会儿，陈采薇笑了，她找了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往江家去了一遭，只说是可儿的远亲，特地来看可儿的，倒也进了屋，见着了可儿，自然，消息也传到了。

    这一日，江帆回来的早，才进书房就看着可儿。

    可儿欢欢喜喜的拿着写好的字进屋给江帆看，江帆品评了一番笑着称赞：“好，写的真不错，再努力的话，就能赶上大姑娘的字了。”

    江采芑的字写的不错，这是她常年不缀辛苦练习的结果。

    可儿一笑：“奴哪里敢和大姑娘比，只要有大姑娘一星半点就知足了。”

    一边说，可儿依在江帆身上，轻声道：“老爷，我前几日身上不舒坦，那日出去拜观音顺带找了个大夫瞧了瞧，大夫说我有了身孕。”

    “真的？”江帆一把攥住可儿的手，满脸的惊喜。

    “真的。”可儿点头：“孩子两个多月了，我这，我这心里害怕的紧。”

    “怕什么。”江帆一瞪眼：“这是老爷我的骨肉，你怕个甚么？”

    可儿低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老爷，我倒不怕老爷，我怕太太啊……”

    她特意把故意烫到的手给江帆看：“前天太太洗脸，叫我跪下端着盛了烫水的脸盆，我不敢不从，只能跪着服侍太太，脸盆的水烫，隔着脸盆都把我的手烫的通红，可我就怕太太罚我对孩子不好，连哼一声都不敢。”

    江帆低头去看可儿的手，果然见她手心一片通红，登时气急了：“这个宋氏，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儿又哭：“老爷别怪太太，太太怎么着也是宋家的姑娘，我本无依无靠，又身自下贱，和太太没法比的，为了我，闹的老爷和太太夫妻失和，是我的不是了。”

    “可儿。”江帆十分感动，搂了可儿：“你实在善解人意，宋氏和你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那就是个泼妇，人放心，老爷我护着你。”

    “谢谢老爷了。”

    可儿十分高兴，又感动的不行：“只是，我有了身子的事，老爷还请放在心上，先别跟太太说，我这心里没底，想再安稳两个月再告诉太太。”

    江帆倒是知道宋氏的脾性，一听可儿这样要求，当下也应允了。

    只是，江帆虽应允了，可这江家那些下人的嘴有多碎，可以说四处透风，可儿都没找机会透给宋氏，宋氏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知道之后气的大骂，把屋里的瓷器摔了好些，又拿着两个小丫头责打一番出气。

    如今江采芑一门心思备嫁，也没有时间去管宋氏，宋氏没有看管，自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气不过，也不想叫可儿好过，才叫人买通了经常入府的大夫，想给可儿用些虎狼之药，不想，药还没用，可儿那里就出事了。

    江帆得了消息，匆匆赶回府里。

    却见可儿一脸惨白的躺在床上，看到他进来，未语先流泪，伸着手哭：“老爷，我怕是，怕是不成了，以后不能服侍老爷了，老爷自己保重。”

    “这是怎么了？”江帆又是着急又是担心，拉着可儿的手就是不松。

    可儿摸摸肚子：“孩子没了，没了……我没想到太太竟然这样心狠，我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是儿是女呢，她就容不下了，再怎么说，太太有大公子为依靠，我生的再好，也不过是个庶子，哪里碍着她了……”

    说到这里，可儿泣不成声。

    江帆叫可儿挑拨的更加愤怒。

    他起身，狠狠的捶了一下床柱：“太过份了，你放心，我经饶不了她。”

    可儿满脸的泪水，只知道摇头：“老爷，我，我这身子就是这样了，我怕不好，我想，想趁着还能动弹出去瞧瞧，看看我早先的家，打问一下，我可还有至亲之人活着没？”

    江帆看可儿那样伤心，又怜惜她才失了孩子，再者，见她是真不好了，就怕这是她最后的请求了，也就答应下来，同时，安排下人送可儿出去。

    才把可儿送走，江帆满身的怒气进了宋氏的屋子。

    一进门，他就先把椅子踹倒，当宋氏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江帆一脚就踢过去，直接把宋氏踹个跟头。

    “老爷这是怎么了？”宋氏被踹的生疼，爬起来斥问江帆。

    “怎么了？”江帆怒骂：“你个泼妇，我要休了你，休了你。”

    “我怎么了？”宋氏一听这话也气着了：“我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你竟然，竟然说要休了我。”

    “可儿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江帆指着宋氏，气的直喘粗气。

    宋氏心中一虚，随后想着还没行动呢，立时又有了底气：“怎么了？我也没怎么着她啊，无非就是叫她服侍了几回，这个小贱人，竟然到老爷跟前靠状。”

    江帆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可儿的孩子没了，都是，都是你这个贱妇搞的鬼，那可是老爷我的孩子，你，你这个毒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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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千工床

﻿    宋氏给打怕了，跪在地上抓着江帆的衣襟直哭：“老爷，我真没害可儿，真的没有，我问心无愧，老爷只管去查。”

    “你没有？”江帆蹲下身直视宋氏，见宋氏眼中没有躲闪，就有些信了：“那可儿是怎么回事？”

    宋氏摇头：“妾身真的不知道啊，妾身是才听说可儿怀孕的，先前根本不知道，哪里有时间去害她。”

    这话倒也是，江帆信了。

    他和可儿一直瞒着这件事情，再者说，他知道也才没几天功夫，宋氏应该不会知道的。

    他扶起宋氏，才想说句话，而这时候，送可儿去庄子上的婆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老爷，太太，大事不好了，可儿，可儿叫人给劫走了。”

    “什么？”江帆心惊，转身质问婆子：“你们怎么办事的。”

    婆子扑通一声跪下：“老爷，奴婢也没法子啊，车子走到半路上，突然就跑出几个蒙面人来，拦了车子，劫了可儿就跑，奴婢去追，还挨了一脚，险些把奴婢给踹死。”

    婆子一边哭诉，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制的牌子来递给江帆：“老爷，这是劫匪身上掉下来的。”

    江帆接过去看了一眼，啪的一声把牌子摔在宋氏脸上：“宋氏，你好狠的心，好巧的嘴。”

    宋氏拿过牌子一瞧，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宋氏，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昏死过去。

    而此时，被送到陈家庄子上的可儿满面带笑的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

    她一边吃面，一边对陈采薇道：“多谢姑娘，姑娘这办法真真的好，这一回啊，宋氏怎么都洗不清罪名的。”

    “你多吃点。”陈采薇一边劝可儿多吃东西，一边笑道：“法子并不好，太过简陋了，而且漏洞百出，要真碰着聪明人，肯定能看得出来，不过，对付江家那几个也尽够了。”

    她又摸摸可儿的肚子：“孩子怎么样？”

    “好着呢。”可儿吃完面拍拍肚子：“孩子心疼我，都不闹腾。”

    陈彩薇又笑了：“倒是个乖巧的。”

    她起身，指指旁边的盒子：“这里有些现银是留给你的，你先在这里住着，缺什么少什么的叫人去买，若是不够，找人给我送个信，且等着你这孩子生下来，你就有的忙了。”

    可儿赶紧起身相送：“忙我也高兴，早先在江家，整日的尽叫宋氏折腾了，一点正经事没做，我早憋坏了，这一回啊，肯定要大展身手。”

    陈采薇扑哧一声乐了，说笑着往外走，等出了门就叫可儿留步，又叮嘱她好生安胎，千万别出去，等这件事情淡了再出头露面。

    可儿哪里有不答应的，巴不得呢。

    陈采薇从庄子上出来，还没上车，就看到摄政王悠悠然从一侧的小树林中走出来。

    “您怎么来了？”陈采薇凝眉。

    摄政王走过来，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翡翠，翡翠赶紧告退，片刻之后，已经走的不见人影。

    摄政王一笑，牵起陈采薇的手：“过来看看你。”

    陈采薇被他带着向前走了几步，就听摄政王轻声道：“我听人说你在为家具犯愁，就赶过来瞧瞧。”

    “没有的事。”陈采薇赶紧否认：“并不是多犯愁，家中好料子也不缺，只是时间上有些赶了，我想着叫二叔帮着多寻些工匠，另外，爹不是工部尚书么，工部里好匠人也多的是，人手够了，自然赶的急。”

    摄政王点头：“婚期是订的急了些，旁的家具都好说，只是那千工床怕是不成的。”

    陈采薇低头强笑：“早些年，我娘在的时候早早的就给我准备起来，那床快打好的时候，陈家出事，我娘就没了，如今床还在江家放着呢，我是不想了，留着给江采芑吧。”

    摄政王脸上有了几分怒色：“即是岳母替你准备的，怎么能便宜别人。”

    再走一段路，摄政王低头：“你只管叫工匠们打制别的家具，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陈采薇没拒绝，轻轻点了点头：“有劳了。”

    摄政王明显高兴起来：“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你嫁了我，那些东西还不都得搬到王府里去，总归便宜不了别人。”

    陈采薇叫他这话给逗乐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

    陈采薇想到什么，抬头瞪了一眼摄政王：“您前头的事情有些过份了，分明就是没影的事，您却拿来吓我爹，明明知道他如今最怕什么，偏拿那样的事情唬他，有您这样办事的么？”

    摄政王干笑两声，又握拳到嘴边咳了几声：“我若不这么办，他不定拖着咱俩的亲事到几时呢。”

    陈采薇啐了一口：“呸，好不知羞，谁跟你咱？”

    “除了你还有哪一个。”摄政王一伸手，猛的把陈采薇抱在怀里：“再过几个月就要嫁给孤了，怎么还不能说咱俩了。”

    陈采薇吓了一大跳，使劲推他：“做什么，叫人看到多不好，赶紧放开。”

    摄政王松了手，淡淡一笑：“不吓你就是了，只是，往后你也多出来走动走动，不然，孤怪想得慌。”

    陈采薇甩开摄政王紧走几步：“家里事务繁多，哪里出得来。”

    “叫你爹寻个好管事，总归你一嫁人，他们也得找人料理后宅事务，如今先试着找人，省的将来手忙脚乱。”摄政王提了一句。

    陈采薇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便笑着答应了。

    两人又说一会儿话，陈采薇才登车离开。

    回到家中，就看到陈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陈采薇赶紧过去请安，陈庆看她一眼：“见着摄政王了？”

    “见着了。”陈采薇低头：“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陈庆冷笑一声：“怕不只是几句话吧，这床人家都送来了。”

    “什么？”陈采薇一惊：“什么床？”

    陈庆一指库房那边：“还能有什么，就是千工床呗。”

    说到后头，他也觉得有些无理取闹，跟着叹了口气，又轻笑道：“说起来有了这床，别的家具倒都不费什么事了。”

    陈采薇轻松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啊，今天殿下确实说了，原他说替我想想法子，我并不知道他叫人送了床来。”

    话才说完，陈采薇就看到伍妈妈笑嘻嘻的进来，一进门就对着陈庆和陈采薇道：“老爷，大姑娘，大好事呢。”

    “什么好事？”陈采薇笑着追问一句。

    伍妈妈起身：“老奴啊，和江家留着的一些人联络上了，好些事情也能探个信儿，这不，刚才有人给老奴捎信，江家库房里原本已经准备好要给江大姑娘做嫁妆的千工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散了架，把宋氏给气坏了，现寻工匠再修，也修不过来，最要紧的是，那千工床好些料子都从中间断开，根本就修不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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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长

﻿    一连几天过去，陈采薇每天都能从伍妈妈那里得到些江家杂七杂八的消息。

    首先，千工床毁了，宋氏就给病倒在床上。

    江采芑一个待嫁姑娘也不好出面，就把江老太太给请了出来。

    结果，江帆好容易连借带凑弄了些银子给江采芑做床，钱竟然给江老太太贪去不少，弄的江采芑的嫁妆很是简薄。

    江采芑为着这个，背地里哭了好几回，暗中坑了江老太太两回，又使计叫江老太太拿出不少银子来，才叫她的嫁妆能够看得过去。

    陈采薇知道这些事情，虽然说没有多欣喜，可到底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要不是她现在也正待嫁，每天忙里忙外的，她说不定能想法子给宋氏和江采芑再添一把火。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江书平回来了。

    他回来先见了宋氏和江采芑，之后，就来陈家要见陈采薇和江书奂。

    对于这个兄长，陈采薇真没见过几面，有限的几回见面给陈采薇的印象就是江书平是个迂腐的人。

    他的一言一行完全遵照圣人所训而来，不知道丁点变通，而且，有点读书读傻了的样子，说话便是圣人云，圣人如何，古时候如何等等。

    最要紧的江书平有些看不起女人，时常把女子无才便是德挂在嘴边。

    总之，陈采薇对这个哥哥印象不怎么好。

    不过，人都找上门来了，不见也有些说不过去。

    陈采薇带着陈书奂到了正厅，又叫人把江书平请了进来。

    好些日子没见，江书平更加清瘦，个子高高的，人瘦的穿起衣服来空荡荡的，好像一根竹竿一样。

    “江公子，请坐。”

    见江书平进来，陈采薇笑着起身，请他坐到一旁。

    江书平点了点头，板着脸坐下，咳了一声看着陈采薇就开始教训：“我回来就听说你和书奂过继出去，真是吓了一跳，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贪慕陈家的权势也好，看不惯母亲的行事也罢，总归，这事你们做的很不对，人常说百善孝为先，母亲虽不是你们亲生母亲，可爹总是亲生的吧，亲爹犹在，怎能认他人为父？”

    见陈采薇只管笑着听并不答话，江书平越发的兴头起来：“再怎么说，奂儿将来也是要科考的，有这样的名声对他可不好。”

    随后，他叭叭的又说了好多的废话，无非就是数落陈采薇如何如何不对，怎样不好之类的。

    奂儿托着下巴听，后头实在厌烦的紧，忍不住打个呵欠。

    陈采薇也皱起眉头，不得不打断江书平的话：“江公子，我和奂儿姓陈，你姓江，本就没什么干系，又没见过几面，更无交情，你回来不说在家孝敬父母，友爱妹妹，偏生到我家里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想充兄长的款到江家充去，到江采芑跟前充去，在我陈家拿腔作势为何？”

    “你……”江书平叫陈采薇几句话弄的满脸羞红，有些恼羞成怒：“我怎么说也是你哥哥。”

    “好一个哥哥。”

    陈庆带着笑走了进来，陈采薇和陈书奂赶紧起身见礼。

    陈庆虚手一按，带笑看向江书平：“本官和你父写明了文书，白纸黑字写的好端端的，又有人作证，自那日起，采薇和奂儿就是陈家的人了，自此和江家再无干系，文书如今在衙门里还有备份，你完全可以去查看。”

    “法外还有人情。”江书平梗了脖子，一脸不服劲。

    陈庆一笑：“你总与我说圣人圣人的，如今我也跟你说道说道，做人该怎么讲诚信，即是写明了，就该守信，不管将来采薇和奂儿怎样，我陈庆把话扔在这里，我绝不丢弃他们，他们就是我嫡嫡亲的孩子，你江家，也莫想再要回去，若是再在我陈家嘀嘀咕咕的弄这些小动作，休怪我陈老大翻脸无情。”

    说完，陈庆一甩袖子：“来人，送江公子出去。”

    立时就有家丁过来请江书平出去。

    江书平气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就在他还没出门时，陈庆对陈采薇训道：“以后有人求见先要问清楚再请进家门，别什么阿猫阿狗的就叫他进来。”

    “你说谁阿猫阿狗？”江书平气的跳脚，才问了一句话，就叫人捂了嘴给带了出去。

    等到江书平走后，陈庆才坐下慢悠悠的吩咐陈采薇：“以后江家的人别见了，谁来也不见，他们要是缠着你，就告诉我一声，我替你打将出去。”

    “知道了。”陈采薇答应着，过去抱起陈书奂：“奂儿困了，我带他回去睡觉。”

    陈庆点点头。

    陈采薇快步告退出去，费力的抱着胖了一大圈的陈书奂往屋里走去。

    等她好容易把陈书奂放到床上，额上已经染了一层薄汗。

    陈采薇拿帕子擦了擦，站在床前发起罚来。

    她本就对江书平印象不是很好，今天再见，印象更差了。

    就江书平那没眼色又迂腐的劲，莫说科考的时候不容易，就算是考上了，真要做官，恐怕也做不来，唯有到翰林院做那清贵的，一生埋首故纸的翰林，只是，这翰林院可也不是那样好进的，每回殿试，也只有一甲那三位还有二甲传胪有可能进翰林院，旁的，几乎没有什么可能的。

    想到这些，陈采薇撇了撇嘴，心说江帆只知道费尽心思往上爬，却不知道好生教养孩子，弄的江书平现在这个样子，即使将来江帆真当了高官，后继无人，江家也长久不了。

    再看看熟睡的陈书奂，陈采薇下定决心，绝不能叫陈书奂养成江书平的样子。

    她想着，该寻个时候和父亲好生谈一谈奂儿的教养问题了。

    又呆了一会儿，陈采薇才掩上门离开，回到屋里，她看到绣了半边的嫁衣一阵头疼。

    又想着还有那百子千孙帐，还有龙凤呈祥的盖头，以及一些床单被面等等，额头就疼的直抽抽，心里大骂摄政王实在不该把婚期订的这样急。

    又过一会儿，翡翠带着几个针线好的丫头进来，行了礼就坐下帮陈采薇绣帐子，绣床单等物，单留下嫁衣给陈采薇自己绣。

    就算这样，陈采薇还是觉得很累，有些忙不过来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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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嫁妆

﻿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摄政王和陈采薇成婚的前夕。

    这一日，就是陈采薇嫁妆被抬进皇极宫的日子。

    好多京中的官员也都等着这一日呢。

    尤其是江采芑，早早就打发小丫头跑到陈家附近探听，后头，她还觉得不自在，亲自在离陈家不远的酒楼上订了个房间，隔着窗子去看陈采薇的嫁妆。

    在江家以及江采芑心里，或者说京城中那些官员心中，陈采薇的嫁妆是多不了的。

    要知道，陈家早先被抄家流放，如今陈庆回京才多少日子，陈家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能生活下去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力去置办丰厚的嫁妆。

    可以说，好多人都存了看笑话的心思。

    江采芑更是对丫头笑道：“嫁了摄政王又怎么样？没有丰厚的嫁妆，说不定叫王爷跟着她丢人，哼，要是王爷厌弃了她，那才有的瞧呢。”

    而这几日一直被陈采薇约来帮忙的贡夫人白氏也有一些担心。

    她大早上就来了，并且，后头下人抬了好几箱的东西。

    把这些东西抬进陈采薇屋里，贡夫人先叫陈采薇看过，都是一箱箱的珠宝首饰，另外，还有一箱古董字画。

    最后，贡夫人还拿了一个房契给陈采薇。

    她脸上带着笑：“我和你娘从小一起长大，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后头我随夫到了外地，多少年没回来，谁知道一回来竟是物是人非，临了，我也没能跟你娘见上一面，如今啊，我看到你，就想起你娘来……”

    听贡夫人提起陈氏，陈采薇脸上也有些回忆沉痛之色。

    贡夫人摸摸陈采薇的头发：“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给你弄些东西添妆，你也别嫌少啊。”

    陈采薇赶紧起身：“您能来我就高兴极了，添妆什么的只是个心意，哪里能在意呢。”

    贡夫人一笑：“好孩子。”

    陈采薇赶紧叫人把贡夫人送来的东西放到嫁妆里头，不一会儿，翡翠就一脸为难的过来：“姑娘，老爷给姑娘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都是满满当当的，贡太太这些不好放。”

    贡夫人心中一惊，而上却不显，只看陈采薇怎么办。

    陈采薇一笑：“放不下就多准备几台，弄成一百三十二台吧。”

    翡翠得了令下去叫人准备。

    贡夫人对着陈采薇称赞一声：“好，果然和你娘一个脾气，什么时候都不小家子气，你做的对极了，一百二十八抬不够，就一百三十二抬，总归你嫁的是摄政王，如今皇室中辈份最大的，你不用和谁比，嫁妆多少无所谓，多了便是二百抬，谁又敢说什么，少了就是一抬没有，只要王爷护着，也没人敢怎么着。”

    陈采薇请贡夫人坐下，叫人端了茶过来，一边喝茶一边和贡夫人闲聊。

    过了片刻，就有摄政王府的下人来了。

    带着人来的是贴身伺侯摄政王的侍女路萍，另外还有一个老嬷嬷，这个老嬷嬷前儿陈采薇听冯嬷嬷提及过，娘家姓玉，人称玉嬷嬷。

    玉嬷嬷也是摄政王跟前得脸的嬷嬷，她和路萍到了陈家，陈采薇赶紧叫丫头引着她们进屋，又和贡夫人亲自到屋门迎着。

    这两个人迈步进屋，就看到站在门口盈盈而笑的陈采薇。

    唬的两人赶紧上前一步：“奴婢见过陈姑娘。”

    陈采薇赶紧去扶，玉嬷嬷起身之后恭敬的站在一旁道：“姑娘真是折煞奴婢了，您这般金尊玉贵的人物，哪里能亲自迎我们两个奴儿。”

    陈采薇一笑：“我如今还没有嫁到王府，并非王妃，不过是陈府的一个姑娘，迎一下你们也没有什么使不得的，且等我真成了王妃，咱们再好生的讲起规矩来。”

    路萍赶紧笑道：“姑娘这话说的很是，什么时候讲什么时候的规矩，这才是最应该的。”

    一边说，几个人一边进屋坐下，又有丫头端上茶水点心。

    路萍坐了一会儿，就带着下人去查点陈家的嫁妆，玉嬷嬷则安坐在屋里和贡夫人说话。

    等到路萍查完了，就叫侍卫们开始抬着嫁妆从陈家出去。

    她和玉嬷嬷又等了一会儿才走，陈采薇和贡夫人照样把两个人送出屋子，陈采薇又叫翡翠打了赏，这才回去。

    却说江采芑在酒楼上一直看着陈家的大门，过了约摸半个来时辰，就见第一抬嫁妆抬了出来。

    这第一抬是一对金玉如意，拿着大红的绸子在上头系了花，并排放在托盘中，由两个人抬着。

    一般来说，不管是官家还是平民百姓嫁女，第一抬嫁妆多是如意，有钱的人家就弄好的来，没钱的，自然材料也不样，视家中情况而定。

    而金玉如意，多数情况下已经是顶了尖的，代表这家的姑娘和姑爷是金玉良缘，小两口往后的日子事事如意。

    江采芑笑了笑：“陈家还能置办得起这个，想来，也不是一穷二白的。”

    随后，第二抬嫁妆出来，江采芑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第二抬是一张大大的千工床，因为床太大，竟然由十来个壮汉抬着。

    那千工床整个都是紫檀做的，上头雕工精致，上的漆也好的很，一瞧就是不知道多少年费了多少工序做就的。

    看到这张千工床，江采芑想到她那张被毁的千工床，再想想江家匆匆忙忙给她置办的小巧的拔步床，气的手指掐着窗户，险些把指甲都掐进木头里。

    此时，第三抬嫁妆出来了，是桌椅之类的，第四台是五斗橱，第五台是各色的柜子，第六台也是陈采薇往后的生活用品。

    第三十抬以后，都是各色的针线布料，一直到第五十抬，变成各类书籍，之后便是代表房产地的瓦片和土块。

    再之后，就是装的满满的各色珠宝首饰，古董字画。

    这一抬一抬的从陈家出来，声势浩浩荡荡，把一整条街都占了，前头一抬都快到皇极宫了，最后那抬几乎刚出陈家大门。

    数一数，竟然是一百三十二抬，要知道，当初文宗皇帝娶皇后的时候，嫁妆也不过一百二十八抬，而陈采薇竟然超了皇后的嫁妆数，弄了一百三十二抬，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可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什么。

    谁叫陈采薇嫁的是摄政王呢，而且，还是历经几朝的摄政王，是整个皇室辈份最大的那一个。

    江采芑又妒又恨，气到肺都炸了，也再看不下去，转身下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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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亲

﻿    若是寻常人家娶亲，未来媳妇晒嫁妆的日子，家里自然聚满了亲朋好友。

    但是皇极宫今日还是一派肃静，没有人敢在这里闹腾。

    顶多，也就是正通帝带着赵皇后过来一遭，表示对摄政王娶亲的欢喜和高兴。

    但是，正通帝回到乾清宫之后，就是满脸的尴尬。

    摄政王是他的老祖宗，摄政王娶的妻，他要叫老祖母，一个十二岁的姑娘，竟然要他要老祖母，他怎么叫得出来？

    这一刻，正通帝有些埋怨摄政王老牛吃嫩草，那么大年纪娶个小姑娘。

    他却也不想想，他年纪也不比摄政王小，宫中的妃子可也有十三四岁的小娘子呢。

    陈家的嫁妆抬进皇极宫，晒在院子里半天，也没几个人去瞧，摄政王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叫人收在库房里。

    并非陈家的嫁妆简薄，而是摄政王太过富有，就连伺侯他的人，各种稀奇珍宝见的多了，对于寻常的珠宝还真不当回事。

    等晒过妆，又隔一日，便是陈采薇嫁人的日子。

    这日早上，陈采薇早早就被翡翠叫了起来，先叫她沐浴更衣，随后，便有贡夫人和另外几位相熟的夫人过来看她上妆，帮着招呼宾客。

    再怎么说，如今陈庆是工部尚书，陈贺也是户部侍郎，官职在京城也算是数得着的，他们家的嫡女嫁人，嫁的还是摄政王，来道贺的宾客是少不得的。

    而陈家没有正经女主子，只能请这些相熟的夫人们来帮忙了。

    等到陈采薇梳妆好，摄政王就来娶亲。

    因他的身份辈份，也没人敢和他闹，竟然叫他顺顺利利进了门，还进了陈采薇所住的院子里。

    最后，还是陈书奂站出来为难了摄政王一通，现叫他赋了几首迎妆诗，这才叫贡夫人的大儿子将陈采薇背出来。

    实在是陈家这一辈的男丁皆无，而且也没有什么近亲，最近的关系也就是和陈氏早先是闺蜜的贡夫人，所以，只能叫他做陈采薇的兄长背陈采薇上轿了。

    等陈采薇坐上那大红色雕龙画凤的八抬大轿，摄政王朝着陈庆陈贺微微拱手，一摆手，就要轿夫去抬轿子。

    而此时，陈庆两眼微红，几步跟了过去，朝着摄政王拱手道：“小女年幼，自劝缺少教导，若是有什么对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王爷海涵，莫和她一般计较。”

    说到此处，陈庆顿了顿，眼中掉下几滴泪来：“若是王爷不满意她，或者她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王爷叫她回陈家就好，莫要责罚打骂。”

    一旁的贡夫人听了这话，想到寻常人家嫁姑娘，多数都是做父亲的叮嘱女婿，若是自家姑娘有什么对不对的，只管打骂教训，而陈庆竟然宁可陈采薇被休，也绝不想她被打骂，这一番爱女之情实在叫人动容。

    贡夫人一时又想，陈采薇嫁的是摄政王，陈庆无可奈何，只能这样说。

    要是嫁的是普通人家，恐怕陈庆能威胁女婿好些话呢，应该是什么要让着媳妇，心疼媳妇，万事以媳妇为准之类的话都要说出来。

    这么一想，贡夫人又有几分好笑。

    陈采薇在轿中也听着了这些话，心中跟着十分难过不舍。

    摄政王看了陈庆一眼：“岳父放心，她即嫁了孤，便是孤的王妃，孤亏了谁也不会亏了她。”

    陈庆这才点头，难过的一摆手：“走吧，别误了吉时。”

    摄政王叫人抬起轿子，他亲在一旁护着，跟着步行出了陈家大门，其中对陈采薇的疼爱可见一斑。

    陈采薇坐在轿中，听着外头的鼓乐之声，又听到大街上的热闹喧哗，还有一些如在梦中的感觉。

    自打陈氏去后，她活着唯一的信念就是要保护幼弟，教导幼弟成才，还有就是为母亲报仇，总归要叫江帆受到惩罚。

    最后一点存在心底里的愿望就是希望陈家能够平反，两位舅父能够回归京城。

    为了这些，她一直在努力，在拼命的去奋斗，她原本以为要过许久才能达到这些愿望，或者，一辈子都有可能实现不了。

    也做好了准备，为了这些会牺牲自己的所有，哪怕不嫁人，哪怕孤老一生。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愿望竟然有一天能够轻易实现，而她也在十二岁，平常人正在家里过无忧无虑日子的时候就早早的嫁了人。

    所嫁的还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要是早些日子有人将这些话告诉陈采薇，陈采薇是绝不信的，还会说那人妖言惑众。

    如今，她坐在去往皇极宫的轿子里，身旁就是坐在马上身着吉服的摄政王，还真是……

    陈采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轿子摇摇晃晃间，就听到喜娘一声：“到了。”

    轿子稳稳落在地上，然后，就有喜娘上前掀轿帘，笑道：“请王妃下轿。”

    陈采薇搭着喜娘的手下了轿子，耳朵里听着喜娘嘱咐她如何如何，告诉她这里有火盆，那里有门槛

    又听到外头鞭炮声响起，在耳边炸的耳朵都是嗡嗡作响

    一直到了喜堂，陈采薇才把提着的心放下，然后，她的手就落到摄政王的手中。

    耳听摄政王轻声笑道：“别害怕，孤护着你呢。”

    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踏实了。

    什么拜堂之类的全都没有，陈采薇就被送入洞房之中，过不多时，摄政王也进来了，拿了称秤挑了她的盖头，脸上带着喜意对着陈采薇笑。

    陈采薇也回头笑了笑。

    摄政王便叫人备饭，又道：“喜服和吉冠若是叫你难受就换下来，反正咱们成亲也没人敢来闹洞房，你只管怎么舒服怎么来，孤且出去一会儿，一会儿再陪你。”

    陈采薇起身道了一声是，眼瞅着摄政王出去。

    如今天气正热，陈采薇穿的又实在厚实，这会儿已经热的满身大汗，真是难受极了。

    有了摄政王的吩咐，她自然不用这样受着，就赶紧叫了丫头过来服侍她把头上的发冠摘了，又叫人备了水，她洗了手脸，换了一身轻薄方便的衣服。

    才换好衣服，摄政王就进来了。

    他陪着陈采薇用过饭，带着陈采薇把屋子各处都看了，又指着院子里的花草告诉陈采薇都是什么，之后，叫人拿了一张图纸，一点点的指给陈采薇皇极宫的房屋是怎么分布的，他的院子书房又在哪里。

    在陈采薇记牢之后，摄政王才把图纸收起来。

    他对陈采薇一笑：“如今你年纪小，咱们虽然成亲，可并不住在一处，孤有自己的住处，今晚孤就宿在那里，你有事情可以吩咐人去寻孤。”

    陈采薇一听两人并不住在一个屋里，登时更加放松，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她大着胆子拉摄政王坐下，歪头看着摄政王：“王爷有没有屋里人，若是有的话，便叫出来我看看。”

    摄政王看陈采薇歪着头，一脸的俏皮可爱，心里爱的什么似的，他伸手刮刮陈采薇的鼻子：“有待如何？没有又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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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便宜婆婆

﻿    “有的话，我见了自然好好待她，和她亲亲热热的。”

    陈采薇一脸的笑：“没有的话，我便……”

    “便如何？”摄政王捏住陈采薇的鼻子，对她真是又爱又气。

    “自然便严格把关，不叫你再往家里抬人了。”陈采薇一吐舌着，那副爱娇的样子实在叫人喜欢。

    摄政王都给逗乐了，摇头道：“孤早就与你说过，家里并无妻妾，自然，屋里人也是没有的。”

    陈采薇原本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她心里高兴，面上就带出几分来，和摄政王又说笑了好一会儿，才叫摄政王回屋休息。

    等摄政王一走，陈采薇看着没什么事了，立刻叫人准备热水沐浴。

    过不多时，翡翠就引着路萍进屋，路萍进来先给陈采薇嗑了头，陈采薇赶紧叫小丫头打了赏，路萍起身带着陈采薇寻到一个小门，推开之后，里头就是一阵热气，再往前走，就看到轻纱掩映间，一个玉石垒成，打磨的极光滑的大水池，池子里放了热水，热气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路萍拍了拍手，就有四个丫头出来，每一个人手中都捧了一样东西。

    有捧着折的整整齐齐的一叠白帕子，有捧着淡紫色的里衣，有捧着熏香的，还有捧着各色果子的。

    路萍指着四个丫头对陈采薇一笑：“这是王爷特意挑出来服侍王妃的，她们四个是孤女，性命都是王爷救的，对王爷极忠心，王妃且放心用着。”

    她才说完话，四个丫头就过来给陈采薇行礼，她们虽然捧着东西，可行礼的时候却是稳稳当当，东西也捧的结结实实，一看就是特别训练过的。

    “奴婢如月、如花、如风、如雪，见过王妃。”

    陈采薇一抬手：“起吧，既然跟了我，我自然会拿自己人对待你们，旁的我也不多求，只求你们嘴严实些，再者就是要忠心。”

    “奴婢们必然不负王妃所望，若有一丝不忠之处，但凭王妃处置。”几个丫头赶紧发了誓愿。

    陈采薇笑着点头，叫翡翠过来给她宽衣。

    她一步步踩着台阶走到池子里，捧着里衣的如月赶紧把衣服放好过来服侍，捧了果子的如花把果子放到池子边的小几上，坐在那里等着陈采薇吩咐。

    捧着熏香的如风点了香，登时，屋里就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清幽至极的香气。

    捧了帕子的如雪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着陈采薇洗好了澡要帕子。

    这几个人训练有素，处事十分稳妥，陈采薇见了，心中又是一番暗赞。

    她洗了澡，拿帕子擦干净，出来立刻穿上里衣，又披了一层轻纱，这才出了浴室，到寝室歇息。

    原本，陈采薇想着才到一个新地方，离了自己的家，晚上必然睡不着，但是没想到这一夜竟是一夜安眠。

    而入夜就到了仙人球中的摄政王看到躺在床上熟睡过去的陈采薇，也跟着放了心，慢慢的开始在仙人球中休息。

    第二日陈采薇起的很早，她起床之后摄政王也过来和她一同用早饭，等到吃完饭，两个人又相携着把整个皇极宫都逛了一遍。

    这皇极宫比皇宫是小，但是住着的主子如今也不过是摄政王和陈采薇两人，伺侯的下人也有限，自然，地方就显的宽敞多了，而且，后花园挺大的，修建的也十分精致，陈采薇十分喜欢后花园那几树玉兰，以及挺大的一片梅园。

    虽然如今天气热，玉兰和梅花早就开败了，这会儿也就是一树的绿叶，但是陈采薇还是很喜欢，她看到这些树就能想象得到玉兰花开是什么样子，还有，雪中赏梅的乐处。

    等到下午，摄政王出去做事情，独留陈采薇一个人在皇极宫，陈采薇才有时间把嫁妆整理出来，该在屋里摆的摆出来，该入库的入库。

    之后，就有皇极宫管着内宅帐册的管事把帐册和内库的钥匙交给陈采薇。

    那管事姓苏，四十多岁的年纪，他跪在地上手中捧着帐册笑道：“王爷交待小的把帐册给王妃送过来，说这是内库的册子，叫王妃先理着，等理顺了，把这些事情做顺手了，再把外帐交给王妃。”

    陈采薇不是那等不通事理的，也向来知道但凡大户大家，多数都是内帐外帐分开的，内账是家里放在明面上的，可以叫主妇管的一些宅子田产的出产，但是外帐则是由爷们管着的，不太好对人说的东西。

    因此，她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我先看着，至于说外帐，这个我可理不来，我啊，还是轻闲些的好。”

    苏管事又是一笑：“王爷向来不耐烦这个，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干着急没办法，如今总算是有了王妃，我们也算是有了主心骨，王妃若是不管，我们可就真没法子了。”

    这话把陈采薇都逗乐了，她笑道：“等王爷回来我和他说吧，行了，没事你且下去吧。”

    苏管事起身，翡翠笑着送上赏钱，苏管事道了一声谢，拿着赏钱退了出去。

    等到摄政王回来，天都将近傍晚了，陈采薇早就叫人备好了饭，他一回来就开饭，饭桌上，陈采薇和他提及内帐外帐的事情，摄政王笑了：“本就是你该管的，只是咱们家的帐目太多，生意也太大了些，孤怕把你累着，就想先叫你理一理内帐，等理顺了再说。”

    陈采薇点头：“我也不想累着，还是王爷管吧。”

    摄政王就没再说别的，只是给陈采薇夹菜，叫她多吃些。

    等吃过饭，摄政王笑着又和陈采薇说起一件事情：“再过些日子，我有一位义子也要成亲的，他成亲咱们倒是不须去，只是，他成亲之后，必然会带新娘子来拜见咱们，你先把给新人的礼物准备好，省的到时候慌乱。”

    “王爷的义子？”陈采薇有些惊讶，没想到摄政王还没娶妻倒有了干儿子。

    摄政王笑着点头：“他没爹没妈的，早些年险些叫人给害死，孤救了他，他就认孤做义父，倒实在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也实心实意把孤当成亲生父亲看，你也便把他当亲儿子吧，往后啊，说不得他得到咱们家多走动，你是他母亲，只管教训他，要是新媳妇有什么不好的，你这个当婆婆的只管训就是了。”

    陈采薇有几分尴尬。

    她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想想自己的年龄，不过十二岁，不但嫁了人，还，还要当婆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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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义父母

﻿    陈采薇在摄政王府又住一夜，就到了回门的时间。

    这两天，她在王府住着挺好的，王府里的下人们都很本分，没有那等想爬床的丫头，也没有心大的奴才。

    而且，就像早先摄政王所说的一样，他上无父母，下边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些小辈，也不用陈采薇怎么在意，倒实实在在的清静。

    如今陈采薇只要一想到那些大户大家里一堆的人，就觉得心烦。

    她觉得，还是像摄政王这样的人家好，只夫妻两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后宅里多安心，根本不必勾心斗角，也不用被诸多繁杂的家事缠住，脱身不得。

    最主要的是，摄政王这人好说话，往后，她想回娘家只要和摄政王说一声就能回去，并不必再跟别人禀告。

    这一点才是叫陈采薇最高兴的。

    昨天她就已经把回门的礼物准备好了，今天一大早，摄政王特意等在家里陪她一处回门。

    两个人坐马车去了陈家，一直逗留到快傍晚了才回王府，这次回王府不只带了回礼，还把陈书奂打包回去。

    只因这个小家伙吵着要找姐姐，没办法，陈采薇只好和陈庆商量着带陈书奂去皇极宫住几日。

    回去之后，陈采薇赶紧安排人给陈书奂收拾屋子。

    等把陈书奂安顿好，陈采薇回房的时候就是一阵惊喜，因为，冯嬷嬷和孙婆婆以及罗娘子都在屋里坐着，三个人见陈采薇进来，赶紧起身：“见过王妃。”

    “嬷嬷，婆婆，罗娘子，你们怎么来了？”

    陈采薇欢喜的拉着三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冯嬷嬷一笑：“是王爷叫奴婢们来侍侯王妃的。”

    “说什么侍侯不侍侯的。”陈采薇一摆手：“你们就全当在这里陪我了，有你们在啊，我心里有底，而且，我还有好多东西未学会呢，还得跟你们好生学着。”

    突然，陈采薇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吃饭了没？”

    孙婆婆笑道：“吃过了，中午王妃和王爷不在，我们自己叫人做了饭的。”

    “嗯。”陈采薇重重一点头：“该当如此，往后啊，你们也别见外，全当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的不好的就对我说。”

    罗娘扑哧一声笑了：“王妃，我们都明白这个意思，我们自然不见外，皇极宫里我们都住过多年了，这里自然就是我们的家。”

    这下轮到陈采薇发愣了，后头，经罗娘解释她才知道，罗娘还有孙婆婆几个都是伺侯过摄政王的，后头摄政王叫她们做事，她们才去了隐庄。

    后头几日，陈采薇一边试着管家理事，一边和孙婆婆学剑，又和罗娘学些旁的东西。

    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隔几日，摄政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约是觉得陈书奂每日都赖在陈采薇身边烦人，就直接把人带了去扔给高老，叫高老好生教导。

    陈采薇虽觉不舍，可想着是为了陈书奂好，也就没说什么。

    又过几日，这一日，翡翠回来就告诉陈采薇江家的江采芑明儿要成亲，据说江家为了给江采芑准备嫁妆，卖了好些田产，同时，把家里几乎掏空了，宋家还帮了许多忙，这个叫江书平有些不满。

    但即便如此，江采芑的嫁妆也算不得丰厚，晒妆的时候，荣昌侯夫人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

    陈采薇早就经过寿春公主家那些事瞧出来了，荣昌侯夫人的脾气并不怎么好，为人也有些苛刻，她想着，江采芑嫁到荣昌侯府的日子想来并不怎么好过。

    只是这并不关她的事，她就全当听八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日午间摄政王吃饭的时候跟陈采薇说他的义子后日来拜访，叫陈采薇早做准备。

    陈采薇心中无语之极，可是，还是照着给儿子媳妇的礼数备好了东西。

    给摄政王那位便宜儿子的是一对玉佩，给儿媳妇的是一套红宝石的头面，东西很贵重，但却并不俗气，很能拿得出手的。

    她准备好了还跟摄政王说了一回，摄政王无可无不可的点头答应了。

    然后，陈采薇满心的紧张，即期待又害怕后日的到来。

    期待的是，她真想看看摄政王这位便宜儿子是什么来路，长的什么样子，害怕的是，后日就有儿子媳妇来给她嗑头，还管她叫母亲，实在是有些……

    不说陈采薇如何，只说江采芑依礼嫁入荣昌侯府。

    在进入洞房的那一瞬间，江采芑激动喜悦的简直就要昏死过去了。

    她盼了两辈子终于盼来这一刻，终于能够嫁到蒋世子那样的良人，前世，属于陈采薇的幸福，这一回，她终是夺到手中了。

    等到她见到蒋世子的时候，江采芑更加高兴。

    蒋世子长的实在太过温文尔雅，好看到不管男女见到都是一阵惊艳。

    而且，蒋世子虽有些痴，但并不傻，说话行事也有些章法，只是性子有些孩童的天真罢了。

    关键是，蒋世子对江采芑很好，和她说话十分温和，还邀她一处玩。

    江采芑前一世嫁过人，有过孩子，因此，并不嫌弃蒋世子絮烦，耐心的哄着他玩，叫蒋世子越发的高兴。

    这一夜，虽然两个人未成就好事，但是，也是一处吃一处睡，关系亲密了不少。

    江采芑满心的欢喜，想着蒋世子如今怕是在考验她，只要她耐住性子，只管对他好，并不出现一点嫌弃之意，过不了多久，蒋世子就能真心对她了。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蒋世子就带着江采芑拜见荣昌侯和荣昌侯夫人。

    荣昌侯夫人从丫头那里得到消息，知道江采芑对蒋世子挺不错的，原先的不满也消散了许多，很是和气的给江采芑送了礼物。

    然后，荣昌侯就摸着胡子道：“仪儿啊，和你媳妇收拾一下去拜见你义父。”

    蒋世子欢欢喜喜的答应了，拉着江采芑就往新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和江采芑说话：“咱们见我爹，我爹很好，还有，还有我娘，咱们是好孩子，一定，一定要好好孝顺爹娘。”

    江采芑一怔，心中暗自古怪，只说上一世可没听说蒋世子有什么义父义母的。

    后头又想着，或者是有，但是陈采薇没说过罢了，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暗下决心，既然是蒋世子的义父母，再看蒋世子的态度是很亲近这位义父的，那她就全当是自己的父亲来尊敬就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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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敬茶

﻿    江采芑跟着蒋世子坐上马车。

    蒋世子进了马车，从里头找出好些小玩艺，一直缠着江采芑玩。

    以致于江采芑根本不知道马车驶向哪里，等到马车停下，江采芑下车，已经到了皇极宫内。

    江采芑并没有看到皇极宫的大门，在二门处下车，只见到处都是雕梁画栋，金璧辉煌，心下猜度蒋世子的这位义父定然是个位高权重，家境巨富的。

    又见一位绿衣侍女等在那里，见他们下车，赶紧笑道：“还请世子爷和世子夫人随奴婢进去。”

    江采芑不敢拿大，赶紧道了谢。

    蒋世子欢欢喜喜的问那位侍女：“金荷，我爹和我娘在干什么？”

    金荷一笑：“主子爷和主子娘娘大早起就醒了，正侯着世子爷呢。”

    “那赶紧走吧。”蒋世子是个孝顺孩子，一听摄政王等着就急了，直催金荷走快点。

    从二门进去，就看处处都是白玉石漫路，便是石头上都雕了花，且大院套小院，房子又多四处又安静，江采芑就更加谨慎，跟在蒋世子后头，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

    又绕过一个小门，经过长长的甬路，再走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就看到一个小花园子，里头种了许多奇花异草，花木掩映间，小小精雅的二进小院就在眼前。

    金荷笑道：“主子爷就在那里呢。”

    随后，就有几个绿衣丫头一拥而上，向蒋世子讨彩头：“世子爷，如今您也是娶了妻的，这样大喜事，怎么着也得给奴婢们些赏钱吧，即使没有赏钱，有彩头也成。”

    江采芑早料到会有这个，早先，宫中出来的嬷嬷也曾教过她，她赶紧笑着叫身后的丫头给那些丫头送上荷包。

    这些荷包都是针线房上早早准备出来，单预备赏人的，每个荷包里头都放了两个如意状的金锞子。

    丫头们得了赏，笑着让了路，金荷苦笑摇了摇头，带着几人进了院子。

    头一进院中种了许多玫瑰，这会儿开的正好，一进门就看到一片艳红。

    进了二进院，却是种了一棵桂树，桂树很大，都快把整个院子遮严实了，一看这棵树，就能猜到这屋子夏天住着一定凉快极了。

    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打起帘子笑道：“可算是来了，主子爷正等着呢，赶紧进吧。”

    江采芑低头，心中想着一路过来所见所闻都甚是奇特，好些物件她见都没见过，可见这户人家巨富，还有，在京城里能买得起这样大院落的人家也不多，这家……莫不是什么皇家宗室之人？

    她暗自心惊，就更加慎重。

    进了屋子，江采芑未敢抬头，却听蒋世子一阵欢呼：“爹，我想你了。”

    又听他问：“这是我娘？”

    随后，江采芑听到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快过来，娘给你见面礼。”

    她猛的抬头，就看到主位上坐了两个人，一位穿着深紫镶金衣袍，面容肃静，十分俊帅的二十多岁的男子，男子虽不及蒋世子五官精致，但是身上气势惊人，除了肃穆持重，还有一种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淡漠之态。

    而男人身旁坐着的，同样穿了深紫绣花衣裙的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陈采薇。

    竟然，蒋世子的义母竟然是陈采薇？

    江采芑震惊的同时，又有许多羞愤，另外，便有一种宁可再死一回的感觉。

    她，她竟然成了陈采薇的儿媳妇，陈采薇是她的婆婆……

    江采芑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要说什么，喉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种惊惧无措就是个瞎子也看得出来。

    “儿媳妇这是怎么了？”陈采薇看到江采芑这个样子，心里真是又爽又痛快。

    这时候，她才明白摄政王的苦心。

    摄政王为什么赶着娶她，为此不惜去骗陈庆，为的恐怕就是这一刻吧，为的就是叫她在江采芑面前充起婆婆款来，也是为了叫江采芑给她嗑头，敬媳妇茶吧？

    见摄政王不说话，陈采薇又拉下脸问蒋世子：“仪儿，是不是你欺负你媳妇了？”

    蒋世子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否定：“没有，娘，我没欺负她。”

    随后，蒋世子关切的去拉江采芑：“媳妇，娘子，你，你怎么了？”

    江采芑一甩袖子把蒋世子甩开。

    她完全没有想到蒋世子竟然是摄政王的干儿子，要是知道，要是知道，她是绝不会嫁到荣昌侯府的。

    现在，她原先一切的算计，千方百计的筹谋就像个笑话，陈采薇高坐着，脸上带着笑，就是在笑话她。

    江采芑想要尖叫，想要推开蒋世子跑出去。

    可是，她又不敢，她已经嫁到荣昌侯府，是蒋世子的娘子了，若是她失了仪态，恐怕荣昌侯府立刻就能休了她。

    还有，上头那位可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她，她要是在摄政王跟前撒泼，只怕，这位当场就能把她按死。

    无可奈何，满心悲凉，江采芑按按额头：“我没事，就是，就是头有些疼。”

    摄政王点头，用低沉的声音道了一声：“既然仪儿媳妇身上不好，就赶紧叫他们见过礼吧，见了礼，好好收拾一间房子给他们休息一会儿。”

    随后，摄政王又对侍立在一旁侍女道：“路萍，拿本王的贴子去请个太医，给仪儿媳妇好好看看。”

    “是。”路萍答应一声，回身果然找了小太监请太医去了。

    而金荷则拿了两个垫子放到地上：“世子爷，世子夫人，还请拜见王爷和王妃。”

    “仪儿拜见爹娘。”蒋世子扑通一声跪在垫子上，江采芑满心不甘，可不得不跟着跪下，正正好跪在陈采薇跟前。

    蒋世子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头，江采芑也跟着嗑了头。

    之后，蒋世子起身，就有丫头端上茶水来，江采芑端过一杯茶举过头顶递给摄政王：“义父，请喝荷。”

    摄政王满意的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你和仪儿以后互敬互爱，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谢义父。”江采芑道了一声谢，一咬牙，拿过另一杯茶举起来：“义母，请喝茶。”

    “叫娘。”蒋世子在一旁起哄，无疑，又在江采芑身上插了一把刀。

    江采芑突然觉得她认为的幸福美满的婚姻并不是好样好，起码，嫁给一个不会看眼色的傻子，恐怕时时刻刻都能把你气个半死，你还不能和他计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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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过招

﻿    江采芑咬着牙，几乎能把嘴里咬出血来。

    她举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用小小的声音叫了一句：“娘。”

    “哎。”陈采薇笑着答应一声，显的很是亲切，她接过江采芑手中的茶杯放好，从翡翠手里接过一套红玉头面递给江采芑：“这是娘给你的。”

    她又拿过一对玉佩递给蒋世子：“来，仪儿，这是娘给你的。”

    蒋世子欢喜的接过来把玩，陈采薇问翡翠：“收拾了房间没有，还不赶紧带仪儿和仪儿媳妇过去歇一会儿。”

    翡翠笑嘻嘻的答应一声，引着蒋世子和江采芑出去。

    摄政王笑看陈采薇一眼：“现在高兴了吧。”

    陈采薇笑的眉花眼花，一脸的爱娇样：“嗯，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你啊。”摄政王笑着摇头：“以后给你出气的机会多着呢，且等着吧，打今儿起，你早先受的委屈都能一点点的讨回来。”

    陈采薇起身：“哎呀，我得去看看仪儿媳妇，你说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到了咱们家就病了，可得叫太医好生瞧瞧，别身上有什么不好的。”

    摄政王知道她的心思，一摆手：“去吧，去吧。”

    陈采薇叫过一个小丫头，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去了客房。

    这房子虽说是客房，可布置的和别的客房一点都不一样，比普通客房显的精致许多，这间屋子也是蒋世子小时候住过的，如今还常有人打扫，很是干净，铺盖什么的也都齐全。

    陈采薇进了屋，就见江采芑已经躺下了，见她进屋，江采芑挣扎着就要起身，陈采薇赶紧按住她：“别忙，躺着吧。”

    江采芑顺势躺下。

    陈采薇对坐在一旁满脸担心的蒋世子笑道：“仪儿，你媳妇这里有娘看着不会有事的，你去和你爹说话。”

    蒋世子一听十分高兴，赶紧站了起来：“我去找爹，娘，你，你受累。”

    陈采薇微微点头，等蒋世子出去了，她对屋里的丫头笑了笑：“你们也都出去玩会儿，我和仪儿媳妇清清静静呆着。”

    几个丫头见了礼退了出去。

    丫头们一起，江采芑噌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采薇冷笑一声：“怎么？不装病了。”

    江采芑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你如今得意了？很高兴，很欢喜是吧，啊，这样羞辱于我……”

    陈采薇淡淡笑着：“这叫什么话，这怎么能是羞辱呢，你夫君是我干儿子，你叫我一声娘怎么着了？你不是一直想嫁到荣昌侯府吗，为此百般算计，这会儿总算如意了，怎么反倒不高兴。”

    “陈采薇。”江采芑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句。

    陈采薇一抬手，一个耳光就甩了上去，把江采芑的脸打的偏到一旁：“才嫁进门就敢直呼婆婆的名讳，你胆子好大啊。”

    陈采薇淡淡看着自己的指尖，冷冷的说道：“这样没礼数的媳妇可不多见，为了叫你长长记性，我只好亲自教训你了。”

    江采芑更气，直接从床上蹦了下去：“陈采薇，你，你，你有多了不起，不过就是仗着摄政王的势，你且等着，回头我跟爹说，叫他教训你。”

    这话叫陈采薇十分好笑，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哪里有做岳丈的替出嫁的姑娘教训婆婆的，自古至今可都没听过这样的事，你这话真是好笑，我看啊，你如今都傻了。”

    说着话，陈采薇也站了起来。

    她气势十足，就这么一丝不让的看着江采芑，用渗着冰茬的冷硬的声音道：“我得寻个机会和亲家母好生讨论一下你们江家的教养，怎么好端端的姑娘就教成这个样子了？哎，也是我们家仪儿仁厚，要是换个人家，像你这样没礼教的，我们可不敢留，只能早早的休弃回家。”

    一个休弃回家出口，吓的江采芑不敢再说什么，可她心里的怒火发散不出来，气的胸腔都一鼓一鼓的，出气的时候更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十分难听。

    陈采薇还嫌气的江采芑不够，又笑道：“如今我是婆婆，你是儿媳妇，我要是看你不顺眼，直接把你叫过来伺侯我，每天都寻事，我瞧瞧你还怎么挣扎，只怕不用几日，就能把你搓磨的跪地求饶。”

    “你敢。”江采芑双眼气的通红：“蒋世子姓蒋，可不姓慕，你也不过是个义母，又算得了什么。”

    陈采薇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我算得了什么，这要看仪儿怎么认为，看荣昌侯怎么认为，他们把我当正经仪儿的母亲，那我就是，再者，仪儿可没有亲爹亲娘了，他自小就跟着摄政王，在他心里，摄政王就是他亲爹，我这个当娘的要是说叫你来伺侯我，你说仪儿同不同意。”

    陈采薇拍了拍江采芑的肩膀：“家里当家做主的总归是男人，仪儿说如何，你敢不听？”

    江采芑害怕的退后两步，这一刻，有些服了软：“我，我，你怎么说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样治我你就好受了。”

    陈采薇眼睛一眯：“当初你给你娘出主意害我和奂儿的时候，你就好受？放火烧我们的时候，你就好受？半夜凄风冷雨中把我们赶出家门，你就好受？”

    江采芑终是低了头：“我，我也不想的啊，可我娘过不去，我不得不帮她。”

    “是啊。”陈采薇一笑：“我也不想为难你啊，可我娘也过不去啊，我得叫她在九泉之下能够安心。”

    江采芑咬牙，猛的抬头：“陈采薇，我，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别为难我，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知道摄政王的结局。”

    “哦？”陈采薇挑了挑眉：“你以为你是神算子呢，还知道我们爷的结局，你当我信你？”

    江采芑又是一阵气闷，一时不察，好些话冲口而出：“你就嚣张吧，你也嚣张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当摄政王就那么安稳了，他富可敌国，权可倾国，任何一位当皇帝的恐怕都容不下吧，摄政王再如何，那也不是皇帝，总有被清算的一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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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通

﻿    江采芑觉得反正也说了，索性就说个痛快。

    “陛下本就忌惮你们陈家，现在有摄政王保着陈家还能平安无事，要是有一天摄政王没了，我看你怎么办？你即是陈家骨血，又是摄政王妃，哈，说不定你要被推出来在午门口斩首，到时候，我一定要过去看个痛快。”

    陈采薇眯了眯眼睛，眼中冒出一丝寒光：“你别忘了，你是摄政王的儿媳妇。”

    一句话，江采芑所有的得意都被打击掉了。

    她痛苦的叫了一声，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就是想活的好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上辈子叫我活的那么惨，这辈子也不叫我好过，我怎么就不知道蒋世子是摄政王的义子，知道的话……”

    突然间，江采芑想到前世蒋世子似乎一直到最后都活的很好，并没有被连累获罪。

    一时间，她又精神百倍起来。

    江采芑噌的站了起来，仰着脸用眼中余光看向陈采薇：“是又怎么样？陛下不是爱株连的，再说，蒋世子还算是陛下的表弟呢。”

    她又想着这辈子她表姐可是陛下最宠的淑妃，怎么着，她也不会被连累的，一时笑出声来：“还有，我们家宫里可还有一位娘娘呢。”

    陈采薇紧盯着江采芑好一会儿，直到把她看的心里发虚，这才笑了笑：“随你怎么想，总归如今我是你婆婆，我叫你往东，你必不敢往西就是了，我管以后如何？说不得，你也活不到以后。”

    这话叫江采芑听的心惊胆战的：“你想干什么？”

    陈采薇一笑：“我不想干什么，反正来日方长吗，咱们的时日多的很。”

    她脸上带着甜笑，朝江采芑摆摆手：“儿媳妇，你身上不好就赶紧休息，我先回了，一会儿我再来瞧你。”

    推开房门走出去，陈采薇对侍立在一旁显的战战兢兢的小丫头们笑道：“好好伺侯世子夫人，不得怠慢。”

    等到她回到厅堂里，看到摄政王的时候，摄政王正在和蒋世子说话。

    陈采薇坐下对脸现焦急之色的蒋世子安慰一句：“你媳妇没事，大概是累着了，你叫她好生歇息一会儿。”

    蒋世子点点头，乖巧的答应一句。

    又过一会儿，太医请来了，给江采芑也诊了脉，只说应该是累着了，倒也不碍。

    陈采薇叫太医开了些补药，又打发人去送太医。

    等太医走了，摄政王就对蒋世子道：“你去看你媳妇吧。”

    蒋世子这才依依不舍的告退离开，他一走，摄政王就看向陈采薇：“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采薇就知道摄政王明察秋毫什么都看得出来，叹了一声，挥手叫路萍几个下去，这才问摄政王：“你相信有人在死去之后再活一世吗？”

    嗯？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

    摄政王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世上无奇不有，死后重生也许有可能。”

    陈采薇遂点头：“江采芑便是死后重生的，我今天逼她到极点，她一时没忍住透出话来，她上一世应该也是江采芑，据她透出来的消息，她上一世活的很不好，应该是叫人给害死的，因此这一辈子重头来过，她自然想把日子过好，前一世，仪儿后头应该是好了，且后头过的很不错，也是个很好的人，她心里清楚明白，所以才会想办法嫁给仪儿。”

    摄政王听后沉吟良久：“我已经叫欧神医配了药，就想着等仪儿成亲有了孩子之后给他服药，本来，我和欧神医都没什么信心，照你这么一说，这事十有*是能成的。”

    “仪儿的病能治？”陈采薇还从未听过傻子能治好的。

    摄政王一笑：“仪儿又不是天生痴傻，他是小时候受了伤，伤及脑子，这才……”

    “原来如此。”陈采薇也跟着思量：“不如我再探问一番，说不定能从江采芑嘴里知道更多消息。”

    “哈？”摄政王失笑：“你那样聪慧的一个人，怎么今儿反倒着了相。”

    陈采薇跟着愣了好久，后头也笑了：“倒也是，她知道前世的事情又怎样？既然她都重活了一回，想来，好多事情也必不一样，再者，日子都是人一天天过出来的，难道她说咱们今儿就死了，咱们还非得上吊不成。”

    原先陈采薇听江采芑说摄政王会被正通帝忌讳，后头下场不好的时候，还真担心了好一通。

    可这会儿她坐在这里，摄政王就在她身旁，她就想开了，什么都想通了。

    日子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前一世摄政王怎样她不知道，可这一世，她总不会叫他遭难的。

    再说，上一世摄政王肯定没娶她……

    想到这个，陈采薇脸上又难看起来，她看了摄政王一眼冷哼一声。

    摄政王摸摸鼻子：“怎么了？孤又惹着你了？”

    “说。”陈采薇几步过去捏捏摄政王的脸颊：“你在碰着我之前可有心仪之人？”

    “怎么猛不丁的吃醋了？”摄政王忍笑：“你这陈年老醋吃的……劲还挺大。”

    陈采薇气哼一声：“你比我大那么多，你正青春之时，我还未出生，这么多年，说不得你心仪过几位姑娘呢，我以前怎么从未想到，这一回，我真是亏大发了。”

    摄政王伸手猛的把陈采薇一拽拽进怀里，伸手搂了她，小声解释：“孤除了你，还从未心仪过谁，原先，孤看到那些高门贵女就只觉厌烦，看到小家碧玉也不喜欢，村姑更没兴趣，如此，你高兴了吧。”

    “这还差不多。”陈采薇的气消了，呆在摄政王怀里，伸出双臂缠在他颈间：“即然你以前没心仪过谁，那往后除了我，也再不许心仪别人了。”

    “好。”摄政王郑重的答了一句。

    他拍拍陈采薇的后背：“一会儿孤带你出去玩可好？”

    “等仪儿他们走了。”陈采薇摇了摇头。

    她在摄政王耳边小声道：“你说，若是江采芑告诉宋氏我成了她的婆婆，宋氏脸上得是个什么样子，我啊，往后得了空就把江采芑叫过来教训一番，先收取一点利息，以后，再想法子整治江帆和宋氏，我娘的仇，我总得一点点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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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为君之道

﻿    摄政王坐在银安殿上，他旁边小心侍立着几个小太监。

    而他身前端端正正跪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小丫头。

    “仔细说。”摄政王敲了敲桌子，脸上冰寒之意更甚。

    小丫头吓的一哆嗦：“王爷，奴婢就听见王妃打了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气急败坏就威胁王妃，说王妃不过仗着王爷的事，若是哪一日王爷没了，看还有谁能保得住王妃，又说陛下忌讳王爷，不定哪一日就要清算的，还有，陈家，陛下看不惯陈家也许久了，如今是因为有王爷保着陈家才能平安，有朝一日陈家也没了，王妃恐怕要被带累的在午门斩首，到时候，世子夫人要去看热闹的。”

    小丫头快速的把偷听来的那些话全讲了出来，讲完，她低垂着头几乎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摄政王笑了一声：“行了，你起来吧，这事到此为止，往后对谁也不许多说。”

    小丫头赶紧答应一声，飞也似的告退出去。

    等她走了，路萍就是一脸的气愤状：“陛下也实在……王爷为了保住这楚朝江山有多辛苦，这些谁也看不到，偏生看到王爷位高权重，一个个都受不得王爷，若没了王爷，那些异族可都虎视眈眈呢，哪里还有人震慑得住？就凭着陛下，哼！”

    “慎言。”摄政王敲了敲桌子。

    路萍立刻不敢多言。

    摄政王笑了起来：“当今这位又不是正经立下的太子，不过是捡了便宜才能登基的，本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什么希望，不说旁的，权且看他把淑妃宠的没人样就能瞧出来的，这位啊，也是个脑筋不怎么清楚的，如今四海升平君臣相辅也则罢了，若有一日兵祸再起，且看着吧，他还不定什么样子呢。”

    摄政王如此评价正通帝叫路萍都是满心的疑惑。

    她有些不明白了，摄政王才刚回京的时候，不是挺满意正通帝的作为么？

    这话路萍可不敢问，只能自己咽下。

    摄政王起身：“既然他对孤防备起来，孤自然也得准备一下。”

    随后，摄政王拍拍手，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出两个黑衣人来，这样大白天却一身的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藏在什么地方，竟然能够不被人发现。

    “通知孤手下那些人，早早的准备起来，若孤的皇孙没有做什么昏了头的事情也则罢了，若是有，孤也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两个黑衣人答应一声就告退出去。

    路萍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有些惊惧，隐隐的又有些期待。

    摄政王从银安殿出来，顺便去花园走了一遭，正好碰到在赏花的陈采薇，两个人便携手往回走。

    一边走，摄政王一边问她：“今天没跟孙婆婆学剑么？”

    “学了。”陈采薇一笑：“还跟罗娘学了一会古琴，后头看着天色好，就出来转悠一遭，一会儿回去还要学着写文章呢。”

    摄政王也跟着笑了：“要是觉得累就歇息一会儿，还有，文章什么的先放一放，跟孙婆婆学剑是正经。”

    陈采薇虽然不明白摄政王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心里也清楚摄政王是为了她好，就忙不迭的答应一声。

    摄政王又道：“奂儿在咱们家也住了几天，我看着他也没个伴，难免有些孤单，不如把瑞儿叫来和他玩上两天。”

    陈采薇就知道瑞儿说的是如今的大皇子慕瑞，想到慕瑞的性情还有为人都挺不错，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果然，第二日慕瑞就进了摄政王府，每天和陈书奂做伴玩耍。

    两个人也只玩了一天，摄政王就把高老以及吕秀才这些人全都叫进了王府，陈采薇忙着给他们准备客房，把王府前边的几个院子整理出来，按照每一个人的性情做了布置，又安排了专门伺侯这几个人的下人。

    等到忙完，慕瑞和陈书奂就正经跟着这几个人学习起来。

    每天上午跟着高老学文，下午跟着吕秀才学术数计算之道，隔上两天拿出一天的时间跟欧神医学些医药辩认，再有，每天中午也抽出点时间跟孙婆婆学武。

    除去这些，摄政王还叫冯嬷嬷和罗娘每天都单独给慕瑞开小灶，给他讲一些后宅女子的阴私手段。

    这么几天的功夫过去，陈采薇也算瞧出一些眉目来。

    摄政王应该是把慕瑞做为未来的君王在培养，倒不求他学的多精，只求他每一样都懂一些，起码不会叫人哄骗。

    后头，陈采薇听到摄政王单独教导慕瑞为君之道和用人之道的时候，才彻底的确定下来。

    这一日，陈采薇单独做了些吃食给摄政王端过去，正巧就听到摄政王在教导慕瑞。

    他并不像别人那样讲许多的话，而是每回教导慕瑞都只有简单的几句话：“想要做一位好君主，首先要做好两件事情。”

    “什么事情？”慕瑞抬头很不解的看着摄政王：“我瞧父皇事务烦杂，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他说做皇帝很累，什么都要关心，怎么到了祖爷爷这里，却说只要做好两件事情呢？”

    孩子那是真不明白。

    正好陈采薇进来，摄政王对她一笑，指着慕瑞道：“你是他祖奶奶，你给他说说吧。”

    陈采薇将吃食放下，也在摄政王身旁坐下，对站起来行礼的慕瑞一摆手：“坐吧。”

    她拿了一个果子塞给慕瑞笑道：“王爷说的两件事情我虽不是很清楚，我只说我的一点拙见，头一件就是兵事，做为君主，必要掌握军权，万不能军权旁落，掌控军权的同时，也要强兵，不能叫外族入侵，第二件事情就是水利，只要把水利做好了，不旱不涝，旁的什么都是小事。”

    摄政王听的笑了对慕瑞道：“懂了吗？”

    慕瑞点头，同时也跟着沉思起来。

    摄政王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两口，又喝了些茶，咳了一声道：“做为君王做好了这两件事情，国家必然不会出大乱子，便是出些乱子，只要有军队在手，就能够及早镇压，至于说文官什么的，你要知道，这世上有能耐的多了去了，会读书能做事的人也多，他们听话懂事就用着，要是不听话，旁的想当官的好多着呢。”

    陈采薇看摄政王用心教导慕瑞，就起身要走。

    摄政王拉住她：“无事，你也听一听，最好，你也好生给瑞儿讲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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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前事

﻿    江家

    “什么？”

    宋氏尖叫出声：“你说什么？你夫婿是摄政王的义子，你如今，如今是陈采薇那臭丫头的儿媳妇？”

    江采芑垂头，满脸苦涩：“娘，你不知道我要跪着给陈采薇敬茶的时候心里有多不好，我简直，简直恨不得立时死了。”

    宋氏备受打击，呆呆坐了半晌，抱住江采芑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儿啊。”

    “娘，妹妹。”江书平手拿折扇踱步进屋，正好看到江采芑哭，赶紧问道：“妹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江采芑赶紧擦泪：“并没有什么，只是想娘了。”

    “哈哈。”江书平笑了，坐在椅子上指着江采芑：“都嫁了人，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爱哭鼻子呀。”

    “书平。”宋氏白了江书平一眼：“你当你妹妹真是为想家哭的？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长心呢，你妹妹这是心里难受，她没想到陈采薇竟然成了她婆婆，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江书平摇了摇扇子，脸色变的凝重了一些，对江采芑训斥一句：“既然摄政王妃是你的婆母，那你孝顺着就行，怎么能再直呼其名呢，还有母亲，您也别一口一口的叫名字了，您得称呼人家亲家母，这样才显的尊重。”

    宋氏听了这话好悬没背过气去：“你，你怎么说话的，陈采薇……那可是你爹的亲骨肉，是你妹妹，你要叫我称她亲家母，我……”

    “出嫁从夫，即然已经嫁了人，就不能再依着娘家论称呼了，定要依着夫家那边论。”江书平丝毫不被宋氏的话影响，反倒是一本正经的反驳宋氏：“娘，女子该尊从三从四德的。”

    说完，江书平也没久留：“我过来看看妹妹，既然妹妹无事，我也不便久留。”

    他起身告辞离去，气的江采芑指着他的背影一个劲的拉宋氏的衣袖：“娘，你看，你看哥哥他。”

    宋氏心里有气，可还得耐着性子安慰江采芑：“别气，别气啊，娘知道，娘心里清楚，看娘教训他。”

    江采芑这才好受一点，她坐下有些埋怨道：“哥哥也真是的，读书都读傻了么。”

    宋氏啐了一口：“呸，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哥哥是读书人，自然注重名声，咱们这些内宅妇人的手段阴私他又不知道，更不知道陈采薇有多毒辣，不然，你哥哥怎么都得向着你。”

    江采芑心里还是怨江书平，可那到底是她亲哥哥，她也不能再抱怨，只得放下这件事情，和宋氏说些别的话。

    等吃过午饭，江采芑就得回荣昌侯府，她有几分不舍，宋氏也舍不得她，一直把她送到二门处，还不住叮嘱：“回去之后要好好的，服侍好世子爷，孝顺荣昌侯和夫人，别叫人说咱们江家的不是，还有，一定要看住世子屋里的那些丫头，别叫人爬了床。”

    江采芑红着脸答应了，依依不舍的告别宋氏登车离开。

    她回到荣昌侯府，就见荣昌侯夫人正指挥丫头们收拾行装，江采芑十分不解，过去询问，荣昌侯夫人满脸的笑：“你回来了，赶紧过来，奶奶告诉你一件好事。”

    江采芑笑了笑，依言过去。

    就听荣昌侯夫人笑道：“仪儿他义父啊，也就是摄政王寻了能治仪儿病的药，特地派人接他去王府住些时候，说是这一回应该能治好仪儿。”

    “啊？”江采芑惊的瞪圆了眼睛：“夫君，夫君的病能治好啊！”

    她是真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样，她以前一直以为蒋世子是装傻，因此才千方百计的嫁进来，却没有想到蒋世子是真的傻。

    那么前世……

    应该也是摄政王治好了蒋世子。

    只是前世陈采薇确确实实嫁给了蒋世子，那前一世谁嫁给了摄政王？

    一时间，江采芑满心纷杂的念头像乱麻一样，叫她抓不着头绪。

    “采芑啊。”荣昌侯夫人推了江采芑一把：“你也赶紧收拾一下，等明天就跟仪儿搬进王府住着，听到了没。”

    “是。”江采芑答应了一声。

    她回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

    她真的很不愿意去皇极宫，那里可有她的仇人在啊，前一回去皇极宫她不但要跪仇人，还要被打，这一回要住那么多天，谁知道陈采薇怎么搓磨她？

    可要是不去？这也不成的，蒋世子过去住着，她不能不去啊，再者，这件事情事关蒋世子能不能变好，她自然关注。

    要是这回治不好，那蒋世子恐怕就是一辈子的傻子。

    想到这个，江采芑机灵灵打个寒战，她咬牙，就算是被陈采薇再怎么打骂，也没有蒋世子能够好起来重要。

    收拾好了东西，江采芑第二天就跟蒋世子去了皇极宫。

    皇极宫已经把房间都准备好了，他们过去直接入住。

    等安顿好了，江采芑由人引着去拜见陈采薇，她先去了陈采薇房中，陈采薇并不在，她就看到一位长相艳美之极，如仙如妖的女人，这个女人看着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位美人笑着对江采芑道：“王妃去了花园，你去那里寻吧。”

    江采芑皱了皱眉，道了一声谢，叫小丫头引着她往花园走去。

    等到了花园里，江采芑就看到陈采薇一身短打扮，看起来很利落，她正在练剑，一手持剑舞的十分好看又有力量感。

    而且，那剑尖上在阳光的映照下点点寒光闪过，叫人看到心里发紧。

    “王妃。”等到陈采薇舞完剑，一个小丫头上前递过热毛巾：“世子夫人等侯多时了。”

    陈采薇把剑扔给丫头，几步走到江采芑跟前，对她一笑：“既然来了就好生住下，记得侍侯好仪儿，另外，有事没事的别胡乱走。”

    江采芑垂着，忍怒答应一声。

    “跟我走走吧。”陈采薇大步向前走去，江采芑只好跟着。

    两个人绕着一个小湖走了一圈，陈采薇站在湖边的垂柳下，看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有些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必得把话说开了。”

    江采芑站在一旁不语。

    陈采薇回头看她一眼，再度扭头看着湖面：“当初江帆考中进士来拜见我爹，我祖父也见了他一回，看他年纪轻轻就谈吐有致，又看他相貌端正，就垂询一番，特地问过他家中可有妻儿，他回答说没有，因为一心在学业上，所以无心成家。”

    说到这里，陈采薇叹了一声：“祖父犹自不信，特地派人去查，查回来的结果也是没有娶亲，就真信了他，可祖父万万没有想到你们江氏一族所有的人结成一团，都把江帆娶亲生子的事情欺瞒了去。”

    “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江采芑越听越是心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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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罪证

﻿    “有些事情到了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陈采薇灿然一笑。

    在江采芑心里更加没底的时候，她再度开口：“当初嫁给江帆的时候，我姑母并不知道江帆已有妻儿，她禀持女子该守的妇道，用自己带来的嫁妆给江家置办产业，又打理的江家欣欣向荣，若不是我姑母，你们当江帆一个穷京官能有几个钱，能买得起宅子、田产、铺子？你们在乡下的日子能那样自在，从来不缺钱财。”

    陈采薇又一阵轻叹：“可是，有些人偏偏不知足，分明花着我姑母的钱，却还怨恨我姑母，自我姑母去后，你们母子三人进京，可从来没有善待过我和奂儿，奂儿三岁的时候大冬天掉进池子里险些丢了命，这便是宋氏做下的，冬日不给我们炭火取暖，却是你吩咐下去的，明里暗里搜刮我姑母的嫁妆银子，正是你和宋氏母女联手去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在心里。”

    说到这里，陈采薇停了一下，猛然转身，将身后江采芑怨恨的目光全都看在眼里：“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没的么？”

    不等江采芑回答，陈采薇自顾自道：“是江帆亲自下药害死的，就因为陈家败了，他就不念这么些年的夫妻之情，亲手害死了姑母，甚至于连我和奂儿都想抛弃。”

    江采芑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陈采薇冷笑一声：“打那起，我便再不认他为父，他是我的杀母仇人，你们江家一家都是我的仇人，仇人日子过的好，就叫我寝食难安，这几年，我的心里就像是被毒蛇在啃咬一样，每日每夜的疼，疼的我恨不得立时死了，可你们都还没死，我又怎么舍得去死。”

    陈采薇满目狰狞之色，眼中的恨意犹如实质一般，吓的江采芑连连后退：“你，你，你别过来。”

    “我会一点点的毁了你们江家，毁了你们所得意的一切。”陈采薇捏紧拳头：“头一个毁了的就是江帆。”

    说完话，她再不看江采芑一眼举步就走，走了没几步路，就见路萍带着小丫头端了一大盆果子过来。

    “王妃，主子才叫人从岭南运来的果子，可新鲜呢。”

    陈采薇一笑：“有荔枝没？”

    “有的。”路萍上前，挑了些荔枝出来，陈采薇吃了两个：“给世子夫人送去些。”

    她回头对着江采芑轻笑：“你好吃好喝的且等着，好好睁开眼睛看着。”

    江采芑心里抽紧，身上一软就倒在地上，好半天无力起身。

    陈采薇一边走一边问路萍：“我听说如今朝庭官员贪腐成性，陛下正要使人彻查，如今可开始了没有？”

    江采芑把这句话听的真真的，后头陈采薇说了些什么她再也没听进去，耳边一直回响着那一句：“彻查贪腐……”

    这一句话叫江采芑想到因她出嫁，要置办嫁妆的缘故，前些日子江帆往家里倒腾了不少好东西，还有许多小官和地方官借故上门送礼，好似送的礼还都不轻。

    想到这里，她又是一惊。

    她赶紧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过来送果子的小丫头在说什么，提起裙子飞快的跑回屋里，抓住陪嫁来的小丫头厉声说了几句话：“你一会儿就回府，跟老爷太太好生说，万万记得把我这些话交待清楚。”

    小丫头也给吓住了，一个劲的点头。

    吏部衙门

    吏部左侍郎带着几个侍从大步流星的进了江帆办公的屋子。

    江帆一见是上司过来，赶紧起身笑道：“方大人怎么来了？”

    左侍郎姓方，为人也极为方正，他冷眼看着江帆，又一招手，就有侍从送来一个册子，方侍郎接过来念道：“吏部郎中江帆五年间在朝庭官员考证上做文章，收受贿赂五万余两银子，又有地方官孝敬银两……借冰敬碳敬之故收受银两，其德败坏，另查其私下插手河道之事，在河道官员任命上胆大妄为，致使前年黄河泛滥，十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其不顾朝庭律令眠花宿柳，更为报私仇苛待嫡子嫡女，其德败坏，其性阴毒，不堪为官……”

    江帆一头的汗，一个劲的朝方侍郎作揖：“方大人，方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真的冤枉啊，下官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插手河道之事。”

    方侍郎念完冷笑一声：“证据确凿，御史台的折子都已经摆在了陛下的案头上，江郎中，这一回谁也救你不得了。”

    江帆只觉身软骨软，彻底的提不起劲来。

    方侍郎把册子扔在江帆案头上：“这便是帐本以及证据，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带着侍从转身就走。

    江帆也顾不得擦汗，赶紧翻开册子去瞧，见上头桩桩件件有理有据，越发的胆战心惊。

    他放下册子，只觉得六神无主，更觉得心如刀绞，简直是生不如死。

    他出身寒门，为了出人头地十年寒窗苦读，其间辛苦不足与人道也，为了能够青云直上，更是连嫡妻都杀害了，为了荣华富贵，他可以做尽任何事情。

    可偏偏就在他已经看到希望的时候，竟将他打落谷底，这叫他怎么活？

    慌慌张张的，江帆把册子收起来，跌坐在椅子上好半晌，这才猛然想起他可还有两个好姑娘呢。

    他那，那位大姑娘可是嫁到荣昌侯府的，过继出去的二姑娘更厉害，现今可是摄政王妃。

    江帆连滚带爬的起身，连衣冠乱了都顾不上整理，出门叫了车轿，一迭声道：“去荣昌侯……不，去皇极宫，快……”

    江采芑正紧张的等着消息，突然，一个小丫头到她耳边小声道：“夫人，刚才奴婢从皇极宫门口侍卫那里听到消息，江，江老爷求见摄政王妃，已经进去了。”

    “什么？”江采芑猛然站了起来：“可是真的？”

    在得到确实回答之后，江采芑一把抓住那个小丫头的手：“快，快去打听，江老爷来皇极宫作甚。”

    小丫头点头转身离开，江采芑更是心神难安。

    而江帆在皇极宫门前下车，直接跟皇极宫门前的侍卫报了名号，侍卫通传一声，不多会儿，就有小太监过来引他进门。

    江帆心安了不少，想着即然能进门，就说明这事有回转的余地，一会儿见了陈采薇一定要好生求她，怎么着，陈采薇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哪里有置亲生父亲与不顾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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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发疯

﻿    江帆跟着小丫头一路往前走，绕过几道门，几乎被眼前红墙黄瓦给晃花了眼睛。

    皇极宫建的可是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似江帆这等朝庭官员都看的眼热不已。

    江帆一边走一边后悔，如果早知道陈采薇能够嫁给摄政王，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她过继出去，那他现在可就是摄政王的岳父了，那得多光彩，就是陛下，也绝不敢将他罢官免职。

    又走一段路，就进了一个宽敞的院子，院中五间正房，左右有厢房，有门庭，院中栽了许多名贵花木，又有大大的水缸养了金鱼。

    江帆知道这应该就是陈采薇所住的正房了。

    他跟着丫头进了屋，见四周鸦雀无声，一片安静，就赶紧站在那里不敢乱动。

    过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几个穿绿衣的侍女抬了屏风竖了起来，随后，他见淡紫袍服一角，又听到有人入座的声音。

    江帆赶紧上前一步：“下官见过摄政王妃。”

    “免礼。”清脆的声音传来，江帆听的心里一紧。

    “江郎中求见本妃所为何事？”轻轻淡淡的话，叫江帆心里更加不好受。

    他拱了拱手：“江某自从入了吏部之后一直兢兢业业以报君恩，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处，却不想竟遭小人攻谗，说江某贪赃枉法，陛下也信了那些小人之言，要贬江某的官，江某无法可想，只好来求王妃帮江某一把。”

    江帆这话说的明明很谦虚，可是，语气却带着那么几分理所当然。

    陈采薇听后忍不住冷笑：“江郎中实在为难本妃了，本妃是后宅妇人，前朝之事从来不懂，如何去帮江郎中，恐怕还叫你失望了。”

    她又摆摆手：“来人，送江郎中出去。”

    “别！”江帆见有丫头请他出门，赶紧摆了摆手：“采薇，怎么说我也是你爹，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就算过继出去了，我也是你的生身之父，哪里有看着当爹的被罢官免职甚至于处死而袖手旁观的，你，你难道不怕毁了名声，不怕王爷嫌弃你，不怕带累了奂儿？”

    江帆一言一句紧逼，叫陈采薇也干脆撕破了脸。

    她连声冷笑：“哈，江帆，你还知道你是我父亲，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可尽到了做父亲的职责？你还和我说什么名声，你都不怕没名声，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怕什么。”

    陈采薇说出了怒火，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隔着屏风厉声道：“当初你恨不能我们立时死了，好免去带累你，如今还说什么父女之情，真是可笑之极。”

    “那，那都是宋氏做出来的。”

    江帆见陈采薇翻脸不认人，也有些急了，就立时攀咬起了宋氏。

    “哈？”陈采薇笑了起来：“宋氏自然不是好的，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门心思往上爬，一双眼睛看的全都是荣华富贵，在你眼里，只要阻碍了你青云之路的都是你的敌人，什么夫妻之情，什么父子之义，全都没有，通通都没有。”

    啪的一声，陈采薇恨极，把桌上的茶盏也扫到桌下：“当初我和奂儿在柴房快被烧死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断了所有的妄想，也把父女之情一火烧断，你江帆不是我陈采薇的父亲，凭什么要求我帮你？”

    “翡翠。”陈采薇高叫一声：“把人带出去。”

    翡翠赶紧出去请江帆离开。

    江帆浑身大汗，他知道离了皇极宫，他的官位就再也不保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什么父亲的威仪，扑通一声，给陈采薇跪了下来，头磕的响极了：“王妃，王妃，都是江某糊涂了心肠，叫奸人蒙敝了，是江某的错，都是江某的错，还请王妃大人大量，帮我这一回，就帮这一回，我给您嗑头了……”

    陈采薇冷眼看着屏风外的江帆不住嗑头，高呼：“都是死人，赶紧喊人进来扶他。”

    翡翠赶紧跑出去叫了两个小太监硬把江帆从地上拉起来。

    陈采薇也不说避人了，从屏外内移步出来，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江帆：“我今天老实告诉你吧，罢你官的是我，叫御史台参你的也是我，你不是最看重你的官职，最看重这荣华富贵么，我就偏偏叫你失去这些，叫你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你？”江帆震惊极了，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陈采薇：“你这个，这个孽女，你好狠的心肠。”

    “哈。”陈采薇又是一笑：“我狠心，我再狠也没要了你的命，可是你呢，我娘嫁给你十来年，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可你却丝毫不念夫妻之情，陈家一倒，你就要了我娘的性命，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今天我能留你一命已经是开恩了，你若再不知足，这条命也别要了。”

    说完，陈采薇带着怒意甩袖离开。

    江帆呆愣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简直就是傻了。

    “啊！”在小太监来拖他出去的时候，江帆仰天大叫一声，甩开小太监的手：“我，我，陈采薇，你不是个东西……”

    “谁在骂孤的王妃。”院中，冷硬之极的声音传来。

    随后，摄政王一身玄色衣袍大步流星的走进屋中，看到江帆的时候，目光更冷了几分：“怎么什么玩意都往府里带，还不赶紧赶出去。”

    小太监立马领命，两人夹住江帆不走，任凭江帆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咚的一声，江帆被扔出皇极宫，跌落在宫门前的尘埃里。

    他满脸的痛苦和恨意，咬了咬牙爬起来，怒气冲冲的就朝家里跑去。

    进了家门，却见宋氏笑着迎上前来，江帆一巴掌扇了过去：“无知的蠢妇，蠢妇，爷的前程就毁在你的手里了。”

    “你打我作甚？”宋氏捂着脸，眼中含着泪花：“姓江的，你又打我，你再打，再打，你干脆打死我好了。”

    “我今天就要打死你。”江帆连打带踹：“宋氏，宋氏，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把好生生的闺女儿子过继出去，以至于叫他们冷了心肠，叫她那样害我，那样害我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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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状告

﻿    “姓江的。”

    宋氏给打急了，心里也存了火气，翻身起来就和江帆撕打起来。

    她早先一直在乡下种田，膀大腰粗有使不完的力气，可江帆自小就读书，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宋氏的对手，被宋氏骑在身下使劲打了一通。

    “姓江的，算是老娘瞎了眼，怎么就嫁了你这种窝囊废，你奶奶的，儿子女儿是你过继出去的，如今后悔了就算到老娘头上，你骂我，我还骂你呢，老娘满心的委屈，我自嫁给你帮你生儿育女，在家安安份份种地供你读书科考，还得伺侯你老娘，我哪一点对不住你，你考上了就翻脸无情，嫌弃我愚笨，嫌我不好看。”

    宋氏越打越委屈，一时间，所有的心酸涌上心头，照着江帆的脸上就扇起巴掌来：“妈的，你嫌我不好看当初别娶我啊，娶了我，连炕都上了，一个被窝里睡了，儿子也生了，还吃着用着我赚的钱买来的东西，科考的费用也是我耕田织布赚的，你花着倒是一点都不心虚，你个白眼狼，我早该早该看透你了，真正读书人都是没良心的，没良心啊。”

    “毒妇，你敢毒打亲夫。”江帆趁宋氏擦泪，一把掐住宋氏的脖子：“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

    “你，你放开，仍然松，松手……”

    宋氏使劲扯着江帆的手，一边挣扎一边喊着：“来人啊，来人……”

    可江帆急红了眼睛，根本不管不顾，一个劲的死掐着宋氏不松手。

    他急喘着气，眼睛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掐的一双手都僵直了，见宋氏一动都不动，这才松了手，起身拍拍衣服，踹了宋氏一脚：“不守妇道的东西。”

    这一脚踹下去，宋氏还是一动不动。

    江帆低头一看，宋氏的脸上，竟然是一片青白，没了一点人气，嘴唇也紫的吓人，这……

    “啊……”

    江帆吓的高呼一声，撒腿就跑。

    可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下人结伴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太太，太太……”

    就这么着，江帆被家里的下人堵住了，宋氏身边的丫头婆子过去瞧宋氏，江帆不听到几声尖叫声，带着惊惧和不敢置信：“太太，太太去了，太太啊……”

    他就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大脑一片空白，心里都是麻木的。

    “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江帆喃喃自语，抬脚就往书房走去。

    “赶紧报官啊。”等江帆走后，其中一个小丫头尖叫了一声，这些下人都吓坏了，根本是六神无主，一听有人说要报官，立刻就跑去真到衙门报了官。

    然后，后院里头江老太太那些人还没听到消息，就有官差上门了。

    这时候，江老太太才知道宋氏没了，也是吓了好大一跳，随后就哭喊着到了宋氏房中。

    而衙门的忤作正在检查宋氏的死因，又有书吏在一旁记录着什么：“死者宋氏，江府太太，年三十八，刚去世不到一个时辰，死于窒息，颈间有明显掐痕，被人掐死无疑……”

    “什么？”江老太太一听这话，立时蹦了起来：“我儿媳妇叫人掐死的，谁掐的，谁……”

    也不知道谁答了一句：“老太太，是老爷，老爷掐死的。”

    “放屁。”江老太太哪里肯依，登时大骂起来：“我儿子怎么会掐死媳妇，放你娘的屁。”

    忤作站起身：“记上一点，凶手应该是成年男子，手掌长度……”

    江老太太登时说不出话来，心中发虚，又是战战兢兢的。

    片刻之后，江老太太回神，立刻大发神威，冲过去就要抢书吏手中记录的那张纸：“给我，我看看你们怎么记的，可别冤枉人啊……”

    立刻就有一个衙役过来把江老太太推到一旁，噌的抽出刀来架在面前：“阻碍衙门办公，难道想被收监吗？”

    江老太太吓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弹。

    那位书吏笑了笑：“按理说，凶手是谁已经有准了，只是，这件事情还得禀明大人，还要再对比一下贵府里成年男子的手掌以及指纹，这才能真正证据确凿。”

    前头的捕头留了几位捕快在江家，剩下的人全都带走了。

    又过一会儿，也不知道宋家是怎么听说的，知道宋氏没了，举家前来寻事。

    宋家老太太进了门就哭了一程，直接来寻江老太太算帐，狠着劲把江老太太打了一通，宋氏的爹和哥哥冲到书房把江帆从里面拖出来打了个半残。

    又有跟着宋家来的捕头带了衙门发的文书，把江帆几个江家的成年男子拘到近前，一一的对比手掌，最后，确定是江帆无疑。

    就有捕快把江帆锁了，捉拿进衙门收监。

    江帆一直发呆，嘴里傻乎乎的喊着话：“摄政王妃是我闺女，我是摄政王的老丈人，我会平步青云，我会权倾朝野，我江帆，我江帆要青史留名的……”

    捕快听了这话倒是笑出声来：“可不就是青史留名么，留的也是杀妻的臭名。”

    江帆被关进牢中，这一回，夺官之事就很准了，不说先头贪赃的事情，就是光杀妻一项罪名就够他受的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轰动全城，传的到处都是。

    江帆在牢中等了几日，大理寺开审此案。

    大理寺卿便是和陈采薇有旧的那位贡夫人的相公名唤贡珏的，他倒是个查案的能手，也是个耿直之人，原先就很看不惯江帆，又听到过贡夫人提及江帆怎么对待他的亲生儿女的，对江帆更加不屑，今天，江帆落到他手里，他自然一点情面都不讲。

    待升堂之后，贡珏一拍惊堂木：“带人犯上堂。”

    江帆被两个人架上堂去，贡珏又道：“带原告。”

    宋老太爷满脸哀伤的走上堂去，因他是淑妃的爹，自然也要被优待，堂下早就放了椅子，宋老太爷直接坐在椅子上，看向江帆的时候，满面的狰狞。

    “原告，你要告江帆甚么？”贡珏看了一眼宋老太爷，叹了口气问道。

    宋老太爷颤抖的伸手指着江帆：“大人，老朽告江帆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名，他早年家贫，为了有人作活娶了老朽的女儿，老朽女儿在江家恪守妇道，努力做活供江帆读书，可他得中进士之后就翻脸无情，竟然做出停妻再娶的事情，瞒了我女儿，娶了陈太师的女儿。”

    宋老太爷一番话出口，把旁听的人全都惊到了，好多人并不知道内里还有这样的事情。

    宋老太爷一边哭一边骂：“他就是个白眼狼，不得好死的，把我女儿和外孙扔在乡下十几年不管不顾，后头陈家败了，他又翻回头来想和我女儿和好，想将我外孙外孙女接到京中，为了不被陈家连累，他下药害死陈氏，后头还放火企图烧死陈氏所留的一对儿女……”

    话没说完，外头旁听处就传来阵阵痛骂的声音：“真不是个玩意，呸！”

    “这么个东西活该千刀万剐。”

    “大人，一定要禀公直断啊。”

    “老天爷怎么就叫这么个狠毒东西生出来啊……”

    “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你做梦不会害怕吗，也不怕死了的人找你报仇……”

    就在外头许多百姓怒骂，朝着江帆扔烂菜叶的时候，却听远远的一声通传：“摄政王妃到……”

    贡珏赶紧起身，带着几个衙役去迎。

    外头百姓也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片刻之后，就见一个年纪不大，身量苗条，长的十分甜美可人的女子缓步过来。

    女子一身石青色的大妆，石青的绣了龙凤呈祥的缂丝衣裳显的十分厚重庄严，头上凤冠压鬓，叫她越发威仪。

    女子脸上擦了粉，白面红唇，更是犹如九天仙子下凡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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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服

﻿    “下官见过摄政王妃。”

    贡珏带着差役迎了出来，见到陈采薇立刻行了大礼。

    陈采薇虚手一扶：“贡大人快快请起。”

    等到贡珏起身才问：“王妃可是来过问江家一案的？”

    陈采薇点头：“正是，不打扰贡大人吧？”

    “不打扰，不打扰。”贡珏哪里敢说打扰，立时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同时引着陈采薇进了大堂，又叫差役设了高座请陈采薇坐下。

    而今江帆身上已无官职，被押着跪在大堂之上，而他旁边坐着他早先看不起的宋老太爷，离他不远处高高在上的坐着他早先一丝儿都没放在眼里，认为绝无可能再翻身的陈采薇。

    江帆满心的羞臊，又有几分愤怒，恨不得立时上前咬上陈采薇两口，以罚她的不敬不孝之罪。

    “肃静。”贡珏把惊堂木一拍：“江帆，本官问你，宋氏可是你掐死的？”

    江帆抬头怒视陈采薇，又伸手指向她：“不孝的东西，你高高在上坐在这里，却眼看你亲爹沦为阶下囚，你也坐得住，也不嫌天打雷劈。”

    “哈？”陈采薇冷笑一声：“本妃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本妃身为摄政王妃，论到哪里，都没有不能坐的道理，别说如今你与我并无任何关系，就是亲爹又如何？在本妃面前，难道就跪不得了。”

    “啪！”的一声，贡珏又拍了惊堂木：“江帆，如今是在大理寺大堂之上，先论国法，你如今是白身，在摄政王妃面前本该三跪九叩，你不得喧哗，若是再敢有任何不敬，本官就判你先打二十大板。”

    这话一出口，江帆立时把怒意收了，抬头看向贡珏：“宋氏并非我掐死的，我从衙门回来问了宋氏几句话，谁知道她竟然发了疯一般毒打我，还想谋害亲夫，我无奈与她争执，不过就是动了两下手，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没了。”

    “你，你胡说。”宋老太爷满脸怒意，噌的站了起来，几步走向江帆，伸手就要打他。

    贡珏赶紧叫人去拽宋老太爷。

    宋老太爷气急败坏，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更反驳不了伶牙俐齿的江帆。

    陈采薇一瞧，笑了一下，又对贡珏说：“既然宋氏之事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那就先理一理我姑姑陈氏的死因吧，今日我来，就是状告江帆毒杀我姑姑陈氏，还请贡大人做主。”

    贡珏坐稳当了，强自压住混乱的心神：“王妃可有证据？”

    陈采薇点头：“自然有的，本妃就是见证人，另外，还有早先伺侯我姑母的丫头云雀，再加上曾给江帆抓过药的同仁堂的伙计也可为证。”

    “带证人上堂。”贡珏喊了一声，早已在堂下侯着的云雀还有同仁堂的伙计卜福贵一起上前跪下。

    贡珏看着堂下两人：“你二人可否做证？”

    云雀立时哭了起来，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地上掉：“大人，大人给小女子做主啊，小女子是陈家大姑娘的陪嫁丫头，姑娘出嫁之后，也一直是小女子伺侯，后头陈太师病故，姑娘的身子就一日日的破败起来，小女子原先以为姑娘是太过伤心，也一直给姑娘抓药熬药，伺侯在一旁。”

    她一边哭一边回忆：“那一日小女子熬了药给姑娘端过去，谁想到还没进屋，就在窗下听到，听到江帆这天杀的狗东西在姑娘屋里，小女子多留了一个心情没进去，悄悄听了两句，却是姑娘质问江帆为什么下药毒害她，江帆和姑娘说陈家败了，为了不叫姑娘连累他，连累一双儿女，只能叫姑娘去了……小女子，小女子听的真真的，再错不了，这是江帆亲口承认的。”

    云雀说完，卜福贵也是点头如捣蒜：“大人，大人，小子，小子倒还记得这位江，江帆，那是四年多以前了，他有一日突然来同仁堂抓药，买了些人参冰片之类的，又与小的闲聊两句，后头就问了小子一些事情，后来他又来了两三回，有一日，有一日突然要小的给他弄些吃了能叫人身子骨越来越差的药，小的不肯，他就，他就威胁小子，说小子要是不愿意，就把小的家人都抓去吃牢饭，小的没办法……”

    卜福贵使劲嗑头：“大人饶命啊，小的也知道这样做缺德，可为了家人，实在没办法，这几年小的心里一直不好受，一直害怕啊……”

    卜福贵嗑头嗑的头上青紫一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好了。”贡珏忍不住皱眉：“本官知道了。”

    他又狠拍了一下惊堂木：“犯人江帆，你可知罪？”

    江帆哈哈一笑，伸手一指陈采薇：“这个孽女要杀亲爹，她如今贵为摄政王妃，当然她怎么说你们怎么做，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左右一死，早死早了。”

    贡珏气的面色阴沉：“这么说你是不承认了？”

    “承认，承认什么，我堂堂朝庭命官，怎么会做出毒杀妻子这等事情。”江帆笑了一回：“反正如今也由不得我，你们愿意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好。”贡珏气的大叫一声：“带仵作。”

    不过一刻钟，早先给宋氏验尸的仵作就进来了。

    他站在一旁慢条斯理道：“大人，刚和小的已经带人去给陈氏开棺验尸，陈氏确实是被毒害而死，而且，小的又验了宋氏的尸首，确认宋氏是被人大力接住喉头，导致窒息而亡，且宋氏颈间的掐痕和江帆的手掌几乎无二。”

    “江帆，你还想狡辩？”贡珏气的把惊堂木都扔在地上：“人证物证俱在，你不服也得服，来人，叫犯人画押。”

    就有文书上前，又有差役押着江帆画了押。

    贡珏看着江帆道：“为人莫做亏心事，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为了不被牵连连嫡妻都害，更为了口角做出杀妻行为，此等大恶不赦之人实在可恨，着判斩刑，明日押赴刑场立即执行，因你之罪实在可恨，判江家子孙三代不得为官，不得科考……”

    原先贡珏说判江帆斩刑的时候他倒没有怎么样，这些他早就想到了，并无挣扎，可一听说要判江家子孙不得科考，立马就急了，挣扎着扯着喉咙喊：“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什么不叫我儿出仕？”

    贡珏才要说什么，此时，陈采薇站了起来，她对贡珏一笑：“贡大人，我能不能说两句？”

    贡珏做了个手势，请陈采薇随便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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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求情

﻿    陈采薇对着贡珏微微一福身。

    吓的贡珏赶紧去躲，陈采薇抬眼看向江帆，又看了一眼贡珏：“这一礼，我并非以王妃身份行的，而是以一位陈家姑娘的身份行的，我如今虽然姓陈，可到底江帆也算是我的生身之父，他有违国法，又杀了我的姑母，我与他不共戴天，我绝无可能替他求情。”

    这话一出口，江帆立时蔫了。

    贡珏面带不解，听陈采薇又道：“但是江家大公子与我无仇无怨，再加上，他生母才逝，生父又因杀妻之罪入牢，他本是受害之人，心中正是难过之时，却还要被判不能科举，这叫他如何能活？”

    贡珏也是面现不忍：“王妃仁厚。”

    陈采薇一笑：“我想求贡大人改判，能不能不要牵连到江大公子。”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宋老太爷也赶紧起身：“是啊，是啊，大人，您就饶了我家外孙吧，我家外孙子不容易啊，有这样的爹……他又没了娘，想想老朽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给贡珏跪下。

    贡珏赶紧叫差役扶起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罢，这件事情我虽不能做主，但一定会向陛下递折子，且将您二位的陈情写在上头，到时候，还要看陛下如何判了。”

    “谢大人。”陈采薇已经知道这是贡珏所能做的极限了，对他一笑：“如此，我便不劳烦大人了，告辞。”

    贡珏把陈采薇和宋老太爷送出去才回转大堂之上，叫人把江帆带下去，他亲自写了呈情的折子递了上去。

    出了大理寺，陈采薇快步向乘坐的马车走去，宋老太爷几步追了过去，看了陈采薇一眼：“以前，倒是我们冤枉了你，你性情不错，是个难得和善的。”

    陈采薇一笑：“您过奖了。”

    宋老太爷站住脚步，看着陈采薇登上马车远去，他整个人就像老了好几岁一样，背都弯了许多，嘴里小声念叨着：“一个个的都看着那荣华富贵，可这富贵是那么好享的？为了这个，连做人的本性都丢了啊，闹吧，闹吧，几时闹的把命丢了，家也散了才好呢。”

    宋老太爷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心明眼亮的。

    他也知道如今宋家人早就变了，一个个的长着一颗体面心，两只势利眼，为人处事上头都差的太多了，而且，野心也太大。

    可是，他是真不管事，这宋家人如今都听宫里那位的，他又老了，说的话也不顶事，因此上，心里急也没办法。

    想到江帆当了许多年的官，如今却是连命都丢了，宋老太爷又是一叹，神情更加难过。

    宋氏没了，那是她的亲闺女，他伤心着呢，可是江帆真死了，他也难过，到底是他的外甥，是他自小就疼的孩子。

    陈采薇带着翡翠回了皇极宫，一进门就见奂儿在旁边守着。

    看到陈采薇进门，奂儿小跑着过去，拉着陈采薇的衣袖仰着脸问：“姐姐，判的如何了？江帆他怎么样？”

    陈采薇笑着摸摸奂儿的头，拉他进屋，坐下之后才把衙门里的事情一点点的说出来。

    当说到江帆当初如何害陈氏的时候，奂儿捏紧了拳头：“他，他怎么敢？”

    后头又说判江帆斩立决，奂儿竟然笑了：“好，判的好，判的好。”

    “什么判的好啊。”翡翠快言快语，白了陈采薇一眼：“少爷，王妃实在心眼太善了，原本贡大人判江家子孙三代不许科考，可是，王妃竟然求情，除了江帆不牵连别人，您说……”

    “多嘴。”陈采薇瞪了翡翠一眼。

    奂儿却瞪起眼睛看着陈采薇：“姐姐为什么求情？”

    见陈采薇不说话，奂儿急了：“难道姐姐忘了当初江书平才进京的时候是怎么治咱们的吗？大夏天姐姐被罚跪在院子里差点晒死是因为谁？还有我落水是为了什么？这些姐姐都忘了吗？”

    奂儿的小脸上一片激动，很不理解陈采薇的做法。

    陈采薇无法，才抱起他摇了两下，放下之后慢慢解释起来：“我没忘，都没有忘，江帆、宋氏、江书平、江采芑给予咱们的羞辱苦痛我一丝一毫都没有忘记，我原想着一点点的讨回来，本想先拿江帆开刀，然后再轮到宋氏，却不想宋氏走运，竟然就这么死了，哈，她以为死了就算了，她是死了，可她还留下一对儿女呢。”

    “可是……”奂儿还是不明白。

    陈采薇摸摸奂儿的头叹了一声：“江书平为人最为自负迂腐，同时，他骨子里和宋氏还有江帆一样，是最为自私自利的，他虽考中秀才，可我也派人查了，这两年他在书院之中学问并没有长进多少，但是自负的性子却长进了许多，若是不叫他科考，他难免会认为他有才不能施展，虽说痛苦，可却也能受得住，但是，我叫他科考，叫他一直考，却一直考不中，你说，这样一点点的敲掉他的傲骨，打落他的自负，叫他变的懦弱，变的不自信，变的怀疑自己，然后，再把他最后一点希望拿掉，他活着，可是比死了还痛苦呢。”

    陈采薇摸着奂儿笑道：“就叫他考，考到我们奂儿也中了举，考中进士，风风光光的跨马游街，他必然又羞又愧，恨不能立时死了，这样岂不过瘾。”

    奂儿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大的信息量。

    过了许久，他才拍手笑道：“的确如此，还是姐姐想的好。”

    荣昌侯府

    荣昌侯狠狠的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指着荣昌侯夫人埋怨道：“我就说江家没什么好的，你偏偏不信，叫你别给仪儿娶那个江家姑娘，你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就看中了人家，如今可好，她娘是泼妇又死了，他爹竟杀了两任妻子，也被判了斩刑，你说说，你说说，这样的人家能教出什么好姑娘来，咱们，咱们这回不定怎么被人笑呢，荣昌侯府几代都没出过这样的笑话。”

    荣昌侯夫人也是悔不当初，掩着面哭：“我也没想到啊，当初看她挺好的，谁想到她家里乱成那样，我……”

    “这回怎么办？”荣昌侯一甩袖子起身就要走。

    荣昌侯夫人赶紧拉住他：“老爷，老爷，您可得想想办法啊，我是容不下这样的女人给咱们仪儿做正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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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告之

﻿    “那能怎么办？”

    荣昌侯愁的直揪胡子。

    荣昌侯夫人又是后悔又是气愤：“真没想到江家都是这样的人。”

    荣昌侯瞪他一眼：“这还有什么想不到的，他们家往上数多少代都是乡下出身，没见过世面，更不懂道理的，就算是出了江帆这么一个读书人中了进士，可到底还是没根基的，和那些几辈子传下来的清贵人家，世家大族怎么能比。”

    见荣昌侯夫人这回不再反驳，荣昌侯叹了一声：“你看看陈家，那才是真正的世代书香门第，陈家姑娘的教养可都是顶顶好的，陈家出身的大娘子是真好，不然也不会被摄政王瞧中。”

    “是呢。”荣昌侯夫人点头。

    荣昌侯又是悔的叹了一声：“早先摄政王就与我说过，莫娶江家的姑娘，偏生我也没太往心里放，再加上你……唉，悔之不及啊。”

    荣昌侯夫人越发的后悔。

    到了末了，荣昌侯一咬牙一跺脚：“唯今之计，只有咱们做一回恶人了。”

    “老爷？”荣昌侯夫人一脸的不解。

    荣昌侯一指荣昌侯夫人：“且等着咱们仪儿的病好了，你就装病把仪儿和他媳妇叫回来，叫他媳妇给你侍疾，然后再污赖她一个罪名，或者是不孝，或者是有什么不好的习惯，最好闹的人尽皆知，然后咱们再以长辈的身份叫仪儿休妻。”

    “休妻？”荣昌侯夫人吓了一跳：“真要休了她？她，也就是家里父母不好，说起来，她也算是没错的，自嫁进来对仪儿那么好，又不嫌仪儿脑子有毛病，照顾仪儿那样仔细周到，要真休了她，她可怎么活？我这心里，心里也不落忍。”

    荣昌侯也不是忒狠心的，再者，江采芑对蒋世子的好他也看在眼里，真要把这姑娘休出门，无异是叫她去死，他也有点不落忍：“那，不如，不如贬妻为妾吧，不休她，就叫她做妾，也算给她一条活路。”

    “是呢。”荣昌侯夫人一拍手高兴极了：“她颇能哄住仪儿，猛不丁的离了，仪儿怕受不住，但是叫她为妾还在咱们家，仪儿恐也会高兴，再者，仪儿以后好了找什么样的闺秀不成，往后啊，咱们给仪儿好好挑，找个世家大族的姑娘为妻。”

    “你看着办吧。”荣昌侯有几分疲累，嘱咐了荣昌侯夫人几句就转身离开。

    大理寺监牢

    入夜时分，守门的差役打着哈欠，一个个有些昏昏欲睡，只是快到了换差的点，他们也不敢真靠着打盹，只能仔细打起精神来守着门。

    过了片刻，从牢里跑出一个牢头来，这牢头一出来就东张西望，等看到不远处慢慢走来穿黑袍的人时，才赶紧过去嗑头：“见过，见过贵人。”

    那穿黑袍的人是个女子，声音也清清脆脆的：“起吧，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牢头陪笑。

    女子就往里走，她身后两个随从也跟了过去。

    牢头引着女子慢慢走进牢中，在最后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前停下脚步，那间屋子里打扫的挺干净，里头也摆了好些好的吃食，吃食旁坐着一个身穿囚衣，披头散发的人。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当看到黑袍女子的时候，一阵激动，猛的扑到牢门口：“是你，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不会扔下我不管的，你心里头还有我这个父亲。”

    “呵。”女子冷笑一声，把头上顶着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俏美的脸来，正是陈采薇无疑。

    陈采薇看着站在牢里没有丝毫风度的江帆冷冷道：“我是来给你送行的。”

    “你……”江帆退后一步：“不孝女。”

    陈采薇也没恼，倒是笑了起来：“江帆，你为官这么些年，没办一件好事，偏生为了私利派了许多不该派的官职，搅的好些地方的百姓生不如死，不知道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你于国无益，在家中，你先杀害我姑母陈氏，弃嫡子嫡女于不顾，后又杀了宋氏，于家不利，像你这般的人，还有何面目苟活在世上。”

    江帆低了头，嘴唇动了两下：“别人，别人都能如此骂我，偏你不能。”

    “我怎么不能？”陈采薇又笑了一声：“你害我姑母，我与你有仇，为何不能骂你，凭你是我的生父么？我呸，你给过我什么，除了生了我，未养育教导过我一日，未曾真心疼爱我，还企图杀害我，你为父不慈，就别怪我为女不孝。”

    江帆变了脸色，呆呆看着陈采薇，后头也笑了：“果然是我江帆的种啊，就这份冷硬的心肠也和我一模一样。”

    如今，他也知陈采薇必不会放过他，便也不再为自己求情，他只是哀求的看着陈采薇：“我知道我罪无可恕，只是，你兄长他……你到底看我的一分薄面，给他留一条生路。”

    “他是宋氏的儿子。”陈采薇捏捏拳头：“宋氏与我不共戴天之仇，我怎会放任她的儿子成材，江书平是我留给奂儿的磨刀石，等刀锋磨利了，他也再无用处，我便叫他一辈子活在自卑和痛苦中。”

    “你，好狠的心。”江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色一片苍白：“原来，原来你跟姓贡的求情，就是打了这个主意，我还当你仁厚呢。”

    陈采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还说我和你一样冷硬心肠，如何就肯信我仁厚呢，真正好有趣。”

    江帆一双眼睛蒙上麻木之色，再没一点活力，陈采薇和陈书奂过继出去，他就只剩下江书平一个儿子，他如今要去了，就唯有这一点的希望了，希望江书平能够有出息，将来，将来也能做官，他就是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可是，陈采薇偏生不叫他如愿啊。

    “瞧你这样子。”看江帆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陈采薇露出鄙夷之色：“真正叫人看不惯。”

    她摆了摆手，就有侍从拿了酒过来，陈采薇隔着牢门递给江帆：“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酒，是王爷藏着的好酒，不是牢中那些劣酒可比的。”

    江帆呆呆的接了过去。

    陈采薇小声道：“说到底，你也给了我的生命，我虽然置你于死地，可是，也并非赶尽杀绝的，我早早的，与你留了一条血脉。”

    “啊？”江帆都惊呆了。

    陈采薇放轻了声音：“可儿怀孕，怕被宋氏所害就去求我，我安排她到了陈家的庄子上，如今可是管家娘子呢，她肚子也挺大了，寻大夫瞧过，应该是个儿子。”

    江帆眼中又有了光彩，看着陈采薇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后头等了许久，才轻声道：“谢谢，对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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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休妻

﻿    这一日，陈采薇早早的醒了过来，看到还没亮，再看看更漏，知道也到了清晨时分，就爬起身自己穿好衣裳。

    她坐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摄政王屋里有什么动静，又想了片刻，起身去摄政王屋里寻他。

    进了门，陈采薇见摄政王还在睡，就过去推推。

    她的手才挨到摄政王身上，摄政王就睁开眼睛了。

    “王爷。”

    陈采薇笑了笑：“该起了，今儿不是要给仪儿吃药么。”

    摄政王揉了揉额角答应一声，坐起身时，陈采薇已经把衣服给他备好了。

    他披上玄色袍子，陈采薇赶紧拿玉带给他扎在腰间，脸上带着笑：“我叫人早早备了些饭，咱们先吃一口再去看仪儿。”

    摄政王点头，陈采薇叫人端上饭菜，两个人对坐着吃了，一同携手向蒋世子房中走去。

    那边，蒋世子和江采芑也早醒了，江采芑满脸的紧张，但是在看到陈采薇的时候，就恨的咬牙，虽然忍着，可到底露出行迹来。

    摄政王看到全当没看到，一点没把她放在心上。

    陈采薇坐下，问了江采芑几句话，有摄政王和蒋世子在，江采芑不得不恭恭敬敬的回答了：“昨天世子爷睡的很好，一夜安睡，今天早起也就着小菜吃了两碗粥并一个小花卷。”

    摄政王一听笑了笑，而此时，欧神医也来了。

    他手里捧着两颗药丸子，叫江采芑拿酒和着给蒋世子化开了喝下，等喝了药，蒋世子整个人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欧神医叫人扶他躺下，拿出金针帮他刺穴。

    陈采薇在一旁看的满心的紧张，摄政王在她旁边坐着，伸手握住陈采薇的手：“放心。”

    侍立一旁的江采芑看到这一幕，满心的酸楚，很不是个滋味。

    等到欧神医施过针，就朝摄政王施礼：“主子爷，世子爷若是醒了先叫人看着，不要叫他乱跑，要多歇息，再施三次针，若是好，便好了。”

    摄政王点头，陈采薇看向江采芑：“听到没有，你多注意些。”

    江采芑赶紧应是。

    摄政王起身，陈采薇赶紧起身跟上。

    等两人走了，江采芑看着沉沉睡去的蒋世子，再想想她娘没了，爹也被处斩，如今她顶着坏名声，处境十分不好时，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陈采薇的命就那么好？

    上一世，为什么陈采薇嫁给蒋世子的时候，世子爷就好了，还那样温文尔雅，文武双全，这一世，自己抢了陈采薇的姻缘，原想陈采薇必然如她前一世一样过的极度凄苦，可是，陈采薇却碰到了更好的，她竟然嫁给了摄政王。

    虽然说……

    可是，摄政王还有许多年好日子可过呢，陈采薇跟着摄政王，又如何会吃苦呢？

    虽然江采芑酸楚，可如今嫁了蒋世子，她就比谁都希望蒋世子能够好起来，因此，看顾蒋世子十分尽心尽力，一段时间过后，等蒋世子行完三回针，江采芑整个已经瘦了一圈。

    当欧神医行完针之后，又喝了几回药，蒋世子果然一日日见好了，喜的江采芑直念佛。

    因为蒋世子如今还没大好，陈采薇虽不喜江采芑，可也不会发作她。

    只是不怎么见她，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然，这一日江采芑得空，觉得心里烦闷，就去花园转转，正好碰到陈采薇。

    她见陈采薇只带着翡翠一人，并没有跟随那么多侍女，就大着胆子上前，狠狠的瞪向陈采薇：“我爹罢官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来的？我娘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陈采薇冷笑一声，没答理江采芑。

    江采芑越发来劲，又拦住她的去路：“你说，你说啊，你怎么那么狠心，那是你的生身之父，你怎么就……”

    她一边说一边哭，弄的好像有多伤心似的。

    这让陈采薇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是我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她盯着江采芑，想到江采芑以前在她面前的嚣张，突然间，竟然有一种想要装一回恶人的冲动。

    她朝江采芑走了一步，一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我如今是摄政王妃，更是你夫君的义母，你要敬我畏我，还要孝顺我，我说的话就是真理，你必然得尊从，你便是心里不乐意，可面上也得给我装出来，你有苦就自己咽着，有气就自己忍着，在我跟前，你得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来，明白没。”

    江采芑恶狠狠的瞪着陈采薇，直喘着粗气。

    陈采薇一笑：“你们江家欠我的，欠我娘的，我正在一点点讨回来，死了两个人怎么够。”

    说完这一句，她再没理会江采芑，转身慢慢走着，继续赏花。

    江采芑想到陈采薇最后那一句话，不由打个冷战，再想到宋氏和江帆的结果，心中惧怕不已，不由的惊恐叫了一声：“你，你就是个恶魔。”

    她这厢才骂完，便见一个小丫头跑过来见了她就道：“世子夫人，荣昌侯夫传了信儿过来，荣昌侯夫人病了，叫您回去侍疾。”

    江采芑不得不把委屈愤怒忍下，跟着小丫头回房仔细问了一番，据说荣昌侯夫人贪嘴多吃了几个桃了，结果夜里起了几回着了凉，如今正卧病不起。

    江采芑也有些担心，赶紧收拾了东西，又派人跟陈采薇说了一声，托她照顾蒋世子，江采芑才匆匆回了荣昌侯府。

    回了荣昌侯府，江采芑去拜见老夫人，果然见她一脸的病容，江采芑赶紧洗了手在一旁侍侯着。

    她原以为老夫人不是什么难缠的，应该好伺侯，哪里知道，这生了病的人就很不可理喻，老夫人这一病，就越发的难缠，整天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嫌她倒的水太热，换了又太凉，嫌她侍侯的不周全，捶背都捶不好，这个那个的一大堆。

    搞的家里的下人都有些看不起江采芑，暗地里开始下绊子。

    江采芑并不是什么能隐忍的，一回两回还成，多了就有些抱怨，一回侍侯老夫人睡下，不由的在院中多说了几句，正好叫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听到，添油加醋的那么一说，老夫人立时怒了，这病又重了几分。

    这一回，老夫人是受不住江采芑了，竟然请了荣昌侯，直说要叫蒋世子休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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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漏底

﻿    “老夫人。”

    江采芑抓着荣昌侯夫人的手不松，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您别赶我走。”

    荣昌侯夫人一脸冷色，掰开江采芑冷声道：“你这样不孝的，我还留着做什么，难道还要等着把我气死么。”

    江采芑漆行几步，跪在荣昌侯夫人面前，满脸是泪的看着她：“我年轻不知事，若是有哪儿做的对或是不对，老夫人只管指出来，要打要骂都使得，就是别赶我走，我如今嫁到蒋家，生是蒋家的人，死是蒋家的鬼，您要赶我走，无异于叫我送死。”

    “你这是威胁我了？”荣昌侯夫人眯了眯眼睛。

    江采芑使劲摇头：“没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正说话间，荣昌侯进来，看到这一屋子的乱也是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

    荣昌侯夫人赶紧叫荣昌侯坐下，把江采芑这几天的作为讲了出来：“老爷，您瞧瞧咱们娶回来的是什么孙媳妇啊，我……再叫她伺侯下去，我非得给气死不可。”

    说话间，荣昌侯夫人咳了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

    荣昌侯吓了一跳，赶紧坐过去伸手在她背上轻抚。

    江采芑见此吓的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等荣昌侯夫人面色平缓下来，她才跪着道：“老太爷，您就念在孙媳自进门之后就用心照顾世子爷的份上，饶了孙媳这一回吧，孙媳以后一定改过来，再不犯了。”

    荣昌侯看了江采芑一眼，又看看面色苍白的老妻，叹了口气：“孩子啊，你……这叫我怎么说？你祖母病成这个样子，她正在气头上，我若再替你说几句好话，她难免更气。”

    江采芑垂头，心里明白，荣昌侯夫妻应该是嫌弃自己是罪人之女，这是要将她赶尽杀绝了。

    又想到陈采薇说过的那几句话，陈采薇说江帆和宋氏只是开启，江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这话叫江采芑心里直打哆嗦，这件事情说不得就是陈采薇弄出来的。

    “你也是，知道你祖母脾气不好，又正病着呢，怎么就不能顺着她些，孝顺孝顺，即要孝，也要顺啊。”荣昌侯开始指责江采芑：“说起来，你家世低微，本是配不上我们荣昌侯府门第的，只是你祖母忒喜欢你了，只说你心眼好，为人又温柔贤淑，硬是要替仪儿求娶你，我也是没法子才同意的，原想着不看门第，只要人好就成，却没想到，这才成亲几日，你就把你祖母给气坏了。”

    荣昌侯夫人接过来一句：“果然人的出身还是极重要的，出身不好，便是身在高位，也改不了骨子里那阴缺的德性，有个泼妇娘，有个杀人犯的爹，她又怎么是个好的。”

    荣昌侯夫人突然间一惊，猛的抓住荣昌侯的手：“老爷，她，她不会，不会暗地里害咱们吧。”

    “胡说什么。”荣昌侯一瞪眼：“孙媳就是有些不好，也不至于这样丧心病德吧。”

    江采芑听了一肚子的火，后头又是惊惧，又是心虚，使劲摇头：“不，孙媳不敢，孙媳若是有那种想法，定遭天打雷劈。”

    “你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不能信的。”荣昌侯夫人往后缩了缩：“老爷，反正，反正我是要不起这样的孙媳。”

    “只是……”荣昌侯又皱起眉来，一脸的为难：“这会儿要把她赶出去，就真像她说的一样，她是没法活的。”

    说到这里，荣昌侯又看了江采芑一眼：“你的出身家世根基，以及你父母弄出来的这些事情，再加上你不孝，做事阴损，说话不留口德，已不配做我们蒋家的媳妇，只是我们也不忍你送死，这么着吧，你就贬妻为妾，给仪儿做个良家妾吧。”

    扑通一声，江采芑坐倒在地上，一双眼睛麻木无神，看起来就像是死了半截一样。

    荣昌侯摆手：“来人，把江姨娘扶下去休息吧。”

    这是？

    这是立马就把她贬了么？

    江采芑真的很想笑，枉她算计了那么一场，自打重生起就奔着荣昌侯府而来，为了这个目标做了那许多事情，为了配得上蒋世子，不但读书写字，还苦学礼仪，甚至于，甚至于使劲把陈采薇往死里踩，可到最后，还是落了个空欢喜一场啊。

    难道说，这就是命么？

    想到陈采薇，江采芑又是一阵痛哭。

    她被丫头们架着回房，猛的扑到床上就大哭起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凭什么她陈采薇就能活的那么好，我费尽了心机只能得到这样的下场……”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江采芑吓了一跳，猛的回身坐起，就看到蒋世子一身宝蓝的暗纹长袍，头戴玉冠，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江采芑吓了一机灵，赶紧擦泪。

    “本世子的耳朵没有聋。”蒋世子向前走了几步，定定的看着江采芑，眼中有几分不喜：“你刚才说的话，我都一字没漏的听进去了，你刚才直呼义母名讳，是大不孝。”

    又是这个不孝。

    江采芑听到这两个字就炸了毛，浑身长了刺一样：“什么不孝，我怎么就叫不了她的名字了，她是我妹妹，我妹妹，你知道吗？”

    “我只知她如今嫁的是我义父，女人嫁了人，就不能从娘家论亲疏，你连这一点都不懂吗？”蒋世子又逼近一步：“江采芑，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竟然这样不光明磊落，果然，和你父一样的德性。”

    江采芑叫这句话给刺激的傻了：“我，我，世子爷，我以前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你，你好了就开始说我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要是这样，我宁愿你像以前一样，起码，还会对我笑啊。”

    一边说，她一边捂了脸大哭起来。

    蒋世子一脸的不耐烦：“什么好？你当我没听到你的话么？这荣昌侯府，可不就是你费尽心思嫁进来的，你能为了荣华富贵嫁给一个傻子，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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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四年

﻿    “你，你个没良心的。”

    江采芑哭的更加大声：“别管我以前怎么想的，你就说，我自嫁进来可对你有一丝不好，我对你尽心尽力，你却为了我家父亲担了罪名就要休了我，你对得住我吗？”

    “可别这么说。”蒋世子冷笑一声：“这样的事情你父亲做过不是一回两回，你也很该习惯了。”

    蒋世子转身要走，临走丢下一句话：“怪也只怪你眼瞎了，没看出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前脚走，江采芑后脚哭的几乎昏死过去。

    她实在不明白，蒋世子不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吗？

    上一世，他明明就是那样的啊，对陈采薇那样好，好到叫她都嫉妒的心里淌血，怎么这一世变的这样冷酷无情？

    她却不知道蒋世子一出房门，就是一脸的苦笑还有些哀伤。

    “世子爷。”一直伺侯蒋世子的丫头红杏上前笑了笑：“您可要回房？”

    蒋世子又笑一下：“红杏，你觉得如今的世子夫人如何？”

    红杏赶紧摇头：“奴，奴婢可不敢乱说。”

    “恕你无罪。”蒋世子快步朝书房走去。

    红杏赶紧跟上：“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世子夫人对世子很尽心，只是，夫人看世子的目光，并不像是在看夫婿或者心爱的人，而是，而是像在评价一个物品，叫奴婢觉得十分古怪。”

    “可不是么。”蒋世子自嘲一笑：“这世上啊，真心之人难得呢。”

    红杏倒是笑了：“奴婢知道了，世子一定是想寻一个真心人。”

    蒋世子摆手：“都说了真心之人难得，不寻也罢，我啊，只想寻一个风雅的夫人，最起码能和我谈诗论词，弹琴论棋，只这个也不好找啊。”

    红杏看蒋世子走的飞快，又紧走几步追了上去：“世子跟老夫人说啊，老夫人一定会想办法给世子讨个那样的夫人呢。”

    蒋世子猛的停下步子，眼神暗了暗：“说实在话，江采芑也是个可怜之人。”

    “这世上，谁没几处可怜的地方。”红杏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蒋世子又一笑：“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去书房叫他们帮我整理一下，这几日，我就歇在书房里了。”

    当陈采薇接到消息，说荣昌侯请了好些人作见证，又去衙门登记，把江采芑由妻贬为良妾。

    只是，虽然把江采芑由妻降为妾，可荣昌侯府也没太亏待她，还特地给她修整了一个很大的院子叫她迁过去住，又拨了好些伺侯的丫头，吃穿用度什么的，也没降下太多，同时，江采芑出嫁时带的嫁妆还是归她所有，这些都登记好了，有人做见证的。

    好些人都说荣昌侯府仁厚，像江采芑这样的原该休弃，可荣昌侯府不忍她孤苦无依，这才留在府里，还那样善待。

    听到这些话，陈采薇也只想呵呵一声了。

    这是什么仁厚，若真是仁厚的，就该好生对待江采芑。

    虽然说江采芑这样那样的不好，可当初，却是荣昌侯府求娶的，到如今看着不好了就这么糟踏人……

    不过，这件事情对陈采薇可没什么防碍，相反，江采芑不好了，她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因此，她也只是听了听就丢在脑后不管了。

    时间匆匆而过，一晃眼便是四年时光过去。

    这四年时间里，陈采薇日子过的倒是很自在，摄政王为怕她思家，便没有离开过京城，一直带着陈采薇在皇极宫住着，间或闲了，就去郊外的庄子上住些时候。

    而陈书奂，大多数时间都长在皇极宫，由高老还有吕秀才带着学习。

    有时候回了陈家，陈庆顾不上他，但是陈贺却还是抓着他背书习字，日子过的充实又清苦。

    陈书奂是挨过苦的，也受过贫，因此，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一点都不觉得苦，反倒是因为想要出人头地，因此十分的刻苦，又很努力，那劲头连高老看了都有些心疼。

    陈采薇知道陈书奂憋着什么劲，所以也从来没有劝过他。

    江帆和宋氏前后离世，江书平是该三年孝的，所以错过了一回乡试，而今年，江书平孝期已过，是要参加乡试的，这是陈采薇替他求来的机会，他也憋着气，想要一次考中举人，然后再中进士，将来也能入仕途，好将那些看不起他，讥笑他的人踩在脚下。

    陈书奂年纪越大，自然也越了解江书平的心思。

    只是这孩子记着仇，并不想叫江书平如愿，他小心眼里，他总要比江书平过的更好，便是科考，也要比江书平考的更好。

    这是上一代人留下来的症结，陈书奂和江书平两个人是较着劲的，除非一人狠狠压过一人，否则，这事情不算完。

    陈采薇自然愿意叫陈书奂压的江书平抬不起头来。

    可是，她并不会动用手段去帮陈书奂达成目的，要赢，自然要赢的堂堂正正，光光彩彩。

    另外有一件事情极其重要。

    陈采薇今年十六，已成人，该和摄政王圆房了。

    这几日，皇极宫的人都是面带笑容，走路都带着风。

    摄政王没叫人动他和陈采薇各自的房间，却是寻了个小院子好生修整了一番，算是两个人的新房，叫人好生收拾起来。

    那新房陈采薇没去瞧过，不过，翡翠偷瞧过的，回来只夸了个没影，说那里的摆设物件真真是好看，却不知道都是什么所制，还有那些家具什么的都不落俗套。

    陈采薇虽然好奇，可是，也没有这样紧巴巴去看洞房的道理，就一直忍着。

    这一日，路萍带人拿了一整套的礼服，又请陈采薇香汤沐浴，换好那身正红的轻纱衣裳，描眉打鬓，颊上涂了胭脂，额上贴了花黄，好生的打扮一番。

    说起来，这四年的时间里，陈采薇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再加上摄政王对她有求必应，真是宠到没边了，她心情自然就不错，所以，四年的时间长高了一大截，如今身量苗条，身形婀娜，肌肤如玉，唇红齿白，再加上她常年读书习字，作诗论词，身上就透着十分的书香气。

    另外，她又跟罗娘几人学舞蹈歌艺，以及许多才艺，除了书香之气，竟也透着几分诱人的妩媚。

    陈采薇的五官也长开了，若说以及她是俏丽可人，那么，如今是真真有了倾城之姿。

    她穿戴打扮好之后，往那里一站，使是满室生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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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圆房

﻿    陈采薇带着几个丫头去了摄政王特地叫人修整出来的院子。

    一进院中，就见满院的鲜花，鲜花中间一条小路通往正房。

    院子不是太大，正房五间很开阔，东西各有厢房，其间抱厦倒座耳房也不缺，旁的且不说了，单说那西边的厢房却并不是砖瓦房，而是吕秀才想了法子做成的玻璃花房。

    这四年里头，宋家的玻璃生意是每况愈下，但是吕秀才那里的玻璃生意且好着呢。

    也不知道吕秀才是怎么弄的，竟是从宋家弄出玻璃方子来，还做了镜子等物，且那样大块大块的玻璃也做了出来，玻璃的价格降下不少，但即便如此，寻常人家也买不起什么玻璃物什，像陈采薇院中这样大的花房更是想都别想了。

    若是别人家的姑娘、太太们得了这样好的花房，必然拿来养些贵重的花木，偏生陈采薇是个左性的，竟然没那些雅趣，大冬天里用花房养菜，实在是有些糟践了好东西。

    偏偏摄政王不说什么，笑呵呵的由着她折腾。

    陈采薇进到屋里，却见了屋子的红，就跟她成亲的时候布置的差不多，看到这些红色，再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的脸都红透了，路屋里的红布几乎一个色。

    路萍几个丫头笑嘻嘻的行了礼，全都退了出去。

    而此时，摄政王也是一身红衣，推门而入。

    虽然四年时间过去了，按理说，摄政王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可时光似乎在他脸上没留下什么，他还是那样长身玉立，那样俊眉朗目，竟是比才过二十的小郎君们都显的年轻。

    看到摄政王，陈采薇心头一热，不由笑出声来。

    摄政王也笑，几步过去攥住陈采薇的手：“莫怕。”

    陈采薇歪头看着他笑：“我怕甚么？”

    她把头靠在摄政王肩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难得陈采薇有这样柔情似水的时候，摄政王十分受用，他伸手揽了陈采薇的纤腰，把她带进怀中，一个用力，把人抱到床上。

    陈采微妙目流转，星眼如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满满都是情谊，叫摄政王都几乎痴迷其中。

    果然，他看中的小丫头就是好的，早先年纪小不显，如今长成了，竟是这般的迷人，幸好他早些下了手，把人娶回来，不然放到如今，还不定被多少狼惦着呢。

    摄政王过去把陈采薇压在身下，嘴凑了过去，好一番怜爱。

    随手，双手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就将两个人的衣裳剥尽。

    陈采薇双手抱胸，妙目瞪着摄政王：“王爷，如今青天白日的，这……”

    摄政王也不想白天就这样受用了陈采薇，只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如今他还是每天入夜便离魂去了陈采薇那颗仙人球中，要真等着夜间才能洞房，他得等到什么猴年马月去。

    “孤不想等了。”摄政王也霸道了一回，不顾陈采薇的反抗，直接把人给压了。

    他等陈采薇成年等了多少日子，如今好容易盼到了，自然不会轻易放手，两人这番鱼水之欢直从日头正浓到了快傍晚时分。

    陈采薇累的脚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浑身更是酸痛的紧，躺在那里如离水的鱼儿，难受的很呢。

    可偏生摄政王还是觉得不够，整个人又压了上来。

    陈采薇使劲推他：“王爷，且叫我好生歇一歇。”

    “再叫我受用一回，就一回。”摄政王脸上带笑哄着陈采薇，陈采薇紧皱眉头又哪里肯信：“王爷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可不信。”

    “那孤且先吃了你。”摄政王没皮没脸的直接入巷，陈采薇闷哼一声，知道反抗不得，只好给自己争取一些有利条件：“还请王爷怜惜些。”

    等到摄政王终于吃饱了，他精神奕奕的抱起陈采薇去了净房，再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洗干净，也换了衣裳，陈采薇是坐不住的，躺在床上装死，摄政王叫人送了吃食进屋，等两人吃了饭，摄政王也做出累了的样子躺下搂着陈采薇睡了过去。

    他原本想着这一睡，恐怕又要离魂，哪里知道，左等右等竟然没有等到，这一夜竟是平安过去。

    摄政王十分古怪，不解其中意味。

    后头实在不明白就丢开手不想，不过，心中到底是欢喜的，这么些年离魂已经扰的他不得安生，好容易不用再受这个罪了，任谁都喜欢的紧。

    后头摄政王自己又琢磨了一回，心想大约是和陈采薇有关吧，他和陈采薇水乳交融，是不是就不用受离魂之苦了。

    这个想法叫摄政王激动了一回。

    第二日晚间又试了一试，竟是成功的与陈采薇闹腾了半夜，直把陈采薇折腾到看到他便躲。

    好在摄政王也不是鲁莽的，先头两日是实在太激动了，后头也就没再狠折腾陈采薇，可饶是如此，陈采薇还是有些受不住。

    这一天摄政王出去，陈采薇在屋里理了家事，便有人回话说陈家派人过来，陈采薇赶紧叫把人请进来。

    却见帘子一掀，进来的竟是伍妈妈。

    陈采薇看到伍妈妈挺高兴的，叫她坐了，又叫人拿了好茶水给她。

    伍妈妈先给陈采薇见了礼，坐下吃了口茶才道：“老爷派奴婢给王妃捎个话，这一回老爷想叫少爷下场一试。”

    陈采薇知道伍妈妈说的是陈书奂下场考试的事情，便是一笑：“爹心里有数，他既然说叫奂儿下场，那便是奂儿功课做到家了。”

    伍妈妈也笑：“可不是么，再没有比咱们家少爷更用功勤学的了，少爷不只苦用，更是聪慧的紧，老爷夸了好几回呢，每回看到少爷，就欢喜的眉眼间都是笑。”

    陈采薇点头：“父亲如今越发的慈祥了。”

    说实话，陈庆真的是个难得的慈父，大约是陈家经过那番折腾，他的儿女又尽数亡故，后头好容易陈采薇和陈书奂过继给他，他自然珍惜的紧，对陈书奂不要说打了，便是骂上一句，说一个难听的字都是不肯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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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闲话

﻿    “听说，江家那位今年也要考？”

    伍妈妈斟酌了一番才小声对陈采薇说道。

    陈采薇笑了起来：“我知道妈妈的意思，妈妈其实是不想叫江家那位压住奂儿是吧？”

    在伍妈妈点头的时候，陈采薇又笑：“要真是这样想，妈妈就好生看着奂儿，叫他好生上进，叫他自己压住江家那位，而不是妄图想叫我使什么手段。”

    伍妈妈老脸一红讷讷道：“是，奴婢想错了。”

    “伍妈妈也是为了奂儿好，你的忠心我是尽知的。”陈采薇笑着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伍妈妈满心的受用，脸上的笑就更多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对陈采薇道：“王妃和王爷已然圆房，那，那是不是要给王爷选几个侍妾通房伺侯着？您要选的时候可得擦亮眼看仔细了，莫叫那起子狐狸精也混进来。”

    “伍妈妈。”陈采薇重重的放下茶杯。

    伍妈妈吓的心里一哆嗦，再不敢多言。

    陈采薇难得面上带了几分难看：“伍妈妈的意思我尽知的，只是这里不是陈家，而是皇极宫，这里，王爷就是天，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的事情，岂容别人插手，王爷若是看中了哪个女子想收房，我自是不会拦着，而王爷没说要纳妾，我也不会张罗，如此，才是正道，哪里有王爷还没开口我便胡乱张罗的理儿。”

    伍妈妈垂头，好半天都吓的不敢说话，到底她也是一片好心，过了一会儿就大着胆子抬头：“可是，大户人家的后宅，哪一个不是如此，先不说，先不说只王妃一人能不能应付得来，便是王妃若是有不舒服的时候，岂不是……与其叫王爷在外头寻摸，不如王妃先寻几个老实忠厚的。”

    “呵呵。”陈采薇实在不能理解伍妈妈这些人的想法。

    她抿嘴喝了一口茶，轻声道：“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便是陛下在他跟前也要恭恭敬敬的称一声老祖宗，他那般的人做什么没有主意？王爷最烦的便是别人自作主张，还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我若真如此做了，才是得不偿失呢。”

    “这……”伍妈妈越发的为难。

    陈采薇看她一张老脸上满是皱纹，饶是如此，还辛辛苦苦在陈家操持，对她还有奂儿都是一片忠心，不由的软了心肠，小声给伍妈妈解释一句：“王爷也并非闲来无事爱蓄养小妾玩的，他是做大事的，外头的事情已经很叫他心烦了，我不愿意后宅之中也弄的一片乱，叫王爷心里不清静，我一个妇道人家，虽帮不了他什么，可也唯有把后宅打理好，叫他不费心操持才是正道。”

    说到此处，陈采薇看着伍妈妈：“王爷一贯唯我独尊，便是在女人的事上头，也容不得别人胡乱去做，女人，该当以柔顺为主，我虽为王妃，然这皇极宫做主的还是王爷，如今王爷对我好，我便生受着，日常帮着他打理好皇极宫，伺侯好他就是了，做什么找那么些人来，自己不自在，王爷就能好到哪里去了？别没得什么好，反倒自己招了一身的腥。”

    这话说到了伍妈妈的心里。

    她总算是认同了陈采薇的想头，叹了口气：“老奴确实想差了。”

    随后，伍妈妈看向陈采薇，眼中隐有泪光闪烁：“王妃果然大了，这些大道理都能明白。”

    陈采薇强笑一声：“我今儿也有些乏了，就不多留你了。”

    伍妈妈赶紧起身告辞。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采薇轻声道：“伍妈妈回去告诉爹一声，我在这里很好，叫他别惦记，还要他多保重身体。”

    扑通一声，伍妈妈反身跪在陈采薇跟前：“王妃，先头真是老妈想差了，老奴，老奴老糊涂了，也有些牛心左性，王妃若是生气，随您怎么处置。”

    说话间，伍妈妈重重的给自己来了几个耳光。

    陈采薇唬了一跳，赶紧去扶她：“何至于此了。”

    伍妈妈垂泪，她是真的贪心太过了，这几年在陈家没有主母太太在上头压着，她又仗着是陈家的老人，日子过的越发的恣意，后头竟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想插手王府的事情来争功，以致招了王妃的厌弃。

    伍妈妈是真忠心，可这份忠心过火的时候，主子也不喜欢的。

    她人老了，虽有些糊涂，可也没有糊涂到底的，如今想明白了，越发的胆战心惊。

    “你也是一片好心。”陈采薇温言劝慰了几句，又叫小丫头送伍妈妈出门，眼见她走了，这才叹了口气。

    她回头思忖着，这两年陈家的奴仆越发的不像话了。

    早先的老人是越老越糊涂，仗着有功胡乱指挥，新来的下人使起来也不是得心应手，这样可不成，长此下去，家中越发的混乱，陈庆又如何上朝理事，奂儿又怎么能安心读书。

    再者，奂儿大了总要娶妻，陈采薇也不愿意将来奂儿媳妇接手家务的时候一团的糟。

    陈采薇想着得了空得挑几个好下人给陈家送过去，起码得把自己爹和二叔还有奂儿的生活照顾的好些。

    她这里正想着呢，没料想摄政王打帘子进屋。

    看陈采薇坐在椅子上发呆，摄政王几步过去揽了她：“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陈采薇抬头一笑：“并没有什么人。”

    摄政王应了一声转身坐下，陈采薇赶紧叫人备了茶点，又亲自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摄政王擦了手脸，把帕子扔在一旁，端起茶来喝了几口：“这几日孤事忙的紧，你自己若是在家里呆的闲了，就约人出去玩一玩，别总在家里发霉，或者不爱出去，就修整一处宅子开个赏花会什么的。”

    陈采薇应了一声，但心里并不想出去玩，也不爱那个赏花会。

    她如今务实的紧，学不来这风雅的一套。

    摄政王又和陈采薇说了一通话就出了屋子，他才进书房，路萍就赶着过来了。

    摄政王看了路萍一眼：“今儿陈家来人和王妃说什么了？”

    路萍低头：“无非就是陈小少爷要参加县试，另外就是，就是那个伍婆子劝王妃给您多纳小妾通房。”

    路萍说么这里，没听到摄政王应声，可也知道他有些生气，赶紧道：“王妃给驳了，王妃说您就是这王府的天，您若是喜欢外头的小娘子，王妃自然欢欢喜喜的帮您纳了，您没发话，她是不会擅自作主的，又说女子当以柔顺为主，在后宅打理家务，不叫男人在前朝累了回到后宅还面对那些糟心事。”

    “她倒是聪明。”摄政王冷哼一声。

    看着摄政王有些气，可路萍这些跟了他多少年的老人却知道，他其实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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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县试

﻿    陈庆欣喜的看着身穿蓝色长衫，温雅的给自己行礼的陈书奂，一脸的欣慰：“好，我们家奂儿大了。”

    陈书奂抬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陈庆一指身旁的座位：“坐下吧，咱们爷俩说说话。”

    等陈书奂答应一声，陈庆才道：“这一回参加县试不用那样紧张，你就当寻常先生考你就成了，旁的不用管，至于考得上考不上也别放在心上，你到底年纪小，以后时间长着呢。”

    陈书奂点头答应着，陈庆又道：“考场上要多注意，别叫人算计了，也别胡乱吃东西。”

    “是。”陈书奂又应了一声，随后，把自己最近看书不是很懂的几个问题拿出来问陈庆，陈庆耐着性子一一答了，陈书奂把这几个问题牢牢记住，笑着和陈庆说了一些话，把他最近都出去做了什么，结识了什么人讲了出来，陈庆听后仔细的给他分析，哪些人什么性子，可不可以结交，全都详细的告诉他。

    陈书奂没有丁点厌烦，相反，听的很认真。

    他是个性子通透的，而且早先几年苦难的日子将他的性格磨练的十分坚毅也很成熟，并不像寻常富贵人家十来岁孩子那样不懂事。

    陈庆看着陈书奂小大人的样子，虽然面上高兴，可心里还是有些酸楚的。

    也是他陈家那些年败落的太快，奂儿又自小失了娘亲护佑，吃了不少的苦，若不然，也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陈书奂又说几句话，就有家里下人来和陈庆回事，他看陈庆开始忙碌就先告退出去。

    回房之后，陈书奂就开始取了书来读，才读了没几句话，就见伺侯他的丫头林月引着皇极宫的路萍进屋。

    看到路萍，陈书奂赶紧站起来笑道：“路萍姐姐怎么今儿来了？”

    路萍一笑，给陈书奂行了个福礼：“王妃知道少爷这几日要参加县学考试，特地叫奴婢送了些东西来。”

    “姐姐送的？”陈书奂眼睛都亮了。

    “是呢。”路萍继续一笑：“送了好些南边的果子，又送了些书，还有县学考试所用的东西。”

    “我正说这几天邀人一起出去逛逛，把这些东西准备起来呢。”陈书奂一听陈采薇都给他准备好了，赶紧跟林月道：“你带人把东西拿过来，我瞧瞧。”

    林月答应着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几个小厮抬了好几箱的东西进门。

    陈书奂把东西打开，就见一个箱子里放了好些冰，里头是各种的海鱼海虾，另一个箱子里放了些各色果子，大约是才运来的，看着还极新鲜。

    又有一个箱子里装了好些小盒子，每一个盒子都放了不同味道的干粮以及点心之类的，还都是很耐放的那一种。

    最后一个箱子里放着笔墨纸砚以及紫檀木打制的精致考箱，还有火烛等等细小的东西。

    这些东西准备的很是齐全，有些连陈书奂都没有想到。

    他看了不由赞了一声：“姐姐想的真周到，也省的我自己去买漏了什么。”

    路萍低头一笑：“王妃问了好些人呢，就怕漏了些什么叫少爷吃了苦头，要奴婢说，王妃对少爷是真好。”

    “姐姐自然是疼我的。”陈书奂心情极好，又留路萍吃些东西喝些茶，路萍哪里肯受，赶着告辞了。

    陈书奂有陈采薇惦记着帮忙准备东西，自然是无后顾之忧，在家歇息两日，这一日一大早起来只吃了几个鸡蛋添了肚子，连水都没喝就坐上马车往考场而去。

    他到了考场的时候，已经去了好些人，多数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也有二三十岁的青年中年，还有胡子花白的老头，陈书奂看看他的小身板，他算是最年轻的了。

    过了一会儿，考场开了门，就有差役出来检查。

    陈书奂背着考箱路着队伍慢慢往前挪着。

    京城里人多，而且文风挺盛，且京城百姓富足些，好些人家宁可节省些也要供家中子孙读书，和那些穷乡僻壤不一样，自然，来考试的人也多。

    陈书奂看了几眼，胡乱的算计了一回，想着约摸得有两千来人呢。

    只是这两千多人里能够过第一场的可能有一半吧，今天人多，明天来考的人就少了。

    等轮到陈书奂的时候，就有差役上前检查他的考箱，他赶紧打开，那差役虎着脸胡乱翻搅一通，把陈书奂带的干粮点心都捏的粉碎，又有差役上前把陈书奂从头摸到脚，一处都没放过。

    陈书奂心里憋屈，只觉烦闷，同时也觉屈辱，但为了顺利考试，只能忍了。

    等他进了考场，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他竟然分到了臭号。

    陈书奂可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他如何不明白，历来科举考试分得臭号的考生，几乎没几个能考得上的。

    这并不是说这些人才学不好，而是臭号就是紧挨着茅房的，所有的学子都要在那里出恭的，开考之后，不用一会儿，那附近的学子就会被熏的头昏眼花，无心考试的。

    陈书奂心里烦闷，皱眉忍了下去。

    他从考箱里拿出一些香水喷了喷，又拿了一块帕子叠起来绑在鼻子上。

    等他绑好了，就有差役过来发放试题。

    县试连考五日，都是考完之后立刻阅卷，傍晚时分就会贴出成绩来，如果过了第一场考试，第二天还要再考，如此类推，考完五场，才算过了县试，之后还有府试以及院试，全部过去，就有了秀才的功名。

    陈书奂拿到试题之后看了一眼，心情放松了些。

    他提笔开始答题，等答完了，看别的考生还在奋笔疾书，他就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等到有人开始交卷，他也跟着交了上去。

    等到陈书奂去收拾自己的行装之时，茅房已经臭不可闻，他忍着恶心收拾好了，等考试结束，立刻背起考箱就赶紧朝外跑去。

    他出来的时候，就见家里下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有小厮要扶他，陈书奂也不许，自己大步流星进了马车。

    一进去，陈书奂就催着人赶紧回家，他要赶着洗澡换衣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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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反击

﻿    考场外头不远处的酒楼里，陈采薇从窗前转身坐到桌前，看着一桌子各色的菜，却没有一丝食欲。

    她守在那里，静静坐着，翡翠站在她身后不敢说一句话。

    跟着陈采薇的小安子小声道：“王妃，小的去打听一下吧？”

    陈采薇摇头：“不必，我相信奂儿一定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

    她才说完话，便见一直守在楼下的小太监小平子快步进屋，小声道：“王妃，伺侯少爷的林月来了。”

    “快叫她进来。”陈采薇终于动容了。

    过了一会儿，林月进门，先跪在地上给陈采薇嗑了头，起身道：“王妃，少爷已经平安回家，吃了好些饭，奴婢也叫人伺侯少爷沐浴更衣，如今已经歇下了。”

    陈采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月迟疑一下，小声道：“只是，少爷别的都好，可回家的时候满身的臭味，就像是，像是在茅房里呆了一天一样。”

    陈采薇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看看小安子：“去，好生查一查。”

    小安子答应一声飞快的出去，陈采薇叫小平子带林月下去。

    她看看翡翠，翡翠头垂的更低。

    陈采薇敲了敲桌子：“我本不欲生事，只想叫奂儿凭自己的本事考中，可怎么就有人那样不识趣，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看起来，咱们也该动一动了。”

    翡翠这才撇撇嘴：“那些人实在没眼力劲，不说凭王妃了，便是凭陈家老爷的官职，也不能这样对少爷动手啊。”

    “可不是么。”陈采薇笑了笑，喝了口茶起身：“看起来，咱们也没有等着的必要了，翡翠，这便收拾一下回去吧。”

    翡翠答应一声，收拾了几样东西跟着陈采薇下楼。

    门口已经有马车侯着了，陈采薇才坐上马车，小安子就回来了。

    他坐在车辕上，一边赶车，一边轻声和坐在前头的翡翠说话。

    等他把话交待完，翡翠才回到车里，坐在陈采薇身边压低声音道：“王妃，小安子叫人打探了一回，是宫里的淑妃娘娘搞的鬼，她特地叫人为难少爷，入考场的时候那些人把少爷的吃食捏的粉碎，少爷为怕有人搞怪，一天都没吃东西，还有，少爷考号是臭号。”

    陈采薇脸上登时难看了，一张脸阴沉极了。

    “淑妃娘娘实在不识抬举。”翡翠十分的愤恨：“且如今越发过分了，连科考的事情都敢伸手，王妃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采薇冷哼一声：“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后头，她又轻笑起来：“她既然不想叫本妃好，本妃也不能叫她好过，且等着。”

    马车行驶的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皇极宫。

    陈采薇下车，快步进屋，坐定了，她立时叫了下人过来。

    片刻之后，陈采薇面前跪了好几个人，这些都是摄政王给她办事的暗卫。

    她冷着脸慢慢吩咐：“好生给我打点好乡试的考官，我要叫姓江的也分到臭号，你们瞧着办，只要叫他考试的时候分心就好，旁的，倒是不用多做。”

    一个暗卫答应一声就走。

    陈采薇又吩咐一声：“县试的考官那里也说一声，明天的考试，我不想再看到奂儿有任何闪失。”

    又有一个暗卫离开，陈采薇捏捏拳头：“荣昌侯府那边也吩咐一声，我想仪儿媳妇了，叫她带着江姨娘过来一遭。”

    说到这里，陈采薇顿了一下：“去跟于昭仪说一声，叫她好生的跟陛下念叨念叨淑妃在宫里是如何嚣张的。”

    再度冷笑，陈采薇看看跪在地上的最后一个暗卫：“御膳房里也打点好，叫陛下这几日发现一些相克的东西，栽到淑妃身上。”

    吩咐完了，陈采薇才慢悠悠靠在椅背上，她手扶在桌上，又敲了两下，这一回，笑容灿烂了不少：“原我还没想要动淑妃呢，不想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即如此，我也便不客气了。”

    翡翠一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这会儿赶紧过去给陈采薇捏起肩头来，一边捏一边笑道：“淑妃娘娘就是再怎么样，也绝不会是您的对手，这一回啊，她只怕要狠狠的栽到底了。”

    陈采薇闭上眼睛，开始慢慢思量起来。

    那个淑妃这几年蹦达的很是厉害，仗着一年前生下小皇子，越发的恃宠而娇，很不把人放在眼里。

    前几天，她去见皇后，回来的时候经过御花园，和淑妃拌了几句嘴，没想到她竟然能把火气泄在奂儿身上，那好，既然她敢这么做，就别怪她陈采薇回击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采薇睁开眼睛：“翡翠，这几天多注意宋家的事情。”

    翡翠答应一声，陈采薇又坐了一会儿才扶着翡翠的手起身：“我乏了。”

    等陈采薇睡下，不一会儿小平子就回来了，翡翠在外头把他拦了，小平子压低声音和她说话：“翡翠姐姐，我刚才去打听了一回，这次少爷考上了，还考了头名呢。”

    “真的？”翡翠一听十分欢喜：“果然还是少爷呢，就是拿了个臭号还考了头名。”

    小平子又低声笑道：“江家那位这一回怕也能拿个臭号，只是，他能不能坚持九天就难说了。”

    翡翠也掩着嘴笑：“是呢，咱们家那位少爷只挨着茅房一天，那位可是要挨九天呢，淑妃要是知道了，怕要气死的。”

    小平子微眯了眯眼睛：“简直不自量力。”

    翡翠明白他在说什么，淑妃敢和陈采薇叫板，这其中肯定有正通帝默许的原因在。

    看起来，这几年正通帝觉得他的皇位稳了，就受不住摄政王这座大山压在头顶了，想要搬开这座大山，可是，他却也不想想，虽然说摄政王压着他，可是，有摄政王这座大山镇着，江山社稷才能稳当，外敌才不敢入侵，若是搬了这座山，只怕要乱了。

    这两人说话声音虽然小，可陈采薇还没睡实，却也听到了。

    她坐起身：“是小平子回来了么？”

    翡翠赶紧答应着进屋，一边服侍陈采薇一边道：“是小平子，小平子打听了，少爷这一回中了，还是头名。”

    陈采薇点头：“打点好了，明儿若是奂儿还抓了臭号，看我饶了你们哪一个。”

    她这话才说完，便听外头有小丫头道：“王妃，荣昌侯世子夫人带着江姨娘来给您请安了。”

    这位世子夫人是在江采芑贬为妾室之后娶进门的，是吏部何侍郎家的嫡女，这个何氏貌美如花，为人十分爽利，同时也是个知书识礼的。

    但这只是表面，何氏面上看着一派和气，可内里很能拿得起放得下，也很阴狠，是个你若叫她不自在，她能将你斩草除根的主。

    不过，何氏对蒋世子一往情深，只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逼着何侍郎请了人去荣昌侯府探话，后头又使了些力气这门亲事才成。

    何氏进了门，江采芑的日子可不好过，不知道被何氏使了多少次绊子，如今啊，这人十分的瘦弱可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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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黄瓜

﻿    陈采薇才坐稳当，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丽人带着一个垂头搭脑，看起来很显苍老的女人进门。

    “见过母亲。”

    红衣丽人就是何氏，她是个爱说爱笑的，再加上陈采薇和她本无仇恨，对她也很和善，所以，她每回来皇极宫面上都带着欢快之意。

    “何须多礼，快坐。”陈采薇笑了笑，等到何氏坐了才又道：“如今这天儿一日凉过一日，我躲在家里有些懒得出门，也幸好你每回来陪我说笑。”

    何氏抿着嘴笑：“我们世子爷在家常说父亲母亲的好，叫我常来孝顺母亲，我只说母亲那般年轻，何用我孝顺？再者，我也不知道拿什么孝顺，世子爷就骂我，母亲是什么都不缺，可咱们也得尽心，你有那份孝心陪伴，岂不比什么都好。”

    这话说的陈采薇都忍不住失笑：“你啊，这张巧嘴叫人爱的什么似的。”

    何氏拿着帕子掩口笑了一声，回头就对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江采芑骂了一声：“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母亲嗑头。”

    江采芑吓的一哆嗦，赶紧跪下给陈采薇行礼。

    陈采薇冷冷的看着江采芑，好一会儿才道：“起吧。”

    江采芑起身，就乖乖的站在何氏身后。

    这时候，翡翠带了丫头上茶，又拿也好些点心果子，何氏看到桌上摆的黄澄澄的香蕉，红艳艳的荔枝，还有紫皮的火龙果，黄金的橙子，立时双眼发亮：“还是母亲疼我，这样的好东西也拿来任我吃。”

    陈采薇看了一眼，又吩咐翡翠：“今儿外头不是才送来几筐哈密瓜么，你带人挑几个好的，等一会儿给世子夫人带回去。”

    翡翠答应了一声，又对何氏道：“世子夫人怕是不知道，这哈密瓜可是挑着回疆那边最好的进上来的，甜的紧呢，我们王妃统共也只得了两筐。”

    “多嘴。”陈采薇瞪了翡翠一眼，吓的翡翠不敢再说话。

    何氏赶紧站起来：“这可使不得，我本该孝顺母亲的，哪里能拿母亲的东西。”

    陈采薇笑瞅何氏：“仪儿是我和王爷的儿子，我们当父亲的本就疼他，有了好东西不给他和你，还能给谁。”

    一句话说的何氏再不能说什么，只好笑应了又坐下来。

    她捡了一个橙子剥开吃了几口，酸酸甜甜的橙汁含在口中很是爽快，又觉开胃，何氏不由的把整个橙子都吃完了。

    江采芑在何氏身后看着，腹中又饿口中又渴，馋的几乎把舌头都吞下去。

    偏何氏吃完橙子就不再动别的，也不说叫江采芑吃，更是叫江采芑饥渴难耐。

    陈采薇看出来了，却没说什么，两人对坐着说了一会儿话，陈采薇又留何氏吃饭，何氏爽快的答应了。

    陈采薇瞅了江采芑一眼，对何氏道：“我听说你们府里的江姨娘素日里针线做的不错，正好，我这里要做几个荷包，请她帮忙如何？”

    “哪里还用说请呢。”何氏赶紧起身：“母亲要做什么吩咐一声也便是了。”

    随后，何氏厉声对江采芑道：“听见了么，还不赶紧下去帮母亲做活。”

    江采芑双眼微红，答应着退了出去。

    她一出门，就有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过来递给她几块布料，还有一些针线剪子之类的东西，交待她到东厢的玻璃花房里做活。

    江采芑进去之后，陈采薇就叫人摆了饭，她和何氏一处吃些东西。

    两个人吃过饭又说又笑，后头又叫了几个丫头一处打马吊，竟是把江采芑忘在耳后了。

    江采芑做了个荷包，眼看着太阳都有些西斜了，何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一天水米未沾牙，如今实在受不得了，不只是饿，更是渴的难受。

    放下针线，江采芑在屋里转悠一圈，看这玻璃屋里不只栽了花，还种了好些菜。

    如今已入了秋，可玻璃花房里还是温暖如初夏，里头种了好些青菜，角落里竟然还种了黄瓜。

    看到那青翠欲滴的黄瓜，江采芑又咽了口口水，转头四顾，看着没人，赶紧摘了一根黄瓜，也顾不上去洗，拿起来就啃。

    她手里的黄瓜才吃了半个，正吞咽间，突然，两个小丫头结伴进来，一眼就看到江采芑鼓着的嘴以及手中半根未来得及吃的黄瓜。

    “啊！”小丫头尖叫了一声：“江姨娘，你，你怎么……这可是我们王爷亲手种的，说是，说是再紧要不过的，王妃平日精心照料，专等着留种你，你，你……”

    另一个丫头赶紧跑了去喊人：“快来人啊，江姨娘偷黄瓜吃了。”

    “我，我没偷。”江采芑吓坏了，她拿着那半根黄瓜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本来嘛，黄瓜又不是什么精贵的，她原想着吃一根也没什么，却不知道这竟然是摄政王种的，而且看样子还是很受重视，这下可好，她吃也吃了，就算吐出来也不成了，这可如何是好？

    纷杂的脚步声传来，路萍带着几个侍女跑进来，一个个对着江采芑怒目而视。

    陈采薇随后进来，看到江采芑手中的黄瓜，气的什么似的，指着江采芑指尖都在发抖：“你，你，好大的胆子。”

    骂完，陈采薇又问何氏：“何氏，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荣昌侯府就是这样的教养？你们府里的姨娘是缺衣还是少吃，竟然跑到别人家做贼来了。”

    何氏面上也是一片羞红，赶紧垂头领罪。

    后头，她狠狠瞪着江采芑：“母亲，儿媳也不知道江姨娘是这样的人，儿媳有管教不严之罪，还望母亲责罚，另，回去之后，儿媳一定好好教导江姨娘规矩。”

    陈采薇满面的怒色：“这是你的事情，如今，我却愁如何跟王爷交待。”

    何氏一听赶紧跪下，眼中含泪哭道：“望母亲宽恕则个，还把这事遮过去吧，儿媳感激不尽。”

    她看江采芑还站在那里，气的心火大盛，一指江采芑，对跟着她的婆子道：“还不赶紧把这丢人的东西拉下去，回去好生的教导，还留她在这里嫌丢人不够么。”

    立时就有两个婆子过来拉了江采芑就走。

    陈采薇看着地上的半根黄瓜拧了拧眉：“罢了，事情已然出了，还能有什么法子，你起吧。”

    何氏心中一松站了起来：“谢母亲宽恕。”

    “谁叫你是仪儿媳妇。”陈采薇叹了口气：“叫了我一声母亲，我怎么能不管你，也罢，这事也是我思虑不周，分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还叫人带她在这里做活，且等王爷问起来，我领罪就是了。”

    江采芑被人拉出门去，一个尖酸的婆子过去就是两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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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报

﻿    江采芑被拉扯着进了荣昌侯府的后院，随着门被甩上，她就孤伶伶的被软禁起来。

    江采芑忍着痛起身，翻箱倒柜的拿出她这几年攒的私房，敲了敲窗子，叫了个她平常曾关照过，心眼很实在的小丫头：“你帮我把东西送到我哥哥那里，告诉他，一定要，这一次一定要好好考，不然，我和他都别想有命在。”

    把东西送了出去，江采芑跪坐在地上狠命的哭着。

    她虽然给江书平送了银子，可这心里还是不能平静。

    这四年她的日子过的如在油锅里煎着一样，那个何氏容不下她，每天都要寻事，她还要时不时的被拉到皇极宫受陈采薇的羞辱，还有，隔不了几日就会被打被罚。

    江采芑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只觉得已如隔世一般。

    “为什么？”江采芑眼泪不住的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我重新活了一世，却落得比前一世更加悲惨？”

    却说陈采薇这里和何氏说了话，叫人送她出去。

    等到晚间，摄政王回来，陈采薇才和他说起黄瓜的事情来。

    看着陈采薇小心翼翼的和他提起几根黄瓜，摄政王十分好笑，刮了刮陈采薇的鼻子：“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左不过我看你平日里喜欢种些菜，也就试着种些。”

    陈采薇这才大松一口气：“我也不过是想叫江采芑挨饿挨渴，却没想着她胆子那样大。”

    “你啊。”摄政王摇了摇头：“四年了，还没玩够么，不喜欢她一巴掌拍死就是了，又何必这样折腾。”

    陈采薇倒是笑了：“反正每天也挺无聊的，留着她全当看戏解闷了。”

    后头，陈采薇又提及陈书奂考试分到臭号的事情，摄政王听了怒极，拍着桌子骂了一句：“简直不知所谓，国家的抡才大典是叫他这样胡闹的么？”

    陈采薇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一旁静静守着。

    过了一会儿，摄政王才和陈采薇说起因何生气。

    原来，这几年淑妃仗着生了小皇子，竟然嚣张到想要插手朝政，竟然给正通帝提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法子，什么重商，什么摊丁入亩，什么高薪养廉，还想着开民智，多修学堂，多叫孩子们读书。

    这些也就算了，她还异想天开的弄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火器，比如说钢铁之类的……

    正通帝也因着这个，对淑妃更加倚仗，简直到了离了她一刻都活不下去的地步。

    摄政王看了满心的窝火，但是正通帝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摄政王也不好训他，只能自己恼火。

    陈采薇听了，一边点头一边道：“我也听说过一些事情，说起来，淑妃提出的那些建议倒都是好法子，可惜了……却要看什么人去实施，另外，还要看实施在什么地方。”

    “他们太心急了。”摄政王叹了口气：“当本王不知道如今朝庭那些弊端么，孤也想改，然改起来可不是那样容易的，历朝历代变法的能有几个好结果，倒行逆施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些事情都是宜缓不宜急，可是，那两个一个个急匆匆的，做梦一般，只想着头一天掰了政令，第二天就能落实，简直就是胡闹。”

    陈采薇这些年跟着高老还有吕秀才几个，倒也学了一身的本事，她也认同摄政王的话：“是呢，淑妃提的这些政令，每一个实施起来都不容易，要做好许多调查，还要当地官员积极配合，另外，还要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可是如今……”

    说到这里，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怕是要起乱子了。”摄政王提及淑妃就是一阵头疼：“孤原说等过几年把瑞儿教好了，就带你离京，却没想着出了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咱们还要在京中再住些日子。”

    “我跟着你。”陈采薇笑着起身，站在摄政王身后搂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摄政王跟着笑了，心中一片温暖甜蜜，攥起陈采薇的手来：“等朝局平稳了，我带你好生转转。”

    两个人又腻歪一会儿，摄政王起身拉陈采薇进了他的书房。

    他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些帐册来递给陈采薇：“这些日子我怕要忙了，这是咱们家外头产业的帐册，如今你也帮我打理吧。”

    陈采薇笑了笑，并不推辞，接过来放到一旁，整个人小鸟依人一般依在摄政王怀里，和他十指相缠：“王爷只知道使唤人家，却不给好处，这可不成，不说旁的，就是朝庭还不差饿兵呢。”

    摄政王低头轻笑，一把抱起陈采薇：“王妃饿了么？这却是孤的错了。”

    他几步进了里屋，把陈采薇放到一张榻上，整个人压了上去：“王妃说一说，要孤如何谢你？”

    陈书奂这边休息一夜，第二天再度去参加县试时，一进考场，就被差役安排好了考号，这个考号挺宽敞，看起来也明快，顶上的考棚十分结实，就是下雨都不怕，并且，地上已经洒好了雄黄粉和另外一些驱虫的药粉。

    陈书奂看了几眼很满意，便放下考箱准备着。

    却说江书平也到了科考的时候，他因得了江采芑送去的银钱，倒也有余力置办一些好的笔墨，同时，也把乡试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

    当他随着许多秀才进了贡院之后，各人开始拿考号，江书平抽了号码，拿着写了号码的字条去寻号房。

    等他找到号房的时候，登时黑了脸。

    他的号房正好守着茅厕，离茅厕大约只有三五步的距离。

    这样近的距离，简直就是臭号中的臭号了，江书平脸色发青，手都有些发抖。

    同时，他十分孤疑，淑妃不是派人说给他打点好了么？怎么就……

    怎么就，就分到了臭号？

    要知道，自古挨着臭号的考生没几个能考得上的，好些考生都坚持不了九天，有的一两天就自动放弃考试了。

    发了卷子，茅房里还没有人使用，倒并不臭。

    陈书平就赶紧答卷，他只答了不一会儿，就有考生因为紧张跑进茅房，还有考生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拉肚子，跑到茅房一蹲好长时间。

    不大会儿功夫，小风就吹了过来，陈书平满鼻子都是臭不可闻的气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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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产业

﻿    江书平硬是坚持下来，等到九天之后，他浑身酸臭的从贡院出来。

    离他三尺远，行人就自动回避，连他的同窗好友看到他时也是自动躲开。

    实在是他身上太臭了，比茅坑里的那玩意还要臭。

    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闻到那股子味道，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跑回去就跟淑妃说江书平被分到臭号。

    淑妃给气坏了。

    到现在她又如何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给陈家使绊子，叫陈书奂被分到臭号，所以，陈采薇也给陈书平使了绊子。

    正好，正通帝过来，淑妃就装作暗暗流泪的样子，果然正通帝上了心。

    他扳了淑妃的膀子问：“爱妃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哪里有谁给我气受。”淑妃抹了一把泪：“只是，只是我……”

    “只是什么？”正通帝更加上心。

    淑妃叹了口气：“只是，陛下也知道我姑母四年前去世，我自小是叫姑母带大的，和姑母极亲近，如今姑母也就留下一位表弟，我怎么也得照料一二，正好我那表弟参加乡试，我叫小太监过去迎迎，谁想到，谁想到我表弟时运这样不好，偏偏叫老祖母给惦记上了，也不知道老祖母是怎么伸的手，就给我表弟弄了个臭号，可怜我表弟本来身子就弱，再加上如今一无所依，只能忍着受着，九天科考出来，险些去了这条命。”

    “什么？”正通帝面色登时凝重起来：“你说的可是摄政王妃？”

    “是呢。”淑妃点头：“我也不知道因着什么，陛下也知道我常日家只在后宫，对于前朝的事情可不太明白。”

    正通帝搂了淑妃，面色更加难看：“朕知道，哼，摄政王如今越发过份了，宠的连一个后宅妇人都插手朝庭抡才大典。”

    正通帝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案上：“可恨，可恶之极。”

    淑妃也做出一脸气愤的样子：“摄政王妃真是太过份了，陛下，要不要跟摄政王说一声？”

    “不用。”正通帝一摆手：“若是摄政王没同意，摄政王妃又怎么可能指使得动那些人，哼，如今朝上多数人都巴结摄政王，朕都快成摆设了。”

    淑妃低头，不再说话。

    那厢，五天考试过后，傍单贴出，陈书奂过了县试，而且还是以头名的身份考过去的，一时间，陈家阖府欢喜，就是陈采薇也高兴的什么似的。

    过了县试，就是府试，陈采薇又把陈书奂叫到皇极宫仔细叮嘱了一通，更是派人仔细的打点，守护陈书奂，万不能再叫人使坏了。

    等陈书奂过了府试，就有了童生的名头，十岁的小童生，说出来也是天才一流了。

    只是这是京城，大户人家太多了，莫说童生，就是秀才举人甚至于进士在京城都不值钱，因此，陈书奂这个小童生也没溅起过多大的浪花。

    当陈书奂考过了府试，陈采薇就将摄政王在外头的产业也接手过来。

    半书架的帐册搬到她屋里，她每天看上一些，慢慢的料理起来。

    这一接手，陈采薇完全给吓着了。

    实在是摄政王的产业忒多了，用富可敌国都形容不了。

    陈采薇拿起一个帐册，这是摄政王在某个海外的岛上开采出来的宝石矿的册子，这个宝石矿开采了约摸有七八年，宝石都是通过大海船运到中原来卖，有些运到西洋，还有些换了粮食等物。

    另外，摄政王还有几座大的庄园，种的都是各种香料，这些香料在中原可是很值钱的，每年换得的利润也是无数。

    除去这些，摄政王还有几座小岛，这些岛上或金山或银矿都有，在回疆那边，摄政王还有一座山，山里盛产羊脂白玉。

    南洋那边，还有几座山林，比如紫檀、黄花梨木等等名贵的木料也多有产出。

    岭南那边，摄政王还有几家纺纱厂，织布厂，纺纱织布，许多绸缎料子也都是那里出产的，就比如京城有名的霞影纱，仙云罗等等，都是摄政王手下的织布厂织出来的。

    看了这些帐册，陈采薇才明白摄政王为什么生活的那样奢侈，他这些产业每年赚的钱都快顶得上半个国库了。

    可以说，摄政王经商能力太强了，不只赚的楚朝一个国家的钱，连同西洋南洋以及东洋，还有许多旁的小国也不放过，赚了不知道多少国家的钱呢。

    每看一个帐册，陈采薇都要震惊一回，到后头都麻木了。

    她这里花了好几个月才把帐册给理清楚，等看完了帐册，已经要过年了。

    这一日，陈采薇才见了管事，将府里的事情吩咐下来，便有家里的小丫头带着两个粗使婆子进来，那两个婆子抬着一个大大的熏炉，进屋便把熏炉放下，扎着手对陈采薇笑道：“王妃，这是外头才做好的新熏炉，先给王妃抬过来用着，要是有什么好的不好的，您只管吩咐，底下的人再弄好的来。”

    陈采薇点头轻笑了一声，几步过去把手放在熏炉上，只觉一阵暖气迎面而来。

    她屋里已经放了两个中等的熏炉，满屋子的热气，便是窗台上放着的那盆仙人球也是青翠欲滴，几上的水仙也开了花，丝毫觉不出半点冷意来。

    可这大熏炉一抬进来，不一会儿功夫，屋子就如初夏一般。

    陈采薇本来穿着一件薄薄的小袄，这会儿也穿不住了，干脆脱下来，换了桃红的夹衫，底下换了姜黄撒花裙子，腰间用汗巾子扎着，越发显的身量苗条动人。

    她在屋里走了几步，又有下人抬了青瓷盆进来，每个盆中放了满满的果子，有苹果有梨子还有些桔子。

    这些果子都是用来熏屋子的，摄政王是不爱各类香气的，不管春夏秋冬，屋里都要放了各色的鲜果，以便叫屋里带着天然的香气。

    当然，这些果子也不会放多长时间，顶多放上三天就会换旁的来，撤下去的果子也不会扔了，而是分给府里的下人们。

    果子才放得了，翡翠就带着几个婆子还有两个长相清秀的姑娘进门。

    几人行了礼，那两个清秀的姑娘拿了尺子给陈采薇量尺寸，几个婆子在一旁记下，又搬了许多料子过来给陈采薇挑选。

    陈采薇看了看，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也没她一眼就爱的。

    那两个姑娘量完了尺寸，看陈采薇的脸色不爱这些料子，就直接拿出纸笔一边和陈采薇商量着，一边在纸上画出各色的花样纹路来。

    过了约摸有一个来时辰，两个姑娘花了厚厚的一摞纸，陈采薇挑了几样，又挑了些玄色银丝暗纹的料子样，还有一种深红底彼岸花暗纹的料子，另有一种石青竹叶纹料子，一种宝相花纹深紫色的衣料纹样，这几样都是给摄政王做衣裳的。

    而她自己都是挑的明快的色泽，至于花样各色都有，但多数是清淡的折枝花纹样。

    挑完了，几个婆子叉手为礼：“奴婢们把样子带下去，传给南边的纺织厂，待年底的时候，就有各色的新衣送来。”

    陈采薇笑了笑，随后想起什么来：“我记得王爷才从天竺那边弄了个金钢石矿，我倒喜欢那个，挑些细矿的石头镶几件衣裳吧。”

    婆子笑道：“这个倒是新奇，想来定是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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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鼓劲

﻿    陈采薇又叫过翡翠来：“你去把我匣子里那张纸拿来。”

    翡翠笑着去拿，一会儿功夫捧过一张纸来。

    陈采薇接过来对那几个婆子笑道：“这是我平日无事时画的腰带图样，你们拿去做几条我看看。”

    却见那大大的纸上画了约摸有十几条腰带的样子，这些腰带各不相同，但同样的繁复华丽到了极点。

    那几个婆子看后笑着夸奖：“果然是王妃，难为您怎么想的，画的这样好的腰带，王爷看了定是欢喜不已的。”

    陈采薇指着其中一个花样道：“这个拿羊脂白玉镶了，边沿都拿细细的银丝编织好裹了，倒并不再用旁的花样，花样多了，反显的白玉不雅致了，那个镶红玉的拿金线走一圈，那个镶绿宝石的周围再镶一圈猫眼石……”

    吩咐完了那几个专做衣物饰品的婆子，陈采薇才得以清静一点。

    她半躺在软榻上，叫翡翠给她揉着肩膀，旁边的高几上是从岭南运来的各色鲜果，一旁垂着珍珠做的帘子，盛着茶水的小碗是翡翠雕的，盖的薄被并不像旁的人家里头絮的棉花，而是絮的上好的蚕丝，另一侧架子上放了一颗夜明珠，底下又有成套的夜光杯……

    饶是陈采薇自小也算是富贵里长大的，可这几年在皇极宫住着，也时时处处的充满了震撼。

    这一样样吃的用的住的穿的，全都叫她都只觉得成了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

    这还是陈采薇心志够坚强，且也并不是贪慕虚荣的，这要换成旁的人，只怕早叫这等富贵给蚀了心性。

    她这里正歇着，便见摄政王大步进屋。

    外头天气冷，摄政王并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在熏炉旁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烤的暖和一点才过来。

    陈采薇起身，接过摄政王的大衣裳挂起来，才接过来，入手一片湿意，不由问了一声：“外头下雪了？”

    摄政王点头，摆手叫翡翠下去，他揽了陈采薇入怀：“这几日你也别总憋在府里，有时间多出去走走。”

    陈采薇笑着点头。

    两人相拥坐到床边，摄政王皱了皱眉头，陈采薇伸手帮他抚平眉间的皱褶，摄政王攥住她的手，低声道：“再忍些日子，等过了这些日子，孤就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陈采薇把头靠在摄政王肩头：“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我想去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陈采薇又低声道：“王爷在外头究竟做什么大事我不会过问，也不去管，只是，王爷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也只管开口，我虽能力低微，然也有些长处，旁的再不成，也能在众多夫人跟前周旋一二，或者替王爷传太什么迅息。”

    摄政王叹了口气：“果然瞒不过你，你啊，就是太聪明了些，想的也太多了。”

    陈采薇撅起嘴来：“我要是想的不多些，早些年，早就叫宋氏给治死了，哪里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

    她拿着摄政王的手把玩：“王爷，我的衣物饰品也足够多了，往后，是不是能别叫那些作坊为了我一人的衣裳费工费料，没的折腾人。”

    摄政王一拧眉：“什么叫折腾人？养着那些工匠就是为了做衣物的，为什么偏不能给你做？再者，又不是什么费力的活计，不过就是多染些花色罢了，且等着你穿用过了，隔上些日子，说不得要多染些卖出去呢，这很不算什么，我若连衣物都叫你穿的不满意，那岂不太过无能了。”

    陈采薇登时无语，过了好久才把头扎进摄政王怀里：“我只是想着，想着如今这样的好日子跟做梦一样，就怕哪一日梦醒了就都没了，旁的我倒不计较，索性我也过过苦日子的，便是如今荆钗布裙的，我也能过得下去，只是，若是叫我看不到你了，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胡思乱想什么。”摄政王把陈采薇紧紧搂在怀里训了一句，随后，他将陈采薇安置在床上，整个人就这么压了上去：“有你胡思乱想的时间，很该好好服侍孤，给孤多生几个儿女才是正理。”

    陈采薇满面羞红，也不推拒，只伸手揽了摄政王的脖子，吐气如兰道：“奴家这便好生服侍王爷。”

    一时间，屋内更是暖如晚春。

    隔了几日，陈采薇果然如摄政王所言出去应酬几日。

    这几天，她在寿春长公主府里走了一圈，又去高家转了转，后头，宫中设宴，淑妃邀了宫中妃嫔赏梅，陈采薇也过去瞧了瞧，略坐了坐。

    她这番动作倒叫淑妃心里直打鼓，不知道陈采薇又打着什么主意。

    就是正通帝，也害怕不已，只怕摄政王联络诸大臣要怎么着。

    江家

    如今的江家只剩下江书平一人，他顶着罪人的名头，如今那么大的年纪也没娶亲，只一个人守着孤伶伶的宅子，伺侯的也就是两三个年老的下人。

    而自从江书平乡试落榜之后，整个人更是没了精神头，一下子就病倒在床上，到了冬天，还没有好。

    再加上天气寒冷，他连御寒的碳火都没有多少，夜里又着了凉，病情更重了。

    先头，宋家老太爷还念着他，叫人送了几回药，又送了好多好的银霜碳。

    只宋家老太爷年纪也大了，顾不上他多少，而宋家剩下的那两位老爷还有少爷们跟江书平也没有什么情份，自然就越发怠慢。

    及到快过年的时候，江书平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直勾勾的望着漆黑的房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家人把药熬好了端过来，要扶江书平起身喝药，江书平叹了口气：“喝这苦汁子做甚？反正我也好不得了……”

    老家人抹了一把泪，只管扶着江书平把药喝了，放下药碗小声道：“大爷仔细着些吧，这次大爷时运不济拿了臭号才没考中，下一回，大爷一定考得中，就为了这个把身子糟踏了实在不该。”

    说到这里，老家人停了一下：“再者，大爷不想再看看陈家那两位的下场吗？”

    江书平登时眼睛发亮：“你，你是说……”

    “陈书奂年少张扬，就是考中了秀才又能怎么样？他就是真成了状元，可是，您想想，他是摄政王的小舅子，陛下敢用吗？”老家人声音更低了些：“淑妃娘娘叫小的和大爷说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大爷身子养好，有的是机会报仇。”

    “淑妃，淑妃还，还记得我？”江书平一时有了力气，噌的坐起身紧紧拉着老家人不松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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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实话

﻿    饶是再有人鼓励，就算淑妃再惦记江书平。

    可到底江书平还是落榜了，并没有考中举人，且连副榜都没进。

    原来，淑妃还打算着若是江书平上了副榜，还能想法子叫他进国子监读书，起码跟着那里的大儒学习一段时间，能长进不少。

    可惜了，打算的再好，江书平也不能进了。

    就算是淑妃想作弊，可有摄政王妃盯着，她也没那个胆量。

    江书平躺在床上喝着药，心里窝着火，想到陈书奂小小年纪就能拜高老为师，且还有一位身为大儒的父亲教导，他的心里就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想着，这一切是自己的该有多好？

    如果，如果他母亲是出身世代清贵的陈家，那又该有多好，他真的出身陈家，肯定也能拜高老为师，肯定要比陈书奂强多了。

    然而，江书平再不甘，再不平，也无能为力。

    只因陈庆升官了，这一回从正二品的工部尚书直接加封大学士，并且入了阁，成了阁老。

    等到江书平从病床上起身，陈家门口道贺的人那是堆山填海，江书平打那里经过一回，看的又是眼热又是气闷。

    不只江书平不甘心，就是江采芑也更加不甘心。

    这几年江采芑被何氏折磨的实在受不住了，她原想着要是能生个孩子，或者荣昌侯和世子爷看在孩了的份上能够对她好一点，能叫何氏别折磨她，可谁料到她到荣昌侯府四年屁都没蹦出一个来，着实叫她难过不已。

    偏偏陈采薇的日子过的那么好，陈采薇张开了，越变越好看，而且因读诗书多了，身上除了富贵之气，还有清雅的书卷气，站在陈采薇跟前，江采芑就像是烧火丫头一样，被比的实在看不过眼。

    这叫她又想起前一世的时候，陈采薇过的那么幸福，而她那么凄惨，在陈采薇跟前，她都抬不起头来。

    每回忆起，江采芑的心就跟拿什么东西在割一样，疼的直流血。

    那一日江采芑跟着何氏又到皇极宫跟陈采薇请安，请过安之后，何氏留下跟陈采薇说话，叫江采芑出去给她拿东西。

    江采芑从屋里出来，拿了何氏的东西，到厨房转了一圈，只说口渴了想找些水泡茶喝，又问厨娘们有没有什么能吃的点心。

    她本就经常来皇极宫，和皇极宫的下人们都熟了，再加上她这两年叫何氏磨折的瘦弱不堪，那些下人也知道她日子不好过，她讨要吃食茶水，也没人多想什么，就弄了些给她。

    江采芑吃过点心喝过茶之后就走了，别人也没多想。

    然，这一日摄政王回来陈采薇叫人端了点心过来，摄政王没有胃口，直接拿了一块点心喂了带回来给陈采薇逗趣的一个小哈巴狗。

    这只小狗吃了点心不过一会儿就中毒身亡。

    这下子，陈采薇给吓坏了。

    倒是摄政王脸上还是平常样子，非但没怪罪陈采薇，反倒安慰她：“怕什么，这样的事孤经的不是一回两回了。”

    陈采薇脸上带着惊惧，怯生生的站起来：“是我不好，没管束好府中下人，竟致叫王爷险些遭难。”

    说到这里，陈采薇后怕不已，眼圈红红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怎生是好……”

    她一时惧怕，一时激动，一口气没喘匀，竟然昏倒了。

    这下子，摄政王也给急了。

    立时把陈采薇抱到床上，又叫人请欧神医过来。

    没一刻钟，欧神医就提着药箱过来，看摄政王好好的，大松一口气，随后被摄政王撵着给陈采薇瞧病。

    欧神医把了一会儿脉，登时乐了，起身给摄政王道喜：“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摄政王惊呆在当场。

    欧神医又说了一遍：“娘娘有喜了。”

    摄政王这才回神，随后是一阵狂喜，几步跨到床边坐下，握着陈采薇的手只是不松。

    欧神医看后笑了笑，恭敬的退了出去，他一出来，就碰到罗娘和冯嬷嬷几个，欧神医笑了笑：“咱们要有小主子了。”

    “真真大喜。”冯嬷嬷喜的直念佛，仗着年岁大，拽着欧神医直问：“不知道是小公主还是小王爷？”

    “这个我哪里知道。”欧神医失笑摇头：“不过才一个多月的身子，我便是再神，也诊不出来啊。”

    罗娘拉住冯嬷嬷朝欧神医使眼色：“管他是公主还是王爷，只要是主子和娘娘所生，都是咱们的小主子。”

    “是极，是极。”冯嬷嬷知道自己想差了，立时点头应和。

    等到欧神医走后，冯嬷嬷看罗娘微垂着头，眼中一片落寞与羡慕之色，冯嬷嬷叹了口气，拉着罗娘进了偏房，两个人坐定了，冯嬷嬷见四处无人，才压低声音对罗娘道：“我看吕秀才这些年对你一往情深，什么事都惦记着你，也不嫌弃你先前那些事，你，对他也不是无情，为何，为何你只是不同意，还那般作贱他的情谊。”

    见罗娘不语，冯嬷嬷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吕秀才长的不好看，可他为人好，对你又是实心实意的，再加上这些年你也看出来了，他才华着实是有的，不说平常人，便是当世那些大家，又有几个能比得上他的，这女人啊，嫁人万不可只看一张脸，最紧要的还得看心。”

    罗娘眼圈都红了，几滴泪就这么直直的顺着白嫩的脸颊滑了下来。

    冯嬷嬷急了：“你，你别哭啊，你这……”

    罗娘哽咽道：“并非，并非我瞧不起他，也并非我刻意作贱于他，他那个人，他那样的人太实诚了些，一门心思只在我身上，若果我是普通女人，就是失过身的，可瞧他这样，我也认了，一辈子跟着他过了，只是，嬷嬷你也知道，吕秀才是家里一根独苗，如今他父母双亡，又无兄弟扶持，吕家的香火要靠他传承，而我，我早些年就被人用药坏了身子，根本生不出孩子来。”

    “你这……”

    问出了罗娘的实话，冯嬷嬷竟是惊住了，扎煞着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而正屋内，摄政王看着陈采薇只是傻笑，片刻之后，陈采薇醒过来，坐起身就高呼道：“来人……”

    摄政王拉住她的手：“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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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荣郡王

﻿    “王爷。”

    陈采薇看到摄政王安然坐在面前，很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摄政王笑了笑，把陈采薇散乱的头发理顺：“你别担心，孤叫人看着呢，也好生叫人问了，今日到厨房去的人便有江采芑，想必，药就是她下的。”

    陈采薇咬牙：“江采芑必不能留了。”

    “你处置吧。”摄政王有意锻炼陈采薇，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她办理。

    陈采薇歇了半天，歇过来之后，就把何氏和蒋世子召了来，又把扣在皇极宫的江采芑押到面前。

    冯嬷嬷几个把陈采薇团团围住，全都警惕的看着江采芑。

    陈采薇笑着摆了摆手：“无妨，不必那么紧张，我有功夫在身，她也奈何不得我。”

    冯嬷嬷十分不赞同：“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王妃是什么身份，她一个小贱人又是什么东西，奴婢们不能因一时大意以致叫一个小贱人冲撞了王妃。”

    冯嬷嬷一片好心，陈采薇也没拒绝。

    等到何氏和蒋世子相携而来，两个人给陈采薇见过礼，坐下后问：“母亲召儿来有什么事么？”

    陈采薇面色阴沉，一指被押着跪在地上的江采芑：“还不是你们家这位江姨娘，倒真是胆大包天的，昨日过来趁人不备到厨房乱下毒药，险些毒到王爷。”

    “什么？”蒋世子一惊：“义父没事吧？”

    陈采薇摇头：“王爷自是没事，也是王爷福大命大，那点心叫才买的一只小哈巴狗给吃了。”

    蒋世子这才大松一口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分外的愤怒。

    他噌的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走过去，一脚把江采芑踹翻：“贱人，岂敢……”

    江采芑自知性命难保，心中怨怪异常，她顾不得身上的疼意，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陈采薇：“陈采薇，好你个陈采薇……”

    何氏过去一巴掌打在江采芑脸上，手上戴的戒子直接划花了江采芑的脸：“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直呼母亲的姓名。”

    江采芑也不觉得如何疼了，她哈哈大笑：“陈采薇，我就是叫了又能怎么样，我本就是你的姐姐，我是你同父的亲姐姐，你就这么对待胞姐的。”

    陈采薇压着火气喝了口茶，看到江采芑疯狂的样子，竟然有些没了兴致，她也不爱和江采芑理会，摆了摆手：“罢，给你个痛快吧。”

    把茶杯一放，陈采薇厉声道：“来人……”

    江采芑知道她今天就要没了性命，更加不管不顾，也不怕了，大声道：“陈采薇，凭什么所有好的都归你，前一世你嫁给……”

    冯嬷嬷一步上前，直接把江采芑的嘴捂住了。

    陈采薇幽幽的看了江采芑一眼，从一旁拿了一把匕首扔到地上：“罗娘，把她的舌头割了，省的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来。”

    罗娘答应一声，陈采薇看向蒋世子和何氏：“我看这江姨娘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前世如何，这人啊，谁又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样的，江姨娘，怕是叫恶鬼上了身。”

    蒋世子躬身道：“母亲说的是，江姨娘留不得了，一世听凭母亲处置。”

    此时，江采芑一声惨叫，再看的时候，她嘴里的舌头已经没了，罗娘手上的刀子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而地上一截舌头……

    何氏看的有些恶心，扭头不敢看。

    陈采薇却觉得没什么，她先前跟孙婆婆上山杀猎物，看到的比这血腥的多了去了。

    “把人送到大理寺，就说她谋害摄政王，大不赦。”陈采薇慢慢的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蒋世子和何氏：“仪儿，这件事情算是母亲对不住你们两口子了，到底污了你们荣昌侯府的名声。”

    蒋世子十分羞愧，赶紧道：“母亲说的是什么话，本就是我管教不严，以致于叫江氏生了这样的恶毒心肠，本该是我给父亲母亲赔罪，母亲这话，实在叫我愧煞。”

    陈采薇笑了笑：“我心里清楚，你和你媳妇都是好的，自然不会生怨怪之心，行了，今儿也乏了，你们就先回吧，再过些日子你父亲还要交给你一件事情去办呢。”

    蒋世子一听十分欢喜，赶紧和何氏行礼告退出去。

    这厢，江采芑被送到大理寺牢中，不出两日，就判了腰斩之刑。

    她死那一日，在菜市口行刑，据说被腰斩之后，江采芑直哀嚎了约摸一个来时辰才断气，吓的好些观刑的人回去就睡不着觉，好些都开始做噩梦。

    而江书平在给江采芑收尸之后又大病了一场，直到年后才缓过劲来。

    当然，这是后话。

    却说陈采薇身怀有孕，自然更是被人捧在手心之中。

    摄政王怕她跌着碰着，屋中地板上全都铺上厚厚的长毛地毯，各种家具都用软布包了边，到了冬天，更是怕她冻着，就好生改了几间屋子，在地下弄了火龙，他和陈采薇移进去住。

    那几间屋子整日的烧柴，屋内暖如春天，便是穿着轻纱在屋里都不觉得冷。

    除此，更是各色的食物每日不绝，大冬天里不管是青菜还是鲜果，竟从不断绝。

    如此，没用多少时候，陈采薇就被养的胖了一圈。

    等到第二年夏时，陈采薇疼了一夜，产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摄政王以及他那些下属全都高兴坏了，只说将来后继有人。

    孩子才生下来，就得了郡王的爵位，等到百日之后，摄政王翻了许多书，给这个孩子取名一个荣字。

    因着孩子还小没有封号，所以，皇极宫的人多都称他荣郡王，后头待他长大些后，人们都叫惯了还是称荣郡王。

    就为了这个名字，可算是把正通帝给气坏了。

    荣这个字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原先淑妃生下皇子之后正通帝一时高兴，想封他为荣郡王，后头想着现下他还是壮年，皇子又不多，若是早早的封了，难免叫人多想，便没有用这个字。

    可谁想，偏生摄政王就敢给他的儿子称荣，这说明什么，说明摄政王有了不臣之心。

    淑妃本就气恨陈采薇杀了江采芑，等淑妃瞧明白了正通帝的心思，一通的枕头风吹过，叫正通帝对摄政王更加的忌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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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疯狂

﻿    又有几位大臣因不赞同正通帝而被抄家灭族。

    摄政王知道这件事情心下愤怒，然面上却不显什么，在正通帝来询问之时，只说叫他做主。

    但是他回家就对陈采薇道：“如今陛下越发不像了，我竟没见过像他这般急功近利之人。”

    陈采薇当时正抱着孩子哄着，一听这话立时道：“陛下本就不是当继承人培养的，予帝王心术上也欠缺，再加上淑妃时不时的吹吹枕头风，这几年，自然就越发混了。”

    摄政王点头，从陈采薇怀里接过儿子逗弄：“孤听说有江氏族人近来寻你，是为了什么事？”

    陈采薇抿嘴笑了笑：“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想讨要些好处罢了，我已叫人打发走了。”

    “这些事情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爱怎么料理就怎么料理。”摄政王说了一声，叫过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又和陈采薇细细的说事：“再过些时候你带着荣儿去郊外庄子上住着吧。”

    陈采薇心里明白了些什么，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结果，隔了没有两天，摄政王就把陈采薇和他儿子送到新盖的庄子上去了。

    那庄子就在山谷里头，四季如春，地形也隐敝，倒是难得安生和躲难的好去处。

    陈采薇到庄子上，心里更料定了必是有事，待摄政王要回皇极宫时，陈采薇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王爷小心些。”

    摄政王笑了一声，帮陈采薇把斗篷的帽子戴上：“回吧。”

    陈采薇站在一片花海中，一直目送摄政王远去，直到看不见他的人影，这才回去。

    又隔了大约有半个来月，终有一日，陈采薇见到了摄政王，半月未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待看到陈采薇时，摄政王整个人放松下来，一下子倒在陈采薇怀里。

    陈采薇赶紧揽了他，焦急的问：“王爷，王爷，怎么了？”

    随后跟着来的欧神医还有吕秀才一边帮陈采薇把摄政王扶进屋里，一边道：“主子为了能早日见到娘娘，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算计布置，终于废了正通帝，另立大皇子为皇……”

    “什么？”

    陈采薇不料不过区区十几日的光景，这大楚朝又换了君主，这样大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着因疲累倒在床上的摄政王，原本欺霜赛雪的一张脸上如今显的很憔悴，眼下的青黑一大片，陈采薇就是一阵心疼。

    她叫人安排吕秀才还有欧神医住下，又叫欧神医开了补身子的药方子，之后，便帮摄政王脱鞋宽衣，给他盖上被子，在他床边默默守侯。

    摄政王这一觉一直睡了一天两夜，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半上午，陈采薇端着一碗粥笑着过来：“王爷醒了，先喝些粥吧。”

    摄政王笑着接过粥碗喝了几口。

    陈采薇一边给他披上衣服穿上鞋，一边问：“大皇子登基了？”

    “是啊。”摄政王起身，平静的说了一句：“要是再叫他胡闹下去，这天下只怕又要乱了，既然他想要儿女气长英雄气短，那就只好叫他退位让贤了，幸好这几年孤也没白费，总算是教的瑞儿还像那么回事，最起码，比孤那不成器的重孙子强的多了。”

    扑哧一声，陈采薇笑了出来，一边给摄政王系上腰带，一边笑道：“瞧您说的这话，不成器的孙子，这话叫太上皇听到还不定怎么样呢。”

    摄政王把脸一板：“哪里有当爷爷的在乎孙子怎么想的。”

    陈采薇好久没看到他这样板着脸严肃的样子，不由顽心大起，伸手扯着摄政王的腮帮子往两边拉：“来来，我瞧瞧这位爷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摄政王被扯的脸上起了两朵红晕，又带了几分怒气：“胡闹。”

    陈采薇一点都不怕他：“可不就是胡闹么。”

    她一边说，一边扯的更起劲。

    摄政王想推开她，可又怕弄疼了她，只好忍着，只是横眉立目道：“再闹下去，孤就不客气了。”

    陈采薇一直玩的尽兴才收回手，拍手道：“我且等着你不客气呢。”

    说完话，陈采薇兴冲冲的往外跑，摄政王一把拉回她去：“怎么着，撩完了就想跑。”

    陈采薇倒在摄政王怀里媚眼如线：“自然不是，只是我饿了，得先吃些东西去。”

    “且等喂饱了孤再说。”摄政王抱起陈采薇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孤好些日子没教训你，胆子越发大了，今儿孤得好生的教教你该怎么敬重夫婿。”

    宫中

    淑妃宋玉秀披头散发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我不信，我不信，怎么能这样？陛下正值壮年，怎么就退位了？我不信……”

    几个太监把她拉扯回去，小声劝道：“娘娘还是消停些吧，如今陛下已经退位，大皇子继位，再过几日就要登基了，要是，要是叫新帝知道娘娘如此，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淑妃根本不听劝，大声道：“陛下就是退位，也该让位于我儿，怎么会叫慕瑞那狗东西当了皇帝，你们都是胡说的，都是骗我的，我不信，我要见陛下。”

    太监们拉她不住，由着宋玉秀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

    她跑了没几步，正好撞到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带着一群太监侍卫匆匆走过的大皇子。

    大皇子停下步子，皱眉看着宋玉秀。

    宋玉秀看到大皇子，登时怒从中来，伸着手，露出长长的指甲就要往大皇子脸上抓：“慕瑞，你，好你个乱臣贼子……”

    慕瑞向前走了几步，一伸手，就把宋玉秀推开：“淑妃还请自重。”

    “哈哈。”宋玉秀大笑：“我自重，我有什么不自重的，是你不自重，你，你……你阴险之极，你暗害陛下，你逼迫陛下让位于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的，只没想到你这么阴毒。”

    慕瑞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纯善又有些糊涂的大皇子了，他如今可是被摄政王教导的极为稳妥又有决断，自然，慕瑞早已知道宋玉秀是个什么人物，对她也丝毫不客气：“前朝之事自有男人们料理，淑妃身为宫妃，还是好生呆在后宫为上，来人，送淑妃回去。”

    说完话，慕瑞就不想再和宋玉秀多纠缠，甩了袖子就要走。

    可宋玉秀哪里甘心，转身就去拦慕瑞。

    慕瑞眯了眯眼睛，有些恼怒：“淑妃，你若是不想呆在储秀宫，那就去安乐宫吧。”

    “安乐宫？”淑妃一怔。

    就有一个小太监悄声上前：“如今，如今太上皇就在安乐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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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逼宫

﻿    “我要见太上皇。”

    淑妃想到被办的正通帝，立刻一梗脖子大声对着慕瑞的背影叫道。

    “送她去安乐宫。”

    慕瑞甩了甩袖子。

    早有几个强健的太监抓住淑妃就往安乐宫带，淑妃甩开这些人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本宫自己会去。”

    到了安乐宫，淑妃一进屋就看到躺在床上，整个人瘦的脱了形，面色青白十分难看的正通帝。

    她几步上前，跪在床前流泪道：“陛下，陛下，怎么就，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

    正通帝艰难的抬起手来，抓住淑妃的手，张开干裂的唇艰难的说道：“莫哭，自来成王败寇，朕败了，败了自然没有好下场。”

    “臣妾知道这个道理。”淑妃早已泪流满面：“只是，只是臣妾和陛下怎么都好，我们的珑儿可怎么办啊？”

    她见正通帝不语，继续道：“臣妾和皇后不和，这事陛下早就知道，如今大皇子登基，立赵氏为皇太后，他们母子又岂能看珑儿过的好？我的珑儿，我的珑儿只怕在劫难逃。”

    正通帝躺了一会儿才开口：“瑞儿，瑞儿是个仁厚的，应该不至于容不下年幼的珑儿。”

    淑妃彻底急了，她噌的站了起来：“陛下，自来那个位子上坐着的有几个仁厚的，再者，再者赵氏对妾身恨的咬牙……”

    一边说，她一边哭的不可自抑：“陛下曾说过要给我们母子尊荣，可如今，如今能保住性命便已很不错了，妾身也不求别的，只求珑儿一切安好。”

    正通帝十分无力，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朕，也无法。”

    淑妃见正通帝有几分动容，赶紧蹲下来在他耳边小声道：“陛下，事在人为，反正我们落到如此地步，活一日，也是遭一日罪，即如此，倒不如豁出去了，反正，再差又能如何？左不过，咱们一家三口死在一处罢了。”

    见淑妃能有如此决心，正通帝本来已干枯的心田似注入一股清流，又有了几分希望。

    他的一双眼睛立时发亮：“爱妃，果然，你果然愿意追随朕？”

    淑妃一本正经的跪下嗑了三个头：“陛下，妾身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好。”正通帝笑了起来：“有爱妃陪着，朕也不枉此生，如此，咱们为了珑儿，得好好的筹谋一番。”

    大皇子慕瑞从宫中出来，从御花园的小路去了皇极宫。

    路萍引着慕瑞到了摄政王的书房，摄政王站在门口迎他。

    慕瑞见到摄政王之后赶紧抱拳见礼：“见过皇叔祖。”

    摄政王一笑：“进来吧。”

    两人前后脚进了书房，摄政王叫慕瑞坐下：“你父皇那里……依着孤的意思，很该好生看守起来，省的他又起了旁的心思。”

    慕瑞一惊，低头道：“皇叔祖，父皇，父皇说到底也是朕的父亲，朕实不忍心……”

    摄政王又是一笑：“自来皇家无父子，如今你坐了皇位，你父皇心里莫说疼你了，怕是恨不得你立时死了吧，再者，他向来疼淑妃所出的慕珑，自来心里都没有你，他正值壮年就被你谋了位，又如何甘心，依着孤，你很该早做防备。”

    慕瑞也知道摄政王的话很对，他该做些防备的，可是，他向来宅心仁厚，就是做了这谋朝纂位的事，可也实在下不了决心去害正通帝。

    摄政王见他下不了决心，也就不再相劝，只是叹道：“你既然想守孝道，那就守着吧。”

    敲了敲桌子，就有小太监送上茶点，摄政王指着一盘果子笑道：“这是你祖母亲手做的，尝尝吧。”

    慕瑞笑着拿过一块果子尝了一口，夸了几句好吃，摄政王思量道：“孤在京中再呆一年，待你皇位安稳之后，孤再离去。”

    “皇叔祖？”慕瑞赶紧站起身：“您，您走了，朕这心里没底。”

    摄政王示意他坐下：“该教你的孤都教了，这天下是你的天下，还要你自己把控，孤能帮你的只有这些，再者，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孤老在京城又算个什么事。”

    慕瑞哽咽几声：“皇叔祖大恩朕一日不敢或忘，这天下，却是咱们慕家的天下，皇叔祖也是慕家子孙，如何就……”

    摄政王拉下脸来：“陛下，你这等心思可要不得，再这般想，或要陷你于九死之地。”

    慕瑞一惊，登时不敢再说。

    “陛下仁厚是好事，可太过仁厚，却也……”摄政王说到一半叹了一声摆摆手：“罢，孤当初看中的也是你的仁厚，你想怎么就怎么着吧。”

    说完话他端起茶来，慕瑞一见赶紧起身告辞。

    慕瑞前脚走，后脚，高老从暗门进来，望着慕瑞的背景小声道：“陛下不吃一次大亏，只怕是狠不下心来。”

    “仁厚帝王也不错。”摄政王笑了笑：“如今天下正需安稳，仁慈的帝王才能叫百姓安居乐业，咱们大楚如今正需仁君，瑞儿倒是很好。”

    高老深叹一声：“只是苦了陛下了，也要劳王爷多多费心。”

    摄政王将茶杯重重放下：“这是我慕家天下，孤自然要多操心的。”

    慕瑞回宫之后不得安眠，虽然害怕正通帝会在背后给他一刀，但是，还是做不出去害正通帝的事情，后头，正通帝叫人传话，只说离不得淑妃，慕瑞也就叫淑妃去安乐宫伺侯正通帝。

    却不想，不过十来日的功夫，淑妃就利用这些年掌管后宫之权埋下的暗线联络了些忠于正通帝的臣子，还有几个武将，另外，又把宫中忠于她的太监集中到一处，做出逼宫之事来。

    一群太监带着兵宫把乾清宫围个水泄不通，赵太后的慈宁宫也被围了，赵太后一直接受不了，和几个太监起了争执，竟叫人给杀了。

    宫外，执掌京城治安的几个武将带人把皇宫也给围了。

    慕瑞坐在乾清宫的宝座上，心中十分的凄凉以及后悔。

    若早知道正通帝和淑妃能做出这种事来，他就不该……

    后头他又想着，他的皇位本来就来的不正，并不是正通帝传位给他，而是被摄政王和那些文臣武将联合起来硬抬上去的，如今再被人谋算，也实属应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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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翻盘

﻿    正通帝带着淑妃以及好些执刀剑的太监涌进乾清宫。

    护卫慕瑞的太监侍卫把他团团围住，警惕的看着正通帝。

    正通帝站在御座下方，满眼的嫉恨，伸手一指慕瑞：“孽子，还不赶紧滚下来。”

    慕瑞闭眼，一行清泪从眼间落下。

    他后悔、不甘，又有几分心痛凄楚，站起身，才要从御座上下来，却听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谁是孽子？”

    慕瑞睁开眼睛就看到摄政王穿着玄色金边的衣裳，披着玄色的团龙披风大步从外头进来，他身后跟着几百个持刀的侍卫，同时，好些侍卫手中都提了人头。

    摄政王进了乾清宫，吓的正通帝拉着淑妃退后了好几步，同时惊惧的看着摄政王：“老，老祖宗，您，您不是，不是走了么？”

    “孤只是出去狩猎，可没说要离开京城。”摄政王冷眼看向正通帝。

    而他身后立时就有侍卫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摄政王大刀金刀的坐定：“瑞儿是孽子，你又是什么，不孝子孙……”

    正通帝咽了口干沫：“瑞儿，瑞儿的皇位来的不正，朕正是壮年，又无病无灾的，怎么就……”

    “拿过来。”摄政王并没有再理会正通帝，而是朝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那几个侍卫立时走上前来扔下几个人头。

    “啊……”淑妃尖叫一声，她认出来了，那，那是她父兄的人头。

    正通帝也吓的又退后了好几步，地上还有他心腹手下的人头呢。

    一时间，正通帝知道事情败了，再无可能扭转乾坤，索性便也破罐子破摔：“老祖宗，朕登基以来自问对老祖宗孝敬有加，为什么老祖宗还要，还要扶瑞儿上位，老祖宗就不怕瑞儿又是另一个朕么？”

    这话说的，慕瑞赶紧表起决心来：“皇叔祖，孙儿定不会辜负您的厚爱，一定好好孝顺您老……”

    摄政王摆了摆手，慕瑞退到一旁，摄政王看向正通帝：“孤废你并不是因你如何，也不是因私利，而是因这大楚朝的江山绝不能交到你这等只知道沉迷女色的人手中，前朝那位女皇帝你不知道么，本朝太祖之时就立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偏生你宠信淑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如此，这大楚朝究竟是咱们慕家的天下，还是宋家的天下？”

    一句话，说的正通帝涨红了脸，讷讷道：“朕，朕也是，淑妃说的都对啊。”

    摄政王冷笑一声：“朝局不稳，世家当道，又有外敌环伺，你不顾江山稳定，就大肆改革，你还怕咱们慕家的江山丢的慢么？淑妃，她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就凭着宋家泥腿子出身？身上的泥味还没洗干净呢，竟然还打着垂帘听政的主意。”

    “这话……”正通帝明显的不信服。

    淑妃心中又恨又气，忍不住尖声道：“妇道人家怎么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呢，凭的什么就看不起女人？你就不是女人生养的么……”

    “大胆。”慕瑞一见气急了，指着淑妃就要斥责。

    摄政王反倒不气，笑了两声：“孤没有看不起女人，孤只是看不起你，你既然自认为你有本事，那孤问你，你知整个大楚叫所有人孩子都读书识字所费几何？庄户人家田中出产怎样？户部又有多少存银？还有，那些世家的势力怎样？外头异族正有什么动作，这些又如何一一破解？”

    淑妃倒吸一口冷气，瞬间蔫了。

    后头，她干咳一声：“朝堂上的相公都，都不知道如何，我又怎么知道？”

    “哈？”摄政王冷笑：“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么？比前朝那些相公都行么？怎么就不知道了？”

    他一指淑妃：“妖妃，你即连这些都不知道，连楚朝有什么隐患都没摸透，就冒冒然教唆君王胡乱作为，你这等奸佞之人留之何用？”

    “我，我……”淑妃脸上胀的紫红，被摄政王骂的胆战心惊，一时脑中一片混乱，她这会儿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你什么你。”摄政王颜色更加厉害：“在孤面前也敢称你，当真不懂规矩不识礼数。”

    后头，摄政王又看向正通帝：“你难道不知道淑妃在打什么主意么？你真当她看中你，心中有你？她看中的是你的皇位，若是孤不发难，说不得过上几年，淑妃就要伙同朝臣直接把你给怼死，扶她的儿子上位，她做那万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到那时候，你才真是后悔莫及呢。”

    正通帝哪里肯信，连连摇头：“不，不会的，玉秀她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么？”摄政王又笑了一声，拍了拍手，立时，门外的侍卫押了几个人上前。

    淑妃看到这几个人，脸色就变的惨白之极。

    摄政王指着一个被硬押着跪在地上的俊秀青年道：“这位可是淑妃的老相好，到如今淑妃还和他通着音信呢，他还算有些本事，现今在民间到处搜罗孤儿，为淑妃培养势力。”

    随后，摄政王又指着地上一位十分强横的身着异族服饰的男人：“这位也是淑妃的相好，人家还是草原上一位部落首领呢，他早些来中原打探消息被人所伤，后为淑妃所救，自此之后，倒是对淑妃一心一意，这一回，可是来和淑妃密谋如何一统草原呢。”

    “这……”正通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一颗心就像放在油锅里煎着一样，真的是十分难受，又十分难堪。

    “朕不信，朕不信。”看到那位异族首领一脸深情的看向淑妃，正通帝疯了似的狂喊。

    慕瑞见此，脸上现出一丝鄙夷。

    摄政王更加不客气：“不信又如何，人就在你面前，不由你不信。”

    正通帝瞬间脑袋就搭拉下来，显的十分的落寂。

    淑妃满目厉色看向摄政王：“王爷，你还少说了一件事呢，我除了这两个相好的还有呢，你不就是一个么。”

    “什么？”正通帝震惊的抬头：“老祖宗，您，您……”

    摄政王老神在在的看了一眼淑妃，又看一眼正通帝：“真是昏了头的，她说什么你都信。”

    正通帝瞬间回神，过去一巴掌打在淑妃脸上：“贱人。”

    慕瑞冷眼旁观，神色更是淡漠。

    摄政王拍了拍手：“先把人带下去吧，叫皇帝自己处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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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结局

﻿    摄政王回去的时候，陈采薇抱着慕荣在二门处等着。

    看到娇妻爱子，摄政王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他几步上前接过陈采薇怀里的孩子：“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冻着了可怎么办？”

    陈采薇一笑：“哪有那样娇弱。”

    夫妻俩携手进屋，摄政王把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陈采薇说了。

    陈采薇沉默了半晌方道：“如此也好，省的某些人养大了心思，非但不知道感恩孝顺，反倒是想将王爷掀翻，他好真正做主，却也不想他有没有那份能力。”

    摄政王叹了口气，心中虽然对于正通帝有些气愤，可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新帝下旨，因淑妃刺驾犯了大不赦之罪，宋家一干人等全部诛灭。

    上至宋家老太爷，下至才出生的小孩子，没一个能够赦免的。

    宋家老太爷临死前泪流满面，悲道：“都是叫富贵迷了眼啊，早知道现今这般，当初就该安安份份的在家里种地。”

    可是，他再怎么说都晚了，随着一声令下，宋家一干人等都是人头落地。

    宋家的下场叫京中官员人人自危，好些官员立刻向新帝投诚，摄政王和陈采薇又在京中呆了约摸有四五年的光景。

    一直等到新帝皇位安稳，又见他为人中正平和，行事又十分稳妥，又极善驭人之术，施政的手段和心思和摄政王十分仿佛，摄政王这才安下心来。

    而此时，陈书奂却也考中了举人，春闱之时又考中进士，真真算得上年轻有为。

    陈采薇一直等到陈书奂娶妻，陈家后院有人打理，这才安心的和摄政王带着孩子离开。

    两个人坐船南下，取道珠江口带着一干人等乘海船离开楚朝，至于究竟去了哪里，竟是无人得知。

    后头慕瑞改号太平，太平二十年，陈书奂登阁拜相，辅佐慕瑞开创太平盛世。

    越十年，太平帝离世，太平帝五子夺嫡，使各朝中十分混乱，而就在此时，一位三十来岁长相十分俊美的中年带着好些人手乘海船在扬州登陆，上岸之后争奔进京，一进京就住进了皇极宫。

    却在此时，诸皇子以及朝中大臣也想起当年那位身份贵重的摄政王。

    诸皇子急速拜见皇极宫中那位，才得知这便是摄政王独子慕荣，慕荣此次进京也是为了调解皇子争端，另立新帝。

    诸皇子原先不服气，但是慕荣使出雷霆手段震压，后头又将京城四门皆封，兵围京师，以此来逼的皇子们不得不坐下好生商谈。

    最后，在慕荣主持之下，二皇子继位，和二皇子争斗的最凶的那位五皇子被慕荣带走。

    又隔五六年的光景，在大楚南边某个蛮夷之地又立一国，国号为越，楚帝派人道贺，方知这大越国便是当初离开的五皇子越王所建。

    原来，当初摄政王带人离开，便是越海到了一处无人的大陆，在那里另立新国，国号为安，如今，那大安朝比楚朝更好，百姓生活也十分富足。

    越王随慕荣到了大安国，在见到此番景象之后也动了心思，后头由着摄政王指点，寻了一块无主之地经过几年建设，终于立国，他也算是开国皇帝。

    有了越王这番作为，另外三位皇子也都动了心思，但是此时楚帝对他们看守的十分严密，他们想离开也不得，不由的感叹越王的好运气。

    太平十年

    京城如意坊外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十分狭长，因这里没住几户人家，显的十分冷落，再加上好些人家将垃圾扔到这里，就显的又破落又脏臭。

    而在一堆脏臭中，穿着破衣，头发纠结在一起，脏的连面目都看不出来的一个乞丐坐在巷子口，满面麻木的回忆着早先所经历的那些好日子，想到父母犹在，外家风光的日子，他眼中才多了一点点神采。

    寒风倒灌进来，乞丐冷的浑身打战，不得不挪了挪身子，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些干草扒了扒，往身上盖了些。

    不远处，一家银楼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这两个人男的英俊女的秀美，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叫人不由要赞一声神仙眷侣。

    而乞丐看到那个男人，眼中先是闪过一阵光亮，后头又是不甘咬牙，最后，看着男女朝这边走过来，便拿着袖子掩面不敢去瞧。

    “相公。”

    女子娇俏的声音传到耳边：“家里什么都不缺，前儿姐姐才托人给捎来好几匣子首饰，都够戴半辈子了，偏你又要出来买，外头买的还不如家里那些呢。”

    男人笑着，十分的宠溺：“姐姐给是她的心意，我买是我的心意，娘子莫管，只管领我这份情就是了。”

    女子一拳捶在男子肩头：“相公这张嘴越发的会哄人了。”

    男人叹了口气：“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偏偏你说我哄人的，实在叫我寒心。”

    女子斜了他一眼：“偏你这张嘴啊，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男子呵呵笑着。

    当走过那个胡同口时，女子一指掩面的乞丐：“相公，什么时候如意坊也有人乞讨了？”

    “是啊。”男子点头：“我原想着如今民间富有，京城乞丐不多了，却没想到还是有……”

    一边说，男人一边拿出几个铜钱扔在乞丐面前：“看你年纪轻轻无病无痛的，怎就做了乞儿，你拿着这钱买些吃食，吃饱了找个能做的活计，起码也能养活自己，不至于……”

    而女子却掏出一角银子扔下：“几个铜钱只够买些吃食填饱肚子，你看他这样子，就是找活计，怕也没人要的。”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对乞丐小声道：“你拿着银子好好的洗漱一番，再买一身能见人的衣裳换了，好好寻个工作吧。”

    男人扶着女人离开。

    望着两人的背影，乞丐眼中落下两行泪来，口中讷讷道：“没想到，没想到我江书平一世无成，到了，还要，还要靠他接济一回。”

    他想到早些年的意气风发，那些富贵的生活，还有在书院读书的日子，一时恍如梦中，梦醒了，便如过了一世一般，再看看如今落得这般境地，竟有些不知道要怨谁。

    而大安国，陈采薇抱着才生下的双胞胎女儿，对着坐过来的摄政王抱怨：“荣儿倒也罢了，如今这两个闺女可怎生是好……长大成人了难道还要整日关在四方宅子里不得出头？”

    摄政王一笑，伸手逗弄着自家闺女，十分轻松道：“朕再费费心，给咱们闺女铺铺路，咱们用个十来年的功夫，叫本朝民风再开放些不就得了，反正咱们安国地广人稀，女人老耽于后宅也不是个事，倒不如叫她们解放出来，出来做活，倒也算是个劳力，另外，朝廷另立女学，许女子识字，将来还能允女子科考，如此等咱们闺女长大了，自然无须多虑，等到咱们有了孙女的时候，只怕日子才叫好过呢。”

    陈采薇一拳捶在摄政王身上：“净胡说，闺女才多大点，就想着孙女了。”(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