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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    盘古涅磐，圣主未现，诸神为争权夺利，驱使神力扰乱世界，导致洪荒分裂，从而引出神魔五帝重现，咒封苍穹—切，史称——

    “万神劫”。在这以森林、沼泽、荒漠、戈壁、异潭、幽谷形成的洪荒中毒虫遍地，异兽出没，危机无处不在，这便是始前的死亡之地。

    然而人类以天生生存的本能存于天地间，而他们之中的强者以神自居，用智慧与力量瓜分洪荒，分别统治着这片充满危机的土地，从而形成了洪荒万国。

    而就在这血腥与杀劫之间，一位在蛇腹中、沼泽内、神剑下、陷阱里生存下来的少年，就在这野蛮与文明、毁灭与建设的洪流中崛起，而他得到了苍天的眷恋，种种机缘使他潜在的智慧与能量不断地提升，终铸就其不死之身，超越了凡尘的一切，游历于洪荒万国之间。

    而在这力量决定一切的洪荒之中，使他经过了无数次的生死之劫后，终悟透人世间的恩爱情仇，也明白在这只求力量，而无规则的洪荒守则——智慧与力量统治一切！

    然而，这位被视为另类的华夏帝祖——

    “黄帝轩辕”终以天赐的九五之命、不死之身，破开一切，创下了神州的千秋万业。

    本人述说的这个另类的传说也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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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姬水天劫

﻿    神山。

    古木参天，避日遮阳。

    剑峰烟云、飘渺空灵。

    悠悠姬水，如玉带相绕，为剑峰那插天的苍奇更平添—些妩媚旖旎。此时，已近盛夏季节。

    每年的五月二十八，是“有侨族”与“有虢族”祭拜姬水河神之日。

    ※※※

    黑豆悠闲地坐于两根竹子间的绳子之上，口中轻叼着—根细小的竹枝，如顽皮的猴子一般自由自在地晃悠着。

    姬水悠悠，那永不停息的流水声伴着竹林中鸟儿清脆而别致的鸣叫，倒的确别有—番情趣。

    时已至夏季，阳光极烈，但透过竹叶的间隙。也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撒落在黑豆的眼前。他只是半眯着眼睛，不经意地望着身前流过的姬水，偶尔懒散地斜瞟一下姬河的对岸。

    对岸，是有虢族，有侨族与有虢族隔河相望，这也是两部落友好的原因之一，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此刻黑豆并没有看到对岸想要看到的人，倒是河中那根巨大的木柱和几张木筏拼搭的平台很显眼。

    木柱之上，绑着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那是轩辕俘回的战利品。

    不幸的是她赶上了祭天到来之际，有人为轩辕感到遗憾，那是因为如此美丽的战利品未能来得及享用，竟被定作不可私用的“祭品”。也有人为那美女感到可惜，如此美丽的人儿却被当作“祭品”祭姬水之神，可是谁也没有办法来改变这个事实。这是三大祭司的决定，要怪，就只能怪这美人仍是处子之身，要怪便怪她被俘的不是时候，要怪就怪……

    其实，怪谁都没用，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只是从来没有人敢说出口。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本就是残忍的决定，平时人们看着牲口，野兽被屠宰之时，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当看到自己的同类将被无情地屠杀时，人们就想吐，就有一种出自天生的不舒服之感。

    可谁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谁敢挺身而出救下这无辜的生命呢？

    在族中，三大祭司有着神一般不可侵犯的权威，不为别的，就因他们是祖族的使者，就因他们有着足以让人心惊的武功。

    黑豆的目光之中多了几丝怜悯，因为他深切地体会到这个事实的残忍。他父亲哑叔早在很多年前就深有体会。

    哑叔之所以哑，就是因为他敢挺身而出痛叱这种残忍的错误，痛叱三大祭司这种做法的冷酷无情，痛叱族人的麻木不仁……就这样，他冒犯了神威，触犯了族规，代价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说话。后来，人们都称他为哑叔。

    哑叔无悔，只有恨，不恨别人割去了他的舌头，恨的是因此而致使老族长从此一病不起，终至不治而亡。他总认为，老族长是因为他而死的，在他善良的心中，总觉得欠老族长很多。

    黑豆很明白他父亲的心思，是以，轩辕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轩辕是老族长惟一的孙子，但他的父亲是谁没有多少人知道，也许知道的人很多，只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提及而已。

    轩辕不问，从来不问自己的父亲是谁，他就像是族中的一个另类，一个让人无法揣测的另类，但黑豆明白他，理解他，且经常帮助他，他们是族中最好的一对朋友。

    轩辕的与众不同在于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想着事情，望着天空，望着神山，望着姬水，他可以坐着三天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也从来不告诉别人他在想些什么。有侨族之中，除了哑叔之外，就数他最不喜欢说话。

    轩辕今年十七岁，却从未参加过一次狩猎大赛，未曾参加一次勇士大赛，甚至打猎之时他也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是以，他到此刻犹不能加入勇士们的队伍。

    轩辕的头发很短，在整个部族中，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剪掉长发。乱乱的短发，一身麻布衣衫，这就成了他的独特之处。

    没有人怪轩辕剪掉长发，因为他没有父亲，母亲在他七岁的时候撒手尘世，他只是一个孤儿。有侨部落百年之中，剪掉长发之人轩辕算是第一个，加之他平时的行为有些怪异，这就让他成了一个另类。但轩辕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因为他每一次打回的猎物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从而使族人无话可说。

    哑叔很欣赏轩辕的这种另类作风，他认为这才是不附于庸俗。

    黑豆的目光又向对岸望了一眼，他并未见到轩辕的身影，于是他的目光又落在那立于河心的木柱之上。但，他并没有兴趣去欣赏美人，因为美人的头顶被几大块芭蕉叶遮住了。

    “祭品”必须保证是活着的，而且是纯洁的。是以，不能让她被烈阳烤得半死不活。

    黑豆的目光落在大木筏上，此时木筏之上静立着三人，守护“祭品”的三人是族中的勇士——木艾、华雷与禾田。

    这是地祭司指派的人，也是地祭司一系的人，黑豆当然认识，只是他的目光之中，大多是鄙夷之色。

    ※※※

    河水悠悠，十数丈宽的河面，水光粼粼，碧波荡漾，倒也是风光如画。

    木艾光着脚丫，只穿着一条短裤立于木筏上，不时地以脚掌划动一下水面，让冰凉的河水溅起无数水花，其神情显得十分惬意，偶尔还扭头对绑于木柱之上的美女瞟上几眼，评头论足地投以几声异样的笑声，华雷和禾田也跟着附和。

    “祭品”用来祭姬水之神，是以，在祭天之前，需要将“祭品”在姬河中清洗三日，让河水洗去其尘俗的气息。当然，这是三大祭司的说法，也是三大祭司的主张。

    “祭品”年约十五，头发微微有些零乱，双眸紧闭，有着一种清纯而柔弱的美，犹如睡莲一般，让人产生一种心痛的怜惜。只是此刻她已失去了任何知觉，地祭司让她服下了一种奇异的药物，只有在祭天之时才让其醒来。

    “那是什么？”木艾突然指着一个自上游漂来的黑点道。

    “是根烂木吧！”华雷猜测道。

    “那有什么好稀罕的，每天都有这玩意儿漂下来，多着呢。”禾田不以为然地道。

    “果然是根烂木，她***，不知又是谁的筏子散开了？”木艾笑骂道。

    华雷和禾田也看清了那是自木筏上分散而来的木料，因为跟在其后不远处还有几根散开的木头和半只分解得极散的筏体漂淌下来。

    “她***，哪个家伙干的？真是废物，扎个筏子也扎不牢！”华雷也没好气地低骂了几声。

    “肯定是有虢族的，只有他们族中才有这样的蠢人！”禾田鼓着嗓音笑道。

    木艾和华雷不由也笑了起来，似乎对禾田的话深具同感。

    “她妈的，还真是有虢族的筏子，那还有一张荷叶呢，肯定是自他们那里飘来的。”华雷一眼便发现漂近的木筏边还覆着一张青青的荷叶，而荷叶只有有虢族的领土上才有。

    “懒得理他，反正又不是我们的筏子！”木艾提议道。

    “没这闲情！”禾田一屁股坐在木筏边上，双腿浸入河水之中，斜眼望了望那自木柱边漂走的散木筏与荷叶，伸了个懒腰道。

    见禾田表了态，华雷和木艾自然不想去白费力气，倒是用竹篙将那荷叶拉近了一些，以便捞上来遮太阳。

    河水清澈无比，几乎可以看见水中的沙石和游鱼。不过，这水并不浅，至少有丈多深。

    有侨和有虢两族之中水性好的人并不多，因为三大祭司下了戒令，族人不能在姬河中戏耍，那是对姬河之神的尊敬，不能让红尘的俗气污染了姬河的水，且两族之人都饮用河中之水。

    族人洗澡只能在另一条小河中，但在小河之中欲练好水性很难，是以两族之人水性好的人并不多。木艾和禾田、华雷三人的水性也并不是很好，但对姬河这种宽度还可以应付。

    华雷的竹篙轻触荷叶，神情显得极为散漫。

    “哗……”一声轻响，荷叶在竹篙轻触下碎成无数小片，如满天绿色的蝴蝶暴飞而起，水珠亮起一幕晶莹劈头盖脸地直逼华雷的面部。

    事发突然，令华雷大惊失色，同时在旁的木艾也吃了一惊，在木艾吃惊的同时，禾田发出了一声惨哼，他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水中抽回自己的双脚，但血水已在河面泛出了一朵美丽的小花。

    禾田的小腿之上插着一支锋利的铁刺，而这小刺的另一头似乎仍系着一根细线。

    “轰……”华雷手中的长竹篙似乎成了一种累赘，因为满天的水珠与绿色蝴蝶般的荷叶碎片全都已经袭入了他的防护范围之内，更让他的眼睛无法睁开，而在这时、那正流过大木筏平台边的散木筏也弹离水面，带着强劲的风声直撞向大木筏平台。

    木艾出剑，他必须为华雷挡开那疯狂撞击而至的几根散筏之木，否则华雷只怕会重伤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一下子打碎了河面的恬静与安宁，这是谁也没有考虑到的突变，因为攻击来得大过猛烈。

    “小心……呀！”禾田又是一声惨哼，那刺入小腿的利刺竟又被一股力道拔了出去，而刺的尖端是带着倒钩的，这么一拔便带下了一块血肉，怎叫他不痛？

    痛，还不重要，重要的是“祭品”的生命，因为他发现有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利箭直钉向“祭品”的心脏。

    快、准、狠，这让禾田根本不能多想，挺剑便斩向那支破空而来的利箭。

    “噗……”“轰……”当禾田的剑截住那射来的劲箭之时，木艾的剑已斩在那飞撞向筏面的木头。

    “蹬蹬……”木艾止不住地倒退数步，那截木头的冲击打的确太过强猛。

    华雷眼前一片迷茫，也吓得飞退，而在此时，水面突地破开，一条幻影般的人影直扑向“祭品”。

    禾田大惊，他的小腿之上已血流不止，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直立，但他还是不得不挺身阻拦飞射向“祭品”的那人。只不过，禾田的速度已大打折扣，在他的剑仍未刺出之时，便已经听到“咔嚓……“一声巨响，立于河心的木柱被生生撞折。

    “嗖嗖嗖……”满天的竹箭自苦竹林如蝗般飞射而出，准确无比地射向木筏平台。

    一切都似乎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把木筏平台上的每一寸空间都列入了射杀的范围。

    木艾和华雷三人更惊，他们根本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如此突然地有一个人出现在水中，而又是谁在苦竹林中设下了这样可怕的机关呢？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去考虑这些，他们要自保，更要保护好“祭品”。

    禾田想到了惟一可以保护好“祭品”的方法，因为此刻木柱撞折，“祭品”

    就等于完全暴露在锋利的尖竹竹锋之下，若是不加以保护的话，只会被射得千疮百孔，但禾田自顾不暇，又怎有机会去保护“祭品”呢？因此，他只得出脚。

    出脚，准确无比地踢在已断的木柱之上。

    “哗……”木柱迅速飞出平台，重重落入河水之中，这也是那些尖竹所罩范围之外。

    “砰！”禾田也大低估了他的敌人，在他出腿之时，那个自水中跃起的人已经乘隙而入，一膝顶在他的小腹上。

    禾田只觉一时天塌地陷，五脏尽裂，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哚哚哚……”尖竹如雨一般钉落木筏之上，也有些落入水中。

    木艾和华雷勉力挡开这些要命的尖竹，扭头一望，却发现禾田已经命丧黄泉，而“祭品”正随着那木柱漂远，且慢慢沉入水中。

    由于木柱本是圆形，所受浮力基本相同，但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自然是重的一面倾入水底，轻的一面浮出水面，此刻“祭品”已沉入了水中。

    木艾和华雷大惊，却并没有发现刚才自水底跃出的神秘人物，正当这时，两人只觉脚下一空。

    “哗……”一声巨响，两人所立的木筏也裂成了—根根木头，一根极长的竹篙如利箭一般自水底穿出。

    华雷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竹篙已经逼至小腹前一尺之内，他惊骇地倒翻而出，手中的剑直劈竹篙的尖端，木艾却发现水底一黑影迅速上浮。

    原来，那神秘人物一膝顶在禾田的小腹之上后，迅速跃入水中，但木艾和华雷的心神全为那些尖竹所惑，完全没有注意到神秘人物的动向，而神秘人物入水之后并未停止动作，而是迅速割断扎住木筏的绳索，并算准木艾和华雷的方位直攻而上。

    “噼……”一声轻响，竹篙竟裂成两半。

    因为华雷的剑？也不是！是神秘人物预设下的圈套。

    竹篙裂成两半，犹如两柄锋锐的利剑，在一闪的同时分两个方位同时向木艾和华雷攻去。

    华雷骇异若死，但这并不能挽回什么，因为那被劈开的竹篙犹如活蛇一般，准确无比地剌入了他的小腹。

    “哗……”整根竹篙全都裂开，在水底搅出一大片洁白的水花，混淆了木艾的视线，再也无法看清水中黑影的所在，但那两半竹篙却在水面上幻出了一幕虚幻的影子。

    华雷惨嚎一声，半片竹篙在他尚未自刚才的痛苦中回转时，已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力深深贯穿了他的小腹，无可抗拒的剧痛，麻木了他所有的神经。

    华雷跌了出去，那根有一丈多长的半片竹篙也被他带出了水面。

    木艾在惊呼着华雷的名字时，将那射向他的另外半片如剑般的长竹篙截成了三段，但同时他感觉到长竹篙那在水下的一端已经没有力道承受，他脑子飞闪过一个念头之时，左侧的水面上响起了一阵“哗”然破水之声。

    木艾想也不想，扭身凭着感觉出剑，他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杀机和愤怒，但到目前为止，他仍未能看清神秘人物的面目，这的确是一种悲哀，说出去无疑是个笑话，但这却是事实。

    这的确是事实，他的敌人太狡猾，也精明得可怕，借着那散开的木筏作掩护，以荷叶为诱饵自水下潜至大木筏台架之下，若非如此，在如此清澈的河水之中，又有谁能够掩藏身形呢？

    这是一个精密的计划，一个可怕的杀局，但对方的目的却不是木艾完全能够理解的，可木艾没有必要理解，他只须杀了对手，只须保护好“祭品”就行。

    但此时此刻这已成了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其难度甚至超过了他的想象。

    只凭神秘人物这一连串的反应动作就可知道木艾要想保全“祭品”，其难度是如何之高。

    击杀禾田，入水破筏，再以竹篙诛杀华雷，以水花掩护而在水中移位潜遁，再出击，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显示着神秘杀手的机智和狡猾。

    “哚……”木艾斩中的是一根尖竹，但在他斩中尖竹之时，突觉左腿上一阵剧烈的刺痛，当他分神的那一瞬间，一股汹涌而猛烈的水花喷射而出，直袭他的面门，更挡住了他的视线。

    “呀……”木艾控制不住地惨哼一声，那刺入他腿上的利器被拔了出去，他感觉到腿上之肉撕下了一块，那是一根来去自如的倒刺。

    “轰……”木艾只觉脚底的木筏一阵震荡，脑海似乎一下于变得有些迟钝，颠簸之中，加之水声“哗哗”，且眼前又是一幕强劲的水雾使他的感觉混淆得无以复加。

    木艾倒射而出，他必须找到一个有利的位置，他更不能让“祭品”顺水流走，却又要防备河水中敌人的袭击，这种苦处只有他自己明白，这让他连向族人呼救的机会也没有。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在族中，他一向自视甚高，而且又是玄剑勇士。

    玄剑勇士在族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而有资格称得上玄剑勇士的，在有侨族中也只有十多人而已。玄剑勇士的佩剑乃神山玄竹所制，此竹质比坚石更硬，韧性极强，是以，以玄竹为剑比之铜铁之剑更具杀伤力和灵活性。神山玄竹，每十年方生成一株，而一株玄竹仅可制成四柄竹剑，因此能手握玄竹的玄剑勇士充分显示了他们的与众不同。而木艾便是玄剑勇士之一，更是深得地祭司欣赏的一个人物，但这一刻，他却遇到了这一生中最为艰难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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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水中死神

﻿    木艾身在空中，将一切尽收眼底，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在苦竹林之中，仍有一个可怕的敌人。

    这个敌人木艾并未看清，但他却看见了一支射向他的劲箭。

    箭矢极快、极准、极狠，这让木艾心中泛寒，但他的剑仍然划了出去，只是太过仓促。由于木艾被水底下神秘人物的数次强攻，使他忽略了苦竹林，是以，当他发现这支劲箭之时，心里不免多了几分苦涩。

    “哚……”侥幸之中，他的剑击中了这夺命的一箭，但由于仓促出招，身在空中，力道无法跟上，只是将劲箭击偏了，避过要害，射入大腿之中。

    “哗……”水面破开，那神秘人物终于再一次掠上了大木筏平台，并挺起手中的尖竹无情地直袭木艾的身体。

    虽只是一根尖竹，但却隐带风雷之声，惊人至极。

    木艾在吃惊的同时更感愤怒，但他却无法看清来者的面容，对方黑巾蒙面，惟有两只深邃如天空的眸子露在外面。

    木艾挥剑回截，虽然他惊于尖竹刺出时气势犹如风行雷动，但对于这种质地疏松的尖竹却绝不看好，甚至有些好笑，神秘人居然以这样的武器来杀他，似于不知道他的玄竹剑足可开碑裂石。

    木艾的双腿都受了伤，是以，他几乎将全身的动力全凝于这一招上，务必与对方在这一招上分出胜负。否则一旦他的身形落在木筏之上，在行动上将大打折扣，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不利的。所以，他要在这一击上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不可否认，木艾的这一决定其实很苦涩，若在平时，他绝不会如此，可是此刻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去死吧！”木艾暴喝一声，玄竹剑准确无比地劈在尖竹之上。

    “裂……”尖竹应声而裂，但裂开的尖竹犹如两枚暗器一般射了出去，这是因为那神秘人物抖了一下手腕。“死的人应该是你！”神秘人冷哼一声，不屑地道。

    木艾的脸色在这神秘人的话音刚落之时变了颜色，因为他感觉到了死神的脚步在逼近。

    尖竹并非竹，而是剑，藏于尖竹之中的剑，也可以说尖竹只是一柄剑鞘，而木艾劈碎了剑鞘却没有防备鞘中的剑，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神秘人在扭动手腕之时，就是要将被劈开两半的“剑鞘”当作武器震射而出，他的力道用得非常好，那两片尖竹也十分配合，直射向木艾的胸膛。

    木艾最初的想法是神秘人根本不可能有震腕的机会，因为他的剑会一劈到底直斩对方的手腕，是以明知那两片尖竹可能会成为致命的武器，但他完全忽略了。

    有些东西忽略了就必须付出代价，木艾就是如此。但他毕竟不是庸手，竟借着玄竹剑在尖竹内利剑之上的一震之力，身子再次弹射而开。

    “嗖嗖……”那两片尖竹自木艾的小腹底下射过，却未伤到他半根毛发。

    “没用的！”神秘人淡淡一笑，说话间，他手中的剑已抖出了一抹凄艳的霞彩，若惊鸿闪电一般，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杀意直逼而上。

    木艾欲挡，但力已竭，气息根本就无法回转，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嘶！

    神秘人的长剑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迹，为对方最后的一次失误划上了句号。

    木艾不该失误的，但他无法追及神秘人的智慧，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这就注定了他最终的败局。

    木艾的躯体重重坠落在木筏之上，但未曾倒下，支撑他的是神秘人物的长剑，长剑刺透了他的心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木艾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对手的眼睛。

    一双深邃犹如天空的眼睛，那倔强不屈而又充满冷酷杀意的眼神使木艾在死神到来的那一刻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他自淌血的唇间进出了两个字——轩辕！

    木艾死了，在神秘人拔出利剑的那一刻死了。但神秘人听到“轩辕”两个字之时眼睛波动了一下，也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虽无仇恨，但你不该是地祭司的私生子！”他没有反驳木艾的话，因为他的确是轩辕。

    神秘人说完这一句话时，木艾的眼睛依旧没有合上，死的时候仍睁大着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无法表达出来，也似于惊讶于一个不可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在突然之间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但他心中究竟想了些什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

    有侨族族长蛟梦周身布满了杀气。

    石殿之中，惟三大祭司神态昂然，若无其事。余人皆心惊胆颤，不敢抬头，似乎在等着蛟梦做出最后的判决。

    祭天，尚有两日便将来临，有侨族所有围猎行动都已停止，皆在为祭天而忙。

    在这节骨眼上，先是三大勇士在守“祭品”时被杀，随之“祭品”无故失踪，然后又是蛟梦之女蛟幽突然失踪，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天——五月二十六日。

    祭天固然重要，但对于年轻的勇士们来说，最重要的却是美丽得如姬水之神的蛟幽。

    凶手是谁？没人知道。可凶手必然是极为可怕的人物，那是可以肯定的。否则，凶手也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夺去三名勇士的生命，更何况在死者之中，还有玄剑勇士木艾。正因为这样，蚊梦才会召来三大祭司和族中长老们，这也是石殿之中气氛紧张的主要原固。

    缓解石殿内气氛的是一串脚步之声。

    脚步之声极为沉重，似乎在告诉人们一个极坏的消息。

    首先步入石殿的是蛟龙，蛟梦惟一的儿子，有侨族中最勇敢、最强悍的年轻人，他跟蛟幽一样，深得族中之人的爱戴，更是族中年轻勇士们巴结的对象，就只因为他是蛟幽的哥哥。当然，讨厌他的人也有，但在族中八百四十六人中，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是有侨族中的一个另类——轩辕！

    蚊龙脸形粗犷，脸上的汗毛在略显蓬乱的头发映衬下，自有一股悍野的杀气。

    的上身，凸起的肌肉让人感受到暴涨的生机和涌动的力量。短而泛青的胸毛似于是族中年轻勇士们所惊羡的旗帜。一袭兽皮裤扎得极紧。一步一声响，如在众人的心弦上踏过。

    “爹，这是孩儿在神山之下找到的线索！”蛟龙将手中拿着一块树皮递给蛟梦，也只有此时，人们才注意到蛟龙手中拿着的一块去了外壳的白色树皮。

    蛟梦接过树皮，不由低念：“要救蛟幽，就上剑峰之顶！”

    三大祭司不由得眉头微皱，显然他们因离蛟梦极近，也看清了那树皮上的一些符号。

    紧接着蛟梦就将树皮让殿中众人一一看过。

    “我们立刻赶去神山！”一边的几名族中勇士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蛟梦沉思了半晌，又向三大祭司望了一眼，沉声吩咐道：“那就有劳天祭司安排一下祭天之事，人祭司去跟有虢族族长商量一下祭天的事情，祭天之时不变……而‘祭品’失踪之事就交给地祭司了。”

    ※※※

    “黑豆，现在没你的事了，你不要搅入其中，地祭司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轩辕一边清理“祭品”那一身的衣衫，一边认真地道。

    黑豆望了望“祭品”那玲珑剔透的，强吞了一口口水，有些担心地道：“你怎会是那老狗的对手呢？”

    轩辕并未回头，声音却显得极为平静地道：“你认为我一定会败？”

    黑豆微感有些尴尬，他知道轩辕的个性，更知道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不由吸了口气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多一个人总会多一分力量，至少对付那老狗更有把握一些。”

    “哼，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我轩辕更不是一个莽撞之辈，没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冒险！”

    说话之间，轩辕已为“祭品”换上了一身干衣，转过身来，目光清澈如水，似乎他刚才为之穿衣的不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少女，而是一堆死物。

    轩辕就是这个样子，黑豆不得不佩服他那绝对坚强的意志和无上的定力。可黑豆知道，轩辕绝对不是一个石人，更非不喜欢美色，只是他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更重要。

    不错，刚才轩辕已经耗去了不少体力，虽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击杀了木艾、华雷和禾田，但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绝不是轻而易举的。无论心力、脑力还是体力，都损耗很多，所以他不想再在这对大局无补的肉欲上耗损更多的精力。因为，他的故人是一个族人共尊的“神”——地祭司。

    “她醒了！”黑豆一指那缓缓睁开眼睛的“祭品”、低呼道。

    “你醒了。”轩辕望了“祭品”一眼，淡淡地问道。

    “这……这是哪里？”“祭品”有些慌乱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存身的洞穴，怯怯地问道。

    “你安全了，我可以放你回到你自己的部落。”

    轩辕立身而起，淡淡地道。

    “祭品”有些惑然地望了望轩辕和黑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是真的。

    “他说的是真话，你不必怀疑，他也没有骗你的必要。”黑豆补充道。

    “可是……可是你们不是要拿我当‘祭品’吗？”

    “那是别人的决定，但你是我的战利品，我的战利品是不容别人裁决的，更不会让他们拿你去做‘祭品’。所以，我宁可放你走，也不会让那些极端虚伪的人杀害你！不过，能不能够逃出他们的追捕，还要看你的运气了。”轩辕淡淡转身，低沉地道。

    “祭品”不由一呆，忍不住再次打量着这个曾粗野地擒住她的敌人一眼。

    轩辕不算很帅气，但也眉清目秀，高高的个头，有着豹子一般的体魄，乱乱短短的头发更衬出其精神焕发的英武。最让人震撼的，仍是那似饱含无限忧伤但又倔强不屈的眼神，在野性与孤傲之下，便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你跟我来！”轩辕向“祭品”淡淡地望了一眼，放缓口气柔声道。同时举步向洞穴之外行去。

    ※※※

    剑峰，如插天之剑捅入云霄。

    林密草茂，能够透过树隙射入林间的阳光并不是十分光亮。

    剑峰之顶是一块平台，但人们都习惯称之为“天台”。

    一切都很平静，蛟幽身着一袭朴素的白衫，静静地坐在天台中央的一块白色石头上，那雪白的肌肤莹润如玉，而整个身体与白石相映衬，犹如天台上的一尊神女雕像。她朴素得不沾半点人间烟火，又如同大自然一样清爽利落。

    其实，她像是一个只存在于山间的精灵。

    白云悠悠，天高气爽，一尘不染的境界，原来是如此让人陶醉。

    蛟幽放眼蓝天，那充满灵气的眸子之中掩饰不住地有些震撼。她很少如此认真地审视过这高阔空远的天空，此刻的她仿佛顿悟出为什么轩辕会那般喜欢看这广阔无边的天空了。

    想到轩辕，她心中禁不住多了一些甜意，她喜欢看轩辕的眼睛。轩辕抬头望天的时候，她就看着他的眼睛，那如天空一般深邃而又隐含不屈的倔强神情的眼睛，总能够让她心中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是啊，他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蛟幽不自觉地低钓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旋而又惊觉，才知自己失态了。不由为刚才的自言自语投以一个微带羞涩的笑容，似乎是在自编自导一个极为有趣的话剧。

    不过，蛟幽的目光也不时投向部落的方向。

    有侨族座落于剑峰之北，在天台上可隐约看清部落之中的情况，但不太真切，因为峰腰的云雾太浓，即使大晴天也只能看到部落模糊的影子。

    蛟幽只想看到族人，她的目光所落之处是祭祀河神所在的方位。但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无法看清人影。不过，她相信轩辕一定会将事情办好，这是她发自内心对他的信任感。同时，她也知道，这是在闯祸，而且可能一发不可收拾。但是，她并不想考虑得太多，也许这与她自小便受宠过甚有关吧。

    蛟幽闭上了美眸，她很放心，剑峰之上的猛兽早已被部落中的勇士们全都驱赶到百里之外，在百里之内不会有什么猛兽存在。因此，她根本就不会担心受到猛兽的骚扰或袭击。

    她闭上美哞，暗自想象着部落中的那一群人如无头苍蝇般寻找她的那种慌乱神色，那些准备祭天的族人—个个都放下手中的活儿找寻她，那场面一定很可笑，也很有趣……

    “蛟幽…蛟——幽……”隐约的呼喊之声传入蚊幽的耳中，却是蛟梦的呼喊。

    蚊幽吃了一惊，这才记起刚才留字树皮的事，忙睁开眼立身而起，口中自语道：“应该按照轩辕的计划去做了。”

    “你就是蛟幽！”一个略显讶异也很冷的声音在幽的身后响起。

    蛟幽大吃一惊，骇然转身拔出一柄短刀，瞬息间退后三步，十分警惕地望着那个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的人。

    “你是谁？”蛟幽可以肯定对方不是族中之人，而族中之人也没有几个拥有这份功力——行至她的背后而仍无所觉。

    那人淡淡地笑了笑，自语道：“想不到有侨族竟然有这样的美人，难怪这么多人都在寻找你。我神农这次的姬水之行，看来是没有白来。”说话之间那人向蛟幽缓缓逼近。

    原来这个名为“神农”的年轻人是少典族少主，平时极为自负，只不知他这次前来有侨族，为的是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蛟幽发现对方的眼神极为怪异，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泛起一层肃杀的冷漠，不由心里害怕起来，虽然她的武功不错，但却从来没有打斗的经验。

    “乖乖地跟我走，我不会亏待你的！”那年轻人的语意之中竟多了一丝轻柔的诱惑。

    “我不跟你走，我爹就要来了，你若敢欺负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蚊幽握刀的手有些颤抖。身子不停地后退，也在威吓对方道。她实在无法抗拒自那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气势。

    那年轻人笑了一笑，道：“哼，蛟梦算什么东西，你不必再退了，否则就要掉进深渊了。”

    蛟幽一惊，方才想起自己身在天台之上，身后就是绝崖，而崖底便是祭天的神台，这崖至少有数百丈之高，想到这里她不禁心头发毛地扭头向后望去。果然还有几步距离就要退到崖下了，自崖下升起的冷风吹得她身体有些发凉。

    面对毫无对敌经验的蛟幽，神农不由露出一个只有胜利者才会出现的得意笑容，蛟幽的确是太过缺少对敌经验了，这个时候居然仍回头后望，神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所以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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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农初现

﻿    “祭品”松了一口气，跟着轩辕一阵疾行，两人很快进入了一个可以隐蔽的山林中。

    树林很密，也很静，静得有些不合情理，也许正因为如此，轩辕才停下了脚步。

    轩辕驻足后，“祭品”美人的心也跟着紧了紧、没来由地升起一丝阴影。

    “你叫做什么名字？”轩辕淡淡地问道。

    “褒弱！”“祭品”美人以满含疑惑的眼神望了望轩辕，怯怯地答道。她知道，如果眼前这个男人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的话，她根本无法抗拒，无论是武功还是对环境的熟悉方面，这个男人都占着绝对的优势。因此，一开始她便没有准备反抗。

    “褒弱……嗯，是个好名字。”轩辕自语了一句，旋即又小声道：“待会儿我挡住他们的时候，你赶快向东边逃走，那里有一条小河，在小河拐弯处有棵老樟树，我在老樟树第二根横枝处用小刀在一只乌窝边刻了记号，鸟窝中有弓箭、食物和猎刀。你顺着小河向东走，三天后，就可以回到你所在的部落了。至于这三天之中，就要靠你自己了。”

    褒弱呆了一呆，望了望轩辕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咬了咬牙，逼视着轩辕，声音中多了一分感激和温柔，轻声问道：“你叫轩辕？”

    轩辕笑了笑，这次他笑得很坦然，深深地望了褒弱一眼，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那天俘获我后，我就已将你的名字烙在心坎上了。”褒弱坚定地道。

    “这对你没有多大的好处，抹去我的名字，多记些别的东西吧。”轩辕伸出大手抬起褒弱那圆润的下巴，悠然而惬意地笑道，目光却似乎深深投入了褒弱的心底。

    褒弱没有反抗，只是无畏地对视着轩辕的目光，甚至有些挑逗之意，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上天恩赐她的美丽，其本身就是一件很厉害的武器。

    “他们来了，你走吧，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好了。”轩辕松开大手，在褒弱的俏脸上亲了一口，好整以暇地道，今日的结局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蛟幽在回头之时，只觉手上一紧，却是被神农抓住了右腕，她在一惊的同时，右手五指一扭，手中的短刀划出半道优美的弧线，削向神农的手腕。

    神农也吃了一惊，刚才他见蛟幽握刀的手在颤抖，但却没想到蛟幽用刀竟是如此的灵活，反应也快捷无伦。骇然之下他不由松开了手腕，脚下飞速横勾而出。

    蛟幽一刀斩空，手腕一松的当儿，禁不住急得大呼：“阿爹……”

    “啪……”神农一脚正勾在蛟幽的左足踝之上，他也没有想到竟出乎意料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蛟幽似乎全然不知道躲闪。

    神农哪里知道蛟幽自小在族人的宠护之下长大，毫无与敌交手的经验，这下子乍遇敌人，竟是有力不知道如何使，一身功夫不知道用，只会喊人救命。

    蛟幽刚喊出两个宇，身子就向后倒去，她不由大急，眼见神农的手掌又抓向她的足踝，情急之下，左脚飞速弹踢神农的下巴。

    神农对蛟幽可真是有些高深莫测了，蛟幽时而似乎根本就不会武功，但某些动作又利落快捷得像个高手，比如刚才那一刀和这一脚，竟然似有神鬼莫测之机，让神农不得不伸手格挡。

    “噗……”神农举起左手轻轻一挡，挑开蛟幽踢来之脚，却感到手掌心有些发痛。蛟幽因急怒攻心所踢出的一脚，竟然力道大得惊人。

    蛟幽的身子在神农一挑之下，禁不住打了一个滚，不由吓得大呼一声，身子竟已经到了山崖边缘，满眼都是飘浮的云雾，山崖是那般深不见底。

    神农已经听到远处蛟梦的呼喊之声正向这边飞速传来，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女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此时，他再不迟疑，伸手便抓住蛟幽的腰带，一提而起。

    蛟幽大惊，呼喊中不顾一切地挥刀向神农的面门斩去。

    “你这大坏蛋，我杀了你……”

    神农心中微怒，但却不得不伸手格挡蛟幽的短刀。

    “砰砰……”神农一声闷哼，蛟幽的两只小蛮靴已踢在他的小腹之上。

    “啪……”蛟幽的腰带因挣扎之力与神农小腹的反震之力太强而断开。

    神农竟被这意外的两脚踢得后退三步。

    “啊……”蛟幽一声凄厉的惊呼，身子若流星—般向山崖底下坠去，她没有想到此刻身子已经腾空了，再加上神农的反震之力使她离崖也更远。

    神农也吃了一惊，急速跃到崖边，却只看到蛟幽那渐小的身影没入云雾之中，那长长的、绝望的惊呼犹如一柄利刀刺在神农的心口，手中抓着那截断腰带怔怔发呆。

    他的确不想出现这种局面，蛟幽那若精灵般美丽的面容和那一身朴素得不沾人间烟火的服饰，竟深深烙在他的心中，不由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一股莫名的惆怅油然而生。

    “蛟幽！”蛟梦的呼声更近，他们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呼喊之中，带着无比焦灼的口音。

    神农被呼声惊醒，望着山崖叹惜了一声，迅速自另一边蹿入林中。

    当蛟梦冲上天台之时，一切都太迟了，他根本就没有见到神农的踪影，但蛟幽那绝望的惊呼之声余音仍未绝。

    崖边，一块白色的手帕赫然映入蛟梦的眼中“那是妹妹扎头的头巾！”蛟龙如风一般冲到崖边拾起手帕，而这时他也发现了几根极长的头发，以及崖边的小草被压过的痕迹。

    蛟梦不由如遭雷击，怔了半晌，地祭司立刻吩咐道：“迅速到崖下神台去寻找小姐！”

    蛟龙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杀机，蛟梦的眼里却闪过两点晶莹。

    “给我四下搜寻，凶手一定还没有走远，不要让他们跑了！”蛟梦杀意无限地吸了口气，强自压住心中的悲痛，吩咐道。

    那些跟来的勇士们立时明白天台上发生了什么事，人人杀机上涌。即使不用蛟梦吩咐，也知道开始四处搜寻了。

    ※※※

    对于今日的局势，轩辕掌握得很清楚，其实他完全可以瞒过所有人将褒弱送到她的所属部落。但他并不想如此。因为蛟幽与他的想法绝对不同。

    蛟幽太过单纯、总会将一件事情往好的方面想，遗憾的是，轩辕并非她那么单纯，更不会单单为了救“祭品”而冒险，他有自己的打算，更有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连蛟幽也算计在内。但轩辕并不感到愧疚，也没有必要愧疚。

    他爱蛟幽，蛟幽也爱他，为爱人做事无可厚非，只是他并没有告诉蚊幽所有事实的真相。因为这个现实太过残酷，他也不想让一颗纯洁的心灵蒙上一层灰暗的阴影，所以连蛟幽也成了他这个计划中的筹码。

    古林岗，属于地祭司的住所，而此刻地祭司一定不会在古林岗。轩辕很相信自己的推断，若只是蛟幽失踪了，也许还请不动地祭司提前两日走出古林岗，但若是木艾死了，即使没有人请他，他也会自己走出来，这是一个秘密，一个绝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轩辕知道这个秘密，是以，他杀了木艾，当然，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去古林岗有一条捷径离开有侨族势力范围，只是，在祭天的前后五天这是一条封闭的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但轩辕并不喜欢受这种无端的约束。

    也许，他真的是一个另类，一个有侨族中的另类。

    守在古林岗的，是地祭司的两个弟子翰如和翰浪——这也是一个秘密。

    其实，对族人来说，三大祭司都是同样的神秘，包括他们的住处。他们也很少在族中公开露面，只会在祭天之时出现于祭台上上持祭天事宜。另外，若族中发生了一些大事，便由族长或长老们去请，不过，族中的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三大祭司时刻在注视着他们，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尤岗，才是地祭司练气修心之所。而龙岗坐落在古林岗的西边，也是古林岗中那条河水的源头。

    轩辕扭头望了望褒弱的背影，嘴角处闪过一丝异样的笑意。他并没有想过褒弱是否真的能够逃脱地祭司的追捕，但他知道地祭司肯定很快就会回到古林岗，甚至龙岗。因为他刚才破除了地祭司所设下的“六元正气阵”，所以惊动了翰如和翰浪。

    “六元正气阵”便如同翰如和翰浪的眼睛，任何人进入阵中，都会惊动守在龙岗的人，而监阵的一种异虫更会发出一种特殊的呜叫，地祭司只要仍在方圆五十里内，就一定可以感应到异虫的鸣叫。所以，轩辕知道地祭司会很快回来。

    这正是轩辕希望看到的，他是族中能破阵的少数几人之一，根本就不惧怕地祭司。

    “想走？给我站住！”输如和翰浪迅速飞掠而来，眼见褒弱逃逸，不由大喝道。

    褒弱并没有停步，她绝对不想让自己再一次被抓回去成为“祭品”。至少，到目前为止，轩辕还没有骗她。

    轩辕望着奔来的翰如和翰浪，露出了一丝极为冷酷的笑容，这种笑容有些诡异。

    翰如和翰浪止步，他们不得不止步，只因为轩辕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其实，这片林子很大，自任何一个方向走都可绕过去，但翰如和翰浪似乎并没有这种必要。那是因为一种感觉，自轩辕身上生起的一种气机已将他们所有的进路尽数挡住。

    “轩辕，你想干什么？难道不知帮助‘祭品’逃脱等于叛族吗？”翰如怒叱道，他清楚地感应到轩辕那挥之不去的杀机，这与平时轩辕的表现绝对不同。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轩辕不屑地笑了笑，神色之间淡漠得像是在凭悼死者。他抬头将目光自浓密的树叶之间投向遥远的天际时，悠悠地吁了口气，便说出了这样一句让翰如和翰浪莫名其妙的话，但他们却听出了这句话之中那浓浓的杀机。

    “十年？！”

    翰如和翰浪更是闻声变色，他们不明白轩辕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轩辕的心境，甚至于连轩辕的身世也是一个谜。对于族中的年轻人来洗，轩辕的身世的确是一个谜，他的父亲是谁？族中无人能知！

    轩辕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很小的时候，他只记得母亲曾说父亲是为驱虎豹而死去了。于是他就再也没有问过，在小小的心灵之中更将父亲定为一个英雄的形象，但是这个形象终于还是破灭了。

    那是十年前祭天前两天的一个深夜，轩辕被一阵怪异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睛，仔细地听，却发现声音来自是母亲的房间。

    那是一种仿佛是垂死病人的呻吟，又像是一个正在遭受酷刑之人的惨哼，其中还带有挣扎的异响与一个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轩辕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来到母亲的房外，自门缝中望去。

    房间里有微弱的灯光，灯光之中，母亲裸的，如同一条洁白的母蛇，在土坑之中扭曲、翻滚着，而另有一高大黝黑而丑陋的躯体骑坐于那扭曲翻腾的“白蛇”上，两只巨大的黑爪使劲地揉捏着“白蛇”胸前的，那的背影便如同骑在奔腾的野牛背上，不停地颠动，但又发出满足而快慰粗重的喘息之声。

    轩辕依然很清楚地记得当初的震撼和惊惧，更让他震撼的却是母亲那似乎很痛苦的呻吟，及扭曲的身体，他看到了母亲眼角有泪水在流。一串一串，犹如晶莹的珍珠，在灯光的映衬下，让轩辕感到心悸和愤怒。当轩辕正要推门而入之时，突然看见那双正在揉捏他母亲的黑爪重重抽在母亲的脸上。

    那“啪”地一声脆响，犹如给了轩辕一记闷棍，轩辕怒火狂烧，有人居然敢打他的母亲！他迅速从自己的床头抽出猎刀，他要杀了这个坏人！将这丑陋的躯体砍成碎肉。

    “你这贱货，哭什么哭？本祭司看得起你，是你今生修来的福分！”

    当轩辕再次来到母亲门前时，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不由得呆住了。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祭司的地位如同神圣，他哪里想到这个打他母亲的人就是一个祭司？那时他虽然很小，但却知道祭司在族中是最厉害的人，他犹豫了，不知道是否还要去杀了这个可恶的祭司，抑或心中生起了一丝浓浓的惧意而掩盖了他当时的愤怒……

    母亲没有出声，只是泪水流得更多，低低地抽泣声如同一把利刃刺割着轩辕幼小的心灵。

    “哼，不识好歹，你以为那懦夫还敢来将你抢回去吗？哼，本祭司有哪一点不如那懦夫？你这贱货！”那丑陋的躯体粗鲁地自母亲身体上立起，露出让人恶心的丑态，口中却低骂道。

    母亲的身躯蜷缩在一角，不停地抽泣。

    轩辕杀意狂升，虽然他当时只有七岁，但似乎具有天生的勇悍，竟然一脚蹋开了那扇不是很牢固的小门。

    那祭司和母亲同时大吃一惊，也全都将目光移向门口。

    轩辕看到了那张黑脸涨得通红，且目光之中露出比豺狼更为凶狠的杀气。

    轩辕没有畏怯，他大呼一声：“你这坏人，竟敢欺负我娘，我要杀了你！”

    说话间，他也一脸杀气地挥动猎刀向那丑陋而高大且着的躯体扑去，他并没有看到母亲当时的神色，但却听到了母亲的惊呼：“不要伤害他！”

    轩辕根本还没来得及靠近那躯体，就被一阵热风吹中，然后不省人事、但他却永远无法忘记那张涨红的黑脸和豺狼般凶狠的眼神。

    当轩辕醒过来之时，母亲正在他身边流泪。见他醒了过来，便抱住他大哭了一场，他也哭了，抱着母亲的脖子哭了，后来有好多人来安慰他，但这些人却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是在这一天，母亲让族长蛟梦好好教导他，同样是在这一天，他问了母亲很多问题，但母亲只回答了他一个，那就是他的父亲并不是被虎狼吃了，也没有死，而是在一个很遥远的部落里。但母亲没有告诉他那个部落的名称，以及父亲叫什么，也没有告诉他昨晚那丑陋的躯体是谁，反而叮嘱他不要去找那人。当第二天轩辕醒来的时候，他便从此再也没有见到母亲，因为，母亲永远地离开了他。

    在姬水河神祭天的前一天，母亲的尸体在姬水河下游三十里处找到了。美丽温柔的母亲已是一具冰冷而失去了生机的尸体……

    轩辕哭了，那一次他哭得天昏地暗，也是他十七年中最后一次流泪，之后族中的人对他都很好，他也发现了那丑陋躯体的身分——在每年的祭天之时，那人都会出现，他居然是有侨族三大祭司中的地祭司。

    十年。十年的确于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但又似乎—切都历历在目，仿佛是刚刚发生一般。母亲的一颦一笑，每一点关怀都似是那般真实。

    这也是为何轩辕会比族中任何同龄人甚至长辈们更了解地祭司的原因，亦是今日轩辕选择如此做的原因。

    ※※※

    对于族中的一举一动，祭司们似乎知道得极为清楚，但对于祭司所做的事，族人根本就无从知晓，仿佛就是一个谜。就连祭司收徒的事，除族长和长老之外，就没有人知道，更不用说祭司所收弟子的名讳了。

    在族中，祭司所收弟子的名讳和身分只有族长才知道，而祭司选择弟子可以是本族之人，也可以是邻族之人，只要是友族都行。不过，作为祭司的弟子，做起事情来也极为隐秘，有人说他们是暗中保护族人的利益，也有人说他们是在镇压四方，除魔卫道，以护族人平安，但他们的身分十分超然，这是事实，他们恪守—方也是事实。

    翰如和翰浪就是恪守一方的人，每个欲通往其他部落的人，都必须经过族长的同意。但是，在祭天前后的五日之中，会禁止任何人远行。只有北面可以通行，皆因向北都是友邻，可以自由出入，而东、西、南这三方分由天、地、人三大祭司把守，在这五天之中更会布下祭司的阵法六元正气气脉网，任何自这三方出入的人都瞒不过三大祭司和他们的弟子，而他们也会出手相阻。

    轩辕对这之中的内情知道得极为清楚，因为他是有心之人，更是一个叛逆的另类，绝对不会恪守陈规，附于庸俗。但是，他仍然选择了这个古林岗，由地祭司主守的禁地。

    翰如和翰浪对轩辕做过了解，他们对族中的每一位勇士和年轻人都做过深入的了解，这是他们的使命，因为族中的每一位年轻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长老抑或祭司或族长。了解每一位年轻人的能力更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吸取对方的长处，使自己更好地巩固优势，同时发现对方的缺点，将来若是这些人当中有谁犯了族规，制裁起来就会容易一些。这是祭司们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落后的最好途径和方法，所以祭司们出手制裁族人往往是无往不利，无人能抗，这就更增添了祭司的神秘成分。

    在他们的眼中，轩辕是一个另类，的确是一个另类，族中的狩猎大赛是所有年轻人展露自己才能的机会，族中的勇士大赛也是最好的表现机会，更能在这种场合中获得美人的青睐，但轩辕却似乎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宁可静坐于河畔山顶，看流水，看白云，甚至可以坐上两天不吃不动，就像是一块石头。

    族中人们都说轩辕是思念母亲所致，皆赞他有孝心，因此对他的这一行为也就见怪不怪。只是所有的年轻人都当他是个另类，一个不合节拍的另类，但事实是否真如人们所想象的那样，这就只有轩辕自己知道了。

    轩辕从来都不是一个张扬的人，绝对不会是狩获猎物最多的一个，但也绝不会是最少的一个。他喜欢独来独往，甚至更喜欢沉默，这就使他成为连祭司们都无法捉摸清楚的一个另类。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潜力，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他从不与同龄人相搏得太过分，即使有人找他相搏，他也总是不赢不输，以和而终。与厉害人物比斗是这样，与功夫差的人比斗也是这样，几乎让人哭笑不得，却没有人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底子有多深。不过，族中之人并不排斥他，就是因为他不败不胜，使得别人并不敢轻视他，但他在族中并没有什么真正知心的朋友，若说有，那就是哑叔的儿子黑豆。那是因为哑叔与轩辕很投缘，黑豆这才与之相处极好。

    每次轩辕在姬河之畔静坐或在天台顶上看云时，黑豆都会为其送饭，送食物，每次都不辞劳苦。

    翰如和翰浪今日才发现，他们眼里的轩辕实在是太单纯了，而现实中的轩辕比他们眼里和想象中要深沉而可怕很多。

    这是一个不好的发现，因为发现之后就要面对这个现实，所以这个发现并不好。

    忽视了轩辕并不是他们的错，因为不只他们两人忽视了轩辕，几乎族中所有的人都忽视了轩辕，只有极少数人会信任他，比如蚊幽和黑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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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山鬼剑

﻿    轩辕的目光投向翰如和翰浪，有些冷漠，有些怜悯。

    “轩辕，你可知道你所犯的是什么罪吗？”翰如冷冷地问道。

    “知道！所以我会杀掉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

    轩辕笑得有些古怪，但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寒的力量。

    翰如和翰浪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旋即又相视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似乎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也有些残忍的意味。

    “你是不是已经疯了？”翰浪斜斜望了轩辕一眼，露出一丝极为不屑和蔑视的神采。

    “或许！”轩辕的目光之中怜悯的神采更甚。

    “二哥，你去把那小娘们给抓回来，这个疯子就交给我好了！”翰浪向翰如笑了笑道。

    翰如也向轩辕发出一阵讥嘲的笑声，身子一闪，如一只狡猾的松鼠，欲自一旁绕过去抓回褒弱。

    轩辕的冷哼之声在他耳畔响起，翰如只觉一股汹涌的气势如潮水般欲阻他绕行之路。

    翰如不屑地一声冷笑，身子一扭，滑溜得像蛇一般让过轩辕的阻止，轻松地向褒弱追去，心中更是不屑。

    翰浪却发出一声“咦”地惊呼，因为他看到了轩辕的手臂如同巨蛇的尾巴，抽击而出，自翰如的身边滑过向他击来，而此刻翰如已迅速远去。

    “砰……”翰浪不得不出掌，只因轩辕的攻击太快、大猛。

    翰浪似乎被一股巨大的浪头所冲击，猛地倒退五步，而轩辕的袖间更滑出一道闪烁的光彩。

    是剑，快得犹如电弧的剑。

    翰浪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以轩辕的这种速度，这份功力，根本不可能阻挡不住翰如的去路，而刚才翰如却轻松至极地避开了轩辕的阻挠，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轩辕故意让翰如过去的。

    翰浪明白这一点时，似乎有些迟了，翰如和翰浪分开正是轩辕的希望，而这一刻轩辕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翰浪自然知道平时轩辕的表现，是以打一开始，他便看不起轩辕，更轻视这样一个对手，这才会让翰如去追褒弱，但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居然错得很厉害。

    当然，如果翰浪知道木艾已死的话，就绝对不会如此轻敌了，也不会让翰如与自己分开，不过此刻事已成定局，他惟有出剑格挡。

    翰浪出剑，极快、极猛，只是他此刻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先机尽失，退势未竭，根本就无法抗拒轩辕那犹如潮水奔涌般的气势。

    “当……”翰浪架住了轩辕的剑，在他被震得再次倒退之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狠辣的笑意，左手一带，翰浪再次发出一声惨哼，脚下更是一阵踉跄。

    轩辕左手之上乃是一根以冰蚕丝系住的倒钩刺，在翰浪全神注意轩辕手中的剑时，轩辕却射出了倒钩刺。

    这是一件极为小巧也极为灵活的小玩意儿，但木艾和禾田却先后在这之上吃了亏，也因此而付出了生命，此刻翰浪的左腿被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轩辕一声低啸，利剑荡起层层光润，趁虚而入，绝不留情。在轩辕的眼中，任何与地祭司有关的近亲，都得死，也死有余辜。

    “不要……”翰如显然是听到了翰浪的惨叫，兄弟连心，他怎么还有心思去理会被抓的“祭品”褒弱呢？但当他赶回来之时已经晚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快！

    轩辕的剑势更烈，甚至有些诡异，并没有因为翰如的急吼而停顿。

    “神山鬼剑！”翰浪终于认出了轩辕这最为可怕的一招竟是那么熟悉。

    翰如也呆住了，而就在他一呆之时，褒弱的脚便猛然一撑他的胸口，然后整个身形借力倒弹而出。

    翰如如梦初醒，当他再次扑向褒弱时，便已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机紧裹住了他的全身，似乎只要他一动弹，便立刻会遭到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轩辕的剑上多了一丝血迹，眸子之中多了一点疯狂，但却向褒弱投以赞许的眼光。

    褒弱努力平复了心头的波动，感激地望了轩辕一眼，却看到轩辕背后的翰浪“轰”然倒下。

    “你现在可以走了！”轩辕向褒弱说话的语气显得那般不可违拗，但却十分温柔。

    “谢谢！”褒弱对轩辕刚才那一剑看得极为清楚，她也没想到轩辕竟会杀死自己的族人。

    褒弱心中的那种感激是无可名状的，因为她以为轩辕是为了她才会诛杀族人、怎叫她不感激？对轩辕向她所作的承诺更无怀疑。

    “你杀了他？”翰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冷杀地道。

    轩辕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并没有回答翰如的话，却有些傲然地道：“现在轮到你了！”

    ※※※

    蛟龙的脸色铁青，他抓住了一条蛇，灰白色的背脊，头如棱形的三角，蛇身至尾尖八寸处突然缩小，那细小的尾巴如同插在蛇身的一截假肢，怪异莫名。

    蛟梦看到这条蛇时，脸色刷地一下子变白了，口中低念道：“白虺！”

    蛟龙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忍不住手颤了一下，问道：“阿爹，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虺？”

    蛇身仍在扭曲着，但蚊龙的手却捏得更紧、五指几乎快要捏入蛇肉之中。

    “不错，你在哪里抓到这毒物的？”蛟梦声音变得有些森冷地问道。

    “剑峰之腰，孩儿见这毒蛇是我们从没见过的，所以便抓了回来。”蛟龙解释道。

    蛟梦陷入了沉思之中，眸子之中闪过两道冷厉无比的光芒，指关节在握拳之时爆出几声脆响，口中却恨恨地自语道：“虎叶，你终于还是来了，我已经等你十多年了，十多年了……”

    “阿爹，虎叶是谁？”蛟龙惑然不解地打断蛟梦的话，问道。

    蛟梦一怔，方知自己失态，但旋即又表现出一脸的漠然，道：“是我族的宿敌！”

    蛟龙似乎隐隐觉察到了什么，有些担心地问道：“这白虺难道跟虎叶有什么关系？”

    “不错，天下间，也只有虎叶才能够驯养出这种绝毒之物，而在我们有侨族部落方圆三百里内根本就不可能有白虺生存，因为这是一种生活在南方的毒蛇。

    你立刻去吩咐所有的族人，让他们小心毒物的暗袭。”

    蛟梦吸了口气道。

    蛟龙这才恍然，但心中却因挂念蛟幽的下落，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那妹妹的事怎么办？”

    蛟梦叹了一口气，道：“生死由命，如果上天注定要幽儿死，谁也阻拦不了。寻找幽儿尸体的事，我已经让几位长老去办了，你只要吩咐他们小心应付这种毒物就行。另外，将这条白虺送给天祭司，让天祭司看看可有什么药物解去白虺的毒性。”

    蛟龙怔了一怔，望着父亲流露的表情，知道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只好转身离去，心中暗暗决定，不管虎叶是什么人，既然这毒蛇在剑峰上出现，那他一定到过剑峰，更有可能与幽儿的失踪有关，也许正是这个人将幽儿推下山崖的。所以，他无论如何定要拿到虎叶的脑袋祭奠幽儿的在天之灵。

    杀人，对于翰如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非第一次。在这种古老而狭小的世界之中，本就充满着杀戮和死亡的气息。

    制造死亡气息的，并不是只有洪荒中的兽类，更多的却是来自人与人之间的争夺。

    杀戮和掠夺本就是随着这个世界的产生而出现的最原始的行为，而翰如和翰浪的武功都是在这种杀戮中得以成长和贯通的。

    翰如出手了，是因为他知道，与轩辕之间，他们只可能有一个人活下去，所以他不再犹豫。

    轩辕对翰如出手的动作、速度并不感到意外。在族中勇士之中，有些人奔跑的速度完全可与豹，狼相提并论，这似乎是天生的。同时轩辕更见过蛟龙出手的速度，绝对比此刻翰如出手的速度快！

    快，是相对而言的，比起死物，当然是快捷无伦，但比起轩辕的眼光，翰如的动作似乎慢得可笑。

    每一个动作的细节，每一点一滴，便如同流水一般，纹路清晰可见。

    翰如似乎比翰浪要强许多，至少，他像一匹狡猾的狼，出手只是选择一些极偏的角度，只不过，他的对手是轩辕，一个无法以正常思维去揣测的另类。

    从来没有人知道轩辕真正的实力，就像刚才的“神山鬼剑”便是一个意外，而翰浪就是死在这个意外之下。可悲的是，人们常常忽略了这么一个年轻人，但被忽略的东西往往会构成最大的威胁。

    轩辕正是如此，轩辕剑出如风，所选角度之刁钻比翰如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杀机也随之奔涌而出，他并不想与翰如作太多的纠缠，否则等地祭司回来时，只怕一切都会改变，包括轩辕的命运。

    “锵……”轩辕的剑刃击在翰如的剑背上，身子扭动间已经弃剑用肘。

    轩辕出动手肘的速度极快，力道似乎也大得惊人。

    翰如从来都没见过这般打法，轩辕简直像个无赖，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轩辕这一击的精妙和效果。

    此刻，翰如惟有退，他的剑被轩辕封锁，只有抽身之际，方能撤回兵刃避开轩辕这一肘。

    翰如简直有些想哭的感觉，想不到自己的先机就这样轻易被轩辕的怪招给骗了去，但他对此却无可奈何。

    “呼……”轩辕的手臂伸直，翰如退得虽怪，但轩辕的五指仍撕下了他前胸的衣服，更在其前胸留下了几道爪印。

    翰如一惊的同时，又发现轩辕的脚无声无息地扫至，犹如一条灵活的大蛇，而轩辕身上似乎没有一个部分不是致命的武器。

    翰如一退再退时，身子陡地一震，在他的背后竟剌入一柄利剑。

    剑尖自翰如的背后透腹而过。

    “砰……”轩辕又是一脚踢在翰如那睁大眼睛的躯体上。

    “咣……”翰如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这样一个死法，不仅仅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中，还是死在自己弟弟的利剑之下。

    杀人者，正是褒弱，而褒弱所用的正是翰浪的剑。

    她并不是一个怕杀人的弱女子，轩辕也知道，当初擒下这个女人的时候，他也花了不少力气。因此，他知道这个女子并不简单，而看褒弱竟能如此准确地把握时机诛杀翰如，就可知道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为什么还不走？”轩辕并没有因为褒弱助他杀了翰如而高兴，只是冷冷地问道。

    “我帮你杀了他吗。”褒弱有些委屈地道。

    “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轩辕毫不领情地道。

    褒弱气鼓鼓地望了轩辕一眼，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道：“那你不跟我一起走吗？你杀了他们，你的族人会放过你吗？”

    “这不是你的事，你若再不走的话，只怕会来不及的！”轩辕说话间向龙岗走去，不再理会褒弱，褒弱一愣，望着轩辕的背影，有些急促地呼了一声：

    “轩辕！”

    轩辕并没有停步，连头都不回地走了。

    褒弱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又无可奈何，伸脚气恨地在翰如的尸体上狠狠踢了一下，这才向东方奔行而去。

    那群正在为祭天忙碌的人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在山谷间寻找蛟幽的尸体，因为蛟幽自天台上掉下来是不争的事实，而神台正是搭建在天台的崖下，傍依姬水。祭台高有五丈见方，在高台之下，又搭有一个高为一丈、宽为三丈五尺左右的方台。

    祭天，每年一度的盛事，更要选出两族中最勇悍最厉害的四名勇士，随着三大祭司一起主持祭天事宜，从此这四名勇士更名为四方灵童。三丈高台为祭天的

    神台，一丈高的小高台为演武台。“有侨族”和“有虢族”各派年轻的勇士代表本族上台比武，最后获胜的人再对四方灵童，这也同样成为一种莫大的荣耀，并可获得一柄玄竹剑。

    今年的祭天刚至，就出现了一连串的乱子，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年轻人并不在于这些，他们只是在乎蛟幽的生死。

    蛟梦之妻爱女心切，得知爱女自天台坠下时，当即昏死。天台高入云霄，自如此高处坠下，岂有不粉身碎骨之理？族人想到如此可爱的姑娘被摔得血肉模糊，都禁不住心寒和叹息，也有许多人流下了泪水。

    搜寻蛟幽尸骨之人四处寻找，但却没有发现蛟幽的尸体，甚至连血迹也无法在谷底找到，但众人却找回了蛟幽头顶的那根蟒骨发簪。

    发簪落在神山洞口那潭水边的石堆上，所有的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神山洞口的水潭深不见底，水入神洞之内，穿过神山汇入姬河。有三股泉水长年注入潭中，自天台崖间十丈之处泻下、犹如三道匹练，在风中细碎的水珠，如烟如雾，极为秀美。在神山的

    另一个出口，潭水以万马奔腾之势通过一个两丈宽、高约三尺的洞口飞泻入姬河，直下五丈，气势十分雄伟磅礴。

    那汇入姬河的洞口水流刚好与这三股飞泉相等。

    这便使得神山洞口的无底深潭之水永远不会溢出，也永远不会减少。

    族人都知道那是姬河之神的居所，关于姬河之神的传说，似乎极为古老，也极其形象。

    姬水之神，乃是一条天宫的巨龙，相传曾为女娲娘娘衔石补天，后因耗尽神力坠于姬水，而它口中所衔神石坠落河边，便成了神山。

    每年五月二十八这一天，姬河水涨，巨龙必会野性复发，出来兴风作浪，为祸人间。因此，每年在五月二十八日，神山洞口水潭必会猛涨，流水成灾，甚至水柱冲天。

    两族之人为了唤醒巨龙的慈心，必须在每年的五月二十八日以活人相祭，方能保一年平安，这才有了每年一度的祭天。

    如果蛟幽是坠入了神山洞口的无底深潭，那么只怕跟坠落实地也没有什么分别。

    搭起的神台并非正对神洞，而是在神洞的侧面，更无法看到神洞里面的境况，皆因祭天之时，水潭之中必是水柱冲天，巨浪翻腾，如同被旋风和风暴虐掠。

    因此，神台根本就不能搭在神洞对面，反而似是与神洞毫无关联的构筑体。

    不过，当时在神台忙碌的人们都听到了蛟幽的那一声绝望而凄长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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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石鼎藏龙

﻿    轩辕对密室外的机关似乎极为熟悉，很轻易地便打开了那粗糙且重逾千钧的大石门。

    机关虽然比较简陋，但难就难在人在井下并不怎么好使力，若是找不到着力点所在，再大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重约千钧的大石门对于有侨儿郎中的许多人来说，都可以推动，但在井下却有些难办了。

    石门最低处距井水水面仍有一尺，而在一尺的高度之间，另外仍有几个半尺见方的排水洞，就算井水上涨，也会自那几个半尺见方的排水洞泻走、而不可能漫进石门之内。

    石门打开，—股阴森潮湿的气流涌了出来，轩辕禁不住绷紧了心神，他也并不知道地下宫室中会有什么东西，但他却知道这之中—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密室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根本就未曾经过太多的人工修饰。表面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但轩辕却清楚地感应到威胁正在缓缓逼近。

    外室极为宽敞，有一个石鼎，石鼎之中似乎燃烧着某种药物，有股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弥漫着整个密室。

    这里，轩辕曾偷偷进入过一次，但他只是仅仅走到石鼎前就不得不退回。那是在一年前，那次他偷走了石鼎之上的血如意。地祭司发怒的样子似乎很可爱，能够让地祭司不开心，这便是轩辕的目的，而且轩辕更知道血如意的功效，偷走了血如意，便等于让地祭司练习魔功多了一丝走火入魔的危险。此次故地重游，竟感到有些心寒，他说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却不敢再深入其内。

    其实，轩辕不必知道是因为什么，无论怎样，他都绝对不会有半点疏忽。

    生存于这洪荒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最好的猎人，每个人似乎天生都会对危险有着无法理解的觉察力。

    轩辕的目光如炬，密室之中的光线略显暗淡，但却并不似想象中的那么黑暗，好像有几缕泛着阴绿之色的光线辉映着密室的前厅，使景象更显阴森。

    轩辕自怀中掏出一柄半尺长的短剑，目光紧紧盯着前厅另一边那幽暗的隧道。

    密室之中，有地祭司的练功之处，也有他的休歇之所。

    轩辕自然知道地祭司的武功极为厉害，否则也难成为三大祭司中的一员，更为可虑的是地祭司的巫术。

    三大祭司每人都是巫术高手，这才使他们的地位在族中举足轻重，就连族长蛟梦这般高手都要给他们极大的面子。

    对于一个巫术高手来说，他们的休歇之处绝对不简单。

    在轩辕的观察中，地祭司正在习练一种极为邪恶的武功，今日轩辕就是来找一个可以证明他推断的证据，而他的推断中还包含着另外一个惊天的秘密。

    这些年来，轩辕就像是一个部落的旁观者，总是处于一个清静的角落中，观望着族中所发生的一切。

    而他，似乎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另类。

    他不怪族人，因为那些人并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而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想的所做的，绝对不是多余的，也不会是无聊和没有意义的。

    正因为轩辕保持着思想的独立，目光的清醒，于是他看到了许多别人不能看到的东西，看到了平静背后的危机，看到了慈善面孔之后的丑陋与可耻，看到了那些勇士们的愚昧与无知。也许，那并不是愚昧，也非无知，而只是一种投有心机的善良和纯朴，也可能是一种可悲的退化。

    不可否认，轩辕热爱自己的族人，也憎恨某些人，更要为善良仁慈的族人除去邪恶的毒瘤。但他的脑子始终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好。这十年之中，他成长得比任何同年人都快，更懂得了思考和探索，正因为如此，他成了一个另类，成了一个使人感到高深莫测的另类，这也许是因为他脱离愚昧的步伐太快。

    这，正是蛟幽喜欢跟他在一起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类，本就是一种诱惑，一个让人向往的谜。

    ※※※

    轩辕刚想绕过石鼎，蓦地感到右侧一缕风起，他眼睛的余光中，发现一点幽光自巨大的石鼎之下飞射向他的脖子。

    轩辕吃了一惊，手中的短剑如电般横切而出，顿觉手臂一冷，那点幽光断成两截，前截因冲力极强落在轩辕的手臂上。

    轩辕再惊，因为他斩断的竟是一条泛着绿色幽光的细蛇，而蛇头那一截虽被斩断，但仍张口做垂死反扑，怎叫轩辕不惊？

    不仅如此，头顶更是风声大作，因为石鼎之中竟探出一颗几有碗口大的蛇头，两眼闪着幽绿的寒光，带着一股腥臭的冷风，直噬轩辕的脑袋。

    轩辕不明白地祭司自哪里弄来了这样一条巨蛇，而且盘踞于石鼎中，他哪敢怠慢？手臂运动一抖，那半截蛇头还未咬上肌肉便颤抖着掉落地上。

    “砰！”轩辕的手臂毫无阻隔地击在巨蛇的下腭，同时身子一缩，反向石鼎之下靠去。

    巨蛇受此力一击，向上略抬高了一些，但根太就像没事一般，扭头回噬，同时那粗若老树干的肢体，飞速自石鼎中滑出。

    轩辕大惊，以这巨蛇身子之粗，力气肯定惊人至及，刚寸他以手臂直击巨蛇下腭，只感巨蛇皮坚肉厚。以他的神力，也无法让它伤着分毫，这是何等惊人之事？只怕手中的短剑也奈何不了这畜牲，但他却必须面对眼前的这种情况。

    “哧……”那巨蛇竟避开了轩辕刺向它那双如铜铃般大眼睛的一剑，但却无法整个身躯都避开，顿时被轩辕刺个正着。

    巨蛇吃痛，头部一缩。

    “啪……”轩辕一声闷哼，当巨蛇的舌头刚自他的脸上舔过之时，蛇尾竟从身后击中了他的头部，几乎击得他两眼发黑。

    轩辕暗叫不好，他身子再缩，竟自石鼎底部那三根小脚之下退到了石鼎的另一边，刚好躲过巨蛇的一卷之危。

    “去死吧！”轩辕双臂使力，巨大的石鼎竟被他推起向巨蛇砸去。

    巨蛇也似乎吃惊不小，缩身却已来不及了，那几有丈余长的蛇身如何能全部躲过这石鼎的猛力一砸？

    竟被砸中了腰部。

    巨蛇吃痛，身子一阵扭曲，更如疯了一般，巨大的蛇头犹如流星锤般横砸而至。

    轩辕心头微微松了口气，极为轻松地躲过了巨蛇的一击，同时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瞅准蛇身七寸，挥剑捅下。

    巨蛇虽大，但身子却被重逾千钧的大石鼎所压，一时脱不开身，更何况它岂能如轩辕那般利落？

    对于轩辕这种以狩猎为生的人来说，打蛇的经验绝对不会很差。只是，轩辕与这种大蛇交手还是第一次，无论怎样，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噗……”轩辕一剑下手极准，正中巨蛇七寸之处，巨蛇虽然皮坚肉厚，但轩辕聚集了全身力气的一剑，岂能易与？

    “轰轰……”巨蛇一阵翻腾，竟一下子掀起了那重逾千钧的石鼎，挣扎之中，轩辕根本无法立稳身子，被巨大的蛇头带得滚到一旁。

    轩辕索性多滚几滚，紧靠着一方石壁，望着那挣扎的巨蛇，手心渗出了冷冷的汗水，那柄短剑依然插于巨蛇的七寸之处。细想刚才若非借助石鼎之利，以短剑对付这条力大无穷的巨蛇，后果将不堪设想，又忖道：“我可真是傻，上次偷走了血如意，地祭司岂会不防？这两条蛇定是他用来对付进入密室之人的法宝。”想到这里，轩辕不由松了口气，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他在想：“如果地祭司发现自己辛苦喂养的蛇儿也被来人所杀，所做的安排全都等于白费，会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呢？”不过，轩辕对刚才的惊险仍心有余悸。

    刚才那短短的几个动作，却蕴含着千万凶险，若非轩辕以利落的动作占到有利的位置，且以石鼎相护，就会陷入与巨蛇正面相搏的境地，那样对他和巨蛇来说，鹿死谁手，确实是未知之数。

    巨蛇渐渐停止了翻腾，满地皆是血水，轩辕松了一口气之时，突地又感到一丝寒意，却是因为两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死气沉沉，甚至有些呆痴而木讷的眼睛。

    两具几近的女人躯体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那条已经不再挣扎的巨蛇旁，那空洞的眼神没有一点变化，面色苍白。

    轩辕的心中震撼了一下，不仅是因为这两具近乎全裸的女人躯体，而是因为这两具女人躯体上散发出来的死寂气息与刚刚自他脸上掠过的空洞眼神。

    “你杀了它们？你居然杀了它们？”那两个幽灵般的女人缓缓扭头，将死气沉沉的目光投到轩辕的验上，以一种非哭非笑、尖厉阴冷的声音说道。

    轩辕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的确没有想到在地祭司的山洞中居然藏着这样两个古怪的女人。他感受不到来自这两个女人身上的杀气，但却感受到了来自这两个女人身上的邪气。是以，他没有回答这两个女人的话，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用回答，其实这两个怪女人的语气也并不一定是在询问他，更多的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杀了它，那你就偿命，杀我血奴，我要你受尽折磨而死！”两个女人的话有种咬牙切齿之感。

    “哼，与妖人一丘之貉！别以为装神弄鬼就有什么了不起，来吧！”轩辕把心一横，踏上一步，斗志再涨。

    他并不认为若杀了这两个如妖魔一样的女人有何不妥，只要是与地祭司有关系的人，他都绝不会留情，就像地祭司对付那些无辜的祭品一般。何况这两个女人一身妖气，人不人，鬼不鬼，他根本就不会将她们当女人看。当然，他走入了这间密室便没有准备手下留情，对付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去死吧！”两个女人自两个不同的角度扑来，十指箕张，轩辕赫然发现她们的指甲皆有三寸余长，锋利如刃。

    轩辕心中暗惊，这两个女人的速度极快，似乎封住了他所有进攻的方位，两人之间的配合竟显得紧密无间。

    轩辕没有攻，反而退，其身后便是石壁，他居然选择退！

    轩辕退得让人有些意外，但又是在情理之中。因为轩辕在这两个女人的爪影将他笼住之时，他已顺着石壁跃上了石洞之顶。

    “嗖……”一串破空之声响起，数十支利箭自一个暗角直射向洞顶的轩辕。

    轩辕再惊，他有些后悔不该在上次潜入洞中之时偷走血如意，那样也许地祭司便不会知道有人发现了这个地底的秘密，也便不会养这么多难缠的怪物和布置这么多机关。

    其实轩辕也知道，或许自己在上次进入之时，地道之中便已经有了这鬼怪一般的女人，也许正是因为感觉到这群人的存在，他才突生惧意而退了出去。不过轩辕知道，这一次他必须面对这一切，他已经不想再等了。事实上，十年时间已经够长了，他的忍耐度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就算他明知不敌地祭司，也要试—试！何况，任何事情都是做过之后才知道的，所以也不再回避这两个鬼怪般的女人，不再回避这密室之中的机关。

    轩辕似乎早就准备了迎接机关的算计，他只是以足尖轻轻地在洞顶点了一下，身子缩成一团，直投向那大蛇七寸处的剑。

    剑，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面对这鬼女那如刀锋般的指甲，他也不能不用剑。

    “叮叮……”箭尽射空，只因为轩辕的身手太过利落。

    两个鬼女的攻势也完全落空，她们根本没有料到轩辕会如此狡猾，不是选择交手，而是选择逃避。虽然她们封锁了轩辕进攻的方向，却无法完全封锁这高达两丈的洞顶，等她们转身之时，轩辕已握剑在手，“你逃不了！”一名鬼女冷哼着身子倒退。

    轩辕发现她的身子竟是撞向自己刚才倚靠的石墙，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之时，四面的石壁突然裂出数百个小孔。

    轩辕大惊中暗叫不好，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缩身滚入那倒地的石鼎之中。

    “轰……”石鼎竟然将轩辕倒扣在地面之上。

    “叮叮……当当……”轩辕只闻石鼎之外一串清脆而惊心动魄的爆响，显然是有数不清的暗器射落在石鼎的外层。同时，轩辕也感到一阵难受之极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那似乎是石鼎之中所燃之物的灰烬。

    “咳……咳……啊……”轩辕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呛人的空气，大吼一声，将石鼎推了出去，身子与石鼎自两个不同的方向滚开，而这时暗器似乎已经射完。

    朦胧之中，轩辕发现两道身影向他疾扑而至，显然是那两个鬼女。慌乱之中，他的眼睛被那些灰烬给蒙上了，只得扬手将手中所抓的两把草灰洒出，同时身子再滚。

    “呀……”两个鬼女似乎也中招了，一声惨嚎，她们的确没有想到轩辕这么阴险，居然手中抓着两把草灰，她们正欲痛下杀手，冷不防草灰被射入眼睛，—时击空。不仅如此，草灰入目更使得泪水直流，不能视物。

    但轩辕也好不到哪儿去，所幸他是有心躲入石鼎之中，那草灰并未深入眼中，倒是满嘴满鼻子全是草灰，头顶和身子上也全沾满了草灰。朦胧中，他不敢再在密室中逗留，身形迅速自洞中滚出，“扑通”一声坠入井水中，而这时密室之中传来两鬼女狼嚎一般的凄厉痛呼。

    一入冰凉的水中，轩辕顿觉精神一爽，脸上头上，以及鼻嘴中的草灰也尽去，他自不能在水井之中呆太久，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两个鬼女究竟怎么样了，如果守在洞口，只怕他永远也别想上去了。是以他一入水，又立刻冲出水面滚入密室之中。

    密室之中，满地都是零乱的长枪、利箭，而且以石鼎刚才所在处为中心洒落一地。

    轩辕心中暗惊，如果刚才不是那石鼎，只怕他已成了一个蜂窝，而那两个鬼女带着凄号向洞内深处掠去。

    轩辕迟疑了一下，立刻举步向石洞深处追去，他估计两个鬼女定是眼睛受伤了。此刻不趁机除掉她们，只怕呆会儿地祭司回来后便成了祸患。何况，今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追入近百步，轩辕却瞅见左边的通道深处似有火光，而且鬼女的声音也似传自那一方，不由得迅速横移而入。

    通道的尽头开阔了少许，但轩辕却看到了让他心头为之紧缩的一幕。他并未发现那两个鬼女，或许，在这条通道之中另有秘门，但他却闻到了一股骚臭之气，更发现一群衣衫褴褛，甚至有些着身体的人挤在一个以木柱依壁筑起的大笼子之中，骚臭之味正是自笼子传出……

    “不要杀我，不要……不要……”那群人见到突然出现在通道口的轩辕，禁不住全都向里面的石壁缩了缩，似乎见到了凶兽魔鬼一般。

    轩辕的心中禁不住涌起一股酸涩之意，望着眼前这群骨瘦如柴。衣不遮体、肮脏褴褛而受惊过度的女人们、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众女见轩辕并没有散发出她们想象中的那股杀气，还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以及那惊愕怜悯的眼神，她们竟然全都不再叫唤，只是有些怯生生地望着这奇怪的闯入者，每个人的眸子之中都有着惊恐和希望。

    轩辕轻轻地吸了口气，沉重地向牢笼行去，口中极力使自己的语调变得平缓一些，问道：“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众女似乎有些将信将疑，眼中的希望之色却大增，但她们只是相互对视了—下，都不言语。

    轩辕无法看清她们的面貌，皆因这群女人都是长发乱披，甚至连脸孔都遮住了。

    “你们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还会放了你们！”轩辕忍着骚臭之气，极力使自己的语调放得平和一些道，而在此时，轩辕突然发现这些人的眼中闪过无限仇恨而又恐惧之色，而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向他的身后。

    也就在这时，一缕锐利的劲风在轩辕身后响起，伴随着一声如野兽般的凄吼。

    轩辕根本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知道对方要攻击的是哪一个方位。

    “哚……”轩辕闪过身之时，一柄短剑准确至极地刺中了他方才立身之前的木柱上。

    “嘭……”轩辕闪身之时，身子微缩，手肘后撞，正中偷袭者的小腹。

    “小心！”牢笼之中传来一声惊呼，轩辕早就感觉到了身后的一切，极为警觉地伸手抓住身前的木柱，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升上洞顶。

    “砰”！

    轩辕发现身后攻来的正是那两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女人，此刻两人倒真像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但她门的动作却证明她们并非死物。

    轩辕升上洞顶，使那名自他身后抱来的女人落空。

    抱住了一根木柱，这使轩辕感觉到这女人真如择人而噬的女鬼。若她此刻抱住的不是木柱，而是轩辕的话，她一定会张口就咬。

    另一名女人挨了轩辕一记手肘，但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迅速自地上跃起，怒吼着向轩辕扑到。

    轩辕心中发毛，刚才那一肘之力就是一头狼也会被击昏，这干瘦的女人却如同没事一般。

    那抱着木柱的女子一怔，同时立刻向上跃起。

    轩辕一声轻笑，足尖一点，竟踏在那抱住木柱女人的头顶，掠身而过，轻盈地避开了两个怪异女人的夹击，重新立于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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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邪窟鬼女

﻿    两个鬼女的眼睛似乎并不好使，在轩辕躲过夹击之后，那森冷毫无感情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地眨了几下，而且有泪水滑出，显然是仓促之间，无法将眸子之中的草灰洗尽，而草灰入眼的滋味自是难受之极。

    轩辕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更暗自庆幸这草灰之妙，否则的话在厅洞中就算他能够避开那长枪利箭之厄，也终难逃被这两个鬼女乘机击杀的危险。这两个女人的怪异武功比之翰如和翰浪并不会逊色多少，只不知在这秘洞之中还有多少像这样的鬼女存在。

    那两个鬼女在眨了几下眼睛之时，大概也知道了情况不妙，身形疾退，她们似乎已经预感到轩辕会乘机进攻，是以身形疾退，而且是撞向一旁的石壁。

    “她们要动机关！”一个被关在木栏里的女子高呼提醒轩辕道。

    “妖女，与你拼了！”木笼之中—女人抓起—把垢物砸向那两个如鬼魅一般的女人。

    两个鬼女大怒，但面对轩辕紧逼的杀招，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去教训这群囚笼中的女人。

    轩辕经囚笼中的那女人一提醒，不由得将手中之剑飞射而出。

    那鬼女再惊，如果她想发动机关，就绝对无法避开轩辕射出的这一剑，她自然不想如此死去。这密室之中机关重重，如果借各种机关之便杀死轩辕还不是易如反掌？是以，她怎愿以生命去换得发动机关的机会？

    鬼女侧身而避，十指齐向轩辕飞掷的剑上抓到，若是能够夺得其剑，那轩辕带给她们的威胁就会大减，因为她们的躯体能够承受惊人的抗击力。

    两鬼女的想法当然好，但轩辕岂会做这样的傻事？更不会给她们机会。

    “噗……”轩辕身形自一名鬼女身边掠过，手肘以快绝无伦的攻势在屈膝之时猛地击在那抓住短剑的鬼女小腹上。

    那鬼女惨嚎一声，身子倒跌向木笼。

    不知是因为另一名鬼女眼睛模糊不清，还是轩辕的步法太过诡异，竟让轩辕直接对被掩护的鬼女一击而中，这不由得让木笼中的女人们欢呼，她们似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轩辕亦步亦趋，直逼那跌撞在木柱上的鬼女，他自然不会心意手软。

    或许是因为鬼女们的眼睛受损，武功也大打折扣，竟然无法对轩辕的强攻猛击作出最快的反应，以至于处处落入下风。

    那鬼女并不受轩辕手肘重击的影响，在身子撞上木柱后，立刻挥剑欲击，但此时自木笼之中蓦地伸出四双手，分别紧紧抓住她的手和脚。

    “打死她，杀死这妖女……”

    木笼之中那群衣衫褴褛的女人激动地高喝道，可想而知她们平时定是对这两个鬼女恨之入骨，这一刻只要稍有机会立即便施行报复。而此刻的机会更是难得，是以立有四个女人将手自木柱间伸出紧抓鬼女。

    轩辕大喜，哪还迟疑？曲步而上，在那鬼女根本没有能力反击的情况下夺剑横抹。

    “呀……”那鬼女在身子完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脑袋成了活靶子，带着一蓬血雨，脑袋滚出老远，而抓住鬼女身子的四女被热血一冲，惊得尖叫而退。

    轩辕信心大增，悠然转身，举剑大步向另一名有些发呆的鬼女逼去。

    那鬼女因同伴之死而呆了一呆，但很快便被轩辕那强大的杀气逼得回过神来，同时也意识到了危险，竟尖叫一声，转身向通道外冲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轩辕冷笑着弹身射出，如一只轻巧的灵猫一般挡住鬼女的去路，短剑几乎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鬼女缓缓后退，眼中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之色，她深深地感到来自轩辕的威胁，那是一种无法遣散的杀机，使得她知道绝不可能自轩辕的剑下逃出这间囚室。

    “杀死这妖女！”“杀死这个魔鬼！”那群本来充满惧意的可怜囚女们此刻惧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仇恨。在她们心中积压了很久很久的情绪和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而出，或许是血腥激起了她们本性中的斗志。

    那鬼女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阴恻恻地以鬼哭般的声调怪笑道：“想杀我，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轩辕感到有些不妙之时，鬼女已飞速地冲向洞口，他怒吼着飞扑而上，但是仍迟了一步。

    “轰……”一块巨大的石闸自通道出口的洞顶重重降落，溅起一层轻微的灰尘。

    那群身在木笼之中的女人忍不住惊呼尖叫，洞中顿时乱成了一团糟，轩辕心中惊怒五比，但他却无力阻止鬼女的这一行动。这个秘洞之中的机关实在是太多，他惟有以最快的速度杀死这鬼女，到时再去想其它的办法出洞，否则当地祭司赶回时，后果实难预料。

    事实上，轩辕也知道地祭司会很快赶回来，而他仍有许多该做的事情仍来去做……

    鬼女在拉下机关后厉笑着倒退，虽然她无法摆脱轩辕那如影随形的剑，但是她似乎已经不再惧怕死。

    轩辕落地，蓦地收剑，这个动作实在是极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那鬼女松了一口气，也微微—怔，而便在她一怔之时，蓦地感到一股锐风自下袭来。

    “去死吧！”轩辕怒喝声中，那鬼女一声惨哼，却是一根倒刺深深地刺入了她的之中。

    鬼女踉跄而退，轩辕用力拔出倒剌，这正是让禾田扣木艾上当的利钩。此刻再次成为轩辕的杀招，当然。这也是因为鬼女眼睛受伤在先。而己被轩辕的招式所惑，因此才会这样轻易地中招。

    当鬼女自剧痛中回过神来之时，轩辕的剑已经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移动的方位……

    ※※※

    神农遥望着有侨族中人一片混乱，心中似乎有一种报复的快慰，他现在站立的位置正是在姬水河畔的一座小山头上。

    透过林隙，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神台周围的景象。

    神农轻轻地舒展了一下双臂，露出一个极为惬意而自信的笑容。

    “少主，我们是不是要去把蛟梦那老鬼干掉？”

    神农身后的两名大汉出言道。

    “不急，我们尚有两天时间，那老匹夫的武功很厉害，单凭我们几人的力量还不能击杀他。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其他事必须先搁在一边。

    何况此刻我们已经打草惊蛇，那老匹夫会有所防备的，想宰了他，更是难上加难！”神农淡然吸了口气道。

    那两名大汉似乎满怀恨意，向远方狠狠瞪了一眼，但却明白神农所说的并没有错，单凭他们的武功若想战胜蛟梦那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有有侨族的那一群勇士。

    “我们只拿他们落单之人开刀，他们所欠我们的，必须加倍奉还，哼！”神农充满杀意地道，说完扭过头来，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之声。

    那两名大汉也扭头回望，一见来人，不由问道：“找到夫人的墓地没有？”

    神农脸上闪过一丝哀伤，眸子之中也露出迫切之色，声音变得低沉地问道：“找到我娘的墓地了吗？”

    “找到了，夫人的墓地就在神峰脚下，并没有人看守！”那大步赶来之人边行边道。

    神农显得有些激动地道：“走，快带我去！”

    ※※※

    当地祭司赶到古林岗之时，心中十分强烈地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不仅因为六元正气气脉使他生出极为清晰的感应，而且他似乎觉察不到翰如和翰浪的存在。

    离龙岗地下密室不远处，翰如和翰浪已没有半点气息，地祭司有些不敢相信，以翰如和翰浪两人的武功竟然会遭人暗算。

    地祭司伸手探了一下两人的鼻息，显然早已失去了生机。

    他的眸子之中闪过两道冷厉的杀机，扭头望向那地下井的入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起身来，缓缓移向井口。

    他看到了井内那块被移开的大石头，也嗅到了一种异样的血腥之气，鼻子禁不住猛吸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发觉自己对血腥之气越来越敏感了。这个变化让他心喜，也让他心忧。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对闯入地下密室的敌人给以最无情的杀戮。

    地祭司并不知道闯入者是谁，他相信不会是族中之人，皆因他无法想象有侨族中谁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神峰，神山的两大主峰之—，比剑峰更高，却少了剑峰那种苍奇与挺拔。

    神峰是否苍奇、是否挺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为有侨族重地，天祭司的修身之处。

    神峰与剑峰之间有一片谷地，为东西走向，是以阳光充足，草茂林青。

    这一片地方有着一种超常的静谧，那种感觉极为清爽，有一条小溪欢跃地流入姬水。

    这里的树林有点难得的疏朗，让人感觉并不是很拥挤，也便显得极为宽松。

    谷地比较平坦，在一圈古木环绕的空地之中，那是有侨族的坟场。

    稀稀落落的一些坟墓，使得这山谷更添了几分凄清。

    神农出现在坟场之时，夕阳的光辉刚自这里移走，这却并不妨碍神农那种沉重的心情。

    他的护卫们迅速守住几个要点，注意是否会有人来到这里，这群护卫似乎都经过了特别的训练，一切配合得都是那般协调和默契。

    —名大汉引领着神农来到—块还能看清字迹的木牌前，那坟坯已经很平了，也长出了很多草，若不是这块几乎快腐朽的木碑，不仔细看，谁也不会知道这是一个坟堆。

    神农望着那块几乎快腐朽的墓碑，没有说话，那上面刻的几个文字符号他认识。

    “慈母姬氏梦之墓”！

    墓碑之上没有写谁所立，但那歪斜的字体显然是以利刀所刻，经历了风霜雨露之后，斑驳得几乎无法认清。

    神农那含泪的眼睛禁不住闪过一丝讶异，身子颤抖了一下。

    “大帝说过，夫人是姓姬名梦的，只是不知这块碑是谁所立。”那引领神农来到墓碑前的大汉也有些不解地道。

    神农沉重地跪在木碑前，虽然他也有些疑惑，但此刻心中的那分哀伤却淹没了一切。

    他自幼失去母爱，但他却一直知道母亲的存在，因为他从小便听父亲说，母亲是世上最好的女人，也是最善良也最温柔的女人，但世事总是那般残酷，他永远都未曾见过母亲。只是在很小的时候，他脑海中有一团母亲的模糊影子，可是此刻却知道母亲长眠于地下，在这山青水美但却孤寂的谷地之间。

    神农双手紧紧地扶着墓碑，心却陷入了一片沉沉得哀悼之中，他无法将积压了近二十年的情绪在刹那间发泄出来。

    那些汉子似乎也知道神农此时的情绪，只是自一旁的汉子手中接过盛满野果供品的篮子，悄无声息地摆在墓地之前。更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几根龙涎草，以火石点燃，递给神农。

    “少主，节哀顺变，先来拜祭一下夫人吧。”那布置好水果供品的汉子低声提醒道。

    神农稍稍收拾了一下情怀，回望了那汉子一眼，伸手接过龙涎草，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起身。

    ※※※

    轩辕杀那鬼女并不是很吃力，但是他为找到室内的机关却费了很大的心力和时间。是以，轩辕并没有半点欢喜之意。以他在密室之中逗留的时间，地祭司定已回返，而在这地下密室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机关和如那两个鬼女一般的怪物。因此，他此刻出去，所面临的可能是另一场死亡的挑战。

    石闸在众女人的欢呼声中启开，但众女的欢呼声迅速又变成了骇然的惊呼，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的魔鬼。

    “地祭司！”轩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竟会是你这小子！”地祭司也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出现在这室密中的人竟会是轩辕。

    他的确感到有些意外，轩辕怎会拥有如此功力，居然能击杀翰如和翰浪？就算是以诡计击杀二人，但那巨蛇一关岂是普通人可以闯过的？轩辕虽在族中给人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但在地祭司的眼中，也并不是很出色。因为他从不会相信如此一个年轻人会有什么超卓的功夫。

    轩辕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不过这也是他迟早会面对的事实。

    “没有想到吗？”轩辕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整个人却似乎变得更为轻松地笑了笑，悠然道。

    轩辕身后的女人全都如同见了鬼般缩在一旁不敢吱声，可见地祭司对她们来说，有着如何的威慑力。

    “看来，我一直都小觑了你。我的两个血奴也是你杀的？”地祭司的眼中露出一丝阴冷的光彩，漠然道。

    “血奴？你是说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女？”

    轩辕似有所悟地反问道。

    “魔女？难道你连血魔也杀了？”地祭司神色变得更为凶厉。

    轩辕一呆，心中忖道：“难道还有两个怪物叫血奴？该不是指那两条蛇吧？不过，那两个女怪物还真像魔女。”

    “我不杀她们，她们就要杀我，因此我只好让她们早点离开人间了，我看她们如同行尸走肉，如此活着，岂不是比死更为痛苦？”轩辕毫不在乎地道。

    地祭司大怒，咬牙切齿地盯着轩辕，恶毒地道：“我会让你这小野种生不如死！”

    轩辕的脸色也变了，眼神显得无比冰冷，犹如一柄利刃刺落在地祭司的脸上。

    “你这披着人皮的魔鬼，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更要让族人知道你那淫毒无耻、没有人性的邪恶本质。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轩辕一字一顿地冷声道。

    地祭司突然发出一阵极为得意的邪笑，望着这个自不量力的对手，露出一丝不屑之色，道：“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轩辕极力使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他心中明白，越是面对猛兽，就越需要冷静，而地祭司却比任何猛兽更要可怕。

    “哼，只凭我就足够了！”轩辕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短剑缓缓上扬，强大的杀气也渐渐弥漫整个洞穴通道。

    地祭司有些讶然，轩辕的气势庞大得的确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之外，此刻他也明白为什么血奴和血魔都会死在轩辕的手中，这一切并不是偶然的巧合。

    轩辕的剑尖微扬，直指地祭司眉心，剑柄斜对自己的胸口，右臂微屈，做出一个有些怪异的起手式。

    地祭司更是感到讶然，对于这样一个起手式，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但一时却又无法记起。不过，单凭轩辕短剑上所散发出的剑气，他就不敢再轻视这个年轻的对手。

    ※※※

    神农在坟前沉默良久，才记起父亲叮嘱的话，要带回母亲的遗骨。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感官已有所警觉。

    神农的警觉不可谓不及时，他身旁的一名汉子也有所警觉，但他的反应速度还是慢了—些。

    “呀……”那汉子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惨叫一声，仰身倒在地上，却是被不知自何处飞来的羽箭射中。

    “嗖……”一阵箭响，神农的剑在身前幻起一团亮光，竟然挡住了所有射来的箭，也在同时翻身靠于一棵大树之后。

    “呀……”“轰……”惨叫之声和重物坠地声清晰地传入了神农的耳中，正是他的那一群放哨的属下及守在他身边的护卫发出的。

    神农心神大骇，他看到了对面那名属下眼中闪烁着惊骇的光芒，那是刚才点燃龙涎草的汉子，也是神农同来之人中武功最好的。

    神农持剑在手，目光极为警惕地回扫，却见一极为威猛的汉子出现在坟场的谷地之中。

    “蛟梦！”神农和那汉子同时忍不住惊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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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剑迹如燕

﻿    剑迹如燕翔，流畅自然，若春风轻拂，又如夹缝激流，更如天边彩虹……

    这是轩辕的剑。

    其实，这一剑本无迹可寻，如同流水，无始无终，顺流不竭。

    地祭司一开始就在退，他退走的速度极快，也玄奥至极，但他却并没有还手，这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不过，轩辕并没有心思去想去分析这一切，皆因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剑上。

    那一群本来畏缩的女人此时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忍不住都有些激动，有的甚至高呼：“杀死这恶魔……”

    轩辕却是有苦难言，虽然此刻看似他占了些许上风，但地祭司的每一步都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慌乱之状，甚至似乎是在好整以暇地窥视着自己的剑法，只等他气势一竭，就会立刻施以致命的反击。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与地祭司之间仍有一段距离。毕竟他还年轻，在功打上仍要逊色一筹，惟一—点值得庆幸的是他具有天生神力。

    轩辕突然止步、停剑，剑尖遥指地祭司眉心，冷冷地望着地祭司。他不想让自己的剑术被对方尽数窥破，那样他可能会处在一个更为不利的境况中。

    轩辕之所以停止攻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若要行出这条通道，步入宽阔之处，很有可能被人联手攻击，而在这窄小的通道中，根本就不容多人决战，人多反而显得碍手碍脚。

    轩辕突然止步，使得地祭司也怔了一怔，有些讶异，不明白轩辕在弄什么鬼，只是冷冷地与轩辕对视着。

    “哼，堂堂大祭司，居然只知道躲闪，真是可怜又可悲！”轩辕不屑地道。

    地祭司邪邪地一笑，眼中竟闪过一些幽蓝的邪芒。

    轩辕一震，头脑“嗡”地一声响，霎时如同被一记闷棍击中，脑中一片空白。

    地祭司眼中的绿色幽芒愈来愈强烈，那一群原本畏缩在一角的女人们一遇到地祭司的眼神。就在刹那间变得呆板迷茫，不知所措。

    地祭司的嘴角边泛起一丝阴冷而得意的笑容，缓缓向轩辕逼进了一步，眼中绿芒再盛。

    轩辕本来还有挣扎的迹象，但这一刻却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似乎陷入了一种睡眠状态，手中的剑缓缓下垂……地祭司口中开始低低念叼着什么……

    ※※※

    来者竟是蛟梦，这的确大大出乎神农的意料之外，但他知道所来之人绝对不止蛟梦一人，否则自己的那么多手下怎会突然之间全部中箭？

    “何须再藏头露尾？姜原，我们也有十几年未曾见过面了，难道是怕见故人吗？”蛟梦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神农禁不住向他对面那名汉子望了一眼，神色之间有着无法掩饰的惊骇。那汉子知道是不可能逃避过去了，不由打了个“哈哈”，大步自树后行出，与蛟梦正面相对，神农也在同时自树后行出。

    “十七年了，还未忘记我这故人，可算是我的一种荣幸了。”那汉子有些不太自然地笑道。

    蛟梦轻笑一声，有些怆然地道：“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我也不会忘记老朋友的存在，也一直在盼望着能与故人再相聚一场，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姜原问道。

    蛟梦长吁了一口气，道：“只可惜，十七年来你仍没改当年藏头缩尾的毛病。”说话间，蛟梦向姜原露出一个有点讥讽意味的笑容。

    姜原的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却并不答腔。

    神农却冷冷地望了蛟梦一眼，态度依然很强硬地问道：“你想怎样？”

    蛟梦这才将目光缓缓移至神农的脸上，静静地吁了口气，悠然问道：“你是虎叶的儿子？”

    神农微微一震，哼了声道：“是又怎样？”

    蛟梦不由得笑了笑道：“年轻人，你似乎脾气很倔，准道你父亲没教你怎样对待长辈吗？”

    “呸，我父亲只告诉我如何对待故人！”神农不屑地道。

    蛟梦脸色一冷，却并未怍何反应，只是冷冷地问道：“木艾和幽儿出事都是你们干的？”

    “我可不知道谁是木艾，谁是幽儿？”神农心头—紧，并不买账地道。

    蛟梦的脸色落在姜原脸上，姜原哂然道：“我们的确不知木艾是谁，但那女娃却是自己跌下山崖的！”

    蛟梦的眸子之中闪过无尽的杀机，仰天怆然一笑，半响才冷杀地道：“很好，姜原，你出手吧，看看这十七年来你的武功是否有长进！”

    “让我来！”神农向前大踏一步，沉声道。

    姜原伸手拉过神农，横立于神农之前，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神农虽然自负，但却知道蛟梦乃是有侨族族中的族长，也即是有侨族第一高手，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没有变更过。神农毕竟才习武十余年，再怎么聪慧，也不可能是蛟梦之敌，而他知道，姜原的武功比之他的武功，绝对只高不低，不然他不可能成为其父属下四大神将之一！

    姜原的手在拉向神农之时，以食指尖轻敲了他手臂几下，这是让神农寻机突围的暗号。

    要知道，这里是蛟梦的势力范围，他绝对不可能是单独出现，如果神农与他联手的话，很可能会引来隐藏暗处故人的群起而攻。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有百害而无一利，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蛟梦怎会如此准时地出观在这里呢？抑或是蛟梦早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难道你早就设下了这个圈套？”姜原冷冷地问道。

    蛟梦漠然一笑，道：“也不是早就设了防，只不过比你们早到一步而已。”

    “你怎会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神农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因为白虺的出现，如果是虎叶来了，那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来见姬梦，我太了解他了！”

    蛟梦吁了一口气，黯然道。

    姜原知道蛟梦所说不假，他也知道主人一定会来祭夫人。

    “出招吧！”蛟梦似乎并不想再作过多的纠缠，有些漠然地道。

    ※※※

    谷地，坟场，霎时被一股浓浓的战意所充斥，杀机也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坟场的每一个角落。

    “哐当……”轩辕的剑终于掉在地上，便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双眼无神，整个人都显得极为呆痴。

    “是啊，放下吧，乖乖……放下吧，对，过来，走过来……”地祭司眼中邪异的绿光愈来愈强，口中如梦中呓语般低低地唤道。

    轩辕又如同步入了一个浑噩的噩梦中，在地祭司的轻唤之中呆痴地向前行去。

    地祭司嘴角的笑容不住地扩大，那种得意之情自是不言而喻，同时手掌也缓缓提起，慢慢地向行近的轩辕印去，口中依然是那么温柔地叨念着。

    突然，寒光一闪，轩辕的眼睛变得清澈冰冷如秋水，更带着沉重而浓烈的杀机。

    地祭司大惊，手掌飞快地击出，直印轩辕的胸膛。

    而在此同时，一道寒芒已经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地祭司的防线之中。

    那是一把八寸长的三锋匕首，极为锋利，刃长五寸，而柄却是握在轩辕的手中。

    “轰……”轩辕的身子稍稍偏了一下，地祭司的那一掌重重击在他的肩膀上，而寒匕的五寸锋芒却完完全全地插入了地祭司的小腹之中。

    轩辕枉嚎一声之时并没有忘记顺手绞了—下匕首，身子才倒跌出三丈，重重坠落于地，撞倒了两个女人。

    地祭司也同样狂嚎一声，捂住腹部那一个血洞，踉跄倒退数步，痛得如同老虾一般弓下身子。

    轩辕差点昏迷过去，地祭司的一记重击如果击在他的胸膛上，只怕此刻他已命归黄泉了。不过击在他的肩膀上，也绝对不好受，半边身子因突受外力的强烈震击，感觉有些麻痹了。

    这还是地祭司未能用上全力，因为他必须分出一半的精神力来催动巫术，在突然发现轩辕不受控制之时，这才骇然之间倾力出掌，但最多也只能挟七成掌力击中轩辕，而且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轩辕的那柄三锋利刃。

    这种三锋利刃所刺出的创口比之双锋刃要大得多，而且经轩辕那么一绞，竟在地祭司腹部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血洞，肠子都露了出来。

    那群女人因地祭司受此重伤，也都恢复了神志。

    见轩辕重伤吱血，不由得皆惊慌失色，忙上前扶住挣扎着爬起的轩辕，关切地问道：“公子没事吧？”

    轩辕握着三锋刃的右手仍可以活动，推开那些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皱，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露出一个十分欢慰也有些痛苦的笑容，道：“没想到吧？大祭司！”

    地祭司单膝跪地，眸子之中露出如受伤野兽般痛苦而凶残的光芒，但也有些难以置信这一切是事实。

    “你怎会不惧我的聚灵？”地祭司的语气微微有些气促地道。

    轩辕的左半边身子犹如脱离之感，但仍有一点点知觉，只是左肩如同被火烙了一般现出一个黑印。轩辕更清晰地感受到手臂脱臼，更有可能是骨折，毕竟，那一击的确太过强横，但轩辕心中没有半点后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快慰。这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这一击，终于在这一刻如愿以偿了。

    “你知道吗？从三年前，我就在算计着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招一式，也无时不在思虑着对付你的良策。对于你的魔功，我的确不可能破解，所以这一刀一拖再拖，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还记得去年祭天时，你丢失的血如意吗？”轩辕心中大感畅快地道。

    “原来是你偷的！”地祭司惨然笑道。

    “哼。你知道得也太迟了，那支血如意正是我所拿，更对它整整参悟和尝试了一年时间，它是你练习‘聚灵’的魔物。当然就会蕴藏着魔功的本性。苍天不负有心人，一年过去了，我终于找到了它的破绽所在，那就是以魔抗魔！还我清明。我根本不用去抗拒你的魔功，当我受到魔功侵袭之时，血如意自然会将邪气吸敛，而我根本就不会受制，哈哈哈……咳……咳……大祭司，你就认命吧。我的三锋刃上涂有沸灵子汁，一个时辰之后，剧毒将慢慢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攻入心脏，到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咳咳……”轩辕说到得意之处，又忍不住咳出一小口鲜血，剧痛使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腊黄，大颗大颗的汗珠更是自额角下滑。

    地祭司的心如同浸入冰窖之中，他实在太小看了轩辕，一直以来，他都小看了有侨族中的年轻人，今日却让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此刻他哪还会不明白，刚才轩辕的所有表现都只是一个圈套，包括抛下短剑之举，只是一个诱敌之计，而轩辕的演技的确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地祭司的指间渗出的血水尽是青褐色，这就是说，轩辕的话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事实，而这个事实似乎的确有些残忍。

    地祭司挣扎了一下，勉强撑起下肢，但立刻又痛得满头大汗，更可怕的却是小腹之间渐渐产生了一阵麻痒之感，由于失血太多的原因，他无法走动，但却迅速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七八颗药丸，尽数倒入口中，如此接连掏出三个药瓶，几乎吞服了十余颗药丸。

    轩辕笑了，笑得有些自豪和得意，地祭司病急乱用药，只要能解毒的药都吃进去，这使轩辕感到好笑。

    “你应该为自己感到悲哀，其实以你的武功完全可以杀死我，可是你却输了！”轩辕神色间不无揶揄地嘲笑道。

    地祭司有些后悔，他自然知道轩辕说的是事实，但他仍是败了，并不是败在武功，而是败在人性的惰性之上。

    “这是你的悲哀，但也是人性的悲哀。你知道吗？我今次之所以敢来挑战，就是赌你会将人性悲哀的一面发扬光大！”说到这里，轩辕悠然且得意地笑了笑，接道：“当一个人得到了一件利器之时，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去尝试这件利器，当某些人在某件事情上尝到了甜头，于是他便会对获得甜头的方式更为看重和偏爱。或许这便是人类在进化之中的最大弊端！”顿了顿，轩辕又继续道：“你学会了聚灵，便像是得到了一柄利器，有了这柄利器，杀人更容易轻松，甚至不用花力气便可看到敌人慢慢死去，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一个过分依赖利器的人，他必定会将自己天生具备的优点逐渐荒废，甚至忽略，这正如精于剑道者易荒废拳脚，太强大者易忽略危险，而这些人并不知道，凭借外物总会有一天发生意外。利器易失，而拳脚随身，这才是真正的真理。因此，你之败是败在自己种下的祸因之上……哈哈哈……”

    轩辕说完傲然而欢畅地大笑起来，“咳咳……”轩辕在大笑的同时吐出一小口鲜血。

    “咳咳……”地祭司脸上闪过一丝悔恨之色，更气得抽动伤口而身形颤抖起来。轩辕的确说中了他的心中之痛，当他学成了“聚灵”之后，一切都似乎是无往不利，他对“聚灵”也是充满了信心，仿若便可凭此绝学而天下无敌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一遇到对手便不自觉地会想到以这无往不利的绝学对敌。可是他却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对手。因为轩辕是有备而来，而轩辕的心智和深沉也太可怕了，正如轩辕说的那样，自三年前便开始在算计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招一式，每一次与敌交手的习惯攻势，而他对轩辕却是毫无所觉，这便种下败因。

    地祭司不得不承认，轩辕是他所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对手，可怕之处并非轩辕的武功，而是轩辕那无人能及的韧性、耐心和毅力，还有轩辕的头脑和对事物认识的程度。

    三年前，轩辕不过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却知道如何去算计一个人，有着超人的耐心，更如此熟识人性，简直比一个阅尽人间沧桑的长者更深沉。地祭司不由得想起往日轩辕于姬水河畔、于神峰天台、于龙潭边那静坐沉思的异常表现，此刻他才深刻地体会到，那种在外表看来无聊无趣的现象并不是全无用处，正因为那种静坐冥想才造就了轩辕这远超其年龄的深沉和智慧。可是，后悔有用吗？地祭司心中一阵苦涩，但他又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

    地祭司吞服了十余颗药丸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静坐于地上，撕下祭服将伤口处系紧，以虚弱的声音狠狠地问道。

    “哼，无怨无仇？！可记得十年前祭天前两天的那个晚上，你打晕了的那个手握猎刀的小孩？我等了十年，十年呀，你知道为什么这十年中我会成为族人眼中的另类吗？那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我早就知道你们在暗中观察族中的每一个年轻入，是以我从来不去表现自己，也从来不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我很少说话，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察觉出我内心所想，言多必失，所以我不说话，少说话。从明天起，就可以还我本色了。大祭司，你是不是应该恭喜我呢？”轩辕揶揄地笑道。

    地祭司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变得铁青泛紫。

    轩辕又笑了，笑得有些邪气，然后抓起坠落不远处的短剑，向地祭司冷冷地望了一眼，恨恨地道：“十年磨一剑，你死得不冤！”说话间，他竟挣起了身子。

    地祭司大惊，喘息之间，竟也站起了身子，那缠住伤口处的衣衫全都染成了青褐色。

    轩辕提剑，一步步向地祭司靠去，眼中杀机越来越浓。

    地祭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并缓缓后退，在死神逼近之下，他竟然奋起余力转身向外跑去，他无法再抗拒轩辕的任何一击，现在他惟一能做的是尽快找一个安全地方逼毒疗伤。

    轩辕紧迫几步，身子一阵摇晃，眼前有些发黑，不得不停下脚步，扶住石壁，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他所付出的代价不轻。

    轩辕并不想追出去，但此刻他即使想追出去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当地祭司的脚步声远去时，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脚下一虚，顿时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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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斧裂剑折

﻿    姜原的斧，如怒雷破空，在尖啸声中直划向蛟梦。

    蛟梦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看着姜原的双斧自两个不同层次，化成两片暗云，他再一次发出了一声叹息。

    没有人明白蛟梦为什么叹息，只怕连蛟梦自己也无法明白他此时的心情。二十年前，也是在这两片板斧之下，有侨族死伤惨重，姬梦也在那次被掳走了。

    十七年前，也是在这两片板斧之下，蛟梦终于让姜原尝到了失败的痛苦，而他更在相隔三年之后救回了姬梦。此时的姬梦已非昔日他深爱着的那位清纯美丽的少女，而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更是怀上了另一个孩子的少妇。但蛟梦仍将她带了回来。

    蛟梦不知道那一次自己所做是对还是错，但他可以肯定，自从那一年之后他再也没有快乐过，一直都没有。而在回到部族后，姬梦又生下了一个儿子，但她一直只肯独过，直至死去。蛟梦知道，姬梦自那一年后，也从来没有开心过…

    这似乎是一种宿命，一种无奈，谁也无法改变命运，因为这是上天的安排。

    今日，重见这两片板斧。蛟梦也不知道有着多少的感慨，所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叹气。也许是慨叹时间的流逝，也许是感伤故人的远逝，也许为那一份伤感的感情而心痛，也许是为姜原的这两片板斧……抑或什么也不是。

    的确，叹息就是叹息，并没有什么意思，若硬要让这叹息带有意义，那这声叹息就只能代表剑啸。

    剑啸，在隐带雷声的气旋之中！

    “噗噗……”两声闷响。

    姜原的双臂震了震，是蛟梦的剑阻住了那两片板斧的去路。

    蛟梦的剑，是玄竹所制，但却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它是自哪个角度划出的，似乎无首无尾，更让人心惊的却是无影无踪，让人感觉不到剑的实体。

    姜原双臂一顿之时，便立刻错步，他感到蛟梦的剑似乎直指他的眉心，所以他不得不变招。两片板斧借扭腰之力疾挥而出，几乎凝集了他全身的力量。不过，此刻的他已没有了二十年前的那种信心，他知道二十年前那种在力道之上无敌的气势在今日的蛟梦面前根本占不了半点优势。

    “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唉……”蛟梦又再次叹息了一声。

    姜原这才真正的感到惊骇和震惊，在他双斧齐施之下，蛟梦竟还能够抽空说话，这至少说明在功力方面比他高出一个档次，而在此刻，他又感觉到了蛟梦长剑的存在……

    蛟梦的剑一刻都没有被他甩开过，虽然姜原在片刻之间变换了三百七十四种身法，双斧变换了一千二百四十六个角度，但他仍无法甩开蛟梦那无首无尾又似乎无影无踪的一剑，而此刻姜原已经觉得耗力太多了。

    神农的眼中闪过了无限的震骇，他从来都对自己的剑法充满了无法比拟的信心，可是此刻他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在他的眼中，他只见过父亲的剑可以与蛟梦的这一剑相媲美，但父亲的剑法又与这轻灵飘渺、莫可揣测的一剑有着绝然不同的两种气势。那是一种霸杀之气，仿佛可以驱驾天地苍穹、苍生万物的气势，而蛟梦的剑意却若游离于九天三界之外的闲云野鹤……这是两种无法比较的剑境，但神农不得不承认，蛟梦的这一剑已经尽乎完美。

    如果真是这样，结果不问可知，神农自不能看着姜原被杀，是以他顾不了自身的安危迅速出剑了。

    神农所选的角度之准，出剑之快，已超出了他年龄的界限，但是仍然迟了一步。

    当神农的剑接近姜原之时，蛟梦已经退立于两丈开外，好整以暇，状似观云，神态自然恬静悠闲，但却又叹了口气。

    神农心头冰凉，更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姜原一动不动，两片板斧依然平举，只是他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涣散，神光尽失，眉心却多了一点殷红。

    神农止步，他最终还是望了姜原一眼，但是他那所存的半丝侥幸也在这一眼中全都化为烟云。

    “当……当……”两片板斧重重坠落地上，姜原在一阵轻风中仰面而倒，如一株伐倒的枯木。

    他死了，但眼睛并未合上，也不知是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这样死去，还是不甘心如此死去，抑或他仍有心愿未了，总之，他并未暝目，这是遗憾，所以蛟梦发出了那一声叹息。

    神农半天未曾回过神来，但听到蛟梦淡淡地道：我不会杀你，不过，我会用你去换回少典部族中所有有侨族的奴隶！你乖乖地跟我来……“

    神农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面对蛟梦，他没有一点侥幸的成分，因为蛟梦的确太可怕了……

    蛟梦望着已经醒转的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幽儿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神潭打捞了。”

    蛟夫人无语，只是泪水直流，她似乎明白蛟梦此话的意思。

    “族长，有虢族的余长老带着两位灵童在外求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房中的宁静。

    蛟梦扭头望了一眼，只是轻轻吩咐一声，道：“愚叔先去招呼一下，我随后就来。”

    “族长和夫人要节哀呀。”那老者轻叹了一声，退了出去。

    ※※※

    当轩辕醒来之时，肩上已经缠上了绑带，也敷上了—些清凉之药，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黑豆、哑叔和朱婶。

    三人都是一脸关切之色。

    “醒了，醒了。”见到轩辕醒来，黑豆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欢喜地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轩辕忍不住问道，他感觉整个臂膀仍很疼痛，但左臂已经恢复了知觉，这是不可否认的。

    “你已睡了一天。”朱婶慈和而欣慰地道。

    轩辕呆了一呆，沉默了半晌，望着眼前的三人，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黑豆显然明白轩辕的心思，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吧，翰如和翰浪都死了，那地祭司原来是奸细，没有人知道你放走‘祭品’和杀死水艾诸人的事情，他们就是猜也不可能猜到你的身上。”

    轩辕一呆，望了望哑叔那关切的目光，心中一阵感激。在有侨族中，只有这一家人对他最好，他几乎将这不会说话的长辈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而哑叔对他的关心甚至多于对黑豆的关心。

    “是你们将我救回来的？”轩辕问道。

    “不错，我不放心你一人前去找那老鬼，就让爹和我一起前往龙岗那边找你，果然在你所说的那密室中发现了那老鬼和昏迷的你。那老鬼见到我们就感到不妙，竟向密室深处跑去，那密室机关重重，四通八达，竟让他给逃了。不过我们却在密室中找到一个很，重要的证据，使我们知道他是北部鬼方派来的奸细。”黑豆极为兴奋地道。

    哑叔紧紧握住轩辕的手臂，目光中泛起一丝暖意。

    轩辕完全可以明白哑叔眼神之中的意思，他更知道该怎么做。

    “你跟族人怎么说？”轩辕向黑豆问道。

    黑豆兴奋地笑了笑，道：“我跟他们说，你是追寻一群可疑人物而受了重伤，他们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

    “可疑人物？”轩辕讶然问道。

    “是的，昨天出了大乱子，不仅仅是因为木艾和华雷他们被杀，‘祭品’失踪，同时也是因为少典族的虎叶派来了奸细高手，而那群神秘人物被族长杀了，只留下一个年轻人说要跟虎叶交换物品。”顿了顿，

    黑豆又接道：“我说你被密室中的神秘人物所伤，连族长都以为是他们伤了你，族人当然信以为真了。”黑豆狡黠地道。

    轩辕先是一呆，后又长长松了口气，悻悻地道：“看来老天也在帮我。”

    哑叔和朱婶脸上绽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轩辕的说法。在族中，他们一家人绝对轩辕，这是勿用置疑的。

    “那一群女人怎么处理？”轩辕又问道。

    “我们绝不能让那老鬼太过逍遥，要使他永远回不了族中。因此，我说咱们发现那群神秘人物进了龙岗的地下密室，我们追了进去，你就是在那里被他们打伤的。再加上那些女人作证，就算那老鬼有百张口也无法辩解。更何况天祭司和人祭司早就想排挤那老鬼，只要有一点把柄，立即会大做文章，因此地祭司只好自认倒霉了。”黑豆得意地道。

    轩辕终于绽出了一丝笑意，他早就知道三大祭司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如表面那般平静，而这些，正是他的筹码之一。否则，他即使算计了地祭司，也无法面对族人。但轩辕绝不想离开有侨族，他的目标也远不止如此。这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他突然又觉得少了点什么，禁不住问道：“幽儿呢？她怎么没来？”

    哑叔和朱婶的脸色忽变，黑豆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孩子，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朱婶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轩辕的额头，有些伤感地道。轩辕的心一直往下沉，似乎坠入了永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她是不是……出事了？”轩辕深深吸了口气，问道。

    哑叔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目光之中多了一些难以捕捉的情绪，朱婶却黯然地点了点头。

    “告诉我，黑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轩辕一把抓住黑豆的手臂，有些激动地问道。这一刻，他才深深地感觉到，蛟幽对他竟是那般重要……

    黑豆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吁了出去，淡淡地道：“她自天台之上坠入了神潭之中，尸骨未有！”

    轩辕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如同进入了一个浑浑噩噩的噩梦之中。

    朱婶轻轻地叹了口气，哑叔却将轩辕的手抓得更紧，他们都明白轩辕此刻的感受。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然后闻听“吱吖”一声，走进来一对年轻夫妇。

    “醒了。”那年轻男子似乎有些欣喜地道。

    “原来是木青大哥来了，快请坐。”黑豆抬起头来，望了望迎面走来的年轻夫妇，客气地道。

    “轩辕，我给你熬了一锅山鸡汤，趁热喝了吧。”那少妇柔声说了一声，将手中端着的鸡汤轻放在一张桌子上。

    “麻烦你了，青月！”朱婶望了那少妇一眼，语调显得十分慈和地道。

    “你怎么了？”那年轻男子来到轩辕身边蹲下，关心地问道。

    轩辕微微回过神来，有些木然地抬头望了望众人，落寞地道：“我没事，谢谢木青大哥和嫂子的关心。”

    来人乃是族中勇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木青，其地位绝不在蛟龙之下，武功比之蛟龙也不会有丝毫逊色。只是他比蛟龙和轩辕大上了七八岁，已经不算蛟龙的同辈之人，那少妇正是木青的妻子青月。

    木青有些异样地望了望黑豆和哑叔诸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将目光落在轩辕身上。似有所悟地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仍要生活，请节哀顺变。”顿了顿，又接道：“起来喝口汤吧，待会儿族长要见你！”

    “我知道！”轩辕深深吸了口气，但目光显得有些空洞。

    蛟梦望着轩辕，眼中的感情极为复杂，轩辕曾是他寄望甚高的故人之子，可事实却违背了他的意愿。

    到目前为止，轩辕未曾参加过一届勇士的角逐，没有在一次狩猎大赛中表现出色，这使蛟梦对他的栽培也失去了动力。

    五年了，蛟梦有五年没有好好注意轩辕了，就像是面对一堆难雕的朽木，他有一种放弃的感觉，而轩辕也正是像一颗被遗弃的种子，自生自灭。

    五年后的昨天，轩辕终于为有侨族做出了一件大事。可惜这却成了一个极大的讽刺，对有侨族的讽刺——被尊为不可侵犯的地祭司竟是北部鬼方的奸细，这好像是一个玩笑。

    轩辕也一下子成了名人，成了有侨族的名人。

    在轩辕走入石殿之前，蛟梦和天、人两大祭司在淡论再选“祭品”之事，但轩辕步入大殿的第一句话却是提出反对挑选“祭品”之事，这让蛟梦不得不再一次深深打量了轩辕几眼。其实，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诧异，但对轩辕的看法又各有不同。

    “伤好些了吗？”蛟梦微微吸了口气，不紧不慢地问道。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轩辕，面对着轩辕那明亮而不屈的眼神，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轩辕的不简单，反倒是天祭司和人祭司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轩辕有惊人之举。

    “谢谢蛟叔的关心，这点小伤还不碍事。”轩辕淡淡地道，顿了顿，他的目光在大殿中每一个人的面部扫视了一下，吸了口气接道：“长老们也都在，轩辕有件事想说，却又不知道当不当说？”

    蛟梦望向轩辕的目光变得更为复杂，而他身旁的蛟龙却有些不耐烦地道：“此刻大家在商讨大事，谁有闲情听你瞎扯？还不退到一边去！”

    “你又怎能说我的问题就不是大事呢？又怎么知道我的问题是多余的，而不值得浪费时间呢？”轩辕微微有些愤然地质问道。

    “你有什么问题，请问吧。”天祭司见轩辕语锋如此犀利，心中有些讶异，但却多了—分欢欣，他似乎是第一次才认识轩辕似的。

    轩辕并没有半点感激之意，目光又移向了蛟梦，不经意间瞟了一下脸色气得铁青的蛟龙，心中暗笑。

    “你说吧，”蛟梦似乎知道轩辕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

    轩辕缓步来到大殿中央，正对着蛟梦，语调平静地道：“轩辕犯下了一个大错，虽然我不认为这是错误，但对于族人来说，也许是不容饶恕的错误，因为轩辕在古林岗曾再次擒住了‘祭品’，最后却又放走了她……”

    “什么？”大殿之中的诸人全都大惊，注视轩辕的目光更为异样。

    哑叔和黑豆脸上的血色尽褪，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轩辕所说的竟是这样一件事。而他们更清楚这之间的事实，根本就不是轩辕所说的那样，可轩辕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天祭司、人祭司和蛟梦似乎也被轩辕的话弄糊涂了，半晌过后，蛟梦才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淡淡地问道：“你可知道你犯下的是什么错吗？”

    “我知道自己犯下了族中大过，但她逃脱的刹那，我发现自己的心更为平静，所以我不后悔，如果族长和众位长老要处罚，我也无话可说！”轩辕丝毫没有慌乱地道。

    蛟梦和大殿之中的人全都为之一怔。

    “你为什么要放走她？是因为你喜欢她吗？还是因为你是迫不得已的？”蛟梦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问道。

    “不，全都不是，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有人因她而死，我放走她，只是不希望看到一个生命被摧残，被断送！”轩辕吸了口气道。

    “如果你不是喜欢她，那她的生死又关你什么事？她只不过是你的一只猎物而已。”蛟龙对轩辕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极为反感。

    “她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如果只有喜欢她的人才会关心她，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大过冷漠吗？神创造了人，就是要我们好好的生活，让我们去开发这个世界，如果我们对自己的同类都如此残忍，

    又如何面对神的博爱？如果我们去毁灭同类的生命，我们又如何面对神的仁慈？而这样又和禽兽有何区别？”

    轩辕与蛟龙向来是对头，是以轩辕毫不客气地予以回敬。

    众人全都为之一呆，蛟龙更是气得脸色发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看轩辕不顺眼，也许是因为他隐约感到轩辕是其潜在的对手，抑或正是轩辕那种从不买账的行为使他恼怒。

    “但你可知道，这个‘祭品’是送给神的，而你却放走了她，你认为自己的做法对吗？”天祭司也有些恼怒轩辕的话，轩辕刚才那一轮话等于将他也骂进去了，而他在族中的地位和身分是何等尊崇，岂能受得了轩辕这种小辈的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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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祭坛论神

﻿    轩辕抬头扫视了所有人一眼，这才将目光落在天祭司的身上，他对祭司从来都没有好感，至少这十年来他心里一直这么认为，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祭司们都是藏头露尾、假仁假义的人物。

    “我想请问天祭司一个问题，不知天祭司可愿指教？”轩辕淡然问道。

    天祭司微感诧异，有些漠然地道：“什么问题？”

    “神的力量是否是无边的？是不是无所不能的？”轩辕问道。

    天祭司和所有人都呆了一呆，似乎对轩辕的这个问题很感意外，而这个问题也实在是让人难以回答，因为没有人能肯定和否定这个问题，但在他们原始的思想中，神自然是无所不能的。

    天祭司的眸子之中射出一丝讶异的神采，他竟猜不透轩辕问这话的用意，但做为一个祭司，他自然不敢怀疑神的力量，不由道：“那当然！”

    轩辕并没有半点神情的波动，再次淡然肯定地道：“是的，神的确是无所不能的，他创造了人类，但为了将人类与他们区分开来，他们让人类的生命受到他的限制，于是神就让人类有了生老病死，天祭司认为是吗？”天祭司和人祭司都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轩辕的看法，连蛟梦和蛟龙都被轩辕的话所吸引，暗想轩辕会怎样继续说下去，看看轩辕怎样为自己辩护。

    “是啊，神是多么的伟大，他创造了生命，但神又以‘生老病死’来掌握着人类的生命，因此我们的生命虽是由自己享受，但其实是由神掌握的，包括我们的命运。大祭司以为自己可以代表神去主宰人类的生命和命运吗？”轩辕逼视着天祭司和人祭司，断然问道。

    天祭司和人祭司不由得相视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道：“不能！”但心中却似有所觉。

    轩辕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目光离开两大祭司，扫过四位长老，再经蛟龙落到蛟梦身上，这才吸了口气问道：“有谁认为自己可以代表神主宰一切？有谁可以清楚神的心意？”

    众人默然，这又是一个没有人可以回答的问题，因为事实上，谁也没有这个能力。

    “你到底想说什么？”蛟龙有些不耐烦地道。

    轩辕并不望向蛟龙，他本来很想回敬一句，让蛟龙无法下台，但想到蛟幽之死，他心中又一阵痛楚，也就把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吸了口气，平静地道：“既然大家都无法代表神，都无法知道神的真正意愿，是以大家都没有资格去自作主张地毁灭神最伟大的创举。神如果需要谁的生命，以他无所不能的力量，自会让那人死去，但我们却没有权力执行这个任务，否则就打乱了神定下的生老病死之规律，那样我们必定会受到上天应有的惩罚！”轩辕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我不想看着这样的罪孽深种下去，这也是我放走‘祭品’的原因！”

    众人全都呆住了，他们不能否认轩辕所言没有道理，皆因轩辕的话正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让他们无从反驳。

    哑叔和黑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彩，显然对轩辕的大力辩驳而松了一口气。

    两大祭司相视望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惊愕和诧异。蛟龙的眼中则是嫉妒之色，惟有蛟梦神色没有半丝波动，眼神之中也无半点变化。

    哑叔向黑豆使了个眼色，黑豆立刻明白其意，忙上前与轩辕平跪殿中，向蛟梦道：“族长，轩辕他一心为族人着想，这才放走了‘祭品’，而且他又有揭开妖人奸谋之功，就算是有什么过错，还望族长和几位长老念在轩辕此功之上，对他从轻发落！”

    蛟梦望了黑豆一眼，又望了望哑叔，淡然道：“黑豆，你先退到一旁吧，我自有定夺。”

    四大长老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然是在思忖着轩辕刚才那一番话。

    轩辕见众人都为他的话所动，不由趁机又道：“祭天，那只是我们对姬河之神，对大自然之神的敬意，也是表达的一种方式，但如果因为祭天而以活人

    作为‘祭品’，那反而有违祭天的本意。祭天也是为了乞求人们的平安幸福，乞求神赐福于万民，而福未至却先残忍地将活人处死，这难道是仁慈的神所愿见到的吗？”

    “黄口孺子，你知道什么？那岂是将活人处死？那是送她去神界，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天祭司怒道。

    “你是在自欺欺人，当你将一颗满怀仇恨的心送去神界，岂不是玷污了神界的纯洁？一个满受冤屈的灵魂只会有损姬水之神的形象，只会是一个悲哀的结局，你身为祭司，难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轩辕愤然道。

    “你……”

    “好了，轩辕，你说说为什么那是一颗满怀仇恨之心和满受冤屈的灵魂？”蛟梦打断了天祭司那有些愤怒的话语，问道。

    轩辕不屑地看了天祭司一眼，他根本就不看好这个在族中地位尊崇的祭司之首，族中的三大祭司如同披着善良救世外衣的屠夫，只会在每年的祭天之时现身杀害那无辜的“祭品”。若说真的对族人起到什么保护作用，那全都是虚妄之谈，至少轩辕不曾见过。

    哑叔对轩辕的话语显然很欣赏，黑豆却为轩辕担心，若轩辕得罪了祭司，那以后的日子可真难过了。

    若是祭司发起怒来，只怕他想帮都帮不了。

    轩辕却丝毫无所畏惧，在今日，他似乎从十年的沉默之中苏醒过来，至少他不再怕被人知道其底细，也不必去在意大多。

    “如果一个人并不是自愿，而是遭人挟迫去做某一件事之时，你们认为这人的心中会没有怨愤吗？而且是关系到生死大事，剥夺了他选择和生存的权利，你们认为这个人的心中会没有仇恨？灵魂会不冤屈吗？是啊，正如有些人说，神是伟大、仁慈、善良的。你们看看姬水，多么美丽，看看沿河的土地，是多么富饶，这美丽的姬水不知养活了我们多少代人，养活了我们多少生命，我们都生活在它的怀抱里，它以宽阔的胸怀包容了我们。姬水之神就像是我们这些人类的母亲，而这悠悠不绝的河水正是母亲的乳汁！”轩辕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激动，但却突然顿住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石殿之中竟涌入了数十人，有男有女，还有数十人站在门口，包括殿外的窗下也有人。所有人都在沉默着，似乎完全陷入了轩辕所表述的那种意境中，两大祭司的神色也泛起了一丝难以觉察的讶色，哑叔和蛟梦的神色却宁静得如同高阔的天空。很显然，他们也陷入了轩辕表达出来的意境中。

    轩辕轻轻吸了口气，语调又变得肃穆而低沉，更饱含浓重的情感意味道：“是啊，姬水之神是十分伟大、十分仁爱、十分善良和高尚的母亲，她爱我们，所以给了我们甘甜的水汁，给了我们取之不尽的林木，给了我们肥沃的土地，给了我们可以猎食的野兽飞禽，给了我们自强不息的精神，更让我们享受到生命的美好。然而有哪个母亲愿意扼杀自己的儿女？有哪个母亲希望让自己的儿女以一种屈辱的形式死去？

    大殿之中依然是一片肃静，几乎到了落针可闻其声的地步，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深思之色。天祭司和人祭司脸上微微显出一丝羞愧，半晌，天祭司有些底气不足地道：“但是，我们所用的‘祭品’并不是生活在姬水之神保护范围之内的。”

    众人的目光这才微微有些回转，落回轩辕的身上轩辕不为所动地环扫了石殿中肃立的人们一眼，这些人有很多是找蛟幽未遂而返回之人，全都是族中的长者们，更有许多妇人也在其中，而立于门口的则是族中的壮汉，站在窗子之外的却是族中年轻的女人们。

    轩辕淡淡地吸了口气，平静地道：“母爱的伟大，是保护弱小，推已及人，她们爱自己的儿女，也同样关心别人的儿女，就像我们的族人，相互友爱，相互关心和帮助，这才能够使我们的族人生活得更幸福。任何来到姬水之畔的人，任何热爱姬水主人，无论他原来住在哪里，姓甚名谁，他们都是姬水之神的儿女，这才是姬水之神的伟大之处，这才是我们为有这样高尚、仁爱的母亲而感到骄傲之处！”顿了顿，轩辕又接道：“你们知道吗？母亲对儿女的爱是无私的，她只要我们活得好，只要我们将她的仁爱发扬光大。如果，我们一个个变成了屠夫，用仇恨的鲜血和冤屈的灵魂去报答她，岂不是抹杀了她的仁爱，抹杀了她的高尚吗？”

    “说得好！说得好！”即而是几声拍掌之声……

    “雁虎兄！”蛟梦一惊，忙站起来步下台阶，向说话之人行去。

    “哈哈哈……有侨族中竟有如此人才，实让我羡慕呀！”

    轩辕一惊，众人的目光全都移了过专，来人竟是“有虢族”的族长雁虎。

    蛟梦向轩辕道：“起来吧。”

    轩辕这才站起身来，这时雁虎已行至轩辕身边，向蛟梦笑着点了点头，又向轩辕投以真诚的一笑，道：“年轻人，你说的话是我听过的所有论调中最好的，我们的母亲是如此的伟大和高尚。又怎会向儿女们索要什么呢？我们就是要祭她们，也不能有违她那仁爱的本性！好，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阿爹，他叫轩辕！”一声脆响在雁虎的身后响起。

    众人一惊，这才注意到雁虎身后那长身玉立的少女，犹如春水中傲立的芙蓉，眉眼间荡漾着万千风情，嘴角总挂着一丝顽色，如玉雕的俏脸上露出一丝醉人的笑意。淡布素裹，清爽利落之处更犹似滴露的绿叶，众年轻人不由得看傻了，由于众人刚才的目光全都落在轩辕身上，心思更被轩辕的话所吸引，竟没有注意到如此美女进入大殿之中。

    轩辕粗略地打量了她一眼，有点模糊的印象，虽只粗略一看，但却可知此女的容貌与蛟幽各有韵味。

    蛟幽之美就在于那种单纯，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那种毫无心机的坦然善良，使人觉得她永远都是需要呵护的女孩。纯美得不带半丝世俗的烟火，犹如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所以有人暗自把蛟幽比作姬水之神。而眼前此女却多了一分妩媚、率性，更让人感觉到她的任性与野性，只从那毫不回避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哦，菲儿认识他吗？”雁虎有些讶然地问道。

    “原来贤侄女也来了，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呢？”蛟梦虽然心中极痛，但仍然强笑着道。

    “蛟伯伯，菲儿是来看你和伯母的。菲儿知道伯伯和伯母很爱蛟幽姐姐，可人死不能复生，伯伯就当菲儿是你们的女儿好了。菲儿也会如蛟幽姐姐一样对待伯伯的。”那少女一把拉住蛟梦的手，肯切地道，脸上尚挂着一丝天真和诚恳及期待。

    众人都为之一呆，蛟梦心中暗痛之余又极为感动，不由爱怜地轻抚了一下她的秀发，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个好孩子！”

    大殿之内的气氛霎时变得有些沉静，这本来是一个没有人想去提到的话题，但却被眼前的少女如此不经意地说了出来，使得众人又陷入了一种哀悼之中。

    雁虎大为尴尬，他这宝贝女儿似乎太过莽撞了，本来他想好的话，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不由拍了拍蛟梦的肩膀，吸了口气道：“节哀顺变！”

    那些涌入石殿之人都自觉地退了出去，看来他们很识趣。

    这里的所有人都识得雁虎，皆因有虢族和有侨族两部的关系极为密切，更有通婚的前例，且每年都是共祭姬水之神，可谓是兄弟部落，所以，在场中人对有虢族的族长雁虎自然极为尊敬。

    “走吧！”黑豆拉了轩辕一下，小声地道。

    轩辕也自悲痛之中清醒过来，心中一阵酸楚，移步缓缓退了出去。

    族中的那些年轻人似乎第一次认识轩辕似的，都投以佩服而又讶异的眼光。那些妇女们更因轩辕刚才的一番话而深深打动了她们的心，都显出对轩辕赞许的表情，但轩辕却默默无言，似乎陷入了另一种深深的悲伤之中。

    ※※※

    “轩辕，吃饭了。”黑豆的呼声在远去响了起来。

    轩辕没有动，似乎并没有听到黑豆的呼唤，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三道飞泉与那潭中深不见底的幽蓝之水。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太阳已经下山，惟有一抹凄艳的晚霞仍浮在远山之顶。

    神潭这片地域比别的地方更显阴暗一些，每天太阳最迟照射到这里，但又最早离开这里，皆因天台这耸立的高岩呈一种极不规则的形状。

    这一切，轩辕并不在意，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外在的条件，而只是注重那种静，脱离世俗的静，而今日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是一个让人心痛的日子，是以轩辕自大殿之中一出来，就独自来到神潭边，找了一个比较平坦的石头坐下，正对着那三道飞泉，然后便陷入了一种沉思，深深的沉思之中，抑或说是哀悼。

    “轩辕，要不要我把饭菜送来给你？”黑豆似乎很了解轩辕，见轩辕没有应声，这才轻声问道。对于轩辕的这种表现他是司空见惯，有时候他一坐就是两三天，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下午而已，若是轩辕不选择这种方式来排除心中之痛的话，黑豆反而会认为这不合常情。

    “不用了！”轩辕淡淡地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道：“我不想吃，让我静一静吧。”

    “身体为重！”黑豆小心地劝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要为我担心。”轩辕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道。

    “轩辕……”黑豆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轩辕转过那双显得十分漠然的眼睛，落在黑豆的脸上，淡淡地问道，虽然他有些心不在蔫，但从黑豆的语气中，他可以听出来一些什么。

    “雁菲菲在找你。”黑豆终于说了出来，同时来到轩辕所坐的石头旁坐下了。

    轩辕眉头微微一皱，淡漠地道：“她找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可她好像对你很了解似的，而且问我你在哪里。

    “那你告诉她了？”轩辕淡然问道。

    “还没有……”

    “那你就去告诉她你不知道我的行踪，我不想任何人打扰我，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就睡在这里了。”

    轩辕酸涩地道。

    黑豆无奈地擞了撇嘴，他对轩辕似乎极为了解，从腰间拔出轩辕那柄遗落的短剑，放在轩辕的身边，无可奈何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短剑就放在这里了，你要小心些。这两天族中不安稳，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

    轩辕露出感激的一瞥，但却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剑，只是全神贯注地望着那幽蓝的潭水和雪白的水花，倾听着那水流狂泄的碎响。

    黑豆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皆因再多的话都没有用处。这十年来，黑豆就如同轩辕腹中的蛔虫，没有人比他父子两人更了解轩辕，那是一种真挚得不夹半点杂质的情谊。

    轩辕依然静静地坐着，此时天气有些热，应该算是夏天，枝繁叶茂的夏天。

    水潭边却很凉爽，皆因那三道飞泉自高空坠落，溅起的水雾极为清凉，而且也形成了一股股流动的风，使得水潭边极为清爽，也极为清幽。

    “嗨！”一声轻脆的大喝声自轩辕背后响起。

    轩辕竟没有半点反应，犹如一尊石雕般。

    “喂，你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呆坐着？天都快黑了！”雁菲菲见轩辕并没有对她的大喝做出任何反应，不由大感没趣，她有些不高兴地来到轩辕的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嘟着小嘴问道。

    轩辕双眼依然定定地望着，似乎没有发现他的视线已被一个大活人挡住。

    “喂，死轩辕，你有没有听到本姑娘说话？”雁菲菲大怒，双手叉腰，瞪视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她当人看的轩辕，叱道。

    轩辕这种木讷而淡漠的表情，使雁菲菲有一种受辱之感，还没有哪个男人在她面前将之视若无睹，而且对她的话不理不采。以她那种娇小姐的脾气，怎么受得了呢？

    “请不要挡住我的视线，好吗？”轩辕终于淡淡地开口了。

    雁菲菲却气得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轩辕竟会是这样一句答复，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请不要挡住我的视线，好吗？”轩辕再一次出声道，依然显得那么平淡。

    “本姑娘就是要挡着又怎样？”雁菲菲一赌气，挺起胸膛，两手叉腰，气呼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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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洪荒春色

﻿    轩辕的目光缓缓上移，自那对欲裂衣而出高耸的之上移到雁菲菲那张如白玉雕琢而成的俏脸上，但他并没有留恋雁菲菲那不可方物却有些气急败坏的美丽，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雁菲菲的眼睛上。

    轩辕和她的目光接触，似乎深深投入了她的眼睛深处。

    雁菲菲心中禁不住一震，轩辕那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神，实则深邃无比，犹如深远的天空，但以她女孩子敏锐的直觉，似乎捕捉到轩辕眼神之中的那一缕淡淡的哀伤和果决的霸道之意。

    “你想怎么样？”雁菲菲骄横地一撅嘴道，似乎刹那间成了一个胜利的将军，至少轩辕有了反应，这对她来说，应该算是颇有成效了。

    轩辕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抓起剑立身而起，竟比雁菲菲高出半个脑袋。在族中，惟有天祭司比轩辕高大，不过，天祭司瘦得如同一根竹竿，又怎能与虎背熊腰的轩辕相比？雁菲菲只比轩辕矮半个头，显然已是极高了。

    轩辕不想多理雁菲菲，只是轻步向水潭的另一边走去。

    “死轩辕！”雁菲菲大怒，气恼地骂道。

    “你给我站住！”雁菲菲喝道。

    轩辕没有理她，依然缓移着脚步，似乎拖着满腹的心事。

    经过这一天多时间，他的左臂疼痛大减，那只左臂只不过是脱臼，只要接上就基本上没事了，只是地祭司掌力中央着一股邪异气劲潜入臂中，使得肩头肿起，仍是极为疼痛。不过经过蛟梦和哑叔的气劲疏导，已无大碍，甚至可以用之与人格斗。不过，轩辕没有这种心情，只是另外再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依然是望着那自空中飞坠而下的三道飞泉，以及被飞泉冲击的潭面。

    雁菲菲大为气恼，更不服气，她绝不相信自己几乎无可挑剔完美至连她也引以为傲的身体会不如那一潭死水有魅力！

    “哼，本姑娘就要挡你的视线，有本事你就把我赶走！”雁菲菲岂肯善罢甘休？说着又挤到轩辕的身前站着，骄横地挺起酥胸，似笑非笑地望着轩辕。她算定轩辕不敢对她无礼，但她却并不明白轩辕心中所想。

    轩辕再次望了望她，似乎并未动气，只是又默默地换了个地方，这一次他坐在水边，甚至连脚都没在水中，在他的面前没有地面，只有过膝的潭水。

    雁菲菲差点气得连眼泪都流出来。

    “好你个轩辕，本姑娘就和你斗到底，看谁怕谁！”雁菲菲的倔脾气终于发作起来，好胜心强的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哗哗……”雁菲菲拉起裙摆，故意踢得水花四溅，沾湿了轩辕的衣服，同时也移身至轩辕与那三道飞泉之间，挡住轩辕的视线。

    轩辕微微皱了皱眉头，抬头望着雁菲菲那赌气的表情，一副气鼓鼓又显得得意洋洋的孩子气，却不好发作，目光再次回到雁菲菲那浑圆、修长润滑如玉的美腿上，禁不住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雁菲菲见轩辕似乎再也无计可施了，不由又得意起来，似乎她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这样对你没有好处的。”轩辕吸了口气道。

    “不要你管，只要本姑娘乐意，偏要挡住你的视线！”雁菲菲撅嘴道。

    “难道你不觉得过分吗？”轩辕依然不愠不火地问道。

    “我过分？”雁菲菲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说这话时气得几乎流泪了，但旋又强硬地道：“过分又怎样？本姑娘喜欢，你打我呀，杀我呀！”

    “简直是无理取闹！”轩辕有些恼火地低说了一句，长身而起，转身就走。

    “轩辕，你走！我去告诉蛟伯伯，告诉他……”

    雁菲菲气得直打颤，但那一句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轩辕不屑地道：“告诉他什么？说你无理取闹？”

    “你……你这个浑蛋，浑球，我去说你污辱了我，说你是个色鬼，败坏我的贞洁！”雁菲菲终于破口大骂起来，更大声威胁道。

    轩辕一呆，转过背来，愤怒地道：“你敢！”

    “难道本姑娘还会怕你不成？有什么事情本姑娘不敢做的？哼，你怕了吧？”雁菲菲似乎终于找到了还击的机会，禁不住得意地道。

    “你……”轩辕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忖道：“这鬼女人还真任性得紧，要是她真的在蛟伯伯面前这么诬陷我，那我日后还有什么脸面抬起头来做人？岂不是……”想到这里，轩辕又气又恨，却拿雁菲菲没有办法，毕竟对方是雁虎的掌上明珠，打也打不得，更是杀不得。

    “你到底想怎样？”轩辕强自压住心中的气恼，无可奈何地道。

    雁菲菲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得意地道：“只要你好好地陪本姑娘说说话，本姑娘心里一高兴，就不记得你所做的坏事了……”

    “我本来就没有做坏事！”轩辕怒道。

    雁菲菲“咯咯”一笑，道：“看，看，你又想惹本姑娘生气了，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倒蛮好看的。”

    “你……”轩辕惟有大叹倒霉，心中本来存在的那种无奈、酸涩和痛苦，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被扰得乱七八糟，连他也不明白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不过脸上的神色却变得铁青了。

    雁菲菲也吓了一跳，知道轩辕真的是动怒了，忙自潭水中行到轩辕的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柔声问道：“你真的生气了吗？”

    轩辕见她如此一副惶急的样子，心中的恼怒一时又发作不出来，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吗？人家只是想找你说话话而已，谁知你对人家不理不睬，我才生气的。其实，刚才我只是说着玩的，又不会真的去诬陷你。好了，别生气，菲菲向你道歉总该行了吧？”雁菲菲见轩辕真的生气了，不由又有些手足无措，幽幽地赔错道。

    轩辕移开目光，轻轻吸了口气，道：“对不起，是我心情不好，不该这个样子。”

    雁菲菲一呆，似乎感受到轩辕心中那种无法言喻的悲痛，不由望着轩辕有些期待地问道：“你有心事吗？能跟我说吗？也许我可以为你分担一些呢，告诉我，好吗？”

    轩辕扭头望着雁菲菲那期盼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波动。此时此刻，他才发现雁菲菲真的很美很美，特别是最后一缕晚霞的光彩洒落在她那美丽得没有半丝瑕疵的脸上，让人产生一种仿若对天地山川的惊叹。

    雁菲菲的俏脸上竟难得地红了一下，并低下头去，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此刻她才感觉到与轩辕距离近了一些，两人只相距一尺来远，她还从来没有在如此近的距离仔细看一个除父兄之外的异性。

    “谢谢，我只想静一静，你回去吧，他们会来找你的。”轩辕轻轻地吸了口气，淡淡地道。

    雁菲菲显然有些失望，也有些忿然地轻声问道：“菲菲有这么讨厌吗？”

    轩辕微微有些歉意地伸手搭在雁菲菲的肩头上。

    雁菲菲竟轻轻颤了一下，抬头却见轩辕眸子之中竟尽是伤感，神色间更是黯然神伤，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不，你很美丽，我相信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讨厌你的。不过，今天我真的只想单独静一静，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再陪你说话，好吗？”轩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地道。

    雁菲菲心中一甜，温驯地点了点头，那双美目轻轻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似乎在扇动着一个美丽的梦幻。

    轩辕终于露出了一丝酸涩的苦笑，他的心中无论怎样都无法排除出蛟幽的影子，若非发生了蛟幽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介意与这样一个美人儿玩一场游戏，可是此刻他一点兴致也没有。

    雁菲菲羞涩地笑了笑，轻声道：“你今天说的话很精彩，错过今天，菲菲一定要与你长谈数日。”

    轩辕深深地望着雁菲菲那似天真又妩媚无限的表情，而且还似乎带着一种挑逗的意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与微微翘起的嘴唇……他的眼神禁不住变得复杂起来。

    雁菲菲似乎感觉到轩辕的异常变化，但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眼神变得更为柔媚和放肆。

    轩辕那只搭在雁菲菲肩头的手突然充满了爆发力。

    雁菲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脚步不稳地被拖得向轩辕靠去，正要惊呼，那翘起的小嘴却被轩辕那张大嘴密不透风地封住了，一股粗犷而浓烈的男子气息吞噬了她的嗅觉，那粗野而狂放的温柔使她迷失了方向，那象征式的挣扎完完全全地解放，反而是拼命地搂紧轩辕的脖子，拼命地送出软滑的丁香小舌…

    轩辕似乎将所有的郁闷，所有的伤感，与积压了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如熔浆般喷发出来，他的动作开始有点近乎疯狂，到后来却是越来越温柔……

    两人拼命地拥吻着，似乎坠入深渊之时陡然抓住了一根树枝，激情奔涌之中，两人都迷失了方向，迷失在那醉人的温柔和无可言喻的美妙之中。这一刻，轩辕忘掉了仇恨，忘掉了伤痛，甚至连蛟幽的影子都忘记了。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同时倒在不平的地上，倒在潭水之畔，轩辕如同一只在沙漠中饥渴了十日的孤狼，突然找到了水源，那种疯狂的欣喜和兴奋可想而知。

    雁菲菲也被挑逗得春情如潮，两只玉手深深插入轩辕那不长的头发之中，双腿紧缠着轩辕的肢体，任由轩辕那充满热力的大手深入她的衣襟之中，搓揉着她引以为傲的，而她却依然与轩辕疯狂地吻着，享受着轩辕手和嘴给她带来的那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身子也扭动得更狂更野，如同一条交配的母蛇。

    轩辕终于忍受不了高昂的冲击，有些粗野地扯开雁菲菲的衣襟，同时一把抱起她那发烫且软滑的躯体向不远的林间大步行去……

    ※※※

    天色渐黑，夏日的白天似乎比黑夜要长一些，虽然太阳早已下山，可是天空依然明朗。

    其实，夏天无月的夜也不会是—片漆黑，至少那满天的繁星也能使大地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芒。

    雁菲菲无比留恋地轻轻抚着轩辕那健硕的身体，那充满爆发力和生机的肌肉散发出一种让她迷失的气息，想起刚才痛楚中夹杂的快乐，那种无法形容但却连神经的末梢都在轻颤的快感，让她觉得以前的日子是白活了。

    轩辕的大手也似乎极为眷恋于雁菲菲那玲珑剔透、光洁如玉的。

    “你真强壮！”雁菲菲凑到轩辕耳边小声道，修长而润滑的美腿再次缠上了轩辕。

    轩辕心中却又浮现出蛟幽的影子，暗中忖道：“如果此刻怀中搂着的人儿不是雁菲菲，而是蛟幽，那又会是怎样一种意境呢？”想到这里，他心头又在发热，那种肢体相缠、蚀骨的感觉是那么强烈。

    虽然此时两人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树洞之中，可是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似在吸吮着一种温热的气息。

    “好哥哥，我们再来好吗？”雁菲菲缠住轩辕的肢体轻轻地摩擦着，双手紧紧搂住轩辕的腰肢，轻声道。

    轩辕的欲火暴涨，翻身再次将雁菲菲压在身下。

    暴风雨再一次在树洞之中冲击着，在欲死欲仙的呻吟声之中，轩辕将所有的情绪、哀伤化成疯狂的动力，在两次中发泄出来。

    雁菲菲竟以无比高涨的热情迎合着，在疯狂与快乐之中迷失着、放纵着、呼叫着……

    ※※※

    “我并不是处子之身！”雁菲菲小心翼翼地道，她翻过身子压在轩辕身上，双手轻按着轩辕宽阔的胸膛，并不回避地直视着轩辕的目光。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轩辕不冷不热地问道，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我认为没有必要欺骗你！”雁菲菲搂住轩辕的脖子，有些歉意地道。

    轩辕心中涌出一种负罪感，是对蛟幽的负罪感。

    不可否认，他无法抗拒这个尤物的诱惑，他需要发泄，将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情绪找一个突破点发泄出来。

    而这个突破点则是雁菲菲那无比动人的，对于雁菲菲，他本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歉意，皆因自己对她只有欲而无情，可以说只是将她当成了—个发泄的工具。不过，此刻他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就是因为雁菲菲刚才说出的那两句话。

    “你生气了吗？”雁菲菲似乎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有你自己的行事准则，而且你并不是我的妻子，我没有生气的权力！”轩辕轻轻推开雁菲菲的身体，坐了起来，淡然道。

    雁菲菲又从后面缠住轩辕的脖子，有些不甘心，幽幽地道：“我知道你口中不说，心里十分在意，对吗？”

    轩辕扭头望了她一眼，黑暗之中，他无法看清她眼中的神采，他伸手将她的双手自肩头推开，淡然道：“你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一定会很着急的。”

    “我才不管呢，我要在这里陪你！”雁菲菲略带撒娇意味地道。

    “难道你不怕你爹知道我们今日的事情吗？难道你不怕这样会影响你在那些勇士们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吗？”轩辕抓起衣衫利落地穿上，淡然问道。

    雁菲菲一呆，有些吃惊地反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轩辕不由淡淡地笑了笑，一把抓住雁菲菲那光滑细腻的香肩，柔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为你穿上衣服，你快点回去吧。”

    雁菲菲似乎极不情愿，有些幽怨地道：“你是怪我以前……嗯……”

    雁菲菲还要说什么，却被轩辕的大嘴封住了樱唇。

    半晌，轩辕才道：“我不会管你以前的事，因为我以前并不认识你，但以后我会在乎的，知道吗？”

    雁菲菲被吻得浑身无力，在轩辕的怀中喘息着，听轩辕说出这话，不由有些依恋地道：“不会的，以后除了你之外，菲菲绝对不会看上别的男人，因为菲菲真的已经爱上了你这个可恨的家伙。”

    轩辕刚为雁菲菲穿好衣服，听她如此一说，倒吃了一惊，问道：“你说的是真话吗？我们才第一天认识呀。”

    雁菲菲有些不高兴地道：“我又不是虎狼，爱上你有什么不好吗？”

    轩辕哪想到这个女人是玩真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去惹这个麻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如何面对蛟幽对他的一住情深？不由干笑道：“我只是有些难以想象罢了。”

    “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我早就已经知道你了，不过那时候，你总是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姬水，那么入神，后来才知道你叫轩辕。嘿嘿，我还见过你偷偷地练功呢，我早就知道你的身手绝对比那些所谓的勇士强，就是四方灵童，我看也不一定比得上你，而且你又那么强壮，显得与众不同！”雁菲菲勾着轩辕的脖子，诉说道。

    “什么？你偷看我练功？”轩辕声音一紧，推开雁菲菲的手问道。

    “何必那么大惊小怪呢？不就是蛟伯伯的剑法吗？只不过你使出来比别人好看一些而已。”雁菲菲有些不以为意地道。

    轩辕微微松了口气，暗中忖道：“这小妮子对我倒注意了很久，我却疏忽了，也难怪今日在大殿中，她一口就道出了我的名字，而且我对她也好像有点眼熟的感觉。”

    “若你还不回去，你爹会着急的，天早已黑了。”

    轩辕边说边拉着雁菲菲行出了树洞。

    “我想在水潭中洗个澡，反正我在部落里也是很晚才回家的，爹爹早已司空见惯了，他不会着急的。”雁菲菲望着那仍闪着点点粼光的潭水，突然道。

    轩辕吃了一惊，道：“这潭水深不可测，又经常出现异物，在这黑夜之中，怎能下潭洗澡呢？何况这两天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你不早点回家，别人岂会不担心？”“嘿，说着玩的，看把你急成了这个样子，人家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却这么希望人家早点走！”雁菲菲搂着轩辕的脖子“嗤”笑道，顿了顿又道：“可人家被你弄得浑身无力，只怕连路也走不动了，你送我回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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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娇雁依龙

﻿    轩辕被她在耳边吹气，只吹得脸上发烫，又似乎觉得蛟幽那双明亮而无邪的眼睛在暗处看着他似的，不由推开了雁菲菲，吸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波动，道：“我不想去有虢族，今天我只想在这里静静地呆着，谁也不想见，请原谅。”

    雁菲菲有些失望，幽怨地道：“好吧，我走了，那你明天可以陪我吗？”

    轩辕觉得有些为难，心中又涌出一股怜惜之意，暗自叹了口气，道：“好吧，明天我尽量找个时间去看你，只是你回去时要小心些。”

    雁菲菲松开了轩辕的手，转身而去。

    轩辕微感一丝失落，一丝酸涩，他的内心深处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蛟幽，而这神潭正是蛟幽坠落之处“哎哟……”正当轩辕想着心事时，雁菲菲的痛乎打断了他的思路。

    雁菲菲竟然绊了一跤。

    “你怎么了？”轩辕赶忙走了过去，扶起雁菲菲、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雁菲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叫你小心一点嘛，天黑了，我为点一支松枝！”轩辕微微有些责备地道，同时顺手在身旁的松树上折下一根枝条。

    “不要，没关系！”雁菲菲突然有些慌乱地道。

    “你干什么？”轩辕有些不解，却依然打起了火折子，将松枝断口处渗出松油的地方点着，同时又自腰间口袋里掏出细长的松脂，在松枝断口处的火光上引燃。

    雁菲菲不由得微讶，轩辕点火的技巧之高明，就像是变戏法一般，如果是普通人，想以火折子点燃这松枝，至少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尽管断口处有松油，但这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怎么也不可能立时点燃它，轩辕点着火并非全是依靠火折子，而是以一股炽热的气劲将之点燃。

    “让我看看你的伤。”轩辕命令似地道。

    “不用了，没什么伤。”雁菲菲的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也有些乱，略显尴尬地回答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怎么了？”轩辕不知道为什么，竟对这个有些随便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关心，或许就因为洞中的那一段情缘吧。

    人有时候会有着极为奇怪的表现，也许轩辕并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虽然他并不爱雁菲菲，但却总觉得应该为雁菲菲承担一些什么。

    雁菲菲有些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潮红，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什么，但却显然有些慌乱地道：“没……没什么，可能是刚才太……太高兴了吧。”

    轩辕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没什么吗？”

    “真的没什么，我走了，你不要送了，这松脂就给我吧。”雁菲菲忙接过松脂道，同时偷偷看了轩辕一眼，转身又向部族方向行去。

    轩辕满腹狐疑，总觉得雁菲菲的行为有些怪怪的，望着雁菲菲渐行渐远的身影，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是的，雁菲菲走路的步子似乎与一个时辰前挡住他视线之时的轻快步子极为不一样，此刻的她步履有些蹒跚，更如同行走不便之人一般。

    看到这里，轩辕心中便涌出刚才那两场疯狂的“战斗”的情形，不由微微有些歉然，咬了咬牙，道：“菲菲，等一等，我送你回去吧！”

    “啊……”雁菲菲一惊，立刻转身，显得极为惊喜。

    轩辕心中却有些难过，走过去扶住她，有些歉然地道：“对不起，我太自私？”

    “不，不，不是这样的，都是我不好。”雁菲菲忙道，同时伸手扫去轩辕肩头的一片树叶。

    轩辕不禁为她的善解人意而感动，轻声道：“走吧。”

    雁菲菲甜甜地一笑，伸手轻轻拂了一下额际的长发，突然一惊，道：“我那支玉钗掉了！”

    “玉钗？”轩辕也是一惊，反问道。

    “难怪头发一直披在前面。”雁菲菲有些恍然道。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找！”轩辕忙扶雁菲菲坐下，接过她手中的松脂，转身就向来路行去。

    雁菲菲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呼道：“不要找，算了。”

    轩辕停下脚步，有些不满地道：“怎能算了呢？你坐一会儿，我去找找。”

    说话间轩辕已到了刚才雁菲菲跌倒之处，却并没有发现玉钗，不由忖道：“看来应该是掉在树洞之中了。”遂向树洞中行去。

    “不要，轩辕，不必找了，在这里！”雁菲菲忙喊道，可是此刻轩辕已经到了树洞口。

    在雁菲菲呼喊声传入轩辕的耳中之时，他的脑子“嗡”地一下响，如同一片空白，但刹那间，又似乎百感交集。

    这时，他突然间明白了许多，又有许多他不明白之处，但不可否认，他被树洞之中的情景怔住了。

    树洞之中，那支碧色玉钗在微弱的火光照射下闪耀着一种幽蓝而柔和的光彩，但轩辕并不是为此而怔住的。

    怔住轩辕的，是那斑斑落红，如几瓣暗红的花朵，在洞中的地上、草上留下了一种沧桑的印迹。

    那正是刚才他们疯狂的缠绵之处，在微若的火光映射下，那鲜艳的血迹仍无法逃过轩辕的眼睛。

    刚才因为洞中光线太暗，根本就无法看清地上的残物，可此刻……

    轩辕只觉得身子有些沉重，双腿也极为沉重，一切的行动都变得缓慢起来，他步入树洞，极为虔诚地拿起那支碧绿无瑕的玉钗，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地难以平息。

    “为什么雁菲菲刚才要说那些？为什么雁菲菲会强忍着痛苦迎合他？为什么她要忍受如此的屈辱？为什么她不对自己说明白？她怕什么？她担心什么？她想什么？难怪她的脸色会那样苍白，难怪她走路会显得有些不便，难怪她不想自己点燃火把，难怪她不让自己找钗……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轩辕来到雁菲菲的身前，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因为他脑中一片混乱，但站在雁菲菲的面前，他感到羞愧，一阵无法抑制的羞愧让他无法面对雁菲菲那张苍白的脸。

    “你什么都知道了？”雁菲菲垂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声若蚊蚋般问道。她站起了身形，却不敢正视轩辕。

    轩辕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充满歉意地望着雁菲菲，为她轻拢了一下秀发，将玉钗温柔地插在她的头顶，这才紧紧抓住雁菲菲那削瘦却极为圆润的双肩，轻声道：“对不起，轩辕是个傻瓜，但我会对做过的—切负责的！”

    雁菲菲偷瞥了轩辕一眼，微微有些欣慰，也有些心痛地道：“别这样，好吗？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去面对这一切。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轩续深深地望了雁菲菲一眼，有些惑然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吗？”

    雁菲菲涩然一笑，道：“我是个比你更傻的傻瓜。”

    轩辕一呆，心中涌起无尽的怜惜，不知不觉间，他发现雁菲菲竟是那样的美丽。他知道，这一刻，他爱上了雁菲菲，绝不是因为有了的关系，也不是出于一种责任，而是真实地爱上了这个相识才半天的美人。

    轩辕有些感激地紧拥着雁菲菲。

    “你知道吗？蛟幽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尊敬的人，而你是她最爱的人，我之所以能认识和了解你，也是自蛟幽姐姐那里开始的。我们曾一起观察你，偷看你练功，暗中陪你看云，看天空，看美丽的姬河。于是不久，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如你那般静静地思索，只是我不知道，这时候我已经爱上了你……”雁菲菲似乎是在梦中呓语。

    轩辕没有做声，但心却在抽痛，因为蛟幽，那仿佛是一柄刀，一柄锥心的刀。

    “你真是个特别的人，正因为特别，才引起了我的好奇，才会让我陷入其中。我羡慕蛟幽姐姐，但我却不嫉妒，仅只是高兴。昨天，我得知蛟幽姐姐坠崖之事，大哭了一个晚上，也想了一个晚上，我心痛，我难过，我又无奈，可我能为蛟幽姐姐做些什么呢？但我知道，也许有人比我更难过，更心痛，更悲伤，而那些人一定是蛟幽姐姐的亲人……我想了一夜，整整一夜，也终于明白该为蛟幽姐姐做些什么，冥冥之中，似乎要让我代替蛟幽姐姐去安慰所有心中因她而受到伤害的人。于是，我只能极力去抚平所有人心中的伤口，去安慰蛟伯伯和蛟伯母，我要以自己的心去为他们带来快乐，为他们赶走伤痛的阴影，让他们的伤痛减少到最少。你知道吗，这些人中，还有一个你！”雁菲菲微微有些伤感，也有些无奈地轻声诉说道。

    “还有我？”轩辕的心不由被揪紧，拥住雁菲菲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起来，那松脂也在不经意之中灭去，他简直无法想象雁菲菲那颗善良而又伟大的心。

    “不错，还有你，我知道，你心中的伤绝不会比蛟伯伯他们轻，因为你深爱着蛟幽姐姐，这我知道，而且蛟幽姐姐的死多多少少与你有些关联，我想你一定在忍受着外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你……你都知道了？”轩辕吃了一惊，讶然问道。

    “不错，蛟幽姐姐将与你一起放走‘祭品’之事与整个计划都告诉了我，所以我知道这些，只是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说到这里，雁菲菲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轩辕的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他心中似乎也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这就是你今晚为何要如此做的原因吗？”轩辕沉重地问道。

    雁菲菲轻轻点了点头，吸了口气道：“在大殿之中，我听过你说的话，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辩驳，我想，这就是思索的结果吧，而且你那丝毫不畏强者的气概更让菲菲心中涌起无限的敬佩。当我看到你准备离去时的那种眼神，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你心中的痛苦比任何人都要沉重。可这，绝不是蛟幽姐姐所希望看到的，她是一个只希望所有人都快乐的人，因此我也不希望你从此陷入痛苦之中，消沉下去，所以我在晚饭后避开所有人就来找你了，甚至猜到你会呆在蛟幽姐姐坠崖的地方。”说到这里，雁菲菲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我果然没有猜错，但我却不知道如何让你忘掉痛苦，如何让你找回快乐，重新振作起来，我看见你对潭水发呆，这并不是往日你对天、对云思索时的表情，我能明白你心中的感受，所以才故意胡搅蛮缠将你自痛苦的回忆和思索中唤醒，但看到你对我视若无睹时，我竟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这时我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如此深深地、暗暗地爱上了你，为你的漠视而怒，可是我看见你生气时，心中又软了，又害怕了。不过，我却为蛟幽姐姐而感到高兴，只是，我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于是，一切都这样发生了。”

    轩辕轻轻地推开雁菲菲的躯体，目光定定地望着她的俏脸，黑暗之中，他似乎看见雁菲菲的脸上闪着无比圣洁而柔和的光彩，他从来都没有这一刻如此震撼过，从来都没有！

    只为雁菲菲那平实而又饱含深情的话语。

    “你为什么这么傻呢？难道你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轩辕感动而又有些责备地道。

    “只要你能高兴，我愿意让你将心中的痛苦以任何一种方式发泄出来。你知道吗？我当时很痛，但十分快乐，因为我为蛟幽姐姐，也为我自己做了一件最有意义的事情，也知道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痛苦，在快乐与痛苦之间，我和你一样，需要找一个突破口发泄出来。所以，我咬紧了牙关，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如果知道我是处子之身时，肯定会心生内疚，肯定有着一种负罪感。因此我才谎称我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这样一束，你至少不会内疚，不会负罪，也不必对我负任何责任。因为，要让一个人去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负责任，那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别说了，菲菲！”轩辕紧紧地抓住了雁菲菲那有些冰凉的玉手，紧紧地捧在怀中，声音却有些颤抖。

    雁菲菲的眼角滑出了两行清澈的泪珠，竟然如同明珠一般反射着星光，晶莹剔透，沾衣未化，只是轩辕和雁菲菲并未注意到这一细节。

    “你真傻，你真是比我更傻的小傻瓜！”轩辕痛惜地拥着雁菲菲，有些埋怨地道。

    雁菲菲的身子也禁不住在轩辕的怀中轻颤起来，更不停地抽咽哭泣。

    也许，她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快乐，也许是有感蛟幽的死去，也许是知道爱神的降临，也许没有这么多的也许，只是哭泣。

    雁菲菲的哭泣……

    ※※※

    “菲菲，原来你在这里呀……你们……”

    轩辕和雁菲菲突然都回过神来，却是蛟龙持着火把赶了过来。

    雁菲菲忙挪开身子，有些尴尬地望着蛟龙，不好意思地问道：“龙大哥怎么来了？”

    蛟龙望了雁菲菲一眼，又将目光移向轩辕，显然满目都是炉火。

    轩辕并不想与蛟龙争论什么，皆因此刻的他已经被雁菲菲那种高尚而善良的本性所震撼，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他的确是在为自己庆幸。

    蛟龙恨恨地瞪了轩辕一眼，又转向雁菲菲，微微有些责备地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一出来就是近两个时辰，你爹十分着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对不起呀，让你们担心了。”雁菲菲有些感激地道。

    “没关系，这是应该的。对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蛟龙轻轻一跃，就来到轩辕的身边，拉住雁菲菲的手，有些吃惊地问道。

    “没事，没事，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雁菲菲的脸上微微一热，忙解释道。

    蛟龙拉着雁菲菲，冷冷地瞪了轩辕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你好好地对着神洞反省一下吧，看你做出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轩辕毫不回避蛟龙的目光，神色间也显得极为冷漠，但他并不想与蛟龙之间发生太多的冲突，于是他扭头转向雁菲菲，怜惜地道：“你好好回营帐中休息吧，明天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蛟龙眼里闪过一丝杀机，似乎很怒，但只是冷哼了一声，一手扶着雁菲菲，声音极力放得柔和一些道：“我们走吧，今晚有圣火会，你定会成为会中的公主！”

    雁菲菲微微挣开蛟龙的手，转向轩辕，有些迫切地道：“你不参加吗？和我们一起去如何？”

    轩辕心中微暖，但却并没有参加圣火会的意思，只是有些歉意地道：“我想一个人静静，如果你想参加的话，你就去吧。”

    蛟龙妒火狂升，醋意十足地道：“他还要在这里反省呢，不要管他！”

    “龙大哥，还是你先回去吧，我也想静一静，你就告诉我爹，说我在神潭边，与轩辕在一起，请他不要担心。”雁菲菲恳切地道。

    “这怎么行？”蛟龙心中气极，双目之中凶芒尽露，他就不明白轩辕怎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很明显，雁菲菲的心偏向轩辕，这使他恨不得将轩辕撕成碎片。当然，这自是不能当着雁菲菲的面。

    轩辕岂会不明白蛟龙的心思？不由得微感好笑，也暗自得意，他本不想借雁菲菲来打击蛟龙，但是此刻却是雁菲菲无意中帮了他，不过他并不觉得与蛟龙相斗是有必要的，毕竟，蛟龙是蛟幽的大哥。

    蛟龙松开了雁菲菲的手臂，向轩辕冷冷地道：“你跟我来！”

    “龙大哥！”雁菲菲吃了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地唤了一声，她隐隐感觉到了轩辕与蛟龙之间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不关你的事，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蛟龙拍了拍雁菲菲的肩头，淡淡地道，说完转身就向林子深处行去。

    “轩辕……”雁菲菲一脸惊慌地望着轩辕，担心地小声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轩辕心中一阵怜惜，双手轻按着她的双肩，柔声道：“不，你没有做错，请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能否不去？”雁菲菲担心而期盼地问道。

    轩辕见蛟龙头也不回地走入林中，便双手轻捧着雁菲菲那张有些苍白的俏脸，轻吻一口，微笑道：“傻菲菲，这怎么可以？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雁菲菲心中一阵迷茫之时，轩辕已松开了手，紧随着蛟龙向林中走去。

    一阵轻风吹来，雁菲菲竟感觉到有些冷，想再喊住轩辕，但却没有出声，她似乎明白，这是不可以改变的局面，而此刻她的心情也变得无比复杂，甚至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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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夺爱之战

﻿    “你们怎会在一起？”蛟龙转身冷冷地盯着轩辕，寒声问道。

    “你很想知道吗？”

    轩辕与蛟龙相距一丈，倚在一棵大树干上，淡淡地反问道。

    蛟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杀的厉芒，冷冷地道：“我希望你能离她远一些。”

    “为什么？”轩辕不屑地反问道，心中更感到好笑，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蛟龙这种自尊自大的德性，就像自己比别人高出好几辈似的，且别人一定要听他的命令，不过，轩辕却从不买他的账。

    “因为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蛟龙冷冷地道。

    轩辕神色一变，嗤笑道：“真是笑话，谁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妻，你就别拿这顶帽子来压我了，为什么这事连她都不知道？”

    “那是刚才决定的事情，在晚宴之时，阿爹已经代我向雁族长求亲，而且雁族长也已经答应了，只不过菲菲她不在场而已，此事只等今晚圣火会上由我爹和雁族长宣布，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蛟龙冷冷地略带威胁意味地道。

    轩辕怔住了，如果他不知道雁菲菲已将处子之身献给了自己，而真当她是个很放荡的女人，他一定会毫无留恋，但此刻雁菲菲在他心中的形象完全可以与蛟幽相比，而且他也知道雁菲菲深爱着自己，他怎会答应此事？不过，这件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使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应付了。

    轩辕脑中几乎一片空白、混乱，想到雁菲菲那高尚而善良的性情，那种舍已为人的思想，更是伟大得让他羞愧，他绝不能让雁菲菲受半点委屈和苦难。

    “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你就好自为之吧。”

    蛟龙冷哼着自呆如木瓜般的轩辕身边走过，漠然道。

    轩辕自混乱之中苏醒过来，冷喝道：“站住！”

    蛟龙僵硬地停下步子，转过身来，而轩辕也有些麻木地转过了身子，两人四目相对，爆起一束冷芒。

    “你想怎样？”蛟龙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逼视着轩辕，语出如冰地问道。

    轩辕的腰杆也挺直如枪，双目冷冷地与蛟龙对视着，愤然道：“这不公平！”

    蛟龙“哈哈……”一阵冷笑，道：“你以为怎样才算公平？”

    轩辕发现自己与蛟龙相对第一次陷入劣势，他实在没有想到蛟龙会这么快就向雁虎提亲，这使他还来不及向族人宣告他与雁菲菲的事，如果雁虎真的已经答应了蛟龙与雁菲菲的亲事，就难以再反悔，除非轩辕与蛟梦、蛟龙正面交涉。如果要让雁菲菲去推掉这门婚事，势必使雁虎难以做人，雁虎最大的让步，也只会是将责任推给轩辕，毕竟自己与雁菲菲之举名不正言不顺，即使可以解决，那也只会形成武力的对峙。

    轩辕很明白蛟龙的个性，霸道而又有些乖戾，甚至还有些偏激，此刻蛟龙的态度，正是要将他逼上武力解决一途。

    “这件事情应该由菲菲做出决定，只要菲菲没有答应，她就不算是你的未婚妻！”轩辕冷冷地道，目光仍是毫不回避这个几乎比他矮了一个头，但极为健壮的对手。

    “哼，天地父母，父母之命岂可违？菲菲是否乐意，那是她的事，我只是警告你，不要在其中瞎搅和！”蛟龙藐视地笑了笑道。在他的心中，轩辕是个很讨厌的家伙，他不明白为什么妹妹会喜欢这样一个令人讨厌的人，而且雁菲菲也似乎偏向这个讨厌的另类。不过，眼下蛟幽死了，他虽然有些悲伤，但暗地里竟有些高兴，或许是因为轩辕也痛苦的缘故吧。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此刻的轩辕更是让人讨厌。

    轩辕不屑地笑了笑，也冷冷地回应道：“既然如此，我的事情你也管不着，在菲菲没有嫁入你蛟家之时，哼，你也没有权力过问她的事！但我要告诉你，没有谁可以阻止得了我与菲菲在一起！”

    “你找死！”蛟龙的杀意大盛，那冷肃的气机引动着空中微旋的气流，让树枝轻轻拂动着。

    轩辕丝毫不在意，似乎并不知道蛟龙随时都可以爆发出疯狂的一击，只是静静地与之对视着，意态显得十分悠闲地道：“如果感情是可以用武力来征服的，我轩辕也不会怕任何人，不过我还是要请你三思！”

    “哼，你是在威胁我？”蛟龙冷笑道。

    “我只是在告诉你，为了爱，我不会向任何人妥协！”轩辕针锋相对道。

    “你一定要跟我争？”蛟龙也知道，自己不可以杀了轩辕，如果他真的杀了轩辕的话，只怕永远都无法真正得到雁菲菲的原谅，是以他不能不强忍着心中的杀机。

    轩辕感到有些好笑地望着蛟龙，半晌才道：“我从来都不想与别人争什么，但我只喜以自己的方式行事，更何况这之中，已经不是争不争的问题，而是有些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你经后会明白的。好了，我们该去见菲菲了，那终不是一个安全之处。”

    蛟龙感觉到轩辕的眼光有些怪异，其口气又是不冷不热，不由大怒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无可挽回？给我讲清楚，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轩辕眉头皱了皱，冷冷地望了蛟龙一眼，却并不开口，他的确对蛟龙咄咄逼人的态度极为不看好，也不想理会。

    “你不说？！”蛟龙杀机无法抑制，手指已经搭在腰间玄竹剑的柄上，庞大的气机已将轩辕完全罩住。

    轩辕移了移步子，他知道，这一场决斗终是无法避免的，似乎宿命中早已安排了这一切，因此，他决定不再回避。

    感受着轩辕气势的增长，蛟龙眸子里的杀机转化为强烈的战意，如同燃烧的火焰。

    林风瑟瑟，气旋回流，树枝也在随风轻舞，虽然是黑暗之中，但这并不影响轩辕和蛟龙的感官，他们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每一丝每一毫都不会遗漏。

    “你终于肯跟我交手了！”蛟龙语气之中有一丝报厉，也有一丝轻松。

    在有侨族中，惟有轩辕不曾与蛟龙交过手，而每一次与别人交手，轩辕总会选择不胜不败，对高手如此，对庸手也是如此，这就使得轩辕总留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但轩辕从不会主动与别人交手，每每总是到迫不得已之时方会出手，但是对于蛟龙这个对头的挑衅，轩辕一向都表示沉默，不仅不出手，而且会以各种理由让蛟龙难堪而退。

    在有侨族中，真正主动挑衅轩辕的人不多，大都为蛟龙一党之人，其余众人倒相安无事。这皆因在有侨族中，本就存在着一种和平的氛围，但此刻却不同了。

    此刻蛟龙终于将这个死对头逼上了出手的地步，这是轩辕无法回避的事情。

    事情皆由感情而起。

    轩辕此时的状态并不乐观，只因左臂仍然没有完全恢复，虽然可以运劲，但却有些隐隐作痛。可是他所面对的却是在有侨族中有第一年轻勇士之称的蛟龙，而且蛟龙继承了蛟梦那神鬼莫测的剑法，其实力之强，只怕已达到了长老级别的分量了。也许比起几大祭司，也相去不远了。

    轩辕从未与蛟龙交过手，但却看过蛟龙出手，深知这个对手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他不敢有半点轻敌之心，惟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蛟梦的“流云剑道”轩辕也学过。

    蛟龙跨出一步，竹剑拔出五寸，气势也增强一分，他似乎已经算计好每步之间一丝一毫的尺寸，而拔剑的速度与脚步配合得无比默契。

    蛟龙对自己的剑法极为自信，虽然他知道自己与父亲蛟梦比起来，仍有一段很大的差距，但他还很年轻，他有着用不完的体力，再加上他掌握了“流云剑道”的剑意，所欠缺的只是功力和火候。不过，他认为对付只与他做了五年师兄弟的轩辕，已经足够了，毕竟，轩辕在族中大多数人心中，只有一个堕落而孤僻的形象，是一个没有斗志的另类。

    轩辕感受着蛟龙的气势一步步地增强，他竟然闭上了眼睛，只是脚尖微微移动了一下，成“八”字状面对着蛟龙。

    蛟龙似乎也微微吃了一惊，他感觉到轩辕的气势不再与他对抗，也不再向四周扩散，反而成一种内敛的形式，便如同一个空荡的只有惟一出口的死山谷，风自谷口吹入，却被山谷吸纳、包容。

    不仅仅如此，蛟龙更感觉到那股内敛的气势正向轩辕的手上转移，他终于似有所悟，于是他再也不想等待，再也不想给轩辕更充足的时间。

    竹剑出鞘之声响起，夜空之间的气流却被撕裂。

    夜很黑，根本就无法看清剑的形状，何况它是那么快，蛟龙自身也如同一只怒豹。

    夜黑，无光，有风，只要有风就已足够，轩辕并不需要什么光线，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紧闭着的，对于这里的地形，他熟若指掌。而对于气流的敏感度，他更是比常人不知强烈多少倍，这归功于他平时喜欢静思，喜欢在风大的岩头孤坐。当他的内心处于“死寂”状态时，外界的每一点变化都显得那么清晰，那么实在，所以只要有风，轩辕就可以知道蛟龙挥击出来的剑存在的位置。

    “轰……”蛟龙的剑斩空了，击中的只是轩辕身边的那一棵古树。

    轩辕如同鬼魅一般，已经落在那棵古树的一根大枝之上，更借着这根大枝的弹力飞速向蛟龙狂扑而下。

    轩辕的反应快得连蛟龙都感觉到有些吃惊，更让蛟龙难堪的是，他终还是没能阻止轩辕的举措。

    轩辕出剑，剑带风雷，大有君临天下。气吞山河的魄力。

    蛟龙所猜没错，轩辕之所以内敛气势，之所以要将气势转移存储于右手，那是因为他要将所有外放的气机凝为一点，以最强横、最霸烈的气势一下子进发出来，这样才会造成最具威胁力的攻势。

    蛟龙吃亏在这是晚上，吃亏在这里的光线大暗，而轩辕却似平极为习惯黑暗，更能将这种环境很好地利用起来。

    蛟龙不退反进，向轩辕刚才站立的位置快速冲进，而玄竹剑回挑，在即将与轩辕的剑身相交之时，以最快的速度屈身回击，玄竹剑犹如怒矢暴射而出。

    “当……”两剑相击的声音极为清脆。

    蛟龙竟无法凭借屈身回击的冲力扳回那一击的劣势，身子一挫，冲出数步，撞在一棵树干之上。

    轩辕也好过不了多少，他的身子在空中倒翻几翻，落地之时依然无法稳住身子，左肩撞在一棵树干之上，只痛得他冷汗大冒。

    那只伤口本就仍未愈合的左臂，再经受这么一撞，更是使他痛上加痛。对于蛟龙来说，他的天生神力并不能占到多大的优势，皆因轩辕也同样具有撕裂虎豹的神力。

    “好，果然是深藏不露，难怪你一直都敢与我作对，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了你！”蛟龙战意不减地冷声道。

    轩辕也是有苦自知，刚才他以绝对优胜的战术发出那样一剑依然没有占到半丝便宜，可见蛟龙的实力的确比他略胜一筹，至少此刻在他左臂受伤之时是这样。不过，对他有利的是夜色的掩护。

    轩辕不再答话，只是尽力将真气运行于左肩，使疼痛减轻，他对自己仍有着极强的信心，因为他知道蛟龙的剑道之秘，所以刚才他能够如此准确地捕捉到空隙并巧妙地运用合理的战术。不过，轩辕的剑大短，而玄竹剑的长度几乎是普通剑的两倍。

    ※※※

    “那边有声响，可能是蛟龙，去看看……”“我好像听到兵刃相击的声音，莫非有敌人潜入？那可就糟了……”“快点去看看……”轩辕和蛟龙对这三个声音并不感到陌生，说话之人都是族中的年轻好手，不过他们并无心思去理会这赶来的三人，因为他们都在应付那缠结得难解难分的气势。如果他们之中谁先松懈的话，很可能就要遭受到对方无情的攻击。

    火光渐近，轩辕也睁开了眼睛，他明白，如果失去了黑暗的掩护，战局可能是极为艰难的。

    “哇，好强的杀气！”“是蛟龙，另外一人是……”“是轩辕，没错！喂，你们俩在搞什么鬼？圣火会都开场了，还在这里斗鸡似的！”说话者是木青，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也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

    与木青一起来的是白夜与竹山，他们平时与木艾很要好，也是蛟龙的死党。

    轩辕和蛟龙都没有动，火把的光亮之下，两人的目光比刀锋更锐利，浑身都在散发着浓浓的战意，空气受到气势的冲击，林风瑟瑟。

    木青、白夜与竹山有些惊讶地看了轩辕一眼，他们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能有这般强烈的气势和战意，居然可以与蛟龙相抗衡，这的确不能不让他们感到吃惊。

    “你们这是干什么？敌我不分，自相残杀！蛟龙，雁姑娘呢？那边圣火会已经开场了。轩辕，把剑收起来，自家兄弟怎能刀剑相见？好好的，真不明白你们俩是怎么想的，走！大家一起去找雁姑娘，参加圣火会去！”木青有些微恼地劝解道，不过他却不敢步入两人气势所罩之地，因为他实在没有把握将两人交织的气机击溃。一个不好，他自己也会陷入其中，成为三人对阵之局可就更加麻烦了，是以他只是站在一旁劝说。

    “是呀，龙老大，我看就算了吧，大伙儿都在等着你与雁姑娘登场呢！”白夜也附和着道。

    “是呀，我们兄弟还等着你和雁姑娘向我们敬酒呢！”竹山并不知道蛟龙和轩辕为何会闹成这样，他们的确没有想到轩辕和蛟龙是为雁菲菲而战的。

    轩辕心中暗吃了一惊，知道蛟龙刚才所说的话并没有骗他，很可能真的是雁虎答应了蛟龙的这一桩亲事，是以白夜和竹山才会这么说，这样一来，如果自己真的要在圣火会上闹一场的话，也的确犹如打了蛟龙一记耳光，难怪他心中会这样恼火。正思忖间，他感到蛟龙的气机渐敛，他也不得不跟着收敛气机。

    “哼，轩辕，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如果你要乱来的话，休怪我蛟龙无情！”蛟龙还剑入鞘，冷哼道。

    轩辕也还剑入鞘，与蛟龙冷冷地对望了一眼，他并不想以语言还击，只是悠然转身，朝木青点了点头，这才一言不发地向雁菲菲所在的方位走去。

    “轩辕，你去哪里？难道不想参加圣火会吗？”

    木青对轩辕并无偏见，在他未娶老婆之前，也和其他年轻人一样，有些不看好轩辕，可娶了老婆之后，才常常静心思索着一些问题，而也自从这之后，他渐渐改变了对轩辕的看法，而刚才见轩辕竟具有如此气势，可见平时族人都小看了他。一个不爱出风头的高手才是真正具有内涵的，是以他这一刻竟然很关心地问道。

    “谢谢木大哥关心，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雁姑娘就在前面，你们一起去吧。”轩辕回头向木青投以友善地一笑，有些落寞地回应道。

    白夜和竹山及木青都呆了一呆，也立刻明白了轩辕的心境，心中皆微感黯然，蛟幽新丧，而他们却纵情欢乐，这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本来的那分快乐也减少了许多。

    此刻，白夜和竹山及木青倒有些同情轩辕了，发现轩辕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白夜和竹山也走了过来，拉住轩辕，白夜嘻笑道：“去参加圣火会吧，也许心情会好一些。”

    竹山附和道：“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它，喝口酒，大醉一场，一切的烦恼会消失殆尽的。”

    “是啊，轩辕，一个人闷着也不是办法，不只是你一个人，大家何尝不是一样呢？就让我们去痛快地醉一场，什么都不想好吗？”木青叹了口气道。

    轩辕轻轻地推开了白夜和竹山的手，有些感激地道：“谢谢你们的好意，轩辕已经习惯了静静思索，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你们快去玩吧，我去叫雁姑娘过来。”

    “不用了，我去叫！”蛟龙冷哼道。

    轩辕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脚步向神潭移去，他实在不想与蛟龙多说，而且他还要让雁菲菲有个心理准备。

    “你们是怎么了？”木青有些不解地望着蛟龙和轩辕，弄不懂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砰……砰，砰砰……”一种奇怪的震动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自地底撞击岩石发出的声音。

    白夜和竹山两人的脸色在惊愕之中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轩辕，龙大哥……”远处传来了雁菲菲惊恐无比的呼叫声。

    轩辕和蛟龙及木青诸人大惊，飞速向雁菲菲那边赶去，但就在他们起步之时，却被另外一件怪事骇得浑身直冒冷汗。

    因为，那“砰砰……”的声音竟自每一个人的胸腔内传出，不知为什么，那声音显得如此空寂而诡异。

    不仅如此，每一个人更感觉到心脉随着那诡异声音的频率而跳动，而“砰砰……”之声更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林间虚空中的异声消失了，却似是钻入了每个人的心脏，由五脏传入大脑。

    那种恐惧的感觉几乎让他们快要发疯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心脏会跳动得如此剧烈，便如同一只小兔在胸腔之中撞动。

    “菲菲……”轩辕再也不去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只牵记着雁菲菲的安危。

    “我的心，我的心……”白夜伸手猛地按住胸口，但随着那怪异频率而剧烈跳动的心跳仍未慢下，便恐惧无比地嘶喊起来。

    蛟龙也从未遇到过如今日这般恐怖的事情，他也有些恐惧地望着白夜和竹山，问道：“你们也是一样？”

    “是的，有鬼，肯定有鬼！”竹山无比恐惧地道。

    “雁姑娘，轩辕！”木青忍着对那分恐惧的慌乱，这才记起轩辕和雁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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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鬼技惊龙

﻿    轩辕一手用劲按住胸口，迅速冲出林间，看到雁菲菲跌跌撞撞地向他这个方向奔来，火把也掉在了地上。

    “菲菲，你没事吧？”轩辕惊叫着冲到雁菲菲的身边。

    雁菲菲一把扑入他的怀中，那恐惧之情似乎减了一些，但仍止不住慌乱得泪水直流，道：“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好可怕的声音。”

    轩辕清晰地感受到雁菲菲那颗狂跳的心便和自己一样，不由大惊，一时也想不到问题所在，只好勉强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们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有些诡异！”

    “声音是从神潭里面传出的，我看到那些潭水荡起一个很大的波纹！”雁菲菲紧紧抱住轩辕，惊恐万分地道。

    轩辕闻言扭头向神潭望去，果见神潭中浪花异常，在那支仍未熄灭的火把光亮照射下，那三道飞泉也似乎显得有些异常。

    “哗……”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竟然飞起十多丈高。

    “啊，快走！”轩辕一惊，心跳也变得更为厉害。

    “轰……轰……”神潭水柱一股接一股冲天而起，那巨响的频率竟正是轩辕与雁菲菲心跳的频率。

    轩辕顾不了心中无比的惊骇，抱起雁菲菲就向部族方向跑去。

    “哗……”水柱洒落到轩辕刚刚立身之处。

    “哗……”水柱竟也有斜冲的，而且似乎看准了二人，冲出十余丈远，斜击向他们。

    轩辕大惊，只感背后风声大作，而且有铺天盖地之势，忙向侧边飞掠。

    “轰……”一棵小树被冲上岸的水柱击倒，另一根水柱又冲了过来。

    “轩辕，你竟敢如此无礼！”蛟龙一眼就看到轩辕与雁菲菲紧紧抱在一起滚于地上，浑身被水湿透轩辕知道无法避开随之而来的水柱，是以选择伏地躲过一击，却没想到蛟龙刚好赶出林子，相隔十余丈远，对于他与雁菲菲的搂抱看得一清二楚。

    轩辕根本不理会蛟龙，一把抱起雁菲菲，再次向林间奔去。

    “哗……哗……”

    “小心身后，轩辕！”木青忍不住大声惊呼，蛟龙此刻似乎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了。

    轩辕只好再次滚倒在地，以自身为雁菲菲挡住自天而降的大水。

    “你没事吧？菲菲！”轩辕喘着粗气问道。

    雁菲菲虽然惊恐万分，但心中甚感甜蜜，小声道：“我没事！”却伸手将轩辕抱得更紧，那颗狂跳的心紧贴在轩辕激颤的胸膛之上。

    “你爹准备将你嫁给蛟龙。”轩辕抱起雁菲菲再次跃起时，趁机小声道。

    “不，我只要你！”雁菲菲大惊道。

    “快躲，轩辕！”

    “轰……”轩辕的身子一震，刚才被雁菲菲的话分了神，竟没有躲开冲来的水柱，顿时被冲得跌倒崔地。

    “哟……”雁菲菲也摔痛了。

    轩辕呻吟一声，一把推开雁菲菲，道：“你快去木青那里，我来挡住这些水柱。”

    “吼……吼……”一阵山摇地动的吼声只让人心胆俱裂。

    “快逃！神龙出现了，快！”木青和蛟龙忍不住齐声惊骇地大呼道，但却不敢上前接应雁菲菲。

    轩辕和雁菲菲大骇回头，却见神潭之中升起一个巨大的肉柱，足有两丈多高，一颗硕大如缸的大头告诉人们，那是一条大得让人无法想象的巨蛇。

    雁菲菲被那巨蛇如拳头般大且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给吓得双腿发软。

    “它望……望着我们……”雁菲菲竟不知道逃了，目瞪口呆地道。

    轩辕心中的震骇是不言而喻的，他从来没有想到世间会有如此巨大的蛇，也许正是神话传说中的巨龙。

    “菲菲，快逃！”蛟龙骇然惊呼，木青和白夜诸人感觉到心跳突地恢复正常，可是双腿竟有些发软。

    轩辕清醒了过来，忙道：“快……快走！”同时伸手将雁菲菲一把抓住，向蛟龙扔去。

    “接住，快走，我来挡住它！”轩辕暴喝道。

    蛟龙一惊，见雁菲菲已迎面飞来，急忙接住，惊慌失措地道：“小心一些！”此刻的他也禁不住对轩辕担心起来。

    “快走，轩辕，你挡不住它的！”木青大惊，那巨大的蛇身粗如缸，几有两人合抱那般粗大，岂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轩辕心中却极苦，他知道巨蛇盯上了他，只要他一动，那怪物就会立刻发动无情的攻击，只看那露出水面的一截躯体和蛇头，就知道这条大蛇至少有十几丈长，如果行动起来，就算你会飞也难以快过它。那时候不仅轩辕无法逃脱，只怕连雁菲菲诸人也惟有死路一条，甚至会殃及族人。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我一动，它就会攻来，那我们都得死，你们快去告诉族长，让族人赶快离开这里！”轩辕焦灼地呼喊道。

    “轩辕，你不能这样，你若不走，我也不走！”

    雁菲菲大急，就要冲上来。

    “快挡住她，带她走！”轩辕急声吼道，其实轩辕不说，蛟龙和木青也知道拖住雁菲菲。

    “危险，你不能去！”蛟龙没有时间吃醋，拖住雁菲菲吼道。

    “你们这些男人，为什么只留下轩辕？即使是死，我也要跟他一起死！”雁菲菲大怒，痛呼道。

    木青和蛟龙心中一阵惭愧，但知道犹豫不得，一把制住了雁菲菲的穴道。

    “快走！”轩辕回头吼道，他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但脚下却不移半分。

    “轩辕，用我这柄剑！”木青喝着将自己那柄几可与族长的“奇玉剑”相媲美的“含沙剑”抛给了轩辕。

    轩辕反手一抄“合沙剑”，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斗志，双手握剑朝那条渐渐向潭边靠近的大蛇吼道：“来吧，畜牲！”

    蛟龙和木青也感受到了轩辕那奔腾的战意和无上的斗志。

    刹那间轩辕仿若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蛟龙和木青这才发现自己与轩辕相比较竟然显得那般渺小，就如轩辕与那大蛇相比一般。

    “轩辕，你一定要活着来见我！”雁菲菲哭喊道。

    众人感受着雁菲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心中全都不是滋味，难得的是蛟龙竟没有妒意，反而希望轩辕真的可以活着回到族中。

    也许，那是一种基于对弱者的同情。

    轩辕心中一阵苦涩，但雁菲菲的喊声似乎为他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他高声回应道：“我不会死的，一定会好好地活着回来见你！”

    蛟龙和木青、白夜及雁菲菲都在那巨蛇的吼叫声中听到了轩辕的话，除雁菲菲之外，其余的人都心中暗自叹息，却没有勇气回头为轩辕助战。皆因谁都明白其结局的残酷，那几乎是不成比例的战斗，他们能做的，惟有为轩辕祈祷。

    “来吧，畜牲！”轩辕抛开心中的一切杂念，鼓足了所有力气，注入含沙剑内，剑身也随着潭水的涌动而颤动起来。

    巨蛇已渐渐靠上了岸，两只巨大的眼睛如两盏明灯，照亮了轩辕周围的林木，森冷得让轩辕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

    ※※※

    水涌浪翻，整个水潭如同烧开了似的，巨大的蛇身已经露出了三丈巨躯。

    那宽长的红信犹如一条长长的红腰带，不停地伸出试探着。

    巨蛇与潭边相隔十一丈，但轩辕深深地感受到了那种无可形容的压力，自巨蛇口中吐出的腥风阴冷而狂野，两者虽然相隔如此之远，但仍将轩辕脚边的枝叶吹得四处飞舞。

    与地祭司石洞之中的那条大蛇相比，石洞之中的那条大蛇就如同一条小蚯蚓，而轩辕与这条大蛇相比，就像是蚂蚁与水牛相提并论，根本就不成比例。

    轩辕的手心在冒汗，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条大蛇还不攻击，他几乎已经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此刻的他，却想到了吹箭。

    “如果有一支吹箭，不，只看巨蛇身上那闪着黝光的鳞片，就知道吹箭根本不可能射进！”轩辕心中思索着。

    “有没有一种力量大得足以洞穿这蛇皮的利箭呢？如果不是以口吹，而是以手刺，是否可以刺入这巨蛇的厚鳞之中呢？”轩辕望着巨蛇，心中却在不停地思忖着。

    “咝……”正当轩辕思忖之时，一股巨大的内旋之风差点将他的身形拖得踉跄冲出。

    轩辕大惊，原来是那巨蛇张口吸气，那强大的吸力来源就是那张巨大如山洞的嘴，伸出足有一丈五尺长的蛇信不停地翻转着，灵活得如鬼叉。

    轩辕冷汗再次渗出，心中暗忖道：“如果与这巨大的怪物作近身格斗，那岂非惟有死路一条，连半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虽然他有含沙剑在手，且有力搏虎豹之能，可面对如此巨物，犹如小蚂蚁与巨人相斗。

    石洞之中的那条巨蛇已经够可怕的了，那种力道都是轩辕难以应付的……

    轩辕重重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不去想这些让自己失去信心和斗志的事，不过他却知道，如果在潭水之中与这庞然怪物相斗，他根本连一点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自己蹿入了林中，或许还可借助那些古树阻挡巨蛇，也许有逃脱的希望。

    巨蛇的上身在水面上不停地晃动着，似乎对轩辕这个弱小的生命有些兴趣，但又没有发动主攻的意思。不过，轩辕却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就会立刻引来巨蛇的攻击，这距潭边的十几丈距离对于这巨物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轩辕不想坐以待毙，脚下缓缓后移，更小心戒备着巨蛇的突然袭击，他必须将生死置之度外，绝对要保持冷静，以一种极为平和的心态去面对生与死的威胁，不过，轩辕无法抗拒冷汗的渗出，与巨蛇相对，便如同面对十个绝顶高手，那种压力和气势绝对毫不逊色。

    “砰砰……砰砰……”

    轩辕神色再变，他竟又听到了那奇怪而恐怖的跳动之声，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又跟着那声音的频率而跳动。

    不仅如此，巨蛇也开始骚动起来，那双巨大如灯的眼睛之中渐露凶光。

    “砰砰……砰砰……”

    轩辕强行调动体内气息护住心脉，他的目光斜斜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声音并不是巨蛇所为，巨蛇也不会发出如此人性化又充满诡异色彩的乐音。而且，巨蛇也应是被这诡异而恐怖的声音召出来的，甚至它也是受害者。

    “吼吼……”巨蛇一声低嘶，自喉中冲出的气流竟化成一阵疯狂的吼叫。

    轩辕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蛇会发出吼声，也许所谓的龙吟就是这般吧。

    神潭之水迅速溢出，更哗然击石，蛇身探出五丈。

    轩辕知道僵持的局面终于打破了，就是因为那诡异的震动声。

    轩辕飞速倒退，向林中倒退，但又极力控制住身子的平衡，他必须正面面对巨蛇。此时他惟一的好处就是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轩辕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使他后退的身子变缓，巨蛇那庞大无比的头颅裂成一个深邃无比的黑洞，猩红的舌头犹如一条长长的彩带向他卷来，那拳头大的两只眼睛暴射出无穷的凶光，腥臭阴风更是笼罩了轩辕立身处的五丈范围，更可怕的却是那巨蛇自水潭之中带起的那股席卷而至的浪头。

    轩辕大喝一声，双臂力压足下，以使自己不受那道以巨蛇喉咙为中心的巨大吸力的影响，更看准巨蛇长舌滑动的地方，他要给巨蛇沉重的一击，哪怕明知必死，也绝不会让巨蛇好受。

    “嗖……”正当轩辕立住身子准备以死相搏之时，竟有一道红影犹如快箭般自他头顶掠过，向巨蛇那深不可测的喉中射去。

    轩辕大惊之时，更有一缕怪笑飘过，显然是那红影的笑声，而那红影竟比声音还快，笑声过处，轩辕的心脏又恢复了正常，其实那笑声便如那诡异的敲击声一样诡异。

    轩辕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红影绝不是巨蛇的食物，若是因为巨蛇强大的吸力，又怎能让这红影的速度如此快呢？

    “啸……”在那红影即将射入巨蛇喉中之时，突地横射来另外一道白影，犹如幽灵鬼魅一般，快得不可思议。

    轩辕看清了这白影的来向，是自三道飞泉之旁射出的，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便听到“轰……”地一声暴响。

    两道快若疾电的身影，在蛇口前横向相撞，巨大的冲击力竟让巨蛇的冲势一顿，轩辕压力大减，而且地下的碎石和浪花四射而飞，强大的震力使得轩辕一阵心旌摇曳。

    “好强大的气劲！好浓烈的杀气！好霸道的气势！”轩辕禁不住心中骇然。

    一红一白两条身影根本就不受巨蛇吸力的影响，向两面弹开，如同弹丸一般。

    “歧富老儿，你又来坏老子的大事，老子要将你煎皮拆骨，碎尸万段！”那红影迅速落在距巨蛇左侧七丈外的大古树，狂怒地吼道。

    那白影也落在巨蛇右侧七丈处，笑应一声道：“你这老魔都快入土了，还如此贪得无厌，老夫岂能不插手管上一管？”

    巨蛇似乎已被激得大怒，卷起涛天水浪向两名神秘人横扫过去。

    轩辕这才第一次看到巨蛇那潜于水下的尾巴，心中吃惊至极，他吃惊的不仅仅是这条巨蛇长达十五六丈，更吃惊于那一红一白两个神秘人物的盖世功力。

    在如此嘈杂而混乱的声音中，那两个神秘人物的声音竟清晰可闻，而且他们对巨蛇丝毫不放在心上，这的确让人吃惊。

    “歧伯！”轩辕低低地念了一声，他的眼力极好，虽然无法看清那两人的面貌，但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那白衣人的声音对轩辕来说竟显得十分熟悉和难忘。

    只看那仙风道骨、飘逸如仙的身影，轩辕就知道那白衣人正是自己盼望了数年都未见回返的奇人歧伯。

    “小子，小心！”白衣人显然早已认出了轩辕，也极为关心地道。

    “老不死的，原来这小鬼是你的旧识！”那—身衣着如血，却矮如侏儒的人充满杀意地道。

    轩辕这才回过神来，那巨蛇的舌头如风般卷来，不由惊呼着反跃而出。

    “轰轰……”巨蛇的蛇尾疯狂地扫中歧富和那红衣神秘人所在的树上，两棵古树竟应声而倒，岩石激飞四射，但歧富和那红衣人的身子却迅速弹射向虚空，速度之快，自不是巨蛇之尾所能比拟的。

    “哗哗……”轩辕立身之处的石头被蛇尾扫得乱飞，更有几块砸在轩辕背上，只痛得轩辕龇牙咧嘴。

    “畜牲，来吃我吧！”那红衣人像是极为喜欢喂蛇腹，竟向蛇头部迅速掠至，口中更是疯狂地喊道。

    轩辕还是首次见到这么古怪的人，竟主动将自己送进蛇腹，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不由又惊讶又感好笑。

    “老魔头，你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的，今日你除非将我歧富放倒，否则休想打龙丹的主意！”

    “轰……”轩辕根本没有半点思考的余地，惟有不停地跳跃，那巨蛇实在太大，也使其行动的速度快得令人无法想象。蛇信未卷中轩辕，巨大的头颅又如陨石般砸在轩辕第一次跃落的地方。

    轩辕心里寒气直冒，那巨大的蛇头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疼痛，竟将碎石堆砸出一个大坑，然后又疾速弹起，向轩辕攻到。

    轩辕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快过巨蛇，他惟有挺身应战。

    “来吧，畜牲！”轩辕不退反进，向蛇头撞去。

    “呼……”巨蛇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流，直扑轩辕，那长若彩带的蛇信更是直卷而至。

    轩辕大惊，闪身跃过，含沙剑划过一道美丽的弧迹，直斩向长长的蛇信。

    “轰轰……”歧富与那红衣侏儒已在空中连续交手，战得难解难分，犹如两只幽灵，在风中舞动。

    “老不死的，那小子的剑法不赖，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吗？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先解决了这畜牲，再将龙丹平分如何？”红衣侏儒边战边退道，显然，他似乎并无意与歧富拼个你死我活。

    “哼，你以为我不知你的诡计吗？只要你蹿入了蛇腹中，谁还能抓得着你？你岂会诚心与我平分蛇丹？”歧富显然也看透了红衣侏儒的心思，冷哼着回应道。

    “你这老不死的臭东西，我鬼三又不是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苦侯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将它逼出来了，你却在此瞎搅和，你……老子就先宰了你这多管闲事的老鬼！”红衣侏儒无比愤怒，他辛辛苦苦在这里守候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今日这个最好机会，却因歧富而要前功尽弃，怎叫他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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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蛇口悟道

﻿    轩辕的剑根本就没有斩中蛇信，巨蛇之舌灵活得让他无法想象，在他的剑挥出之时，蛇信绕了一个大圈，自轩辕根本想象不到的角度卷住他握剑的手腕。

    轩辕几乎无法抗拒那股巨力的牵扯，踉跄之下差点弃剑，更可怕的却是巨蛇那张足以活吞虎豹的大口正等待着他这个弱小的食物进入喉中。

    “小子，苍天之气，清静则意志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厚者为阴，薄者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者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记着了！”歧富见轩辕遇险，却并不能抽身相救，而是迅速说出一大串文字。

    轩辕心中大急，虽然听清了歧富的话，但一时却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又没有时间去思索，不过，他知道歧富在暗示他什么。

    对于轩辕而言，歧富的确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若不是刚才鬼三与歧富的对话，他仍不知那个只让他称呼为歧伯，并再三叮嘱他不能泄露其身分的怪老头名为歧富。

    在轩辕的猜想中，歧伯只是一个世外奇人，也许的确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功，但他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可在空中如鸟一般飞跃，那是他做梦才想到的境界。轩辕来不及回忆五年前那次与歧伯秘密相会的一个月时间，就被一股巨力将他向蛇腹中吸去，他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巨蛇喉中涌出的那一股灼热而腥臭的湿气几乎将轩辕熏得昏了过去。

    “轩辕！”远处的树林之中传来了雁菲菲和蛟梦及雁虎诸人的惊呼声。

    树林之中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是两个部族中人已经闻讯，大批人手持兵刃前来驰援。

    “嗖嗖……”一轮吹箭，一轮羽箭，更有人掷出飞矛。

    轩辕也闻声清醒过来，眼见自己即将进入蛇口，猛地一蹬足，竟奇迹般地踢在巨蛇的下腭上，撑住自己向蛇腹中飞射的身子。

    “那是什么人？呀，那有两个人在天上打架……”

    两族之人不仅仅看到了轩辕正在蛇口，同时也发现了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巨蛇上空飞跃，便如大鸟一般在虚空中追逐、交手。

    “轩辕，你着，我来救你了！”雁菲菲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手持一杆长枪向巨蛇奔去。

    “菲菲，危险！”雁虎和众族人不由得全都大惊，以巨蛇如此可怕的力道，如此硕大的躯体，岂是凡人可以接近的？蛟梦抓过一杆长枪，如飞般向巨蛇奔去，他怎能忍心让轩辕丧身蛇口？“轰……”蛇尾横扫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蛟梦诸人袭来，立时树折，石飞。

    “快闪开！”雁虎大惊，一拉雁菲菲，退回树林之中。

    蛟梦弹身闪过巨蛇威猛的一扫，长枪贯注螺旋劲气刺向巨蛇的身子。

    “嘭……”一声巨响，蛟梦的长枪却只刺下巨蛇的几片鳞甲。“轰轰……”巨蛇经受蛟梦那巨力一击，也感觉到了痛，竟如疯狂般以巨尾横扫。

    “轩辕，你撑住！”雁虎见轩辕在这种时候仍然能够与巨蛇相抗，禁不住心中大感佩服，但也知道轩辕此时的情况危如垒卵。

    轩辕的腰身几乎被蛇信勒得快要断裂了，但为了雁菲菲这稍有的一丝信念，他的双腿死撑着，双手以剑柄顶住巨蛇的上腭，以保证身子不被吸入蛇腹，但他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在蛇口逃生。

    “小子，入腹才是活路，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歧富在与鬼三交手的时候，见轩辕仍与巨蛇僵持着，不由得急呼道。

    轩辕一愣，却犹豫了一下。

    “歧富，老子与你不共戴天！”那鬼三听歧富如此一呼，不由大急，舍弃歧富，向轩辕飞扑而来，同时怒吼道。

    “嗖……”一支利箭擦着轩辕的腰身而过，射入了巨蛇的口中。

    轩辕爆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喝：“来吧，畜牲！”在巨蛇上腭下合之时，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剑，疯狂地刺入了巨蛇那如灯笼般的左眼。

    “吼……”巨蛇一阵疯狂的嘶叫，整个身子都扭曲了起来，那正合闭的大口又再一次因痛而张开了。

    族人一阵欢呼，鬼三先是一喜，后见巨蛇之口又张开，不由大惊，“你们保重……”轩辕一声高呼，身子一缩，随着蛇信的内收，他犹如一颗弹丸般没入了巨蛇那深不可测的喉咙之中。在投入蛇腹之时，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含沙神剑，以锋锐无比的刃锋划开巨蛇的喉咙内壁，更割断了蛇信。

    “轩辕！”雁菲菲一声惨呼，竟昏了过去，这也是轩辕听到外界的最后一个声音。

    “吼……”巨蛇身子一阵扭曲翻滚，随着自它腹中呼出的那股腥臭的热风，竟将断了的蛇信带了出来，还有那支射入它口中的羽箭，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轩辕的一双草鞋。

    “快走开！”蛟梦似乎明白了什么，飞速向林中退去，更让族中之人迅速向林子深处撤退。

    鬼三刚好在这口腥臭的热气喷出之时赶到了巨蛇的嘴边，竟被这股气流冲得倒退八步，只觉腥臭难闻。

    “呼……”巨蛇的尾巴如同坍塌了的天梁，向鬼三无情地砸下。

    鬼三脚下一旋，双手竟推出一团如同火球的气劲，直击向巨蛇的身子，他不仅不退，反而更向巨蛇靠去。

    “轰……轰……”首先是鬼三挥出一团如火球般的气劲重重击在巨蛇的身上，再是巨蛇的尾巴击在鬼三刚才的立足之处。

    巨蛇硕大无比的头颅竟翻到了一边，当它再次抬头之时，巨大的尾巴已在竖起的头部周围绕起如一座小山似的蛇饼，它似乎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

    “畜牲，把我吃了吧！”鬼三如同饿狼般地呼嚎着冲天而起。

    有虢和有侨两族众人哪想到这怪人竟如此厉害，连这样的巨蛇都似乎对他有些畏惧，但更让他们不解的是，这怪人为何要让巨蛇吃了他呢？

    巨蛇的蛇头竖起犹如一坐灯塔，几达五丈多高，而那十数丈的巨大身躯盘卷着，使其灵活度大增。

    蛟梦和雁虎两人大为惊骇，鬼三和歧富的武功之高就是他们也是首次见过。

    “鬼三老魔，你别白费心机了，只要它永远不开口，你就永远没有机会。哈哈……你还是先与我继续打完这一架吧！”歧富身形如雀一般，在夜空中滑过一道白影，也向巨蛇头部攻来。

    “呼……”巨蛇的头部疯狂地向歧富撞去，虽然它已经废去了一只眼睛，但仍可清楚地感应到歧富飞来的气旋。

    “人祭司，快带族人离开这里！龙儿、木青，你们护送菲菲去休息！”蛟梦迅速吩咐道。

    蛟龙心中有一股难言的滋味，所有人的心中又添了一丝苍凉和无奈，更有着一种难言的恐惧。

    “这就是神龙吗？”雁虎也禁不住疑惑起来。

    “这是他咎由自取，他放走了河神的‘祭品’，只好由他来替补这个‘祭品’了！”天祭司没有半丝怜悯和同情地笑道。

    “天祭司！”蛟梦有些生气地沉声道。

    “族长难道认为我说错了吗？为什么事情会如此凑巧？”天祭司并不惧怕蛟梦的责怪，反问道。

    蛟梦心中更是沉重，却不想与之争辩。

    “我不认为祭司之言有何根据，这巨蛇显为魔物，怎能以神论之？这只是一条成了气候的凶物而已，以防它为祸人间，我们应该倾力将之除去才对，轩辕死得英勇！”木青也有些不满天祭司如此幸灾乐祸之态。

    “是呀，怎么说轩辕也是为了救我们才会独对这畜牲，以弱小人力挑战如此凶物，他才是真正的勇士，是我们大家的骄傲！”白夜竟第一次大胆地出言反对天祭司的观点。

    两族之人都深有同感，刚才轩辕在巨蛇之口时的那种冷静、那种勇悍和斗志的确深深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特别是轩辕挥剑勇刺巨蛇之目，又回头叫族人保重之时，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以及那清澈明亮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无敌的斗士，虽然没有几人能理解轩辕那最后一瞥的用意，但那绝对会深深烙入每个人的心中，让人永远也无法忘记。

    ※※※

    歧富并不回避蛇头的攻击，反而主动迎上蛇头。

    鬼三根本无法掌握蛇头的动向，更难使巨蛇开口，见巨蛇向歧富攻击，他也落井下石，如疯如狂般向歧富攻到。

    “歧富老匹夫，你去死吧！”鬼三怒呼道。

    “不见得！”歧富一声长啸道，而在同时，他竟抓住了巨蛇左眼之上的短剑，身子更借力腾起，离地近七丈。

    巨蛇一阵扭曲，鲜血自左眼处狂喷而出，蛇尾也向天空中疯枉猛甩而起。

    鬼三见蛇口因痛张开，不由大喜，又中途变招，向蛇口中钻去。

    “你中计了！”歧富大笑着挥剑向鬼三扑到，整个身子在虚空中化成一片白霞，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罩定鬼三方圆五丈范围。

    鬼三大惊，这才想到歧富是故意设了这个局，因为歧富知道他最希望的并不是击杀对方，而是钻入蛇腹中取出蛇丹，因此有意为他制造了一个让巨蛇开口的机会，其目的就是要让他分神。

    鬼三知道他必须接下歧富这一剑，否则他在钻入蛇口之前一定会变成两截，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这老头交手，因此对歧富剑法的厉害之处太清楚了。

    “好剑法，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剑法！”

    蛟梦禁不住赞叹道。

    “呀……”鬼三一声暴喝，那侏儒一般的身体竟在刹那间暴涨两三倍，一身如火的红衣更如充满气的球，整个人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向那片白霞迎去，“嗤嗤……轰轰……噗噗……”一连串暴响，两条人影都融入一片霞彩之中。

    “呼……”巨大的蛇尾以天崩地裂之势疯狂地砸入那片霞彩之中。

    “轰！”

    强大的气流如同海啸一般以那团霞彩为中心，向四周的空间散射开来，方圆十丈之内飞沙走石，树木如摧枯拉朽般尽数毁去。

    蛟梦和雁虎只觉无数剑气和一股灼热的气流涌向他们，若非他们功力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只怕已经伤在这股毁灭性的气旋之中。

    鬼三和歧富如同两颗弹丸一般被弹出十余丈开外，那巨蛇竟也被震得翻滚了一阵，如同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当蛟梦和雁虎骇异之时，巨蛇竟然飞速滑下神潭，潭水之上涌起一层巨大的浪花和水柱，水波四溢。

    “别走！”鬼三见巨蛇竟然逸入水中，不由大急，拔腿就追。

    歧富却在另一棵古树上一边咳着，一边大笑着。

    鬼三冲到潭边，竟被冲起的水柱击倒在地，更吱出两大口鲜血。

    “哈哈……咳咳……哈哈……”歧富大笑一阵子，才幸灾乐祸地道：“真有你的，竟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洗澡，不过，你倒像只落水狗。”

    “歧富，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鬼三以手撑地，望着歧富咬牙切齿地道，他恨不得将这个可恶的对手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哼，现在你的‘神厄寡煞’魔功已破，拿什么来杀我？”歧富咳了几声，得意地回应道。

    鬼三似乎更恨，支起身子，冷冷地望着歧富，咬牙切齿地道：“希望你不要落在我手上，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歧富漫不经心地道：“我会等着的！”

    蛟梦和雁虎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的惊骇，他们对这两个神秘人物的身分没有一点头绪，刚才上演的一幕只让他们变得有些糊涂了，而且这两人的武功可以说是世所罕见，伴随着巨蛇的出现而出现，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很显而易见，这两人都已身受重伤。

    “哼，你等着就是了！”鬼三冷哼一声，身形迅速向北边的林子中掠去，虽然已不如最初那般来去如风，但依然捷若灵猫，只是眨眼工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歧富倚在树干上猛咳了两口鲜血，自语般嘀咕道：“这老魔的魔功真是厉害，只差那么一点便将我废了，哈哈，看来这几年我太荒废了，是该反省反省一下了！”

    “前辈，你没事吧？”蛟梦试探着向歧富问道。

    “还死不了，多谢你关心。”歧富自嘲道。

    蚊梦一呆，歧富已自树上跃下，却头也不回地向东面的林子走去。

    “喂，前辈，可否到我们族中休息一日，明天再走吗？”蛟梦似乎极想挽留这个古怪的老头。

    “哈哈，老夫已习惯栖身山野，不喜欢人气旺盛之地，更不敢有劳阁下。”说完，歧富加快脚步，很快融于黑暗之中。

    惟蛟梦和雁虎相视发呆，近日来所发生的稀奇古怪之事的确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

    潭水血红未褪，水潭的岸边也是一片血红，那是巨蛇喷出的鲜血，也有由蛇眼中涌出的血渍。

    神潭边的地面潮湿一片，也是一片凌乱，断树残枝零零落落，显示着昨晚那一场让人此刻仍心有余悸的战斗，是如何的残酷和惨烈。

    轩辕的一双草鞋上也沾有血迹，是巨蛇的血迹，这是人们惟一还可以找到属于轩辕的东西。

    蛟梦昨晚便已发现巨蛇吐出的猩红舌头，几乎长达一丈五尺，显然是被轩辕斩断的。

    蚊梦不得不对那个平时让他失望的轩辕再作估计，皆因轩辕的那分镇定，居然在被卷入蛇口之中后仍能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更趁机割断巨蛇的舌头，单凭这分镇定，就足以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了。

    雁虎此时也大感尴尬，雁菲菲竟执意不嫁给蛟龙，这使他很是恼怒，但此刻雁菲菲精神极为不振，也很虚弱，所以他也不好逼她。同时，雁虎似乎明白这些很可能与那个已死的轩辕有关。自昨晚雁菲菲对轩辕的关切之情中，他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宝贝女儿对轩辕的那丝情愫。

    祭天之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人心情振奋，没有了最重要的“祭品”，人们的心中全都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哀，也许是仍未能自昨晚的惊悸之中回过神来。

    蛟龙并没有因为轩辕的死而高兴，反而多了一分恨意，是因为轩辕的死，使雁菲菲推辞了他的婚事。

    他心中不明白，为什么那该死的轩辕似乎是他宿命中的敌人，死前是这样，死后仍是给他留下了无比恨意。不过，轩辕终还是葬身蛇腹。

    轩辕葬身蛇腹，木青和白夜及竹山都不舒服，他们有些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留下与轩辕并肩作战，身为有侨族的勇士，在最关键时刻却害怕了，合弃战友而苟且偷生，这使得他们始终无法释怀。

    轩辕的死，自然也有人伤心，也有人惋惜，也有人说这是天意，甚至有人将之编成一种极为玄乎的神话。

    蛟幽和轩辕两人先后在两日之中丧身于神潭，这虽然是一种巧合，但太多的巧合聚在一起就成了另外一种情况。

    蛟幽喜欢轩辕，轩辕也爱着蛟幽，这是众所周知的，如此一对恋人先后在两天之中以不同的方式葬身于神潭，而且又是这极为特殊的两天——祭天的前两日，姬水之神复苏之期。于是有人便说，这对年轻的恋人是被姬水之神召去了，他们本就是姬水之神身边的金童玉女。

    蛟幽的美丽是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在族中，早有人说她像姬水之神一样美丽的说法，而轩辕也不可否认是族中极能吸引女孩子的少年，那高大而矫健的体型，那张虽然不是很帅气，却极具魅力的脸庞，那双深邃而不可揣测的眼睛，再加上轩辕对族长和祭司们的那番关于“神”的辩驳，而且轩辕平时的行径与其他族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比如他总会在姬水之畔静坐，这使得族人对他的传说更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对于轩辕和蛟幽的传说，在有侨族中越传越真，越传越神，众族人想到轩辕力搏地祭司，重创妖人又救了那一群女子，这一连串的举动，使大家不再为轩辕和蛟幽的死感到悲哀，反而庆幸，姬水之神的两个童子竟生在自己的族中，这对于有侨族族人来说，是一种无可限量的鼓舞！

    蛟夫人思女心切，她竟告诉众人，说蛟幽托梦给她，到最后连蛟夫人也相信蛟幽就是姬水之神身边的玉女了，于是有虢和有侨两族便在神潭不远处建了一座神庙，里面供奉着姬水之神与两大童子轩辕、蚊幽，连那条巨蛇也成了众人供奉的对象。不过，那巨蛇只是姬水之神的坐骑，那一丈多长的蛇信经过特殊处理，也不会腐烂，只是缩成一丈二尺长，按在泥塑的巨蛇身前。

    神庙完工已是八月，这还是两族之人极力配合才得以在二个多月中建成这规模还算比较大的神庙，这里也将成为两族以后每年祭天之地，不过祭天时以活人为“祭品”之举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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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返朴归真

﻿    “阿轩，把那些柴劈了之后，去挑几担水来。”

    一个娇脆的声音呼道。

    “哦，我知道了。”回答的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年轻人，头发犹如野草之根一般短而硬，竖在头皮上，有些乱蓬蓬之感。

    那年轻人的皮肤倒极为白皙，脸上却有一丝异样的红润，也许是因为太阳光线太过强烈的厚因，但他似乎有一种悠然自得之感。

    这里是一处农家小院，四周都以五尺高的木桩并排围拢成墙。

    木桩一截钉进上里，埋入四尺，地面五尺，惟留一道出入的大门。大门两边的木桩极高，地面之上高达一丈有余，更做了一个活门，看上去一切还算考究。

    院子不是很大，有一座三进的木构房子，顶棚以棕叶、茅草之类的东西盖着，在木构房子的左边，有一篱笆围成的圈，里面是几头养得很肥的猪，还有几只鸡在院中的草地上悠闲觅食。

    被唤作阿轩的年轻人正在劈一堆粗木，并将之架成一堆一堆的，看样子极为认真卖力。不过，看他抡动斧头的样子，以及劈成的一大堆柴片，就知道他的力气极大。

    “芸妹，今晚多做一些饭菜，会有十几个客人来。”一个极为雄壮也极为英俊的小伙子推开大院的木门，快步小跑进入了院中，但没有瞧阿轩一眼，径直向后院行去。

    那是做饭的地方，由两个大树杈吊着两个大鼎罐，更有几个蒸饭的大木桶。

    这是“有邑族”族人的饮食之处，而这个进来之人，乃是“有邑族”年轻人中有些声望的化三。

    “阿三呀，是什么客人？”一位中年妇女自木屋中探出头来问道。

    “原来花婶也在呀，这客人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与高阳氏有关吧，反正族长说可能有大事发生，到时候就知道了。”化三笑着答了一声，迅速蹿到木屋之后那正在洗米的花芸身边，亲昵地道：“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

    “什么呀？”花芸并未在意地扭头问道，但旋即一声欢呼：“哇，好美的鲜花，你在哪里摘的？”

    花芸迅速擦干了手。双手从化三手中捧过一大束艳红娇脆的花朵，喜不自胜。

    “你喜欢吗？”化三右臂一伸，揽住了花芸的香肩，邀功似地问道。

    花芸的俏脸泛起了一阵羞红和陶醉，但却白了化三一眼，娇笑道：“把眼睛闭上！”

    化三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闭上眼睛干什么？”

    “你管这么多干嘛，我叫你闭上就闭上，不闭就算了。”花芸嘟着小嘴不依地道。

    化三满脸疑惑地闭上了眼睛，却不知花芸又要耍什么把戏，刚闭上眼不久，只觉脸上一阵湿热，同时又有“啧”地一声轻响。

    “哈，看见了，看见了！”阿轩不知什么时候劈完了柴禾，来到后院提水桶，笑着呼道。

    化三忙睁开眼睛，不由自主地伸手往脸上抹了一下，只见花芸脸上泛起一阵红霞，一副羞怯之态，不由大惑地向阿轩问道：“阿轩，你看到了什么？”

    阿轩大声笑了起来，大感有趣地反问道：“她都把小嘴凑到你耳边了，你居然……”

    “死阿轩，我叫你说……”花芸大窘，抓起灶边一块干柴，向阿轩砸去。

    阿轩一挑两只大桶，迅速跃开，大笑道：“不说就不说，又不是亲我，有什么好说的？”

    化三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禁不住乐得欢笑起来，更紧紧地梅花芸搂住。

    “死阿轩，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花芸恼羞成怒。

    阿轩却不管他们，径自挑着两个大桶向外走去，耳边却隐约听到花芸极难为情地小声道：“别，别，娘都看到了呢……”显然是化三已经不太老实了，不过，他对此见怪不怪。

    ※※※

    “阿轩，又来挑水了？”俏寡妇叶清老远便呼道，她也真是眼尖，阿轩才转过山脚，她就发现了。

    阿轩望了河边几个正在洗衣服、洗兽皮的女人，不由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每天阿轩来挑水，那俏寡妇都会老远便打招呼，而且叫得亲热，可他却不好回避。

    俏寡妇、柳叶眉、桃花眼、瓜子脸，身材修长而匀称，如水蛇般的腰肢，白嫩的肌肤可算得上是族中难得的美人，但对于有邑族族中的男人来说，似乎都不想沾惹这个女人，因为她已经死了九个丈夫，而且是在五年之中，说她是俏寡妇，实际年龄才二十岁。

    族中的女人都极为同情俏寡妇，但同情归同情，却没有男人敢惹她，谁都想让这个漂亮的女人做自己的妻子，都想钻入这个女人的被窝中，只可惜谁都怕成为第十个冤魂。

    俏寡妇十五岁时与族中最勇敢一位年轻人结婚，但两个月后，新婚丈夫在一次狩猎中被黑熊咬死。三个月后，又有一名族中年轻人与俏寡妇共同过日子，使之从悲痛中恢复过来，但不出五个月，这个年轻人却被猛虎吃掉。自此之后，俏寡妇几乎人都变了，也不知如何过日子，族人也想她能好好生活，又先后为她介绍了几个年轻人，可这些人都相继死去，在俏寡妇第五个丈夫死时，她变得放荡起来，也许是受的刺激太大，然后她又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三十岁的中年人，可是那中年男人仍是没有活下来，另外两个曾与她偷情，有过关系的人也都相继死去。于是再也没有人敢去惹她了，因为俏寡妇似乎正是男人的克星。

    有人说，俏寡妇一定是遭了魔鬼的咒骂，才会克夫。

    族中之人并没有排斥她，但却只让她单独住在一间屋子中，虽然也是在族人居住的地方，但也有种隔离的意味，毕竟五年之中发生在俏寡妇身上的怪事太多。

    阿轩对俏寡妇的事也有耳闻，但却并不是很清楚，因为他本不是“有邑族”之人，他是在三个多月前被族长狩猎时捡回来的。

    对于这里的生活，阿轩其实很快就适应了，族人对他也都很友善，因为只要是长老和族长说的话以及决定的事，族人都不会反对，也就不把阿轩当外人看了，因此阿轩很快融入了族人的生活中，只是他的来历仍是族人的一个不解之谜，而这个谜团惟有阿轩自己才清楚。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分和过去，但他的这种隐瞒并没有什么恶意。

    有邑族比他过去的部落似乎先进了很多，有许多东西都值得他去学习，比如牛车之类。是以，阿轩才会隐姓埋名，留在这里，但他没有一刻忘记过去，没有一刻忘记那伤感的往事与一往情深的爱人，每当夜深之时，他总会对着天空，对着月亮想着那善良而美丽的爱人。

    三个多月了，有侨族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那群关心他的兄弟又怎么样了呢？

    阿轩正是三个月前被巨蛇吞入腹中的轩辕。

    他的存活，可谓是一个奇迹，一个了不起的奇迹。可轩辕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情，因为在他恢复知觉之后，才蓦然发现自己往日所修习的先天真气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在丹田深处，而他不管用何种方式，都无法冲开那股力量的封锁，现在惟一能用的，只有他那天生具备的神力，虽然这力量已经足够资格成为一个优秀的猎人，但却无法成为一个高手，而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部落在何方，不知道他思念的爱人究竟距他有多远。

    轩辕的心在痛，心痛不是因为无法动用真气，而是心痛雁菲菲是否已成为了蛟龙的妻子，他恨自己没能向雁虎和蛟梦说出来，但他又庆幸自己没有向雁虎说明，他不敢想象雁菲菲在认为自己死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其实，他也听到了雁菲菲最后那句声嘶力竭的凄喊一声，轩辕每当忆及此处，他的心就开始痛，于是他只有忘情地投入这个陌生的族中，忘情地干活、干活……惟有这样，他才会少一些时间舌想那些让他揪心的事情。

    原来，轩辕那日被巨蛇吞入腹中之时，双手握紧了含沙神剑，灵台一直保持着一片空明，直到他的含沙神剑被巨蛇喉口的软骨所嵌住之时，他才感到巨蛇腹中的巨大压力，只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更有一股股异样的液体包裹着他，使之浑身燥热难当。

    轩辕完全无法感受到巨蛇体外的剧烈震荡，在蛇腹之中平静如死，一共也只出现过两次震荡，那是他刚滑入蛇腹不久产生的。

    轩辕也不知支撑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难以畅通，那怪异的粘液更使他燥热得快要爆炸，他脑海之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人，包括母亲……

    在轩辕感觉快要死去之时，竟想到了歧伯，那个暗中教他练气和指点了他数月武功的怪老头。虽然他没想到歧伯的武功竟是如此之高，但却记起了在他被巨蛇吞入口中前歧伯所讲的那一段话。

    “苍天之气，清静则意志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厚者为阴，薄者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者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大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

    正当轩辕身处生死关头之时，这段话竟如一盏明灯，使他欣喜若狂。恍惚中，他记起当初歧伯教他练气之时也曾讲解过这一类型的文字，而以他对先天真气的掌握和了解，并不难明白这一段话的意思。只是他当时在蛇口之中没心情去思考，此刻偶然间想起，又身处这特殊的环境中，竟霍然顿悟。

    “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厚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轩辕意念至此，体内那几欲爆烈的气机立刻顺意而动，阴阳两分，走上下两窍，那种澎湃的感觉立去。

    至此，轩辕完全明白了歧伯的意思，更深悟那段话的精妙所在。“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轩辕依据这一番道理，加之往日练气的经验，他很快便理顺了体内的真气，更不断地生出一缕缕真气，在体内进行自给自足，进入龟息之状。体外的压力顿减，那怪异的粘液似也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损害，但轩辕的灵台始终保持一片清明，意念未止，惟感巨蛇体内一片死寂，根本不知道巨蛇已在剧痛之下，自一条地下水道飞速远行。通向黄河，疾行数千里之远。

    当轩辕的灵台达到最清明之时，脑海之中竟似乎将巨蛇体内的五脏六腑全印了进去，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感觉告诉他，他此刻是在蛇喉之中那块横起的软骨下，而蛇喉之大，足可容下他的躯体。

    轩辕自是不想在蛇腹之中长呆下去，当他完全可以控制体内真气之时，便开始试探着拔下那嵌在软骨中的剑。后来他成功了，但一股液体将他冲入了巨蛇的食道，更有一股吸力将他拖得更深。

    这是轩辕没有想到的变故，差点使他体内真气走岔，幸亏他定力极好，终于记起手中的含沙神剑。

    神剑挥过之处，巨蛇食道尽裂，这一刻轩辕可以感到巨蛇在剧烈地翻腾。当然，他管不了这么多，只知道破坏，将巨蛇的五脏六腑全都破坏无遗。

    就在轩辕大感快意之时，他的躯体突然触到了一团烈火一般的东西，这似乎是一个充盈着巨大能量的容器，散射着无与伦比的生机。

    轩辕体内的真气与之一触之时，竟散得无影无踪，他骇得肝胆俱裂，暗叫吾命休矣。黑暗之中他根本就看不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巨蛇顺着黄河一直东下，后来蹿入一条地下暗河，奔行了三天，足足行了两千多里。但在地下暗河之中却被卡在狭窄的河道中间，且因巨蛇体内的五脏六腑被轩辕以含沙神剑破坏无遗，已是强弩之末，早已无力挣扎。若在平时，巨蛇肯定是无法被卡住的。

    轩辕在巨蛇腹中三日有余，却未死去，他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之，他心里明白自己并没有死。

    虽然他体内的真气早就被那团如烈火般的东西激得荡然无存，可是那烈火般的东西似乎将无限生机注入了他的体内，让他不惧蛇腹中缺氧的威胁，以及那致命的压力与化肤的液体，但轩辕真的感到饿了。

    已数天未进粒食之人，自然是极为饥饿的，轩辕勉力移动手脚，竟触摸到那团火热的东西。

    其物并不大，入手温软，但却有一股生机和力量自手心传入体内，四通八达，使之精神大振，轩辕心中的惊讶是无与伦比的，他无法想象这顶多只有拳头般大小的东西，竟具有如此魔力，不仅仅激散了他体内的真气，更着他的生命，心想至此，轩辕心头一动：“若是吞掉这东西，会不会永远着我的生机呢？”

    在强烈的好奇心和难忍的，饥饿驱使下，轩辕最终吞下了这拳头大的东西吞进了腹中，一入喉，立即化作数股火热的甘流直通四肢百骸，轩辕只感无数股力量向丹田汇聚，犹如百川汇入大海一般。

    轩辕大喜，借着浑身充盈的无限生机和力量奋力挥剑直向蛇腹之外乱刺。

    巨蛇此刻真是连半点活命的机会也没有了，但却拼尽余力挣扎，最终仍然无法脱开卡住躯体的河道。

    轩辕的剑刺穿了蛇身外皮，却再也破不出去，因禽剑尖已顶在石壁上，反而让水渗入蛇腹中。

    轩辕大惊，也骇异莫名，当他伸手自巨蛇腹部打开的血洞摸出时，立即明白了此刻巨蛇身陷水洞之中，他知道，要想逃生，惟有自蛇口爬出。

    此刻轩辕浑身犹如置身于一个熔炉之中煎熬，虽然浑身是力，但也痛苦莫名，当他心头仍有一丝灵志时，奋力向蛇口爬去。

    也不知道费了多少时间和花了多少力气，他终于以含沙神剑割开了已僵死的巨蛇之口，落入了地下河水中，然后只有一阵飘流碰撞的感觉和几乎快要爆炸的热力在冲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轩辕再次醒来时，已经置身于有邑族中，浑身似乎没有一点力气，头脑中一片混沌。

    当他有了意识之时，明白这些人要将他充作奴隶，而且还拿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两件物品——含沙神剑和血如意。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半根不剩，后来又来了一个老者，想出了一个折衷之策，让轩辕以神剑和血如意换取自由。

    轩辕当时根本没有丝毫力气，更遑论反抗了，只好同意，以待恢复力气后，再将之夺回。

    当有邑族中人问及轩辕的过去之时，轩辕只是说记不起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别人叫他阿轩。

    后来那老者向他施展异术，其实轩辕当时一直都处于清醒状态，所以那老者也被骗了。

    这一点连轩辕都无法理解，不过他估计可能与自己在蛇腹中所吞服的东西有关吧。

    的确，事实上轩辕猜得没错，在巨蛇腹中，他所食的正是鬼三谋求了二十年都未获得的龙丹，而轩辕却鬼使神差地吞服了。

    龙丹乃至阳之物，一旦融入轩辕体内，立时使其万邪不侵，那老者的异术自然无法奏效，这秘密除深知龙丹底细的人知道外，轩辕和有邑族之人当然无法明白。

    轩辕服食龙丹的过程只怕连鬼三和歧富也没有料到，因为连鬼三和歧富那等级别的高手都绝不敢直接口服龙丹，因为龙丹之中所藏的巨大生机和热力会使一个人的经脉爆裂，那种热力会生成一股强劲无比的气劲由体内向外冲击皮肤，又岂是人力所能承受的？

    要知道，那巨蛇至少也有数千年的修行，方成龙身。龙丹乃是聚天地之灵气所成，这小小的一颗龙丹可以完全支撑着那条庞大躯体的全部生机，而人的躯体却是小得可怜，岂能容纳这般强烈的生机？所谓物极必反，正如将一水缸水装在水缸里则没事，但全倒进一个小杯中，则会尽数溢出。

    而轩辕所遭遇的正是这种劫难，但他却活下来了，这可谓是天意。即使是鬼三吞服龙丹后，若无外界力量相辅也惟有死路一条。轩辕巧就巧在他落身于水道曲折无比的地下河中，自蛇腹中出来后顺水流淌，在河道之中四处碰撞，每撞一次，体内的劲气就外泄一些，又置身冰寒的水流之中，使得轩辕侥幸活了下来，但最终还是因龙丹的能量散发全身经脉，将往日所修练的先天真气全都封锁。那龙丹的生机和火劲也全都锁于丹田之中，无法运用。因为轩辕不能控制这股外来力量，所幸他天生神力，在有邑族中休息几天后，便可以干活了，恢复体力的速度极快。

    于是，轩辕就在有邑族中做一些不重要的杂活、粗活，他在干活的同时，又不忘学习有邑族中的先进技术，更不断修习歧伯所传的练气心法，以图一点点地激活存于丹田中的那团外来真气。

    同时，他私下打听这里距有侨族究竟有多远，但是大多数人根本没听说过有侨族这样一个部落，只有少数老者似乎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部落的存在，但具体在哪里却一点也不知道，包括少典、褒氏部族这些轩辕熟知的邻近部落。即使偶尔有人知道，也只说距此相隔数千里之遥，听得轩辕直皱眉头，这就像是在说神话一般。

    但轩辕知道，这里离自己的家园至少有千里之遥，虽然他懂得看星星辨路，知道有侨族所在的方位，但这么遥远的路程，又打消了他立刻返回家园的念头，即使要返回家园，至少也得等功力尽复之后，因此，轩辕便安心地住在了有邑族。

    ※※※

    “阿轩，今天怎么这么迟才来挑水？”俏寡妇放下手中的活儿，那双桃花眼似乎有些挑逗地望向轩辕，脆声问道。

    轩辕似乎极为受不了这种眼神，不由“嘿嘿”一笑道：“我以前不是这个时候来挑水吗？”

    众女一愣，都望着俏寡妇笑了起来，有的甚至出言道：“叶清每天都给阿轩计了挑水的时间吗？难怪你这么远便发现了他，原来你已经望了好久……咯咯”

    “咯咯，嘻嘻……”河边上的女人都笑成了一团，轩辕禁不住也脸红了红。

    “啐……”俏寡妇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道：“看你们想到哪里去了，人家阿轩的脸皮可嫩着呢，别欺负人家哦。”

    “咯咯，叶清啥时候变得脸皮厚了呢？”河边的年轻少妇们、老女人们，还有一些族中的靓妞们全都笑成一团，相互戏谑，更有许多年轻的少女们都把目光投向轩辕，似乎想看看这个神秘的阿轩有什么反应。

    轩辕却再没有胜红，反而笑了笑道：“我真为你们担心，要是你们这样笑下去，还真怕会掉到河里去，我可不知该先救谁。”

    “当然是先救叶清啰，她这么关心你，不救她救谁呀？”打趣的是化三的嫂子，这是一个极为风骚的女人。

    轩辕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道：“真拿你们没办法，不过，我倒有个主意，那就是你们全都跳到河里去试一下，看我是到底先救谁，那时不就很显而易见了吗？”

    众女不由一呆，旋即又爆出一阵欢快的笑声，连那个最矜持的小美人燕琼也为之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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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祖族之客

﻿    轩辕的目光随着笑声向燕琼望去，忍不住大感惊艳，她那抿嘴轻笑的样子犹如一朵含苞欲放的雪莲，十分醉人，有着一种回肠荡气的含蓄美，更因那白玉羊脂般的肌肤，在挽起的布裙之下，有着一股如彩虹般令人迷幻的震撼，那玲珑娇巧的身段，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皓齿明目，琼鼻樱桃小嘴，脸型的流线犹如一颗被大水冲琢了千万年的玉石，是那么的自然清爽。

    燕琼与轩辕的目光一触，脸上立时泛起一丝羞红。

    “人家阿轩眼里可只有小琼儿，哪里还有我哟？”俏寡妇对轩辕的视线敏感至极，不由微微有些吃醋地道。

    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夹在中间的燕琼。

    “清姐在……在瞎说！”燕琼慌乱之中，有些惶急地辩驳道，俏脸却红得犹如熟透了的柿子。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却是越描越黑，众女不由都笑了起来。

    燕琼更是羞急不已。

    轩辕见她这样，不由自若地笑道：“这是清姐说的哦，以后不先救你，可别怪阿轩无情，其实我本来想说先救你的，既然……唉，算了，我没想好了。”

    众人见轩辕如此坦白，不由又将攻击的对象转向了俏寡妇。

    燕琼见轩辕出言为她解窘，禁不住感激地望了轩辕一眼，却见轩辕向她眨着大眼，不由又羞得回过头去。

    “不跟你们胡搅了，今晚有客人进入族中，我还得早点把水挑回去。”轩辕说完在俏寡妇的美目相送之下很快在河水的上游打满了两桶水，快步离去。

    河边留下的惟有几个女人的惊叹，惊叹轩辕的力气，因为轩辕所用的水桶乃是族中很少有人能提动的大木桶，每只水桶几如水缸，足足可装一百五十多斤水，这一担水便有三百来斤，而轩辕挑着犹如没事人一般，走得飞快，更连水星也不荡出来。单凭这一点，族中就没有多少男人可以做到，但她们又不知轩辕的真正来历，就是族中的祭司也无法知道，因为轩辕正是祭司以法力唤醒的，而祭司却说轩辕已忘记过去。

    祭司的话没有人会不相信，是以轩辕在有邑族中就成了一个谜。

    ※※※

    轩辕正在后院用着晚餐，他虽然在族中算是自由人，属于族中的一员，但却只能同妇孺等级，特别是在有客人前来的时候，只有族中的勇士们才可以与长老、族长、客人们一起吃饭，是以轩辕只好留在这个院中做一些烧火打杂的事情。

    客人来时，一般都在客厅中，那是一个以石头砌成的大殿，也极为气派，连屋顶都是以石梁搭起，然后以木板夹缝，上面再盖一层厚达五尺的黄土，并向两边稍稍倾斜。

    顶上的黄土在建造时以水浇湿，待干燥时就会结成一大块板，连雨水都无法渗入其中。

    客厅的大门高有二丈有余，宽六尺，更有几扇一丈见方的活动窗，夏天可全都打开通风，冬日便紧紧关闭，那也是族中惟一值得人们骄傲的建筑，因为它花费了五年时间才建成。

    一般来说，当有重要客人前来“有邑族”时，都会在宴会之后举行野火会，轩辕来到族中已有三个月了，却未曾参加过一次野火会，因为在这三个月中没有什么重要的客人需要调动全族人的热情。不过，今天前来“有邑族”的客人十分重要，因为族长在下午就已宣告今晚会举行野火会，可以让族中的男女们尽情欢舞。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特别是年轻人，因为在这个晚会上，所有的年轻人都可向自己喜欢的人示爱，可以在这一晚与相爱的人结为夫妇……总之，这是一个极为受欢迎的夜晚。

    ※※※

    “阿轩，待会儿有什么准备？”俏寡妇挤出人群来到独处一角的轩辕身边，笑嘻嘻地问道。

    轩辕瞟了俏寡妇一眼，扒了一口麦芽饭，嘀咕着道：“能有什么准备？我可是姑娘出嫁头一回参加这等热闹，能准备啥？需要准备啥？”

    俏寡妇差点没把口中的饭给笑得喷出来，紧凑在轩辕的身边好笑地道：“你不想去为你心爱的人夺一朵红花吗？”

    “谁呀？我咋不知道自己有了心爱的人？夺一朵红花来只怕要扔到灶堂里当柴烧了，你看我这副模样，上台还不给人家三下两下给轰得鼻青脸肿？我看还是免了吧，在台下看猴把戏多精彩？”轩辕没好气地白了俏寡妇一眼，毫不在意地道。

    “嘿，看不出你这人怎么如此没信心？也挺会装傻的，你不是看中了小琼儿吗？……”

    “你可别瞎说啊清姐，人家可是天上的月亮，我算什么？我要是敢打她的歪主意，族中的一百多个如狼似虎的小伙子不把我踩扁才怪。不过，依我看呀，清姐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轩辕打断俏寡妇的话笑了笑道。

    俏寡妇向轩辕抛了个媚眼，嗲声反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轩辕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却无言地继续闷头吃饭。

    俏寡妇不由没好气地笑骂道：“只知道吃，撑死你就好了。”

    “喂，你们俩在这里可说得挺投机呀。”化三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

    俏寡妇倒吓了一跳，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十分夸张地拍了拍那高挺而晃悠的胸脯，白了化三一眼，笑骂道：“你这小子想吓死大姐呀？如幽灵般神出鬼没！”

    化三两眼放光地盯着俏寡妇那饱满高挺、起伏有度的胸脯，油嘴滑舌地道：“我哪敢呀，又怎舍得？”

    轩辕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幕似的，放下已吃得很干净的竹碗，抹了一下嘴巴，回头向化三问道：“你怎有闲情下桌？可是又要送菜去了？”

    化三这才似乎记起了正事，向轩辕笑道：“族长叫你到客厅去一趟。”

    “送什么东西呀？”轩辕问道。

    “叫你把自己带去就行了，其它的东西就不用带了。”化三好笑地道。

    轩辕“哦”了一声，却有些疑惑地问道：“族长找我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族长只是让我来传个话罢了，你自己去问族长吧。”化三没好气地道。

    “还不快去？”俏寡妇也媚声催道。

    轩辕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化三身后，在众女人的目光下行出了大院。

    “喂、小子，我们的寡妇大姐看来是对你小子很有意思，小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化三突然有些神秘兮兮地笑问道。

    轩辕淡然一笑，道：“别瞎说，我没感觉，我只是当她是个姐姐而已。”

    “你小子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试过她的味之后就知道不会亏待你的，许多人想都想不到呢。”化三吞了一口口水，低笑着骂道。

    “那让别人去好了，我阿轩可是个死心眼的人，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为好，否则我一不小心在芸老大的耳边说漏了什么，那可就不好办了。”轩辕也笑了笑，略带威胁的口吻笑道。

    “你小子别好心没好报，我可是有心帮你，你反倒威胁我，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化三忙辩道。

    “看，看，急了吧？放心吧，我嘴巴紧得很，好男儿多娶些老婆有什么不好？多为族中添些人丁，以你这种人才，十个八个老婆也不多。不过，芸老大对你可是一片真情哦。”轩辕笑道。

    化三大乐，心头更是飘飘然起来，口中却不得不谦虚地道：“哪里，哪里，不过我对芸妹情真意切，苍天可表。对了，你小子怎地称芸妹叫老大了？”

    轩辕无司奈何地摊了摊手，道：“难以抗拒她的雌威，不叫她老大，她会吩咐更多的活儿让我做。嘿嘿，叫她一声老大，今晚的碗都不用洗，水也不用烧了，多划算。”

    化三先是一怔，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

    客厅，分两进，前为大厅，乃是族中之人的会餐之厅，有十丈见方，中间以几根巨大的方石架着，这些粗有一丈见方的大方石起着支撑大梁的作用。

    后厅才是主客所用之厅，但也有三丈见方，虽然所有的装饰都极为简陋古朴，却也显示着其气势的宏大。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很宏伟的建筑了。

    后厅之中，摆了两张大桌，桌上摆满了仍是热气腾腾的食物，有清蒸肥猪、爆烤山羊、清蒸熊掌、虎耳……等等一些丰盛至极的肉食，还有山果之类的小吃……

    轩辕独自步入后厅，眼睛的余光已经看清了厅内的布置，那股香酥无比的肉香味可不是前厅所能比拟的，猴儿酒的甜香更让他暗吞口水。后厅只有十余人，但这些食物足够六十人吃，轩辕心中大叫浪费。

    轩辕步入后厅的第一眼就落在一位极为清丽美人身上。

    那美人坐在第一桌上席，与族长叶放并排，但她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气质犹如独具一格的完美艺术品，让人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任何一点俗物可以与之匹配，任何东西都无法融入她那种独立的格调之中。

    那不能说是一种美，因为那已经超出了美的范围，因为任何人看到她，都会觉得是自己曾经梦想中美丽的最高境界，在这丽人面前，自己竞显得如此黯然，如此庸俗。

    丽人身穿一袭似丝非丝、似皮非皮、似布非布的黑色软质长披风，极为惬意地在那纤长如天鹅般的美颈上轻绕而过，在锁骨之处挽了个接近蝴蝶般的结，灯光之下，滑嫩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更让那种意境飘然出尘。披风里面一袭浅绿色的紧身装更将那勾魂慑魄的躯体勾画得入肉三分，没有任何男人不会为之拜倒。

    但轩辕脑子里却不敢有半丝歪念，就因对方那冷如止水的眸子，深邃得似乎是无底的龙潭，那似乎有形有质的目光更如一盆冷水，可以浇灭任何人心中升起的燎厚之火。

    轩辕呆了一呆，尽量抑制自己，使目光从那丽人的身上移开，他看到了族长叶放，这也是一个极为英武健悍的男人，平时轩辕觉得叶放应该算是族中最有魅力的男人，可是此刻一看，顿觉一片黯然，索然无趣。

    与那丽人相伴的还有叶放最得宠的五夫人，五夫人可算是族中最有魅力的女人，除了她大侄女燕琼之外，族中没有任何女人可以与她相提并论。特别是她那勾魂的媚眼与燕琼的清纯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格，这个女人曾经让轩辕暗慕了两个月。但此刻轩辕竟觉得她竟也不过如此，就像是一只凤凰身边的母鸡。另外几个引起轩辕注意的也是四名少女。

    四名少女没有一个不是绝色佳人，甚至更胜燕琼几分，比起叶放的五夫人燕灵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其中一个有几分娇弱，丹凤大眼，身着鹅黄轻裙的美女，正在仔细地打量着轩辕，而且眼神很怪。

    轩辕被对方看得心神禁不住一阵枉跳，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个身着鹅黄轻裙的美女竟是他曾放走的“祭品”褒弱。轩辕心中的极度吃惊很快平静下来，知道自己此刻不能与对方相认，而且他根本就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一个不好，反而会惹祸上身。

    “咳……”轩辕故意轻咳一声，低下头极力避开那身着黑披风的丽人和褒弱投向他的眼光，有些心慌地道：“不知族长找阿轩前来有何事吩咐？”

    内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轩辕投来，靠里面一桌的几人又继续不声不响地吃着食物，他们并没有对轩辕这个人物太过在意，但叶放这一桌的人都将目光盯在轩辕的身上。

    “抬起头来！”叶放以命令式的口吻道。在他的眼中，轩辕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在族中只比那些在山谷中种地的奴隶强一些，是以叶放对轩辕并没有什么好的口气。

    轩辕依言抬起头来，却不敢斜视。

    “弱儿说的就是这个人吗？”那丽人轻缓地向那位自轩辕进门开始就上下打量他的黄裙少女问道。

    轩辕心中打了个突，暗忖道：“这丽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她让我来的？该不会是褒弱这小娘们认出了我吧？这下可就要糟了。”旋即又想：“嘿，这里距有侨族少说也有千里之逞，她们又怎会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呢？也许她只是猜测而不敢肯定，只要我死不承认、见机行事不就行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正想着，褒弱已起身离席，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只相隔三尺而立，那双充满灵气的丹凤眼深深锁定轩辕，坦诚而热切的目光中蕴藏着一丝激动。

    轩辕并没有感觉到褒弱的敌意，心下稍安，但仍将神经绷得极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褒弱见轩辕似乎没有反应，不由有些微恼地问道：“你难道认不出我了吗？”

    轩辕忖道：“来了！”但却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不该相认，犹豫了半晌，装作傻傻地一笑，挠了挠脑袋，摇了摇头，道：“姑娘是我们有邑族的客人，又是第一次前来本族，我当然不认识。”

    “弱姑娘，他无法记起过去的事情了。”叶放出言提醒道。

    褒弱一震，扭头望了望叶放，又望了望轩辕，有些失望地轻声问道：“轩辕，你真的记不起我是谁了吗？”

    轩辕装作一片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时候见过我的？我叫阿轩，不叫轩辕，不过姑娘真美，怎会认识我呢？想来是认错人了吧。”

    褒弱失望的神情更甚，更似乎多了几许感伤，今日，她远远看见轩辕挑水，其背影很像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轩辕，但她不敢肯定这个挑水的人就是轩辕，毕竟有邑族与有侨族相距太远。可是，她仍忍不住让叶放将今天挑水的人叫了过来。当轩辕一走入内厅时，褒弱几乎欢喜得要叫了起来，但由于前来是客，不能太过失礼，这才强压住心头的激动……

    轩辕见褒弱如此失望的神情，不由大觉不忍，但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他仍忍不住轻声问道：“轩辕对姑娘很重要吗？”

    褒弱一震，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又似乎荡起轩辕那淡淡的声音：“你害不害怕？”

    “他们是我部落里的人，我也属于这个部落……”

    “因为你也是人，每个人都有享受生命的权利。因此，我不能让他们杀害你……”褒弱无法挥去这本来并不包涵任何私情的声音，她也不明白轩辕是否对她很重要……但在她的心中，是多么渴求能够再次见到轩辕。

    当褒弱逃出有侨族后，每天晚上她都会在脑海中泛起轩辕那双深邃如天空的眸子和那倔强不屈的眼神，还有那一头短短的乱发……她心头总会在入睡前将轩辕的话回想一遍……

    “弱儿，回来！”那居于上席的丽人轻喝了声。

    褒弱再次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心中仍忍不住颤了一下，却不得不依言回到席上。

    ※※※

    “阿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不去看野火会？”

    轩辕自沉思冥想之中惊醒过来，扭过头向说话者望去，他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燕琼，是你？”轩辕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呢，来者正是“有邑族”中那位容易害羞的美丽倩女燕琼。

    燕琼似乎有些羞怯地避过轩辕那有些热烈的目光，轻声道：“清姐正到处找你呢。”

    “她找我干什么？”轩辕并不感到意外地问道。

    他其实早就知道，只要他不出现在野火会上，叶清一定会四处寻找，不过他对那俏寡妇并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惹上一些没有必要的情感，抑或打一开始他就觉得俏寡妇其实很俗气，甚至有些……轩辕也不想将一个女人想得太坏，但自从见到那个似乎高不可攀的黑衣披风丽人和那个自称褒弱的少女后，他更感觉到俏寡妇的卖弄风情真是俗不可耐。所以，他有时特意回避那多情的俏寡妇，或许事实并不是如此，其实就是轩辕自己也说不清他自己心中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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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主宰自我

﻿    燕琼偷偷地望了轩辕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轩辕一呆，不由大感好笑，转过身来面对燕琼而坐，右手将嘴中的一根草茎摘了下来，笑问道：“不知燕姑娘是指什么关系？”燕琼脸上闪过一片红云，几乎想转身就走，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轩辕心头一荡，知道燕琼的脸皮太嫩，自己刚才的问话也大有毛病，不由得干笑道：“不好意思，阿轩太唐突了，其实我跟清姐一点关系也没有，若硬要说有，我也只是将她当姐姐看待，我想燕姑娘可能是误会了。”

    “真的没有吗？”燕琼的俏脸埋得更低，小声问道。

    若不是这个夜很寂静，轩辕恐怕也听不清了。但轩辕却听清了燕琼所言，禁不住心中大感兴奋，认真地道：“这当然是真的，我无论骗谁也不敢骗你呀，对了，你怎么也没有去看野火会？”

    “我，我……是清姐让我来找你的。”燕琼嗫嚅道。

    “我们坐下来说，好吗？你身边有块石头，还是挺干净的。”轩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恳切，可心里却涌起了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感觉，他可不是个傻子，燕琼的话语之中明显是对自己大有情意，否则怎会显得如此拘束？不过，他可不想太操之过急，吓着了这位脸皮嫩的小美人，虽然他也极想夺得这美人的芳心，但他知道一切必须循序渐进，首先稳住对方再说。

    轩辕并不以为这是一种罪过，男欢女爱，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爱美之心更是人人皆而有之，若谁不想将美人变为自己的女人，那才是真正的傻子，问题只是在于谁有足够的魅力让女人臣服于自己。

    燕琼似乎也感受到轩辕那种自然流露的恳切，使她不再心慌，反而依言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光线比较暗吧，燕琼似乎对轩辕那熠熠目光并不是很敏感，反而坦然了一些。

    “你刚才不是说清姐也在找我吗？”轩辕缓缓地由正题入手，尽量不给对方造成压力。

    “是呀，清姐也在找你。但她怕—个人找不到你，所以就让我也来帮她找了，”燕琼语气中果然没有大多的不安。

    “我又不是一只老鼠，小得钻进草丛就找不到了，干嘛要这么多人来找？”轩辕嘀咕地埋怨道。

    燕琼大感有趣，抿嘴一乐，气氛也就缓和了一些。

    “咦，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轩辕奇问道，心中却在盘算着，这种距离可不好玩，得坐近些才行。

    “我也不知道，清姐往北边去了，我就向东边走，谁知道正好碰到你在这里。”燕琼微微有些羞怯地道。

    “天这么黑，她也真是的，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怕丢掉吗？还这么找，这荒山野岭的，要是你有个闪失，我看她如何向族长交代……”

    “你别怪她，其实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燕琼打断轩辕的话，忙分辩道。

    “很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你知道吗？”轩辕讶然问道，他似乎极为敏感地觉察出了燕琼语调中的变化。

    “说出来后，你可不要生气？”燕琼有些担心地道，同时也有一些微微的伤感。

    轩辕一怔，愣愣地望着燕琼，心中涌起一丝阴影，问道：“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燕琼难得地正视了轩辕的目光，没有半点回避之意，犹豫了半晌才道：“族长准备将你送人！”

    “什么？”轩辕惊呼一声，立身而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却已经听清了燕琼的话，自己的反问只是一个不需要重复回答的多余问题。

    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他竟然被叶放当成物品拿去送人，这跟奴隶又有什么分别？虽然他知道自己在叶放的心中只不过比奴隶稍稍好一些。

    但是他在这三个多月中，已对这个部族的人或事产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感情，他已把自己当成了这个族中的一员，可此刻叶放却做出如此决定，的确让他心中感到愤怒至极。

    “你……你生气了？”燕琼吓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惶声问道。

    轩辕吸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容易受到惊吓的美人面前发脾气，不由向燕琼苦笑了笑，道：“对于起，是我失礼了，没有吓着你吧？”

    燕琼微敞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无奈，正想安慰对方几句，轩辕却抢先道：“没事，还是坐下来谈吧。”

    燕琼一呆，轩辕已坐在离她只有两尺远的草地上，并轻轻地叹了口气。

    燕琼的神情似乎被轩辕的叹气声触动了一下，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该与轩辕坐得这么近，但听到对方叹息后，竟主动向轩辕靠近了一下，轻声安慰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向小姨娘求求情，族长很听小姨娘的话，说不定不将你……”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种低声下气求人的事情，我阿轩不屑为之。”轩辕断然打断了燕琼的话道。

    “可是……”燕琼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似乎并不明白轩辕心中想些什么，轩辕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谜。

    “不要可是了，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该发生的事情终究会发生的，与其拖到将来更痛苦，倒不如快些面对它更好。但阿轩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三个月来的日子，不会忘记这里的每一个人。”轩辕说着扭头深深地望着燕琼有些异样的俏脸，口气坚定地道。

    “燕琼会忘记阿轩吗？”轩辕有些期待地问道，虽然是在黑夜中，但在满天的星光和明媚的月色映照下，且两人相隔咫尺，轩辕完全可以清楚地捕捉到燕琼的每一丝表情。

    燕琼微微垂下头去，不敢与轩辕那亮若星辰的眸子相对，一双玉手有些不自然地拧着衣角，但她却极为肯定地摇了摇头，表示她是在回答轩辕的问话。

    轩辕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但却没有再逼视她，只是将目光移向了空阔辽远的星空。

    夜空是那般宁静深远，似乎隐含着无限的深意。

    “月亮快圆了！”轩辕淡淡地吁了口气道。

    燕琼微讶，也跟着抬起头来望着那美丽的夜空，她似乎还是第一次发现夜空有些意思，不由应了声：“是呀，月亮快圆了。”

    “月将圆，人却要散……”轩辕自语道。

    燕琼不语，她心中也掠过一丝伤感，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位高大挺拔的年轻人却让她的心有些乱。

    她注意他并不是大久，才一个月的时间，可是轩辕给她的印象似乎极为特别，他仿佛有着与族人不同的内涵，后来她知道这个高大挺拔，还算英俊的男子果然并不是自己的族人和邻族之人，而是谁也不知他过去的神秘人物。于是她对他更加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也抗拒不了的兴趣。燕琼开始注意轩辕的活动，开始留心有关于轩辕的流言和猜测。

    对于轩辕这样一个神秘的新人物，女人们自是谈论得最多。有人说他长得精壮结实，有人说他力大勤劳，女人们的心思比较简单，对于异性，特别是很有魅力的异性，总会比男人们容易接受得多。因此，轩辕很快就成了女人们谈论的主题，而轩辕这三个多月表现和那神秘的过去，的确是个很好的话题。

    燕琼自然也暗中观察过这样一个几乎天天都听说过的男子，发现轩辕不大喜欢说多余的话，更不会对任何人有什么抱怨，但却非吝啬言语之人，每一句话都似乎很得人心，又说到实处，更不介意别人拿他市玩笑，这在族中男人之中几乎没有。而轩辕的眼睛更是特别，似乎存在着许多或哀伤、或欢乐、或痛苦的往事，特别吸引人，还有那种淡淡的笑容……

    燕琼只是想着，却无语，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样一个难以看透却又极为特别的男人。

    “你一个人前来找我，那他们岂不都在找你？”；轩辕突然笑着向燕琼道。

    蒸琼反问道：“他们？”

    “是呀，你走了，那些人夺了红花只怕没人送了。”轩辕笑道。

    燕琼俏脸微微一红，道：“他们送他们的，关我什么事？”

    “哦，他们可都是族中的勇士哦，一个个勇悍无比，而且都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轩辕有些怪怪地望着燕琼，反问道。

    燕琼避开了轩辕那有些灼人的目光，毫不在乎地道：“我才不稀罕呢！”

    轩辕突然伸出右臂，大胆地将燕琼揽入怀中，讪笑道：“那你稀不稀罕我送你一朵红光？”燕琼闻言又羞又急，却又全身发软，无力推开对方。

    其实，就算她并没有全身发软，她也不可能胜过轩辕的大力，她只能够挣扎了一下。

    “放开我，这样不好……”燕琼大羞，小声地喘息道，可这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楚，她简直已经快迷醉在轩辕那粗犷的气息之中。虽然她知道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但她又渴望这样，更似在身体里有某一种期待，如一个饥渴的人，渴求着水和食物一般。

    轩辕的右手轻轻抬起燕琼那微尖的下巴，体内犹如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知道，如果错过了今晚，他将永远无法得到怀中的美人，他心中更有一种挑战的念头，他要让叶放知道，他这个在叶放眼里只是个货物的人能够获得族中最美丽的“肥肉”。何况，他的的确确喜欢这个容易害羞的美女。

    轩辕知道，燕琼同样也喜欢着他，在这种原始的部族中，只要有爱，就可以擦出爱的火花，就可以…

    燕琼无可抗拒地被轩辕的大口吻住了樱桃小嘴，起先她似乎很难适应，有些回避，但后来竟变得有些疯狂，被轩辕的舌头挑起了内心燃烧的火焰，也不再表现得拘束。自轩辕身上传来一股异样的热力，几如让她置身于一个火炉之中，整个人犹如化成了气，浮在不着边际的虚空之中，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充满的灵念在扩展、延伸，然后融入轩辕的灵魂之中。

    轩辕体内的原始之火也在不断地扩展，他有一种强烈至爆炸的需求。

    燕琼犹如是水，而轩辕则是在沙漠之中饥渴了十日的野狼，是以他贪婪地吮吸着，对于这种收获感到十分欣喜、欢快。

    “吖呜……”声中，燕琼感觉到了轩辕那只发烫的大手正自她的肩头滑入衣衫之中，似乎带着一种电流刺激得她浑身发颤。

    轩辕的手是那般温柔，那般有力，只是这只手已缓缓自燕琼滑嫩的肩背处深入，摩挲着向前移动。

    “不要！”蒸琼的前襟已被解开，轩辕那只怪手在轻揉着她丰满而坚挺的双峰，但燕琼的声音和轻微的挣扎立刻变成了呻吟和喘息，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如潮水一般，一袭向她的全身每一条神经。

    她的挣扎已经完全转化，反而死命地抱紧轩辕那粗壮的脖子，犹如在虚空中飘游了千万年的孤魂，突然之间找到了实体，空虚了许多年几近于涸的心，突然被一股甘泉所注满。

    “我的郎，来吧，我全都给你，全都……给你……”燕琼如在梦中呓语一般。

    皓洁的月光之下，燕琼那洁白的似乎泛着一层圣洁的光华，如一片淡淡玫瑰色的艳红——轩辕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竟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楚一切颜色，包括燕琼那张泛起潮红的脸，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那已经闭合着完全无法睁开的眼睛外两道长长的睫毛，包括灰褐色的树干，枯黄的草丛之中灰色的石头……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犹如白昼一般，但又有着与白昼截然不同的感觉。

    轩辕心中在燃起无限爱欲的同时，更多了无限的欣喜，他甚至可以看清二十丈开外的树枝和树叶的颜色。

    他自然不知道这之中的原因，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正在发生，包括丹田之中的那股生机也在涌动、复活。

    龙丹本是极阳之物，巨蛇所生活的地方乃是龙潭底部极阴之处，而蛇本就属于阴寒之物，巨蛇能够存活数千年，皆因龙丹的至阳之性中和龙潭之底的极阴之性，使之阴阳调和，野性渐去。否则，以巨蛇之威，绝对不会一直蛰伏不出。

    此刻龙丹存于轩辕的丹田之中，在受到燕琼纯阴之体的刺激之下，自然开始蠢蠢欲动，更渐渐释放出生机，改变轩辕特殊的体质。

    轩辕的体质早已不是常人所能够相比的，在吞服龙丹之后，经过地下河道的碰撞，他的体质早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轩辕只感体内的生机在不断澎湃。激涌，由涓涓细流化作山洪爆发。气机由龙丹而生，然后流遍全身。他知道，此刻必须找一个突破点将过剩的阳气和生机尽数泄出，否则只怕又会重遭吞服龙丹之初时的那种后果。

    燕琼却成了他最好的帮手，他再无顾忌，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

    ※※※

    野火会越闹越有趣，疯狂的舞会是被褒氏部落中的几位美得让有邑部族所有男人都发呆的美少女推上了颠峰。

    那几位美女的舞蹈，不仅仅让有邑族的男人们发狂，就连女人们也同样跟着疯狂，那些最简单如竹杠、木板……等全都变得有了节拍，每一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她们舞蹈的旋律，每一个人都可以感受到那包涵在她们每个舞姿之中的感情。

    以褒弱为首的四女在人群中飞旋着，犹如几只美丽的精灵，在篝火之中穿舞，让人们疯狂的不仅仅是因为她们那时如怀春少女，时若深闺怨妇，时若圣女参神等变化无常却又无比诱人的表情，更因为她们以一种美妙得难以形容的舞步配合着，而她们忽快忽缓的脚步踏在地上，更发出令人热血沸腾的节奏，完全主宰了场中的所有上调，让所有人的心神都围绕在她们的身上。

    那飘舞的围裙，那飞扬的秀发，那柔和似柳的粉臂蛮腰，那勾魂慑魄的眼神，让人忘了这是天上还是人间，所有的人都只是忘情地投入，忘情地舞着，更不会有人记起那个轩辕，那个俏寡妇，那个美丽的燕琼，连叶放也不例外。场中惟独几个没有加入狂舞之人，就是那个独坐主台之上、头顶罩着黑纱、外披一袭黑色披风、内着浅绿色紧身衣的丽人和她身边几个神情极为镇定的老者，而叶放和五夫人的目光已经变得迷茫起来……

    ※※※

    轩辕只觉得自己的感觉在无限的延伸，似乎触摸到了那深不可测的夜空，更似乎清晰地捕捉到方圆数丈间的风吹草动。

    在燕琼逐渐变得疯狂的呼叫声中，他感到自己在不断地膨胀，动作也由温柔变得狂野。

    终于，他将燕琼第三次送上快乐的巅峰，突地停了下来，燕琼如八爪鱼般死死地抱住他，身体软成了一滩烂泥般不停地起伏着、喘息着。

    轩辕依然停留在她的体内，似乎意犹未尽，不过他却捕捉到了一阵极为急促的喘息之声在他左边三丈之处传来。

    这也是轩辕停下动作的原因之一，虽然此刻他也同样享受着无与伦比的快感，可他在快乐之中随之扩张的感观触觉却一丝不漏地将那喘息之声捕捉入耳。

    轩辕的心中有丝疑惑，但却知道这也同样是一个女人在不堪刺激时才会发出来的声音，因为这与燕琼刚才发出的喘息全无二至。

    此刻的燕琼在享受着暴风雨后的平静，几乎处于一种休克状态，她刚才太放荡了，她从来没有想到男女之间竟会有着如此美妙的境界，就像一只贪吃的猫，索求无度地放浪着，一改往日的矜持和胆怯，终于在第三次达到快乐的巅峰之时，全身都如同置于一种空灵而美妙的空间中，久久没有意识。

    轩辕轻轻地在燕琼那露出满足笑意的脸上吻了一口，对着她的耳边柔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说着轻轻移开她的手，抓起衣服盖在她那艳红犹未褪去的玉脂般的肌肤上，顺手爱怜地轻抚了一把。

    燕琼此刻处于极度满足的状态，竟在轩辕的身下睡着了。

    轩辕怜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向那个急促喘息之声的来源处行去，他甚至连衣服都不想穿。

    当轩辕止住脚步时，已经清楚地看清了那喘息之人是谁了，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躲过他的眼睛，他甚至看清了那女人快要冒火的眼睛和涨得通红的脸蛋，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双峰。

    那个女人竟然是俏寡妇叶清，她也找到这里来了，看来已经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将轩辕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一个久缺情爱的妇人人如何受得了如此刺激？

    轩辕此刻意犹未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如此厉害，在将燕琼三次送上极乐后仍有着无法平息的欲念和冲动，心中忖道：“看来只好用这多情的俏寡妇来满足自己了。”更暗自决定，将来一定要多娶几个妻子，否则一两个女子只怕承受不了自己高亢的。

    “啊！”俏寡妇叶清见轩辕着身躯来到她的身前，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但当她看到月光下轩辕那雄壮的躯体闪烁着一种暗淡的黝光时，再也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过来吧！”轩辕以命令式的口吻道，浑身更散发着一种张狂的热力和气势。

    俏寡妇大喜，她那衣衫本就已经解开了一大半，此刻见渴盼已久的事情终于降临到自己的身上，那里还会犹豫？

    轩辕忍不住心中暗赞，俏寡妇那丰满而充满热力的玉体竟然不逊于燕琼，族中那些男人不知道享用，真是可惜。

    “来吧，我的郎！”俏寡妇身上的衣衫已经脱得一干二净，一把抱住着的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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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风情万种

﻿    化三果然如愿以偿地抢到了一朵大红花，他连获三胜，成为第三个获得红花之人。

    燕琼和俏寡妇及轩辕在掌声的掩护之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一起回到野火会的，但在化三为花芸戴上这朵红花之后，就立刻有人注意到燕琼的存在。

    这个有邑族中最美最纯洁的小女人方才体验到之乐，那种艳色似乎仍未退去，整个人更显得娇媚无限、风情万种，就连俏寡妇也变得更让人神魂颠倒。

    “这最后一朵红花是燕琼妹妹的……”不知是谁呼？这样一句话。

    “对，这最后一朵红花是小琼儿的，若哪个小伙子得到了就向族长和五夫人请婚。”一个中年汉子也鼓嗓道。

    “对，是呀，鲜花配美人，勇士夺鲜花，惟有最好的勇士才配燕琼妹妹……”

    “是啊，我们都赞成……”十多堆野火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响应声。

    “不，不，我不要……”燕琼大惊，急忙反对道，她似乎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突然的变故，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付了。但她的反对之声早已被附和的声浪所淹没，数百族人都在附和，又岂是一人之声可掩盖过去的？

    几个多事的女人更是推着燕琼，几乎是不容分说要把她推到中间那块空地上，还笑着道：“什么不……不……不的，大姑娘总得嫁人啊？能嫁给族中最杰出的勇士有什么不好……”

    燕琼挣扎着向轩辕投去求助的目光，只希望轩辕能出面阻止，此刻的她，全部的身心都已交给了轩辕，但别人又怎会明白呢？

    俏寡妇岂有不知燕琼的心思之理？忙拉开那几个推着燕琼的妇女，笑道：“人家小琼儿害羞，你们就别折腾人家了，你们以为小琼儿的脸皮有我们这般厚呀？我看就让她留在场下叫好算了。”

    “燕琼妹妹害羞了，大家给她点掌声鼓励鼓励……”不知是谁又高声喊了起来。

    “啪啪……”掌声响成一片，场中的气氛再一次推向了，就连族长叶放和五夫人也禁不住被这气氛深深感染了。

    轩辕暗自伸出右手握住燕琼那只已变得有些冰凉的小手，低声自信地道：“不要紧，这朵红花一定是我的！没有人能夺走！”

    燕琼被轩辕那充满热力的大手一握，一颗心顿时稍稍镇定了一些，但仍摇摇头表示不愿意这样。

    “大家静一静！”族长叶放长身而起，缓步来到十多堆篝火中心的空地上，高声道，同时以极为潇洒的手势做安静状。

    众族人果然很快平静了下来。

    叶放的目光投向燕琼，露出一个极为慈祥而温和的笑容，唤道：“琼儿，你出来。”

    燕琼心中一惊，不由再次向轩辕望了一眼，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要知道叶放几乎等于她半个父亲。

    她的爹娘早亡，十岁以后就一直寄居于小姨娘家，与叶放的家人住在一起，因此可以说叶放已等于她的父亲，何况又是有邑族的一族之长？

    “去吧，不要怕！”轩辕在一旁轻声道，他的声音却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那几个人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轩辕，有些不解，但态度却极为友善，皆因轩辕平时不会与人争风头，也极为勤快，颇有些人缘，虽然他并非真正的有邑族人，但大家已渐渐习惯接受他了。

    燕琼犹豫了一下，只得挪着小步移到叶放的身边，低头不语，只是心中忐忑不安地抚弄着衣角。

    族人见如此情况，不由得全都一阵大笑。

    “都十五岁了还这么害羞，来，拿花来！”叶放也哈哈一笑道。

    一名长老双手棒着一圃鲜艳美丽的花环送了上来。

    叶放伸手接过花环，向燕琼道：“你拿着！”

    燕琼不敢抬头，但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小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花环。

    “好！”叶放一手抓起燕琼抓住花环的手，两只手同时举起，向四下高声道：“凡族中未婚的男子都可以上场比试，而最后得胜者就连花环和琼儿一起归他！”

    “好，好……”周围的人群立刻暴起一阵欢呼，反应热烈无比，几乎可与褒弱几女跳舞时的那种气氛相媲美。

    在众人的欢呼喝彩声中，燕琼却偷偷向轩辕望了一眼，却见轩辕朝她点了点头，眼睛里充盈着无比的自信。她这才心头稍安，可是仍无法放下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叶郎，我有一个提议。”五夫人突然站起身来道。

    众人又是一怔，不知道这位一向极为疼爱燕琼的五夫人有什么提议？

    “哦，夫人有什么话何不直说？”叶放饶有兴致地问道。

    “叶郎不是得了一柄宝剑吗？宝剑赠英雄，英雄配美人，我想用那柄宝剑做为琼儿的嫁妆。谁娶了琼儿，那柄宝剑就送给他！不知叶郎意下如何？”五夫人笑语盈盈地问道。

    叶放先是一呆，即而大笑道：“原来夫人如此提议，好，我这做姨父的没什么好送，就以那柄宝剑做为琼儿的嫁妆好了，谁要是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就亲手为琼儿戴上花环，再把琼儿和宝剑一起带回家吧！”

    “好……”四下更是哗然。

    ※※※

    轩辕一看到那柄剑，就知正是自己曾经拥有的含沙剑，不由忖道：“这样一来正好，我不仅要夺回美人，更要夺回宝剑，如此一来，我也就不必以其他手段去夺剑了。”

    四下族人都见过这柄宝剑的锋利，削木如泥，更不似普通的剑那般易折易断，竟可弯曲成一个弓状再弹回，如此好的韧性又锋利无比的剑可算是一件宝物，几乎所有的人都为之心动，更别说外加一个可人的美女了。于是野火会的气氛又推上了另一个高峰，众人更是磨拳擦掌，意欲大战一番。

    燕琼与叶放一起退到与轩辕相对的那一简陋平台上，有些惶惶不安地望了轩辕几眼。

    轩辕暗自向她使了几个眼色。

    俏寡妇暗拉了轩辕一下，媚眼望了一下这个刚才给她带来无比快乐的男人，心中充盈着无限的爱意，她绝不会吃燕琼的醋，也许她有自知之明，能让她享受到如此男女之乐，只是因为燕琼的功劳。不过，她对轩辕是否能够夺下这最后一朵红花，有些忧虑，皆因她从来都不曾见过轩辕出手。

    平时轩辕所做的都是一些粗重之活，甚至连上山打猎都未让轩辕参加，是以族人都只知道轩辕的力气大，却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胜过族中那些功夫极好的勇士们。

    “轩郎，他们的功夫都很厉害，你……”

    轩辕自信地一笑，反问道：“难道清姐觉得我的功夫不厉害吗？”

    叶清不由脸儿微红，想到方才那一波又一波无可比拟的快乐一次次涌遍全身，将自己推上快乐的巅峰，心头又涌起一股热浪。

    “对了，这比武可否用兵刃？”轩辕向叶清问道。

    “不可以的，大家都是凭拳脚分胜负，若用兵刃怕万一伤了人，就不好办了。因此，族中有规定，这夺花的比武大赛是喜事，不能见刀光和流血。”叶清解释道。

    “如此更好。”顿了顿，轩辕的大手在俏寡妇那丰腴的臀部重重拍了一记，又笑道：“放心吧，你到琼儿那里去，与她一起看好戏。”

    叶清向轩辕抛了一个媚眼，顿时也对这个在一夜间变得风流的郎君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信任，此时的轩辕似乎已与白天的轩辕不同了，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气势之中，特别是那双眼睛，变得更让人无法揣测。

    轩辕也暗自奇怪，自己怎会有这番举动，难道自己在一夜之间变得好色起来？行为举止怎会变得如此轻傀？而且体内有某些无法捉摸的东西起了明显的变化，而外在的变化更体现在眼睛上，黑夜竟无法有碍他的视觉，而且在与燕琼欢好之时，自己的感观触觉明显在扩展延伸，竟能在一边欢好时捕捉到方圆数丈开外的风吹草动，这是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这一切究竟预示着什么呢？是因为燕琼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体内本来就有着一个无法解释的秘密？

    只是轩辕不知道，当他在与燕琼欢好时受到了刺激才激活了那潜在的能量。

    此刻轩辕对自己似乎充满着强大的信心，相信就是遇到黑熊也能够空手相搏。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充盈着一股旺盛的精力，体力并没有受到刚才的“野战”

    影响，反而更为强盛，这是他以往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

    叶清似乎对轩辕的话百依百顺，果然顺从地绕到叶放那个看台上，挤入叶放那一堆人群中。

    叶放见来人是这个命苦的堂妹，也就没有责怪，其实他也挺疼爱这个堂妹的，只是无力帮她，族人一般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有太过责难叶清，否则族人恐怕早已将她列入害祸之流，赶出有邑族了，是以叶放也为这个堂妹感到惋惜。

    燕琼见叶清也来了，心中似乎稍稍安定了一些，刚才叶清与轩辕发生的事，她自然也知道。不过，她心中很明白，单单她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了阿轩，若非叶清，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轩辕，她甚至清楚地感觉到，当她已经快乐到接近疯狂，再已无法承受恩泽之时，轩辕依然坚挺如昔，深深插于她的体内，因此她感激有叶清的存在，更不会嫉妒和不屑，更暗自决定，以后就同叶清一起伺候轩辕……

    叶清挤在燕琼的身边坐下，抓住她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使了个眼色，燕琼立刻明白是轩辕让叶清来的。

    褒弱等人也在这一方，只是与叶放这个看台间有两尺宽的距离，那神秘的黑披风女子一直都没有作什么表示，不过轩辕却知道黑披风女子就是他所见到的那个绝美丽人，如果她不掩住与生俱来的姿色，只怕族中所有的人都会为之混乱，那反而成了祸事。

    轩辕心中暗道：“自己若能一睹其芳容，可真是幸运。嘿，要是这丽人也成为自己的妻子，那可是……嘿……”轩辕的目光向那看台扫视了一眼，心中泛起一股热浪，忖道：”妈的，最好是连那四个俏小娘们也一并娶过来，特别是那个褒弱不能放过。“

    “我花猛第一个上场，为美人为宝剑，也为我自己，谁来与我一战？”一道身影如猴子般连续几个倒翻，利落无比地掠过一堆燃烧正旺的篝火，落在场中尖声叫道。

    “好，好，啪啪……”一片叫好之声和鼓掌之声响起。

    轩辕也暗自叫好，这花猛的身手的确不错，而且这一手先声夺人也为他自己挣到了不少颜面。

    叶放默然点头，显然对花猛的表现加以赞赏，衰弱那一个看台上十余人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嘉许之色，褒弱诸女的眼睛亦为之亮了一下。

    “花老大，再翻两个……”有人大胆提议道。

    篝火燃烧正旺，火苗高达近六尺，而且一堆篝火有近丈宽，这样轻松翻过的确不简单。

    花猛向脸色有些苍白的燕琼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琼妹妹，我花猛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台下众人不由都大笑起来，燕琼羞得把头扭开了。

    叶清不由笑骂道：“你别得意太早，小心有人把你扔进火堆里去，看你这小猴儿还敢不敢欺负人家脸皮嫩的小琼儿。”

    “嘿，清姐别打岔好不好？大不了小弟我过两天带着琼妹妹给你多请几个安好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次连叶放和五夫人也为之莞尔，花猛在族中年轻人中完全可与化三等人相媲美，可算是极为杰出的一个小伙子，而且其人十分滑稽，说话比较俏皮，在族中的人缘也不错，叶放心中忖道：“如果最后获胜之人是花猛，倒也不错，琼儿嫁给他应该不算委屈。”

    “花老大先别说的太得意，我猎豹也和花老大怀着一样的心情，等待这一天等了很久，本来还准备待会儿与琼妹一起向花老大敬酒呢。”一个粗犷的声音压过众人的哄笑声，但很快又再起一片哄笑之声。

    “好，花老大就和猎豹耍两手，看谁能既得宝剑又获美人……”

    “别忘了，胜了要为我凡三留碗酒哦……”

    “哈哈哈……”

    花猛转身正面与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对手相对，笑嘻嘻地道：“好说好说，如果猎兄弟胜了，你一定要向我敬三碗，琼妹妹少敬一些、一碗如何？”

    众人不由得大笑起来，猎豹也不由笑了起来，回应道：“当然可以，那时只要花老大想喝，十碗八碗都没有问题。”

    “不过，我先说明了，如果我赢了，我与琼妹妹可只能一人敬你一碗，而且这一碗是同敬大家的！”

    花猛打住猎豹的话诡笑道。

    “花猛小气，花猛小气……”众人不由得起哄道，猎豹也不由大感好笑。

    “大家听我解释，不是花猛小气，而是新婚夜实不宜多喝，否则我醉死了，岂不给别人拣了便宜…

    众人一听花猛这么一解释，不由全都爆笑起来，女人们也全都笑骂花猛没正经，但却没人见怪，反而觉得花猛直率、可爱。

    轩辕也觉得花猛这人很有意思。

    “别啰里哆嗦地直放屁，花猛，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吧！”有人在一边呼道。

    猎豹与花猛相距六尺而立，淡淡地道：“花老大，拳脚无眼，你要小心了！”

    花猛知道眼前的猎豹是族中有名的猛人，力大可撕裂虎豹，身子也极为灵活，他并不敢小看，道：“来吧，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猎豹肩头一耸，整个人在刹那间涌起无穷的斗志，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花猛微微曲膝，扬手摆出一个欲自下盘强攻的架势，众人的起哄声也在这时全都安静下来，惟有风声和篝火的噼剥声。

    “轰……”猎豹向前轻迈了一小步，便如同在每个人的心上踏过，那沉闷的声响生出强大的气势直罩向花猛。

    “打！”花猛一声暴喝，出腿如电向猎豹下盘扫去。

    猎豹冷哼一声，力沉下盘，以劲腿相迎，但他并没有截住花猛扫出的腿势，因为花猛已借那只支撑自己身子的腿将身子弹起，如一只凌空翻滚的猴子，直向猎豹身后翻去。

    猎豹警觉之时，背后风声已起。

    “砰砰……”两声闷哼，花猛的两脚已踢在猎豹的后背之上。

    猎豹一声闷哼，身子冲出几步，再回身之时，身前已是满眼的腿影，花猛来势好快。

    “去吧！”猎豹一手护住胸头，一拳轰出，风雷隐动，直向那满眼的腿影击去。

    周围的众人都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显然为眼前这一场精彩的比武所吸引。

    “砰砰……”“轰……”

    一串闷响之后是一声暴响，猎豹那硕壮的身体向后连退七步，几乎快退到火堆之中，但花猛的身子却暴退了一丈有余，两人的胸口都在急剧地起伏着。

    “花老大好快的腿！”猎豹拍着胸口一个个脚印上所沾的灰尘，平静地道，神色间显得更为凝重。

    “猎老弟好重的拳！”花猛笑得有些不太自然地道，而这时一阵夜风刚好吹来，花猛胸前的衣衫竟飘落一块拳头大的布片，胸口的破洞之处，露出一个淡红色的拳印。

    众人这时才忍不住都惊叹起来，轩辕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场比斗的确很精彩，一切的细节他都看得十分清楚。花猛主攻为腿，那腿法之精妙的确诡异莫测，但猎豹却硬受花猛十多腿，但他却还了一举。

    猎豹只还了一拳，但这一拳却是无可匹御的一举，花猛的双手变换了三十七种手法都未能完全架住这一举，最终被猎豹穿过他双手的防护网，击在了胸口上。不过，此刻的拳劲已经大减，否则花猛身受这一拳只怕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褒弱那边看台上的几个老者眼中都露出了骇然之色，并低声交谈着，就连那一直如泥雕般的丽人也略略颔首，但立在那丽人身后的两名中年人却神色漠然，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场精彩的表演。

    “两位勇士暂停，我们圣女有话想说！”囊弱突然行至台前，其声犹如黄莺出谷。

    众人一怔，全都把目光移到褒弱所在的那个看台，顿时又被那几名美人所深深吸引了。

    叶放也有些意外，长身而起，走到那个看台向神秘丽人极为客气地问道：“不知圣女有什么吩咐？”

    “你告诉他们两人，胜了的人我送他一颗宝石，败了的，我送他一柄宝剑！”神秘丽人平和地道。

    众人不由大感讶然，但众人更为那神秘丽人的声音所倾倒，便如天籁之音自九霄之外悠然降下一般。

    褒弱身后的两位美人合力棒出一个长盒子行到台前，轻柔地打开。

    火光下，那盒子之中豪光乍现，犹如五彩霓虹缭绕。

    “哇……”众人未见其宝便已经惊叹起来。

    “好宝石！”叶放也忍不住惊叹道，双手自盒子中棒出一颗鸡蛋大的五彩石，在火光辉映之下，美不胜收。

    花猛和猎豹眼中都放出异样的光彩，舔了舔干燥的舌头，如同一匹饥渴的狼。

    “获胜者，可得这颗五彩宝石！”叶放高声道，说完又将宝石放入长盒之中，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之中，叶放又抓起一柄雪亮的长剑，入手冰寒。

    “请将剑给我！”其中一名美人抓起一块石头，一手抓过剑。

    “锵……”弧光一闪而没，空中那块被抛起的硬石变成两半落了下来。

    “好剑法，好剑法……”台下一片欢呼，那美人刚才露出的一手的确神乎其神，准、快、狠，而且剑身所过的弧迹更含极为玄奥的内涵。

    叶放抓起两块被斩开的石子，抚摸了一下断口，忍不住连声赞道：“好剑，好剑！”说着将两块石头扔向花猛和猎豹。

    花猛和猎豹一人抓过一块石头，一摸断口，平整至极，而且断口宽达两寸，石质坚如钢铁，如此一斩而断，那这剑是如何的锋利可怕，可想而知，两人不由同时相视发了一会儿呆。

    “还不向圣女称谢？”叶放提醒道。

    “谢谢圣女，谢谢圣女！”花猛和猎豹同时大喜地称谢道，他们心中却有些疑惑，这圣女到底是哪一路人物？不过，他们听说这群人是来自高阳部落，却没听说高阳部落中有个圣女。不过他们心中明白，高阳部落对有邑族有大恩，既是来自高阳部落的客人，自然是最尊贵的客人，何况还有如此宝物奖给他们，也就是说不论他们谁胜谁负，都不会吃亏。

    “好吧，继续比武，但希望你们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叶放淡然道。

    四下的族人也全都将目光回到花猛和猎豹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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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豹灵拳猛

﻿    猎豹一步一顿，但每一步犹如战鼓狂擂，气势也随着每一步的前移而增长，目光紧紧罩定花猛。

    花猛左脚微微向前跨出半步，以侧身对着措豹，右手却在那个拳印上轻轻揉了揉，脸上居然仍显出一丝笑意。

    猎豹向前踏出第六步之时，花猛突然发出一串暴喝：“打，打，打……”整个身子全都融入了一片腿影之中，直踢向猎豹。

    猎豹如同一只竖立的人熊，双腿微曲，双臂如同拔浪鼓般不停地挥动，以隔挡花猛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腿招。

    “砰砰砰……”猎豹不攻只挡，弯腰以双臂护住头脸、胸腹，犹如惊涛骇浪之中的礁石，不退半步，那双眸子更是亮得让人心寒。

    “打……”花猛一轮急攻，竟然无法击退猎豹半步，不由微微有些急了，竟兵行险招，左腿以力劈华山之势，自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迹，重击猎豹脑袋，整个身子也腾空而起。

    猎豹一声暴吼，趁花猛腾空的一瞬间迅速前冲，撞在花猛的膝盖上。

    “砰……”花猛右脚一下子蹋中猎豹的胸膛，但迅即被猎豹抓住右脚，而花猛的左脚没有砸中猎豹的头颅，却击在猎豹的背门，可猎豹如同没事人一般，因为他撞中了花猛左腿膝盖处，这一脚顶多只能发出三成力道。与此同时，猎豹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抓住了花猛搭在他肩头的左脚。

    花猛暗叫不好，四下的族人更是惊呼出声。

    “去吧！”猎豹两手分抓花猛两足，轻轻一送。

    花猛的身子在空中几个倒翻，重重落在地上，一脸，淅愧之色。

    “猎老弟胜了！”花猛无可奈何地道。

    猎豹苦笑道：“侥幸而已，只要花老大不冒险进攻，再攻一会儿，败阵的就是我了。”

    四下的众人不由全都叫好，他们都知道，猎豹之力可撕裂虎豹，刚才抓住了花猛两足，完全可以将之撕成两半，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花猛输了就是输了，丝毫没有半点不服之情，也是难得。

    “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三碗酒，要努把力，争取夺得美人哦。唉，我倒有些不甘心，你小子真有福气啊！”花猛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地苦笑道。

    “花公子，这柄避邪剑从今日起，就是你的了！”褒弱捧过那个长木盒，双手端着送到花猛身前，脆声道。

    花猛大有受宠若惊之感，慌忙接过长木盒，狠狠地瞪了褒弱那张绝不比燕琼逊色的容颜一眼，嘻笑着问道：“不知姑娘可有，心上人否？”

    褒弱眉头微微一皱，白了花猛一眼，落落大方地道：“他可比猎公于更厉害哦。”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花猛接过宝剑，一手挠头，却不以为忤。笑了笑道：“那我只好再去练几年再来找你了。”

    褒弱也不由大感好笑，但却并不理会他，只是向猎豹道：“那颗五彩宝石是猎公子的，待公子战罢，便来拿吧！”

    “花老大，你没有机会了，你再练几年，可那个比猎豹厉害的他也会再练几年，我看你还是趁早死心吧……”“别不知足了，花老大，得了这么好的一柄宝剑，还是赶快过来检查一下有没有假吧……”众人大呼道。

    花猛再次向燕琼望了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永远失去了得到这个美人的机会。表面上虽然显得极为轻松，可他心中却不是滋味。

    猎豹向燕琼望了一眼，眼中尽是欢喜之色，他终于保住了获得美人的机会，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

    族中没有哪位未婚的小伙子会不爱慕燕琼，但却知道想胜过花猛和猎豹这两个族中屈指可数的高手，的确很难，特别是刚才猎豹表现出来的那种勇悍霸烈、简单直接的攻击方式，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心寒。

    若是普通人遇上花猛那如暴风骤雨般的快腿，早已经不知道败了多少次，就是叶放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够完全躲开。但猎豹如同不死战神，没有一点惊乱，而且完全承受了花猛的重击，可见其横练功夫是如何的可怕。

    猎豹其实是有苦自知，刚才他冒险取胜，抓住时机取胜的代价却是无法躲过花猛那击在胸口的一腿，这使他受了伤，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而已，否则挑战者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只怕他根本就难以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也不得不承认花猛的腿法厉害，若非他的韧力惊人，抗打能力极强，又选择了正确的应战方式，这次输的人一定是他。

    “还有没有人挑战猎豹？”叶放高声问遭，猎豹也向四周环视了一眼，气势笼罩之中，犹如立在十多堆篝火中的铁塔。

    轩辕发现燕琼那急灼的目光已经望向了他，他也读懂了对方的惊惶和担心。

    俏寡妇叶清本来还对轩辕抱有极大的信心，但是此刻见到猎豹和花猛的交手，几乎所有信心都泡汤了，禁不住为轩辕和燕琼担心起来。

    轩辕依然自信地笑了一笑，只向燕琼微微抬起右手，在虚空之中用力握了一下拳头，表示极有把握。

    燕琼心中勉强安定了一些，但仍禁不住有些紧张地望着猎豹，又不时偷瞥一下轩辕，可轩辕迟迟没有出手的意思，她不由又心急焦灼起来。

    猎豹见迟迟无人上场，不由心下得意起来，更有些意气风发之感，想到美人、宝石、宝剑就要归自己所有了，的确有些兴奋。

    “既然众位兄弟如此承让，那猎豹就不客气了。不过，你们放心，我猎豹一定会一心一意呵护琼妹妹。”

    “慢！先别得意，等过了找这一关再说这些吧。”一个沉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扭头回望，却是一个蓬头汉子，一身黑衣，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战意，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开。

    “叶皇！”众人不由惊呼道。

    “五哥！”俏寡妇叶清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你来干什么？”叶放脸色铁青地怒问道。

    轩辕望着那个步过篝火的汉子，只见他头发蓬松披散，几乎遮住了他的半边脸，留下的半边胜显得有些苍白，不可否认，这人有一种诡异的魅力，不过年龄应该快三十了。

    四周的族人纷纷私下议论起来，显然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着极深的戒惧，轩辕也感到有些诧异。

    他在族中已有三多月，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人。但他却深深感受到来自叶皇身上的那股阴冷战意，禁不住为猎豹担心起来。

    “叶皇，你回来干什么？”几位有邑族长老也站起身来，质问道。

    “难道你们认为我已经不够资格做有邑族的一员吗？”叶皇在猎豹身前一丈处站定，却向叶放和几位长老反问道。

    叶故和几位长老一愕，不知该如何回答，叶放吸了口气，沉声道：“我让你在南山思过，没有长老会的决定，你私下跑回，难道仍想触犯族规吗？”

    “大哥不要忘了，五年之期已在今日结束，所以我不请自回。”叶皇淡漠地道。

    叶放脸色一变，叶清却忍不住流出泪来，声音有些哽咽地道：“五哥，这些年你还好吗？”

    叶皇的目光落在叶清的脸上，眼中难得的闪过一丝暖意，但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然道：“清妹，五哥活得很好，没有人能够让我死，从今日起，我就是自由之身，一切都会从头开始！”

    “叶皇，你也爱琼妹妹吗？”猎豹有些惑然地问道。

    “美人宝剑，谁不爱？何况今日是我新生活的开始，怎能没有美人相伴……”

    “叶皇，你也是为琼儿而来的？”叶放心中大恼，质问道。

    “大哥说过，只要是族中未婚的男子都可上场比试，我也是族中的一员，更是单身一人，有何不可？”叶皇冷然道，同时伸手一拂挡住那半边脸的蓬散长发，露出一张与叶放极为相像的脸庞。众人不得不承认，叶皇如叶放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美男子，甚至比叶放更具一种诡异的魅力。

    “我今年才不过二十八岁，凭我的条件，相信不会配不上琼妹妹！”叶皇又自信地道。

    族中众人再见叶皇的面容，不由微微惊呼，有些女人们更是低头不敢去看叶皇酌脸和眼神，但也有人怒形于色。

    轩辕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叶皇与族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他又犯了什么过错，竟然被罚至南山思过五年？轩辕只知道南山乃是奴隶们种地之处，关押有一百多名与外族交战时俘获的外族人，这些人就成了族人公用的奴隶，为他们种地垦荒……

    叶放一时语塞：“你……你……”

    “大哥是一族之长，而这件事情又是众乡亲们赞同的，如果大哥想收回刚才所说的话，就是在欺骗族中的兄弟姐妹，叶皇只好澄清这一切了！”叶皇有些咄咄逼人地道。

    “五哥，不要这样好不好？”叶清有些惶急地道。

    “男人的事，你不要管，我只是在争取我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而已。”叶皇冷然道。

    “来吧，叶皇，不必说这么多废话！”猎豹显然有些不耐烦这个对手，甚至对叶皇有些鄙夷。

    “猎豹！”叶放沉声喝道，他似乎已经预知到结果似的，胜色显得极为难看。

    “族长请放心，猎豹想战叶皇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可惜这一拖便是五年，现在就让猎豹在今日与叶皇决一高下吧！”猎豹有些激动地道。

    叶放望了两人一眼，又望了望脸色苍白的燕琼，心中暗叹，忖道：“看来只好听天由命了，以猎豹的武功不一定会输给叶皇！”

    “族长！”猎豹轻唤了一声。

    那几个长老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地望了叶放一眼，叶放无奈地道：“好吧，你小心一些！”

    猎豹脸色缓和了一些，浑身战意如烈火般，几乎快要燃烧起来。

    “来吧，叶皇，让本人看看这五年来你的功夫是否增长了！”猎豹充满自信地道。

    叶皇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冷然道：“很好，果然了不起，我族中有你这样的人才也真是难得。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声，我的速度会比花猛更快，我的力量也会比他更猛，你要小心了。”

    四下围观之人不由又小声议论起来，如果事实真如叶皇所说，猎豹是否仍能不败呢？其实，早在五年前，族中之人就知道叶皇是继叶放之后最可怕的人物，可是事隔五年，年轻高手层出不穷，叶皇是否能胜过猎豹呢？

    猎豹的左脚微微探出，稍屈，火光之下，只见他的衣衫似乎在震动，显然是他身体的肌肉在翻滚，接着众人就听到了一阵关切的爆响之声，如同破竹。

    叶皇也露出惊讶之色，猎豹的气势仍在增长，就像永无止境，连他也感受到了压力，看来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大个子的确不简单。

    叶放似乎稍稍放下了一颗心，猎豹的武功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许这些日子他没太在意这些年轻人。

    轩辕心中暗叹，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结局。

    “小心了！”叶皇说话间已突破了一丈的间距，拳头已经抵达猎豹的面门。

    众人都没有看清叶皇是如何动身的，可见叶皇刚才并没有吹嘘，他的速度的确比花猛更快。

    猎豹并不慌急，他似乎早已料到叶皇攻击的方位，是以在叶皇的拳头抵达面前时，他的拳头已重重击出。

    “呼……”猎豹的拳头落空，叶皇的劲拳已朝他当胸击到。

    猎豹处变不惊，迅速回拳相击，他不是想阻住叶皇的拳，而是直击叶皇的面门，因为他知道，论速度，他连花猛都比不上，又如何能与叶皇相提并论？

    惟有与叶皇比横练功夫，哪怕他挨叶皇十拳，但只要让他击中叶皇，就不会输，因为他相信自己拳头的威力。

    “呼……”猎豹的拳头再次击空，叶皇竟出现在他的左侧，更以手肘横撞他的腰间。

    猎豹暗惊，迅速错步，但叶皇的速度的确大快，他根本来不及回避。

    “砰！”叶皇的手肘击在猎豹的肩头，但并未击中肩头要害——腰肋部位。

    猎豹的身子向前冲出一步，但叶皇的脚已经踢在了猎豹的背上，猎豹止不住冲势，又冲出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子。

    猎豹迅速转身，但叶皇却静立于距他五尺之外的位置，气定神闲，看向猎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猎物。

    叶皇并没有趁机追击，这让猎豹感到有些意外，四周的族人也微觉讶然，但就在这时，叶皇突然动了，如一阵风般直扑猎豹。

    “轰……”猎豹欲出手相挡，但叶皇的速度实在大快了，根本就无法阻挡，于是叶皇的拳头正中猎豹的胸口，而叶皇又以最快的速度退离猎豹五尺开外。

    不过，叶皇的衣衫仍被猎豹撕下一角。

    众人和猎豹此刻才明白，以叶皇的速度根本就不用乘胜追击，因为他任何时刻出手，那种速度都是防不胜防的。

    猎豹被叶皇当脚一拳击得再退两步，五脏欲裂，气血翻涌，那正是花猛右脚踢中之处，此刻叶皇似乎看破了猎豹的这个弱点，毫不留情地再次予以重击。

    众族人不由连大气都不敢喘出，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人，此刻人人都为猎豹捏了一把汗，也为燕琼的命运担心起来。要知道，族中想要胜过花猛的人只有那么一两个，而猎豹胜了花猛，能比猎豹的武功更高的年轻人，在有邑族中几乎没有，即使有，也是在伯仲之间，可是叶皇与猎豹之战却呈现一面倒之势。

    虽然叶皇的力道比不了猎豹，但其速度却比猎豹快得大多，如果猎豹这样一直处于挨打的状态，一定惟有败亡一途，即使是铁打的人，也不能经受叶皇这等高手一连串的重击。

    猎豹更为小心了，他知道今日胜算很小，但他绝不会气馁，为了燕琼，他绝对不会让叶皇取胜。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保住不败，不过他会豁尽全力。

    “你比我想象中更能够挨打，刚才那一拳，我曾使一只野猪变成一堆废肉！”叶皇的语气之中不无赞赏，他也感到有些惊讶，猎豹的横练功夫几乎达到了铜皮铁骨之境，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练成的，若不是他在速度上占了绝对的优势，恐怕根本没有把握取胜猎豹。

    “看脚！”叶皇的脚如光影一般踢向猎豹的小腹。

    猎豹的身子一沉，重拳下击，直迎叶皇蹋来的劲腿。

    “呼……啪……”猎豹一拳击空，他的拳头只是击在叶皇的一只脚影之上，而叶皇的脚却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脸上。

    猎豹惨哼一声，身子“蹬蹬……”连退八步，但却并未倒下，鼻子中已流出了鲜血。

    围观的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不仅仅是因为叶皇的攻势太过诡异，更因为猎豹的受伤。轩辕却暗叹，不过，他惊叹于猎豹在对方如此沉重的攻击之下，居然仍未倒地，却只是退了八步。

    “还没有完！”叶皇低喝声中，身子如一道幻影般向猎豹射去，所出的仍是脚。

    “砰砰砰……”猎豹的双臂如风车般在身前封挡，竟稳稳挡住了叶皇的一阵狂踢。

    “哈哈，手来了！”叶皇一声长笑，身影竟分为五道，自五个不同角度袭向猎豹的脑袋。

    “轰！”一声爆响声中，叶皇踉跄倒退五步，猎豹竟以拳对拳挡住了对方致命的一击。

    叶皇脸色微变，手腕欲折，猎豹那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劲再次包围过来。

    “好！”叶皇忍不住赞道。

    众族人还是首次见到猎豹逼退叶皇，而且主动向叶皇发动进攻。

    轩辕暗中忖道：“这大个子看来也不笨，不过，叶皇的速度可真是快不可言。”

    叶皇连退十步，终于自猎豹的攻势笼罩中突围而出，在猎豹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他竟然无法找到很好的反击机会，因为他的力道无法与猎豹的神力相比。

    猎豹心中暗叹，此时他已使出了全身力气，却还是无法逼退叶皇，如想胜出，今日恐怕没有机会了。

    果然，叶皇退出猎豹的封锁后，就抢得了主动，而且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如刚才那般粗心大意，更不给猎豹半点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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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静守乾坤

﻿    猎豹先机一失，对叶皇的快攻疲于应付，他根本就无法阻止叶皇那诡异莫名、变化无常的攻击。终于，他在承受第一百零八击之时，退至离篝火堆只有五尺之距，再也压制不住体内上涌的气血，狂喷而出。

    “去吧！”叶皇得势不饶人，大喝声中，再一脚荡开猎豹封挡的左臂，而另一只脚毫无阻挡地直击其胸。

    “砰砰……”叶皇竟以双手支地，带着身子飞速攻袭，而两只脚腾空快速连环踢，猎豹根本就挡无可挡，终于飞跌而出，向篝火堆中摔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所有的人都大惊，叶放也“噌”地一下站起身子。

    “猎老弟！”花猛想抢身去救，但已来不及了，猎豹离篝火堆太近。

    “呼……”一阵风响，竟是一块横飞而出的木板准确无比地在猎豹健硕的身体下托了一托，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在篝火上空一闪，轻飘飘地落在火堆中间的空地上。

    叶皇大吃一惊，倒退了一丈有余，惊讶地看着来人，却是他并没有印象的陌生面孔。

    “阿轩……”族人四下惊起，就连叶放和几大长老及五夫人也全都惊讶地呼了一声，燕琼和叶清还是初次见到爱郎施展身手，禁不住欢喜得立了起来，更是激动异常。

    “你没事吧？”轩辕单手扶着猎豹，关切地问道。

    猎豹“哇……”地一声再次吐血而出，苍白的脸色中慢慢现出血色，缓缓吁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有些气促地道：“谢谢你，我还死不了。”

    “没事就好。”轩辕欣慰地道。

    “你也是个练气者？”猎豹轻声问道。

    轩辕一震，眼中闪过一缕讶异的光芒，但却有些茫然地道：“我不知道，不过，你看来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五脏已经离位，不能再斗了。”

    “谢谢你的提醒，你要小心了！”猎豹的心好痛，不仅是因为受伤，也是因为他将失去得到燕琼的机会。

    “猎老弟，你怎么样了？”“你不碍事吧……”

    几名与猎豹关系很好的兄弟迅速奔了过来，花猛也是极为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多亏了阿轩兄弟。”猎豹望了花猛一眼，有些虚弱地道。

    “阿轩兄弟竟有如此好的身手，不过，还得谢谢你救了猎兄一命，咱们今后也就是兄弟了！”一个看上去比猎豹小两岁的少年伸出大手，与轩辕握在一起。

    轩辕也知道这少年乃猎豹的好搭档凡三，也是族中极为活跃的一个人。

    “阿轩兄弟，你要小心了！”花猛也重重地拍了一下轩辕的肩膀，诚恳地道。

    “我会的！”轩辕淡然应道，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打入了这群年轻人的圈子之中，至少在这些人的眼中，他比那个心狠手辣的叶皇要受欢迎一些。因为他并没有说自己准备参加比武，可是猎豹和花猛都这样叮嘱他，就是在暗示，让他去与叶皇争。

    轩辕当然不需别人暗示，因为这本是他决定了的事。不过，此时他的上场，仿佛是因为救猎豹才上场的，一下于似乎代表了所有族人的愿望，当然再不会有人说他只不过是低人一等的外来人了。

    “叶皇，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叶放有些怒意地道。

    叶皇这才把目光移向叶放，淡淡地道：“你也知道猎豹的可怕，你以为我不想手下留情吗？可我如果不全力击败他的话，那败的人就必定是我，没有人比他还能抗打！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被我击实十拳而不死，但他足足受了我一百多记重击才开始受伤，代哪敢收手？”

    众人不由暗暗咋舌，不仅仅因为叶皇心狠手辣的快攻，也因猎豹的那身铜皮铁骨，竟挨了一百多记重击才受伤，难怪叶皇不敢停手。

    叶放也为之骇然，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说得再多也是多余的，只是将目光落在轩辕的身上，眼神之间多了一丝诧异和惑然，他将轩辕上下打量了好久，最后也被轩辕的眼神震了一下，才讶然问道：“阿轩也想来参加比试？”

    轩辕的目光却先投向褒弱，只见褒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也有些苍白，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开口。另外几人的目光之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轩辕更似乎捕捉到那道自黑纱之内投出的目光，不过他只是淡然一笑，又将目光移向叶放和燕琼，在燕琼兴奋的期待神色中，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不错，阿轩也是个凡夫俗子，爱美人也爱宝剑，身为有邑族中的一员，希望族长允许！”

    叶放望了望叶皇，又望了望燕琼，目光再扫过几位长老，最终咬了咬牙，道：“好，你要小心了！”

    “谢谢族长！”轩辕向叶放施了一礼，微感得意地道。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那美丽的褒弱的胜色变得更为苍白，眼神也变得更为复杂。

    褒弱神泣，但很快避开了轩辕的目光。

    轩辕的出场，的确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皆因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并不被人看重的年轻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看他甩出木板承托猎豹的身体，再横掠过篝火救下猎豹，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利落至极，最难得的却是甩木板时的角度、力道。速度计算得极准，否则只怕猎豹仍是难免遭受烈火焚身之祸。

    正因为如此，人们对轩辕那未知的过去更感神秘莫测。

    “你是谁的后人？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叶皇有些惑然地问道，虽然他在南山思过五年，但是族中的一些人他并没有忘记，何况轩辕也不是小孩，在五年前应该也有十多岁，可是叶皇对他却半点印象也没有。

    “我是我爹的后人，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你，不过我不认为这很重要。”轩辕移了移步子，与叶皇相距一丈而立，淡然芙道。

    众人先是一愕，后又禁不住感到好笑，这个回答只是白答。

    叶皇似乎有些怒意，狠声道：“想不到我才离开五年，族中就多了这么多年轻的勇士，看来我有邑族兴旺有望了。”

    “那是当然！”轩辕笑着肯定地答道，却似乎变成了坦然接受叶皇的称赞。

    叶皇更怒，心中涌起了一股杀机，他甚至有些恨族人对他的冷漠，更恨叶放，宁可帮外人也不帮他，这使他五年来所忍受的孤寂和怨气一下子激发出来，心中暗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就拿宰你来立威，再去找别人算账，哼！我就不信不能慑服你们这些愚人！”

    “小子，你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叶皇冷冷地道。

    轩辕笑着摇头道：“不可能，我劝你还是别妄想了，你比小琼儿大了十多岁，几乎可做他的父亲了，却还在这里搅什么乱子，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你已经老了！”

    “无知小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叶皇怒笑道。

    四下的族人都为轩辕捏了一把汗，那些如猎豹、花猛一般的年轻人不由都大声叫好起来，皆固轩辕的话正合他们那群年轻人躁动的心，而且轩辕所说的正是事实。叶皇年龄比燕琼大十余岁，虽然他仍不是很老，但在族人的心中，燕琼可是族中的娇女，怎能嫁给一个比她大十余岁的男人？更何况这是一个曾经为族人所不耻的败类。

    轩辕的几句话立刻将他自己与族中年轻人结合在一起，仿佛他的出战就是代表族中的所有年轻人出战一般，因此他不再孤立，这也是一种策略。

    燕琼先见轩辕出战，也为之激动不已，可是平静下来后，想到叶皂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武功，又禁不住为轩辕担心起来，为轩辕担心的还有叶清。毕竟，她并不知道轩辕的武功深浅，而且轩辕更成了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因为她知道，没有谁能像轩辕一般给她带来无限的快乐，这之中有欲，也有情。

    轩辕并不是先与叶皇相对，而是首先向周围观看的族人作了个揖，客气地行了礼，又缓步走到叶放台前，向叶放和五夫人行了个礼，心中却暗忖道：“哼，想拿我作礼物送人，我就将你的宝贝侄女也一起带走，看你怎么办！”“小琼儿，你将鲜花准备好，很快我就会给你亲手戴上！”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

    四下的族人不由又是一阵起哄，年轻人更是叫得欢，似乎都在为轩辕打气，抑或是为轩辕那种自信所感染。

    “很好，年轻人勇气可嘉，如果你胜了，我同样会一视同仁地对你！”叶放不冷不热地道。其实，在他的心中并不怎么看好这位叫阿轩的年轻人，若不是因叶皇的出现，他甚至连轩辕上场的资格都要取消。

    但此刻的叶皇却是他族长之位的一个重大威胁和挑战，可又无人能将叶皇打败，对于轩辕的上场，他也只能让其一试，大不了败亡，他也不会在意轩辕的生死。如果轩辕击败了叶皇，自然更好，在叶放的想法中，轩辕的威胁与叶皇的威胁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所以他才会答应轩辕上场，也暂时不计较他是外来人了。

    “谢谢族长！”轩辕心中微喜，但却并不想感激叶放。他不是个傻子，也隐约知道叶放和叶皇兄弟之间有着某种矛盾，而他却是这个矛盾之间的缓冲，甚至他只是叶放眼中的一颗棋子。不过，轩辕并不在乎这些，燕琼他是要定了，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那是在他占有燕琼那一刻所下的决定。

    “来吧，叶皇，让我来看看你的能耐吧！”轩辕转身与叶皇相对，语气变得十分平静。

    叶皇心中的杀机很浓，轩辕的每一句似乎都在刺激着他，使他不由自主地产生怒意，生出杀机。

    “很好，我就如你所愿！”叶皇话语一出，身影如电般向轩辕撞去。霎时，腿影、拳影漫天而起。

    四周的族人禁不住全都大惊，为轩辕捏了一把冷汗，他们不知道轩辕该如何化解这自四面八方攻来的一招。

    轩辕淡淡一笑，眼神竟如两盏明灯，透射出无比强大的信心，只是他没有动。

    的确，轩辕没有动，连一根指头都没有动，可是叶皇的漫天腿影、拳影却散开了，在轩辕面前半尺处散得无影无踪。

    叶皇仍是站在他刚才立身之处，与轩辕相距一丈二尺，他似乎根本就未曾出过手，而且连指头都没有动过，他只是冷冷地与轩辕相对，似乎在审视着一件未知的物体。

    叶皇动过，任谁都知道叶皇出过手，但为什么轩辕连根指头都没曾动一下？眼皮也未曾眨一眨？叶皇却退了回来呢？其中的原因除轩辕和叶皇之外，恐怕所有的人都在疑惑，或许还有人不疑惑，但那种人却少之又少。

    “好，果然有狂的资本！”叶皇似笑非笑地道，但他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就连心也变得沉重起来，他从来都没有这种感受，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自已有遭一日会遇上这样一个对手。

    刚才的举动，只是叶皇在试探对方，而且是吸引轩辕作出防护或还击，只要轩辕一动，他就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轩辕的破绽所在，但是轩辕没有动，而且连手指头也没有动一下，仿佛将他的一切都看穿了，包括叶皇内心的打算和想法。

    特别是轩辕那无比自信的眼神，那双眼睛就像是深邃莫测的天空，那锐利的目光更似有着洞穿一切的魔力。

    轩辕淡淡地笑了笑。悠然道：“如果你的速度仅止于此，那你就惟有认命了！”

    叶皇脸色再变，就连四周围观的族人也全都为轩辕这狂妄的话语给镇住了。在他们的眼中，叶皇的速度已经快得难以想象了，可是轩辕却似乎认为这种速度仍是太慢，这实在让人有些吃惊。

    轩辕双肩微微一耸，立时产生了两声关节的暴响，轩辕再扭了扭脖子，更发出一连串如破竹般的声响。轩辕每移动一个部位，该处总会发出一串关节的暴响，虽然不如猎豹那种全身关节一起响时强烈，但却比猎豹更多了一分洒脱。

    轩辕的双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指骨也发出一阵“噼剥”之声，这才露出一丝诡异莫测的笑容，吸了口气道：“你小心了，拳脚无眼，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果你因为刚才与猎老兄之战而耗损了太多的气力，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休息！”

    叶皇大怒，冷笑道：“好狂妄的小子，对付你还用得着休息吗？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吧！”

    轩辕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叶皇的话大感不屑，也在显示着一种藐视之意，而且他还大步跨前两尺，与叶皇的距离拉近到相隔只有一丈。

    叶皇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怒火，轩辕的那些表情动作激得他无法控制情绪。

    轩辕心中好笑，叶皇的确一直在受着他的算计，终于被他打乱了心神，而他也一直在激怒叶皇。

    发怒的人虽然在力气上会显得更猛，攻击也会变得更为疯狂，但却也更容易出现破绽。而高手相争，心理因素最为重要，单凭叶皇受不了激将而发怒，就可算首先已输了一筹。

    叶皇再如一阵风般攻到轩辕的身前之时，轩辕依然没有动，但就在叶皇快要触及实体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暗潮已经袭到他的臂膀之上。

    “轰……砰……”两声闷响。

    轩辕的身子晃了一晃，叶皇却惨哼着倒退了六步，同时左手捂着右臂，额上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轩辕的胸间被印了一举，衣衫碎裂了一大片，显然是叶皇的杰作。

    四下众人不由得都讶然惊呼，他们似乎没有想到一上场，轩辕就采取以拳换拳的战术。

    “好！阿轩，好样的！”猎豹和花猛诸人立刻明白轩辕所采取的战术是多么高明，与叶皇比速度，那几乎是死路一条，但轩辕取长舍短，与叶皇以拳换拳，这就使得叶皇的速度无法占到优势，反而因冲击力而无法抗拒轩辕的重拳。

    猎豹之所以输，就输在他无法保持头脑的清醒，没有轩辕那种定力，他隐隐觉得在第一回合叶皇的试探攻击中，轩辕占了上风，因为轩辕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使得叶皇的招式轨迹无所遁形。猎豹知道在镇定方面，他输了轩辕一筹，如果刚才换成是他，一定会被逼得首先出手，但轩辕不同，所以轩辕以拳换拳的战术能够发挥作用。

    轩辕伸手轻轻在胸前揉了揉，虽然叶皇那一拳力量不小，但在轩辕体内似乎有一股连他自己也无法明白的力量迅速将叶皇袭入他体内的劲气逼了出去，使得轩辕没有受伤。疼痛当然有一些，不过他知道叶皇的右手这一刻根本就不可能再起到任何威胁，最多也只能发挥出三成威力。刚才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只怕叶皇那条右臂已被击碎了。

    “再快的拳，如果缺少了力道的辅助，也是枉然，而再快的拳，在击到别人身上时，总会有片刻的停顿，而这片刻的停顿，就足以成为致命的破绽。只是有些人在面对快拳之时，总会失去方寸，无法把握住这致命的还击机会。因此，他注定会失败。叶皇，你明白了吗？所以今日你我相赌的，只是比谁更能挨打！因此，你注定会输！”轩辕露出一个灿若阳光的笑容，无比自信地剖析道。

    轩辕那充满自信的笑容，只让那些女人们看呆了，再加上轩辕那种必胜的斗志和气势，所有的女人在这一刻才发现，轩辕竟然不比任何俊男帅哥逊色，与叶皇的帅气相比，轩辕似乎更多了一种阳光般的魅力，那是一种让人心情得以平静的魅力。

    轩辕的魅力就在于那种让人心安的祥和，似乎让人有一种想被他呵护的冲动，那是一种积极向上、充满朝气活力和生气的魅力。不可否认，轩辕本身就很俊逸，而他强健高大的体魄在抛开一切投入战斗之时，更会产生一种如高山大海般无可比拟的气势，可以臣服一切的气势，那是一种很难言喻、却让人向往和崇慕的气势。

    观斗者俱惊，轩辕的自信让他们吃惊，而轩辕的话语更让他们心惊，那之中的精妙之处对于每一个武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启迪，似乎是黑夜里一颗启明星，照亮了他们的路途。

    所有的人都在思索着轩辕的话，顿时觉得叶皇那快如闪电的招式的确没有什么可怕的。

    叶皇的脸色铁青，轩辕单凭一席话决了他的要害所在，而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在取胜的信心上，他禁不住动摇了。叶皇发觉轩辕竟是那么难以揣测，而他的一切都无法逃过对方的眼睛，这种心理上的阴影让他的斗志削弱了很多。而心中生怯，眼中自然会流露出一丝异常。

    这自然逃不过轩辕的眼睛，轩辕心中暗喜，知道叶皇正在一步步陷入他的算计之中，而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长笑一声，“轰轰轰……”连续紧逼三步，每一步犹如踏在鼓面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对于叶皇来说，这三步犹如是在他心口擂了三记闷拳，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霸烈之气犹如排山倒海般向他逼至，几乎笼罩了他每一条退路，这比猎豹当初所生出的气势更强，更无可抗拒。这之中又夹着无穷的斗志，几乎一下摧垮了叶皇的心理防线，让他心生绝望之感。不过，叶皇终究是叶皇，他绝对不是一个弱者，更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是以他再次出手了。

    轩辕冷哼一声，并不出手攻击叶皇，他绝不想先出手，对付叶皇这种高手，绝对不可以与之比速度，而只能采取以不变应万变之策。

    轩辕之所以步步紧逼，就是要在气势和心理上完全击败叶皇，如此才能迫使叶皇不得不首先出手攻击，这样才能够将整个局势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叶皇的攻击速度果然快，这次他学乖了，并不攻击轩辕的正面，而是以无数个虚幻的招式和奇奥的步法绕到轩辕的身后。

    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那是因为叶皇的拳脚已经只隔轩辕背门不到半尺，在这个距离之中，轩辕绝对躲不开。

    轩辕的确躲不开，但他仍想躲，上身向前快速倾伏。

    叶皇暗笑道：“如果你想以这种方式躲过我的这一击，那我的‘快’岂不白‘快’了？”但叶皇没有来得及笑到最后。

    “砰砰……”叶皇的劲拳重重地落实在轩辕的背上，但他却发现另外一股如山洪般巨大的力量从他的右膝涌入……

    “轰……”叶皇还没有回过神来之时，身子已被击得倒跌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轩辕身子前倾并不全是为了躲过叶皇的攻击，更是为了使自己后踢的腿更快更有力。

    很不幸，叶皇仍然没有逃脱这种两败俱伤的结局，他躲不过轩辕的反击，虽然他快，比轩辕的速度快了很多，但正如轩辕所说，当他的拳头击在别人的身上时，其动作会有刹那间的停顿，而这个短暂的停顿，足够让轩辕发出那蓄势已久的一击，而这一击绝对是叶皇无法承受的……

    《洪荒天子》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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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者之剑

﻿    轩辕前冲了三步，叶皇的这两击也挺重的，不过轩辕并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痛。那是因为他在前倾之时，本就卸去了叶皇拳劲上的一些力道，加之体内自然生出抗力，使得叶皇的攻击力并未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倒是叶皇吃亏得多，右腿几乎被踢碎了膝盖骨，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结果，在刚才正式交手的两个回合中，他竟被重创了右臂和右腿，而且使他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轩辕的背部衣衫也被击得破破烂烂，但背上却只有两个红印，他悠然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叶皇的脸。

    叶皇以左脚支地，显得极为顽强地站立着，可是脸色已变得苍白无比，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结局。

    叶皇知道自己败了，他的右腿几乎不能支撑整个身躯，也就是说他再不能使用最擅长的快速攻击了，如果他失去了速度的优势，根本不可能是轩辕的对手。在力道上，他又如何能敌过轩辕那天生的神力呢？

    四周寂静无比，惟有篝火在“噼剥”地燃烧着，族人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个结果不仅出乎叶皇的意料之外，也出于他们的意料之外。是以在这种结果出现时，他们竟忘了呼叫，甚至忘了这次比斗的意义。

    轩辕望着叶皇，淡淡地笑了笑，道：“你败了！还要继续吗？”

    “阿轩，好样的，好样的……”猎豹和花猛同时高呼道，其余的年轻人也跟着呼叫了起来。

    叶皇的脸色越变越白，身子禁不住摇晃起来。

    轩辕伸出大手轻轻扶住叶皇，神色变得极为友善。

    “砰……”叶皇一横手肘，重重地击在轩辕的胸膛上。

    轩辕身子晃了晃，脸色骤变，叶皇却被一股反震之力冲倒。

    “不要脸，你怎么可以这样……”几个年轻人见叶皇不仅不领情，更施以暗袭，不由怒叱道。

    “阿轩，你没事吧？”燕琼竟在众目睽暌之下冲下台来，拉住轩辕关切地问道。

    族中本来就有许多人鄙视叶皇，此刻见叶皇竟然如此卑鄙，不由齐声怒叱着……

    轩辕不禁为叶皇感到可怜，他心中并没有怪叶皇。

    轩辕轻轻拍了拍燕琼的香肩，柔声安慰道：“没事。”说完向四周激动的族人挥了挥手，作了一个“请大家不要吵”的手势，目光又在表情不一的叶放和叶清胜上扫过，再滑到那神秘丽人的席上，但那神秘丽人和两个面容冰冷的汉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场而去，倒是褒弱和另外三个美人及几个老者仍在。

    褒弱的眼神里竟有许多关切之意，但似乎又不能说出，竟化为一脸幽怨，使轩辕心头微微一软，褒弱见轩辕望着她，忙低下头，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抚弄着裙角。倒是那几个老者，显出赞许之色，另外三个美人似乎对轩辕极有兴趣，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向轩辕挑逗。

    轩辕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落在有些惊惧的叶皇脸上，他轻轻地推开燕琼，小步来到叶皇身前，目光变得温和而诚恳，然后缓缓一下身子，伸出大手递到叶皇的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轩辕的举止的确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就连叶放也感到十分惊讶。

    叶皇难以置信地望着轩辕，望着轩辕那一脸诚恳之色与满目的真诚，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神情显得无比复杂。

    四周族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轩辕身上，他们本来愤怒的心也全都平静下来。

    “一切只是过去，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从现在开始，是新的生活，新的你我，来吧，大家都在等你！”轩辕恳切而平和地道，目光坦然地望着叶皇。

    刹那间，族人发现自己的确已经不再恨叶皇了，也不再对他有鄙视和疏远的感觉，目光全都变成了期盼。

    叶皇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异乎寻常的静寂，感觉到了族人异常的变化，他的目光从轩辕身上移开，隔着篝火投向族人，他竟然发现族人眼中不再有鄙夷与憎恶，而是充满友善和期待。那种感党就像是在迎接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叶皇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触，他的鼻头酸酸的，眼圈里出现了久违了的湿润，他知道自己的确与族人相隔太远了，所以他才会感到孤寂，才会变得偏激，才会……可是此刻……

    叶皇的目光再次落到叶放和叶清的脸上，叶放的神色显得十分平静，目光之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涌动，但很快叶放就避开了叶皇的目光，倒是叶情已经泪流满面。叶皇的目光再次落到轩辕的手上，然后移到轩辕的脸上，他感受到了对方内心的欣慰，他仿佛寻回了一种已遗失的情感。

    对，那是善良和坦诚，叶皇清楚地感受到自轩辕眼中融入他心中的是善良和坦诚，这是潜藏在他心底尘封了很多年的情感，在刹那间被激活了，像是一条被困锁深潭千年的蛟龙突然之间破潭而出。于是，他再也无法控制那些在眼眶中流动的液体，让它滑了出来。

    轩辕笑了，是因为叶皇终于伸出了那只未受伤的手，而且渐渐与他的手掌靠近，所以他笑了，笑得很欣慰，很开心，很真诚。

    “啪啪……”在轩辕与叶皇两只手掌紧握之时掌声雷动，比任何时刻都热烈。

    流泪的不只是叶皇和叶情，就连燕琼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得热泪盈眶，而叶清更发现叶放的眼中也奇迹般地闪烁着晶莹的液体——

    ※※※

    轩辕没有醉，至少他仍有些清醒，知道是谁把他抬回自己那不大的房中，知道是谁为他送来了几大块兽皮被。更知道有好多人都来过他这间简陋的房子，而最后却只有燕琼留下来没走。

    花猛、凡三与叶清诸人是最后离开轩辕房中的，他们也喝了很多酒。不过对轩辕的表现却感到很是惊讶，因为轩辕居然能挣扎着送他们到门口，还拍着他们的肩膀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虽然他吐词已经不清，但没将他们几人喊错，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因为轩辕喝的酒的确太多了。

    真让人怀疑轩辕的肚子有多大，是如何把那一大坛几乎有二十斤的烈酒全都灌进肚中的，不过，今晚这个野火会的确有些特别。

    轩辕觉得自己没有醉，不过叶放好像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却一点也记不清了，连燕琼是何时躺在他身边睡去的，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当轩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阳光自木板缝间射进来，他觉得有些刺眼，不由伸手在身边摸了摸，只觉空空如也。想来燕琼早已起床了，因为屋外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声，不是燕琼还会是谁？

    轩辕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并未穿上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谁给他脱了，脚也在昨晚洗了，不由心中生出一丝暖意。他记起昨晚那一个个恨不得将他灌得不分东南西北的兄弟们，不由感到好笑。

    此刻他觉得头似乎还有些晕，不由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脑袋，站起身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现在已经很迟了，按理此刻应开工干活了，但今日似乎没有人来催他。

    屋外的阳光很好，轩辕穿上草鞋推门而出，一眼就看到燕琼在两树之间的老藤上晒着他前天没有洗的衣服。

    望着燕琼那麻利的动作及美丽娇好的身影，倾听着那清脆而甜美的歌声，轩辕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柔情，心神更似乎飞越到无限的空间，在幽林清谷间飞翔，在云端风顶嬉戏。

    “你醒了！”歌声忽停，燕琼回身惊喜地见到轩辕，不由仍有些羞涩地问道。

    “没醒，没醒，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轩辕装作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样子，温柔地答道。

    燕琼不由掩口而笑，脉脉含情地行到他的身边，轻轻拥住那而健硕的上身，将下巴贴在轩辕的胸膛上，娇羞地道：“夫君摸摸琼儿，看是不是在做梦？”

    轩辕心中一荡，大手将燕琼的小蛮腰紧紧一抱在她的悄脸上轻轻一吻，然后才笑道：“嗯，好香果然不是在做梦！”

    燕琼被搂得浑身发软，倚在轩辕的胸前，深情地道：“琼儿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夫君可要好好地疼爱琼儿哦。”

    轩辕心中一乐，“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我会将琼儿当成心肝宝贝，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琼儿否则我就捏碎他的脑袋！”

    燕琼心中洋溢着一片温情，面对这个拥着自己的男子，她知道自己永远都离不开他了。当昨夜将一切都献给他，紧接又经过野火会比斗，燕琼就知道，幸福是真的降临到她的身上了。

    “洗漱吃饭吧！来，我去花婶那里特意拿来了两只烤山鸡和灵芝汤与一只羊腿。”燕琼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把轩辕又拉回屋中。

    轩辕猛吸了一下鼻子，果然闻到一阵阵香气，不由赞叹道：“琼儿真好，我这上衣可是你脱的？”

    燕琼的脸微微一红，但旋即欢笑道：“你那衣服都破成那样子了，我就将它脱了下来缝一缝，现在还没缝好呢。对了，族长昨晚说待你醒来之后，就到他那里去一趟，他有重要的事情与你相商。”

    “哦……”轩辕隐隐记得昨夜叶放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想来就是这些了。

    ※※※

    轩辕牵着燕琼的手来到叶放所住的大院，倒的确让人惊羡。

    此刻族中之人对轩辕都是刮目相看，不仅仅是因为轩辕那足以战胜叶皇的武功，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在处理叶皇之事的方式上，的确做得漂亮至极，出乎族人和叶放的意料之外，却收到了远远超出任何人想象的最好结局、那不仅仅需要武力和智慧，更需要一个宽广而博大的胸怀。是以，轩辕完全得到了族人的和赞赏，所以，昨晚热情的人们抢着向他敬酒。

    “这么快就醒了，真是不简单！”花猛见到轩辕与燕琼双双走来，不由略带惊羡地道。

    “还多亏了花老大昨天将我抬回家。”轩辕笑了笑道。

    “哈哈，你居然知道是我抬你回家的？了不起！想来你再喝二十斤酒也没问题，找个机会我一定要将你灌倒……”

    “嘻嘻，到时只怕花大哥还没来得及让我夫君倒下，反而自己先醉倒了。”燕琼笑着打断了花猛的话道。

    花猛立刻傻眼了，不敢相信地望了望燕琼，又望了望轩辕，神秘兮兮地问道：“阿轩老弟。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小琼儿如此大胆说话也不怕羞了？还‘我夫君’的叫得这么顺口？”

    “拉倒吧，人总是要变的？因为她是我夫人，我自然是她的夫君了。”轩辕大感好笑道。

    “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一天一个样。”花猛感叹道。

    燕琼见花猛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由掩口笑了起来，一时风情无限，只看得花猛大吞口水。

    “阿轩来了，族长在里面等你呢。”猎豹脸色仍有些苍白地出现在内院门口。

    “猎兄的伤势好些了吗？”轩辕关切地问道。

    “托兄弟的福，经过一晚的休息，今天好多了，大概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完全复原。不过昨晚我没来得及敬二位的酒，待我的伤好了之后，一定要加倍相敬，到时候二位不能推辞哦？”猎豹笑道。

    “好说好说，我们一定奉陪到底！”轩辕大大方方地道，燕琼如小鸟依人一般挽着轩辕的手步入了内院。

    “燕琼妹妹请留步，族长只让阿轩兄弟进去，请你先到五夫人那里去坐一会儿吧。”猎豹在进入内院后出言道。

    燕琼不由望了轩辕一眼，显然有些惑然，轩辕却笑道：“听话，去小姨娘那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燕琼有些不舍和担心，但却不敢有违轩辕的意思只得道：“我等你！”

    轩辕与猎豹大步行入一个厅堂之中，这里与族人就食的那个院落很相似，这个厅堂也与那间木屋一般，但轩辕今天还是第一次进入叶放的居所。

    叶放稳坐中堂，而坐在他左边的正是那神秘丽人，不过褒弱四女并不在场，厅堂内还有随同神秘丽人而来的一个老者以及有邑族的四大长老与族中的祭司天河。

    “阿轩来了，很好，坐吧！”叶放肃然道。

    “猎豹你先出去吧！”天河祭司向猎豹淡淡地道。

    轩辕一怔，扫了厅堂中一眼，见左右下首各有三个空座，也便坐在右边的最末一张坐椅上，猪豹却转身而去。

    “阿轩，知道我找你来有什么事吗？”叶放淡然问道。

    轩辕目光禁不住向那神秘丽人扫了一眼，干咳一声道：“人心如面，各有不同，我怎能猜出族长心中所想之事？不过我却知族长一定会说出来的。”

    叶放不由“哈哈”一笑，坐在神秘丽人下首的一个老者轻挥了一下微微有些花白的长须，表示欣赏。

    天河祭司坐在右排最上首，但那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的目光有些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就连四大长老也觉得今日的轩辕的确不简单。

    “阿轩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吗？”叶放又淡然问道。

    轩辕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的确不知道，也很想知道，如果族长知道，那可真叫阿轩感激不尽。”

    众人并不怀疑轩辕是在说假话，因为天河祭司曾深入轩辕的思想，追索他的记忆，但那竟是一片空白。据说那并不是因为轩辕没有过去，而是因其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和刺激，致使他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在族中，还从来没有人敢怀疑天河祭司的话。

    “你昨天晚上表现得很好，我有些奇怪，以你的武功，为什么甘心做三个月的杂活而没有意见呢？”

    大长老出言问道。

    轩辕笑道：“杂活也是人干的，既然族长和长老们都当我是族中的一员，那我与别的族人就没有什么不同，如若别人可以干杂活的话，我阿轩也同样可以干。昨晚族长不是说过对待族人一视同仁吗？只要我们都是为族中做事，哪管它的分工？每个人只要尽力做好本职工作，何愁我族不能壮大富强呢？”

    “说得好，说得好！”那个坐在神秘丽人下首的老者出言赞道，天河祭司与四大长老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叶放扭头望了望那神秘丽人一眼，神秘丽人依然脸罩黑纱，却不言不语，众人也不知她在想着什么，不过轩辕却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很好，看来我没有看错人。”叶放赞赏道。

    “有人说你像一个人……”轩辕终于听到神秘丽人再次开口了，声音甜美得让人似乎在嚼着一块甜甜的软糖。

    “就是那个轩辕？”轩辕反问道。

    “不错，听说那个轩辕是千里之外一个叫有侨族部落里面的人物。那是四个月前的事情，这个时间与你有些巧合，也许那个叫轩辕的人与你有些关系，如有机会，你可以去查看一下！”神秘丽人淡淡地道。

    “千里之外的有侨部落？”轩辕不由心中一热，忖道：“这里与母族果然相隔千里，我定要找机会回去。”想到久别的族人，轩辕又觉得头大，也不知这段时间族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谢谢圣女告诉我这些。现在我生活得快快乐乐，又何必要去强寻过去呢？如果过去是阴暗的一片，是一段伤心的往事，我岂不是自找麻烦？多添烦恼吗？因此，我希望大家不必为**心，让它顺其自然吧。如果天意要让我获知过去，相信上苍会为我安排机会的。如果天意不让我知道过去，逆天而行反而不美，想来族长和祭司一定赞同阿轩的说法。”轩辕洒然一笑道。

    神秘丽人的目光似乎快要透过黑纱穿入轩辕的心中了，轩辕心神一凛，忖道：“看来这女人的确大有来头。”

    说得有理，如果阿轩有过去的话，也一定不是个平凡的人，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不过，既然你如此说，就让上苍去安排好了，今日找你前来，是另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与你相商。“叶放的神情转为肃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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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勇士之首

﻿    轩辕在进入厅堂之时就预感到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发生，皆因那种气氛早已告诉了他。

    “承蒙族长不弃，如果有什么事吩咐阿轩去做，阿轩一定会竭力办好。”轩辕认真地道。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而且一定与神秘丽人有关。他昨晚已自燕琼口中得知叶放要将他送人，而所送之人很可能就是这神秘丽人，抑或褒弱，那是一种预感。

    不过，因昨晚他表现得如此突出，这才使今日叶放的态度变得客气起来，而且他也知道，因燕琼之因，叶放绝不会再提将他送人的事，顶多只是将问题说出来与他商量，至于答不答应，还得看他阿轩是否愿意。

    “我要你代表我有邑族的所有族人，率我族勇士护送圣女回到她原属的部落！”叶放认真地道。

    轩辕一惊，站起身来，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惊讶地反问道：“族长是说让我带领族中勇士护送圣女回到她原属的部落？”

    “不错，由你挑选族中十二名勇士护送圣女返回她的部落。”叶放也立起身来，极为认真地道，语气也变得十分诚恳。

    “那怎么行呢？我如何能指挥他们？我看不如让花猛或猎豹领队吧，我可以做个小卒。”轩辕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地道。

    “除你之外，我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难道阿轩是要让我亲自去吗？”叶放认真地道。

    轩辕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心中极为兴奋，但仍装作担心地道：“我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不，你一定能够做好这件事，也许你去比族长亲去更好。因为你是个心思细密，且智计深远的人，难得的是你有一颗仁爱善良的心和宽广的胸怀。而你的命相更是老夫所见之人中福缘最深厚，也最难以揣测的人，我相信世间没有你办不好的事！”天河祭司肯定地道。

    轩辕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在有邑族中能得天河祭司的赞赏，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情，而且天河祭司的称赞在轩辕看来显得太过夸大，不由有些惶惶不安地道：“这……这……我哪有那么好？”

    天河祭司认真地道：“不！昨晚自你上场的那一刻开始，老夫就注意到了你，而一开始你便一步步将叶皇逼向死角，使他一步步退入你设下的局，虽然只是一场较量，却可以看出你是一个能够顾全大局之人，而且心思细密，擅于思考和布局。像你这样的人，若非大奸大恶，就一定会成为统领大局之人，但后来你不计叶皇之恶，伸手和好，足以证明你心地宽厚，本性善良，胸怀仁爱，而刚才你所说的话，更足以说明你的大智大慧，我天河从来都不会轻易称赞任何人的。”

    厅堂之中一片寂静，轩辕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却暗暗心惊自己锋芒太露，但幸亏很快便可离开。

    “老夫虽无祭司之慧眼，但也对法相略懂一二，昨日初见你挑水飞行，便觉深具龙虎之形，且那么一大担水，不洒不荡，行走如飞，也知你非同凡响。昨晚在客厅再见你时，便觉你精华内蕴，福缘深厚，确是奇相。可是在昨晚的野火会上再见你，却发现你目深似海，已经再也无法揣测体之福缘究竟怎么变幻。

    老夫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野火会的气氛引动了天地间虚无的气场，使你的命相也受到了感染吧。“那坐于圣女下首的老者也连连称奇道。

    “哦，施妙法师竟发现了这个变化？”天河祭司有些讶异地看了轩辕一眼，又向那坐于圣女下首的老者望了望，问道。

    轩辕心中暗惊，忖道：“难道自己真是在与燕琼欢好时发生了什么大的变化？那个施妙法师可真是厉害，连这也看得出来，幸亏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在欢好中发生了变化，但是……难道我真的是福缘深厚的命相？”

    “既然这样，还请公子不要推脱！凤妮的命运就交给公子了。”那神秘丽人似乎对天河祭司和施妙法师的话很是在意，竟然亲口出言相请。

    轩辕大感受宠若惊，莫名其妙地忖道：“原来这美人名叫风妮，想不到名儿如此好听。”口中却道：“既然法师和大家如此看得起阿轩，我也就不再故作矫情，一定会竭尽全力将圣女送回所属部落，不过我猜想，这一路途中所要对付的不只是野兽之类的吧？还希望圣女和族长将这一路或眼下的情况跟我仔细讲一遍，我也好安排计划和选择人手。”

    “公子说得不错，如果一路上只有野兽，我们根本不会来求助族长，我们一路上可能会遇到来自东夷和鬼方十族凶人的截杀，因此，这一路上行程千里，可能会凶险重重，九死一生！”凤妮吸了口气，肃然道。

    “东夷和鬼方十族？”轩辕有些惑然。

    “不错，这两大部族的凶人一个在极北，一个偏居东北角，他们族中有着数不清的各类高手！”施妙法师神色间有些犹豫地道。

    轩辕也微微怔了怔，问道：“不知圣女的部落究竟在何处，又是隶属哪个部落？与鬼方十族及东夷族有何关系呢？”

    “我属于‘有熊部族’，那是地处东北的一个靠近逐鹿的大部落，部落之中有三千勇士，一万妇孺，至于与鬼方十族、东夷族的关系，待上路后再慢慢告诉你吧，不过公子以后不必称我为圣女，就叫我凤妮吧。”神秘丽人道。

    轩辕不由得张口结舌，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三千勇士？一万妇孺？这么大的一个部落！”

    叶放认真地点了点头。

    轩辕的心中微微有些沉重，一下子似乎多了许多许多事，对于他来说，有些无法适应。

    这是一个突然的变故，轩辕的确没有预料到，是福是祸，他也无法得知。

    当然，那多少有一些刺激感，面对新生活的刺激感总会让人多一些向往。

    走出厅堂之时，已近中午吃饭的时间，轩辕一眼就见到焦灼不安的燕琼被凡三挡住，不能入内，理由是没有族长之命，谁也不准入内。不过，燕琼还是很快便发现健步走出来的轩辕，不由一把推开凡三，欢喜地冲了上来。

    “等得急了吗？”轩辕有些好笑地问道。

    “还笑呢，人家担心死了。族长是不是要把你送给那几个客人？”燕琼挽住轩辕的胳膊，担心地问道。

    “哪会呢？不过，他却把那几个客人送给了我！”轩辕笑了笑，叹了口气道。

    燕琼不由一怔，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地问道：“送给了你？”

    “是呀，送给了我，不说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轩辕轻轻一搂燕琼的肩头，淡然道。

    “阿轩，可真有你的，自从昨晚之后，小琼儿的脾气似乎也变大了，一刻没见到你就要发脾气，怎会变得这么难缠呢？”凡三笑着打趣道。

    燕琼俏脸微微一红，撅嘴道：“多嘴！”

    “你额头怎么了？”轩辕并没有在意凡三的话，却望着凡三额头上一块乌肿之处，问道。

    凡三脸上有些尴尬，悻悻地道：“还不是因为你？”

    轩辕讶然反问道：“因为我？”

    “谁叫你那么能喝，本来只想将你灌醉后也就算了，谁知自己也喝得稀里糊涂，送你回去后，我走着走着就不分东南西北地乱撞咯，花猛那个没良心的，我醉倒在地上他居然没有发现，要不是清姐，只怕要露宿一夜了。”凡三气鼓鼓地道。

    轩辕和燕琼听了不禁大乐，笑道：“这就叫害人害己，看你以后还安不安坏心眼。”

    “看来我凡三不服也不行了，打也打不过你，喝酒那更不用说，大家都说你阿轩深不可测呀，昨晚化三才喝了那么一点，醉到刚才还在喊自己没醉的地步，你却一大早就起来了，了不起！”凡三伸出大拇指赞道。

    轩辕禁不住笑了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下午有空吗？到我那里去坐坐。”

    凡三望了燕琼一眼笑道：“去你们家做客，没空也变成有空了。”

    燕琼脸儿红了一红，轩辕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如此甚好！”

    “阿轩，族长让你中午与他一起用餐，不用回家了。”猎豹自后面追了上来道。

    凡三有些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燕琼也大感惑然。

    轩辕却坦然笑了笑，拉着燕琼转过身道：“这样也好，可以不用多走一些路了。”

    ※※※

    “这件事情是有关我族起源的问题，今天，我既将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你，也应该告诉你这之中的一些内情了。”叶放长长地呼了口气，对轩辕道。

    轩辕神色间也有些肃穆，但有些微讶地问道：“族长本不用告诉我这些的呀？”

    叶放并不介怀地淡然笑了笑，道：“不错我本不想告诉你，但我相信天河祭司和施妙法师的眼睛，法知道吗？天河祭司从来都没有看错过人，而施妙法师更是高阳部族的第一奇人。传说，他曾在伏羲大仙那里得到了一些启示，因此，我才决定将这一切告诉你。”

    轩辕很少见到叶放对一个人如此推崇，想到施妙法师都如此受尊崇，那么伏羲大仙岂不是更不可思议？

    “当年有熊部落比现在更强大，更旺盛，他们有足以填平湖海的人力，地达千里，更以逐鹿为中心。后来，因一场大旱灾而使得如此一个大族凋零，族人成群结队向西南方向迁移，有的远行几千里，有些人死于途中或虎狼之口，有些人却找到水草丰茂的河谷扎下根，便如同飞散的蒲公英，落到哪里，就在哪里扎根成长，更逐渐形成一个个部落，一个个氏族。”

    叶放似乎极为缅怀过去，有些伤感地悠然道。

    轩辕心中暗想道：“难道有熊部族还不强大吗？族中拥有三千勇士，一万妇孺，我们部落的妇孺加起来也不足千人，至少在人力方面比我们多出十倍还不止，难道今日的有熊部落还不如以前那么强大吗？”

    叶放望了轩辕一眼，似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不由淡然一笑道：“也许你觉得现在的有熊族很强大，事实上百年前的有能族比今日强大十倍。”

    “强大十倍？”轩辕惊得连嘴都合不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事实，在当时，只有南部神族、北部鬼方可与之相比。而在那场大旱灾发生后，有能部族分裂成一个个小部落，星罗棋布地散布于各处，族中力量大弱，而南方的神族也在这年中分裂成三大部。分别以女娲、伏羲、太虚王母三系，又称三苗。而太虚王母一系西迁，伏羲与女娲两系仍居于南方，只是北部鬼方的势力仍强……”

    “族长怎会对南方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轩辕不由微讶地问道。

    叶放一愣，轻轻吸了口气，望了轩辕一眼，道：“圣女正是从南方回来，这些都是她说的。”

    轩辕愣了愣，似有所悟，惊讶地道：“难道我族就是有熊族的一个分支？”

    叶放望了轩辕一眼含笑道：“你果然一点就通。不错，不仅我们有邑族部落是有熊族的一个分系列，就连高阳部落也是有熊族的分系，还有向西的少典族中也有许多人与我们同宗，可以说我们有熊族的子孙遍布神州大地。”

    轩辕恍然大悟，忖道：“难怪你们对圣女如此客气。原来她是我们祖系的客人，想我有侨族也必有祖族，说不定祖族也是有熊族呢，若有机会倒要向哑叔问一问。”但又有些惑然地问道：“既然有熊族仍有如此强大的势力，为什么不派出勇士前来迎接圣女？而要我们护送呢？”

    叶放神情微微变了变，叹了口气道：“这之中的内情我也不大清楚，这可能涉及到族中内部的一些事情，而我们都已离开母族百余年，只认母族的信物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你若想知道，就去问圣女吧，不过，这次的任务极为艰险，因为鬼方十族之中有数不清的凶人，更有不少绝世高手，另外东夷族乃是有熊族的叛系，也有着足以与目前的有熊族相抗衡的实力，甚至不会比鬼方十族的实力逊色。这次我之所以安排你护送圣女，皆因你身具龙腾之相，绝对不是一个命薄之人。希望你能够逢凶化吉，顺利护送圣女回到有熊部族。”

    “在下具有龙腾之相？”轩辕惑然不解地问道。

    “你去问问天河祭司吧，我也不知道这究竟如何解释。”叶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轩辕哪还不明白这只是天河祭司所说的，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早就听天河祭司与施妙法师说他身具奇相。他只在意那些实在的或即将发生的事情，是以轩辕闻言后顿了顿，向叶放深深地注视了一眼，道：“我是不是可以在族中的勇士中任意挑选这次护送圣女北上的十二人？”

    叶放一怔，道：“当然，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下哪些人有什么特长，以供你更好地选择。”

    “如此甚好，不过我还想将燕琼带在身边，否则燕琼肯定会忧心成疾。另外，我还想让叶皇也加入护送的队伍！猎豹、花猛、凡三这三人也要同去！”

    叶放深深望了轩辕一眼，半晌才道：“我并未将圣女的身分跟叶皇提起……”

    轩辕当然听得出叶放此语的用意，知道对方是在暗示他叶皇仍不能完全信任，但他只是笑了笑，道：“我相信叶皇再也不是以前的叶皇了，我们应该给他机会，因为他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叶放愣了半晌，想了想道：“好吧，一切都由你决定，不过我却想让你知道他的过去。”

    轩辕淡淡笑了笑，道：“叶皇的事情我今早问过燕琼，我也知道他过去犯过难以饶恕的淫行，但男女间你情我愿之事很难说，虽然引诱别人的妻子是一件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可是过去的毕竟过去了，每个人都难免会犯一些错误。现在，我看族人也都原谅了他。而让他离开族人也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

    叶放也不得不承认轩辕所说有理，不过他的忧虑并不是因为这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正要说话时，轩辕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我知道族长心中担忧什么，我相信叶皇不会乱来的，他也想重新做人。更何况，如果我们此行多了他，对于我们的力量来说，绝对会有所提升。以他的武功，可以算是我们此行众人之中最厉害的，倚仗他之处相信会很多。”

    叶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既然是你决定的，就依你吧，但你最好让他离圣女远一些。”

    “这一点请族长放心，阿轩会有分寸的。”轩辕淡淡地道。

    “今晚清妹来找过我，说是想在你居住的房子附近住下，不知……”叶放有些吞吞吐吐地望着轩辕，却并不将话说完。

    轩辕一愣，暗忖道：“莫不是清姐已将我们的事告诉了族长？”想到这里，轩辕干笑道：“这有何不可？我还有点事情没曾对族长讲，那就是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清姐的。”

    叶放哪里还不明白轩辕话中的意思？胸中大慰，哈哈一笑道：“既然你如此说就更好，不过，请你放心，她已经跟我说过，不要什么名份。只要能伺候你就行了，哪怕是小妾也无妨！”

    轩辕一愣，尴尬地问道：“她全都说了？”

    “她并没对我说，而是对五夫人说的，我也是自夫人那里得知的。”叶放笑了笑道。

    轩辕耸耸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族长请放心，阿轩不会有负清姐的。不过，今次远行却不能带着她！”

    “这是你的私事，如何决定就由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也管不了。”叶放淡淡地笑道。

    轩辕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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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离愁别恨

﻿    轩辕有些志得意满地伸了个懒腰，将失而复得的神剑轻轻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插入鹿皮鞘中。这柄剑是木青送给他的，绝对不能丢掉，虽然他并不急于回归部落，可这剑却是惟一勾起他对故土思念的物品，所以他爱这柄剑犹如珍爱自己的心上人。

    “哚哚……”木门上传来了轻轻的敲击之声，燕琼乖巧地拉开门扉，进来的却是叶清。

    “是清姐！”燕琼轻轻说了声。

    轩辕自沉思中抬起头来，目光之中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

    叶清神色间却有些哀怨，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即将别离的事实。

    轩辕上前轻揽叶清的肩头，柔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叶清重重地点了点头，却死命地搂住轩辕的身子，有些凄惶地道：“带上我好吗？我怕在没有你的日子里会发疯的。”

    轩辕有些无可奈何地道：“这一路上太过危险，其实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呀，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还可以照顾自己。而琼儿更不可能没有我，因此还望清姐原谅。不过，我会很快回来见你的。”

    叶清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在多年的独自生活中，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寂寞和忍耐，但这一刻她竟对即将面对的孤独生出一种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恐惧，她似乎很羡慕燕琼，甚至有些嫉妒，可这些却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无法改变，似乎命运早已为她定下了这个结局，一个悲剧的结局。

    “阿三，不要这样，阿三……”花芸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阿三，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凡三，你给我让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化三的声音极为冷厉地叱道。

    轩辕有些讶异地推开叶清，很快便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向他的房子这边传来。

    “阿三，你别这样……”花芸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气愤。

    轩辕大步走出屋外，却见化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凡三和花芸在一边显得有些无能为力地阻拦着。

    “阿轩，我来问你，为什么没有我化三的份？”

    化三一手甩开花会拉住他手臂的手，忿然向轩辕质问道。

    轩辕十分讶然地望了凡三一眼，又望了望化三和花芸，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苦苦笑了笑。

    “阿三，别这样。”花芸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眸子之中更闪过一丝惶恐之色。

    “阿三，阿轩这样做自有他的理由，是族长让他自己挑选的。”凡三拦在化三的身前，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哼，你让他自己说，我化三哪点比不上别人？为何猎豹、花猛及那十人全都可以选入其中，却单单撇下我化三留在族中凉快？是我武功不行，还是我比别人傻？”化三逼视着轩辕，愤然道。

    轩辕无可奈何地对着花芸叹了口气，才转向化三道：“你可知道这次任务可能会一去就回不来？”

    “我化三从来都没曾怕过困难与危险，你也太小看我了，如果单凭这个理由，你不觉得对我是一种污辱吗？”化三十分愤怒地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轩辕向燕琼和叶清淡淡地道。

    叶清和燕琼讶然地望了轩辕一眼，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想这样回避吗？”化三不依地望了轩辕一眼，冷然道。

    “我们去凡三的家中交谈，你觉得可以吗？”轩辕反问道。

    凡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望了轩辕一眼，道：“都是我的错，没能按你的吩咐将事情办好。”

    “不用说这些，走吧。”轩辕淡淡地道。

    ※※※

    原来，按照叶放的提示和推荐，轩辕通过平时的观察，挑选了十二名族中的高手，他们是猎豹、花猛、凡三、化三、叶皇、叶七、花战、凡浪、化铁虎、燕五、化金、燕绝，其中年纪最大的数化金和叶七，两人均已四十左右，可以说是族中的老资格猎手，对于山林之中的生存之道经验丰富，简直比一匹狼还精，另外就是凡浪和化铁虎皆己年过三十。

    而在轩辕定下这十二人的名单之时，花芸却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赶到了轩辕的住处，于是化三的名字就改成了花冲。

    轩辕明白花芸的心思，也知道这次任务很可能是九死一生的行动，如果化三有个三长两短，花芸只怕很难有活下去的信念。而在有邑族中，能成为轩辕最知心朋友的也只有花芸一人而已，她从来不嫌轩辕是个外来人，正因为如此，轩辕绝不希望看到花芸的痛苦。是以，他另选了花冲。

    凡三得知这些人的名单后，便传达了族长的旨意，请这些人同去族长的客房，讲明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并将此次的领队交给轩辕，由叶七和化金相辅，组成一个十三人的高手阵容。

    化三却不知自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和内情，而且知道这些人手全都是轩辕选出来的，是以，将一腔愤怒和不忿全都算在轩辕的身上，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找上门来的主要原因。对于一个勇士来说，重要的行动不让其参加，是对他能力的一种否认，而化三向来自视甚高，在族中除少数几人之外，他自认可以在年轻人中名列前几位，可轩辕却没有让他参加这次行动，怎叫他不气不恼？

    ※※※

    “你不用以任何言语来劝我，我化三从来都不会害怕困难，更不会在面对危险时退缩，任何轻视我的行为都是对我的一种污辱！”化三的声音之中仍无法抹去那种激愤之惰。

    轩辕深深望了化三一眼，向花芸道：“芸老大，你先出去吧。”

    花芸有些担心地望了化三一眼，欲言又止，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行出了凡三的家门。

    化三并没有什么异乎寻常的反应，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凡三的神色有些古怪。

    “化大哥可知道这次行动很可能将无法再回到我们的族中？可能会九死一生再也无法见到所有的亲人？”轩辕吸了口气道。

    化三先是一怔，旋即又脸色难看地反问道：“你是说我怕死？”

    “阿轩不是这个意思，阿三，你……”凡三插口道。

    “没你的事，你让他说。”化三打断凡三的话，冷哼道。

    凡三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显然他有些生气了。他对化三已经很客气了，可化三却似乎有些蛮横而不讲道理。

    “我当然知道你绝对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亲人？那些爱你疼你的人又会怎么想？”轩辕淡淡地反问道。

    化三怔了怔，口气也缓和了许多，悠然道：“他们自然会以我能担当族中的重任而感到自豪，能为族中的利益和声誉去冒险，是我们身为勇士的骄傲，我们的命运生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族人更好地生活，让自己族中的力量不断扩大，而为了族中的重要任务，我化三绝不会在意生死，也绝对不会退缩，我的父母也一定会赞成的！”

    轩辕和凡三相视望了一眼，轩辕耐下性子道：“为族人的利益也不一定就是要参与这次行动呀！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族中的勇士全都远行，谁来保护生活在这片沃土上的族人？谁来让族人平安地生活而不受外族之侵和野兽之祸？远行固然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而留在族中保护族人的平安，难道就不是一件重要而又让人感到自豪的事吗？我们这些人走了，而我们的亲人和朋友都留下来了，我们把他们的安全交给了你和其他留守族中的勇士兄弟们，那是对你和那些兄弟们的信任，也是对你们最大的期望，如果你认为不让你远行是对你的轻视的话，那我实在无法作出再多的解释。”

    化三的脸色一阵阴一阵睛，变幻了几次，显然轩辕的话在他的心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他很快又将目光移向轩辕的双眸，与之丝毫不回避地对视着，半晌才叹了口气，问道：“是不是芸妹来找过你？”

    轩辕心中一颤，但旋即笑了笑，反问道：“化大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怀疑这一切是我与芸老大串通好的？”

    化三也反问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虽然我与芸老大是好朋友，她也在这之前的确去过我家，但只是向我祝贺而已。她又怎会不知你的性格？你做出这种猜测，未免也大小看她了。”轩辕断然道。心中却暗忖道：“我还是不出卖芸老大为好，免得他们两人之间闹别扭，我这善意的欺骗应该不算过分吧？”

    化三见轩辕说得如此坚决，也有些相信这件事与花芸无关，可是仍寄予一丝希望道：“你能不能将我也带去？因为，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是我从小就做的梦……”

    “这个我是无能为力了，因为族长说过只能选出十二名勇士，而守护族人也需要大量的人力，且此时已近寒冬，狩猎、收粮很需要人手，恐怕无法让化大哥如愿了。”轩辕忙拒绝道。

    “你可以特别人换下呀？”化三有些着急地道。

    “这件事情我已经通告了每一个人，也由族长对他们亲自讲过，再说你的智慧和武功在我所选的十二人中，也没几人能比得上，因此留你守族是有一定原因的。何况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又何愁找不到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呢？”轩辕劝说道，心中却想到花芸那惶恐的眼神。

    这并不是轩辕真的有循私情，而事实上，他这么做也是为族人的利益着想，有化三这样的高手留守族中，至少族人会多一分安全。何况如果化三远行，首先受不了的人一定是花芸，这就等于害了人，所以轩辕最终决定让化三陪在花芸的身边。

    化三神色间多了几分失望，但却已不再如当初那般愤怒和忿然，皆因轩辕所说的是事实。

    ※※※

    是夜，俏寡妇疯狂地与轩辕抵死缠绵，似乎要将所有的情绪在一夜之间尽数发泄出来。

    她不再想离愁别恨，也不去想未来的寂寞，倾情地投入短暂的快乐之中，以此来证明她对轩辕是如何的依恋。

    这一夜，轩辕是属于俏寡妇叶清的，燕琼并不嫉恨，她似乎在这一夜中了解了叶清的全部，更生出一种同情的心理。她明白了叶清内心的痛苦，明白了她那种孤独无奈和凄凉的心境，是以燕琼并不嫉妒。

    天亮了，一夜似乎很快便过去了，而此时悄寡妇已沉沉地睡着了，她似乎已经用去了所有的力气，的确显得太过疲倦。

    轩辕却早早地起了床，因为他今天就要出发向那个遥远的有熊部族出发。是以，他不能怠慢，望着熟睡的叶清，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歉意，但他不能再多加一个负累，也许这是一种自私，是一个错误，但轩辕也不去想这之中的责任。或许，感情自身就是一种负累，一种自私。

    轩辕的大手再一次轻轻伸入兽皮被褥之中，再次依依不舍地轻抚叶清那藏于被褥之中滑嫩细腻的肌肤，那玲拢而匀称的身体，并深情地在叶清脸上亲了一口。

    叶清并没有因此而醒来，似乎在做着一个极为美妙的梦，她实在太累了，昨晚也真是够疯狂的……

    “要不要把清姐叫醒？”燕琼脸上有些红晕地轻声问道。

    轩辕回过神来，忙缩回伸入被褥之中的大手，望了望燕琼，叹了口气道：“不用了，就让她这样睡着吧，也许还好一些……”

    燕琼早已将轩辕的行囊准备妥当，轩辕今日的精神特别好，这似乎很出她的意料之外，她本以为轩辕至少要在太阳升起才能够起床，但此刻东方的天空刚刚出现鱼肚白，她倒真是感觉到爱郎深不可测的一面。

    轩辕再次在叶清的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立身吁了一口气，对燕琼道：“我们走吧，他们可能早已准备好了。”

    轩辕和燕琼才行出家门近百步，叶七便已经向他这边走来了，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就只等他了。

    “准备好了吗？”轩辕沉声问道。

    “就等你们两人了，父老乡亲们都来送行了。”待轩辕和燕琼走过来后，叶七才转过身形，一边走路，一边道。

    “哦……”轩辕微感有些意外，燕琼的心中却升起一丝依依不舍的情绪。很快就要离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离开这些熟悉的面孔而投入到另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对还是错，抑或是好还是坏。

    轩辕赶到众人汇聚之处，果见人头攒动，族人都集中在一起为他们送行。毕竟这次远行之人多为族中的精英，再则，族人也知道了这神秘的圣女来自祖族有熊族部落，自然另眼相看，人人都有认祖归宗的观念。

    “你们来了！”叶放满面带笑地相迎道。

    “大家都这么早？”轩辕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了笑道。

    “要公子如此早便起来，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施妙法师微表歉意地道。

    “法师如此说岂不是大过见外吗？”轩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阿轩，自今日之后，你可要好好保重哦！”化三大步走到轩辕身前，抓住他的肩头，诚恳地道，同时扭头看了看那个比以前更多了一丝娇媚的燕琼，俯首凑到轩辕的耳边，小声笑道：“法师是怕你昨晚太过劳累……”

    轩辕不由得脸色一红，这才明白施妙法师刚才那句话中的意思，于是白了化三一眼，也小声应了一声：“谢谢提醒。”说到这里，声音又提高道：“以后族中之事你可要多出些力喽！”

    化三自信地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化三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轩辕向叶放行去，与燕琼一起向叶放夫妇行了个礼，恭敬地道：“多谢族长看得起阿轩，阿轩一定会竭力完成族长赋予的任务，绝不会让族人失望，今日一别还望族长和众乡亲父老们多多保重！”

    众族人无声，场面竟然显得很寂静，叶放轻轻地拉过轩辕，深深地注视着轩辕的眸子，半晌才郑重地道：“这是一个很重要也很艰辛的任务，我希望你每行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以确保圣女平安抵达祖族，明白吗？”

    轩辕见叶放的语气如此沉重，不由愣了愣，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哪怕是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啪啪……”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说得好，我们与阿轩是一条心！”花猛也行了上来，伸出大手，沉声道。

    轩辕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大手。

    “还有我！”猎豹快步行到，也伸出右手压在花猛的手臂之上。

    “我们也一样……”有邑族的十几位勇士相继靠拢，结手为盟，最后一个伸手搭上的人却是叶皇。然后轩辕的左手压上叶皇的手，十三人就这样相视望了一眼，在族人热烈的掌声中，爆发出一阵欢悦而又自信坚毅的笑声……

    ※※※

    在轩辕出发的同一天中，千里之外的有侨族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被抓作人质的神农竟然逃脱！

    神农是在太华集有侨族所留守的营地中被人救走的，就连蛟梦都为之震怒和心惊。

    在这种处处都是密林荒山的地万，要找到一个逃窜的人，那真如大海捞针，根本就无从找起。

    神农逃了，看守的兄弟被人击伤仍未醒转，蛟龙明明记得自己给神农喂下了散功之药，但却发生了这等情况，也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更使他大丢颜面。

    神农的逃脱，似乎透着一种莫名的神秘，因为并没有人发现神农是如何脱离族中勇士的控制的。抑或少典大帝虎叶派来高手救走了他，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神农所因之地本是极为神秘之处，如果是虎叶派高手救走的，那这一群人也真是太过可怕了。

    太华集极大，也极为繁华，皆因地处五个部落的交汇处，而且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小盆地。因此。这里也就成了部落与部落之间交易的中心，更有很远的一些不知名的部落带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商品前来交易。

    太华集也有它自己的交易原则，更逐渐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而独立的体系，对进入集中交易的各方人士都一视同仁。这是一股新兴但又不属于附近任何一个部落的势力，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持好太华集的安宁——象征着公平！

    如果有谁想在太华集捣乱抢夺掠杀的话，就必须面对这一群人无情的攻击。

    这一群保持着太华集平静的人，自然不会是无偿的，他们会从每一笔交易中得到一份属于他们的物品，以维持他们的生活。

    这并不算过分，每个进入大华集交易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些，他们甚至乐意如此。这样他们的交易使不会有后顾之忧。至少，进入太华集后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虽然，有些部族很野蛮，但却不得不在太华集有所收敛，皆因他们并不想打乱这个交易的原则，这对于他们并没有任何好处。是以，他们自觉又不自觉地遵守这个已经被众人默认了的交易规则。

    对于那股维持太华集安宁的势力，外人称之为山虎盟，其当家之人是一个没有人知道他来历，但又绝对不可轻视的中年人——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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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虎王豹骑

﻿    华虎的山虎盟人数并不是很多，才八十七人，除去几个做饭扫地的，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七十七人。

    七十七人，但却绝对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们，皆因他们每人都有着比虎豹更为强健的体魄，比野兽更为强烈的杀性。

    在太华集，没有人会不敬重他们，就连少典大帝虎叶都对华虎和山虎盟极为客气，其他的部落更不用说了。

    山虎盟的居住之所也便在太华集，且靠近太华山。在太华集之中有很多以木栅栏圈起的空地，这一块块空地就是各个部落的交易之处，分门别类，各式各样的物品都有。

    太华集，也是蛟梦与虎叶约定的交易之处，皆因这里距少典族和有侨族都差不多远近，因此谁也不怕对方耍花招。

    只不过，此刻的太华集中却出了一些事情。蛟梦的人质少典神农竟然逃走了，这使得蛟梦的计划大乱，也完全打乱了他的布置。

    蛟梦对华虎也还客气，虽然以有侨族的力量根本不必将山虎盟放在心上，但这毕竟不是一股邪恶的力量，是蛟梦今次依然客客气气地找上华虎。即使是他心中再怎么不高兴，还是强装出了一副笑脸。

    华虎自然识得蛟梦，对方是在太华集中交易的主要人物之一。在有侨族方圆数百里之内，不知道蛟梦的人并不多，这一切只因为有侨族的实力和蛟梦的剑。

    华虎闻听蚊梦亲自登门，一早便从自己的居所虎堡之中赶了出来，才出堡门，就见蚊梦大步行来，其身后尚紧跟着十几名极有气势的年轻人，包括蛟龙和木青在内。

    “是什么事竟劳驾故族长亲临？华虎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蚊龙的目光轻扫而过，与华虎的目光在虚空之中触碰了一下，他忍不住。心头暗怔，只是因为华虎的目光锐利得竟似乎可以洞穿一切，就连蚊龙也禁不住受其所感。

    华虎四十上下，白面无须，鼻梁极高，使得眼晴似乎凹陷了一般，在嘴角的右边有一颗黑痣，眉发细长如剑，高约六尺，看上去极为威武，难得的却是他似乎具备一种天生的霸气。

    华虎的身旁是他的两名最为得意的战将黑白二虎。

    黑白二虎只比华虎稍矮一点，两人随便一站，就如同盘踞于巨石之上的虎豹。

    “虎王客气了，我今天前来，是有点事情想向虎王询问一下。”蚊梦依然保持淡淡的笑容道。

    蚊龙却似乎心中有些沉不住气再怎么说，少典神农是在太华集附近逃走的，而在太华集方圆十余里，是山虎盟的势力范围，谁能肯定，这件事情与山虎盟没有关系呢？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有侨族在这方圆数百里之内可算得上是极有头脸的，但却看不住一个少典神农，若是怪这山虎盟未尽地主之责，岂不是自贬身价，掴自己的嘴巴？

    华虎神色间微愕，侧身客气地道：“请里面坐，慢慢再谈。”

    蚊梦与华虎并肩阔步行入虎堡。

    ※※※

    荒野小道，幽静而平和，惟鸟鸣兽吼相附和，配以红叶枯藤，倒也美不胜收。处处都显示着原始而古老的气息，秋风仍然带着凉凉的湿气，拂面而至，让人有种心旷神恰之感。

    牛车看上去极为笨拙，但行动起来却十分轻便，以草叶扎起的棚盖掩着四面通风的车厢，而车箱底下的轮子全以经过极为精细处理的兽皮所包，是以辗过路面时的声音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刺耳。虽然这种车厢极为简陋，却十分舒适。

    轩辕最佩服的便是有邑族人能制出如此奇妙的车子来，这比有侨族却是先进多了，这三个多月来，轩辕一直对此极感兴趣，是以，他并未打算早早地回到自己的部落，而在有邑族学习制车之术，倒也自在轻松。

    而眼前的一切，轩辕似乎还算满意，离开有邑族，他总觉得似乎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回归森林的猴子，有种说不出的欢快和亲切。

    恍然之间，他才明白，这种丛林的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

    猎豹和花猛等人也觉得极为新奇，虽然他们也曾远出狩猎，但是真正的远行却是头一回，那种新鲜的刺激使他们显得格外兴奋，何况又有美女相伴，一路走来并不孤单枯燥，推一遗憾的却是无法与圣女及那四名风情万种的美人接触。

    护送圣女的人有八个，加上四名美人与施妙法师，在没有轩辕这批人加入其中之时，就己有了十三人相护，而这十三人才是直接护送圣女的近卫，也成了圣女与有邑族勇士之间的一堵讨厌的墙，至少在花猛和凡三这几个手轻人的眼中是这样认为的。当然，这十三人中的那四名美女自然也是极为可爱的，而施妙法师则显得大过深沉，虽是慈眉善目，但也讨不到好。那八名精神冷淡的汉子似乎没有半点人情味，让人想到雪山巅峰的冰石。此八人士都是以风为姓，以年纪为顺序，为风大、风二，一直排列到风八。

    私下里谈起这八人之时，凡三和花猛总免不了要笑上一笑，燕琼和花冲也都喜欢附和花猛和凡三的笑。

    叶七和化金两人行于前方，以他们的警觉去探路，而凡浪与化铁虎则分左右护住整个队伍，另外八名有邑族勇士与轩辕结为一队断后。不过，这第一天的行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出现，皆因这一天的行程仍在有邑族的势力范围之内，虽然不是有邑族的本部，但这周围的猪户和小部落都是有邑族的附属。因此，在这一段路程中，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众人的心情也都很轻松，一路高谈阔论，射鸟猎兽，倒也收获不小。

    ※※※

    虎堡内显得颇为宁静，没有人喧闹，其实虎堡内并没有太多的人，只是在蛟梦诸人进入之后，方显得有些生气。

    蛟龙和木青分列蛟梦左右，倒似是与黑白二虎对上了号。

    “我想向虎王询问一下，近日来太华集交易的有哪些人物？”蚊梦开门见三地问道。

    华虎一怔，微感惊讶地望了蛟梦一眼，有些惑然地反问道：“蛟族长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蚊梦并不否认，淡淡一笑道：“不错，我们的确出了一点小事，是以才有此一问。”

    华虎见蛟梦并未隐瞒，虽然知道蚊梦并不想将之解释清楚，但蛟梦这番话也总算给了他很大的面子，不由得微微思索了一下，皱了皱眉道：“这段时间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故，除了附近几族之人，另外就是一些路过这里的采集者，要说稍有点意外的，就是蛟族长你竟然亲自来到了太华集。”

    蚊梦也陷入了思索之中，半晌方问道：“那少典族可有什么人出现在太华集？”

    华虎微惊，仔细打量了蛟梦一眼，沉吟了一会儿，道：“少典族倒是有些高手来到了太华集，只不过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地址。是以，我无法完全掌握他们的动向，蛟族长也知道，以少典族的力量，我们山虎盟根本就不敢去管他们的事，只要他们不在太华集上闹事就行了。我能回答的也就是这些，难道蚊族长认为所发生的事与少典族虎叶大帝有关？”

    蚊梦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知道华虎说的是事实，以虎叶的实力，在这方圆数百里之内，也只有北部数部的联手之力方可抗拒，单凭有侨族的力量也仍是微显薄弱，何况只是一个小组织山虎盟？

    “蛟族长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有用得着华虎的地方，华虎定会尽力相助。”华虎极为客气地道。

    蚊梦微微笑了笑，道：“不敢有劳虎王，我们的事情自己会解决，若实在有困难，再请虎王相助也不迟呀。”

    华虎也禁不住笑了笑，道：“族长似乎有些抬举我了。不过，若蛟族长有什么吩咐，我华虎绝不会吝啬这绵薄之力。”说完华虎又向身边的白虎吩咐道：“去让人给蚊族长备酒宴。”

    “啊，虎王何必如此客气？”蚊梦忙立身而起道。

    “唉，哪里的话，蛟族长已有好多年未曾亲自来太华集了，今日难得亲临，怎可怠慢呢？”华虎爽朗地一笑道。

    蚊梦知道今日之事是难以推辞，也便坦然接受了，只是向蛟龙道：“你去跟兄弟们说一声，今晚我就不回营吃饭了，另外将事情再安排一下。”

    蛟龙立刻明由父亲的意思，向华虎点了点头，道了声“告辞”而去。

    华虎向蛟龙的背影望了望，赞赏地道：“想必那位就是族长的公子吧？”

    “哈，正是犬子！”蛟梦谦和地道。

    “哪里，我看令郎绝对是人中之龙，而非池中之物。”华虎肯定地道。

    “但愿如虎王所说，也托虎王的金言了。”蛟梦打了个“哈哈”道。

    ※※※

    围着一堆篝火，燕绝忍不住问道：“轩哥，你说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护送圣女呀，这一日来他们却从头到尾都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到底是哪门子道理？”

    “是呀，那八个汉子更像是八块冰似的，似乎我们不是他们的朋友，而是一帮盗贼，真是不够意思。”花冲也振振有辞地道。

    轩辕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笑道：“在遇到意外时，他们就会发现我们的重要了！”

    “***，真想路上多遇点麻烦。到时我们抽手旁观，看他们求不求我们？”花战会错了花冲的话意，禁不住附和道。

    “你这张乌鸦嘴不张开，别人不会当你是哑巴！”花猛忍不住叱道。

    花战怯怯地望了这位他最怕的大哥一眼，虽然心中有些不忿，却真的不敢出声了。

    轩辕不由打圆场道：“其实也不必这样，我们的任务是护送圣女回到有熊族，一路上大家还得团结一致才行。不过，我们必须向他们证实我们的实力，绝不能让他们小看，更不可在有麻烦时袖手旁观。只要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实力，他们就一定不会忽视我们！”

    “对，阿轩说得对，我们要向他们证实自己的实力，而非袖手旁观。”叶七附和道。

    叶皇却一个人闷头吃着烤鹿腿，不吭半声。这一天来，他没有主动说半句话便如同是一个与世隔离的人，若非轩辕主动找他说话，别人还真当他是个哑巴。

    此刻的叶皇，给人的感觉已经明显地没有了最初的邪气，但也更为深沉和高深莫测，不过，每个人都明显地觉察到叶皇对轩辕的感激和尊敬，大概也只有轩辕才能够指使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

    猎豹回头望了望围坐在另一堆篝火周围的圣女诸人，她们与自己等人似乎是井水不犯河水，一副泾渭分明之状，的确让人心生不快。

    “我去跟他们说说。”凡三将手中的一根草茎向篝火之中抛去，立身而起就要向施妙法师那边行去。

    “凡三，你坐下！”轩辕一拉凡三的衣角，淡淡地道：“猎豹，花老大，我们过去和他们商量商量。”

    花猛和猎豹应声而起，伸手轻轻拍了拍凡三的肩头，微笑道：“别这么冲动。待我们解决不了时，你再上！”

    众人不由得哑然失笑，凡三更向几人扮了个鬼脸。

    轩辕整了整农服，笑了笑才大步向施妙法师那边行去。

    “我也去吧！”燕琼起身欲跟去。

    “小琼儿就别瞎搅和了！”叶七一拉燕琼的手道。

    燕琼只得心有不甘地坐下了，望着轩辕和猎豹及花猛行近施妙法师的火堆。

    “是不是不放心阿轩的定力呀？”化铁虎开玩笑似地问道。

    “其实要是我也不会放心的，看那几个美人，虽然没有我们的小琼儿标致，但也够迷人的……”

    “去你的！”燕琼抓起一根小火枝飞速扔向燕绝，没好气地骂道。

    燕绝蓦地几个倒空翻，十分利落地躲过火星，一副大受委屈的样子，挤眉弄眼道：“唉，唉，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

    “你这只大猴子少说两句好不好？否则小琼儿可要剥你的皮了。”化金好笑地道。

    燕绝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仍是一副淘气的样子，让人无可奈何。

    ※※※

    蚊龙回到住处，这也是一个幽静的山谷。有侨族的数十名兄弟都聚集于此，他们所带的皮货已经交换出去了一部分，现在所拉的是一批杂物，这是族中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包括陶罐、大豆及一些铲、镰等农具、也有一些兵器之类的物件。

    每隔一段时日，有侨族都会派人来太华集交易一次，不过，今日的交易似乎有点特别。特别在于今日有侨族的主要任务并非进行这些交易，而是别有要事。

    蛟龙早早地回到了住处，只是因为事情有变。

    事情有变，是以有侨族的兄弟必须带着这些物品连夜撤出太华集，返回自己的部落或相邻的友族。

    蚊梦没有开口这样说，但蛟龙却很清楚蛟梦的意思，包括他的每一个眼神都绝不会误解。

    这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只会出现全军覆灭的命运。

    没有人可以小觑虎叶，也没有敢轻视少典族。蛟梦和蛟龙更不会，因为他们都深深地领教过虎叶的可怕，更知道少典族中高手的厉害。是以，蚊梦让蚊龙早早地回来安排这些并非琐事的琐事。

    前来太华集的有侨族儿郎共有七十余人，所载的货物并不是太多，行动起来比较便利。他们本就准备了许多牛车，而这些则是为索取虎叶的赎物而准备的，但是事情有变……

    ※※※

    “公子有事吗？”褒弱望着轩辕和猎豹等三人行来，神情有些漠然地问道。

    “哦，没事就不可以过来吗？”轩辕感觉褒弱的眼神和语气有些怪怪的，但这种语调让他有些生气。

    “哈，公子请坐，何必见外呢？”施妙法师移了移身子给轩辕空出一屁股之地，笑着道。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极为看好。

    轩辕点头道了声谢，才向静坐于一边的圣女凤妮道：“我有些话想跟圣女和法师谈谈，不知圣女和法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施妙法师并没有感到意外，倒是那八名神情冰冷汉子的目光全都射到了轩辕脸上，依然是表情木讷，但眼神却变得极为锐利。

    这八个人一直都未曾说话，包括在有邑族中，似乎只是一群哑巴，让人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但轩辕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只是将目光移向那个以黑纱遮面的圣女风妮身上，不再言语。

    施妙法师淡淡一笑，也将目光移向圣女风妮。

    圣女风妮的目光自黑纱之中瞟出，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缓缓长身而起，轻柔地道：“好吧。”

    轩辕向身后的猎豹和花猛使了个眼色，两人知趣地止步，望着轩辕跟在圣女和施妙法师身后进入了一鹿皮帐中。

    对后，鹿皮帐中亮起了灯火。

    灯火是轩辕点燃的，那是他随手在黄火堆中拾起的柴火。

    “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圣女凤妮淡淡地道。

    施妙法师也盘膝坐在一张兽皮席上，默然地看着轩辕。

    “我想，我们是应该好好交谈一下了，不知圣女认为我们是不是应该默契地合作呢？”轩辕淡然坐在圣女风妮的对面，不再回避对方，目光紧紧地逼视着圣女风妮。

    “这似乎不用我说，公子应该知道是什么答案吧？”圣女凤妮淡然反问道。

    轩辕不由悠然一笑道：“可是我实在有些糊涂，既然我们需要无间地合作，可我总觉得圣女并没有将我们当自己人看待，当然，并非指圣女一人，虽然大家只是相处了一天的时间，但这之间似乎有一个难以解开的僵局，那就是我们族中的勇士与圣女亲卫之间的僵局，相信圣女也不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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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打破僵局

﻿    圣女凤妮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淡淡地吸了口气，半晌才道：“依你的意思，认为应该如何呢？”

    轩辕向圣女望了一眼，又瞟了施妙法师一眼，才认真地道：“如果要想在这一路上合作更为默契的活，就必须将指挥权统一，绝对不可以心存排斥之心，分则有害，合则两利。我们都是为了能将圣女安全送返祖族，但这种僵局难免会留下一道裂隙，如此就会削弱我们攻击和防守敌人的力量，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公子是说要将你们族中的勇士和我的亲卫合为一体？”圣女凤妮微感诧异地问道。

    “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惟有如此，方能够将我们的实力拧成一个没有破绽的整体。当然，我们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圣女，我的提议只是想让圣女能够更安全一些而己。”轩辕认真而诚恳地道。

    “但是，这些亲卫都是自三苗带过来的高手，要他们听从别人的指挥，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施妙法师似乎看出了圣女凤妮的难处，插口道。

    “哦，他们是自三苗而来吗？那圣女难道也是自三苗回返？”轩辕有些讶然地问道。

    “我是应该告知你一些具体情况了。”圣女凤妮叹了口气道。

    轩辕的表情微肃，他知道，三苗与自己的祖族有着同样古老的历史，而且属于南方神族的分系。这些轩辕早已在叶放的口中得知，是以，听说圣女是自三苗回返，便脸显一片肃然。

    “圣女本是在七年前南下三苗，学习伏羲大神的传世之学，精研河治图书的奥妙，以便他日返回有熊族后重新光大我族。但是在前不久，听说族王仙逝，临终前传圣女回祖族主持大局，而赴三苗传讯的勇士因鬼方十族和东夷部落的凶人追杀，一个个都牺牲了，是以三苗族中挑出了八名高手并连同圣女身边的三个丫头加上老朽一行十三人。返回祖族。但考虑到一路上的凶险，也便在有邑族落脚，顺便多带一些帮手。”施妙法师代替圣女向轩辕轻声解释道。

    轩辕有些不大清楚。他不明白圣女为什么要南下数千里去三苗学习什么河洛图书之类的神功，那有什么了不起？但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不由问道：“那么，那位褒弱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呢？”

    “哦，那是我们自猛虎口中救出来的一个丫头，我们见她孤苦无依，也便带在身边，刚好为圣女凑齐四个丫头。她也自愿和我们同去祖族，而她却说公子像是她的恩人轩辕，这一点我们也委实不太清楚，也许事情的确有些复杂。”施妙法师解释道。

    轩辕微微一愣，这才恍然。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目光清澈地望了施妙法师和圣女凤妮一眼，淡淡地道：“不管他们是自哪里来的高手，我的想法仍是要将这一行人重新组合，统一调配，否则敌人出现时，大家各行其事，就难以发挥出众人的力量了。”

    施妙法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神光，显然是对轩辕的坚持表示满意。

    “若是想将他们组合，只怕他们会生出不满之心。”圣女有些担忧地道。

    轩辕不屑地一笑，道：“圣女的命今难道他们也会不听？再说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他们难道不明白眼下的局势？当然，这个总指挥可由圣女或法师担当。我们今次之所以挑选这样一批高手，并非因为他们的武功最好，而是因为他们各有所长只要能充分发挥每一个人的长处，相信这一路上会减少很多麻烦，逢凶化吉。而如果我们不能相互好好配合的话，若以后的路途都如今日这般风平浪静倒也罢了，假若真正有了麻烦，就会显得很被动，甚至措手不及。更何况，我们这般泾渭分明，河水不犯井水的样子会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众兄弟们的积极性，这就是我的想法。”

    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都显得有些沉默，他们不得不承认轩辕所说之言有道理。

    轩辕望着沉默的两人，淡淡地道：“族长让我们护送圣女返回祖族，就是将圣女的安全交到了我们的肩上，我不希望圣女有任何闪失，但我却要圣女明白，我们与三苗人并没有两样，无论是圣女还是法师，与我们都应该是平等的，互助的，应该相互信任，相互勾通，这才能够对我们的行程有利。如果圣女不是这么认为的，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公子何出此言？凤妮并没有看轻你们呀？”圣女凤妮倒吃了一惊，问道。

    轩辕有些怪怪地笑了笑，道：“我希望圣女能以真面目与众兄弟们谈谈，让我们彼此之间多些坦诚，少些隔膜，也好让众兄弟们知道，圣女对他们的重视。”

    “这个……”凤妮有些犹豫地望了施妙法师一眼，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施妙法师正视着轩辕，想了想才道：“公子所说的并没有错，我看圣女就依公子之言吧，与众位兄弟谈谈，同时也将人力再行分配一下。”

    凤妮听了这话，便轻松地摘下斗篷，露出无可比拟的绝世姿容，目光之中还有少许幽怨之色，似乎怪轩辕逼她摘下斗篷。

    轩辕一呆，虽然他见过不少美女，但此刻看到这美丽得没有半丝暇疵的玉容，仍然禁不住心头大感震撼，不过幸亏他的神志极为清明，并没有大过失态，怔了怔后立刻恢复了正常，道：“我不明白圣女怎会忍心让自己的容颜隐于黑纱之后？”

    凤妮不由嫣然一笑，坦然道：“公子的话很有意思，不过，相信公子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轩辕耸了耸肩，傻傻地笑了笑道：“也许吧。”

    “公子不与我一同去见见你们的兄弟吗？”圣女凤妮反问道。

    “如此甚好！”轩辕爽朗一笑，立身而起。

    ※※※

    夜凉如水，丝丝寒星点缀在暗淡的天幕上，残月如钩，夜风之中带着一阵阵湿漉漉的泥土气息。

    从风中的寒意使人不可否认，此际已是深秋。

    林间有小道，小道曲折，在山谷土丘之间犹如一条蜿蜒的蛇。

    林间小道，有一阵车轮碾过的声息，还有落叶被踏碎的“沙沙”声及牛马的鼻息之声，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比较宁静，偶有狼嚎虎啸，鸟啼虫吟，却无伤大雅，反而更衬托出林间的清幽。

    蚊龙并没有点起火把的意思，其实，在这月朗星稀的夜晚，一切都有些朦胧，也都很清晰，又何须火光照路呢？

    蚊龙之所以不点亮火把，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方位，也许，在黑暗的某个角落，藏匿着一群致命的敌人也说不定。何况这一条路对他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根本不用担心会走错方向。

    蚊龙等人当然不可能走错方向，但有一件事却并非绝无可能的——那就是这条道路已不如往日平坦。

    的确，这条道路已不如往日平坦，不是不平坦，而是多了几个坑穴。

    蛟龙刚刚走过一条岔道，便听得身后“轰”地一声巨响，接着就有人惊呼出声。

    蚊龙扭头相望，却见一头健壮的黄牛坠入了一个黑漆漆的土坑中，身后的大车随牛一起下坠，竖立而起将山道隔成两段。

    “蛟龙，有陷阱！”有人忍不住低低惊呼道。

    蛟龙吃了一惊，刚才他就是自那陷阱之上走过来的，但却并未沉入其中。看来，这个陷阱是专为牛车而设，牛的重量自是比人重得多，是以当牛走过之时，竟踩塌了地面虚掩之物坠入其中。

    “小心戒备，防止有人偷袭！”蛟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句话。

    火光亮起，幽暗的林间小道突然之间显得有些刺眼。

    故龙呆住了，他在火光之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此生他最不想看到的人——虎叶！少典族族长！

    在火光之中，虎叶缓步行出，如一块巨大的岩石——会动的岩石，在蛟龙的身前两丈处立定。

    蛟龙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心生怯意，也会在面对对手之时后退。

    如果在今日之前，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事实的存在。

    很遗憾，这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现实。

    “虎叶！”护在牛车旁边的一名有侨族老者低低惊呼了一声，也唤醒了所有被虎叶气势所罩的有侨族勇士，只是他们都不敢稍动。

    不敢稍动并非只是因为虎叶，更因为那自黑暗的林间将要射出的吹箭和箭矢，只要他们稍有动静，那些箭矢就会无情地射出。而在这并不太远的距离之中想避开这些箭矢的攻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绝对不是！

    没有人会不清楚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陷阱之中，而这个陷阱的设置者则是有侨族最大的敌人——少典王虎叶。

    蛟龙的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平息了心头的惧意，怒视虎叶。但他仍然无法抵抗自虎叶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机——那是一种王者的霸杀之气。

    虎叶看上去仍然很年轻，只是眼睛里有着与外表并不相配的沧桑感，但这也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蛟龙想到了少典神农，这对父子的模样倒很相像，剑眉龙目，身如标枪，脸如刀削，刚毅之中透着无穷的活力，微挑的嘴角牵动着一丝自信的笑意，更衬出其英武不凡的气势，只是少典神农似乎少了虎叶的霸气，而多了几分秀气。

    虎叶的嘴角笑意在扩大，而身上那般肃杀之意也如夜露一般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罩住蛟龙，罩住林间小道上的每一寸空间，再也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可怕。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条路经过？”蚊龙心中惑然问道。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我的耳目，就连你老子都逃不脱我的算计，何况是你这毛头小子？不过，也正好拿你去换回我儿神农，现在我倒想看看蛟梦还能够耍出什么手段！”虎叶背负着手，悠然如俯览群山的游人，但语气中却有着说不出的自负和傲然。

    “哼，能劳动我们大王示自出马，你小子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了。”站在虎叶背影下的一个矮子冷漠地道。

    蛟龙的目光四下扫视了一遍，发现周围埋伏的少典族箭手的人数比自己的人多了许多，而且对万早已执箭在手，尽占先机，一旦动手，在场的有侨族族人只怕会全军覆灭，何况对方又有虎叶亲自出手？即使虎叶身后的那个矮子也足以让人心惊，因为这个矮子正是虎叶身边四大神将之一，与姜原齐名的矮将姜昆。

    蛟龙对少典族四大神将的底细知道得并不少，是以，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矮子的身分，心中也多了一丝苦涩，单只这个姜昆就不比他逊色，何况尚有一个虎叶在伺机而动？

    “乖乖放下兵刃跟我们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姜昆冷冷地道，眸子之中闪烁着一股阴冷的光彩，如同一头欲择人而噬的饿狼。

    “放屁……呀……”一名有侨族汉子怒叱着欲飞扑而上，但却被不知自哪个角度射来的一支吹箭钉在了肩膀上，入肉三寸，只痛得他惨呼起来，再也不敢乱动。

    “箭上有毒，如果想死的话就试试！”姜昆冷酷无情地道。

    众人听着那汉子的惨嚎，真的不敢妄动，如果这些箭矢之上真的有毒，可就更难抗拒了。而且眼下的形势很明显，呈现一面倒的局势，若真的动起手来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在场所有侨族族众将全军覆灭。

    蚊龙发现自己竟没有勇气反抗，虎叶未动未语，默默而立，犹如一柄无锋巨剑，那种无形的气机，密密地织成一张压抑的大网，紧紧地束缚着他的心，束缚着他的思想……蚊龙不敢反击，也找不到攻击的方位，他清晰地感应到，只要他稍动二下手指，也会招致无情地，甚至更为疯狂地攻击。

    虎叶仍在笑，笑得有些诡异和落寞，像是一只猫自一群绝望老鼠的表情之中得到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所以他才会笑……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行走的路线？又为何如此清楚地知道我们的力量呢？而且，他们似乎知道爹爹并未跟来……这是为什么？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事情安排妥当，他们还是把握住了准确的情报，这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族中有奸细？……”蚊龙的脑子飞转，但却理不出半点头绪，更无法推断漏洞在何处？不过，他很快被那名仍在惨嚎的兄弟惊醒，脸色铁青地道：“好，我跟你走，快将解药给他！”

    虎叶悠然一笑道：“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走，只须几人去通知蛟梦就行了。”

    蛟龙一呆，众族人心中也大骇，但对此却毫无办法。

    ※※※

    叶皇被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惊醒。他栖身于树上，就像一只疲倦的夜鸟，在树杈之间静歇着，这是他五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轩辕交给他的任务。

    在这一群人之中，没有人能够比叶皇的速度更快，人尽其能，叶皇正好充当哨兵这一角色。

    一人能够将速度提升至极限的人，那他的反应能力和觉察力也绝对超乎常人，也惟有如此才能将速度与攻击相配合，而叶皇就是这样一个人。

    叶皇微微睁开眼睛，星月朗朗，天地间一片朦胧，在他的脚底之下，便是一条羊肠小道，小道通向轩辕等人所驻扎的那个避风小山谷。不过，此时小道上却出现了一点黑影，那点黑影似乎在嗅着什么，同时也发出粗重的喘息之声。

    叶皇吃了一惊，定睛细看，只见那点黑影赫然是一只黑熊，他心中不由感到一阵好笑，原来深夜到此的这个不速之中竟是一只畜生。不过，他并没有必要去招惹这大家伙，虽然他并不怕黑熊，但在如此深夜中也没有狩猎的兴致。若他在猎杀黑熊时，那吼声惊醒了那边正在休息的众人，似乎有些不妥。

    黑熊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那笨拙的身子竟立了起来，如同一座小山似的，并“嗷嗷”直叫着向叶皇所在的树下逼来。

    叶皇心中微惊，暗忖道：“这畜牲鼻子倒是灵敏，既然你一定要找死，我就成全你好了。”同时运劲于掌，轻按腰间的剑柄。对付这种黑熊，叶皇并不是第一次，更知道它致命弱点的所在之处。是以，他根本不将这只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巨物放在心上。

    黑熊的嗅觉极为惊人，对于活人的气息更为敏感，它很快移至叶皇所处的树下，并对着叶皇的存身之处仰脖嚎叫，两只巨掌猛烈地摇晃着树干。

    叶皇心中大怒，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有畜牲敢来欺人。

    叶皇的身形犹如林中小鸟一般飞射而下，双足以快捷无伦的速度踢向黑熊的一双巨目。

    “去死吧，畜牧！”

    黑熊“嗷……”地一声咆哮，两只巨掌向叶皇的身子拍去。

    “砰……”叶皇的脚并未踢中黑熊的眼睛，而是在黑熊的额头上重点一下，然后迅速弹起，避开黑熊巨掌的攻击。轻啸中，叶皇己经落地挥剑，斩向黑熊的后颈。

    “嗷……”即使是皮粗内厚的黑熊也难免被剑锋切伤，狂嚎着转身再次向叶皇扑到。

    叶皇不屑地笑了笑，籍着月色星光，他清楚地看到黑熊那尖长的利齿和黑洞似的血盆大口。叶皇撤步，剑锋偏转，以无可匹御之势贯向黑熊胸口那道新月形的要害。在月色之下，那新月形的要害上长出的白色长毛与整头黑熊的黑色似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也显得分外清晰。

    黑熊笨重的躯体虽然很快捷，但比起叶皇来，却显得无比迟钝。

    “嗷……”一股血箭直射而出。叶皇身上一热，利剑准确无比地刺入了那新月形的要害之中，然后他迅速撤剑飞退，因为他记起了轩辕说过的话——再快的招式，在击中敌人身上之后总会有片刻的停顿，而这瞬息间很可能就是敌人临死反扑的致命杀招。人已如此，更别说兽了。是以叶皇飞退，弃剑飞退！

    黑熊的回扑再一次落空，但胸前已是鲜血狂涌，这新月形的一块，正是黑熊身体上最为脆弱之处，也是其心脏所在之处。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都明白这一点。叶皇不仅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更是一个一流高手，而且他的武功似乎是这种笨拙动物的天敌。若换了猎豹，虽然他并不比叶皇差多少，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地便取得这般战果。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黑熊在死亡之前的挣扎绝对是不可以小觑的。

    “什么人，给我出来！”花猛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同时也提醒了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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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旅途危机

﻿    夜暗光淡，但叶皇在扭头之时，却发现五丈开外的树枝在晃动着。

    这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些，因为那边有花猛的存在。花猛掠走的速度绝对不慢，犹如暗夜里的一个幽灵。

    叶皇的身形再次拔起，躲过黑熊的最后一扑，便不再理会这只将死的畜牲，向五丈开外的暗处扑去。

    “嗖嗖嗖……”箭矢破空之声穿过树枝的间隙，射向花猛和叶皇。黑暗之中，三道劲风认位之准让叶皇吃了一惊。

    “喳……”花猛的身形在林间的灵活性，直让人咋舌，便如绕花穿林的鸟雀，那三支带风的暗箭根本就无法沾上他的半根毫发，倒是他的利剑己经脱鞘而出，断木碎枝反追暗处的敌人。

    “嘶……”一连串枝断之声中，几条身影欲离身而去。

    他们并不是傻子，对于危险的判断绝对不低，花猛挥出一剑的气旋和锋芒夹着那若穿花绕树的身法，制造了无限压迫的气机。

    “想走？先问问我！”一个极冷的声音如林间流动的秋风，淡漠而冷酷。

    那三个欲逃之人惟有止住脚步，靠背而立，他们似乎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脱，因为对手的速度大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借着星月之辉，叶皇的目光冷冷扫过三人那似是铁铸的脸，他捕捉到了对方眸子里闪过的幽光——惊惧的光芒。

    花猛轻盈地落在与叶皇对面的一根树枝上，剑光如雪，遥指着三个靠背而立的人，如同一条待机而动的眼镜蛇。

    “你们是什么人？深夜来此有何图谋？”花猛声冷如冰，不带半丝感情。

    叶皇不言不动，但身上却似乎罩着一层阴沉的死亡之气，犹如一个自地狱之中爬出的鬼魂。轩辕曾说过，半夜三更，无论是什么人进入这个区域之中，都得留下，虽然这些人并不一定全都是敌人，但不可否认，他们当中会有许多心怀叵测之人，更有可能是专为圣女凤妮而来。所以，花猛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些潜入的对手。

    “你们是盗贼吗？我们身上可没有贵重的东西。”一名小心戒备的汉子似乎有些惊惧地问道。

    花猛不由大感好笑，但却并不认为这人所说之言是真话，仅看刚才三人如此准确地射出箭矢就知道绝不简单，而三个不简单的人看到两个盗贼也不应该有如此表现。

    “嗷……嗷……”那只黑熊吼叫着向叶皇这边走来，虽然它受了重伤，但仍未倒下，而且凶性大发。

    叶皇心中大讶，这只黑熊倒显得有些特别了。以往他所遇的黑熊在受了伤之后一定会疯狂逃窜，但此时这畜生居然不走反攻。

    “哦，原来这只黑熊也是你们饲养的！”叶皇恍然，心中也被激怒。他的目光极为锐利，虽然只是在星月暗淡的光辉之下，竟清楚无比地发现对方三人表情的变化，他明白了为什么这头黑熊一路在嗅着生人的气息，而且向自己的驻地而来，这是因为受了暗袭者的主使，而三人在叶皇分神应付黑熊时，趁机行动，躲过叶皇的视线，但很遗憾的却是暗处仍有一个花猛发现了他们的图谋。

    这本就是轩辕的安排，想要探查山谷之中的动静，只有两条路可行，一条是小山道，一条是不宽的河道。而在深夜中，想要在这两条路上设哨，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尤其是河道，只要有一人守在河边，任何过往的人都无法逃脱眼线。是以，对于轩辕等人来说，这条山径才是设哨的重点。

    当然，轩辕并没有预料到今夜会有人前来暗袭，因为今日还是离开有邑族的第一天。今夜之所以设哨，只是作为一种形式。

    “嗷……”黑熊重伤的躯体向叶皇扑到，而立刻那三个靠背而立的人也全都出手了。

    正如叶皇所说，这头黑熊与他们有着密切的关系，事已至此，他们实在没有任何必要继续伪装下去，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为迫切的。

    刀风凄厉，刀招更是狠辣绝伦，就连叶皇也微感讶异，只凭这一手刀法。便知这三个人的确不是简单的对手。

    夜本很静，但这一刻却显得颇为糟糕，叶皇很轻易地闪过黑熊的扑击，但却有两柄刀封住了他的退路，对方似乎料定了他撤走的万向，这让叶皇大恼。

    叶皇不再撤步，反而斜撞向黑熊，他无法以赤手应付这两柄经过精确计算的刀，所以只好改变战术。

    叶皇居然选择向黑熊撞去，难道他自信自己的力量足以胜过黑熊吗？

    不，当然不是。叶皇之所以能够重创黑熊，所倚仗的只不过是那无可揣测的速度和手中之剑，但这一刻叶皇却与黑熊较力，若换了猎豹或轩辕也许还可以，但叶皇在功力上仍是弱项。

    关于这一点，叶皇自然明白，而叶皇更不是傻子。他的身子很快撞在黑熊的身上，却毫无声响，似乎并没有什么碰撞的迹象，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就连垂死的黑熊都未能反应过来。

    “啸……”刀风掠过，却只斩落一片毛发，是黑熊身上那长而软的黑毛，而叶皇的身子已经顺着黑熊笨拙的躯体绕了一圈。

    那两名攻击叶皇的刀手吃了一惊，因为在叶皇消失的同时，他们的面部竟被一团毛发盖住，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也让他们吃惊非小。

    这其实也是一种意外，极端的意外，黑熊的长毛多为黑色，在夜幕的掩护之下，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叶皇会来这么一手。

    叶皇的手脚也的确干脆利落，更快得不可思议！

    在黑熊再次吃痛，人立而起之时，他的身子已自黑熊的身前转过，的确是惊险万分，但是他对此似乎计算得无比精确，把握到了黑熊立起身子时的那一丝难以捕捉的空档，自它掌下有惊无险地穿过。

    这也是一个意外，对于那两名刀手来说，意外太多，难免就会为他们带来灾难，这是一个真理。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这个意外出现之时，两名刀手陡觉周遭杀意骤浓，如那无形的霜露，寒意彻骨。

    叶皇出剑，如明月之畔的一抹残云，横空掠过，杀意就是来自这片残云，而黑熊那惊天动地的惨嚎更为这一剑增添了无限的凄厉。

    血腥之气浓得刺鼻，林间的宿鸟惊飞，似乎在刹那之间，所有美好的气氛破坏无遗。

    是的，叶皇动了杀机，他的杀性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所以他在族人的眼中，成了一个极不受欢迎的人物；偏激、骄横、好杀、阴骛……离开了族人的他，得到了新生，但仍未能将与生俱来的杀性磨灭。

    叶皇的剑，来自黑熊的前胸，在他自熊掌之下穿过之时，已伸手扶出了那本该属于他的剑。

    剑出，熊死，杀意无限。

    无限杀意，不仅仅是因为叶皇的剑，还有花猛的剑——辟邪剑！

    花猛所精通的并不是剑法，但他却得到了这柄剑，是以他今次以剑出击了。虽然花猛并不精通剑术，但他的动作快捷灵活，在护送圣女的有邑族这群人中，只有叶皇才能在速度上完全胜过他，但两人相差并不是太远。此刻花猛手执宝剑，再配以最为灵活的动作，竟也能使剑发挥出无可估量的攻击力。

    “锵……”刀剑相击，辟邪剑只是略略停顿了半刻，便向那刀手的腹间滑去。

    刀，并不能够阻止辟邪剑的入侵，只是因为辟邪剑实在太过锋利。

    这也是一个意外，一个致命的意外。当然，致命的意外并不一定会让人绝命，那刀手只是发出一声凄长的惨嚎，伴着鲜血的飞洒，身子犹如败革一般跌出——只因花猛的脚！

    花猛最为拿手的仍是脚，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将辟邪剑内扣，然后以快捷绝伦的速度出脚。他并不想将这人杀死，而是想留下一个活口。是以，在致命的一剑之下，那人竟没有绝命，这只是花猛的脚下留情。

    剩下的两人更惊，自花猛断刀出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利落，犹如行云流水般自在轻盈，几乎一下子扑灭了他们的斗志，更要命的却是叶皇的剑。

    叶皇的剑飘浮不定，似乎根本就找不到实体，灵动吞吐更无半点规律，全凭那无可捉摸的步法牵动指引，无孔不入。

    “轰……”黑熊在鲜血喷洒之时，巨大的躯体终于仆倒在地，它的心脏已经被叶皇的剑刺透，能够挣扎着活到这个时刻已经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了。

    这似乎是在叶皇的意料之中，并没有值得惊讶的，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并没有逃过叶皇的意料，包括他的剑割破两名对手的咽喉。

    叶皇的剑本无情，杀意无限，绝不留情，这似乎是他杀性的体现。

    叶皇收剑，花猛叹了口气，只因为叶皇无情绝命的一剑。

    对于花猛来说他比较喜欢让对方留下活口，因为这之中也许藏着一些秘密。而叶皇如此一来，已断了极可能存在的线索，不过花猛仍留下一名活口——就是那个此刻蜷缩于地呻吟的人。

    花猛扭头，但却发现了轩辕，轩辕来时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进了他三丈之内。

    “阿轩？”叶皇也有些意外地轻呼一声。

    轩辕笑了笑，却叹了口气道：“我还是来迟了一步。”

    “不，还有一个活口。”花猛一指那个正在呻吟的汉子，悠然道。

    轩辕摇了摇头，知道花猛会错了他的意思，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棵古老的大树之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哦，那阿轩是指什么呢？”叶皇也有些讶然，目光随着轩辕的视线向不远处那棵古树望去。

    “有人一直都在跟着我们，你们去那棵古树的第一根横枝上看看。”轩辕吸了口气道。

    叶皇和花猛不由得微感疑惑，但仍然依照轩辕的话赶到那棵古树之下，跃上最粗的一根枝叉，两人不由得全都为之愕然。

    “是碎布……”

    “不，是白衣衫上撕下来的。”花猛肯定地道。

    叶皇伸手拾起那截被一根横枝挂落的条形碎布，借着月辉之光，竟发现了布条之上有些微泥渍，而那旁边的一根树枝却被折断，痕迹显然是刚刚才留下的。

    花猛和叶皇不由扭头向轩辕所立之处望去，月色之中，轩辕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模糊难辨，虽然他们的眼力极好，可三人相距至少有八丈之遥，放眼之下，很难看清轩辕的面部表倩，可是……

    花猛和叶皇都意识到了什么，皆向轩辕投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然后才面面相觑地赶到轩辕的身边。

    “今夜所来的人并不止这三个，另外还有一批人物，当我赶到之时，这些人刚好逸走！”轩辕肯定地道。

    花猛和叶皇这才明白为什么轩辕会说他来迟一步了，不过，两人都显得极为疑惑地问道：“你……你能够看清那棵古树上的东西？”

    轩辕不由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只是淡淡地道：“将这家伙带回去审问一番，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皇和花猛虽然心中仍有些疑惑，但轩辕既然不想回答，他们也就不便再问，拖起那受伤的大汉便向山谷之中行去。

    其实，此刻猎豹诸人也赶了过来，黑熊的吼叫声早就惊醒了他们。

    ※※※

    蛟梦脸色铁青，但事到如今，他惟有面对现实也许，这的确有些残酷。

    回来报信的人只有两个，而且似乎都是受了一顿打之后才赶回的。

    蛟梦心乱的时候最喜欢来回踱步，此刻他已经在自己的营帐中来回走了七十八圈，一共数千步之多，但是他仍在继续踱着步。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救回蛟龙固然重要，可是整件事情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这其实也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木青，立刻去打听华虎的动静，在确定他的去向后，马上向我报告！”蚊梦突然之间似有所悟，立刻正色道。

    木青一呆，有些意外地向蛟梦望了一眼，不过蛟梦仍是在低头踱着步子，无法完全看清他的表情。

    木青想了想，但他并没有开口发问，他相信，既然是蛟梦吩咐的，就一定有其道理。他很相信蛟梦的判断，事实上蛟梦的判断很少出错，而且蛟梦所想的是全族之人的利益，关于这一点，有侨族上下所有人都坚信。是以，在族中，每个人都尊重蛟梦的意见，这也是他成为一族之长的原因。

    其实，木青应该感到很荣幸，能将探查华虎动静的任务交给他，这本来就是对他的一种绝对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

    木青走了，脚步之声却并没有惊动蛟梦，抑或蛟梦并不想抬头望着木青离去，仍在思索，思索着一些他未知之事……

    ※※※

    “前面约三十里便可到‘河水妙法师似乎有些兴奋地立在大木筏上欢声道。（注：河水乃是黄河的古称，传说中的原始部落时代，长江名为江水，黄河名为河水，另有渭水、姜水、姬水、济水、汉水、淮水等水系。）

    “是呀，到了‘河水’速度就快了。”凤妮附和道。

    “嘿，我是担心，水流太急，这木筏恐怕不太好驱驾。”花猛一边撑着竹筒，极为小心地注视着河道笑着道。

    “没关系，在‘河水’之畔，是共工氏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换来最结实的木筏和木舟，以我们的人力要控制它们并不是一件难事。”施妙法师兴致勃勃地道。

    “哦，如此甚好，不过，那群跟踪我们的敌人若是发现我们早已放弃牛车改走水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凡三也有些兴奋地道。

    昨夜二十多人一齐动手，由于有利剑在手，斩藤造舟并不是一件难事，而这二十多人又全都是好手，砍树破竹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是以制成大木筏四张，另外有三张小竹筏，以作渡河之用。这些木筏、竹筏都以山间巨藤所扎而成，极为结实。不过在仓促之间，这些木筏和竹筏并不能够经受太大的冲去，在这等不大的河道之中行走还可以，但要是在黄河激流中就难以承受了。其实，这三张竹筏只是为了应急之用，全是多余的。

    改陆路而走水路虽然多绕了一些路，但并不会比陆路慢多少，而且更能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对于跟踪者来说，就增加了许多难度。

    凤妮的那八名护卫已与有邑族的十二人合编在一起，双方轮流控制竹筏。只不过，这八人并不喜欢有太多的言语，八人之中为首的两人，乃是伏羲神庙中的护卫风大、风二。

    河流西岸，绿荫已去，猿啼鸟鸣，偶有虎啸，倒也充满了自然的生机。流水湍急，如悠扬的乐音在缓奏。

    “阿轩，你怎么不说话呢？我们快到共工集了，怎么安排你想好了没有？”燕五也许是因初次出远门，也显得十分兴奋和欢快，总想找个人说说话，此刻见轩辕静静地坐在一张大木筏的尾部，不由出口问道。

    轩辕本似是在深思，听燕五这么一问，不由淡淡一笑，道：“此刻还未到达，你急什么？难道还怕没有事情让你去做？”

    燕五“嘿嘿”一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见你今日像个闷葫芦似的，怕你憋坏了，才好意与你说说话嘛。”

    “你小子少操这份心，谁像你那样满脑子空白，人家在思考问题呢。”猎豹没好气地笑骂道。

    “吧……”燕五吐了吐舌头，向猎豹扮了个鬼脸，逗得燕琼直发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疑了，我总觉得周围不对劲，心中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叶七也自大木筏的小棚之中行了出来，径自坐在轩辕的身边，淡淡地吸了口气道。

    “七叔定是今日早晨没吃熊胆，才会心神不宁。”花战打趣道。

    轩辕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却没有理会花战的话，只是似有所思地向叶七问道：“七叔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七苦笑了笑道：“其实自从我们离开族人之后，我一直都有着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意，直到昨晚出事之时，我才发现这种感觉一直都存在于心中，只是在昨夜那些贼人前来探营时稍强烈一些。可此刻，这种感觉似乎越来越强了，也许是我多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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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疑团重重

﻿    轩辕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也许叶七的话并不值得他惊讶，倒是向施计法师和圣女凤妮那张大木筏上望去，不过，那张大木筏上的数女似乎被两岸的风光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轩辕的目光。

    “那金叔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呢？”轩辕又反问道。

    “他说没有，不过我的感觉一向都不会有太大的失误，但愿这次是个例外。”叶七吸了口气道。

    “花老大，你把竹篙交给猎豹，带上你的剑与叶皇两人到前排的木筏上细心注意河道。包括水中的藤蔓都要给我全部斩断！”轩辕扭头向花猛和叶皇几人吩咐道。

    花猛应了一声，猎豹迅速撑起竹篙，警惕地注视着河面，花猛和叶皇也依言跃上最前头由凡浪撑篙的木筏上。

    每张木筏之上都有六根竹篙，几乎每人手中都有一根，这是为了应付水流太急之时，以便能使众人齐心协力把握方向。

    花猛和叶皇两人就是借竹筒一撑之力如灵猿荡秋千一般掠过两木筏之间的三丈空间，其实这木筏与木筏之间也有连接，只是并未放入水中，那是两根不粗的竹篙，这是为防止前后两木筏若是遇到礁石、障碍挤撞在一起时，这两根不粗的竹篙就会最先撞到前面的大木筏上，借竹篙的曲张之力可使两张大木筏之间有一个缓冲之力，此乃轩辕提议设计的。不过，这只能在突发危险之时才能派上用场，当然，任何设备都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叶七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轩辕，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也觉察到了什么？”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向两岸的密林望了望，道：“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在我们到达共工集之前，应该有一场变故发生。”

    “那怎么办？”燕琼担心地问道。

    “小琼儿别慌，阿轩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你的夫君岂是平凡之人？”叶七竟对轩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这是很难言明的。

    的确，在最初叶放让轩辕充做族中十二名勇士的头领，而让叶七和化金为辅，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有些不服气。尽管轩辕的表现极好，那让人心惊的“以拳还拳”的打法和宽容的气度很被族人看好，特别是在使叶皇改邪归正的那种手段的表现，无不展现着他的智慧和魄力，但他实在大过年轻，而且又是一个外来之人，于情于理，他都很难服众，也难顺理成章地成为十二勇士之首，可是叶放偏偏让轩辕担任十二勇士的首领。

    当然，叶放的命令在有邑族中无人敢不从，因为他是族长，之所以为族长，就是因为在武、在德各方面都是族中最值得信赖的，也是最具权威的。既是叶放的决定，全族中人都会遵从。但后来叶七见到轩辕在遇事时处变不惊，老成持重，而且果断麻利，更多的新奇构想都是出自轩辕的口中，这让叶七又不能不重新估量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此刻的轩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经验绝对老到的猎手，那种冷静，那种充满自信的目光，似乎可以洞穿一切未知的事物，那种超然的气势十分自然地流露于外，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敬重之意，包括叶七在内，也对轩辕生出了敬意。

    十二勇士中的年轻人倒是都能够与轩辕相处得很好，也许由于猎豹的原因吧……

    “我们就来跟这些不敢见人的孤魂野鬼干一场吧，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七叔，你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去安排一下。”说完轩辕伸手在河中捧起一棒清水喝了一口，再立起身子甩了甩手上沾的水珠，充满豪气地道。

    “说吧，我应该如何做？”叶七也被轩辕的从容自信激得战意大起，忍不住问道。

    轩辕露出了一个极为潇洒的笑容……

    ※※※

    乱石成行，秋风肃杀，林稀径小，桔黄的杂草四处乱生，偶有虫鸣兽走，却未减丝毫凄凉的意境。

    凄凉并不是最为主要的格调，其实木青也很有欣赏能力的，这里的风景虽然荒凉了一些，但也别具一番意味，惟一让他感觉不舒眼的，并不是这里的景物，而是气——一股浓重的杀气！

    杀气，如秋风一般，漫过这里的所有空间，至少在木青所处之地的方圆数丈之中，已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异乎寻常的气息。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杀气，只是一种潜在的压力，无形无影，但却又确实存在的压力。

    这里是虎堡的后山，太华集的背面。

    木青暗自叹了日气，知道自己的行踪最终还是暴露了，虽然他已经做得很小心很小心，但他仍然落入了对手气机所笼罩的范围之内，抑或可以说，是对方以气机锁定了木青的方位。

    木青驻足，他知道，该面对的，终究会面对，不必做出任何回避。

    很快，木青便听到了一阵极为细碎的声音，犹如一片秋叶落于地上，溅起了些微的尘土——这声音响在他的身后。

    木青并没有回头，他不觉得有回头的必要。

    “你终于还是来了，我己经等你很久了。”这个声音有些傲慢，也有些得意。当然，在这个声音的格调之中，有一种如秋风般的肃杀清冷。

    木青微感意外，但仍未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哦，原来你在这里等了很久。难道你知道我一定会来？”

    “当然，虎王早就已经算准了这一切。”答话的声音之中仍然显得冷意森森，但木青己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这声音对于他来说，并不感到很陌生，在华虎的身边除了黑白二虎之外，还有五虎将，十豹骑，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五虎将之首南山虎华通。

    木青并不只一次与华通打过交道，而以他一个优秀猎人的身分来说，要想分辨出一个人的声音并不是一件难事。

    木青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之中闪烁着一种悠然的冷厉之色，他没有听错，在他的身后，是两个人！

    不错，在木青的退路上立着两人，正是五虎将中的南山虎华通和啸北虎如意。

    木青笑了，笑得很自在，很随意，也很轻松。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总觉得这是他应该留下的表情。只是，木青的这种表情使华通和如意很难接受，也无法理解。

    “哦，很好笑吗？”南山虎华通想为自己的疑惑找出答案，是以，他发问了。

    “有那么一点吧。”木青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答道，目光却在华通和如意脸上扫了一遍。

    华通和如意稍感愕然，但立刻又发出了一声不大自然的冷哼。

    “是华虎让你们来对付我的？”木青问道，神情仍然显得十分平静。

    “看来你并不是笨人！”华通有些嘲弄地笑道。

    “我也这么认为，那就是说，我们的行踪和消息真的是华虎透露给虎叶的了？”木青突然间大感愤怒，心底也涌起了一股浓烈的杀机，而这一切他毫不掩饰地表现了出来，感受最深的当然是华通和如意二人。

    的确，木青在刹那之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有些异常，犹如在一个冰冷的四室中，突然间燃起了一堆烈火，那种似乎蕴有强大生命力的气机几乎一下子穿透了他们联手所布起的气网——木青像是一柄剑，那股无形的气势，如一柄膨胀扩张的利剑，欲刺穿一切。

    这一刻，华通不再怀疑华虎对木青的评价，绝对不再怀疑！在这之前，他总觉得华虎所说言过其实，木青虽然厉害，但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普通高手而已。但华虎却说木青是除蛟梦之外第三难缠的高手，其武功之高在有侨族中甚至也可排在第三位，而在蚊梦的身边可能还有一位不知名的高手，这是一个连华虎也捕捉不到痕迹的人物。华虎所凭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对潜在高手产生的特殊感觉。

    华虎当然不会无故去评价一个人，他之所以评价木青，是让其属下能够更有准备地对付有侨族这个可怕的年轻人——比蚊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年轻人——木青！

    华通对这本有些不信，但此刻见木青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不由对华虎生出了几分敬服。的确，华通看走眼了，木青的精华内蕴，实已达到了不轻易外露实力的境界。

    如意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讶异和震惊，但他绝对不是善男信女。

    “你说得没错，这一切全都在我们虎王的意料之中，只不过。蚊梦比虎王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居然能如此快便想到问题出在我们身上。而你比我们想象的早到了一步，看来，我们连你也要重新估计了。”

    啸北虎如意冷漠地道。

    “卑鄙，我们都看错了华虎，也看错了山虎盟！

    不过如此也好，既然事实已成这样，我也就不必再跟你们这一群没有信义的败类纠缠下去了！“木青目光乍亮，犹如两柄自形有质的利刃，语气也转变得更为冷酷，微耸的肩膀缓缓外张，顿时生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以自己为中心向华通和如意两人逼去。他并不想做大多的解释，更不想纠缠大久。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此地是虎堡的后山！

    华通和如意两人竟不自觉地向两旁微分，似乎被木青的气势所逼。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们之所以向两旁分开，只是对木青构成一个更具威胁的犄角。

    木青的眉头微皱，但目光之中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是因为华通和如意之间的配合，也可以说是两人站立的这个犄角让木青刮目相看。不可否认，木青在对方形成犄角之时压力大增，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如果山虎盟的五虎将都不能对他构成威胁的话，这个山虎盟存在的意义就应该值得怀疑了。

    山虎盟这几年也经历了无数风浪，但却逐渐成长起来，这不是侥幸。所以，打一开始，木青就不会小看山虎盟中的任何人，不过，他对自己更有信心。无论面对谁，他的信心从来都没有动摇过。虽然有过惟一的一次遗憾，但那并不是他的错，任谁面对那条巨大无比的魔蛇时，都不可能不心生退避之意……想到轩辕。木青，心中微微多了一些惆怅，惆怅之中，他踏前了两步。

    快，快如疾风，步步如奔雷赶月，又如巨杵撞钟，竟生出了“砰砰……”一连串沉重无比的闷响，这使得木青的气势疯涨，杀气如潮水一般推上了难以控制的峰端。

    这似乎很出华通和如意的意料之外，他们没想到当两人形成犄角后，在如此强烈的气势之下，木青仍敢抢步而攻，这岂不是迎强而上，逆流而进吗？

    不过，他们实在不必想太多，惟一可做的事情就是出刀。

    刀是圆月弯刀，长三尺三分，这是山虎盟的标志兵刃。大凡了解山虎盟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兵刃的存在。

    刀光如雪，洒下漫天的凄迷，向木青迎头击去，但是突变就在此时发生了。

    木青居然倒退，比进时的速度更快，更不可揣测。

    一进一退，木青的气势不仅未减，反而更盛，但他并不是选择华通和如意两人而攻，他岂有不知新生之师，不可轻迎其锋的道理？何况这又是华通和如意蓄势已久的一刀，如果硬悍其锋，其结果绝对是吃亏上当。

    木青退，华通和如意竟然为之色变，他们的刀仍是刀，气势仍然如潮涌涛翻，可是木青这一退竟像是在海堤之上挖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形成一股无可抗拒的牵扯之力，将他们蓄足的气势和力量引向了一个无底的洞穴。

    这还不是华通和如意色变的原因，色变是因木青在倒退的同时改变方向，向身后的乱石堆中扑去，而他的剑，就在此时划出。

    木青并不是攻向华通和如意，而是攻向身后的乱石堆，那个不起眼且杂草丛生的乱石堆。

    木青的剑犹如青鸿掠空，整个人更如飞龙过隙，在骄阳之下，拖过一道淡影，带着裂地开山的气势向乱石堆攻击。

    木青的速度的确够快，而且一切都似乎早已预算精确，华通和如意全都成了他计算之中的一颗棋子。

    “轰……”碎石狂迸而起，没头没脑向凌空的木青撞去，带着断草、杂物和庞大的气劲直逼木青。

    木青一声低啸，身子如陨石一般，突然坠落，剑势不竭，只是在落地的一刹那，身子以俯冲之势贴地攻向乱石堆。

    不，应该说是攻向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他正是华虎座下五虎将中的疤面虎兴风，一个与虎为伴整整十载的可怕人物。

    木青也不得不暗惊华虎的计算之准，竟似乎猜到蛟梦一定会派他前来。单凭这一点，就使他不得不重新估计华虎的智慧。当然，他绝对不会让华虎有好日子过，任何敌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这是木青的原则。

    三虎对于木青的估计，似乎仍然只能以低估去解说，因为木青的剑总是让他们的估计失误，这是一件足以让人头大的事情。

    兴风为木青的应变速度而惊，的确，他应该感到吃惊，因为木青的剑在他完全直起身子之时，已经疯狂地进入了他的四尺范围之中，而且是自下而上，意欲挑开他的胸腹，此时剑气已激飞沙石杂草，冷森而锋锐，兴风想不吃惊都不可能了。

    “锵锵……”两声清脆的兵刃交击声，木青己经立起了身子，利剑与兴风进行了两记硬击，而在这时华通和如意的刀气已经重斩于地，但却徒劳无功。

    “轰”然暴响之中，地上的沙石飞扬而起，使得这一片空间变得混乱不堪。

    木青的杀意狂炽，绝不给兴风任何喘息的机会，剑动如灵蛇飞舞，飘闪之间又似无孔不入。

    “当当……”兴风一出手就被连续逼退八步，简直没有半点还手的机会，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木青竟如此精明，也如此棘手，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藏身的方位很好，很隐蔽，可是木青竟然最先出其不意地向他攻击……

    华通和如意心下骇然，但兴风掀起的那一大堆石头和杂草掠过木青的头顶，已向他们罩了过来，这本是为对付木青的，可是此刻却成了同伴的阻碍。

    在木青攻出第三十一剑的时候，华通和如意终于赶了上来，但兴风的肩腹已多出了三道剑痕。

    当木青挥出第三十二剑时，脚下已经错步，自华通、如意与兴风的夹击之中逸出，再自右侧反切华通和如意。剑如流云，锐啸尖厉而凄长，强大的剑气几乎使兴风窒息，而木青也似乎融化于这一幕剑影之中。

    ※※※

    龙槽，共工集上游十里处一个水流湍急的窄河道，这里的水流中有一处近丈余高的斜坡，水从上而下注入一个水潭中，而在水潭之下，就是极宽的河道，再行十八里即可抵达黄河之中。

    龙槽鱼虾极丰，水流湍急，常有人捕鱼其中。

    共工氏部族之人本就擅于捕捞，是以，在龙槽之畔，捕鱼者甚众。

    今日也有五个捕捞者，全以竹笠盖着头顶，撒网之间，收获不小。

    其实，渔夫之意不在鱼，的确，当一根竹篙自龙槽上游突然淌下之时。五位渔夫的神情全都变了，且面面相觑，目光全都向龙槽的上游望去，只见一点黑影渐渐淌近。

    是一张竹筏，空的竹筏。

    “噗……”竹筏在加速流入龙槽之时，突然定住，竟横在那水流最急的一段河道中间，只要再滑进三尺，就会顺水坠入低于上游水面一支左右的龙槽之中。

    竹筏之上空无一人，却有几双零乱而陈旧的草鞋与几张兽皮及吃剩的肉骨头，还有一条黑纱头巾。

    几名渔夫禁不住大感愕然，在相视而望的眼神之中，都看出了彼此的惊愕和茫然。

    河道两岸竟连着三根巨藤，在激流之中半隐于水中，半露于水面，并不是太显眼。竹筏之所以停留在河道之间，就是因为这三根巨藤的原因。

    “看，那是什么？”这时，一名渔夫再一次伸手指了指自上游飘来的黑点低呼道。

    五名渔夫目光一齐向上游望去，同时低呼道：“空竹筏！”

    的确，自上游飘来的仍是一张空竹筏，没有半个人影，有的只是极为零乱的物品和几件被撕破的衣服。仔细一看，还可看清大竹筏之上有一大片血迹，显然是不久前溅上去的。

    “轰……”这一张大竹筏与前一张停在河心的竹筏撞了一下，去势稍缓，但很快又被巨藤定住。

    “怎么会这样？他们呢？胡三，快去通知尊者，事情可能有变！”一名渔夫向那名此时正欲翻动巨藤的大汉吩咐道。

    “难道是蚩尤他们也派来了高手先下了手？”一名渔夫收起鱼网忧虑地道。

    “不可能！我们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蚩尤不可能赶在我们的前面行动的。”一名渔夫肯定地道。

    “那这又怎么解释？”那收网的渔夫惑然不解地问道。

    众渔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我们要小心一些，再看看吧，或许是对方施出的诡计也说不定。”其中一名渔夫提议道。

    “看，又一张筏子！”

    “上面似乎还有一个人！”

    几人说话之间，那张筏子已经迅速地飘了过来。

    “砰……”然一声巨响，那张竹筏已经撞在前两张竹筏之尾，然后定了下来。

    竹筏之上有一滩刺目的血迹，更有一个俯卧于筏上的躯体，在筏身巨震的当儿，这躯体翻了两翻，坠入河水之中，却似乎没有挣扎一下，但在坠入河水的一刹那，水面立时浮出一片血污，那躯体很快被流水冲了下去，巨藤对它并没有什么阻碍。

    “哗……”躯体坠入龙槽之中，犹如一堆朽木沉浮了几下后，便向水底沉去。

    “哗……”而在这时，一张巨网撒了开来，准确无比地罩住了那具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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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黑白二虎

﻿    渔夫们再也坐不住了，都看出了彼此的惊骇，不过他们却知道这躯体早就已经失去了生机，那么这人是谁呢？又是谁干的？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三张竹筏之上？

    “是个死人！”收网的渔夫望了望那具脸面模糊的尸体，极为失望地道，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自这具尸体的容颜上辨出其身分。

    “好重的拳劲！”一名赶来的渔夫有些咋舌地望了这整张脸几乎全都塌陷了的尸体一眼，沉重地道。

    “什么人有如此可怕的拳劲？难道真的是有人赶在我们前面动手了？”一名渔夫皱眉自语道。

    “嘘……吁……”一名渔夫搓嘴一声尖啸之后，在龙槽周围的树林之中很快便蹿出了二十多人，其中一人以长达三尺的野鸡羽斜插于顶，那是一顶奇怪的帽子。

    其实，那人本身看上去就有些古怪，的前胸青毛极浓，脖子之上更挂着一串细小的花贝项链，步履如飞，迅速向龙槽赶来。

    “尊者，事情可能有变！”一名渔夫迅速迎向那怪人，恭敬地道。

    “水中还有个东西淌来！”一名立在河边的渔夫突然再次呼道。

    “捞起来！”那被称为尊者的怪人吩咐道，他也已经看到了河中的情景，自然感觉到了事情可能有变。那几张竹筏之上如此零乱不堪，而且又染满血迹，且有几根巨竹被大力踩裂，可以想象不久前，必定有人在竹筏上面激斗了一场。

    “是人！”那渔夫撒网之时，就已看清了那个在水中沉浮不定的黑影竟又是一具尸体。

    “是死是活？”尊者也赶到了河边，望着那具在鱼网中一动不动的死尸，眉头皱得极紧。

    那自林间赶出的二十多人全围了过来，都似乎极为不解地向河水的上游望去，似是想知道上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所等的猎物迟迟没有出现？却等来了几张破竹筏和两具尸体？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上游究竟发主了什么事情，但谁也没有底。

    “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死！”那渔夫将那具湿漉漉的躯体自网中拉出，探了探其心脉道。

    “快，救醒他，然后再问问上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费四，你领着林中的兄弟沿着河道向上搜寻，看看能否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尊者沉声吩咐道。

    “是！”一名左脸长出无数紫斑的汉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向林中行去。

    “小心一些！”尊者又补充道。

    ※※※

    风起云涌。

    云不是云，是杂草，是败叶，是细碎的砂石。因为有风，所以这一切都混乱地狂舞起来，其乱犹如云絮。

    狂舞的杂草、败叶、碎石中，也有剑的青影。

    风起，就因为剑舞，而剑，是木青的剑。木青本就是云的一部分，整个身形犹如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当他施展出第九十九剑时，终于被对方挡住了，其身形和颜面立时显得清晰起来。

    木青在第九十九剑被挡，是华通和如意竭尽全身所能才达到的效果。

    不管怎样，他们最终还是档住了木青那犹如暴风骤雨般的剑势，便如同堵住了一个缺堤的海岸，那犹如长江大河般狂泄的剑意、杀机，全都被抑制，因此，木青的身子再现。

    木青的身子再现，但他的动作并未停滞，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有半刻歇上。这让华通、如意，兴风都惊骇不已，他们从来都未曾见过如此顽强而凶悍的对手，他们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竟身负如此可怕的剑术。的确，华虎没有高估木青，甚至还低估了他。

    兴风在木青的狂攻突止之时，挥刀攻上，他不再有丝毫的大意，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手中的刀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犹如惊鸿展翅，煞是壮观。

    好看的刀式，也有着同样让人赏心悦目的杀伤力。其实，那只是一种残忍的血腥之味，只有残忍者才会赏心悦目。

    木青长啸一声，他不攻，而是退。

    退！也如绕树穿花，剑光如飞雪晨雾，迷茫而空灵。他知道，以一己之力若要干掉这三个人，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这一点木青很清楚。当他连攻出九十九剑却仍未让华通和如意防守失利，反被两人挡住了其狂攻之势时，他便知道这个结果，所以木青绝不会再有半点犹豫，他选择了退！

    木青是个猪人，绝对会审时度势。正因为如此，他所选择退走的路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兴风、华通和如意根本就无法阻止水青退走，无论是武功还是速度，他们仍与木青相差一段距离，即使在气势上，若非他们联手，早就已被木青压倒。是以，此刻木青选择退后，他们只能在背后追。

    木青并没有为能从容地自兴风、华通和如意三人的攻击中退走而感到得意，他本也想得意，本也想高兴，可是他所有积极的情绪全都被一股来自心底的压力挤得灰飞烟灭。

    那股压力来自他的心底，如同一只无形的魔爪正在做着揪心的动作。

    其实，压力也并非完全来自心底，而是出于外在的一种气势，如一张巨大的网罩，紧拢着每一寸肌肤，那种压抑的气势便如暴风骤雨来临前阴云避日遮天时所产生的效果。

    木青在奔出第十八步时突然顿住身形，就是因为这一股气势，这一种压力，侵入他心底深处的压力。

    剑尖科指地面，与身子成三十度的锐角，木青的目光变得更为深邃，更为悠远。

    兴风，华通和如意自木青的背后赶到，双方相距一丈呈扇形而立，如同守着一只猎物。

    “果然是个人物，竟能将剑术修至如此境界，确属不易。”

    木青毫无表情地对视着那两个自树后走出的人，并不言语。其实他也并不需要任何言语，他周身散发出来犹如烈火一般强盛的斗志已经表明了一切。

    说话的人竟是黑白二虎中的黑虎，这有些出乎木青的意料之外，也感到有些荣幸。华虎的确很看重他，不仅派出了五虎将中的三人，更连黑白二虎也都派来对付他了，这的确令木青感到荣幸和骄傲。

    “想不到连黑白二虎也赶来了，可真是有趣，看来华虎用心良苦了！”木青微微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道。

    “如果能够留下你，这一切也就不算什么了。”

    黑虎轻松地笑了笑道。

    “我不明白，我们有侨族与山虎盟并无过节，甚至还有交情，可是你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这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就算虎叶能够庇护你们，你们也将面对着我有侨族数百勇士的报复，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出现什么后果？”木青冷然反问道。

    “哼，如果我们怕，也就不会这么做了。虎叶算什么，我山虎盟还需要他的庇护？呸，真是好笑至极！他也只不过是我们的一颗棋子而已！”黑虎有些得意地道，惟白虎沉默如死，目光之中尽是凶悍的厉芒。

    木青不由微微一愣，有些讶异地望了望黑白二虎，剑尖微收，却也无法弄清华虎和虎叶之间的关系，淡淡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与虎叶联手对付我们？华虎故意留着我们的族长喝酒，却又将我们的行踪通知给虎叶，以让虎叶轻易抓走我族中的兄弟，这不是摆明与他合作吗？”

    “哼！老子本以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原来也不过如此。人与人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的，我们能够坐在一边观看狗咬狗，又何乐而不为呢？”黑虎得意地笑道。

    木青大怒，杀气狂炽，手中的剑尖竟然颤动起来，他相信黑虎的话，但却无法明了黑虎的动机和目的。而在此时，他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问题，不由得稍稍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自哪里而来？”

    黑虎终于来了兴趣，显然是因为木青的这个问题。

    木青心中在盘算着，在思考着，没有人知道华虎的真正身分，也没有人知道华虎来自哪里，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但在太华集上又迅速崛起，这对于某些人来说，的确是一个应该思考的问题。

    在这个地广人稀的世界中，人们的思想范围也受到地域的限制，每一个远来的人物都像是一个谜，每一个崛起的部族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华虎的崛起本不应值得注意，因为有侨族和少典族诸部也都是自遥远的地方迁徙而来，但是华虎的山虎盟却有着不可告人的狼子野心，便不能不让人去深究其来源背景了。是以，木青才有此一问，但他心中明白，若要知道答案那并不可能。其实在目前来说，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如何自五位高手的手下逃出去，这是首要的任务。

    “这一点你并没有必要知道，你只要说一声是战是降就可以了。”黑虎有些盛气凌人地冷笑道。

    “就凭你们这群以多为胜的无赖也想让我投降？哼，我木青乃顶在立地的男子汉，岂是你们这群小人所能主宰的？来吧，露点真本领给我看看。”木青挺直腰杆，眉宇之间散发出一股不灭的豪气，傲然道。

    黑白二虎的眉头也微微皱了皱，他们感觉出了木青激昂的斗志和奔涌的杀机，那疯涨的气势让他们有些讶异，他们似乎没有料到木青竟然遇强愈强。

    的确，木青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冲出包围之后，就已经完全地静下心准备一战。此刻的他已经排除万念，心静如止水，惟剩满腔斗志和杀意，而这些，正是将他的气势激上巅峰的动力。

    华通诸人也微感讶异，此刻的木青，杀意和斗志比之刚才更甚，让人更难以捉摸和揣测，在短短的一刻之间，木青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没有人敢小觑木青，而他也的确是一个让人不能忽视的人物，包括黑白二虎。

    空气似乎在这片刻之间凝结，风不再流通，存在的只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杀气，木青的剑抬了起来，平肩，内收，剑尖微挑，却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规则的起手式。但就是这个简简单单的起手式，浓缩了这一片天地的生机，酿造了无穷无尽的杀机。

    ※※※

    龙槽，“哗哗……”的流水声几乎掩盖了人声，但是那被唤作尊者的人却蓦然抬头，他似乎隐约间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声音，不过，那声音有些遥远，当他再次仔细听时，却又什么也没有，惟有流水的“哗哗”之声。

    “哇哇……”那具自水中捞起的躯体竟自口中喷出几口污水，又开始有了些微的呼吸之声。

    五个渔夫将这个几近而健硕的躯体倒置，头低脚高，几人用力在那鼓起的小腰上压挤着，以图将这人腹中的污水尽数压逼而出。

    那躯体的嘴角仍在不断地流出污水，不过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众人心中猜测此人可能是被他人逼入河水之中，却又不会游泳，这才喝饱了水。只要救醒了这人，尊者等人就会知道上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所等的人又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吱吱……”林鸟惊飞，那被唤作尊者的怪人再次抬起头来，他又听到了那异样的声音，这次他的脸色变了。

    对，是惨叫之声，有人在死亡之前所发出的最后一声漫长而凄厉的惨叫之声。听到这声音的人，只有尊者，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汪意到这些，只是注意着那呕吐污水的躯体，或许因为水声太大的缘故吧。

    “胡三，你去看看费四，他们是否已发现了什么或出了什么事。”尊者沉声吩咐道。

    “是！”胡三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尊者那张有些变色的脸，不知道他为何要出此言。不过，他绝对不敢违命，是以应了声也向上游行去。

    “不用走得大远，只要唤一声就行了。”尊者再次吩咐道。

    胡三向上游走了十余丈，在一处流水声稍小些的地方驻足，撮嘴发出三长三短的尖啸，犹如利刃刺入天幕，刺耳至极。

    “哇哇……”回应胡三尖啸之声的竟是两支快捷无伦的暗箭。

    轻微的弦响，和那锐利的破空之声惊动了胡三。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箭是自暗处射出的，至于是哪个角落，胡三并没有太过注意，但是他却吓了一跳。

    胡三的身子侧倒、斜蹿，他的反应不谓不快，其闪避也极为有效，那本是射向他要害的箭矢却只有一支钉在肩头处，发出一声惨呼是在所难免的。

    胡三的传呼惊动了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救助溺水者的渔夫也惊动了。

    “小心……”尊者忍不住大呼，虽然他与胡三相隔十丈有余，可是他仍清楚地看到了一柄自侧面射向胡三的短刀。

    那柄刀好快，计算得极准，似乎将胡三闪避那两支暗箭所要做的每一个细节都算得准确无比。

    刀，是伴随着人的出现而出现的。

    这个人是凡三，刀也是凡三的刀。

    飞刀，是凡三最拿手的好戏，凡三活了十几年，在近五年之中，他的飞刀从来都不曾失误过，包括这一刻。

    的确，凡三这次发射飞刀依然没有失误，不发则已，一发绝不会浪费，那打扮怪异的尊者的呼喊声并没能救下胡三的命。

    胡三还没有来得及将最后一声惨叫圆满地呼出那柄飞刀已经割断了他的咽喉。当胡三的尸体坠地的那一刹那，凡三犹如一只猴子般赶到胡三的身边，拔出了刺透对手咽喉的短刀，并在胡三的衣服上抹拭了一下刀身的血迹，然后叶七也出现在他的身边。

    “杀！”尊者震怒不已他似乎没有想到敌人居然欺到了头上，而胡三竟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怎叫他不万分震怒？怎叫他不杀机大起？

    “哇……”而在此时，那溺水之人的口中竟再次喷出一口污水。

    不，应该说是水箭，带着强劲无比的力道，如箭般喷出。

    “呀……”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几位正在为溺水者挤压小腹的渔夫捂着眼睛哀号起来。

    “砰砰……”那溺水者居然一弹而起，犹如鲤鱼跃水，最先冲起的，是他的两只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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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独龙拳劲

﻿    拳劲如锤，重重锤在两名尚未能反应过来的汉子的小腹之上。

    可怜那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口喷鲜血飞撞而出。

    尊者大惊转身，迎面撞来的却是两个狂喷鲜血的躯体。

    “砰、轰、啪……”“呀呀……”那溺水之人的身子一立而起，便如一团旋风一般，手足齐出，带着惊人至极的爆炸性力道轰得他周围的人四散飞跌，惨叫频传。

    “轰轰……”尊者似乎没有想到这溺水之人竟然如此厉害，且突然出手暗袭，一开始就伤了他七八人之多。是以，他在闪开那两具躯休的同时有向溺水之人奋起还击。

    “砰……”两股劲力相撞，溺水之人倒退了三步，这并不是他力道不如对万，而是尊者含忿出手，蕴怒一击，力道大得惊人。不过，溺水之人的倒退却是另有原因——那就是为了杀人！

    不错，他倒退三步，双肘准确无比地撞在自身后攻来的两人小腹上，而这两人的攻击因溺水之人的身子微曲而落空。

    “哇哇……”“轰……”当那两人被溺水者以手肘相撞喷出一大口鲜血飞跌而出时，另有一只脚狠辣无比地踢在溺水之人的肩头。

    “阿轩，小心！”叶七忍不住惊呼出声。

    溺水之人正是轩辕，而这一切便是轩辕一手安排的计划。

    原来，轩辕早就想到对方会在河道中设下河障，当叶七说出自己的怀疑之后，轩辕立刻做出了安排。

    轩辕似乎生来便具备一种敏锐的预感，那可算是第六感觉。其实，这一路来他很早就似乎感到有些不妥，只是无法说明不妥之处在哪里，经叶七提醒，他也将那种模糊的感觉捕捉得更加清晰。

    既然敌人能够在如此快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的在身之处，就说明敌人的跟踪并不是在短短时间之内，说不定对方真的在他们一出有邑族后便开始跟踪，而跟踪者既然不敢全面出击，而只是派出几个小探子打探情况，仅凭这一点轩辕便猜出对方的力量不够对付他们，人数十分有限。

    轩辕窥破这一点之后，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既然敌人没有把握与自己等人硬拼，就是说只要找到敌人的所在地，战略运用得当的话，完全可以让故人吃不了兜着走。而轩辕之所以如此肯定对方会在河道上设下陷附埋伏，那也是一种估计。对方既然来探过营，自然知道这里有一条河流可以通向共工集，然后再顺流东下，弃难行的陆路走水路这是一种很正常的选择。而且对方更算到，轩辕在发现他们跟踪之后，自然会改变路线，水路的跟踪难度大多了，对方又岂会不走水路？

    这些人的估计并没有错，轩辕的确是选择了水路，但他们没有估计到轩辕也料定他们在水道中设有伏兵。

    轩辕让人先放下那三张竹筏，并在三张竹筏之上做些手脚，留下一些伪装的痕迹，制造出一种假象。

    如果敌人欲在河道中设下障碍的话，就一定会设在水流湍急之处。是以，轩辕在放出竹筏之前，首先注意的是水流是否加速了。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的障碍设在龙槽处，也只有这里水流最急，而他们在这里设下巨藤，如果木筏在巨藤上一撞，保证筏上的人将控制不住身子，到时必定会随着惯性直摔出去。而木筏被巨藤所阻，筏上的人就惟有坠落龙槽的份儿，其时那些人早就在龙槽边准备了鱼网，当圣女、轩辕诸人一旦落入龙槽，他们必定以鱼网捕获，再加上守侯在一边树林中的人迅速涌出，即使轩辕等人再厉害，事出突然，人在鱼网中，也只能束手就擒了。这些计划本是很准确的，也十分周全，只可惜他们估错了轩辕的能力和智慧。

    轩辕杀了昨晚擒获的那名探子，并将他的鲜血和衣物之类的琐碎之物抛于竹筏上，猎豹一拳下去，只打得那探子面目全非，然后给他换上轩辕的衣服，倒还真像是与人搏杀时战死的有邑族勇士。而在龙槽上游四里处，轩辕就感觉到水流加速，于是先后放出三张竹筏，轩辕更装作溺水之人顺流下淌。

    这也是一种错，以轩辕的水性，这些根本就不成问题。于是喝饱一肚子水，闭住呼吸任由躯体下淌，后来果然被人用网捞了起来。其实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更在演着这个溺水的角色。

    叶七按照轩辕的吩咐，将木筏留在河中，众人分两路上岸，并静观其变，小心搜寻敌踪。

    事实证明轩辕的这一推算和安排是十分英明的。

    在叶七小心搜寻的当儿，费四领着二十多人向上游赶来，而这些人刚好中了叶七的伏兵。

    与叶七在一起的，都是一群极为厉害的高手，又是置身于暗处，凭这些人的狩猎手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来敌，或杀死，或打晕，或重创，但没有一个对手有再战之力。

    叶七既然发现了敌人的来向，自然不再等待，速向龙槽这边搜寻而来，然后便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轩辕觉得自己的确没有必要再等待，瞄准时机立刻挥出重拳。不过，此时他也并不好受，人毕竟是人，虽然他勇猛无比，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中了对手一脚。

    可轩辕并没亏，对方以重创九人为代价踢他的一脚并未能让他受伤。

    轩辕的体内似乎自生出一般抗力，抵消了这一脚的力道，其实这一脚之力还没有叶皇的拳头重。

    轩辕的身子侧翻而出，便听到了叶七的惊呼。

    叶七的惊呼是因为一根长叉，这根长叉正等待着轩辕撞上去。

    这些来历不明之人并不是弱手，刚开始是因为事起仓促，被轩辕杀了个措手不及，但此刻基本上稳住了阵脚，立刻展开反击，虽然分出一些人向凡三和叶七进行围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轩辕的攻击。

    “呀……”当凡三的飞刀再次刺穿一人的咽喉时，叶皇和花猛及圣女凤妮的八大护卫已经赶到。

    “去死吧！”那挥动长叉的汉子怒吼道。

    “不见得！”轩辕在最危险的时刻竟准确无比地抓住了叉身，身子也同时止住，“哧……”那汉子一抽长叉，那根并不是很锋利的刃身割开了轩辕的手掌，轩辕一声惨呼，这一叉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却几乎割断了他的手指，幸亏此时他已运动于掌，否则这只手只怕要废了。

    “轩辕小心！”褒弱伴在圣女凤妮的身边，见阿轩遇险，禁不住脱日呼出她最为关心之人的名字，她想都不曾想过，而眼前之人也根本没有承认自己是轩辕。

    轩辕听到这声关切的惊呼，一时心头热血沸腾，豪气上冲之下竟忘了自己此刻的身分并不是有侨族的轩辕，脱口回应道：“些许小伤，没关系……”

    轩辕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不得不出脚去阻挡一旁攻来的齐眉大棍。

    “砰……”轩辕强忍着剧痛，愤然出足，挡开了自另一边攻来的齐眉长棍，但心中却暗自叫苦，这时那个被称为尊者的怪人的怒拳已如奔雷般攻到，那种疯狂的爆发力绝对不逊于猎豹的狂猛之拳。

    轩辕咬咬牙，只得挥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强迎而上。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他可不想死。

    ※※※

    木青轻缓地移动了一下脚尖，但这却换来了黑虎的攻击。

    黑虎并不想让木青蓄足气势，这样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同时他也不想自己所受的压力和威胁太强，是以，他在木青悄无声息地移动一下脚尖之时，已出手了！

    木青移动脚尖，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蓄积更强的气势，以使战意更盛，但是黑虎对他的每一个细小动作都捕捉得无比清楚，更不给他留下任何机会。

    这当然是一种无奈，可木青却必须面对这种无奈的局面——黑虎的刀！

    黝黑的刀，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玄奇而诡异的轨迹，是那般清晰，又是那般轻松惬意，可就是这样轻松惬意的一刀，割开了木青强凝的气势，破开了两丈虚空，然后迎向木青那依然锋锐的杀气。

    简简单单的一刀，一目了然，但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压力自刀锋上散射而出，似乎是自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角度封死了木青所有可以攻击的方位。

    木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黑白二虎能成为山虎盟中最凶悍的两名战将并不是浪得虚名，只凭这一刀就可清晰地看出他们所存在的力量。

    白虎和华通诸人并没有出手，他们不觉得有此必要。

    这对于木青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能够减小一些压力，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只要能拖住一段时间，蛟梦便有可能赶来相救。

    木青出剑，其实也并非出剑，只是以剑身在胸前划了一个圈，以一道优美的弧迹扭动着剑身，然后剑尖便不自觉地在这个圈子里转动、盘旋，虚空之中大圈套小圈，圈圈连环。

    “噗……”刀剑相击的声音并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声，而是低沉郁闷的轻响。

    木青退了一步，在虚空中形成的大小圆圈如同一个被拉长的弹簧，更如一道道有形的声波在以木青的剑尖为中心扩散。

    “神山鬼剑！”白虎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白虎自然听说过这种存于有侨族的神奇剑法，这是与蛟梦身负的“流云剑道”齐名的两大剑法之一。

    其实木青能习成“神山鬼剑”并不值得奇怪，因为他的父亲木孟在二十多年前与蛟梦并称为有侨双杰，其剑道尚在蛟梦之上，只是后来因练功走岔，暴病而亡。但木青是他惟一的儿子，木孟所创的“神山鬼剑”自然由木青继承了。

    黑白二虎都曾听说过“流云剑道”和“神山鬼剑”，但他们眼下却第一次真正见到这种诡异的剑法，而这跟传说中的“神山鬼剑”一模一样，是以白虎才会脱口喊出，但他的感受还没有黑虎深切。

    在木青退步之时，黑虎发现自己贯于刀上的力道似乎注入了一个无底的涵洞，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一股强大的牵引之力似乎连他也一起拖入了这个无底的涵洞之中。

    刀招，不攻自破；气势，不掩面灭；步伐，不引自乱。黑虎先机尽失，惟一的选择便是退，疯退，振臂而退。

    振臂，只是想减轻那股怪异的牵引之力，也是黑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决定。

    黑虎退，木青却进，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绝对不给黑虎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也是黑虎感受最深之处。在他退出三步之时，才发现木青的剑意似遭到他的牵引，顺势而到，竟逼至他的刀网之中。

    一旁观战的白虎和华通诸人也为之大惊，木青的可怕之处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黑虎一人并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实。

    “叮，哧……”黑虎的刀架住了木青的剑刃，但木青的剑犹如滑溜的青蛇，自黑虎的刀锋调过，顺势挑开了黑虎的兽皮软甲，只要再入一分，就足以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创口。

    黑虎惊出了一身冷汗，在此时，他感觉到身边风起。

    “砰……”木青的身子一震，他自底下踢出的一脚却被白虎所阻。

    白虎终于还是出手了，他自不能眼睁睁看着黑虎落败。旁观者清，他清楚地看出了木青右脚之上所暗藏的杀机，所以他才抢先出手救了黑虎一命。

    木青被迫后退，又一次陷入了五人的包围之中，心中暗叫一声可惜。

    黑虎的神色很快便平静下来，但手心处却渗出了冰冷的汗珠，望着木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又怒又惊，更是杀意大炽，他绝不想留下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活在世上，那对他来说只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甚至是生命的威胁。

    “黑白二虎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华虎手下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都只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而已。”木青极尽羞辱地讥笑道。

    黑白二虎的脸色微变，显得极为愤怒，但瞬间又平复下来，黑虎淡淡地笑了笑道：“笑吧，笑吧，我不会跟一个即将死亡的人计较什么。”

    “哼，就凭你们几个酒囊饭袋也想要我的命？！”木青一脸嘲讽地笑道。

    “你。心慌了？”白虎冷冷地盯着木青的眸子，突然开口道。

    木青心头一怔，白虎的目光再配上他那冰冷的语气，竟似一柄无形的冰刀般刺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话只是想激怒我们，既然想激怒我们，那是因为你害怕了。”白虎的话斩钉截铁，字字如锤，重击人心，仿佛他所说的确是事实一般。

    木青暗惊，这个一直沉默的白虎才是真正的高手，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物，而白虎的可怕正是来自他那不喜言语的沉默。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往往会保留住更多的秘密，而一个拥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秘密的人，他注定会是一个让人提防和担心的人物。

    只是白虎那平平淡淡的两句话，竟让木青处于了劣势，至少在气势上回落了一截。

    黑虎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些什么，悠然笑道：“木青，你就认命吧，蚊梦不可能有机会前来救你，此刻只怕他已自身难保了。真是遗憾，我们没有机会去看看他与虎叶这两大高手对决，不过若是能听到他们一死一伤的消息，也定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说到后来，黑虎竟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木青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黑白二虎的话并非空穴来风。既然虎叶会亲自去对付蛟龙，也会亲自去对付蚊梦，而蛟梦手中的人质少典神农已经逃脱，这无疑是对蚊梦的一记重击。如今蛟龙和族人都在虎叶的手中，这使蛟梦的主动权尽失，两大高手的这个战局其实胜负已判。

    见到木青的脸色陡变，黑白二虎心中不无得意，他们知道自己的话的确对木青造成了打击，甚至是心理压力。

    华通眼见如此机会，岂肯放过？他的刀与如意、兴风的两柄刀交织成一张刀网，趁隙攻出，三柄刀的目标只有一个——木青的腰背！

    ※※※

    “轰……”一声巨响，强大的气劲差点让轩辕的左臂骨折。

    轩辕的身子借力倒射而出，由于还击过于仓促，他根本就无法凝聚全身的一力，兼且右手受伤，力道也大打折扣，而那怪人尊者却是全力以赴，含忿出击，优劣立判。

    轩辕的身子才落地，便立刻有人攻至，这些人看上去似乎极为闲散，但一出手则利落凶狠无比。

    “砰……”轩辕来不及细想，肩头已经挨了一记重棍，只击得他脊骨欲裂，身子一个踉跄，“噗……”地一声，竟撞入一个人的怀中，轩辕想也没想，拾膝就顶。

    “是我！”却是叶皇的声音。

    轩辕蓄足了劲力的一脚竟顶不上去了，但心头也为之一松，苦难的日子大概已经过去了，也暗自庆幸叶皇的速度之快。

    “去死吧！”叶皇一声怒吼，右手在轩辕肩头一搭，身若灵燕般自轩辕头顶翻了过去，双腿在虚空中一剪，迎向那逼来的两根长棍。

    “砰砰……”两声暴响之中，叶皇的脚影散漫成一幕黑云，长驱直入地逼进了两道棍影之中。

    轩辕的目光却被一只拳头所笼罩，这是一只似乎充满异力的拳头，只是一只拳头，又像是一片天空，甚至包容了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酿成了一团无穷无尽的杀机。

    “独龙拳！阿轩小心！”施妙法师的暴喝犹如晴天中的一个霹雳，轩辕也在刹那间醒转。

    拳头仍是拳头，一只蓄满杀气的拳头。

    天空仍是天空，但轩辕不得不出拳，他只觉得丹田之中有一团烈焰在燃烧，在奔涌，也许是因受了那股浓烈如酒的杀意所逼，也许是因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体内某处潜伏的力量竟如山洪般爆发出来。

    疼痛的感觉不复存在，伤口似乎已不再存于之上，轩辕只觉得自己就是一团火，一团燥热如焚的烈焰，那无与伦比的生机和力量全都向他提起的左臂流去，再涌至拳头。然后，他又看清了一切，包括在虚空中流动的风，还有那一只逼近的拳头。

    原来那是多么迟钝而缓慢的一拳呀，轩辕似乎有些错愕，他发现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刹那之间缓慢了下来，犹如老牛拉着破车。每个人的招式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些许空隙。

    天空特别蔚蓝，特别清晰，飘过的云，飞过的鸟，都显得那般生动而缓慢。

    终于，轩辕出拳了，他已经不能控制住这条手臂，他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一拳，抑或根本就不是拳头，而是一团火，一团燃烧的烈焰，他的动作也似乎跟别人一样慢，虽然他已经尽力了，可是这似乎已成了速度的极限，一个无法突破的极限。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一拳已经完完全全地封死了对手攻来的拳头，没有半点空隙。

    “轰……”轩辕感到一阵轻松，一阵难以解说的轻松，全身似欲焚烧的烈焰终于找到了一个倾泄的突破口，那就是另一只拳头——独龙拳……

    此时叶皇已将两名使棍的对手击毙，急忙掠身而回，同时右手在轩辕肩头一搭，以助其一臂之力，力图击败那怪人尊者的独龙拳，但叶皇的右手甫一接触到轩辕的肩头时，整个身形莫名一震，只觉右手犹如被火焚烤，他在骇然之中，不明所以，却以最快的速度自轩辕的肩头弹开，当他弹开的一刹那，他发现那个被称为尊者的怪人已狂嚎一声踉跄倒退五步，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

    “尊者，你没事吧……”对方其余几人见状大急，担心地问道。

    “走！”尊者想也没想，纵身向一侧的林间掠去。

    “刑月老儿，难道不等等故人吗？”施妙法师的断喝声响起，但并没有阻住对方撤退的步伐。

    “施妙老儿，我们叙旧的机会还很多，你就等着好了……”被施妙法师称作“刑月”的正是那个怪人尊者，只是此刻他逃走之速连以快称著的叶皇也为之惊叹，不过，他并没有心思去追击对方，他得回身看看轩辕。

    “你没事吧？”叶皇的手竟不敢触摸轩辕的身体，那如火的的感觉的确不好受。

    轩辕静静地立着，眼中那异样的光彩渐渐退去，但目光仍显出一种淡蓝的色彩。

    “你怎么样了？”叶皇见轩辕不言不动，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肩头，仍感余热犹在，不由得再次急问道。

    凡三和叶七也迅速赶到，围住轩辕，都在担心他的安危，而圣女凤妮的八名护卫和花猛诸人奋力追敌，不过，想来也无法截住刑月等人。

    半晌，轩辕在众人的环伺之下，长长地吁了口气，竟似是炽热的水气，叶皇只觉被这股气流拂过之处，有丝丝灼烫之感，心下不由骇然，望着缓缓转过头来的轩辕，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我怎么了？”轩辕似乎也有些茫然地问道。

    众人为之一怔，相顾愕然，连轩辕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外人又怎会知道？

    “刚才你打跑了那个叫刑月的人！”叶皇想了想道。

    “刑月？刑月是谁？”轩辕轻轻地推开叶皇的手，回头四顾，说然问道：“他们都跑了？”

    这时施妙法师和圣女凤妮也都行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道：“好厉害的一拳！没想到独龙拳也能用这种方式破去，看来我们真是没有挑错人！”

    轩辕突然记起在刚才自己失去感觉之前，施妙法师提到过“独龙拳”三字，更想起正是刚才那股自体内开起的一团怪人，而使自己暂是失去了知觉。

    “阿轩，你的手还在流血。”凡三说着伸手在地上的一名敌人尸体上撕下一块布，为轩辕稍作包扎。

    “谢了！”轩辕抬起那只包扎好的右手，笑了笑道：“我没事了！”说话间目光四处扫了一眼，又造：“应该把几张筏子捞起来了，咦，琼儿呢？”

    “她与褒姑娘诸女在一起！”叶七答话之时，伸出大手在轩辕的肩头重重拍了一下，赞赏地道：“真有你的！”

    “真是多亏了你！”圣女凤妮也由衷地道。

    轩辕露出一个坦然地笑容，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次激斗只是我们的一个开始，还望圣女有个心理准备。”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带着我们渡过难关！”施妙法师目射奇光地望着轩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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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奇异之体

﻿    轩辕也不客气，但仍是肃然道：“这得需要大家的相互配合才行，独木难以成林，这次只是侥幸而己，呀……”

    凡三的手连忙自轩辕背部那一道清晰的棍痕上移开，连忙道：“对不起，还很痛吗？”

    “你小子少动手动脚的，要是你，不被对方打个腰断骨折才怪。”叶七也发现了轩辕背部那一道发青的棍痕，向凡三叱道。

    “哦，你背上也受了伤吗？让我看着。”圣女风妮自轩辕的呻吟声及凡三与叶七的对话中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看着轩辕那着上身的躯体，柔声道。

    轩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都伤成了这副模样。”一向不爱说话的叶皇也发现了轩辕背上那道长达一尺有余的青色棍痕，微恼地道。

    轩辕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的？此时我们身上都没药，看也是白看。”说话间已转背对着圣女凤妮与施妙法师。

    “啊……”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

    华通的刀斩空了，劈开了空气，但是却并未能斩中木青，如意和兴风的刀也同样落空了。

    三柄刀，趁隙而出偷袭的刀招竟没能击中目标，这的确让他们吃惊非小。

    吃惊非小并不是最终的结果，就算华通三人希望这是最终的结果，但木青却不会答应！

    木青的出现，并不是突然的，只是他此时的动作，创出的变故却是异常突然的。

    突破口是兴风！

    兴风本就已经受了伤，木青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伤了他，但此刻这点伤却成了兴风致命的突破口，说起来有些残酷，但事实终归是事实。

    高手，猎人，这几乎是天下无双的组合，华通、兴风、如意及黑白二虎都是高手，但他们不配称为一个好猎人。所以，他们根本无法窥得木青内心的平静——如止水般的平静。

    自始至终，木青的内心都静如止水，未曾有半丝波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心静的重要性。只有守住内心的平静，方能将自己的攻击力发挥到最好的水平，方有更多生存下来的机会。

    猎人，擅于伪装，这也是能够静守猎物的主要原因，而木青的猎物则是黑白二虎和五虎将之三。不管猎物有多么强大，既然注定要面对，就要变得坦然一些，勇敢地去接受。

    木青的斗志是来自一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过悲惨的命运时，他总会产生一种超越体能极限的力量，那种力量甚至可以毁灭一切。

    此刻的木青，已经将自己潜在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

    兴风的刀，狠辣却欠敏锐，是因为他已受伤的缘故，正因为如此，木青的剑便自这之间小得不能再小的漏洞中攻了进去。

    当华通和如意发现这一切时，木青的剑已经割断了兴风的三根手指。

    不能说这不是一种悲哀，他们仍是大过低估木青了，抑或并不是他们低估了木青，而是没有想到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当黑白二虎意识到变故而同时出手时，木青已经撞入了兴风的怀中，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让兴风的五脏俱裂。

    “想让我死，你给我陪葬！”木青的笑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之感，更充盈着一股浓烈的杀机，就连黑白二虎听了都如遭遇了一阵刺骨的寒风。

    血如残虹，在虚空之中洒过一幕凄艳，淋湿了木青的后领，但木青犹如未觉，利剑再次挥出，这时白虎的刀锋已经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创口，但木青的剑挡住了黑虎的刀，而兴风硕壮的躯体已经撞向华通和如意。

    木青闷哼着被迫后退，急如疾行之马！

    木青快，但白虎也不慢，白虎的刀根本就不曾有半刻停顿，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拖过一道奇诡的弧线划向木青的咽喉，他绝不想让木青多活一刻，那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木青的神色间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绝望，他连连转换了七十八种身法，三百二十七个方位，退了三十九步，却并未摆脱白虎这一刀的威胁，甚至连抬起手中的利剑封挡或还击，做出同归于尽的机会也没有。这一刻他才明白死亡威胁的真正含义，也明白了白虎的可怕。

    其实白虎手中只有一柄刀，以及一招不成招式的刀法。

    招式并不一定是刀的惟一，有招的刀法只能算是下乘，有招则有迹可寻，而白虎没招，刀便是刀，杀人的刀，没有招式杀人的刀方是最为可怕的。

    白虎也为自己这一刀而感到骄傲，是以，他眸子中又有了那一股冰冷的傲气，因刀而激。

    他有做的资本，他有傲的条件，这无可厚非，就连木青也不得不承认白虎狂傲的事实。

    白虎的傲意本可持续到最后，因为木青已经被逼至身临绝境，绝对的绝境！退无可退，攻无可攻，避无可避，守无可守，这是一种悲哀的绝境。

    世上的奇迹并不多，绝处逢生也可算得上是奇迹，事实上，这个世上的奇迹虽然有限，但有人可以将之在最危急的时候创造出来。

    这人当然不是木青，但木青没有死。

    木青没有死，这就是一个奇迹，这个让白虎心痛、黑虎心惊、华通和兴风诸人心伤，同时也骇然的奇迹——只是因为一柄剑！

    这剑当然不是木青的，此时木青的剑犹如死物，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做出任何动作，他的剑绝对不可能创造奇迹，那这创造奇迹之剑的主人是谁？连木青也显得有些迷茫和不解，他并不认识这柄剑，也未见过剑的主人。因为这辆剑就是来自他的身后——一个绝对令人意想不到，但又绝对神奇的角度。

    在一声金铁交鸣声中，白虎倒翻了两个跟斗，似乎无法抗拒那神秘一剑之上所传来的巨大力量。

    “蚊梦！”最先惊呼出来的是黑虎，因为他是第一个看清这个剑创奇迹的人！

    来者竟是蛟梦，黑白二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是不容否定的。

    蚊梦突现，即使木青也感到有些意外，但是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幸和欣慰的事情。死神已经远远地离他而去，他只是微微有些感激地低唤了一声：“族长！”

    蚊梦的神情和意态极为潇洒，他好整以暇地将剑插回豹皮鞘中，在木青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目光之中流露出几缕赞许的神色。

    “你……你不是被虎叶拦住了吗？”黑虎微微定了定神，问道。蚊梦的出现几乎将他们的心神完全打乱，甚至连战意也大减。他们并非不知道蛟梦的可怕，在这方圆数百里的各部之间，能够惹得起蛟梦的人，惟有一个，那个人就是——少典王虎叶。

    蛟梦和少典王虎叶的存在，正是一个异样的平衡，也换得了各部之间的安宁，而两人又是最为出色的剑手，但真正见过他们出手的人不多，知道他们剑术达到何种境界的人更是没有。

    华虎惟一惧怕的人就是蛟梦和虎叶，他也一直提不起挑战这两个人的勇气。关于这一点，黑白二虎心中很清楚。因此，山虎盟对付蛟梦的手段只能暗中进行，对于今日的整个布局，他们已经经过极为慎重的思虑和安排，但是……

    这也许是个意外，一个致命的意外。

    蚊梦还剑入鞘，但那凝结于虚空之中的杀意却愈来愈浓，与之相对，犹如立于巨渊之上，有种心旌摇曳的惶恐，挥之不去。

    华通感觉到自己握刀的手心渗出了汗水，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如一阵阵冷风般冲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那并不是外在的感触，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异感。

    蚊梦周身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如神剑锋芒般的气势，静立如巨剑破土而出，森冷的杀意深深侵入了每一个对手的心底，无情地摧毁了他们的斗志。

    黑虎不得不握刀以对，他无法单凭内心的意志去抵抗蛟梦那无孔不入的气机，但他不能控制握刀的手心渗出冷冷的汗水。

    他心中惶恐、惊惧，犹如一只等待洪水冲来的小蚂蚁，这是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感觉。

    ※※※

    白虎缓缓后移，与黑虎并肩而立，他并不希望自己成为独抗蚊梦的角色。刚才那一剑，他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蛟梦的可怕，也明白华虎言之不虚。

    在所有与白虎交手的对手之中，能一剑将他震得倒翻两个跟斗的人，蛟梦尚是第一个！当然，他以前并没有遇到过如蛟梦之流的人物，所以当蛟梦与之正面相对时，他也难免生出一丝怯意，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虎叶没有阻住蚊梦，这一切本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偏偏出了漏子，这是为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找到答案，当然这需要蛟梦来回答。

    蚊梦是笑着回答的，他说话的声音显得十分优雅。

    “没有人比华虎笨，虎叶更不会！哼，我早就算准了华虎的诡计，虎叶也一样。可笑的却是华虎自以为是，殊不知这一切正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你道虎叶真的会劫走我族的人与货物吗？你道我们不知道华虎的真正身分和意图吗？你道少典神农真的那么容易被劫走吗？你们都错了，简直错得一塌糊涂。这是你们鬼方十族应该付出的代价！”

    黑白二虎的脸上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望着蛟梦，如同做了一个噩梦。

    他们的身分是一个极为隐秘的秘密，就是在山虎盟中也只有八个人知道，那就是华虎、黑白二虎和五虎将。但是此刻蚊梦竟轻而易举地说出了他们的身分，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个无与伦比的震撼。

    最让他们心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对方竟然早就知道了少典神农是他们所劫，因此，这极可能是由蛟梦诸人一手设下的一个圈套，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华通掩饰不住震惊地自语道。

    木青听得一头露水，他并不知道蚊梦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黑白二虎和华通诸人为什么会对蛟梦的话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应，但他也大感吃惊，吃惊于蛟梦似乎早已知道少典神农逃走的真相，可蛟梦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出来呢？为什么蚊梦初始之时要那样表现呢？

    木青紧了紧手中的剑，他并不想多想，只需要知道黑白二虎是他必杀的敌人就行了。

    “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想象不到的事，你们只好认命了！”蛟梦的语调突然一冷，杀意也跟着疯涨，这就预示着他要出手了！

    蛟梦要出手了，一种直觉存在于黑白二虎等五人的脑海之中。

    黑虎和白虎同时扬刀，齐肩，但却不敢进攻，也无从攻击，他们当然不会不知道贸然进攻的后果。

    蚊梦浑身上下绝无半点破绽，他跨上一步，大大的一步，虚空的气势再次激增、涌动。

    空气似乎变得很闷，让人有一种无法呼吸之感。

    风，也跟着静止，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或许是风暴，抑或是天崩地裂的灭亡。一切的一切，都在沉寂中喘息，包括那没有生命的刀和剑。

    蚊梦再次踏出一大步，仍未出剑，依然是上下一体，没有半丝破绽，而他周身的气势已经疯涨到了黑白二虎无法承受的地步。

    不，具体来说，那不能算是气势，只是精神上、心理上的一种强大压力。

    压力，几乎让人崩溃的压力，使得黑白二虎不得不出刀，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出刀，的确很艰难，犹如蚁撼大树，但黑白二虎没有别的选择。也许有，那就是死亡或弃刀投降。

    当然，黑白二虎绝对不会选择投降，无论面对谁。

    刀，破风而出，虚空中虚无的空气似有了些微的波动，于是就有了风，只是这风太轻，连一片秋叶也无法掀动。

    刀，并不是为了掀动秋叶而存在，它存的意义就是——杀！

    华通和如意也出刀了，惟兴风无法握刀，因为他少了三根指头，但此时他出脚了。五人知道蚊梦的可怕，所以绝对不会介意联手出击。

    当然，木青又怎会袖手旁观？虽然他相信蛟梦的能力，但他也不会小看黑白二虎的厉害。是以，他也出手了，他的目标却是华通和如意及兴风。

    木青的动作快，但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那人就是蛟梦。

    当木青跨出第三步时，蛟梦的剑已经出鞘。

    抑或那并不是剑，无首无尾，犹如流云霞彩，又似残虹惊电，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但是，黑白二虎、华通、如意、兴风都认出了——这是蛟梦自创的“流云剑道”。

    剑出，生机盎然，飘洒灵逸，再看蛟梦的表情，如品酒吟诗，湖中作画……那是一种难以阐述的境界，是一种无法评议的洒脱。

    木青跨出第五步时，兴风已倒跌而出，没有半丝惨叫，华通和如意疾退，比进攻之时更快。只是，他们无法摆脱那道犹如残虹惊电的剑芒，终以血溅四空而退告终，幸运的是，他们仍然活着。

    “叮叮……”两声脆响，蚊梦的剑最后落于黑白双虎两柄快绝的刀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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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剑道流云

﻿    惊虹灭，流云和霞彩尽散，露出了一柄有形有质却普通至极的剑。

    蚊梦也退，一退又进，进退之间犹如荡舟无风的湖泊，轻松而优雅，挥臂挑剔时，如同拈花捻草，柔和中又透刚健之美，进退之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感，若行云流水，生动至极。

    黑白二虎的神色间现出一丝少有的惊骇和绝望。

    惊骇的是蛟梦的剑法，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竟能将剑道修至如此境界，可是他们又无可奈何，事实终究需要人去面对，而他们所面对的事实却是极端残酷无情的。

    在这个世道中，存在着各种极端，感情和现实的极端，善良与凶残的极端……世界本就是因为矛盾才存在的，而矛盾也是整个世界能够保持生动的支柱。

    惊骇，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问题必须依靠手中的兵刃来解决，这是不容置疑的。黑白二虎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继续出刀，也是无奈之举。

    此刻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取胜的信心，更不知能在蛟梦的手下走过几招。

    兴风死了，喉间一道细小如丝的血痕，一串密集而细碎的血珠凝于皮肤之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诡秘。

    兴风死了，没有闭上眼睛，没有人知道他死前那一刻心中想些什么，又看到了什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华通和如意都没有任何机会去搭理兴风的尸体，只因为木青的存在。

    木青的杀意也很浓，犹如烈酒，对待敌人，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华通和如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逃！这是他们共同的意愿，因为场中最可怕的人并不是木青，而是蛟梦！蛟梦那一剑几乎已经完全粉碎了他们的斗志和信心，使得他们对黑白二虎的能力不敢有任何奢望。

    华通和如意想也没想，就朝虎堡方向飞掠而去，但是很遗憾，他们只冲出了两丈远的距离又不得不停下。

    其实，在转身之时，他们便发现了一道身影，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幻影，但后来才知道那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一个催命之人。

    “少典神农！”华通和如意同时惊呼出声。

    “不错，华虎已经完蛋了，现在轮到你们几个该死的了！”那突然出现的人正是失踪了的少典神农。

    他的出现就像他的失踪一样，没有半点征兆，更让人不解的却是他竟似乎无畏蛟梦的存在。

    最让华通和如意心惊的却是少典神农所说的话，“华虎已经完蛋了，现在轮到你们几个该死的了”，这句话好似一张催命符，直让他们心底大冒寒气。

    木青的杀气已自华通两人的身后笼罩过来……

    ※※※

    “你这次立了大功，让人家抬着很舒服吗？”燕琼按住轩辕，一边跟着担架走，一边佯嗔道。

    “这成什么样子？让你们几个娘们在地上走，而我这个大男人还得躺在架子上被人抬着，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不笑掉大牙才怪，不行，放我下来！”轩辕极不情愿地道。

    “你还是不要乱动，这样抬起来会重一些！”褒弱在一旁插口道。

    轩辕苦笑着望了望抬着担架的花冲和燕五，道：“你们俩难道也要剥夺我走路的权利吗？”

    “你老兄受的伤可不轻，还是乖乖躺着好了，这可是为你好啊。”花冲笑着道。

    “连你们也这样说，那让你们受些苦是活该了。”轩辕没好气地骂道。

    众人都禁不住莞尔。

    “你的伤势只要休息几天，再换几次药，就会没事了。”施妙法师赶来道。

    “我感觉现在就已经没事了，这样累了大家又是何苦呢？”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施妙法师慈祥地笑了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也许你感觉好多了，但独龙尊者刑月的独龙拳劲或多或少损伤了你的内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知道独龙尊者乃鬼方十族刑天座下的三大尊者之一，其独龙拳更得刑天的亲传，武功之高在北方很难找到对手，以你现在的功力而论，根本就无法抗拒他的独龙真劲。但你却让他受伤吐血，真难以想象你发出的那股力量是自哪里而来，此刻你能说话已是万幸了，若下次你再遇见刑月，最好小心一些。”顿了顿，又接道：“此刻你不宜走路，休息几天后，看看是否有不良反应，到时候就可察觉独龙真劲是否潜伏在你的体内了。”

    “休息几天当然有不良反应了，那时候我大概已经忘了怎么走路。”轩辕煞有其事地道。

    燕琼和褒弱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燕五和花冲也大感好笑，施妙法师则摇头苦笑。

    ※※※

    华虎并没有被诛杀，他以山虎盟的兄弟作掩护，通过虎堡中的密道逃脱了。

    结局出乎有侨族所有兄弟的意料，倒是蛟龙很清楚其中的一切，但这并不算什么。真正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却是虎叶竟然同意与有侨族和好，而且还与有侨族并肩作战，这一点的的确确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但又受到了大多数人的欢迎。

    这个意外却是归功于一个身分神秘的不速之客。

    蚊梦和虎叶都对那个神秘人物极为尊敬，这很难得，那个神秘人物的谜底将在三天之后揭开，而三天之后则是有侨和少典两个部落有史以来第一次联合的大聚会，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

    太华集仍是太华集，山虎盟却在一日之间全部瓦解，就连黑白二虎也都成了阶下之四，但是太华集的交易并没有停止，只是这里的气氛有些微偏差，却不影响太华集的安全和平静。

    ※※※

    共工集，位于黄河之畔，而共工部落的所在地则是距共工集约十余里的一块极为肥沃之地。

    共工集中汇聚了来自各方的人，但并不隶属共工部落管辖。只不过，在这个集里，共工部落的人占了大部分。

    共工部族之人仍保存着一些极为野蛮的习俗，在这里的人，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只有沦落的下场。

    好战，是共工部族之人的一大特点，胆大力大也是他们先天具备的优势，而他们后天的优势则是能在河水中利落如鱼。

    轩辕诸人进入共工集，立刻引来了所有惊羡讶异的目光。

    惊讶女人的美丽，惊讶这群外来人的打扮，在共工集中，全身都包裹在衣服中的人几乎没有，包括女人们。

    他们的衣着暴露，有的甚至只着短裙短裤，而轩辕这一群人，都穿皮着纱，与这个集中的人物的确有些不一样。

    一群小孩犹如看怪物一般跟着圣女诸人的队伍走了一阵，更有些人对这样一群人指指点点，叽哩呱啦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施妙法师似乎能听懂这些人的话，只是他并不想多作解说。

    “真是丢人，这么多人看着我躺在担架上，太不自在了。”轩辕说着竟一弹而起，滑下担架。

    “你……”众人一惊。

    轩辕却伸手轻搂了一下燕琼的小蛮腰，笑道：“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阿轩，你可要对自己的身体好好爱惜呀！”圣女凤妮有些微微责怨道。

    “放心吧，我对别的东西还可以不在意，但又怎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呢？你瞧我不是已经像是没事人一样吗？”轩辕自信地伸展了一下手脚道。

    花冲和燕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不知好歹，不躺就不躺。”

    “你们放心好了，阿轩他不会有事的，以他的体质，那点打击根本就不在话下，难道你们不记得当初叶皇的拳头吗？”叶七见轩辕执意不肯躺担架，只好出言道。

    叶皇也露出一丝悠然的笑意，他并不介意叶七如此说法，因为那本是事实，而轩辕的功夫他更是绝对信得过。

    “你们等等！”轩辕与众人一起才走不远，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呼喊。

    轩辕和叶七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扭头向后望去，却只见一坦胸壮汉赶了上来。

    “有什么事吗？”叶七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竟能听清这人所说的语言。

    那人赶上几步，目光在众女身上扫了一下，才吁了口气问道：“你们带的这些女人要多少货物可以换下？”

    轩辕的脸色微变，但又大感好笑，反问道：“你说能值多少货物呢？”

    那人煞有其事地审视了一下诸女，竟有些犯难了，以眼前这一群绝色美女，他的确难以开价，想了半天才道：“一百张虎皮，五十只肥鹿，四张大木筏，十张鱼网，换你们五个姑娘，怎么样？”

    “哦，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美人？我以一百零一张虎皮，五十一只肥鹿，三张大木筏，十一张鱼网换你们五个美人如何？”轩辕好笑地反问道。

    那人脸色一红，竟说不出话来，正要说时，轩辕和叶七诸人已经转身而去，与众女相视而笑。

    那人见众女笑颜如花，不由看得目瞪口呆，神魂不定地喊道：“喂，你们别走呀，你们若要更高的价钱，我会带你们去找我的主人呀！”

    花冲转身嗤笑道：“你去问问你的主人，看他的老婆和女儿值多少货物，然后再来商量一下如何交换吧。”

    燕五和燕绝诸人不由得轰然大笑起来，众大也向花冲投以赞赏的目光，似乎是花冲为她们大大出了一口气，只有施妙法师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他听到了那人在叽哩咕嘈地骂了几句。

    ※※※

    轩辕等人的宿营之处不算偏僻，在共工集中，各种营帐和棚屋比比皆是，只因这里的水路极为方便，自各处赶来交易的人特多，所以这里也就成了形形色色的棚帐。

    对于共工集，施妙法师似乎并不是太过陌生，因此众人的宿营之处是由施妙法师所选的。

    施妙法师的谋生经验似乎极为丰富，这倒让轩辕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在共工集中，林木甚多，随手伐一些树木就可支起数座帐篷，以兽皮作顶作幔，架起一座帐篷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

    轩辕等人建造了六座帐篷，外五内一，以梅花之形散布开来。圣女凤妮和四女居中，轩辕和燕琼合处一帐，另外四座帐篷则居住着施妙法师和二十名护行的兄弟，将圣女凤妮围护在中间。

    几座营帐更是相互呼应，八面相通，格局之妙，让轩辕赞叹不已，即使是叶七这类老资格猎人也对施妙法师的这种布营方式感到惊叹不已，轩辕还专门对这种布局仔细分析了一遍。

    此刻他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由于丹田之中那股潜伏的气劲有抵抗外力攻击的能力，而龙丹的神力更改变了轩辕的体质，使肌体恢复比普通人快了很多。

    天色并未全黑，众人还不想躺下休息，必须在共工集中买到大木筏，以顺流东下。

    “以眼下的货物，只怕无法换到五张大木筏。”

    叶七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我们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木筏，还要准备一些食物之类的，一路上尽量少上岸。”施妙法师出言道。

    “那岂不是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而刑月他们很可能会卷土重来，这对我们极为不利，另外，他们很可能已知道了我们会顺流东下，而在黄河水道之上进行阻截。我们若要走，就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让他们来不及布置。”叶七严肃地道。

    “这一点并不是没有可能，我们行事宜快不宜慢，可以只购四张大木筏，另外再亲自动手做几张，至于食物清水都好说，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还怕猎不到东西吗？”轩辕认真地道。

    “阿轩所说也是，我们的动作宜快不宜慢，大家分头去行动吧。”圣女凤妮附和道。

    “阿轩，我有事想问你！”褒弱在众人都各就各位去准备东西之时，突然拉住轩辕道。

    轩辕一楞，惑然地望了褒弱一眼，只见她满面幽怨之色，不由得心中一阵怜惜，淡淡地问道：“褒姑娘有什么事就问吧。”

    “能不能找个静一些的地方？”褒弱扭头向四下望了一眼，见猎豹和凡三及花猛诸人仍在周围望着他们，不由低声道。

    轩辕望了望她满目的期盼，不忍太让这位多情的故人伤心，于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好吧！”

    ※※※

    “你就是轩辕！”褒弱突然肯定地道。

    轩辕吃了一惊，讶异地望了衰弱一眼，心中却在猜测褒弱此语背后的意图，口中却不自然地道：“我不是已说过了吗？难道经姑娘不相信？”

    褒弱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肯定地道：“你就是轩辕，你骗得了别人，但绝对骗不了我！”

    “我根本就没有必要骗……”

    “你虽然将一切都掩饰得非常好，但却忘了一个人在有些时候根本不可能时时注意到自己的身分，而这些时候他们总会不经意地将真实身分暴露出来……”褒弱打断了轩辕的话，双眼紧紧地锁住轩辕的眼神，话说到一半又突然停下。

    轩辕暗暗吃了一惊，暗自揣测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但一时却记不起到底是哪里被褒弱揪住了小辫子，不禁故作糊涂地道：“我不明白褒姑娘在说什么。”

    “轩辕，你真的不想认我吗？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你还怕我会对你不利？破坏你的行动？”褒弱神泣地问道。

    轩辕禁不住头大，但也大为感动，因为当他看到褒弱之时，便像是看到家乡的亲人一般，因为褒弱是惟一与他过去有联系的人，更有着一种极深的关系。

    是以，当他怀念过去，怀念家乡的亲人和那美丽的雁菲菲时，便想多看褒弱几眼，这是一种远在异乡的游子对故土一种眷恋的表现、因此，这一路来他的内心深处实已将褒弱视作了亲人，可此刻褒弱却要逼他说出真实身分，这实在让他有些头大。轩辕惟一可做的便是装傻，不出声。

    “今天你在与刑月他们交手之时，我就知道你就是轩辕了，只是你并没有注意而已！”褒弱认真地道。

    轩辕吃了一惊，暗忖道：“对了，褒弱曾与自己交过手，虽然那时她的武功并不是很高。却能够发现自己武功的近似之处，这可是自己无法掩饰的漏洞。”

    褒弱似乎看出了轩辕的心思，淡淡地道：“你其实并不只是武功之上出现了疑点，还有——今天大战你遇到危险，我呼喊出‘轩辕’之时，你竟自然地回应了，这种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反应绝不可能是阿轩应该有的。轩辕，你还要骗我多久？亏我还时时记挂着你！”

    轩辕脸色数变，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耸耸肩道：“现在看来，我不承认也不行了。”

    “这么说，你就是轩辕喽？”褒弱大喜，进一步证实道。

    “不错，我就是轩辕！”轩辕点了点头，面色坚毅地道。

    褒弱大喜，正要欢呼之际，施妙法师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阿轩，原来你在这里呀！”

    褒弱不由得向轩辕幽怨地望了一眼，不得不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和欢喜之情，不再言语。

    轩辕心头大为感动，低声道：“我们下次再聊好吗？我会找个机会向大家解释清楚我的过去！”

    褒弱点了点头，却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阿轩，就由你带几个人去共工集看看吧。设法将几张筏子弄回来。”施妙法师极不凑巧地走了过来。

    “哦，好的，我这就去！”轩辕爽朗地应了一声，又向褒弱大声道：“谢谢在姑娘今日一席话，有机会我们再谈！”

    “好哇！”褒弱也似模似样地回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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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水神故居

﻿    共工集，一些物品琳琅满目，却并没有轩辕所需要的大木筏之类的物什。

    猎豹提着几张兽皮，包括昨日猎获的那只熊皮，以换取需要的东西。叶皇依然表情极为冷漠，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展颜一笑，倒是凡三犹如走入了闹市的猴子，蹦跳间透着一股无比的欢悦，似乎对这种逛集的方式乐此不疲。

    轩辕在这条集上走了一遍，也未见到什么大木筏之类的所需之物，不由拉住一位老者，问道：“大伯可知哪里能换到大木筏？”

    那老者奇怪地望了轩辕一眼，惑然道：“你想换大木筏，就到河边去找，在这里找什么？”

    轩辕一怔，心下恍然，又感到好笑，这么显而易见之事，他居然没有想到。

    “走，我们去河边！”轩辕转身笑了笑道。

    “就是他们！”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了轩辕的耳中。

    轩辕一愣，目光之中出现了十余名壮汉的身影。

    “麻烦来了！”轩辕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看见了今日那个想以货物换得美人的壮汉，此刻那人正气势汹汹地领着一群人围了过来，一看架式就知道欲行凶强夺。

    叶皇眼角闪过一抹难觉的杀机，猎豹的神色似乎也微微一变。

    “站住！”那一群人很快围了上来，圈定轩辕和叶皇等四人，一脸凶相。

    “哦，你们有什么事吗？”轩辕耐着性子扫视了来者十四人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同时他发现在周围的小摊全都挪动了位置，似乎那些人早就知道结果会殃及无辜一般。

    “哼，什么事？还从来没有人敢污辱我们的主人，你们不仅不识抬举，还出言不逊！今日，我们就是替代主人来教训教训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之徒的！”那曾出言以货物换美人的壮汉极为愤然地道。

    “哦，敢问大哥如何称呼？你们的主人又如何称呼呢？”轩辕不疾不徐地问道。

    “你们居然连我们的主人也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那你可曾听说过我是谁？”凡三满不在乎地打断了那汉子的话，反问道。

    那十四人全都为之一怔，讶异地向凡三望了一眼，不屑地问道：“你小鬼是谁？难道想找死不成？”

    “哼，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丢人现眼！”凡三学足了那汉子的语调反唇相讥道。

    来者立刻明白自己等人被凡三耍了，不由十分暴怒。

    “找死！”其中有两人按捺不住伸手向凡三抓到，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架势。

    “哼！”叶皇冷哼一声，只见青光一闪，那两名伸手去抓凡三的汉子蓦地惨噱着飞退。

    “唉……噗……”几声轻响中，几滴血花如落红般溅湿了地面，几截手指血肉模糊地落在血水之中。

    是叶皇出的手，轩辕来不及喝阻，叶皇的动作实在太快，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叶皇早已还剑入鞘，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所有人都知道，出手之人是叶皇。那两名汉子的惨嚎之声几乎让剩下的十二名同伴的脸色都变绿了，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快的剑招？

    轩辕心中也暗自骇然，若那晚野火会比试之时可以用兵刃的话，以叶皇出剑的速度。只怕自己也难逃一死，他根本就无法抗拒叶皇那如鬼魁般的速度。

    此刻轩辕暗自庆幸叶皇并不是自己的敌人。

    “如果你们还想在这里闹事的话，掉下的也许不再只是手指，而是脑袋！”叶皇的声音显得无比冰冷无情，似乎对杀人之事一点都不在乎。

    那十二人竟然被叶皇散发出的阴冷杀机所镇住，那一剑也绝对足够震蹑这一群人！

    凡三回过神来，不无得意地道：“本公子今日不想与你们胡缠，若是再不滚的话，出剑的就不会是他，而是本公子了。本公子的剑下从来都不会留活口，想来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那十二人再次呆了一呆，一脸疑惑地望了望凡三，又望了望叶皇几人，听其口风，似乎凡三比叶皇的剑更可怕，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虽然他们的人数比对方多了好几倍，但也绝对讨不了好，说不定还真会为此而丢了性命，那可就绝对不划算了。

    叶皇并没有对凡三的话做出任何表示，轩辕和猎豹却对凡三的自抬身价感到好笑。

    “好，今日之事我水蚊记着，有种你们就留下名号！”那本来气势汹汹的领头之人此刻竟然软掉了半截，虽然仍声色俱厉，但谁都可以听出他话中的畏怯之意。其他十一人也全都不敢出手，甚至不敢抢先做出越轨的动作，以妨步入那两名同伴的后尘，惟有听着两人惨呼，忍气吞声。

    “原来你叫水蚊，好！你记清了，本人乃剑神凡三，刚才出手的人是剑尊叶皇，给我滚吧！”凡三夸大其词地道。

    那十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剑神、剑尊之类的名号，但却不敢再呆下去，死爱面子地说了一些毫无意义的威胁之语，带着两个伤者灰溜溜地走了。

    轩辕和猎豺相视一望，凡三也趁机扮了个鬼脸，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叶皇也为之完尔，对这群欺善怕恶的人感到可怜……

    ※※※

    共工集分为两处，一处交易日用杂货，一处交易鱼网筏舟。

    交易鱼网筏舟之处乃是一个连接黄河的湖泊——梁湖，湖水碧波如洗，湖边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舟筏。

    筏子大有数丈见方，小的只有丈余，其中包括竹筏、木筏、芦苇筏……舟有轻舟、并舟，更有许多雕刻极为精致。（注：所谓并舟，是指将两艘木舟并连成一体，或多艘并连，称之为并舟。）

    猎豹和凡三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多的水运工具，第一次知道这些水运工具竟可制作得如此精美小巧。

    如在大木筏之上建小楼，还有些装饰他们根本就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

    有邑族附近虽然也有河流，但那种小河根本就无法用上大木筏，主要的还是靠陆路。因此，在有邑族可以见到各种牛车，但这些大木筏和小船却极难看到。轩辕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他自小生活在姬水之畔，对于这些舟筏之类的并不稀罕。

    姬水也有十余丈宽，丈余深，足以通行任何大木筏，且姬水通向渭水，渭水虽无黄河这般气势磅礴，也可算是极为壮观了。只是这里的舟筏做工非常精致，倒让轩辕大开了眼界。

    “几位要买筏子吗？”一个秃顶汉子大大方方地走近轩辕，友善地问道。

    轩辕一怔，凡三却抢先发问道：“你怎会认为我们要买筏子？”

    “嘿嘿……”那秃顶汉子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笑了笑道：“人家叫我秃龟，说我有做生意的眼光，我见几位兄弟在岸上不停地打量着湖中舟筏，以我的经验，想来诸位欲购买渡水之物。不是我秃龟吹牛，这里所有的筏子，就数我秃龟的最有名了。”

    “哦，是吗？那你怎知我们是买筏子而不是买舟呢？”轩辕倒是觉得这秃龟很有意思，也禁不住出言道。

    “我看几位兄弟对筏子似乎比对轻舟更留意一些，看来几位定是远道赶至。而前来我们共工集，又想购买渡水之物的人，十有行走黄河水路，若是选择黄河水路，自是筏子比轻舟更好掌握喽。因此，我估计几位欲购买筏子。”秃龟自信地分析道。

    猎豹、凡三为之动容，轩辕和叶皇也禁不住对这秃龟刮目相看，但轩辕不动声色，淡淡地一笑，道：“听兄台这么一说，我本想购买舟子的打算是应该改一下了，去买木筏喽！”

    “如果这样当然最好，我也能多做一笔生意，不过，我保证会拿最好的货物给你们。”秃龟坦然道。

    “你倒很自信哦，你知道我们就一定会购买你的大木筏吗？”凡三见秃龟如此自信，禁不住想刁难他一下，于是反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想几位定是想挑最好的、最实用的筏子，如果几位兄弟想要好货的话，即使顺着这梁湖转一圈，最终也会再次回到我这块地方来，因为你们定会发现，惟有我秃龟的筏子最好！”秃龟极为自信地道。

    轩辕等人都禁不住为秃龟的自信动容了，几人全都对秃龟这自吹自擂的好木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当然，你们可能不信。但只要登筏一看就知道我秃龟并没有说谎！”秃龟依然自信地笑道，同时再次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这筏子好在哪里吧。”

    轩辕耸了耸肩，笑道。

    “请跟我来！”秃龟坦然一笑，转身向泊于湖为中的大木筏行去。

    轩辕等人相视对望了一眼，也大步跟着走上大木筏。

    “我们这里的筏子都是选择最上等的轻木制成，这种木头不仅韧性好，而且浮力大，更能够与藤索绞织得极为紧密，绳子永不会松动。长时间在水中漂行，绳索不仅不会断而且会勒入木头之中，不必担心在水中会撞断绳索。”秃龟不无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大木筏。

    轩辕伸手捏了捏脚下的大木筏那木头，只觉入手轻软，似乎里面注满了水一般，将之按出一个小坑，又迅速回弹而起，显示着极好的抗撞机能。

    “是吧，我看这位兄弟也是识货之人，这种木头很难找的，若不是我秃龟跑遍了百里之内的所有山林，只怕这种木质还没有被人发现呢。”秃龟见轩辕在检查木筏，趁机补充道。

    “还有哇，我们这木筏的两边更设下了木浆的划水装置，不仅可以顺水飘流，更能以木桨划动大木筏。对于行走深湖，又没有急流相助，竹篙无用武之地时，就可以以桨驱动。”秃龟不停地介绍道。

    “哦，不知你这大木筏需要多少货物才可以换到？”轩辕问道。

    “几位兄弟先还是看完这里的筏子再说吧，因为我也不知你们会选择哪种类型的筏子，或大或小，或带楼的，等你们选定了，咱们再作商议，岂不更好？”秃龟倒的确是个经验丰富的买卖人。

    轩辕一想也对，目光四下扫视一眼，只见湖面上山光闪烁，零散地飘浮着一些舟筏，在落日的余辉之中，更有一些渔船自湖心返回，撒网的，收网的、倒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这湖挺大的，外通黄河，里面的鱼可多了，几位兄弟如果想要鱼网的活，我秃龟也可以为你们张罗到最好的鱼网。”

    “那倒不用费心。”

    “对了，我们去那张建有小楼的筏子上看看吧，那才是我秃龟最高档的杰作，也只有我秃龟才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秃龟向那停在离岸边十余丈的双层木筏指了指道。

    轩辕和猎豹也为之赞叹，皆因那张筏子分两层而成，浮在水上的筏身上竖起一排木柱，而在木柱之上再搭一层筏身。看上去是一张大筏子举着一张小筏，分几层而立。

    悬于空中的小筏，四壁以木板钉合，像是一个房间，有门有梯，倒真是别具一格。

    “我们划小船过去吧，我故意让它停在那里，否则别人偷学了我的手艺，那我秃龟的筏子就换不到更多的货物了。”秃龟笑了笑道，说话间跨上了一只停在筏边的小船。

    轩辕四人也跟着上了船，小船入水甚深，但却没有什么大的威胁。

    轩辕皱眉的动作叶皇看得很清楚，也只有在他那个角度方能看到轩辕的表情。

    小舟在水面上划过一道长长的水浪，向楼筏渐渐逼近……

    秃龟依然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的楼筏，双臂极为自然地划动着双桨。

    “秃龟兄，还是让我来划船吧。”轩辕淡淡地说了一声，伸手便向秃龟手中的木桨抓去。

    秃龟一愕，正要说什么，但却无法快过轩辕的手，木桨在转眼间就被夺去。

    “你……”秃龟刚说出一个字，却不敢再说出下一个字了，因为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柄剑。

    叶皇的剑！

    “如果你敢乱动，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叶皇的话语就像他的剑一样冰冷。

    “你们……这……这是想干什么？”秃龟眼中尽是骇异之色，惊问道。

    “老兄，有些人总认为自己很聪明，其实某些事情并不是聪明就能掩饰的。而我们此举也没什么别的用意，只是想让楼筏上的人全都给我出来！”轩辕的话很直接。

    猎豹和凡三也在刹那间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自那张楼筏上飘了过来。

    秃龟的脸色大变，他的确应该为之色变，不仅仅是因为叶皇那柄致命的剑，更因为轩辕超乎寻常的觉察力。此处距那张大楼筏仍有四丈之遥，轩辕竟能够如此敏感地觉察到那股几乎不存在的杀气，这怎么不让他惊骇莫名？

    轩辕潇洒地笑了笑，淡漠地道：“若我们有什么意外，你就是最先陪葬的人。”说话间挥桨将小船倒划而回。

    “怎么会呢？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在做买卖，不必这样嘛，你不看那楼筏也无所谓，我们这里的好筏子多的是，何必动刀动枪的？”秃龟强颜笑道。

    轩辕并未作答，只是冷冷地望了秃龟一眼，凡三却恼怒地叱道：“你给我老实一点，竟敢在我们面前耍花招，是否不想活了？！”

    “小兄弟此话怎讲？我们无怨无仇，我有什么花招可耍？再说，做生意的人，向来以和为贵，谁又想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呢？”秃龟还想辩解道。

    “你真了不起，剑架在脖子之上仍能够如此镇定，不慌不忙！”叶皇说话间剑上稍稍用力。

    “呀……”秃龟惨叫一声，“不要……”他脖子上已渗出了鲜血，竟是被叶皇的剑划破了表皮。

    “哼，原来你也怕死呀，我还以为你是铁脖子不怕砍。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实一点！”叶皇冷杀地道。

    秃龟的脸色苍白，果然不敢再有丝毫的辩驳，哭丧着脸乖乖地坐在小船之上。

    轩辕回头望了望那张大楼筏，筏上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异样，但他却可以清楚地捕捉到自楼筏之中渗透出来的杀机。

    这也许是一个猎人天生对危险的一种本能反应，不可否认，轩辕对危险降临的感应似乎比许多人都敏锐很多，这应该归功于那段存于他丹田之中的异样力量。

    船身轻震，已经泊于一张大木筏边。

    “上去，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轩辕以木桨移开叶皇的利剑，向秃龟冷漠地道。

    秃龟无可奈何，只得缓缓起身移步走上停泊于湖畔的那张大木筏上。

    那张大木筏之上有几个忙碌的人，他们对轩辕等人的举止显得有些讶异，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皇收起剑，皆因并不想太过张扬，这里毕竟是共工集的地盘，而他制住秃龟并没有任何理由，凭的只是一种直觉。所以，他惟有收回利剑，让轩辕以木浆相胁。

    “没你们的事，继续干活！”秃龟向那几个张望且一脸讶异的汉子叱道。

    “算你还识相！”叶皇冷哼一声道。

    轩辕很快使跨上了湖岸，淡淡一笑道：“好了，没事了，你继续做你的生意，我走我的路，不过，我仍要警告老兄，任何想对付我们的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

    秃龟的脸色阴晴不定，见轩辕几人舍他而去，目光之中又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狡黠之色。

    在大木筏上面干活的人士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神色变得十分阴郁。

    轩辕等人并没有走远，并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有人不让他们走。

    当一股浓烈的杀气罩住他们之时，轩辕依然迈进了一大步，然后驻足观望，只是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冷杀和漠然。

    对手与之相距两丈，一字排开，有十四人，犹如一堵人墙阻断了轩辕四人的去路。

    “你们就是那个自称剑神和剑尊的人？”说话的是一位五十上下、青顶白衫的汉子。

    轩辕眉头微微一皱，仔细打量了那汉子一眼，淡淡地道：“不错，就是我们。请问有何责干？”

    凡三跨上一步，与轩辕并肩而立，他知道，这些麻烦是他惹出来的，定是水蚊心有不甘，找人来报复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出手伤了我们的兄弟！”一名汉子忿然怒叱道。

    “你们说吧，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们出手，每人留下一只臂膀，我们一切都不再计较，否则不管你们是剑神还是剑尊，都要成为我青裳的剑下之鬼！”那青领白衫的老者冷杀地道。

    “如果你自信有这个本事的话，我乐意奉陪！”

    叶皇悠然地跨上两步，语意淡漠地道。他是一个绝不在乎挑战的人。

    轩辕再次皱了皱眉头，叶皇的表现的确有些冲动，似乎从不在意后果。叶皇不在意后果，轩辕却不能不考虑。但他似乎很了解叶皇的性格，是以伸手拉回了叶皇，向那个自称为青裳的汉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这位大叔想来也是用剑的高手了。”

    青裳本来有些色变的脸上升起一丝讶异之色，冷冷地打量了轩辕一眼，他不明白轩辕这话的目的何在。

    “是又如何？”青裳冷冷地答道。

    叶皇的脾气本就不好，不过对轩辕的话，却绝不反驳。他平生最不喜欢说太多无聊的话，既然轩辕拉回了他，他相信轩辕定有拉回他的理由，是以忍而不发。不过，他与所有人一样，不明白轩辕问出这话的意思。

    “哦，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知道在你们主人的属下当中，有多少人可以胜过你或是有多少人与你不相上下？”轩辕淡然问道。其语不疾不徐，沉着冷静。

    青裳一愣，轩辕的问话似乎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这个问题又似乎有些难以回答，同时他更无法猜知对方的意图。

    轩辕见青裳愣了愣，并未作答，反而再次笑了笑，目光在十四人的脸上扫了扫，见其他人也有些惊愕，凭他的直觉判断，青裳是这群人中的领头者，也是最为厉害之人，更知道这批人之所以前来，就是为了给水蚊出气，也有可能怀有其他目的，比如是想打几位美人的主意，只不知他们的主人究竟是谁。

    “如果你的武功可在你的主人手下算得上一流，那我们不妨来个赌约；如果算不上一流，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轩辕意味深长地望了青裳一眼，有些傲然地道，此时他的确没有必要与对方纠缠太久，这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什么赌约？”青裳惑然问道。

    “这个赌约还需要你能做得了主才行，我赌你接不了我十招！”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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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青云剑宗

﻿    青裳的脸色突沉，更显得有些愤怒，“不知天高地厚！”青裳冷哼一声，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接不下对方一个小子的十招，至少他比对方多活了数十年，在修为方面绝对胜过对方。不过这只是青裳本人的心中所想，而事实会怎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你输了，今日所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就当作从没发生过，如果我输了。我们四人每人留下一只臂膀，算是给你们赔礼！”轩辕不疾不徐地道，目光之中却多了一丝挑衅和傲然。

    “你们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这个条件！”一名汉子冷漠地道，十四人的队形也呈半月形展开。

    “青原！”青裳向那说话的汉子冷叱道。

    “师父……”那个被唤作青原的汉子有些委屈地看了青裳一眼，欲言又止。

    “是啊，师叔，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跟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般见识，就让我们出手好了。”那个与青原并排立着的年轻人也附和道。

    “你们别说了，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剑神、剑尊都是些什么人，也让他们知道我‘青云剑宗’的人绝对不能小觑！”青裳愤怒地道。

    “年轻人，你出手吧，今日只要你能胜我，不管多少招，我们之间一切的过节立刻化解。否则，你们就只好认命了！”青裳杀气逼人地道，说话间也向前逼上了一步，与轩辕直面相对，气机疯涨。

    轩辕心中微惊，更有些尴尬，“青云剑宗”的名头他听叶放提起过，后来在进入共工集之前，施妙法师也曾提过这个派系，但轩辕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而且自己还夸下海口，要在十招之内击败“青云剑宗”的高手，这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但此刻他却必须硬着头皮实现十招之诺。

    叶皇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有邑族的勇士大多都听说过“青云剑宗”的名号，因为有邑族距共工集不过两百余里，他自然知道“青云剑宗”中高手众多，拥有几乎可与共工氏对抗的势力。只不过，共工氏更擅长水性，无论水陆两道共工氏都极为厉害，这才能够压下“青云剑宗”的风头，叶皇也没有想到如此快就遇上了“青云剑宗”的剑手。

    “师父，请让弟子代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也能劳动师父出手，岂不是抬高他了？”青原说话间来到青裳的身边。

    青裳望了青原一眼，又望了望轩辕，似乎也发现如果自己出手的话，的确抬高了轩辕的身价，不由向轩辕狠狠地道：“你小心了，只要你能在五十招内胜我徒儿，这个赌约依然有效！”

    青原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以为然，但心中却忖道：“师父也许是为了这个赌约才给对方施加压力，难道说我连这小子五十招也接不下？何况自己七岁学剑，至今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怎会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轩辕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望着青裳退了回去，顿时豪气万丈，目中奇光四射，紧盯青原，淡淡地道：“何须五十招？我已说过十招，但对付你，我只需九招就足够了。”

    轩辕的话让猎狗和凡三及叶皇也为之惊愕，在不知道对方是“青云剑宗”之人时，轩辕的话还可说的过去，但对方都是“青云剑宗”的高手，猎豹三人的心便紧张起来。因为他们实在不敢肯定轩辕是否能独胜青裳，更别说十招了。当青原出场时，他们也跟轩辕一样松了口气，但此刻轩辕将十招降到九招，他们又不得不提起心来。

    “阿轩，他们身负的青云剑法十分诡异！”凡三在轩辕身后小声地提醒道。

    轩辕扭头洒然一笑，淡淡地道：“没关系，你们只管在旁看戏好了！”心中却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在九招之内将对手击败，他对这一仗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但他既然说出对付青裳时只须十招，那面对其弟子时自然也要打肿脸充胖子了。不过，轩辕也绝对不是没有分寸之人！

    青原的心头极怒，怒视轩辕竟如此小看他，以前从来都没有人敢说在九招之内击败他，包括其师青裳。可此刻说出这等狂妄之语的人竟然是一个比他小了很多岁的年轻人，这让他如何不万分震怒？

    当青原踏出三步时，轩辕也踏出了三步，两人相距一丈而立。

    一切都是那般轻松、自在，没有极为压迫的气机。

    轩辕依然是面挂笑容，双眼微眯，两道目光自眼缝之间挤出，如锋刃利刀割破虚空，与青原的目光相撞。

    青原震了一下，面上神色激变，他从来都未见过一个剑手的目光如此空灵而犀利。

    这本是一种矛盾，空灵与犀利并存本就是一种矛盾，但青原却无法理解轩辕目光中的这种矛盾。轩辕的目光中所包涵的境界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的确，青原似乎自轩辕的目光之中看到了天空，看到了深还难测的天幕，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虚空，轩辕的眸子里竟显得十分空洞，可就是在轩辕这空洞的眸子之中，竟透出了两道无比锋锐的利芒，犹如两朵自厚厚的暗云空隙间透出的两缕阳光，是那般让人震撼和心动，所以青原忍不住身形震了一下。

    青原的剑道已得青裳真传，而青裳更是“青云剑宗”的八大长老之一，虽排在长老之末，可其剑法绝对称得上一流好手。身为长老传人，青原自然自视甚高。

    杀气，透过三寸剑身，剑长三尺八寸，但出鞘仅三寸。这是青原的剑，青原的杀气，他无法承受这没有半丝波动的平静，是以，他必须制造紧张，制造压力，借以压倒对方的无形气势，所以青原拔剑了。

    拔剑三寸，青锋暗淡，冷气倒流，那是杀气，也算是一种挑衅，向轩辕挑衅。

    轩辕并没有动，似乎在倾听远处湖水拍岸的声音，又像是倾听远处黄河浪涛奔涌的咆啸。也许，他没有听见什么，但他看见了一切。

    轩辕的目光依然是那般空灵而犀利，没有丝毫的动作，或许他真的忘了眼前这一场生与死的交战，忘了他的对手已拔剑三分。不过，没有人会怀疑他没有觉察到这股如冷风流过的杀气。

    浓浓的杀意，漫过一丈虚空，空气似乎变得更为沉重，青原继续拔剑……

    剑出一尺，剑柄对准轩辕，正一寸寸地向轩辕移近，杀意也一层层加重，青原的目光之中闪烁着一阵狂热而野性的光芒。那一群“青云剑宗”的高手似乎一个个都变得紧张，变得兴奋，所有的目光皆落在那移动的剑柄与轩辕之间的距离上。

    轩辕依然没有动，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似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让他有任何动作。

    正因为轩辕没有动，所以气氛才会显得有些异样，才会越来越紧张。

    气氛的紧张和气势的强弱并不需要刻意以动作去制造，死寂和沉默本就是气势的终结，所以轩辕不动反而更让人心惊，至少青裳心惊了。

    青裳暗自心惊轩辕的定力。他更不敢小觑这个狂妄的对手，一个年轻却绝对老辣的对手。但是，他绝不相信轩辕能在九招之内击败青原，因为他自忖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青原也暗自心惊，虽然他的气势一点一点地向对手直逼过去，但他无法捉摸到轩辕的动态和意图，也根本无法猜测轩辕的后招。因为轩辕本身就和他眼中的目光一样，矛盾而不可揣测。

    当青原的剑拔出两尺之时，轩辕开始动了，动了动他腰间的剑鞘，但也只不过是伸手搭在剑柄之上，并没有继续动作。

    于是，有人猜测，轩辕可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出剑，也可能会在下一刻先于青原出剑。

    当然，这只是猜测，事实仍需要证实、等待。

    等待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绝对不是！等待只是一种折磨。有人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只因为在这种等待的过程中，气氛紧张得无以复加。

    当轩辕的手持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时，青原拔剑的手竟不再移动，剑出鞘两尺，青锋暗淡，但青原却不再外拔。

    青裳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讶异，脸上的表情复杂异常，那十二名“青云剑宗”的弟子也感觉到了场中气氛不对。

    叶皇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狂热之色，更有几许赞赏之意，猎豹和凡三对剑道并不十分清楚，但他们却可以捕捉到这之间那已经有所变化的气氛。

    轩辕的脚尖微微内扣，依然是悠然自得的神情，但青原的额头上却出现了细微的汗渍，这种结果也许是青原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青原握剑的手变得苍白，也许这本就是一只没有血色的手。

    轩辕笑了，青原却有一种想嚎叫的冲动，轩辕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竟一下子封死了他所有欲进攻的路线，使得他拔出两尺的长剑无法依照自己的轨迹尽数拔出，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但又有谁知道呢？又有谁理解呢？谁又能够有他那般深切地体会到轩辕的可怕呢？

    轩辕轻轻地跨出一小步，只一小步，气势却如蓄满了飓风的大帆般急涌而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斗志，强盛无比的斗志和自信。而这些，本就是最为强大的气势。

    青原的杀气骤敛，只是因为轩辕的气势太盛，有着绝对压倒性的强霸，更有着君临天下的气概……

    青原出剑，他不得不出剑，就因为轩辕骤然间疯涨的气势。

    的确，他是因为承受不住轩辕的压力，这才出剑了。但，他的剑式绝对不俗。

    青裳对青原的剑式并没感到失望，但轩辕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就形成了一种差距，一种足以构成威胁的差距。

    其实，能感受到轩辕压力的，并不止青原一人，还有那呈扇弧散开的“青云剑宗”弟子，就连叶皇也觉得有些讶异，猎豹和凡三何尝没有这些感受呢？对于轩辕，在叶皇和猎豹诸人眼中也同样透着一股神秘，也许就是因为轩辕那不为外人所知的过去，这才在别人的心中植上了一种无法解释的迷雾。包括轩辕的表现，也无不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就像是一个无法揣测的深潭，别人永远都不知道其最后的潜力有多大，且每每有惊人之举。但他的头脑之精明也不容别人怀疑，至少叶皇不会怀疑，猎豹和凡三也未曾怀疑。不过，在他们的心底都在着同样一个疑问：“这个轩辕过去究竟是什么人？”

    青虹乍闪，划过一道美丽的弧迹。没有风啸，没有剑吟，也没有人嚎，只有青原的脚步发出一串零乱而错杂的轻响，配合着他的剑，配合着他的眼神，竟充盈着一股无法渲泄的生机。

    轩辕未动，但眼神更亮，更锋锐，似乎这就是致命的剑！这让猎豹有此急，凡三也有些急，而凡三更扣紧了袖中的飞刀，只要发现危机出现，这柄飞刀会在第一时间夺取对方的生命！他不想轩辕落败。虽然他不相信轩辕会败，但在这种形势之下，他不得不为轩辕捏上一把冷汗。

    轩辕依然没有动一根手指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但是青原的剑已经进入了他的两尺范围之中……

    青原的心一下子揪得极紧，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剑定会准确无比地割开轩辕的胸腹之时，利剑居然击空了。

    致命的一剑落空，这让青原有些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但这却是一个不容争论的事实。

    轩辕的身子只是稍稍一动，微微错步，他将青原的剑迹掌握得极为清楚，于是，他在对方极妙的剑式中找到了空隙，而这个空隙正是轩辕落步的方位。

    剑，自轩辕的腋下穿过，轩辕曲步前移，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将自己的剑锷搭在了青原的剑锋上。

    青原的利剑击空，便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道自剑身上传来，他欲挥击出的后招根本就无法使出，甚至被轩辕的剑锷带得向外移开。

    “锵……”轩辕的剑一声龙吟，在青原的剑用力强挑之下自剑鞘之中跳出一尺。

    霞光一闪，却是夕阳的光辉映落于这一尺剑锋之上，再折射而出，准确地射在青原双目之上，青原但觉眼前一亮，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了。

    “砰……”青原一声闷哼，猛地倒退五步，只痛得差点变成一只大虾。

    原来，轩辕趁对方的眼睛正好被那一道亮丽的霞光照得什么也看不见时，身形迅速抢前一步，一手肘击在青原的胸腹之间，于是空中就传来了闷哼声。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简单而利落，迅捷而实在。

    当青原的目光再次发现轩辕时，轩辕的剑鞘只距他三尺不到，那股锐利的剑锋已经刮面生痛。

    青裳脸上的骇异之色是无法形容的，双方才交手第一个回合，青原就己失利挨了一击，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轩辕的反应速度和眼力之锐简直不可想象，至少，以他这般年龄而身负惊世之学，的确让人难以相信，也难怪轩辕敢吹牛在九招之内击败青原了。最让青裳心惊的却是轩辕的胆量和机智，一开始就兵行险招，以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打法占尽先机和便宜，而他对这之中的细节把握之巧妙实已达到了让人惊叹的程度，青裳自问也做不到这一点。

    青原的身子再退，他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自心底升起，他之所以萌发出力不从心之感，那是因为轩辕散发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气势在剑路之上狂泄而出，犹如长江大河一般紧束青原所有可能进攻的方位，甚至连他的退路也想全部截断。

    叶皇是第一次看见轩辕使剑，猎豹和凡三也是如此，但此刻他们不能不承认轩辕的剑道的确很到位，也很玄，绝不比有邑族中任何一名剑手逊色，包括叶放。

    轩辕会使剑，这只是有邑族诸勇士们心中的一个猜测，因为在他们发现轩辕的躯体之时，其身旁本就有一柄锋利绝伦的神剑。若说这柄剑与轩辕无关，绝对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是以，轩辕是否是一人使剑的高手呢？众人都只是猜测，而在族中野火会上，轩辕所表现出来的只是拳脚与力道，包括在对付刑月之时，都不曾使用过兵刃，却没想到轩辕对剑也施展得这么好。

    青原退，轩辕进、退与进之间的速度不成比例，是以青原只退了三步便停下了身形，他出手回击，也必须出手回击，除非他想死。

    “呀……”他似乎想借一声低喝来壮大自己的胆量，因为他实在无法抵抗轩辕那夹杂于剑鞘攻势之中的气势和杀意，其实，他已经胆寒了。

    青原的剑，只能以单调的弧迹旋切而出，直截了当之中透着一丝无奈。他实在不想形成这样一种局面，但事实却将他推向了无奈的边缘，只因他一开始便已失策。

    “当……”一声脆响，青原的剑准确无误地截住了轩辕的剑鞘头部，但青原却没有半点欢快之意，甚至有些愕然，因为轩辕本有一百种手段绕开他这横击而至的拦截之剑，但是轩辕却没有那样做。

    轩辕没有避让，而是直迎向青原的剑锋，这种做法就是叶皇和青裳也感到讶异，因为这个结果的确很意外。

    叶皇和青裳都是剑道高手，是以，他们对轩辕在与对方交手时的变化看得十分清楚，但轩辕却偏偏不求变化。

    青裳心里涌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在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数十个想法，可没有一个理由可以轩辕的这种做法——不求抢得先机与青原的利剑相交。

    这之中的情景也许只有青原和轩辕才会明白。

    青原却意外的发现轩辕注于剑鞘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自己再无半点着力之处，而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惊鸿似的亮彩闪过，却是出自轩辕的剑鞘之中。

    青原只觉满目迷芒，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失去了轩辕和所有人的影子，甚至看不到任何景物。

    “小心！”青棠的声音中满含惊怒和骇异。

    叶皇的眸子深处亮起一丝异彩，同时手指已搭在剑柄上，只要站立着的敌人稍动一根手指，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出击。

    青原只感脖项间一阵冰寒，冷杀的剑气似乎已冻僵了他所有的经脉。

    青棠的脸色铁青，但却无语，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也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惟有冷冷的秋风一阵一阵地拂过，有枯黄的败叶若断翅的蝴蝶般飘坠而下，倒似很合湖水拍岸的节拍。其他的一切，则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青盾没有死，只是神色比死还难看，颓丧至极，因为他败了！

    三招未到，这只能算是两招半，也许更少，但无论如何，青原败了，败在轩辕的剑下！

    轩辕剑出，青原即败，轩辕的剑似乎是多余的，因为他的剑出鞘时并未使出任何剑招，便击败了对手。

    这个结果再一次出乎叶皇和青裳的意料之外，他们这时才发现，有时候击败对手不一定要步步紧迫，退一步的效果反而会更让人感到精彩一些。只不过，这种精彩有些无奈。

    轩辕的表情极为平静，看不出悲喜，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落寞。也许是因为他找了一个不应该找的对手而心淡。

    “你败了！”轩辕缓缓收回架在青原脖子上的剑，随之将青锋插入左手的剑鞘之中。

    青原面若死灰，他的确败得很惨，但却不得不承认轩辕那绝对的优势，精确精准的算计，以及诡异莫测的剑术，这些都是他所遇到的对手中最为可怕的。

    “为什么不杀了我？”青原语气有些发颤地问道。

    轩辕悠然一笑，却并未作答，他似乎没有回答的必要，抑或他的笑就是一种回答。

    青裳并未作声，但他却在思索轩辕刚才的那一剑之威。

    原来，轩辕实是有意将自己的剑鞘直触青原的利剑之上，而在青原的利剑截住他的剑鞘之时，轩辕的右手大拇指却在剑鞘之上弹了一下，也就是这一弹之力，使得剑鞘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力，直迎对方的剑，而轩辕的剑却在瞬间出鞘直取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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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水集风云

﻿    青原的剑被轩辕的剑鞘一阻，根本就无力回救，也来不及，皆因轩辕变招大快！是以，他才会败得如此快，如此惨。

    其实，轩辕并没有必要行此怪招，只须强攻即可，那时再出二招，也可击败青原，但轩辕并不想用太多的时间来对付这样一个对手。

    “我们今日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吗？”轩辕转身向青裳淡然问道。

    青裳的脸色数变，目光在轩辕和叶皇诸人脸上扫视一遍，半晌才愤然道：“老夫说话岂有不算之理？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

    猎豹和凡三诸人都绽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

    轩辕并不想再作隐瞒，在回到营地之后，便召集了大家讲出了自己的往事和身分，但他却在其中编了一个小故事——那便是刑月的那一拳一下子让他过去的记忆恢复过来。

    众人听了轩辕这些话，不免全都怔了良久，但又不得不“啧啧”称奇。当然众人没有怪轩辕，因为他们都相信轩辕说的是真话，在轩辕接下刑月的独龙拳之时，其表情极为异样。本来众人都对轩辕的表现大为不解，但此时轩辕如此一解释，反而使众人疑虑尽消。

    最高兴的人仍是褒弱，她知道轩辕是因为与她那番谈话之后，才愿暴露身分。不过，她当然不怪轩辕。

    圣女和施妙法师对轩辕承认自己曾是有侨族人并不感到意外，在他们的印象中，因褒弱有先入为主的说法，是以一直当阿轩便是有侨族中的那个轩辕。

    其实，“阿轩”与“轩辕”之间的那种巧合也大离奇了，只要有人在深处一想，便会察觉这之中也大凑巧了。

    猎豹和叶皇诸人反倒替轩辕高兴，因为轩辕终于恢复了记忆，此刻他们并没有族别之分，早将轩辕当兄弟一样。而且据施妙法师和圣女所说，有侨和有邑两族同属一个祖族，皆为有熊族的支系。因此，这群年轻人的心团结得更紧。

    此刻让人伤脑筋的却是得罪了“青云剑宗”，似乎还出现了敌踪，又去哪里弄几张大木筏来呢？

    施妙法师微微皱起了眉头，半晌未语。

    “如果我们直接去共工氏部向他们借筏子呢？”叶七突然出言问道。

    “是呀，共工氏部族想来也不会不给面子，何况我们有邑族和高阳族一向交好，怎么说他们也会弄几张筏子给我们。”

    “话虽如此，但这样一来就更易将我们的行踪和动向暴露给敌人。对我们今后的行程极为不利呀！”施妙法师轻轻叹了口气道。

    轩辕却在此刻吁了口气，哑然失笑道：“我道是什么原因让我们不便直接去共工部，原来法师是担心这个，我还以为是咱们与共工氏半点交情也没有，既然共工氏会给面子送几张筏子，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是……”施妙法师仍有些不放心地欲说什么，却被轩辕开口打断了：“法师的担心固然有些道理，但这些并不是问题，刑月不是知道我们已到了共工集吗？他们怎会猜不到我们走水路东行呢？何况我们的行踪本就不是一个秘密，至少到目前为上仍不能肯定摆脱了敌人的追踪。现在的形势就是赶时间而非捉迷藏。依我看来，无论是鬼方十族还是东夷蚩尤，他们都未曾准备好足够的力量对付我们，否则他们根本不用龟缩，只须倾力来攻就行了。所以，我们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筏子东行就可以减少许多麻烦，而这一路东行之时，我们更有足够的时间去安排行程或临时改变计划，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施妙法师眉头微舒，猎豹却已附和着点了点头，叶七和化金也点头赞许。

    “那好吧，我立刻去征求圣女的意见，趁早动身。”施妙法师果断地道。

    ※※※

    共工部族，距共工集约十余里，是一片河谷，水革丰茂，多为木筑棚屋，几个路口都设有栅栏竹篱。河道之上亦设有河障，河谷为狭长之地，延绵十余里，而共工部则占据了整条河道。

    轩辕诸人是经由陆路行至共工部的，但在栅栏百步之外便被人所阻。

    那是一群手持强弓的大汉，着上身，以皮裙这着下体，结实的胸膛之上全都刺着蛇鱼之类的图纹，披散着头发，更增添了他们几分悍野之气。

    “我们是来自高阳族和有邑族的朋友，去通知你们的共工，就说我们想见他！”施妙法师当先而行，扬声向栅栏中的共工族人呼喊道。

    （注：共工为水神之名，而共工部族便尊奉水神为自己的族长。是以，共工并不是指某一代族长之名，而是族长的代称，也代表部族中最具权威的人。）

    施妙法师的呼喊果然引起了共工族人的一些骚动，皆因高阳氏和有邑氏对于共工部落来说并不是很陌生，皆因三者相距不远。高阳氏和有邑氏以车闻名，而共工氏则以舟筏闻名。是以，这些部落之间还有些交往。

    “你们先等一等，我立刻去禀告共工。”一名年龄稍长的汉子遥呼道，但却并没有让轩辕诸人接近栅栏的意思。

    轩辕无可奈何地望了已降的夜色，心中却暗自忖道：“待会儿该如何尽快借到筏子呢？如果回去太晚，琼儿定会急得睡不着觉。”

    “我们晚上还能够赶回去吗？”凡三似乎看出了轩辕的心事，不由得故意问道。

    轩辕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这还要看人家的心情好不好喽，说不定还要挨一顿打呢。”

    凡三见轩辕这个样子，不由好笑地扮了个鬼脸，道：“看你这副表情，是怕琼嫂子在担心吧？”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花猛微责道，惟有猎豹不声不响。

    凡三倒是有些怕花猛，见花猛如此说，只好闭口不言。

    “我们的确要尽快赶回去，迟则易生变。”施妙法师淡淡地道。

    “有叶皇、叶七他们相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他们的能力足够应付一些小的变故！”轩辕对叶皇诸人的能力还是极为信任的，是以在他与施妙法师、猎豹、花猛、凡三五人前来共工部落所在地之前，就将防守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同时稍作布置，这才放心地出发。

    ※※※

    共工的身形十分健硕，比轩辕都高出半个头，动如巨象悠然漫步，静如铁塔高耸。

    凡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魁梧硕壮的人物，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确实有一股压迫感。

    共工看似三十左右，对待轩辕诸人并不是很热情，但对施妙法师却是另眼相看，皆因施妙法师与他们上代共工之间曾有过交往，是以共工对施妙法师便显得客气多了。

    猎豹将那张完整的熊皮献给共工之时，共工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猎豹和轩辕。因为他很清楚这张熊皮刚剥下不久，也便是说，这张熊皮应该是来人在前来共工部落的路上所猎，而如此完整的一张熊皮绝对不是几个人所猎。如果狩猎之人多的话，黑熊身上的伤口一定会不只一处，这就会使熊皮有失完整。如果说这头黑熊是一个人所猎，那这人的力量连共工也不敢小看。

    当然，也可以设置陷阱猎熊，但对于长途跋涉的人来说，应该没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因此，最有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况就是人熊奋战，最终以黑熊毙亡而告终。

    “这只熊是你所猎？”共工微微有些讶异地问道。

    “不，是我族中的一位兄弟所猎。”猎豹觉得没有必要说谎。

    “哦……”共工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请施妙法师和他们几人进入族人聚居的中心地带。

    ※※※

    “法师，有位自称是有邑族的勇士化金要求相见！”步入帐中之人乃是共工的内侄尚禾。

    轩辕和施妙法师相视望了一眼，都掩饰不住各自心头的讶异和不解。

    此刻轩辕诸人正准备就寝，因为夜色的确很晚了。几人在共工的款待之下，整整谈论了两个时辰，直到三更才结束宴会，而共工答应送给他们五张上等的大木筏，只是必须连夜赶工修整，是以准备明天一早送过去。因此，轩辕诸人也准备明日回营。

    共工的确很豪爽，施妙法师说明来意后，他立到便答应了，但听说大木筏是用来在黄河之中航行，便需要将现有的木筏再进行一番修整，以适应在黄河之中长途飘流。

    黄河的浪头可非那些小湖小河所能比的，它不仅疾，而且险、暗礁也极多，普通的木筏根本经不起冲击和碰撞，对于这些，共工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

    而化金深夜赶来又是所为何事呢？轩辕和施妙法师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出去看看吧。”猎豹提议道。

    轩辕当然不会反对猎豹的提议，他们才离开共工集几个时辰，化金便到了共工部落，若说没事，他绝对不信。

    “该不会是圣女等人发生了什么意外吧？”凡三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先看看再说，请尚兄带路！”轩辕向尚禾客气地道。

    “好，你们跟我来！”尚禾说了声便先行带路。

    共工部落防守十分严密，似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即使轩辕诸人，虽算是共工部族的客人，却也被限制了行动，不可能在部落中随便乱走，除非有族人带路。

    共工并没有告诉轩辕这是为什么，但轩辕却隐隐猜出共工部落近日可能会有强敌来攻，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部族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很明显地表露出来。不过，轩辕并不想过问，不该他问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开口。

    化金立在栅栏的百步之外，共工部族的弟兄们并不允许他靠近，至少在未核实其身分时是这样。

    轩辕最先看见他，夜色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是以他最先变了脸色。

    只见化金身上沾满了血迹，衣衫破乱，胸前更以布带紧缠，显然是在前来这里之前经历了一番极为惨烈的厮杀。

    轩辕加快了脚步，心神大乱，惊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云剑宗’的人出手杀了我们的兄弟，并抢走了圣女等人，我……我……”

    轩辕脑中“嗡”地一声响，花猛和凡三已暴怒地吼道：“***狗娘养的，出尔反尔，我去拧下他们的狗头……”

    “你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施妙法师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但事到临头，他竟表现得十分平静。

    轩辕也很快平静下来，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平静地去对待问题，只是这一刻他的确显得极为愤怒。

    “琼儿是不是也被他们抓去了？”轩辕吸了口气问道。

    “叶皇可能带着她冲了出去，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化金神色间有些倦意，更多的却是愤怒和杀意。

    “啪啪……”猎豹身上的骨骼竟自然地发出一连串暴响，犹如破竹之声。

    轩辕的目光扫过猎豹的身子，他清晰地感觉到猎豹愤怒的火焰已催发了他潜于内心的杀机，猎豹怒了！轩辕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体内有股火热的气息在流蹿、涌动，虽然燕琼可能没事，但他仍想杀人。

    “尚大哥，你去告诉共工，就说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赶回共工集，不能亲自去告辞了，请共工原谅，那几张筏子还望共工能为我们留着。”轩辕向一旁的尚禾客气地道。

    尚禾从几人的愤怒和对话中也感觉到了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但他对化金所言并不是很懂。当然，“青云剑宗”这几个字他还是听明白了，对于“青云剑宗”，共工曾下令不要招惹他们，是以尚禾并不想问得太明白，只是淡淡地道：“几位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不妨向共工说一声，相信共工会帮助你们的。”

    轩辕想了想，道：“不用了，只要尚大哥告诉我‘青云剑宗’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尚禾对轩辕的话倒是听清了，脸色变了变，但却没有拒绝。

    ※※※

    枫林谷，青云堡所在地，也正是“青云剑宗”的发源地。

    夜色之中，枫林谷寂静若死，偶有鸟啼兽走之声，落叶满地，虽是夜色之中，却掩不住秋日的荒凉。

    青云堡以木石结合而筑成坚堡，比起共工部落的栅栏为墙却要气派多了。不过，这里的一木一石全是由“青云剑宗”的弟子一手所搬，就是其宗主青天也为建造青云堡而流过不少汗。是以，青云堡是“青云剑宗”引似为傲的建筑。

    当然，青云堡的人数绝对无法跟共工部落相提并论。所以，青云堡并不像共工部落一般沿着河谷兴建十数里，它只是静静地缩在枫林谷的一角，如一只蛰伏的大兽，威严而又气派，更透着无限的神秘。

    “青云剑宗”的崛起，只是近几十年的事，但它的发展的确很快，它可算是一个没有族籍的浪人群体，也可算是一个新近崛起的群体。不过，共工氏部落不敢轻视它，这是事实。

    当轩辕出现在青云堡的大门口时，那两名“青云剑宗”的守门弟子正在打吨，也许他们的确太困了，毕竟此时已过了四更之末。鸡已啼，天未明，这个时候是最容易睡觉的时候，但轩辕却没有一点睡意，绝对没有！

    轩辕有的，只是一腔愤怒和无法渲泄的杀机，这一切只是因为叶七诸人的失踪与花战及圣女凤妮的三名护卫之死。

    也许是因为杀意大重，犹如烈酒的杀意根本就不受黑暗的制约，弥漫在每一寸虚空之中，使得空气也显得无比沉闷，所以那两名“青云剑宗”的弟子醒了。

    他们醒来的时候，轩辕已经到了青云堡那扇巨大的木门之下，而这两个醒来的青云堡弟子并未能见到轩辕，因为他们处身于堡头的石墙之上，无法看到紧贴着大门的轩辕。

    轩辕并不孤单，陪伴他的还有猎豹、化金伤得不轻，极需要休息，更何况施妙法师还需要保护。在轩辕的印象中，施妙法师并不会武功，而施沙法师也不像个会武功的人，所以化金并没有前来冒险，而是在枫林谷外与施妙法师负责接应。花猛和凡三依仗身子的轻灵，由轩辕安排深入青云堡，在各方面相互配合之下，以顺利完成营救圣女的重任，当然，这个任务是相当艰巨的，更是对生命的一种考验。

    “轰轰……”

    木门碎裂开一个巨大的破洞，轩辕和猎豹同时出拳，没有半点花巧地击在木门的门面上，落拳之处，正是大木门上两个刀刻的骷髅头处。

    “什么人？”那两名守在石墙之顶的“青云剑宗”弟子大惊失色地吼问道，在浓烈的杀气之中，他们已经觉察到事情不妙，当他们自墙头跃下时，在火把的光亮中，他们看到了满地的碎木，还发现了如两尊死神般的轩辕和猎豹。

    轩辕和猎豹的步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绝对一致。当他们一起从破门洞中走入青云堡时，那两名青云堡的弟子同时骇然惊退两步。

    他们无法抗拒自轩辕和猎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且充满压抑性的气势，那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杀机。

    “来人哪！”那两名青云堡弟子没来由地心底发虚，还没动手就已经呼救了，因为他们清楚地感应到来者绝对不是他们所能抗拒的！

    其实，巨大木门被击碎的那声巨响，已经惊动了堡中许多人，只是他们从来就不会想到有人竟敢来“青云剑宗”挑衅，而且是如此直接。

    “去叫青裳来见我！”轩辕冷肃地沉声道，语调之中透着一股无穷的霸意。

    “你们是……是什么人？竟敢来青云堡捣乱？”

    那两名青云堡弟子语调有些打颤地问道。

    “你们还不配问！”猎豹杀意难平地道。

    那两人一惊，又向后退了两步，他们清晰地感应到如刺骨寒风般的杀意夹杂在晨雾寒露之中，使得这个黎明前夕拂动的凉风更冷、更烈！

    在石墙上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剥”的声音，似乎在杀气的催遇之下，燃烧得更旺、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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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勇者无惧

﻿    轩辕和猎豹并没有止步，而是径直向堡中深处逼进，这时人声四起，迅速有十数人举着火把奔了过来。

    那两名“青云剑宗”的弟子见有人赶到，胆子似乎立刻壮了起来，见轩辕和猎豹如此傲慢无礼，更明显带着挑衅之意，是以他们迅速出剑，口中大喝道：“好大胆的狂徒，看剑！”

    “青云剑宗”的所有弟子都会使剑，当然，是不是剑道好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这两人的剑，轩辕只是投以冷冷地一声轻哼，他根本就不必看剑。

    利剑逼入一尺之内，猎豹首先出手，然后轩辕再出手，两人同时以左手钳住了那攻来的利剑，所钳的方位竟巧合得像是预先演练过一般。

    “砰砰……”在错落两柄利剑的同时，轩辕和猎豹的右拳几乎同时击在各自对手的面门。

    “呀……”在凄长的惨叫声中，那两名青云堡弟子喷血跌出，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如此无能，一个照面之下就被对手击飞。

    轩辕和猎豹相视望了一眼，脸上竟绽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彼此都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

    的确，他们的心意相通，所有的动作竟是不约而同，这是一种不是默契的默契。

    “你们怎么样了？”那些举着人把赶来的十多人忙扶住喷血倒地的两名同伴，关心地问道。

    “好大胆，竟敢来我们青云堡闹事，还敢打伤我们的兄弟！兄弟们，给我宰了这两个狂徒！”那个扶住那两名喷血倒地的同伴的年轻人怒不可遏地吼道。

    那两人并没有死，只是鼻梁骨被打折，这还是轩辕和猎豹手下留情所致。

    “杀！”十余人火把齐挥，以剑招施展出来，从不同的几个方位攻向轩辕和猎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对于两个陌生的挑衅者，他们绝对不会手软！而他们自然清楚这两个人的厉害之处，刚才那一幕，他们也都看到了，是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出击。

    这其实犹如猎熊，在无法独立完成这般艰难的任务之时，就要结合集体的力量。对敌，本就是狩猎。

    轩辕和猎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斗志却更盛，这十几人出手的方位配合得极为默契，几乎封死了两人所有进退的角度，而更可虑的却是那十多支火把，几乎结成了一片火云，挡住了轩辕和猎豹的所有视线，甚至分辨不出每一根火把具体从哪里攻来。

    防不胜防之下，轩辕出剑了，剑如流云，火光之中，呈现出另一幕灿烂的霞彩，给人一各惊艳的震撼之感，与火光相辉相映，竟成一片亮丽的火烧云。而在这一刻，轩辕消失在云彩中，淡化成瑟瑟夜风。

    云在流动，在飞散，在翻腾，似有一股毫无规则的风在旋转，在涌动。

    火烧云露出了一丝空隙，像是被风吹开的一道伤口。而这时，猎豹的拳和脚准确无比地填补了这道缺口——他终于出手了。

    在猎豹出手的那一瞬间，轩辕已自云彩之中逸了出来，似乎是破网的鱼，又如从指缝间流过的风和云。

    不错，轩辕是云，到如流云，身如流云。

    火花依旧，但火把已不再是火把，而是没有了光彩的木棒。轩辕的剑，以无法捕捉的弧迹斩断了所有的火把头。

    那十多人来不及惊愕，来不及骇异，来不及作出任何判断，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变招。

    变招，只是因为猎豹的拳脚。

    猎狗的拳脚不像风，不像云，却像怒潮，像开闸狂泄的洪水，绵密、紧凑得不留一点空隙。

    夜风开始呼啸，很狂很野，这像是为怒潮伴音，不可否认，夜风是因为猎豹的拳脚才会疯狂的。

    “砰砰……”木棒毫无阻隔地击在猎豹的拳和臂上，但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欢喜。

    “咔嚓，喀嚓……”一连串断裂的声音并不是来自猎豹的臂骨，而是那十多根木棒。

    “噗噗……”猎豹硕壮的躯体犹如一颗陨石般撞入了以木棒结成的网中，再丝毫没有阻碍地撞入了人群之中。

    惨叫之声、哀号之声、身体跌出坠地之声四起，一切都是那般清晰而又富有乐感。

    猎豹的躯体硬如坚石，那自体内迸发的巨力找到了四个可怜的人。

    两人腿骨折断，两人肋骨断了三根，这十多人结成的阵式已经溃不成军。

    这个结果实在出乎那群人的意料之外，而猎豹这种以身投敌的打法更是让他们无法想象。

    “锵锵……”剑出九柄，火光之中，闪着青幽而冷暗的锋芒。

    对方拔剑的速度极快，毕竟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剑手。不过，此刻他们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先出剑，而要先动用火把？如果首先出剑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失去这个本不该失去的先机。

    的确，他们已经不再拥有先机，在猎豹收拳的时候，轩辕再次出剑。剑是刚夺来的剑，但同样的剑在不同的人手中，便有着绝对不同的威力。

    轩辕的剑快、猛、准，那炫目的弧迹犹如惊鸿斜掠，优雅中透着无尽的杀意。

    “当当……”轩辕的剑准确无比地挑开夹击而至的剑，身子迅速地自两人之间穿插而过，滑若游鱼。

    那两名剑手只觉得自己的肩头被撞了一下，然后便无法控制地向两旁跌去，更撞上了两旁会围而至的剑手们。

    九人的阵形再乱，轩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他们看见了一道青虹，然后便感觉到手腕处一阵冰凉，指端一松，当猎豹的拳头再出之时，正是九柄剑坠地之际。

    轩辕的剑并未乘胜追击，倒是挥手向身后的虚空抓去。

    那是一缕幽风所过的弧迹，而轩辕准确无比地捕捉到了这缕幽风。

    手掌抓实，那是一柄冰凉的剑身，然后轩辕转身出剑，悠然如回眸一笑。

    面对轩辕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和惊骇无比的目光，轩辕还读懂这个眼神中蕴含的绝望色彩——正是刚才那个呼喊着要杀他和猎豹的年轻人，他终于无法忍受目睹自己的同伴在对方两人手下遭屠的一幕，是以他最终还是出手了。很可惜，他选择的对手是轩辕。

    轩辕笑了笑，淡然自若地一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洒和自得，他没有击杀对方，只是将那辆夺来之剑轻轻地搭在对方的脖子之上，而他的左手仍捏住对方挥来的剑尖。

    惨叫之声和鼎沸的人声几乎是同时传入轩辕的耳中。

    惨叫之声是猎豹的拳头和劲腿所制造，那九名可怜的剑手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受伤的命运，轩辕使他们的手失去了握剑的力道，而猎豹则让他们失去了战斗的力道，这不能不算是一种残酷。

    轩辕面对的那个年轻人的脸色更为苍白，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恐惧，他无法想象这两个不速之客究竟是什么身分，竟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人声渐寂，原来青云堡属众已经包围了轩辕和猎豹，只是地上的呻吟之声依然经久不衰。

    猎豹和轩辕背靠背而立，轩辕扫视了四周一眼，目光之中没有半点惊惧，反而笑得更为洒脱，当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所面对的对手身上时，目光变得锋锐无比。

    “你们跑……跑不了的！”那年轻人似乎缺少底气地威吓道。

    轩辕不由得大感好笑，道：“最先死的人肯定是你！”说话间以冰冷的剑背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脸。

    那年轻人吓得打了个寒颤，惊惧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依然不紧不慢地悠然问道。

    “我，我叫青风！”那年轻人不敢有丝毫的抗拒，因为他绝对相信轩辕不会舍不得杀他，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青风？倒是个好名字，只是你的剑术也太差劲了，力度更是相差太远，你是不是平时练剑的时候都在偷懒？”轩辕再次以剑背拍了拍青风的脸，笑问道。

    “是你们？好哇！我们昨天才说以前所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想不到才过这么几个时辰，你们又来惹事生非了，看来今日定饶不得你们！”青裳不知什么时候分开众人来到了场中，他见对手又是轩辕和猎豹，不由勃然大怒地吼道。

    “你终于还是出来了！”轩辕冷哼一声，道：“我正想找你一问，你们为什么出尔反尔呢？”

    青裳一怔，愤怒地反问道：“谁出尔反尔了？”

    “那我问你，我的那些同伴现在哪里？”猎豹也忍不住心中的气愤，质问道。

    青裳不屑地一笑，讥讽地道：“你的同伴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答应帮你们看着他们，你这话不是问得很奇怪吗？”

    “青云剑宗”众弟子乘机扶走那十余名伤者，一时间气氛变得更为紧张，这时东方的天空也渐渐泛出了鱼肚白。

    猎豹却气得呲牙咧嘴，轩辕摘下青风手中的长剑，望了青裳一眼，冷冷地问道：“那么我那群留宿在共工集的兄弟是不是你们出的手？”

    青裳望了望满地的伤者，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轩辕脸色再变，冷杀地道：“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否则，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呸！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呀？道个歉就可以了吗？未免太小看我‘青云剑宗’了！”青裳身边的一名汉子怒叱道。

    轩辕目光冷冷地投在那人的脸上，锐利如刀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森冷的杀意，面对数十双凶狠如野兽的眸子，他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多了一分欢悦，因为这证明花猛和凡三等人暂时没有遇到危险。当然，这种效果正是轩辕所需要的，最好能将青云堡所有的人全都引到这里。

    “如果你们‘青云剑宗’所做之事能够让人不敢小看，还会怕说出事实吗？”猎豹反唇相讥道。

    “真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你们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好吧，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青云剑宗’的剑术！”青裳一甩肩头所披的披风，排开众人，大步来到轩辕身前两丈而立，冷冷地道。

    “哼，就让我来着看你‘青云剑宗’是什么三脚猫的剑法吧！到时别说我欺你老就行了。”措豹跨步来到轩辕的身前，傲然而立，自信地道。

    青裳极怒，但却表现得很平静，碍于身分，自是不能够群起而攻之。不过，他对轩辕的确没有什么把握，轩辕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三招不到就击败了他的弟子青原，单凭这一点，青裳自问也做不到。

    此刻猎豹自告奋勇地向他挑战，似乎更合他的心意。

    “青云剑宗”的弟子四散而开，围成一个极大的圈，将轩辕、猎豹和青裳围在中间，但却没有群攻之意，毕竟青裳身为“青云剑宗”八大长老之一，也不是易与之辈。

    夜风极冷，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启明星早已升起，空气显得极为潮湿，因为露水很重。

    猎豹自怀中轻轻掏出一双泛着幽光似丝非丝的手套，火光之下，似可看见手套之上有着鳞片般的光润。

    轩辕对这双手套也产生了一丝兴趣，却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什么质地。以前，他并未见猎豹动用过这种东西。

    青裳也感到有些讶异，不明白这双手套有什么效果，心中忖道：“难道对方想以这双手套来抗拒我的利剑？”

    “你是第一个让我使用天龙蚕丝手套的人！”猎豹并没有轻视青裳，但此刻他的语气中似乎不带半丝感情。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自豪呢？”青裳讥讽地道。

    “的确，你应该感到自豪。当然，你也应该感到悲哀，因为你遇到了我！”猎豹自信地道。

    青裳却差点气炸了肺，他还从来未被这些小辈如此轻视过，这两天来竟接连遭到这群莫名其妙的小辈讥讽，此刻他确实已经动了杀机。

    “你生气了！”猎豹笑了笑，接着道：“身为一个剑手，如此容易动怒，相信你的剑道修为也不过如此而已！”

    青裳心头一寒，猎豹的话犹如一记闷棍击在他的头上，他不得不承认猎豹的眼力很好。容易动怒，这正是他剑道修为无法更进一层的主要原因，此刻这话从一个比他小了数十岁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这就不得不令青裳心惊了。

    “废话少说！”青裳的剑尖微挑，直指猎豹的眉心。浓烈的杀机犹如秋风一般自剑尖涌出。

    猎豹极为轻松地套好手套，目光之中流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他并没有受到青裳剑尖之上杀意的丝毫影响，反而斗志更为激昂。

    轩辕的心头微松，只看这一开始，他就估到猎豹不会败。此刻的猎豹，浑身散发着一层强大的气势，那股威霸之气似乎自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之中溢出，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并不在断地扩张。

    “青云剑宗”众弟子也似乎敏感地觉察到猎豹得异样变故，就是青裳也面露一丝讶异，忖道：“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都不简单，若不小心应付，只怕真得会抱憾终身了！”

    “你始终无法平息心中的忿怒！”猎豹似觉得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青裳心头再次一震，然后他便看到了猎豹泛着幽光的拳头。

    好快的一拳，风雷隐动，犹如疾风电掣，杀意汹涌，霸烈而强大的气势犹如狂潮奔涌，直扑青裳。

    青裳暗自吃了一惊，他本来斜指猎豹眉心的一剑竟然无从下手，惟有疾斩猎豹的拳头。

    “当……”剑拳相击，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声。

    青裳身子一震，猎豹身具的天生神力竟让他有些无法承受，而他的剑更占不到丝毫的便宜，只让猎豹的身子顿了顿。

    “当当当当……”青裳的剑式大变，犹如暴风骤雨，上下齐攻，密如细雨斜织。

    猎豹双腿不动，双拳在有限的空间之中做着无限的运动，同样是挡得密不透风，青裳竟没有一剑能够突破借豹的拳网。

    四周的众人只看得眼花镜乱，两人一攻一守竟有着无比的默契。

    “哈……”猎豹一声轻吼，犹如龙吟虎啸，而此时正是青装攻完第一百三十六剑之时，轩辕将之数得极为清楚。

    猎豹轻吼声中，竟向前逼进了一步。

    “轰……”两股气劲在虚空之中炸开，青裳终于退了一步，被猎豹硬生生地逼退了一步。

    猎豹的拳头再出，犹如流星赶月，绝对不让对手有半丝喘息的机会。

    “当……”青裳的剑势一顿，再次斩在猎豹的拳头之上。

    猎豹力尽，身子也被震得晃了晃，青裳也不好受，自剑身传来的强大冲力只让他的手臂发麻。但他的剑占了一个“长”的优势。是以迅速挥剑抢攻，将那险些失去的先机又扳了回来。

    猎豹无语，但身子已如狂涛之中的巨礁，稳扎稳守，绝不退后半步，更不会让青裳的剑占到半丝优势，他的拳头每次都准确无比地击中青裳的剑，使之荡开。

    轩辕看得心旷神恰，不仅仅是因为青裳那若暴骤雨般的剑法，同时也因为猎豹那精妙绝伦的拳头，这两种武学似乎将他脑中的灵感尽数激活，他的心也飞越无限，将之与自己的所学重组，似乎感悟颇多。

    轩辕不担心猎豹，如果青裳技仅于此的话，至少他不会败给青裳。

    这时，似乎一股冷意侵入了轩辕的神经，轩辕扭了一下头，目光变得更亮，更锋锐，透过火光，落到十丈外那依旧黑暗的角落处，心头涌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触。

    那是一股无形的气机，犹如腊月的寒风，淡如自叶头摘下的露水，与这深秋黎明前的寒意并无多大的分别，但是轩辕却觉察到了，敏锐地觉察到这股淡而不疏的气机。

    轩辕的目光可以看清十丈外黑暗中物体的色泽，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当然，这不是轩辕判断失误，因为十丈外是一间小木屋，而这淡而不疏的气机却是自小木屋中渗出的。

    “是个高手！”轩辕心头暗忖，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高手，轩辕知道，这人可能成为继地祭司之后与他交手的最厉害的人物。

    轩辕并不吃惊这里会有如此高手出现，他所见的高手之多，早已让他对高手不以为然了。从叶放到有侨族中的祭司长老们，以及雁虎，留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那神秘的歧伯和鬼三。他不相信世上还能找出第三个可以与歧伯和鬼三对敌的人物。是以，他对面前这个神秘的高手并不感到吃惊。

    让轩辕吃惊的却是另一股杀意，这股杀气来源于他身后两丈处。

    这是一个走近他两丈才被他发觉的人物，怎令轩辕不惊？轩辕很自信自己那超常的觉察力，任何对手走入他五丈范围内，他就会立刻感知到对方的气机。

    但这个人直到逼进轩辕两丈之内才被发现，这在轩辕的心中，将之视作比那间小木屋之中得神秘人物更为可怕。

    轩辕没有回头，他觉得没有回头的必要，他感应到对手内心有一丝讶异，只是因为对方发现轩辕觉察到了自己方感到惊异。

    “去吧！”猎豹再次一声大吼，这是青裳攻出第两百七十二剑之后的一刹那。

    猎豹竟抓住了剑锋，同时挥拳而出。这正是青裳最后一招用尽之时，而猎豹对时机的把握是绝对准确的，他早已发现青裳这套剑法只有一百三十六招，而在每一遍使完之后，就有眨眼间的空隙。

    高手过招，只要有眨眼的机会，就足以致对方而死命。

    青裳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惊骇，他做梦也没想到借豹竟能够准确无比地抓住他的剑锋，而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思索的机会，因为猎豹的拳头已经迎面击到。

    青裳惟有退，以最快的速度弃剑飞退，倒射而出，犹如一支疾箭。当然，疾箭并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猎豹的腿！

    猎豹的腿比拳头快，比青裳飞退的身法快，那是因为这是蓄势己久的一脚，足足等到青裳攻出了一百三十六剑之久。

    “嗖……”一块不知名的物体自十丈开外的黑暗之中破空而至，比猎豹的腿更快，更绝。

    轩辕的眼角闪过一丝怒意，更多了一抹杀机，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甚至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当他的目光投向十丈开外那黑暗的角落之时，就已经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自黑暗之中飞来的物体正是小木屋之中那神秘高手的杰作。

    轩辕身子一动，他身后两丈处的那股杀意立刻相随而至，浓烈如酒，冰赛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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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剑道宗主

﻿    猎豹心中也大怒，他已感到那自暗处射来之物的目标正是他，如果他不抽回这夺命的一脚，很可能被射来之物夺去生命。

    青裳心神大乱，猎豹的厉害之处的确超乎他的想象之外。他明白猎豹这一脚踢出后，即使他不死也会重伤。可是他偏偏无可回避，就连围在四周的“青云剑宗”弟子也都发出了惊呼之声。

    其实，这之中的惊险谁都知道，因为气机的牵动，每个人都已经感知到其中潜伏的杀机，更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夺命一脚散发出来的可怕力量。

    轩辕旋身，自青风手中夺下的利剑弹射而出，射向身后那随之而动的高手。

    那人的气机绝对没有逃过轩辕的灵觉，虽然他并没有转身，但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对方的位置，因为有风。

    那柄剑射了出去，然后青风的躯体也被轩辕甩了出去，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无比利索。皆因这之中的惊险并没有出乎轩辕的意料。

    没有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的，包括那柄破空射向猎豹的小剑。那柄小剑本来可以再快一些，但是却因为“青云剑宗”的弟子挡在小木屋和猎豹之间，这便使得小剑之主放缓了这柄小剑的速度，而这之间的时差，便足够让轩辕将青风送出去。

    青风就像是一块挡剑牌，为猎豹阻拦那柄小剑，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和机会。

    有人惊呼，却不是猎豹，也不是轩辕，而是“青云剑宗”众弟子，他们纷纷出手相救，救青风，救青裳，只可惜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的确，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缓，毕竟这之间的距离是一个难以突破的壕沟。

    “砰……”猎豹的那只脚在踢出之前稍稍迟疑了一下，但终还是踢了出去，而且正中青裳的小腹，只不过力道已不如最初那般能摧肝断肠。其实，猎豹本就没有致青裳于死命的意思，他也不想自己陷入群攻之势，若是激起了“青云剑宗”众弟子的仇恨，只怕他和轩辕惟有死路一条了。

    青裳惨嚎声中青风也闷哼了一声，他果然没负轩辕所望，挡住了那柄暗袭而至的小剑，这对于他来说，实在过于残酷了些，但值得庆幸的却是他重获了自由，不再受到剑架脖颈的威胁。

    轩辕也在这个时候返身出剑了，刚才射出的那柄剑并没有对自身后攻来的那名对手起到任何阻拦作用，反而被挑了回来，来势更疾。

    轩辕的确吃了一惊，这个对手的内力极高，而且剑势似乎比青裳更为犀利和霸烈。

    “叮……”轩辕的剑在那柄倒射而回的长剑剑身上一挑，长剑被击偏后，再次射向“青云到宗”的一名弟子，而他的剑则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迎上了对手。

    “当……”轩辕几乎将对方的剑迹完全捕捉到，是以他能准确地截住对方来势甚猛的剑锋。

    轩辕的身于一震，对方却倒退了一步，在力量上，轩辕稍胜一筹。

    “好！”轩辕低吼一声，似乎称赞对方的剑法，也似乎是在为刚才一击叫好，但他的剑很快便再次挥了出去。

    剑如游龙，映着火把的红芒，泛出一种诡异的青影，疾如风雷，玄若星迹。

    那个自身后攻向轩辕的神秘高手约摸四十来岁，身着青衣，束发于后脑勺，有着一种浪子的洒脱。他显然对轩辕的实力有些吃惊，不过，他回剑相迎的速度绝对不慢！

    “当当当……”一串清脆而响亮的金铁交鸣声中，那青衣人连退七步，在臂力之上，他仍输了一筹，无法与轩辕的天生神力相提并论。

    “当……”当青衣人连挡轩辕五十九剑之时，两柄剑竟然同时折断，显然利剑承受不住这两股巨力的强烈碰击。而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一旁的“青云剑宗”众弟子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的确，轩辕的动作实在太快，更快的是他出剑，再次出剑。

    当两柄剑同时断裂之时，轩辕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了那柄如今仍深藏于剑鞘中的含沙剑。刚才他手中所用之剑是自“青云剑宗”的弟子手中夺来的，而这次才是他在青云堡中展现出属于他自己的剑。

    含沙剑出，霞光乍现，拖起的亮彩使黑暗的夜空变得更为诡异。

    “青云剑宗”的所有人都发出一声讶异的惊呼，惊讶于这玄幻的光彩，惊讶于这绚丽而充满动感杀机的一剑。

    轩辕的身影被这缕光彩所吞噬，虚空之中尽是剑气，犹如流云飘过，更带着呼啸的气旋……

    猎豹也为轩辕这一剑所震住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柄宝剑到了轩辕手中，竟能够发挥出如此威力，变得如此惊心动魄。

    那青衣人再次吃了一惊，他似乎是第一次相遇这种剑法。更可虑的却是他手中的剑只剩下一尺来长的半截，如何能够抗拒轩辕这夺命的一剑呢？

    退，惟有退才是正理，也只有退！青衣人退走的速度极快……

    当轩辕再现之时，已经自两名相截的“青云剑宗”弟子之间穿插过去，剑锋如雪，光彩夺目。

    “啧……”那青衣人终还是挥出断剑相挡，以抗拒轩辕致命的一剑，但是他却发现自己那一尺来长的断剑再断了一截。

    这是一个估计失误的判断，也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轩辕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但他并不想杀了这个对手，毕竟他还没有具体的证据证明圣女凤妮等人的失踪以及花战败亡之事就是“青云剑宗”

    所为。当然，化金的话本是证据，可轩辕并不想就此断言，他有自己的思想，独立的思想，他相信事实，别人的话只能做为一种参考，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

    当然，轩辕本可以相信化金的话，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之中有些异样，这是他的直觉，无法说明原因的直觉。轩辕虽然不敢肯定自己的这种直觉，却知道自己的直觉很少出错，所以他仍想以事实来证明这个直觉的对与错。不过，轩辕绝对不会手软，至少他会让对方不能再具备攻击的能力。

    这是他此刻的目的！

    “叮……”轩辕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剑身涌上肩臂，身子不由自主地倒翻而回。那是因为一柄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剑，快得不可思议，但又准确得无可挑剔的剑。在轩辕的剑进入青衣人半尺范围之际，那柄意外之剑险而又险地截住了轩辕的剑锋，为青衣人挡过了一剑之危。

    “宗主……”青云堡众弟子齐声恭敬地呼道，更多的人却是惶恐不安。

    轩辕和猎豹再次吃了一惊，目光都投向那突然而至的神秘人物。

    来者白须白发，一身素衣，清瘦而修长，满面红光，目光如电，静立如孤崖上的苍松，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轩辕的心头微惊，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竟是“青云剑宗”的宗主青天，更是因为对方的目光，那冷杀而锋锐如刀的目光，似有形有质，可洞穿一切，包括别人深藏于内心的秘密？

    猎豹也显得有些不自在，至少在这个由须白发的老者面前不太自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对方的目光逼视之下，他就像是着身子立在秋风之中，这种感觉当然极不好受。

    轩辕倒是发现了青天与他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两人都是短发，头发如一根根银针而立，显得格外精神。

    那青衣人脸色有些苍白，也许是仍未自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属下无能，还请宗主定罪！”那青衣人和青裳同时出声道。

    青天没有出声，只是目光罩定轩辕和猎豹，没有人能明白他的心意。

    轩辕并没有发现青天的剑所在，那柄截住他含沙剑的剑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但轩辕却感觉到青天的剑无所不在，可以自任何一个可能出现和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突然射出，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威胁。

    其实，青天自身就像是一柄剑，一柄古朴无华却锋锐无比的剑。

    轩辕感到青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感觉到了对方存于心中的那丝惊异。

    “真乃后生可畏！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青天似乎有些感叹，但语气却变得很缓和地问道。

    轩辕淡淡一笑，强压住心中的不安，道：“晚辈阿轩！”

    “阿轩？这是你的名字吗？”青天的目光变得更为锋锐，反问道。

    “大家都叫我阿轩，相信这不是别人的名字。”轩辕坦然道。

    “大胆，竟敢……”

    “青山，没你的事！”青天打断了那青衣人的话，悠然道，旋即又向轩辕笑了笑，接着道：“年轻人，有个性，与我年轻的时候十分相像。”

    轩辕和猎豹不由得相视愕然，他们似乎没有想到青天竟会伽此说，一时之间竟然相视无语。

    “不好了，宗主，北后殿起火了……”一个汉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呼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全向北方移去，果见黑暗之中有一层淡淡的暗红之色，显然是火光映照的景象。

    轩辕和猎豹知道这是花猛和凡三的杰作，目的只是分散青云堡中众人的注意力和人力，好让他们乘机而逃。不过，这一刻轩辕和猎豹却暗暗叫苦不迭。本来他们想把“青云剑宗”的高手全都引到前门来，好让花猛和凡三从容救人，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可是轩辕却没有想到这样一来竟引出了青天这个让他们头大的人物，使得他们乘乱逃走的机会大减。

    轩辕心中明白，青天的武功绝对比自己高出很多，只凭刚才那一招就可以看出来，无论是功力还是招式。他都有所欠缺，惟一可以凭借就只有自己的年轻，气脉悠长。

    青天的脸色微变，望了望那名禀报的汉子，又将目光投向轩辕和猎豹，脸上升起一丝怒意和杀气。他似乎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可能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杰作，那纵火之人也一定是这两个人的同伴。

    “青山。你迅速带人去将火扑灭！”青天向青山吩咐道。

    “是，宗主可是这两人……”

    “这里不用你管，我自会处理！”青天冷然打断青山的话道。

    青山不敢有半点反驳，带人迅速向北院赶去。

    夜风之中，场中转眼只剩下猎豹、轩辕和青天及四名“青云剑宗”的剑手，轩辕自然知道这四人绝对不是庸手。

    “年轻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我青云堡捣乱？”青天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霸意，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王者之风让人不敢生出半点违拗之意，轩辕也不例外。

    “我只是想来找回我们失踪的朋友，为我们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而已！”轩辕并不想隐瞒什么。

    “那此时北后殿的大火也是你同伴所为？”青天冷然问道。

    “不错！”轩辕心中在盘算着如何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但却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不过心中暗感凡三和花猛此招有效。否则，如果那一群“青云剑宗”弟子不离开的话，只怕他两人连一点逃走的把握也没有了，此刻至少多了几分希望。

    “你的朋友是什么人？”青天的语意平静得出奇，甚至连轩辕和猎豹都觉得心惊。

    的确，一个能够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人，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

    “对于这一切，青裳想来会更清楚一些，难道你们敢不承认昨晚在共工集掳来了几位女子和一群外来人物？”猎豹有些憋不住气地质问道。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我青天不敢做的事情，年轻人，你的话未免也大幼稚了。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也相信我的弟子们不会做出这种事！”青天断然道。

    轩辕和猎豹不由在心中打了个突。

    “青天不可能说谎。”轩辕心中这么认为的。

    “那是谁在说谎？”轩辕心中疑问道：“究竟是谁下的手？谁是敌人？”

    此时，轩辕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化金为什么不愿意跟来指证？”

    在前来青云堡之前，轩辕曾要求化金同来，也好指出凶手，至少也要先利后兵，但化金却借口重伤难支，虽然他当时理由很恰当，但以轩辕的机智又怎会不明白化金并不想前来青云堡呢？此刻想起来的确疑虑重重。

    轩辕并不十分了解化金的为人，毕竟他在有邑族所住的时间并不长，才三个多月，所以对待任何人的评价都是一样，这正是轩辕那种直觉产生的原因。

    猎豹也不相信青天是个说谎的人，因为青天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我想前辈还是问一问堡中的某些人再做定夺吧。”轩辕虽然语气变得客气了一些，但绝对没有放弃之意。

    “哦，那你可否指出凶手是哪几个人呢？”青天尽量以最平静的口吻问道。

    轩辕和猎豹再次哑然，两人相视望了一眼，心中的阴影更浓，但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无路可退，惟一可做的就是战！

    以战为退，但如果想在共工集全身而退的话，只怕很难，毕竟这里也是“青云到宗”的地盘，轩辕两人并不知道花猛和凡三是否已经救出了圣女凤妮等人，是否已经找到了凶手的线索，现在他们惟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获得共工氏的大木筏顺流东下，可是……

    这时轩辕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的脊背上立时渗出了冷汗，一颗心也在发凉。这个问题他应该早就想到了，以“青云剑宗”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将圣女诸人全部俘走呢？叶七、凡浪、化铁虎、燕五、风大、风二等人，无一不是高手，这些人的身手并不会比猎豹差多少，而“青云剑宗”的人物虽多，高手也不少，但要想对付圣女诸人，似乎仍有些力不从心，至少也不会只有化金和叶皇逃走……轩辕越想越心寒。

    猎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却知道必须迅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与花猛和凡三汇合。

    风冷，露重，黎明前的黑暗并不寂寞，至少有鸡鸣，有鸟啼。

    杀意渐重，在风中，在晨雾寒露之中，浓如有质之酒。还有剑意，冷杀的剑意，那股无形的气机似乎在束紧，至少轩辕和猎豹有这种感觉，他们知道，青天真的怒了……

    青天之怒，是因为轩辕和猎豹的沉默，抑或是因为他们的无言以对，这对于“青云剑宗”来说，是一种轻视，是一种污辱。没有理由就随便闯进青云堡闹事的人，其本身就是对“青云剑宗”的轻视，所以青天真的怒了。

    这是可以清楚感觉到的征兆，对于轩辕来说，有好有坏。

    好，是因为不必再做任何解释，浪费口舌和时间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所以说青天的发怒可以说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是坏事，坏就坏在轩辕和猎豹必须尽快去面对一个可怕的对手。

    轩辕在意的不是这些，他的心神还存于别处，就是十丈开外的那间小木屋。那个藏于小木屋中的神秘人物一直都未曾露面，但那股气机仍若有若无地存在于虚空之中，这是一个隐患，也可能会成为轩辕两人逸走的一块绊脚之石。

    “那么说来，你们是无理取闹喽？”青天见轩辕两人久久不语，不禁冷肃地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事到如今，我的解释又有何用？”

    青天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突然露出一丝异样的笑意，朗声笑道：“不错，年轻人，你说得很对，事到如今，解释的确没有任何用处！”

    轩辕心头一阵轻松，笑道；“所以，我们选择不说，所有的问题，就以你所想要的形式解决不是更为干脆利落吗？”

    青天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旋即又恢复了冷峻的神情，目光如电般罩定轩辕，沉自道：“很好，年轻人有此豪气和勇气，实属可嘉，那就以我所想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轩辕的剑尖指向右侧的地面，整个身体似乎在突然之间绷紧，正视着青天的目光，淡然道：“来吧！”

    猎豹排除心中所有的情绪，静如止水的灵台立刻一丝不漏地将周围的形势反应于其中，他知道，对付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绝对不能有半丝慌乱和疏忽，任何疏忽都将是致命的。

    青天那锋锐如刀的目光之中，不能掩饰地存在着一丝讶异。

    因为轩辕只是在几句话间，就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完全无法捉摸的人。包括那气势，那种异乎寻常的霸烈之气，远远地超乎其年龄限制。也许，那种霸气可以是天生的，但那必须依靠后天的努力去挖掘。而此刻，轩辕身上的变化似乎并不止于此，而像是笼上了一层魔焰，一层虚无漂渺的魔焰，张而不扬，狂而不野，含而不放。这是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感受，所以青天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讶异和惊奇。

    风止，雾更浓，惟有那将灭的火把仍在“噼剥”地燃烧着，映亮了几张冷漠的面孔。

    青天似乎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那股尘封了多年的战意仿佛被轩辕和猎豹的战意所激活，又找到了年轻的感觉。

    “宗主，把他们交给我们吧！”那四名剑手似乎感应到青天的战意狂升，可是他们怎能让青天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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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创剑之祖

﻿    青天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眸子里迸的出狂热的光芒，向轩辕和猎豹冷冷地道：“你们小心了，老夫出手绝对不会留有余地，希望你们不要让老夫失望！”

    “不让你失望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轩辕稍稍挪动了一下脚尖，淡然回应道。

    “年轻人好狂！不过，老夫正是看中了你们这一点，才决定打破这五年来未与外人动手的惯例，你们应该以此感到自豪！”青天并不生气，笑了笑道。

    “的确，我们是应该自豪，并不是因为你为我们破例，而是你不得不破例！”轩辕针锋相对，傲意十足地道。

    青天脸色微微一变，但却并没有发怒，倒是感到有趣。同时，他发现轩辕借移动一下脚尖之时已将全身的气势凝成一团，借助身体微倾之势强逼而至，这一点也让青天对轩辕刮目相看。

    猎豹的战意愈来愈强，全身的关节不断地发出暴响，显示出其气劲己经凝至巅峰，成一触即发之势，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已与轩辕联为一体，有着无比的默契。

    青天缓缓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相并，另外三指斜挑于腰间，森寒的剑气乍绽。

    轩辕的剑未出，已先踏前三步，每步犹如巨杵擂鼓，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暴响，也使其气势倍增。

    青天缓缓跨出一小步，目光却始终未离轩辕的眼睛，似乎想看穿其内心所想，只不过，轩辕的目光有些空洞，毫无意义的空洞，根本就无法找到半点内心的契机。

    青天笑了，在笑的同时出手，左手的两指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猎豹划去。

    轩辕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吃惊青天的速度，吃惊青天的打法。

    猎豹暴吼一声，毫无所惧地出拳，拳速不快，但却隐夹风雷之声，地上的碎木、败叶，似乎遇到了一股强劲的风暴，全都凝于猎豹的拳前直击青天。

    轩辕剑出，是在青天身形欲自他身边穿过之时，他有些愤怒，愤怒青天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竟无视他的存在，弃他而直取猎豹。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污辱，所以他的剑暗含怒意。

    剑啸凄厉而刺耳、锋芒之间更迸出一团亮彩，拖着一道美丽的弧迹破开那股沉重的逼压……轩辕也为自己挥出这样一剑而感到得意。

    “呵……”轩辕的剑再难寸进，是因为青天的剑。

    青天的剑已易右手，但轩辕却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击来的，这的确是一柄神出鬼没的剑！

    这样一剑反而能取到最难以预料的效果，而这个效果却是轩辕最不想出现的。

    “噗……”轩辕一声闷哼，青天左手的两指毫无阻隔地击在他的丹田之上，轩辕居然没有一点抗拒的能力，也许是因为青天的动作太快，但这一指却让轩辕五脏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更不由自主地飞跌而出。

    “轰……”猎豹的拳头所击中的却是对方的脚，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青天也退了一小步。

    原来青天出指直取措豹是假，出脚对付猎豹才是真，而同时以剑指为轩辕布下一个谜局，让其自动钻入，这的确精妙至极，以此可看出青天那丰富无比的搏击经验。

    轩辕的背部刚刚着地，就感到有两柄剑横掠而至，却是原本立于一旁的四大剑手之二。在他们的印象中，轩辕受如此一记重击绝对会后力难续，是以他们不容轩辕有半点喘息的余地，只可惜他们想错了。

    轩辕的身子如同充了气的球体，一着地便再次蹦弹而起，绝对没有半点停留，而在他蹦弹而起之时，含沙剑已化作一道彩虹划出，无论角度、力度还是速度，都远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叮叮……”剑过之处，那两名想拣便宜的剑手并没有如愿以偿，反而剑身断裂，他们所握的普通剑刃并不能稍挡含沙剑锋芒，应声而断。

    猎豹此时却倒撞了回来，撞向那两名断剑汉子，他们之间的配合之默契无迹可寻。

    青天吃了一惊，令他吃惊的不仅仅是轩辕挥出之剑的锋利，更惊于轩辕那神奇的体质。他明明以五成功力重创对方丹田要害，可对方竟似没事人一般，这怎能不叫他吃惊？

    若是一般高手，丹田要害受击，即使不死也将成为一个废人，至少功力会尽废。可是轩辕并未出现那种情形。青天还感觉到轩辕丹田处传来一阵强大而炽热的反震之力，使他的手指发麻，他的确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事实终归是事实，他还需要面对轩辕第二波并未平息的攻击。

    轩辕的剑没有丝毫停歇，在切断那两名剑手的剑后，继续直击青天，与猎豹一进一退配合得天衣无逢。

    “砰砰……”那两名断剑剑手的拳头毫无隔阂地击在猎豹身上，他们的断剑根本就发挥不出作用，是以惟有出拳，但他们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皆因这两拳能得以击中对方，是因为猎豹没有做出丝毫闪避。

    猎豹未作丝毫闪避，他觉得这是多余的，轩辕曾讲过以拳换拳的话，而此刻同样是这个道理。

    猎豹在两名剑手的劲拳击在身上之时，也以两拳相迎，毫无花巧地分击两人前胸。

    “呀呀……”猎豹对这两声惨叫很满意，因为这是他所希望出现的情况，也是意料中事。

    以拳换拳，是猎豹的强项，也是他无往不利的战术。

    “当当当……”正当猎豹得意之时，轩辕已经与青天交换了数十剑之多，以快打快的打法轩辕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哧……”青天的剑终于突破了对方的剑网，在轩辕的小腿上拉开了一道血槽。

    轩辕一声惨哼，厄运并没有就此停上，在猎豹赶来相救之前，他又重重挨了一脚。

    青天的掌、剑、脚无所不用，全身的每一部分都可充作致命的武器，而轩辕因腿上的伤痛所露出的那一点小小的空隙，他也绝不会放过。是以，他的脚突破了轩辕的防守，印在其胸膛上。

    “哇……”轩辕着地之前喷出一日鲜血，五脏欲裂。

    刚才，青天一指击在轩辕的丹田之上，由于轩辕丹田之中所储的是无法运用的气劲，几乎完全抵消了青天的指劲，根本就未曾受伤，但这一脚却是击在他的胸口上，丹田异气虽有护体功能，却非直接与外力相接，是以轩辕受了伤。

    轩辕身体的抗打能力并不比猎豹差，若非青天的功力高绝，绝难伤他。不过，此刻他的伤势也不是很严重，让轩辕担心的却是剩下的那两名屹立一旁，伺机而动的剑手。

    那两名剑手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但他们似乎对轩辕有所畏惧。轩辕刚才的表情及与猎豹的配合在眨眼间让他们的两位同伴生死未卜，这之间的惊险之处只让他们心中惊骇莫名，也杀意狂升。

    此刻他们觉轩辕喷血而倒，又怎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是以，两人奋力出剑，誓要将轩辕斩杀于剑下！

    轩辕在中剑之时便知不妙，因为他与猎豹两人联手重创首先出手的两名剑手后，似乎激怒了青天，这才致使青天出此重手。是以，他落地的躯体迅速向一边翻滚，虽然显得极为狼狈，但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喳喳……”剩下的两名剑手又怎会给轩辕求生的机会？杀招一浪接着一浪，逼得轩辕在地上不停翻滚。

    “轰……”猎豹的身体也倒跌而出，他终究还是无法相抗青天的一记暗拳，幸亏其外功扎实无比，否则这一拳只怕已使他骨折脏裂了。

    青天一声轻啸，剑化一幕暗潮。对于这两个年轻人，他已经没有大多的耐心，虽然他心中极为欣赏两人，可这两人是他的敌人，因此青天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甚至要以一切力量毁去这两个年轻的生命。因为他已深深地觉察到深藏于两人体内的无穷潜力，一旦成了气候，只怕会凌驾于自己之上，到时他绝对再难制服而成为自己的祸患。

    猎豹并没有在意青天的剑，他却发现轩辕已经被逼入了绝路，即将成为剑下亡魂。是以，猎豹不再在乎青天的剑，而是倾力向那两名剑手扑去。他绝不想眼睁睁看着轩辕死去，哪怕是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他的生路。

    此时轩辕面对两大剑手的攻击，实在避无可避，他翻滚到了一棵大树的底下，大树挡住了他翻滚的去路，这使得他无法再继续那艰辛的“旅程”。而面对他的，却是无情的杀戮，两柄破空而至的利剑犹如死神的巨齿，急欲吞噬他脆弱的生命。

    轩辕无奈，但却为另一件事惊呼出声——那是猎豹的行动和安危！

    猎豹的确是不顾一切地前来抢救轩辕，而对于自己的生命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脑中推一想着的一件事就是——他的拳头必须赶在那两名剑手手中的利剑下击之前，诛杀或重创两人！以猎豹的速度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如此一来，他惟有死路一条，死于青天的剑下！

    青天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难得的惊讶，他没有想到天下竟有人为义而生，心底忍不住地震撼了一下，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胸腔已经狂涌而起的杀机，也没有影响他击杀猎豹的决心。

    那两名剑手自然也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强大气劲，他们并不想死，更没有给轩辕陪葬的勇气，是以他们惟有改变剑式，倒刺而回。

    轩辕的惊呼声并没有对猎豹起到任何阻截作用，倒是猎豹的脸上涌出了一层无可言喻的豪气。

    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威胁，为兄弟而死，这是有邑族勇士的骄傲。

    “快走！”猎豹在青天的剑气将之完全笼罩的刹那间，口中迸发出一声大吼，这是他惟一的希望。

    轩辕的心抽搐了一下，他看到了猎豹的目光，依然是豪气千云，傲意凛然，那涌动的杀机酝酿成高昂的战意，在这种绝境之中仍没有丝毫的减退。轩辕在猎豹的目光中还发现了热切的期望，他仿佛看到了猎豹那颗火热而真挚的心。

    热血上冲之下，轩辕的眼角竟难得的有些湿润但他的心却好痛，好沉！他知道该如何做，也必须这样做——走！

    不顾一切地逃走，这才是猎豹的心愿，要想让猎豹无怨无悔，轩辕就必须走！否则，就是两人同死！

    同生共死的人并不能算是一种勇敢，而是一种愚昧、一种悲哀。现实绝不会同情悲哀者，更会排斥愚昧者，而轩辕绝对明白这个道理，因为他也曾是猎人。“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是真理。所以，轩辕没有选择与猎豹同死，而是逃走！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电光。

    电光，其实是火光映照的剑，快得不可思议的剑，那种速度以神鬼莫测来形容似乎仍显不够。因为，那道电光击出的速度实在太快……

    剑，斜插横穿而至，自黑暗中而来，又没入了黑暗之中，无首无尾，只有一道闪烁如电火的幽光，无可比拟，无法细描其所经所过的轨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剑并非攻向轩辕！

    不是攻向轩辕，而是攻入了青天那张如潮般的剑网中！

    “叶皇！”轩辕忍不住惊喜得差点欢呼起来。

    “叮……”剑网四散，化成点点雪花飘舞，漫天扬起，使得夜空变得更为虚幻。

    论速度，放眼天下，比叶皇更快的人只怕太少太少，轩辕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叶皇那比风更快的速度才能给猎豹点燃惟一的希望。

    青天的剑式完全受阻，他从来没有想到世上居然有人能够使出如此快的剑法，拥有如此快的速度，更难得的却是来者的步伐和剑招之配合竟是那般默契无间。

    猎豹只感压力大减，身子一轻，仰天一声轻啸，双臂注满全部力量挥舞而出，战意高昂至无以复加的巅峰。

    一时间，风云变色，篝火摇曳，夜空更暗、更沉，但似有一场强烈的风暴旋刮而起，寒透了每一个人的心。

    “哗……”一声暴响，十丈外的小木屋裂成无数的碎片，如一阵蝗雨向斗场中的所有人涌到，杀机浓烈得如陈年烈酒。

    轩辕并不为此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那小木屋之中的神秘人物绝对不会甘于寂寞，更不会让他们轻易逃走。

    轩辕出剑，霸烈的杀气自剑锋涌入虚空，向那阵如蜂雨般的木片斩去。

    “当当……”猎豹的双拳狠击那两名剑手的长剑，同时整个身形毫无畏怯地撞入了两人之间。

    那两名剑手的身子禁不住一震，那股强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们震得倒跌而出。猎豹带上了天龙蚕丝手套的拳头，力道凶猛得惊人至极。

    猎豹的拳势绝无花巧，直来直去，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其速度也绝对不慢。当然，比起叶皇在这瞬间击出的五百七十八剑要慢了许多。

    叶皇的剑的确快得不可思议，他的剑招就只有一个特点——快！几乎无迹可寻，无招可凭，无章可依，但每一剑都只攻不守，每一剑都绝对对准了青天的要害部位，完全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青天虽然在剑术和力道上胜叶皇许多，但在速度上却相形见拙了，遇到一个不要命的对手，又如一个疯子般狂攻乱砍一气，只让他为之气结，却又不得不节节后退。当然，如果青天欲和叶皇斗个两败俱伤的话，在任何时刻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只可惜，青天又怎会舍身去换取一个疯子的受伤或身亡呢？这就是他缚手缚脚的原因。

    轩辕的目光透过那幕犹如蝗雨般射至的木片，看清了随着蝗雨而至的人物——一个黑发青须的白眉老者。

    杀气似乎如潮湿的露水，让人呼吸不畅，难受至极，轩辕只觉一股冰寒的感觉自心头升起——那是一柄有形却无质的剑！

    轩辕无法控制心头的惊骇，剑未至，那人已经将剑意植入了他的心中，这是怎样一个人物？又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剑手？

    轩辕想象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奥绝伦的剑术，目光所至，那道夹杂于如蝗碎木之中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存于虚空的，只有一柄巨大的无柄之剑！拖着长长的芒尾，带着霸烈无比又森冷异常的杀气直逼轩辕！

    轩辕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单薄，像是巨人脚下的蚂蚁，但他知道，这雷霆般的一击绝对不是他所能够抗拒的。他想不出在青云堡中，还有谁比“青云剑宗”宗主青天更为可怕？而这个人又居住在离青云堡大门口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中？……这之中的确透着难解的神秘。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挡御这惊天动地的一剑。轩辕不顾一切地双手挥剑，提聚了全身所能提聚的功力，直击而出！而对方那强霸浓烈的杀机也同时牵动了轩辕丹田之中那股无法调配的劲气。

    轩辕只觉周身热流四涌，通达于四肢百骸，驱散了那道入侵的冰寒剑意，再汇入手臂，流入那柄含沙剑之中。

    剑身泛起一层湿润的毫光，在黑暗之中犹如镶满夜明珠的光柱，剑芒暴涨三尺，这是连轩辕也未曾想到的变故，但这一刻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去想去思索这之中的一切，他只感到整个身体都充盈着快要爆炸的力量，不战不快，于是他发出了一声长啸，裂天地、惊飞鸟的长啸……

    “轰……”一阵强烈的震荡几乎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似天崩，如地陷，又若海啸山裂。

    尘扬叶飞，枝折木断，那四射的泥土沙石犹如虚空之中泛起的浪潮向四面散射冲击。

    猎豹怔住了，呆立如傻了般，忘了自己是否该出手，那股强劲的冲击波并未带动他分毫，但却让他神驰心摇，他简直无法想象刚才那一击是人为的。

    事实就是事实，叶皇和青天也同时惊退，均被这惊世一击的强烈激荡所震撼。

    轩辕的身形犹如纸鸯一般飘飞而出。

    鲜血如同傍晚的红霞，溅落在尘埃之中。

    “阿轩……”猎豹和叶皇同时惊呼，而这时他们却各现在尘埃渐落的迷雾中露出了一个人——一个黑发青须的白眉老者。

    那老者屹立着，青衣仍然悠然飘舞，他脚下的地面之上犹如被飓风所毁，陷落三寸之多，陷落范围约有两丈方圆。

    杀气犹如秋风一般散布于无边的虚空。

    “大哥！”青天轻声叫了一声，脸上似乎有些微微的惭愧之意，但他掩饰不住心头的惊讶和震撼，其表情与那黑发青须的白眉老者几乎相同，而这却是因为轩辕。

    轩辕落在距白眉老者五丈之外，竟仍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撑起上身，他的剑落在离他两丈之处。

    “阿轩……”猎豹和叶皇不再理会这两个随时都可能发出致命一击的高手，甚至连远处闻声自北后殿赶来的人也没有在意。

    轩辕勉强撑坐起来，嘴角上滑出两道血水，惨淡地笑了笑，目光却投向五丈开外的白眉老者，有些气促地道：“你是‘青云剑宗’的创始人——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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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惊煞三击

﻿    “阿轩，你怎么样了？”叶皇和猎豹关切地问道。

    轩辕扶着两人的手臂坐正了身子，喘了一口粗气，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道：“没事，还死不了。”

    “年轻人，你很了不起，能抵抗我‘惊煞三击’的第一击，你是三十年来第一人！”白眉老者淡然道。

    “你果然是青云！我叶皇就来看看你有什么鬼把戏！”叶皇立身而起，森寒的杀意狂斗，那一身黑衣让人感到他身上似乎在燃烧着一层魔火。

    “年轻人，你的煞气好重！”青云望了叶皇一眼，皱了皱眉头，冷然道。

    “大哥，居然劳动你亲自出手，真是不好意思，这两人就交给小弟吧。”青天向青云恭敬地道。

    青云笑了笑，道：“我已有十余年未曾出手，今日难得有机会出手，你又何必如此？”

    叶皇不语，只是双眸之中杀机更盛更烈。

    “叶皇，不要，你们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轩辕清晰地感觉到叶皇的死战决心。

    猎豹自然明白自己与青云、青天之间的距离相差太多，久战下去惟有死路一条，可是他能逃走吗？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拉叶皇，低声道：“你走，我挡着！”说话间已快速向青云逼近。

    叶皇却绝不肯落后，他的速度比猎豹快多了，只一动身就已突破了数丈空间，剑尖直指青云眉心，相距一尺。

    青天也吃了一惊，眼前三个年轻人的武功之高完全超出了他的估计，而且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特点。

    青云淡淡地笑了笑，却不得不承认叶皇的剑快。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并不重要，天下间没有任何招式能快过他的目光，快过他的感觉。

    “叮……”青云右手的食指在叶皇的剑锋上轻轻弹了一下。

    叶皇一声闷哼，手中的长剑竟碎裂成七截，他清晰地感觉到。剑尖之上传来的七股劲气，使得长剑自裂。

    不，应该是八道强力，犹如浪涛一般，一波一波地涌入叶皇的经脉中，最后那一波力道使叶皇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倒撞向猎豹。

    轩辕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叶皇和猎豹也同样如此，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对手，但此刻他们却必须面对这样的一个敌人。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青云剑宗”能够屹起于黄河之畔，连共工氏也无可奈何的原因。

    “大哥，你已练成禅剑指了？”青天显得有些惊喜和激动地问道。

    青云望了青天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轩辕、叶皇和猎豹却对什么禅剑指之类的武学从未听说过，但却明白这是一种极为厉害，也极为致命的武学。

    叶皇勉强平复一下心中的惊骇，青云一指碎他利剑，而且准确无比地捕捉到他剑式的轨迹，这怎能不让他心惊？但他知道吃惊也是于事无补，此刻的局势惟有以死相拼！

    “用我的剑！”轩辕提醒道，他自然明白含沙剑之利、之坚，承受了青云那样强悍的一击依然完好无损。

    叶皇经轩辕提醒，迅速掠身，同时探手抓向两丈外的含沙剑，速度依然快如鬼魁，如果能拾到含沙利，或许还有一拼之力，否则他们三人惟有死路一条。

    叶皇的速度很快，但“快”有时候并不能代表结果——最终的结果，因为事情总会有意外。

    意外有时候是人为的，含沙剑动了，居然犹如活物一般突然自地面上跃起，更如闪电般掠过虚空，向青云飞去。

    猎豹一声狂吼，他看得很清楚，含沙剑之所以会动，是因为青云的手，那只在虚空中稍稍一抓的右手，所以猎豹绝对不能让这种局面发生，他必须出手！

    叶皇也大惊，这是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变故，当他扭身追击含沙剑之时，青天的剑已破空而至，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

    “轰……”猎豹的身子倒跌而出，却是青云的拳头撞上了他的拳头。来自青云拳中的劲力使他根本就没有丝毫抗拒的能力，而青云的右手已然握住了那柄飞向他的含沙剑。

    “噗……”猎豹巨大的躯体将勉强站起的轩辕又重新撞倒在地，两人同时滚了几滚，再次挣扎时，均感到脖子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寒意，已有人将冰冷的剑锋搭在他们的颈脖处，正是一旁伺机而动的两名剑手，而这时，“青云剑宗”众弟子也迅速围了过来。

    叶皇见轩辕和猎豹同时遭擒，心头一惊，脚步立乱，青天趁隙而入，利剑无情地抹向他的脖颈，准确得骇人。

    叶皇大惊，同时身形疾退，但松神在前，青天似乎料到叶皇这一举动，已踢出了一脚。

    “砰……”叶皇心神己乱，根本就未曾防到青天踢来的那只脚，竟被踢得一个踉跄，但青天的剑却没有半点停歇，破空而入。

    叶皇感到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得了这一剑之威，惟有死路一条。一时间，他闭目暗自长叹一声，往事如电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屈的他，最终还是踢出了一脚，明知这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一脚，也要尝试一下。

    森寒的剑气已透过肌肤，叶皇只感生命一片空白，空白得不再存在任何思想，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青天的这一剑而消失……

    “叶皇！”轩辕和猎豹惊呼出声，但他们的惊呼未竭之时，听到了一声极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叶皇没有死，并非因为他是铁脖子，更非他有足够的能力躲开青天致命的一剑，只因为另外一柄剑、轩辕的含沙剑，只不过此刻这柄剑在青云手中。

    救叶皇者，居然是青云，这是个意外，绝对的意外。在这场中，大概也只有青云才有这个能力自青天的剑下救出叶皇的生命。

    青天感到意外，就像是轩辕和猎豹一样意外，即使叶皇也为之惑然，但不死总会是一件好事。

    当青天惑然之时，叶皇己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青天的剑势范围之外。

    “大哥？”青天惑然相问。

    青云向叶皇和轩辕望了一眼，才将目光移到青天的身上，未语，却将手中的含沙剑递给了青天。

    青天愕然地接过剑，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脸色忽变低呼道：“含沙剑！”

    青云的脸色也显出了一丝惆怅而黯然的神采，点了点头，肯定了青天的说法。

    最为惊异者莫过于轩辕，对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剑为何名，但自青天和青云口中说出来，却又有着另外一种不同的意思。他猜不到青云怎么知道剑名，还因此而救了叶皇一命。但可以肯定，他们与含沙剑之间有着一种很特殊的关系，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

    青云的目光移向轩辕，深深地注视着这个顽强的年轻人，半晌才问道：“这剑是你的？”

    轩辕不由好笑地反问道：“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呀！”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觉脖子一痛，一股鲜血自脖子上滑了下来，却是那剑手在剑锋上用了些力气，只痛得轩辕脸色苍白。

    “你师父是谁？”青云淡然问道，语气温和了许多。

    轩辕心中忖道：“难道这两个人会与木大伯有关系？可木大伯又怎会到千里之外的共工氏来呢？”想到这里，他不由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青云和青天竟然不怀疑轩辕的话，又问道：“那你师父大概有多大年纪？”

    轩辕更觉讶然，不明白青云和青天的话意是什么，但却照实说出了木青之父木孟的年龄。

    青云和青天听说对方是个四十多年的中年，不免有些失望，又问道：“那他使什么剑法？”

    轩辕想了想，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思索了半晌才横下心来道：“神山鬼剑！”

    “神山鬼剑？！”青云的脸色再次变了变，终于叹了口气，向青天望了一眼。

    青天的神色间有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轩辕和叶皇诸人不由得为之愕然，包括“青云剑宗”的弟子也全都不明所以，他们还从未见过宗主有这种表情。

    “那你师父现在哪里？”青云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

    “放开他们！”青天向那两名剑手喝道，两名剑手愕然之下移开了利剑。

    轩辕和猎豹相互望了一眼，互相扶着站了起来，轩辕却在思索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来源。

    猎豹也有些惊愕地望了轩辕一眼，显然为轩辕提及自己的师父和那从未听说过的“神山鬼剑”而有些动容。叶皇因为并不知道轩辕在族中以忘记过去的身分出现，所以他脸上没有惊愕之色。

    轩辕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然地望了望青天和青云，道：“他己经死了。”

    青云和青天一震，神情无法抑制地波动了一下，又问道：“怎么死的？”

    “练功走火入魔，气岔暴亡！”轩辕答道。

    青云和青天相视望了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青天将手中的含沙剑抛到轩辕身边，淡淡地道：“你们走吧，你们的朋友并不在‘青云到宗’的手中，昨晚我们也没有人在共工集中做过任何事。话尽于此，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轩辕和猎豹呆了一呆，叶皇却漠然道：“我相信你的话，昨晚之事不是你们干的！”

    “叶皇？”轩辕和猎豹大为惊愕，心中更是充满了疑问，但轩辕绝对相信叶皇的话，这是他直觉的一部分。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我愿意为今日之事承担后果！”轩辕断然道。

    “很好！年轻人，我就在青云堡中等你！”青云悠然叹了口气，淡然笑道。

    “那我们先告辞了！”轩辕在猎豹相扶之下，向青云堡外走去，叶皇扫视了“青云剑宗”众弟子一眼，扭头拾起含沙剑，跟在轩辕之后向外行去。

    “年轻人，我这里有颗疗伤圣药，送给你服下吧！”青云快步赶上轩辕，自怀中掏出一颗莹润如玉的丹丸递给轩辕，温和地道。

    “谢谢！”轩辕接过丹丸，又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们与含沙剑之间的关系吗？”

    青云脸上闪过一丝伤感，道：“当你再来之时，我会告诉你的，你要小心一些！”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堡内深处走去。

    “青云剑宗”众弟子也为之愕然，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宗主为什么要放这几个捣乱的凶徒？

    轩辕怔了怔，青云脸上那一丝伤感的表情犹如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上，可他却不想去猜测这之中的关系，只是坦然地服下了那颗丹丸。

    ※※※

    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犹如死去的鱼肚，有一层淡淡灰白色的光润点缀在那黑沉沉的远山之顶。

    天快亮了，雾似乎还很大，露水也极重，轩辕和猎豹的心更为沉重，叶皇的脸色依然很平静，像是一块冰雕，比秋风更冷，他没有言语，只是望着那片零乱的足印和树身的几道剑痕。

    燕琼犹如受惊的小猫，蜷缩在轩辕的怀中，而轩辕的脸色依然显得十分苍白，只不过此刻他的伤势己好了一大半，也许是青云的那颗疗伤圣药确有神效，抑或是因为积于丹田之中的那股异气在慢慢复苏。只是此刻他的目光显得有些空洞，有些茫然。

    枫林谷外，空寂幽静，惟有鸟雀在鸣飞，秋虫在嘶叫，而与轩辕预定在此会面的人此时却并不在这里。

    施妙法师不见了，化金也失踪了，轩辕已发出了十多声暗号，均未有反应，也未见任何由施妙法师和化金留下的暗记，惟一的可能就是施妙法师和化金遇敌了。

    按照地上零乱的脚印看，这里刚才可能出现了一场很激烈的拼斗，而施妙法师和化金的失踪可能就是因为这些。

    猎豹细细数了一下附近树干上的剑痕，足有一百七十多道，这是一个让人心惊的数字。

    林间传来一串细碎得几乎被秋虫凄鸣掩盖的脚步之声。

    轩辕虽然伤势未愈，但是仍清楚地捕捉到这串细碎的声音，是以他扭过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浓雾，向声音传来之处投去。

    “花猛！”轩辕心中微微外起一丝暖意，低呼道。

    来人正是花猛和凡三，但此刻的他们似乎受了些小伤，神情显得有些懊丧，但两人一见到轩辕和猎豹及叶皇时，忍不住惊喜地呼道：“你们没事？”

    轩辕的心再次沉得极深，但仍摇了摇头，道：“你们受伤了？有没有发现圣女的踪迹？”

    花猛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们找遍了整个青云堡，却没有见到圣女的踪影，于是便想纵火，谁知遇上了几个高手，不仅无法纵火，连脱身也不能，最后被他们擒住了。”

    猎豹和轩辕的脸色再变，同时惊问道：“火不是你们放的？”

    花猛和凡三同时摇了摇头，惑然地向叶皇望了望，惊疑地问道：“是你放的吗？”

    叶皇漠然地摇摇头，道：“我赶到共工部族时，猜到你们一定前来青云堡了，所以带着燕琼来找你们，当我赶到之时，那人早就有人放了，我以为是你们所为。”

    “是呀，我们来的时候见他们全都赶去救火，叶皇便让我留在堡外的树洞中。”燕琼自轩辕的怀中抬起头来道。

    轩辕的目光又回落在林间地上那一片零乱的脚印之上，在火把的映衬下，那些脚印显得十分清晰。

    花猛和凡三似有所觉，掩饰不住心头的惊骇，问道：“难道施妙法师和化金也失踪了？”

    轩辕沉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这神秘的人物究竟是哪一路的？到底有何目的？又为什么要纵火？并还掳走施妙法师和化金？而这些人与圣女等人的失踪有何关系？对方是不是一路人？抑或是几群不同身分的人呢？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猎豹想了想问道。

    花猛和凡三苦笑着摇摇头，也满腹疑惑地道：“是他们放我们走的，我也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鬼。”

    猎豹恍然，知道这定是青天下的命今，只是此刻让他头大的不是这些，而是那潜在的敌人是谁？这纵火之人又是谁？

    轩辕的目光又投向了叶皇，他知道，叶皇和燕琼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因为他们是目睹这两件事情发生的主要人物。

    “叶兄可与那一群人交过手？”轩辕淡然问道。

    叶皇吸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道：“那群人的武功很杂，但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轩辕和猎豹同时怔了一怔，轩辕又问道：“那你可见过他们的面孔？”

    “那些人都是蒙着面的，似乎怕我们认出一般。”燕琼抢着答道。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轩辕吸了口气，提议道。

    ※※※

    野火未灭，大阳已经破雾而出，山谷中犹显清冷。

    轩辕将燕琼搂得更紧了一些，疲惫的燕琼已在他怀中睡着了，而轩辕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尽管他很累！

    叶皇讲述了他带着燕琼逃出来的经过，也讲了昨夜那一场激战的整个过程。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激战，而是一个不成比例的陷阱。

    叶皇当时并没有睡，他的性情很孤僻，不喜欢与众人聚在一起，包括吃、睡。是以他的晚餐也是独自一人自烧自吃，这也是叶皇为防上无法抗拒圣女身边几个婢女的美色而旧性复发的一种手段，当叶皇将这个提议向轩辕说出来时，得到了众人的赞同，所以叶皇自己独成一体。燕琼是轩辕托付给他的，而对于轩辕的托付，叶皇绝对不会有半丝相违。

    燕琼因轩辕去了共工氏，心神不宁，更没有胃口吃东西，因此晚餐只是吃了叶皇所烤的一只小小的兔腿，而其他人全都集在一起吃晚餐，正因为这样，叶皇和燕琼才侥幸逃过一劫。

    轩辕走不多时，便有一群神秘的蒙面人闯入了营地之中，激战立时开始。

    没有人知道这群人是怎样突破轩辕和圣女的布置，破除了圣女所设的阵法和轩辕诸人布下的机关。

    叶皇也出手了，他的剑夺去了五名敌人的生命，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族中勇士们手中的兵刃很快便被人击落，甚至失去了攻击力。

    这是一个很突然的变故，但以叶皇的经验，很快便明白了这是为什么，而叶七也吼叫着让他带燕琼快走，找到轩辕再作打算。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燕琼就向外围杀去。

    若让叶皇放弃燕琼独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叶皇也有自己的行事原则，答应别人的事，他绝不会失信！当然，这个人必须是朋友，而轩辕当然是他的朋方，甚没有轩辕，族人永远就不可能接受他这个罪人；若没有轩辕，他可能永远沦陷魔道，永远无法找到真正的自我。所以，他绝不会弃燕琼于不顾。

    叶皇的剑速之快，确已登峰造极，虽然带着燕琼，但绝对没有半点停滞。当然，一路冲杀出去也不会是一帆风顺，毕竟这群神秘的敌人也有许多高手。

    叶皇占优势的便是他那无可比拟的速度，又是在夜晚。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他可以轻松至极地逃离。可是，此刻他却要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逃走，所以他为此付出了代价。背上为燕琼挨了一刀，重重的一刀。但最终他还是带着燕琼冲出了重围，在粗略地包扎一下伤口之后，便遭到一连串追杀，这之中的险象环生自不是言语所能表述的。不过这群追杀他的人都没有好的结果，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黑暗中的叶皇就像是死神，他那如鬼魁般的速度在黑暗的森林之中如鱼得水。

    他也不知与这群追杀者纠缠了多久，当他脱离危过后迅速将燕琼安置好，又在第一时间赶到共工氏部落，这才知道化金已先他而至，带着轩辕诸人赶去了“青云剑宗”，于是他又匆匆回到共工集，发现那曾住过的营帐已化成了一片灰烬，地上除了斑斑血迹，连尸体也没有一具，更不知道圣女和叶七请人被掳到了哪里。目睹这一切，叶皇没有任何犹豫，掠身向青云堡而去。

    当然，在叶皇重回共工集前，轩辕和施妙法师等人已先一步回来，并收拾了这里的几具尸体，以后的事情也便全在青云堡中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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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连连失利

﻿    花猛突然出声道：“化金怎会如此肯定这群人就是‘青云剑客’的人呢？”

    凡三和猎豹无语，叶皇也不语，只是几人的目光全都投到轩辕的身上，似在等待轩辕说话。在这种时刻，他们似乎想到了轩辕是领头之人。

    轩辕轻轻地抚了抚燕琼长长的秀发，吸了口气道：“因为化金他是潜伏在我们之间的奸细！”

    “奸细？”众人惧惊，惟叶皇无语，他绝不怀疑轩辕的说法，抑或他并不想做任何评论。

    “阿轩怎知他是奸细？”花猛并不苟同轩辕的意见，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轩辕淡漠地吸了口气并不怪花猛的怀疑和责问，毕竟他们在同一个族中生活了几十年，无论如何都难以让他立时相信化金是奸细的事实。是以，他对花猛和猎豹这些人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长吁了口气道：“依我想，叶七叔他们并不是输在功夫不如人，若是硬碰硬的话，以我们的实力绝不会输。但是叶七叔他们的兵刃却被人击落，而且没有半点反抗之力，这是因为他们中了毒！”

    花猛和猎豹诸人不语，他们知道轩辕仍会继续说下去。

    “叶七叔他们都是硬汉，要想掳走他们，若不是因为他们中毒毫无反抗之力，就一定只能掳走他们的尸体。我仔细查看了一下我们所住营帐的周围，那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打斗痕迹，也就是说我们的兄弟与贼人交手只限于营地之中。若是敌人的力量很强大的话，就绝不止化金和叶皇来为我们通风报信，而应该有更多的人，就算族中勇士无法突出重围，又怎么可能连营地也出不了？这只是证明他们中毒了，也印证了叶皇所说的，只有他和燕琼没有与大家一起用餐，这才得以幸免。”轩辕分析道。

    花猛和凡三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叶皇，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毒是化金所下。

    叶皇和轩辕似乎都明白他们眼神的意思，叶皇没有做声，但却显出一丝怒容，他知道花猛和凡三是怀疑他下了毒。

    “当然，这下毒之人有三个怀疑的对象，但大家会相信这毒是琼儿下的吗？”轩辕突然问道。

    “琼儿？不，不可能是她！”花猛和凡三及猎豹都肯定地道。

    “我也不相信是她，也不可能是她！”轩辕顿了顿，又道：“那么剩下的只有两个人可以怀疑，一个是化金，一个是叶皇！”说完，轩辕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包括叶皇的表情也一丝不漏地落在他眼中。

    叶皇此刻的心境反而平静下来，依然不言不语，没有半丝不安和愤慨的情绪。

    花猛、凡三和猎豹也将目光投向了叶皇，但他们却欲言又止。

    “这之中，我们所知没有中毒的只有三人，因此我们只能这么怀疑，我们也只能一个个地排除，这才可能得出正确的判断。当然，我们的队伍之中出现了奸细那是绝对的，否则敌人怎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之中？不仅躲开了机关，更破除了阵法。另外，营中兄弟中毒一事，化金并没有谈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不说？他并不是孩子，不知道这个疑点的重要性，这就加重了他的嫌疑。”轩辕肯定地道。

    花猛和凡三诸人相视一眼，似乎都明白过来，既然燕琼不会说谎，那化金的确是漏掉了这个重要的信息，而使他的嫌疑更大。而花猛诸人对叶皇的信任度始终不高，就是因为叶皇曾经犯为让人难以接受的错误，但此刻轩辕这般解说，也让他们对叶皇的怀疑减少了许多。

    “可是，我们怎能凭借这一点来断定化金是奸细呢？”花猛又问道。

    “当然，只凭这一点就妄下结论，似乎太过武断了，这样只会伤了兄弟间的感情。”轩辕说话间挪动了一下身子，叹口气道：“其实化金的疑点很多，我们所说的只是其中两点：一、他本身没中毒；二、他少说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另外则是他身上的伤有故意为之之嫌。你们可记得他肩头的衣服上有血迹，且以布包扎好了？当施妙法师要他上药时，他说没事，不必麻烦而浪费时间的话？”

    “他的确说过，可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凡三想了想道。

    “当然有，我曾不经意地在他肩头伤口处拍了一下，可是他却没有半点痛苦的模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你们身上有大伤口，我拍一下，你们会没有痛的感觉吗？就算你们是钢铁铸成的，可能会不发出惨叫，但是绝对会在表面上发生一些变化，而化金却没有。所以，这是疑点之三！”轩辕悠然道。

    叶皇也为轩辕的话所动容，更别说花猛和猎豹、凡三几人了，他们从没想到如此高大威猛的轩辕竟会如此心细，但这又让他们不能不信服。单凭这一点就可看出叶放并没有选错人，只是今日的局面实属意外。

    花猛的确对轩辕在化金的肩头上拍了一下有点印象，那是在营地收拾花冲的尸体时，当时他并没有注意两人的表情，更没有想到轩辕是有意如此，他还当轩辕是因为太过愤怒才会有那种举上，此刻仔细思虑起来，倒觉得自己大过低估轩辕了。

    “这只是疑点之三。还有疑点之四——在进入青云堡之时，我们本是要一起入堡的，但我却故意留他在堡外。化金是事情突发的目击者，岂有不当面指证的道理？如果你们处在他那种身分，也会听从安排留在堡外吗？”轩辕反问道。

    凡三和猎豹诸人相视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道：“我们不会，只会要求同入堡中，不仅仅是指出凶手，更要发泄心中的一口恶气！”

    “很对，我之所以留他在外，就是要试试他会不会反对，是否会要求与我们同进堡中，如果他不是心中有鬼，绝对不会甘心留在堡外的，而当时化金不但连一句反对的意见也没有，还以自己的伤势为由，名正言顺地留守堂外，这是疑点之四！”轩辕叹了口气道。

    猎豹和花猛诸人不由对轩辕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他们却仍有疑惑，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揭穿他？”

    轩辕摇了摇头道：“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这四点理由，只是凭着直觉感到化金这个人有些问题，又怎么揭穿？我们惟有等到叶皇回来后，再相互对照一下，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众人不语，他们知道轩辕所说是事实，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还有疑点之五，如果你们仔细看了施妙法师失踪的地方就可以知道，那么多零乱的脚印只是一个人所留，所有的剑痕也是一个人所留，这并不是一个很难验证的问题。虽然地上存在的并不全是脚印，也显得十分零乱，但留下脚印的人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露水！露水打湿了他脚下的草鞋，而使地上的草鞋印和树干之上的草鞋印是可以对照的。而这些草鞋印与化金的脚基本相同，若是你们对那留于树于之上的剑痕仔细看一看，就可发现这些剑痕相排是有一定规律的，可以看出其中中很自然的套路。如果这是许多人所留下的，实难令人想象怎会达到这种效果。所以，我可以断定，那些零乱的脚印只是一个人制造的假象，而这个人则是化金，施妙法师也是被他掳走的！”轩辕肯定地道。

    叶皇的脸上绽出一丝崇敬的笑意，猎豹和凡三诸人则难以置信地望着轩辕，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细小的问题也被轩辕看出来了，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那我们立刻去找他回来对……”凡三说到这里，才意识到根本就不可能找回化金，不由气恨地怨骂了一句。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圣女有任何损伤，我们又怎么回去向族长交待？”花猛和猎豹担心地道。

    轩辕也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圣女只是有所损伤的话，这便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她还活着。我们只是要将圣女送回部落，损伤总是难免，谁都知道这一路上的凶险。”

    “可是若他们加害圣女……”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那群人绝对不会害死圣女，我们总会救出她的，且不用等太久，就会有消息！”轩辕肯定地道。

    众人见轩辕如此有信心，都禁不住有些愕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轩辕如此有信心。

    轩辕却高深莫测地吁了口气。

    ※※※

    当轩辕和花猛提着几只刚打到的猎物回到山谷时，却怔住了。

    叶皇和凡三及猎豹正在与一群人交手，而燕琼却已落在一位中年汉子的手中。

    让轩辕吃惊的是这中年汉子竟是共工氏的宣天长老。

    “住手！”轩辕提着猎物，高声呼喝着冲下山谷。

    对方见来者是轩辕，立刻有几人蓄势以待，似乎对轩辕和猎豹充满了敌意。

    “住手，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样自相残杀又是所为何事？”轩辕有些恼怒地喝问道。

    叶皇被八名共工氏勇士所围攻，他虽然身负如鬼魅般的速度，却无法施展开来，一手狠辣的剑招更因对手是共工氏的勇士们而无法发挥出全力，竟陷入了极为不妙的境地。

    “大家都给我住手！”轩辕气恼地一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人耳鼓生痛，但却十分有效。所有人都被轩辕的气势镇住了，不自觉地停下手来，叶皇和猎豹诸人迅速退开站在一起。

    “宣天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有邑族与共工氏乃兄弟友族，你又为何来与我们为难？”轩辕见宣天长老紧扣着燕琼，不由微恼地道。

    “哼，什么意思？我还没有问你们呢，你们把我族公主藏到哪里去了？若是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们全都陪葬！”宣天长老冷哼道。

    轩辕不由一呆，燕琼却委屈地呼道：“轩郎，他们是无理取闹，不要听他们胡说！”

    轩辕冷冷地望了望宣天长老，以及他身后二十多名共工氏勇士，不解地问道：“我不知道长老在说些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们的公主，更不明白你们公主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哼，别装糊涂，你问问他吧！”宣天长老说完一指叶皇，狠狠地道。

    轩辕惊讶地望向叶皇，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人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不由嗫嚅地道：“叶皇，这是……是怎么回事？”

    叶皇一脸冤枉之色，愤怒地道：“莫名其妙！他们说我昨晚掳走了他们的公主。”

    “轩郎，他们是在血口喷人，昨晚叶皇一直带着我四处找你，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什么公主。”燕琼立刻辩护道。

    轩辕又怎会不相信燕琼的话？不由有些惑然地望了宣天长老一眼，道：“长老，我想这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吧？”

    “误会？昨天晚上掳走柔水公主的人就是他，虽然他当时蒙着面巾，可是我一眼就能认出就是他杀了公主身边的几位兄弟和丫头，掳走公主的！”站在宣天长老身后的一名汉子挺身而出，指着叶皇肯定地道。

    “我也可以作证，他四更的时侯来到我族说要找轩辕兄弟，我告诉他说你们去青云堡了，他便走了。可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虽然返回时蒙了面纱，也没有这个姑娘在旁边，但我完全可以肯定就是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说话之人是尚禾。

    轩辕禁不住有些糊涂了，难道以宣天长老和尚禾的身分还会撒谎？可是燕琼又说昨晚从未与叶皇分开过，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尚兄，你是否看错了？”轩辕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不相信叶皇会再犯以前的毛病。

    “哼，除非我瞎了双眼，他这种打扮和说话的声音都丝毫不差，我还跟他交手了六七招，你说我会看错人吗？要不要我将那几招施展出来让你们认认？”尚禾冷哼道。

    “不可能，我没有掳走公主！”叶皇极为愤怒地道。

    轩辕吸了口气，淡然道：“宣天长老，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先放了她，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又何必如此呢？”

    宣天长老冷冷望了轩辕一眼，哼了一声，松开了燕琼。他知道轩辕是有邑族人，又与施妙法师关系密切，即使共工也要对施妙法师客客气气，他原以为燕琼是叶皇的女人，现在听轩辕说是他的妻子，也便不好再扣押她，毕竟这事不能做得太绝。

    燕琼惊惧地跑到轩辕身边，脸色苍白地道：“他们是坏人，他们血口喷人，冤枉叶皇，我可以作证，叶皇昨晚绝对没有掳走他们的公主！”

    “琼儿先别说，长老也是心系公主，并非无理取闹，等事惰弄清楚之后再说。”轩辕安慰道。

    宣天长老本来微有恼怒，但见轩辕这么一说，怒气也便消了不少，但望向叶皇的眼神之中多了几缕杀机。

    “长老，我妻子年龄小，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不过，我相信我妻子不会说谎，因此还请尚禾见将昨晚那恶贼所使的招式重复一遍，哪怕只有几招，也好让我们证实一下那人是不是叶皇！”轩辕心中也有些矛盾，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妥善解决这个问题，只好这样说了。

    尚禾向身后的另一名汉子道：“尚武，你将昨晚那名刺客的招式演练一遍！让他们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那汉子向前一站，道：“我叫尚武，昨晚与刺客交手了八招，中了刺客一剑！”说着掀开外衣，在腰肋处缠着一道洁白的纱布，上面染得血迹殷然。

    尚武又继续道：“那刺客的剑法大快，我只能凭着印象比划几招，你们看看便是。”

    “好，你将那几招使出来吧，我倒要仔细看看！”猎豹不相信对方所说的是事实，虽然他对叶皇的过去很有成见，但那毕竟是过去，而叶皇在青云堡中宁死不退，更救了他一命。是以，他多少也对叶皇有些感激，何况此刻又有燕琼为证，他自然更不相信叶皇会掳走共工氏的公主。

    尚武没有说话，只是提剑斜刺，挑、劈、挂、戳……连连做了几个动作，这些并不是连贯的动作，但每一招每一步都显得脉络清晰。

    轩辕的目光扫过叶皇的脸上，叶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是因为尚武的几式不成章法的剑式。

    结果不用说，轩辕己经知道尚武所使的剑招绝对与叶皇有关，就连猎豹也感觉到之中的问题。

    尚武停下手中的剑，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叶皇。

    叶皇脸色十分难看，那始终如坚冰的冷脸竟变了颜色。

    “难道真的……”轩辕有些心痛地淡问道。

    猎豹和花猛及凡三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鄙视的神情，他们显然对叶皇失望至极，更厌恶至极，就因为叶皇仍然不改当初的恶习。

    “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柔水公主！”叶皇声音极冷，也极为肯定地道。

    “不会的，叶皇绝对不会掳走你们的公主，昨晚我们真的一直都在……”燕琼也肯定地为叶皇分辩道。

    “那这几式剑招，可是你的？”宣天长老向叶皇冷然问道。

    叶皇向尚武望了一眼，并没有否认地道：“不错，这几路剑招正是我习惯用的！”

    “那你还有什么话说？”宣天长老愤然道。

    “我没有掳走柔水公主，也不认识什么柔水公主！”叶皇仍旧坚持自己的辩护。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解决问题吗？快把公主交出来，念在施妙法师的份上，我们或许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尚禾愤然道。

    叶皇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并没有回答尚禾的话，反向轩辕望去，淡淡地问道：“阿轩也认为是我所为吗？”

    轩辕一怔，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你又有什么用？我们必须拿出有效的证据才行。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你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包括现在……”

    “很好，我叶皇没有看错人！”叶皇说完洒然一笑，又扭头向宣天长老道：“我无话可说，因为此时我根本找不到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我仍然要对你们说，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不过，我可以跟你们走！”

    “叶皇！”燕琼和轩辕同时唤了一声。

    “我不是证人吗？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呢？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女流吗？”燕琼大为激愤地向宣天长老诸人呼道。

    “因为你本身也是值得怀疑的人，若非看在轩辕兄弟的面子上，今日连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尚禾也有些愤然地道。

    “叶皇，真的不是你所为吗？”花猛和凡三仍有些惑然地问道。

    叶皇神色极为平静，只是淡漠地笑了笑，道：“我已不是以前的叶皇，从那晚野火会之后，我发誓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没有必要否认已做过的事情，也不可能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

    花猛和凡三不由得微感脸红，却无言以对。

    “叶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真凶的，找到公主，还你倩白！”猎豹也诚恳地道。他也为叶皇的做法所感，叶皇的决定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哈哈哈……”叶皇竟似乎遇到了一件极为开怀的事情，竟放声大笑了起来，良久方息，但众人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欢悦之情，也许正是因为猎豹和轩辕对他的信任吧！

    叶皇心中确实极为感动，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两位兄弟相信他，不记前嫌地理解他，因此，他的内心深处反而充满了欢悦，并不为自己将要成为阶下之囚而担心。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还我清白，阿轩，我有几句话只想跟你说！”叶皇没有半点悲戚之色，反而豪气勃发地道。

    轩辕讶异地望了叶皇一眼，缓步行了过去。

    众人只见叶皇将嘴凑到轩辕的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而轩辕的脸色变了数变，却并不知道叶皇究竟说了些什么。

    “好吧，宣天长老，我跟你们走，如果要用镣铐和绳索，我也不会反抗！”叶皇长长地吁了口气道。

    宣天长老和尚禾微讶，立刻有人上前缚住叶皇的双手。

    “长老，尚兄，希望你们能给我三天时间，我们一定会找到公主，澄清事实！”轩辕肯定地道。

    宣天长老定定地望了轩辕一眼，半晌才吸了口气道：“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他绝对会完好无损！若你们三天过后仍找不回公主，我们则会以族中的手段对他进行审问了！”

    猎豹和凡三诸人的脸色微变，有些担心地望了轩辕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三天期限，难道他真的这么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找出凶手？

    “那轩辕在这里先感谢长老的宽容，我们下次再见了！”轩辕充满信心地道。

    “很好，年轻人有信心就好，希望下次相见时会有好消息！”宣天长老微微赞赏地道。

    “如果有线索，需要相助，也可来找我们！”尚禾望了轩辕一眼，淡淡地道。

    “我会的！”轩辕认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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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御水无敌

﻿    “轩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燕琼六神无主地问道。

    猎豹和花猛诸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做，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觉得头大。

    凡三独自嘀咕道：“怎会这样呢？事情一波接着一波，到底有完没完？下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真***窝囊！”

    猎豹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道：“如果这一路上一帆风顺才是怪事呢！”

    凡三嘟了嘟嘴，将手中的一根草茎狠命地拉成数截，咒骂道：“若是让我看到化金，一定捅他十刀八刀！没人性的东西，连兄弟也出卖……”

    “你行吗？就凭你那功夫能抵抗人家五十招就不错了！”花猛的心头似乎也有些烦，出口不知轻重地道。

    “花老大，你别这么看不起人。我凡三虽然不如你，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像你说的这么差！”凡三也被花猛这尖锐的话锋激怒了，愤然抗议道。

    “你们别吵了好不好？在这节骨眼上，我们要的不是吵闹，而是冷静，以后发生的事情也许更加糟糕，我们不是早有心理准备吗？”轩辕大声道。

    几人相视望了一眼，全都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也似乎明白了轩辕所说的确是事实。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这只是刚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呢。我们应该冷静地分析一下这背后的凶手是谁？藏在哪里？为什么要做出这一连串的神秘行动？”轩辕语调显得十分平静地道。

    “轩郎真的能在三天之内救出共工氏的公主吗？”燕琼有些担心地问道。

    轩辕长长地呼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惟有倾力而为了！”

    凡三和猎豹几人俱惊，讶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对方三天时间？”

    轩辕叹了一口气，道：“我能不这样说吗？如果我不这样说，在这三天之中叶皇一定会受到比死还难受的酷刑，这样对他更为不利。我们这样至少可以争取到三天时间去准备，如果三天之内没找到圣女等人，也没有找到共工族公主的话，那我们只好去救出叶皇逃离共工集了。”

    “啊……”轩辕的这个决定即使是花猛也吃了一惊，但仔细一想，事实也只能这样去做了。

    “会是刑月那一群人所为吗？”花猛突然问道。

    “这很有可能，只不过敌暗我明，形势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轩辕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你们对化金的情况是不是很了解？”轩辕又问道。

    凡三有些不解地道：“这个还用说？他可是在我们族中土生土长的，我们自然十分了解。”

    “土生土长，也就是说他绝对可以算是真正的有邑族人了？”轩辕又问道。

    “这当然是！”花猛毫不犹豫地道。

    轩辕的眉头皱了皱，有些疑惑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何会成为奸细？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动机呢？目的何在？”说到这里，轩辕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凤妮那绝世的姿容，清丽而不沾尘俗的绝美！暗忖道：“那群人该不是因为凤妮的美色才如此做吧？”

    “这个只有问化金了，唉，对了，刚才叶皇对你说了些什么？”凡三不经意地问道。

    轩辕望了凡三一眼，吸了口气道：“他说他怀疑凶手是另一个人，暂时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断定这人就是凶手，只是一种怀疑，所以他不想对大家说出这个人！”

    “哦，那这个人是谁？”凡三、猎豹诸人齐声问道，就连燕琼也不例外。

    轩辕的面上显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呵了口气，半晌才道：“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你们最好不要知道这人是谁，而且我也不能说。”

    几人一阵错愕，凝视着轩辕，似乎皆想自轩辕的神色间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但是，他们失望了，轩辕的神情显得极为平静，目光深邃得完全看不到底。

    “这人的身分很重要吗？”花猛旁敲侧击地问道。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人的身分举足轻重，我又为何不敢断言？”轩辕毫不否认地道。

    “身分很重要，又为何对我们设下如此多的圈套呢？”猎豹哺哺自语道。

    “不必胡思乱想了，吃饱了我们还有事情待办呢。”轩辕认真地道。

    “我们去哪里？”凡三讶然问道，他实在已经想不到现在该怎么去做了，若是如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又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呢？

    “梁湖！”轩辕淡然道。

    “梁湖？”猎豹不解地问道。

    “不错，去梁湖找那个秃龟，他也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轩辕悠然道。

    “秃龟？”凡三立刻想到在梁湖之上卖大木筏的那个秃头以及小木船上的遭遇。

    “对，我们要查清他的身分，也许昨晚之事就是他所为。”猎豹也附和道。

    “但我必须先去一趟青云堡！”轩辕又道。

    “还去青云堡干什么？”花猛惊问道。

    “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要将琼儿先安置在那里！”轩辕一手将燕琼揽入怀中，淡淡地道。

    燕琼一惊，道：“不，琼儿不与轩郎分开！”

    “青云剑宗的人不将我们恨之入骨才怪，他们又怎肯帮我们照顾琼儿呢？你送琼儿去岂不是更糟？”猎豹有些担心地道。

    轩辕那充满信心地道：“不会的，我相信在共工氏部落所辖之地，只有‘青云剑宗’的人可以帮我们，他们绝对不会对琼儿不利的！”

    燕琼神泣地道：“是不是琼儿拖累了你们？”

    “傻琼儿，是你为我带来了勇气，又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们的活宝，比圣女更重要，所以我再也不能让你多受一点惊吓，这才送你去青云堡，我们很快会去接你的。”轩辕抚了一下燕琼的秀发，爱怜地道。

    燕琼虽然仍是一脸的不乐意，但心里却欢快异常。她自然能体会到轩辕对他那份真诚的爱意。

    ※※※

    轩辕自青云堡行出来时，神色依然显得十分平静，他在青云堡中只呆了一炷香时间。

    猎豹诸人见轩辕大步行了出来，心头微松了口气，这就是说，轩辕所言并没有错，青云堡是在共工集中惟一能够帮助他们的。只是他们仍然有些疑惑，不明白轩辕与“青云剑宗”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也不明白轩辕为何如此肯定“青云剑宗”一定会相助。惟猎豹知道其中的秘密可能就是因为那柄含沙剑，而那，又是关系到轩辕身世的见证。当然，他们不知道轩辕根本就未曾失去昔日的记忆，更不知道失去记忆后会是什么样子。因此，他们对于轩辕的过去，就像一个谜团一样难以解开。

    “走吧，我们就去把那秃头揪出来审一审，相信可以从他身上发现一些问题！”轩辕充满信心地道。

    ※※※

    梁湖，仅距青云堡大里之遥，这并不是一个很远的距离。

    当轩辕出现在湖边之时，梁湖上的生意已经开张，买卖竹筏、木筏、小船的商贩客旅不计其数……

    今天的阳光很好，在深秋之际，能出现这般温暖的阳光，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对于秃龟来说，今天的日子似乎并不是很好。至少，当他看到轩辕的时候，便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次跟随轩辕前来的人，只有花猛。因为对付秃龟这种小角色，人多只是一种浪费。

    走到湖边的轩辕，目光变得极为冰寒，与这外在的世界并不协调，阳光暖，目光寒，几乎寒透了秃龟的心。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致命的感觉，秃龟毫无来由地避开了轩辕的目光，也许是因为轩辕的目光太过清亮，亮得有些刺眼、寒心。

    正因为这种感觉，所以秃龟跑，撒腿就跑，自木筏上向湖心跑去，他甚至想都不敢想如何去面对轩辕。

    轩辕的厉害之处，秃龟已经领教过，是以他此刻一见轩辕来意不善，也就迅速想借水逃遁。但秃龟却低估了花猛的速度，因为他可怕的敌人并不只有轩辕一个。

    当秃龟的身子刚跃离大木筏之时，便有一块石子疾射而至。

    其实，杀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直接和间接有时候是同样的效果。

    “哗……”秃龟似乎也感觉到这颗石子的力量，竟踏开大木花，从裂开的长木之间滑入水底，那颗石子自他头顶掠过。

    花猛一呆，他并不是一个擅于水性的人，但却知道秃龟乃是在梁湖边做了若干年生意的人，如果说这种人水性不精的话，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在花猛一呆之时，轩辕的身子疾掠向几张大木茂的前端，在大木筏之上带起一根捆扎木筏的绳子，飞身向水中跃去。

    花猛发现轩辕在跃入水中的瞬息间，将那短刀咬在唇间，只溅起一些细微的浪花，便如一只青蛙跃入水中一般。

    “轩辕……”花猛仍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快步赶到轩辕入水之处，却见水面涌起一大团白茫茫的水花，使本来清澈至极的水面变得有些模糊，其实也不算是模糊，只是因为那些洁白的水花反射着大阳的光芒，而使得花猛眼睛一时看不清水下的景象。

    可以想象，轩辕和秃龟在水中的交战必定正激烈地进行着，否则怎会涌起如此多的水花？

    突然之间，花猛发现水中又多了几道黑影，像是几只大鱼一般向那国水花处靠去。而这一刻花猛也似乎可以看清那团水花之中的景象。

    轩辕的对手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四人之多，并且又有几名敌人赶到。

    花猛心情之急可以说达到了无以复加之境，但对正在水中力斗群敌的轩辕却爱莫能助，因为他并不擅于水性，如果下得水中，反而会拖累轩辕。正当花猛急得团团转之时，却发现了一根竹篙。他大喜之下迅速拾起大竹篙，瞅准水下的暗影直捅下去。

    “哗……”一颗人头破水而出，刀光一闪，却是划向花猛的脚。

    花猛吃了一惊，那根竹篙还没进一步捅下去，便慌忙倒翻而回，再看之下，那人已经再次潜入水底，也不知是在竹筏底下的哪一根木头之下。

    花猛心中所受的闷气可真不小，但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他这次变得小心起来，赶到大木筏边沿，却见轩辕如一条游鱼般，在水底灵活至极，时而犹如水蛇扭身，时而犹如青蛙倒翻，时而犹如巨鲨扑食……

    那一截截绳子竟然似在水底下结成了网，已有几人被绳子所缠所绊，在水中努力挣扎着。

    花猛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他怎会想到轩辕在水底之下竟也如此厉害？蓦地，一点白光闪过。

    轩辕似乎在水中出刀了。

    花猛发现有一大串水泡涌出水面，然后便出现了一片潮红，而几条黑影似乎受惊的虾群，四散而开更有丝丝血水涌出水面。

    花猛又惊又喜，他几乎可以猜到水中的结局如何。

    当轩辕入水之时，秃龟似乎感到一阵欣喜。他苦于应付岸上轩辕造成的杀伤力，如今对手入水了，这对他们这群熟知梁湖水域的人来说，自然是一件极为有利之事，但他们怎知厄运也已随之降临？

    轩辕入水，只觉水下的景物微带昏黄，但人形却清楚至极，甚至目力可达水下十丈之外，这连轩辕自己也大吃一惊，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往日在水下他最多只能看到两丈外的景物，而且眼睛还有一丝胀痛，但此刻非但没有那种感觉，反而有一种无法说出的清凉之感，仿佛他已成了水中的游鱼一般，这种感觉很怪。

    轩辕并不觉得水中阻力很大，当初他在有侨族偷偷练功时的所在地就是瀑布之下，这才使他的天生神力得以开发，促使体内的功力飞速增长，虽然没有名师亲自指点，但以他的聪明和智慧，在长年累月的苦练之下，武功的进境之快，是外人根木就无法想象的。这种水下的阻力相当于那强劲瀑布的冲击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轩辕却明白这之间与巨蛇的内丹一定有关系。

    巨蛇的内丹本就是一件极为神秘的东西，由于巨蛇在水下生活了数千年之久，其内丹对深水之中的水压及各种因素绝对会有一些相依的效果，只是这之间的奥妙绝不是轩辕所能明白的。轩辕误食龙丹，使其体质在地下河道之中进行了一系列外人所无法知道的改造，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眼睛。龙舟本就是由蛇胆变异之物，蛇胆又是最好的明目清火之物，再加上几千年的日月精华的凝聚，那效果确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半晌过后，花猛方见一颗脑袋探出水面，在这人的脸上，花猛却发现了绝望和恐惧至极的表情，犹如有一只水怪在追逐他一般。

    那人双手在水面扑腾了几下，含糊地呼道：“救命，救……”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完，身子便似乎被一股巨力给拖入水中，水面涌起一股水泡。

    “哗……”花猛的目光随着一处破水声望去，却见秃龟脸无人色地爬上一张大木筏，像是在水底遇到了妖魔鬼怪似的，一上大木筏，便没命地向岸上跑。

    花猛不由得冷哼一声，身子如掠波之燕，平射而出，直撞秃龟。

    秃龟竟也不是个庸人，竟能够极快地作出反应，他虽没有估到花猛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但却感到那疾掠而至的风声，是以秃电用力在大木筏上一点，他的脚下竟竖起一根粗壮的圆木，准确地挡住了花猛的攻击。

    “好！”花猛暴喝一声，倏地头下脚上，以双手在大木筏的数根木头上轻按，脚下以其快无比的速度踢出。

    “轰……”那竖起的圆木竟断成了数截，四散而出。花猛已自数截断木之间射过，依然是手按木条，脚出如风。

    秃龟吓了一跳，他似乎没有料到花猛的腿法竟如此精妙，有着如此霸道的力量，但躲避已是不及，只得迅速回臂相抗。

    “砰砰……”连秃龟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挨了多少脚，当花猛的身子停下来时，他已倒飞三丈，向另外一张筏子飞坠而下。

    “轰……”“哗……”秃龟那百多斤重的身躯重重砸在那张大木筏之上，几乎砸断了一根木料。大木筏震动了一下，在水中一阵晃荡，激得水花四射溅出。而此时，那一根被花猛踢成数截的木料也飞溅入梁湖之中，使湖面一片零乱。

    秃龟惨嚎一声，那秃头在木筏之上撞起了一个大包，脊骨险些砸断，但他却不敢有半丝停留，迅速向大木筏另一边翻去，他宁肯在岸逃命，也不愿在水中面对轩辕的无情攻击。

    轩辕太可怕了，其水性之佳比他身负的武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秃龟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当然，如果他知道轩辕的过去，也不会想将轩辕引入水中了。

    在有侨族中，只有两人敢下龙潭，一个是死去的木孟，另一个便是轩辕。这可以说是有侨族中的一个秘密——轩辕的秘密。

    所有族人都以为轩辕所练的武功只是蛟梦传授的流云剑道，但事实上轩辕的武学却是在水中练习得更多一些。而有侨族中只有两处水域可以吸引轩辕，一个是龙谭，一个是神洞汇入姬水的那道瀑布，而这是两个很偏僻的地方。是以，真正注意到轩辕练功的人并不多，也许除黑豆之外，便再无他人。

    正因为轩辕的水性比他的武功更可怕，所以才能够出其不意地独立诛杀木艾、华雷和禾田，更神不知鬼不觉地逸走。而这一刻，秃龟引他入水，正合轩辕的心意。他又岂会不知水底之下潜藏着许多杀机？但却并不在意，更不会害怕。

    轩辕不怕，但秃龟却怕了，怕得要死。其实，有句俗话说得好“怕鬼遇鬼”！秃龟就是如此。

    秃龟那飞奔的身子突然摔了一跤，当他发现绊倒自己的东西竟是同伴的一具尸体之时，秃龟差点没昏过去。因为轩辕那冰冷得如同死神的目光此时与他相隔不过两尺。

    “呀……”秃龟一声尖叫，双拳同出，完全乱了章法地去向轩辕。

    “噗……”“呀……”秃龟额头上的大包被轩辕重重地敲了一下，只痛得秃龟一阵抽搐，那攻出去的拳头又变成了回捂自己的秃头。

    花猛禁不住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其实这也的确很滑稽，不过他却发现轩辕的右手上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却串着一大串或死或伤的人，不由惊问道：“全都解决了？”心中却惊喜莫名暗忖道：“原来阿轩的水性竟如此高深莫测。”此时他即使再笨，也会想到这是轩辕的杰作。

    “这些脓包，根本就是一堆死鱼！”轩辕淡然笑道，说话的同时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一只脚已经踏在秃龟的咽喉处。

    花猛又为之笑了起来，方才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至少，他现在知道在水上不用再为任何事情担心了，只凭轩辕那神鬼莫测的水性，便足以应付任何困难，这绝对不是空谈。

    秃龟却是面如死灰，他不敢想象轩辕的水性厉害到何种程度，居然在水底将这么多人用一根绳子全都串了起来，这是什么武功啊？简直比魔鬼还可怕！但此时更让秃龟差点昏死过去的却是轩辕满是水的靴底发出一种极为古怪的气味。

    《洪荒天子》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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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王子龙歌

﻿    野竹林，鸟倦林静，小径清幽。

    竹林深处，几户人家，以野竹架屋倒也简朴清新，几缕炊烟可感那宁静的山间野韵。

    野竹依山而生，别成一景，惟一与竹林不协调的就是弥漫于林间的杀气。

    那是因为几具尸体，几具悬于竹枝之上的尸体，压弯了那柔韧的枝头，使得秋风十分惨淡。

    这是一条小路，极为宁静的小路，小路曲折盘上山顶。

    山不高，只是郁郁葱葱的尽是竹木，山间洞穴也极多，有一泓清泉自山头流下，在七里之外汇入梁湖之中。

    这时，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缓缓传来，那是踩在烂竹叶之上所发出的声响。

    自山上走下的有五人，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在竹枝之顶悬挂的尸体，是以五人全都驻足，更变了脸色。

    林间的气氛在这刹那间显得更为紧张，更为死寂。

    其实，杀机就在这一刻变得容易觉察起来。

    “快来救我，胡老三！”秃龟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死寂，也显得是那般突兀和尖厉。

    那五人又愣了愣，循声望去，却见秃龟浑身湿透，被四棵巨竹紧绷在半空中，四根绳子分别系住秃龟的四肢，更将四根竹子弯成弓状系于绳子的一头，当四根巨竹欲绷直时，便开始对秃龟的四肢进行撕扯。

    秃龟脸面向下，在虚空中呈“大”字张开，而他的肚皮之下，几根被去掉上半截锋利如剑的竹竿坚硬地挺立着，只要秃龟一落下，绝对会被这些尖竹捅穿。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秃龟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系住他的绳索太细，而且绝不算结实，即使不动，不挣扎，他也不知道下一阵风大些会不会被这几根巨竹将绳索绷断。

    “是秃龟！”其中一人低低地惊呼一声。

    “小心些！”另一名年长些作渔夫打扮的汉子叮嘱道。

    “快教下他！”最先发出惊呼之声的人提议道。

    “胡老三，把我放下来，那几个小杂种已经上山去了！”秃龟高声喊道。

    “我去！你们把这根坚竹砍断！”被称作胡老三的汉子向身边的另四人吩咐了一声，又朝秃龟喊道：“老秃，你再忍耐一会儿！”说话间已经迅速向秃龟悬挂的地方奔去。

    秃龟似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心中却不停地咒骂着那该死的轩辕和花猛，不过秃龟对他们那神鬼莫测的水下功夫确实心有余悸。

    原来，轩辕在抓住秃龟之后并未杀他，只是将之带到这片少有人迹的野竹林中审问，并用一些极为残酷的刑具来对付他，比如轩辕将竹子中间劈开，再把秃龟的手脚夹于其中，然后把竹竿扭曲，几乎将秃龟手上的肉全都拉下，但却又不会伤了筋骨。最让秃龟心有余悸的却是轩辕劈开四根竹子，将他的四肢全都夹在中间，横架于空中，那尖细的竹刺将秃龟的手几子完全划伤，那种刺骨的剧痛，使他恨不得把轩辕碎尸万段，但秃龟心中却明白，这野竹山乃是他的大本营，这是轩辕所不知的。不过秃龟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等到自己那群兄弟来帮他杀了这两个可恨的家伙——轩辕和花猛，轩辕甚至相信了秃龟所说的假消息，上山去了，但却将他以几根烂绳悬在半空中，使其在生死的边缘“享受享受”惊恐绝望的感觉。

    轩辕失信了，并没有依照最先所说的承诺：若秃龟说出了那神秘的放火之人的下落，便放了他。而这样做，秃龟反而认为是合理的。若是他，也绝对不会放掉对方，不一刀结束了对方的生命已经够仁慈了。

    秃龟终于落下地来，一颗绝望的心方慢慢复归原位，虽然满身都是伤痛，但总算是自死神的手中选了出来。不过，他口中却将轩辕和花猛咒骂了千万遍，所有最难听的字眼全都在这一刻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是什么人干的？”那渔夫打扮的汉子讶异地问道，显然他们并没有接到轩辕在梁湖闹事的消息，

    “就是伤了尊者的那小子！只不知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分的，竟找上门来。***，下次那两个臭小子若落在我手中，我定要让他们后悔在人世走一遭！”秃龟咬牙切齿地道。

    那渔夫吃了一惊，眉头皱了皱，喃喃自语道：

    “怎会又是那小子呢？昨天他不是受了伤吗？”

    “那小子简直是魔鬼！”秃龟心有余悸地道。

    “我们快去禀报尊者，那小子可能会很快找上门来！”作渔夫打扮的汉子道。

    “是呀，老秃，你身上的伤势这么重，先回洞中治疗吧。”胡老三关切地向秃龟道。

    秃龟也感到一阵疲惫袭上心头，他的确受伤太重，在大木筏上受花猛的木桨沉重一击，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得碎裂开来，而这野竹林之中的酷刑，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上，秃龟都受到了沉重打击，此刻一旦心里踏实了，他才感觉到竟是如此的疲惫。

    ※※※

    有侨和少典两族摒弃数十年的世仇和好的消息不径而走。

    反应最为强烈的，自然是两族的内部，但在祭司和长老们力排众议之下，又有族长亲自开口，终于平息了族人心头之愤。

    和平毕竟是所有人都极为希望看到的，有侨族和少典族之间虽然有些矛盾仍未解开，但和平的契机受到了大多数人的欢迎。

    对于临近的各小部落来说，和平更让他们减少了许多潜在的危机，他们可以不再花大大的力气周旋于两大部落之间，那是一种很累的游戏。是以，他们很欢迎有侨族与少典族的和解。

    这和平的契机似乎来得太快了一些，也太突然了一些，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平的到来是有外在因素的，首先是太华集上山虎盟的崩溃，这也是个意外。

    山虎盟在外人的印象中，行事并不坏，但却毁在有侨和少典两大部落的联手之下，也只有像有侨和少典这等部落拥有的力量才能轻而易举地粉碎山虎盟。

    真正明白其中原因的人并不少，至少在少典、有侨和有虢几部之中绝不会有人怀疑这次和平的到来之真义。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一个祖族的来客——龙歌王子！

    知道龙歌到来的人只有少数几个，除祭司之外，便是族中长老、族长和几位极为重要的人物，就因为龙歌的身分必须保密，也是极为重要的。

    ※※※

    秃龟在那渔夫的扶持下，终于攀上了野竹山。

    这里的地形他们极熟，一路上，他们所走之处全是荒无人迹的竹丛、荆棘林，甚至自陡崖之下攀爬而上——这根本就不能算是道路，也无路可行。

    这里是野竹山的南端，可以望见梁湖那鳞光闪烁的碧波，也可看清黄河之水自西而来，犹如玉带般延伸向遥远的东方。

    山顶有洞，是一个极为隐蔽的洞，洞口在一丛茂密之极的竹根之下，几块塌陷的土方上露出筋骨粗壮、毫无规则的竹根，竹根之下是黑乎乎的一片。若是仔细看仍可看出一丝蛛丝马迹，因为那黑乎乎的东西本身就是两扇门。

    十丈之外，有两间竹屋，和山下农家的小竹屋一样，显得古朴而简洁。

    这种就地取材的竹屋并不难建，虽然容易损坏，却极为方便。

    竹屋里住着的人并不多，一共才八人，加上渔夫和秃龟等人自山下赶回来，就有了十余人。

    “老秃，你怎么了？”老远就有人看见秃龟那要死不活、气息奄奄的样子，不由大惊地问道。

    “被有邑族的那小于给算计了！”那渔夫咬牙切齿地道。

    “又是那兔崽子！”一个人气恨地道。

    “待尊者伤势好了之后，定要将那小子千刀万剐！”

    “你们来时，有没有被那小子跟踪？”有人问道。

    “应该没有！”那渔夫并不能肯定地道。

    “我们在附近查过，上山的时候也很小心，相信

    那小子真的被老秃骗了！”胡老三附和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会如此精明？又

    如何知道你的身分？”一名汉于有些疑惑地望着秃龟道。

    “他说是得自‘青云剑宗’的消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秃龟有些虚弱地道。

    山上众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惊讶地问道：“‘青云剑宗’的消息？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有人在‘青云剑宗’放火，据那小子说，这放火之人是他们的敌人，但这人后来竟逃到我住的院子里失踪，而‘青云剑宗’的高手便是跟踪到我院子外，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会从‘青云剑宗’得到这个消息的。”秃龟有气无力地道。

    “不会吧，有消息证实昨天晚上，那几个小子大闹青云堡，且昨天下午又与青原交手，他们应该不可能与青云堡有什么关系……”

    “什么人？”一声断喝打断了众人的分析。

    竹林间传来一阵细碎而清晰的声音，众人的目光全都移向声响传来之处，却只见四个人影借着竹子的反弹之力，快速地向这边竹屋逼来。

    秃龟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更为苍白，几乎快要昏倒过去。因为他发现向这边疾掠而至的人，竟是那犹如摧命阎王的轩辕和花猛诸人。

    “是你们！”胡老三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的确没有想到轩辕诸人来得如此之快，自己等人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好哇，我们又见面了，为何刑月没在？”开口之人却是花猛。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来，今日我暴龙定将你们千刀万剐，否则难泄我心头之恨！”一个脑袋成梯形的汉于阴恻恻地吼道。

    “哦，你叫暴龙吗？难怪长得与怪物相似，不过你可要小心哦！”轩辕与秃龟诸人相隔两丈多远悠然而立，微笑道。

    “你们怎……怎会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秃龟深知轩辕和花猛的可怕，眼下自己虽然有十余人，但不一定能够胜过轩辕四人，毕竟轩辕击伤刑月的先例是人人都见过的。

    “只有你们这些笨蛋才会自以为很聪明，在我们眼里，你们只不过如一群笨猪！”凡三刻薄地笑骂道。

    “不可能，我们上山的时候已仔细查看过周遭的一切，一切行动更是小心翼翼，可他们仍是跟来了……”胡老三心中十分纳闷，但他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只是无法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秃子，你的嘴巴有股狐臭味！”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

    “我？”秃龟伸手在嘴上一抹，立刻想到那股曾让他恶心得想吐的味道，而这股味道却是轩辕那靴底擦在他嘴上所留下的。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这之中的原因，不由惊骇地问道：“你脚底下……”

    “看来你也不是很笨嘛！”轩辕笑了笑，嘲弄道。

    秃龟心头凉到了极点，也沮丧到了极点，他还是第一次跟这种老谋深算的对交道，此刻方知轩辕最初来见他之时，便已经伏下了一个圈套让他自动钻进来，而他一直以为轩辕智仅如此，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轩辕故意如此，也难怪花猛和轩辕出手都是极有分寸，只是重伤他，而不是要了他的命。

    “难道你……你在野竹林之中折磨我，也是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秃龟简直要崩溃了。

    “不错，我们早就知道你们龟缩在野竹山，你们明白这是为什么吗？”猎豹淡然问道。

    “为什么？”胡老三讶然问道，但却掩饰不住心头的震惊和驻异。

    猎豹伸手向暴龙身后的汉子一指，哂然道：“就是他告诉我们的！”

    “刑七？”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猎豹手指的那人，讶然道。

    “你血口喷人！”那个被唤作刑七的汉子脸色大变，怒吼道。

    猎豹见刑七气成这样，不由好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干嘛慌成这个样子？”

    “我没有！难道你们会不相信我吗？”刑七见同伴的目光全都投向他，禁不住有些激愤和不忿地道。

    “我们当然相信你！”一名汉子道，旋即又转向猎豹冷然道：“你们在说谎，因为我一直是和刑七在一起的！”

    “当然，因为你也是泄秘者！”凡三悠然地道，神色间已多了几丝诡异的笑意。

    “哼，你们想挑拨离间，这种小把戏我看还是免了吧！”暴龙冷哼道。

    “算了，不跟你们玩这游戏了！我们还另有要事待办呢，但我们也不想让秃子的遭遇不明不白，就跟你们说说也无所谓！”轩辕清了清嗓子，悠然接道：“其实，我们早就对秃子家门前的桑林进行了封锁，任何进入秃子家中的人，或自他家走出来的人，都是可疑的对象，而这位老兄和刑七却是两个大蠢蛋，连有人跟踪也不知道。但若非这条路实在难走，加上我们出了一点意外，我们早就找到你们龟缩的狗窝了，更不用在秃子身上下功夫了。因此，秃子只好多吃一些苦头了。”

    原来，在轩辕和花猛去梁湖之时，猎豹和凡三却守在秃龟家门前的桑林附近。而刑七这时正有事找秃龟，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竟被凡三和猎豹跟踪了。而轩辕的那一边，在擒住秃龟之时，很快就与猎豹二人联系上了，跟着留下的暗号，竟找到了野竹林。所以，轩辕实行一招欲擒故纵之计，制造出一系列的假象让秃龟相信他已经离开，实则在胡老三救下秃龟之时，轩辕就躲在附近，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并不想阻止他们离开。

    刑七此时才明白猎豹和凡三话中的意思，不禁惭愧至极。

    “好吧，这些已经告诉你们了，就让我们送你们这群鬼方的笨蛋去见鬼吧！”轩辕说完，长长地吁了口气，也伸了一个懒腰。

    林间杀意陡浓，连山风也似乎迅疾了不少，竹枝“沙沙”无休无止地吹刮着，犹如一曲哀歌。

    秃龟对这杀意并不感到陌生，他已经在这之前曾两次感受到，这是来自轩辕身上的杀机。

    轩辕的目光很寒，似乎此季已经进入了寒冬，那种感觉并不舒服。

    花猛、猎豹和凡三并肩立于轩辕的身后，使轩辕的气势不断地疯涨，如高山大海般变得不可揣测。只怕连花猛、猎豹和凡三也不敢说自己可以看透轩辕，就因为轩辕处处都充满着神秘，这并不是因为他过去的身分，而是因为轩辕体内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潜力，更无法看出其智慧的深浅，包括他此刻所做的，都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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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腿奇剑异

﻿    暴龙的骨结发响，他感觉到一股浓烈如酒的杀机在这有风却郁闷难当的虚空中酝酿、成形、疯涨，似乎可以想象那随之而来的血腥杀戮。

    刑七握剑在手，剑轻颤，锋刃更似乎没有一个定向，他没有攻击，也不敢抢先攻击。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攻击的角度，而其对手轩辕更无一丝破绽。是以，他惟一能做的事就是以自己森冷的剑身来抗拒对方逼至的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但刑七心中绝对不会不明白，未出手的他，已经处在一个极为不妙的劣势。

    轩辕眼中有一丝怜悯的神色，但却并未影响那股奔涌而狂野的杀机。他要击杀刑月，杀尽鬼方的这一群绊脚石。至少，这样做可以为前途的路上减少一些阻力。是以，轩辕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这一群敌人。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怎会如此快地出现在数千里之外的共工集呢？当然，施妙法师日前提过，有一批曾追杀有熊勇士的鬼方高手可能会滞留在这一带，成了最先接触圣女的强敌。也许刑月这些人就是滞留在路途并未返回鬼方的高手。

    “咚咚……”轩辕连续向前逼进了四步，每一步都如踩在众人的心口，更生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使林间的压力更大。

    花猛和猎豹三人的步伐也迈进了四步，协调得如同是一人前行。四人的气势相凝，犹如千军万马厮杀时的惨烈。

    “呀……”暴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与他一起出手的还有胡老三和那渔夫，他们的目标是轩辕，正在逼近的轩辕。而另外九人也同时起身而动，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若再让轩辕将气势激增至巅峰会出现一种怎样的现象。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因此他们已经不再理会别的，抢先出手了。

    轩辕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暴龙的兵刃是一柄带刺的大铁锤，铁锤划过一片虚空，似乎带起一阵裂帛般的惊啸，但铁锤击空了，这是他突然间发现的。

    胡老三的兵刃也击空了，包括那渔夫在内。他们的速度不谓不快，但最终还是击空了，因为轩辕根本就不在他们所攻击的范围之中。

    没有人看见轩辕是如何动作的，他就像是一道魅影，化成一幕虚幻逸出暴龙诸人的视线，步入他们视线的死角。

    暴龙吃惊的当儿，却发现了面前涌起一幕潮水般的脚影。

    脚影密如织丝，充塞了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更制造了一股飓风般的压力。

    脚，是花猛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却是这一脚带起的巨大强霸的压力。

    暴龙大惊，胡老三大惊，渔夫大惊，他们从来都没有面对过如此快的脚，甚至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和阻拦，正当他们惊恐莫名之时，场面骤变。

    脚影突散，似乎雨过天晴，虚空中显得宁静而清新，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撕心裂肺般的压力也在同时消失无影，但胡老三和暴龙诸人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便已感到一股锋锐无比的剑气自下盘笼罩上来。

    那是一柄剑，寒芒四射，优雅若惊鸿的神剑——花猛的辟邪剑。

    真正的杀机并不是那漫天而动的脚影，而是在脚影掩护下划出的剑——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交手，便绝对不会留有余地，在敌死我亡之间必须做出如此决定并不是很难，所以花猛一出手就是杀手绝招。

    几乎是无可抗拒的一剑，无可抗拒是由于暴龙的失算，也是由于花猛的剑太过诡异。

    自一开始，暴龙便已失算。一个人在感知自己失误之时，其信心定然受挫，而此时花猛的腿招乘虚而入，再一次挫伤了敌人的信心，甚至已将他们平静的心神搅得一片混乱，又在突然之间回到现实，再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无法在刹那间回过神来。加之辟邪剑的神锋，因此，花猛的这一剑几乎是无可抗拒的。

    当暴龙惨哼而退之时，胡老三和那渔夫的腕部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槽，两人的兵刃尽断，而此时的轩辕已经撞入了刑七诸人所布的阵中。他根本没有出剑的意思，但剑鞘已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将所凝聚的超霸气势在这一式中尽数释放而出。

    剑鞘所至，带起一阵飓风般强烈的剑气，那涌动的气势犹如长江大河之水狂泄而出。

    刑七想也没想便闪退，他根本不用与轩辕这一剑相接，便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抗拒得了对方这致命的一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似乎他的闪避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用去考虑这之中的原因，甚至不记得在身边还有一个同生共死的兄弟。

    在轩辕的剑势之下，每一个人都似乎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孤立，犹如一只失群的孤雁，且成了惊弓之鸟。在这股强霸的气势之下，似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是以，每个人都如刑七所想的一样——退，不约而同地退。

    轩辕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对轩越来说，昨晚应该是一个蜕变。

    当轩辕亲身感受到青云“惊煞三击”中的“山裂”时，他才发现剑道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甚至使他可以在形式和法则之上对剑道进行重塑。

    不可否认，青云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改变了轩辕对剑遭的感观和看法，更让他突破了一个狭小而片面的思维空间，窥得了剑道深处的玄机，而此刻挥出的这一剑则是他剑遭深处玄机的初悟——融神之招。

    剑招并不是一个受人指挥控制的无机死体，那样的剑招再强，也只会徘徊在剑道的大门之外，水远无法窥得剑遭之奥妙。真正懂得剑的人才会明白，剑招应该具有自己的生命。

    而青云的那一式“山裂”让轩辕感受到了剑招之中的生命，那不是剑、也不是招，更不是人，而是介于入与剑之间的一种形式。它不是招，而应该是将生命的力量凝于一点倾泄的载体……

    那是轩辕所遇到最强的一击，在他融合了丹田龙丹的真劲之时，仍然无法抗拒那一击，可见那一击力道之强，实已超出了轩辕的想象之外。若非有体内龙丹真气之助，只怕在那一击之下，轩辕便已一命呜呼。

    轩辕无法想象那一剑之威，正如无人能够想象轩辕的智慧一般。

    的确，轩辕的悟性之高，只怕连他自己也不能估测，在感受到青云那—剑之威后，他对剑道立刻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因此他才使出了这样一剑——融神之招，

    当然，轩辕的本意并不是击杀这几人，那没有必要，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面对刑月。

    轩辕发现了那丛竹根之下的门，他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所以他的目的只是逼开刑七诸人。

    事实不可否认，轩辕做到了这一点，刑七诸人根本就没有半点阻拦的念头，在他们的想象中，轩辕的剑式的确很可怕，那是一种来自心灵和精神上的压力。

    “砰……”猎豹的拳头绝对无情，那渔夫仍未自手腕伤痛中回过神来，腹部便已挨了重重一拳，那硕大的躯体毫无抗拒地倒跌而出，虚空中一道血光划过。

    与此同时，胡老三也发出了一声惨叫，凡三的两柄短刀割开了他的胸膛，与花猛配合得无比默契。

    暴龙惊呼中连连倒退，他也不得不退，能够自花猛的剑下逃生已经很不容易了，而此时凡三的两柄短刀化成一道幻弧，在划过胡老三的胸膛之后没有半丝停留，速度惊人至极。

    “去死吧！”花猛就僚是一个浑身长满刺的怪物，到处都是剑，而在剑网之中更夹着一个个暗黑的脚印，让那些被轩辕冲散又向他围攻而至的众人目不暇接。

    轩辖没有一丝停留，他并不想被刑七诸人缠住，如果这群人拼死反抗，其力量绝对不容小视。刚才他只是借蓄足的气势一举击下，也就只是那么一招而已，尽管他对剑道有所突破，但也是十分有限的，根本没有来得及巩固。此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杀刑月。

    刑月的武功极高，独龙拳对轩辕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轩辕昨日若非被激活了丹田中的气劲，只怕会伤在独龙拳之下。所以，他必须在刑月功力恢复之前对其痛下杀手，绝不留情！

    “轰……”轩辕连鞘的剑将那掩于竹根之下的木门击得粉碎，一股尘土四溅飞出。

    轩辕飞退，只是因为尘土之中夹着数支利箭，在那狭小的空间，若想避过暗箭，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所以轩辕只得闪退，而他的剑鞘仍然不可避免地击开那绝对不能回避的三支暗箭。

    洞中伏有杀机，这并不难想象，如果洞中没有人潜伏，那才是咄咄怪事。

    刑七见轩辕已破开洞门，竟然不再对他攻击，反而抽身而逃，他似乎知道将会产生的结果。

    暴龙最终还是避开了凡三的剑，却并非因为他的速度快，而是因为有了替死鬼。

    替死之人挡住了凡三的短刀，但很可惜，凡三的短刀是两柄，一柄受阻，另一柄丝毫没有停留，割开了那人的胸膛。

    暴龙再没有丝毫的斗志，也许连他自己也不会明白斗志为什么会消失得如此之快，或许是花猛诸人的气势太凶、太猛，让他根本就无暇应付。在气势此起彼落的情况之下，暴龙最终选择了逃，与刑七的做法一样。

    对付这群残兵败将，花猛诸人并没有花费很大的力气。

    这些人并不是很厉害的角色，对于花猛这类别级的高手来说，根本就不能构成威胁。是以，他们解决这些人显得十分轻松，只有刑七和暴龙两人见机得早，负伤而逃。

    花猛没有追杀这两人的意思，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是那个在洞中养伤的刑月。

    轩辕击碎了洞门之后，并没有直接入内，因为他并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埋伏，也不想去冒这个险。尽管他的眼睛有洞穿黑暗的能力，也没有发现洞中的异样，但这个洞太深，在洞口附近似乎有横洞，所以，轩辕在无法看清洞中全景之时，并不敢轻举妄动，那是一种谨慎。

    “呼……”措豹将一具尸体以极快的速度抛入洞中。

    “砰……”尸体坠地之声在洞内回荡开来，显得异常空洞，但洞中似乎没有半点反应。

    轩辕禁不住与猎豹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洞中究竟有什么玄虚、于是每人扣起两支落在地上的箭矢，轩辕带头缓缓向洞中逼去。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他们知道，危险可能在任何一刻突然降临。

    “呼……”又是一具尸体飞入洞中，这次却是花猛的杰作，但结果是相同的，洞内没有一点反应，似于这只是一个空洞穴，根本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轩辕也抓起一具尸体迅速逼入洞中，手中扣着两支劲箭，只要有一丝异动，将会毫不留情地甩出，而那具尸体则犹如一张盾，可为他阻挡任何暗箭的袭击，虽然这样做似乎太过残酷了一些，但为了生存，有些事情却是迫不得己的。只不过，轩辕这样做似乎是多此一举，因为他根本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洞中，阴风惨惨，森冷异常，也有破土伸出的竹根，盘根错节地纠结在一起。洞内光线显得很暗淡，却不影响轩辕的视线。对于黑夜里都可视物的他，这点黑暗根本不成问题。

    黑暗的洞中并没有人迹，似乎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轩辕没有发现刑月的踪影，却发现了一条极为幽深且极为黑暗的地下通道，却不知是通向何方。

    花猛也跨入了洞中，他跟轩辕一样错愕，本来以为刑月一定会出现在洞中，但是这一刻他却失望了。

    不过，花猛在黑暗视物的本领与轩辕相比，似乎相差甚远。

    “他们走了！”轩辕肯定地道。

    “走了？”猎豹和凡三同时挤入洞中，惊问道。

    轩辕放下手中的尸体，快步走到一个黑暗角落处，伸手向地上一摸。

    花猛也快步跟上，却发现轩辕并不是摸在地上，而是摸在一张兽皮上，不由暗暗吃惊轩辕的目力，在如此黑暗的洞穴中，竟仍能看得如此清楚。

    “兽皮还是温热的，他刚走不久！”轩辕立身而起道。

    “那我们快追！”花猛将手中的剑紧了紧，果断地遭。

    轩辕并不想放过刑月，扭头望了望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地下暗道，沉声道：“大家小心一些，跟我来！”说完迅速向那暗道中行去。

    轩辕的步子很小心，右手提剑，左手扣着两支劲箭，努力使灵台一片清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极为敏锐，包括暗道之中流过的冷风，也一丝不漏地被他捕捉到了，觉得这暗道之中的一切都似乎变得更为清晰。

    四人行得很快，轩辕根本就未曾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以他那超乎寻常的灵觉，三丈之内的任何危机都不可能瞒得过他，所以轩辕虽然很小心地行走每一步，但所行之速绝对不慢。

    这条暗道很长，由高向低，最后所到之处，竟是一道干涸的地下河床，这使轩辕四人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在这里竟有着如此深长的地下暗道，而且地下河床四通八达，很难分清刑月究竟向哪个方向逸走了，且河床之中光线极暗，若非轩辕带路，只怕花猛三人会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但以轩辕的目力，也只能看清五丈之内的东西，再远一些就显得有些模糊了。几人的脚步声在河床之中发出一串空洞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什么？”凡三有些讶异地惊问道，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大得惊人，连花猛和猎豹都吓了一跳。

    轩辕其实也听到了这声音，只是并不觉得奇怪，淡淡地回应道：“那是水珠滴下的声音！”

    凡三这才恍然，但在这黑暗的天地间，心里禁不住有些发毛，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追？”猎豹有些头大地问道。

    轩辕仔细看了看，立刻发现一串浅浅的脚印留在这干涸的河床之上。

    “顺着这脚印追，相信可以追上他！”轩辕果断地道。

    “有脚印吗？”猎豹讶然蹲下，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却发现河床之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沙，运足目力后，才发现那淡而模糊的脚印，知道轩辕所说不错。

    “你能站着看见这些脚印？”猎豹讶然问道。

    “这还不是一件难事。”轩辕扭头回顾，淡然道。

    “***，没带几根火把来，真是吃亏！”凡三轻怨道。

    “我们如果点起火把，只怕更容易遭到敌人的暗算，咱们就跟那妖人赌一赌眼力吧！”花猛吸了口气道。

    “不错，这应该是一条已经干涸了很多年的地下河，不知那妖人是怎么找到这样一条退路的。你们手牵着手，小心一些，跟我走！”轩辕小声地吩咐道。

    “地下河，这是什么玩意儿？”凡三没有这种见识，也是第一次听说。

    “别这么多问题好不好？这里可是危机四伏，最好是越少发出响声越好！”花猛有些微责地道。

    轩辕却突然蹲下，将耳朵紧贴在一旁的石壁上，似乎在仔细聆听着什么。

    凡三和猎豹也感到有些讶异，不明白轩辕在干什么，也学着轩辕的样子走近洞壁，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突然之间，他们的心境似乎异常空灵，更似于有一种空灵而幽远的响声传入耳中，但池们却不知道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们大概离我们有近两里路，正迅速向东跑，约有六七人，只怕我们已追不上他们了！”轩辕立起身子，吸了口气道。

    “六七人向东跑？”花猛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黑暗中的轩辕，惊疑地问道。

    “不错，不过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出这条地下河道！”轩辕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凡三和猎豹惑然问道。

    “听到的！”轩辕指了指石壁道。

    “怎么可能？我们可什么也没有听出来呀？”凡三不敢相信地道。

    “那是因为你们并没有这种经验，所以无法分辨出哪是人声，哪是水声，也更判断不出人数的多少了。走吧，我们快一些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只好让那妖人多活几日了，下次再对付他吧！”轩辕不无遗憾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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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投入自然

﻿    依照轩辕的感觉和指示，四人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便走出了这条地下河道。

    外面的天空一下子显得无比高远而空阔，那种光线甚至有些刺眼，但几人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地下河道的出口是那奔腾汹涌的黄河。

    黄河翻腾的浪涛，犹如万马齐奔，气势之雄壮，只让凡三和猎豹及花猛热血沸腾，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黄河，却没有想到竟有者如此气壮山河的气势。

    宽阔的河面，似乎笼罩在一层轻烟之中，回旋的浪花，洁白晶莹。

    轩辕也是第一坎见到黄河，他曾见识过渭水的浪涛，但与黄河相比，却不知逊色了多少。是以，当他第一眼看到黄河之时，竟无法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在震撼和心惊之后，竟然仰天一阵长啸。

    猎豹、花猛和凡三也全都加入长啸的行列。

    啸声犹如山崩，犹如雷吼，直插苍穹，激昂雄壮，与黄河的咆啸相呼相应，只让轩辕四人禁不住为此而感动得流泪。为自己的长啸、为黄河的咆啸，也为这开天辟地之气势而感动，此刻的四人虽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但却有一种投入自然怀抱的欢欣，就像是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良久，三人才回过神来，放眼辽阔的河面，顿觉神清气爽，豪情万丈，连日来的沮丧和郁闷尽在一阵长啸中发泄出来。

    “这就是黄河？”猎豹显得无限欢欣地问道。

    “可能是吧。”轩辕却不敢肯定。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花猛有些疑惑地问道。

    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想了想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共工集的东南方向，按这个方位来说，这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黄河。”

    “好雄壮的气势！”凡三忍不住赞叹道，旋即又道：“难怪法师说我们所做的筏子不能够在这黄河中行驶，以如此湍急的水流，只怕那些木筏经不起冲击！”

    “是啊，对了，我们立刻赶回共工集！”轩辕一听到施妙法师之名，马上记起圣女诸人失踪之事。

    猎豹和花猛惑然地望了轩辕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们就这样放过刑月吗？”

    “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轩辕肯定地道。

    “更重要的事情？”凡三有些惑然地问道。

    “不错，我们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就是接应法师，救回圣女！”轩辕豪气干云地道。

    “接应法师？救回圣女？”猎豹和花猛及凡三诸人同时大讶，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错，现在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似是在自语，又似是在感叹。

    ※※※

    轩辕等人刚回到共工集，猎豹便看到了青原，与青原同来的是“青云剑宗”的四名弟子。

    凡三见对方几人直接向自己四人迎来，不由得露出一丝戒备的神情。他当然不会惧怕青原这几人，但却不得不担心“青云剑宗”那一群可怕的高手。

    轩辕大步迎了上去，青原对他作了一揖，恭敬地道：“幸未辱命，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辛苦你们了，我们要向贵宗借一批高手相助！”轩辕微喜道。

    “宗主已经安排好了，调集了五十名好手将那里的所有路口全部封死，只待公子回来，就开始行动！”青原微感得意地笑了笑道。

    猎豹和花猛诸人大为意外，甚至不明白轩辕和青原所谈之事，都傻傻地望着两人。

    轩辕大喜，转身向花猛三人解释道：“法师和化金的下落已经查到，我们立刻行动！不过，得先向三位兄弟道声歉，我未在这之前向你们说清楚此事，是怕你们对‘青云剑宗’产生误会，还请三位兄弟勿怪！”

    花猛和猎豹三人这才恍然，讶异地望了望轩辕，却并没有相责之意。轩辕所说的不无道理，若是事先将“青云剑宗”插手帮他们调查圣女失踪之事说出来，而“青云剑宗”又是他们所怀疑的对象，花猛三人又怎能够放心呢？也肯定不会赞同的。只是花猛三人不明白为何轩辕如此肯定“青云剑宗”一定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施妙法师和化金的下落？

    “他们在哪里？”轩辕向青原问道。

    “野竹山北部的无妄谷中！”青原答道。

    “又是野竹山！”轩辕和花猛诸人禁不住同时惊呼出来。

    ※※※

    无妄谷，野竹并不是很多，多的却是树木，那苍松古柏，俊奇异常，藤蔓密布，使得谷中的空气显得极为潮湿，光线也极为阴暗。这是一块没有多少人来狩猎的地方，就因为这里不时会升起一些瘴气之类的，又有毒虫出没，所以并没有人喜欢在这种环境中狩猎。

    施妙法师在很早时便来过“无妄谷”，那时候是与上代共工同来此地采集药材，但这次却不一样。

    这是一个岩洞，也可以说是一个地穴，以极为粗大的木柱分隔成几间犹如牢房一样的地方，而施妙法师就是被关在其中一间。

    地牢之中极为阴暗，施妙法师的耳朵中隐隐听到隔邻的地牢中发出的咒骂之声，这声音并不陌生。

    施妙法师独自被关入一间牢房，自从他被关进之后，似乎没有什么人前来打搅他，仿佛他的存在并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因为他并无多少反抗之力。

    地牢之中有人来回巡逻看守，是对这群关在地牢中的人进行监视。

    施妙法师望了望自那细小的通风口透进的微弱光斑，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却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已有半天了。不过，他仍未见到心中想见之人，也没有看到对方的重要人物走进地牢中。施妙法师在安心等待了半天之后，决定不再等待，也似乎感应到轩辕的脚步正在向这里赶来。

    想到轩辕，他的心中不禁又多了一股莫名的信心。不知为何，当施妙法师第一眼见到这个年轻人时，便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很难解释的预感，在冥冥之中，他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甚至改变整个天地的命运。轩辕就像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美玉，总有一天，它的光华会四射而出，而施妙法师已经隐隐感到那股光华正在轩辕的身上绽放。

    一切都如轩辕所料，一切也都是按照轩辕的推断发展着，就连施妙法师也禁不住要佩服轩辕的推断。

    那绝对不是常人的智慧所能感知的。

    “喂，你过来一下！”施妙法师向那个走到他这间牢房前的汉子叫了一声，手中却扣住了两块石头。

    那汉子轻蔑地望了施妙法师一眼，他并没有将这个干瘦的老头放在心上。因为，这里关着的人全都受药物所控制，绝对不会对别人构成威胁。

    “老鬼，你有什么事？”那汉子没好气地问道。

    “把这个交给你的首领！”施妙法师的左手手心有一颗翠绿色的指环，他将之伸出木柱之外道。

    那汉子只觉眼前一亮，显然是对这种翠绿的指环极感兴趣，甚至动了贪念。

    “这是什么东西？”那汉子一边伸手来接，一边问道。

    “这是寒玉指环，只要将它交给你的首领，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汉子疑惑地望了施妙法师一眼，突然感觉手腕一紧，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透脉而入，他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觉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知觉，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施妙法师眼角闪过一丝冷芒，迅速松开抓住那汉子脉门的手，故作惊骇地呼道：“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施妙法师的惊呼让其余几个巡视的汉子都吃了一惊，见同伴歪在地上，不由皆跑了过来。

    “胡子，发生了什么事？胡子……”

    “这位仁兄是怎么了？你们快来看看！”施妙法师装作惊慌地道。

    “老鬼，你叫什么叫，再叫就割掉你的舌头！”

    最先赶来的一名汉子凶狠地道。

    施妙法师装作惊慌之状，退了一步。但右手迅速扬了扬，两块石子如飞蝗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出。

    破空之声惊醒了那个正探身查看胡子伤势的汉子，他迅速抬起头，那两块石子擦过他的肩头，直射向他身后赶来的两人，他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可惜，一切都显得迟了一些——一只干瘦的手已准确无比地钳住了他的咽喉。

    那是施妙法师的手，干瘦，但却绝对有力，

    “嚓……”“呀呀……”那个被施妙法师钳住脖子的汉子根本就无法承受那强劲的力道拧曲，只闻脖子“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朽木般倒下，这时他身后也传来了两声惨叫。

    “老鬼，你……”剩下的一名未中暗算的汉子正要惊慌地呼喊之时，却见一道绿光闪过，正入他的口中、一句话还未来得及喊完便颓然而倒，正是那枚寒玉指环。

    那两名被石子击中之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施妙法师的力道实在是惊人至极，石子竟洞穿了他们的脖子。

    “事出无奈，只好再破杀戒了！”施妙法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说话间迅速在胡子的尸体上拿下钥匙，打开门上的锁。

    “法师……”另外几个囚室之中的人禁不住惊喜地呼了一声。

    施妙法师一出囚室，就看清了邻近几个囚室的情景，果然如他所料，邻近的囚室之中囚禁的正是叶七诸人。

    “法师，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叶七禁不住有些惊讶地问道。

    “出去再说！”施妙法师迅速打开那一间地牢的门，沉声道。

    “圣女还在他们的手里，我们必须先去救出圣女！”叶七心情有些急切地道。

    施妙法师此刻才注意到，圣女和四个婢女全都不是关在这个地牢之中，在这里只有十二个男人，心头禁不住有些发凉，

    “你们是不是中毒了？”施妙法师又问道。

    “最初是，现在好了些，自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去救圣女再说！”风大和风二的心情最急。因为，他们本身所承担的使命和责任比之叶七几人更重，也最为关心圣女的安全。

    “褒弱她们是不是和圣女在一起？”施妙法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敢肯定，天下间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对圣女凤妮动心，如果这群人的目的与鬼方或东夷人相同，那还好说，但如果对方只是垂涎美色，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同时也印证了轩辕的推断，这群贼人果然是用药物才顺利制住了护卫圣女的众高手。

    “我想应该是的！”叶七诸人迅速自牢中行出，估计道。

    施妙法师自那尸体的喉中挖出寒玉指环，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又扭头朝身后的一群人看了一眼，道：“跟我来！”

    叶七等几个有邑族兄弟不禁为之讶然，在他们的印象中，施妙法师是根本不会武功的，可是现在看来，施妙法师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

    花猛还是第一次听说施妙法师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一直都以为施妙法师也如圣女一样，需要众人保护，却没想到真正为圣女护驾的人竟是施妙法师——这当然是自轩辕的口中所得到的消息。

    不仅仅花猛一个人感到意外，即使猎豹和凡三也感到极为意外。当然，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又多了一份力量。

    “阿轩，你其实早就看出了化金的身分，对吧？”凡三不无崇拜地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我开始只是怀疑而已，在不能证实心中的论断之前，我只好忍而不发，于是与法师共同商量出这个计划。如果化金是奸细的话，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地进入他们的巢穴，探出圣女的具体下落，但如果他不是奸细的话，也就只好作罢。而如果化金是奸细，又自以为法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将法师也掳走，而我故意给他一个机会，化金绝不会傻得再去等待下一个机会，事实证明我的估计是对的！”轩辕断然道。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讲呢？”凡三仍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们与我的立场不同，你们自小生活在有邑族，化金是好人，这个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我如果跟你们挑明，你们在表情上肯定会有所表现，甚至可能会反对我的做法。是以，我没有向你们明说。当然，我之所以能很快地怀疑化金，是因为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可以毫不受他往日的表现所影响。因此，我与你们在看待化金的立场上有些不同。”轩辕解释道。

    花猛和猎豹诸人一听，也不得不承认轩辕所说的是事实，虽然心中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快，但对轩辕这种有神鬼莫测之精心安排却不得不心悦诚服。

    ※※※

    “咚咚……”脚步之声显得十分空洞。

    这本是一个很空寂的洞厅，四壁的回音使得脚步声显得分外刺耳。

    圣女凤妮的面纱已被摘除，她并不想这样，只可惜她已身不由己，也便只好让自己的绝世姿容暴露在别人眼中。

    “你好！”一个冰冷而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似乎自虚无中透出，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包括圣女凤妮在内，都禁不住心头发冷。

    凤妮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张极为高大的石椅，石椅的雕工十分精细，两旁的扶手和后面的靠背都似尹刻上了一些图纹，此刻上面铺着一张白色虎皮，使石椅更显出一股无可抗拒的气势。

    凤妮的目光当然不是落在这张石椅上，而是停留在落座于石椅上的那个身材显得十分伟岸的汉子和石椅旁边的蒙面人身上。

    凤妮对那蒙面人并不陌生，因为这人正是昨晚对她们进行袭击之人，而且是那群神秘人物的首领，但凤妮对那个坐于石椅上的人物却显得极为陌生。

    “你们到底想怎样？”圣女凤妮的声音很平静，她知道此刻根本就不可能脱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人是一个傻子，所以她惟有平静以对。

    “圣女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请圣女前来坐坐，顺便带你去另一个很好的地方而已，绝对不会为难圣女的。”那坐于石椅上的汉子打了个“哈哈”，淡然笑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圣女凤妮心中暗惊，冷然问道。

    “哈哈，在下乃是少昊大神属下神将之首——白虎神将！”那汉子自我介绍道。

    “你是少昊部族的人？”凤妮吃了一惊，骇然问道。

    “不错，圣女不必这么惊慌，只是有一个人想见见你而已，是以我们才会有失礼之处。”白虎神将淡然一笑道。

    凤妮心里直发冷，她自然知道少昊是什么人，连白虎神将这个人物她也听说过。

    “如果我不想去见那个人呢？”凤妮冷然反问道。

    白虎神将笑了笑，只是很轻松地望了望凤妮，半晌才悠然道：“我相信圣女会合作的！”

    “为什么？”凤妮反问道。

    白虎神将不语，表情却显得有些淡漠，只是向他左侧的那蒙面人望了一眼，那蒙面人立刻笑了笑，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理由，而圣女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凤妮柳眉微扬，冷冷地打量了蒙面人一眼，努力拙去思索着这人究竟是谁。她心中有一种直觉，觉得一定曾在哪里见过这神秘的蒙面人，而且似乎还很熟悉，包括那体形。当蒙面人开口说话时，凤妮便发现对方是故意压低声音，使嗓门变得沙哑、低沉。

    “你很见不得人吗？”凤妮向蒙面人出语相激描，心中却在思索着面前这个神秘人物为什么不敢与自己面对，不敢以真声说话，他是惧怕什么吗？抑或担心什么？

    “圣女不必用激将之法，这对于我来说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蒙面人一眼就看出了圣女的用意，是以仍旧沙哑着声音冷冷地道。

    凤妮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神将，你觉得怎么样？”蒙面人审视了一下凤妮，向白虎神将邀功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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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夷三部

﻿    白虎神将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再次在凤妮身上打量了几眼。

    “好吧，你将马车准备好，要最舒适的，因为她将是三头领的人！另外将那老鬼也一并带上，蚩尤大头领要见那老鬼。其他的人就全部交给你处置了，今日之事做得很好，那几个美女也算是奖赏给你的！”

    白虎神将稍作吩咐之后仍不忘对蒙面人赞赏几句。

    “还望神将能在三位头领那里为我讲几句好话，我定会感激不尽！”蒙面人对白虎神将极为客气，却并不是一种下属对上级的语气。

    凤妮听到白虎神将与蒙面人的对话，心中的确吃惊不小，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人的安排，也对蒙面人的身分暗自吃惊，蒙面人能与白虎神将平起平坐，其身分、地位也定然不低。

    东夷族有三部，分为蚩尤部、太昊部、少昊部，而三部以蚩尤为首联合成一体，他们联合的实力足可抗衡有熊族现在的力量，连北部鬼方也都惧其三分，

    不仅仅是三部中高手如云，更因为其三大头领蚩尤、太昊、少昊都是不世高手，基本上没有人敢轻易去得罪他们。

    东夷族乃有熊族分裂而出的一部分，但历经百年间，两族之间的恩怨似乎永远都没有一个终结，而两族之争，也是在于权力之争。圣女凤妮自然清楚两族之间的关系，对东夷族的人物甚至认真研究过，其中当然少不了对白虎神将的了解。

    圣女凤妮对白虎神将的话意听得极为清楚，但却无可奈何，惟一可盼的就是轩辕快点来救她。只不过，她心中很明白，以白虎神将的武功，轩辕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若是贸然前来救人的话，很可能会自投罗网。想到这里，圣女又禁不住为轩辕诸人担心起来。

    “神将长途跋涉而来，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待会儿我叫人为神将送上共工部的第一美人，以为神将洗尘如何？”蒙面人淡淡地笑了笑，问道。

    白虎神将的眼睛微亮，讶然问道：“共工部的第一美人？”

    “不错，这是我特意为神将准备的一道美餐。不过，这小娘们辣得很，就得由神将自己去驯服了！”

    蒙面人与白虎神将相视了一眼，轻笑道。

    白虎神将会心地一笑，开心地道：“辣的好，辛辣才够味，待我将满身风尘先洗一下，你立刻给我送过来，我要在晚餐之前先用这道美味。”

    “没问题，我已经让人为神将烧好了水，那一群赶来的兄弟也都在一边休息，只要神将一吩咐，立刻就可调动所有人。”蒙面人悠然地道。

    “那你先带圣女去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了。”白虎神将“哈哈”大笑道。

    凤妮心中又多了一线希望，同时也明白白虎神将是今日才赶到这里，否则，昨晚那些偷袭之人也就不必下毒了，单凭这些人的实力就足以制服自己等人。

    ※※※

    “禀使者和神将，山谷四周的路口全被人封锁了，而且有大批人向这里赶来。”在几名小卒刚送走圣女凤妮离开时，便有一名汉子有些慌乱地闯了进来，禀报道。

    白虎神将正准备去洗澡，听到这话，竟又坐了下来，与蒙面人相视一眼，才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是‘青云剑宗’的人！他们的来势不善，而且那些人锁住山谷路口似乎有一段时间了。”那汉子有些怯生生地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回来禀报？”蒙面人一听，不禁怒叱道。”我们先前只是如此估计，也是刚刚才发现敌踪，一发观敌踪便立刻前来禀报使者和神将了！”那汉子似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呀……呀……”两声凄长的惨叫打断了白虎神将和蒙面人的思绪，也让洞厅之内的众人皆惊。

    “不好！”蒙面人只说了两个字，便已与白虎神将并肩掠出洞厅。

    地上并不止两具尸体，而是四具，两名守在外面的卫士与两名带走圣女的小卒，此刻全都成了毫无生机的尸体。

    圣女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凶手却无影无踪，地上只有一滩鲜红的血。

    “好快的剑！”白虎神将似乎有些吃惊地望了望那四具尸体上的伤口，吸了口凉气道。

    “给我搜！绝不能让奸细跑了！”蒙面人杀机无限地吼道，同时身子迅速掠开，在四周的草丛树林里寻找。白虎神将也知道，这凶手绝对不可能跑远，同时举目四顾，杀意沸腾。

    “绝不能让那女人走掉了！”白虎神将极为坚决地道。说完，他翻了一下那几具尸体，却又在思索起来。

    四人的致命一剑全都是咽喉，而且下手角度和方位极为刁钻报辣，根本就不留半点余地，但这人又是谁呢？为何而来？

    白虎神将心中有些骇异，他想到了两个人，那就是“青云剑宗”的宗主青天和“青云剑宗”创始人青云。如果是这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出手的话，今日之战恐怕会很艰辛，虽然他十分自负，但是面对青天这样的高手，也不敢放肆，何况传说中，青云的剑道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是以，白虎神将心中有些骇异。

    “给我小心戒备，有任何事情立刻来通知我！”

    白虎神将冷冷地吩咐道。

    那群闻到惨叫之声赶来的人立刻分头四处搜寻，他们也不相信这凶手会跑得如此之快，能在杀人掳人之际从容离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圣女凤妮已被药物所控制，根本就无法发挥其功力，也就是说，杀人凶手不仅是自己逃遁，还要带着一个累赘，这样又怎能躲过各路口的眼线？

    白虎神将脸色极为难看，却并不想亲自去查，他惟一想做的，就是进洞厅静待消息。他知道这件事情急也没用，是以，他在说完话之后，立刻返回洞厅。

    洞厅之外，情况似乎在瞬间变得很乱，四处都听到有人奔跑的声音和呼喊声。这些让白虎神将心里微乱、微恼，居然让敌人潜到这里来了却没有发觉，简直丢人！只是这里的一切事务全是由蒙面人打理，他并不想插手，他这次前来的主要任务是接走凤妮和施妙法师，这是三头领指定所要的两个重要人物。

    突然间，白虎神将的心神跳了跳，当他第一步跨入洞厅，正准备迈出第二步之时，警兆突生，这是作为一个高手的本能反应。白虎神将乃身经百战的高丰，其作战经验之丰富是无与伦比的，对危险的觉察力绝不逊于任何野兽。只是这一刻他被心事所扰，并没有集中精神，兼且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会有敌人的伏击，是以，直到兵刃破空之声响起时，他才觉察到杀机的存在。

    乍亮的洞厅，只因为一缕亮丽的剑光，寒气四射，破空的轻啸拖动着飓风般的杀机，完全罩定了白虎神将进退的所有方位和空间。

    白虎神将知道这是自己的疏忽，他的确没有想到敌人会出现在洞厅之中，而这人一定是刚才杀死四名士卒的凶手——一个狡猾的凶手。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白虎神将想到这一点时，一切就不难解释了。这凶手一定是杀了四名士卒之后，便立刻带着圣女来到洞厅的窗外，只待他一出洞厅，立刻自窗子溜进洞厅之中。这就使得外面的人盲无头绪地乱找一气，也根本不可能找到敌人的踪迹。但白虎神将不得不承认这凶手的智慧和胆量，在最不安全的地方竟然不是想办法逃走，反而计划着一件大刺杀的方案。

    剑光如雪，那绝美的弧迹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绚烂而优雅，若非那浓重的杀机，这倒的确是一次极为精美的艺术表演。

    白虎神将一声冷哼，对于这些，他并不是很在意，虽然事起仓促，但他并不是庸手。

    “叮……”那一道美丽的剑弧立刻在空中崩散，化成漫天闪烁的星光，依然封死了白虎神将的所有进退之路。

    白虎神将吃了一惊，对手的功力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力道之猛，便连他也无法不退。毕竟，他只是仓促出招，无法全力而为，自然要吃些亏了。

    但是，白虎神将最终还是化解了对方致命的一剑。

    星星点点的剑光之中，白虎神将发现了那个凶手——一个极为年轻、极为高大、一头短发的年轻人。

    森寒的剑气之中，年轻人的脸色冰冷如铁，眸子里闪烁着冷酷的杀机，只看那眼神，就不难想象这一剑是如何的犀利。”叮叮……”白虎神将用的是一柄刀，窄长微弯的刀，其实，这柄刀至少有七分像剑，但只有一面开刃。

    快！白虎神将的刀的确极快，只是以几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便化解了那满天星光似的剑式，但是，他忽视了另一件事——凶手并不止一人！

    凶手不止一人，这是事实，一个让白虎神将也有些后悔的事实。在他挡开那少年的第三十五剑之时，已有一缕幽风无声无息地拂过他的背部。当他发现这缕幽风的到来之时，所能够做到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挪动身形，只是这一切显得太慢了。

    “砰……”白虎神将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慢，是以，他在挪动身形之时，顺便倒踢出一脚，当他发出一声惨叫之时，这一脚也落实了。

    白虎神将感觉到背后之人发出一声闷哼，对方似乎并未讨到多大好处，只不过，他知道自己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那缕幽风拂过之处一片冰凉，更有一种撕肉裂骨的痛楚，使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幸亏躲过了要害部位。

    “铿……呀……”门口传来了一声护卫的惨叫，显然是这护卫因为听到异响，立刻直冲进来，但却被人宰了。

    “叮……砰……”白虎神将只觉手心再次一震，那个与他正面相对的剑手竟自底下踢出一脚，而他因背上之伤和背后偷袭的剑手分了神，根本就来不及抵抗。

    “呀……”这一脚的确很重，即使以白虎神将一身功力也有些承受不了，身子不由自主地跌撞在一侧的墙上，背部的伤口更是雪上加霜地再受重击，他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那年轻人的剑没有丝毫停留，无情地再次射向白虎神将。

    “小心，轩辕！”圣女凤妮的惊呼响起。

    年轻人一震，也感到一阵锐利的剑气袭向背部，只听那轻啸，便知这一剑的速度惊人至极。

    生与死，只不过是脑海之中激荡的一点意念。

    这年轻人正是轩辕，此时的他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

    他若想击杀白虎神将，那么自己即使不死，也定会身受重伤，因为他背后高手的剑势的确太快，轩辕不想死，他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换白虎神将的性命。人的价值并不能以生命去衡量，所以，轩辕绝对不会做出蠢事。

    “呀……”又有一声惨叫传来，把守洞厅门口的人是花猛，他中了白虎神将的一脚，却在白虎神将背上划下了深深的一剑，两人同时受伤，但他伤得并不重，因为白虎神将那一脚能凝聚的不过是三成功力而己，因此，他才有能力阻止这一群赶来相助的故人进入洞厅之中。辟邪剑很利，招式也很快，但十分可惜，花猛无法阻止那蒙面人的冲入。

    蒙面人的身法很快，快得让花猛感到有些眼熟，这使他想起了叶皇出剑时的速度。蒙面人不仅身法快，剑招更是诡异得无迹可寻，是以花猛根本就无法阻止他的进入，幸运的是，蒙面人攻击的对象并不是花猛。

    不是花猛，而是轩辕！蒙面人的目标是轩辕，那正在搏杀白虎神将的轩辕！

    轩辕并未转身，只是长剑回撤，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回撤、后挑，他根本不用看对方的方位，只须捕捉到那缕幽风便可知对方所在的位置。

    轩辕的剑并不是想挡住那柄袭向他的剑，而是回刺蒙面人的要害，他不想做无益且多余的动作，要么，就同归于尽！

    这是赌，赌命！一场充满豪气的较量，而轩辕却有着自己的苦衷，形势逼迫他不能不如此。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个他惹不起的对手，若是直面相对，自己只怕并不是这神秘偷袭者的对手，所以轩辕一开始便拼命了。

    拼命的人是绝对可怕的，是以，便有了“一夫拼命，万夫莫敌”之说。

    蒙面人对轩辕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吃了一惊，大大地吃了一惊，这是一个意外，一个必须面对的意外。

    蒙面人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极为异样的神采，他不想死，绝对不想！但却不能不欣赏这个年轻的对手，因为这个年轻的对手一上场就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环，而使他的一切后招全都无法派上用场，这不能说不是—场智慧的较量。

    轩辕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得意，当他发现蒙面人的目光之时，便知道对方舍不得放弃自己的生命，在这场生命的赌博上，他赢了！

    轩辕赢了，却并没有半丝兴奋，那蒙面人以极快的速度横移开去，避过了轩辕一剑，也放弃了刺杀轩辕的机会，但他却掠向了圣女凤妮。

    蒙面人在这生与死的赌博之上输了，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解开白虎神将的一剑之危。

    蒙面人似乎早知道轩辕与圣女凤妮之间的关系，是以，他的目的只是擒下圣女。

    轩辕的剑刺空，白虎神将的刀已经斩至，迅捷如风，他似乎并未受身上的伤痛所限，动作利落至极，根本就不给轩辕去救圣女的机会。

    轩辕心中大急，但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无法抽身。白虎神将比他想象之中更要难缠，中了一剑一脚仍然如没事人一般，若不是刚才他与花猛联手偷袭，只怕根本就不可能重创对手。此刻，他在暗自庆幸之余，又不免有些心惊。

    凤妮微微惊呼，花猛的剑已在她的面前幻起一幕剑盾。

    蒙面人的身法快，花猛的步法也绝对不慢，他似乎早己料到蒙面人会如此，是以，他抢先护在圣女凤妮的面前。

    “叮……”蒙面人的剑势之犀利几平让花猛心惊肉跳。

    辟邪剑并没有占到半点优势，他织起的剑网反而被蒙面人的剑势破开一道裂隙，长驱直入。

    花猛大惊之下，上身倒倾，脚下猛踢而出，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蒙面人的剑术之强，与花猛并不是同一个档次。花猛的长处在于腿上，挥剑对敌只是想借宝剑之利来占些便宜，但此刻宝剑无功，只好弃剑用脚了。这也是病急乱用药，是否有效却只能在试过之后才知道了。

    蒙面人的身子轻灵至极，借自己的剑在花猛的剑上一，拍之力，身子居然弹射而起，越过花猛的阻拦，直扑圣女凤妮。

    对蒙面人的一连串动作，轩辕都看在眼里，惊于心头，暗忖道：“这蒙面人的武功只怕还在白虎神将之上，若自己不能与花猛联手，胜算几乎不足一成，但他却又无能为力，心想若此刻叶皇在此就好了，大慨只有叶皇的速度和身法才能够胜过这神秘的蒙面人了。思及此处，轩辕心头一动，他惊奇地发现这蒙面人的体形竟与叶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而且这种身法和剑式更有几分酷似叶皇。

    “一定是这人劫走了共工族的公主！可是这人与叶皇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轩辕在思忖的当儿，已经迅速挡开了白虎神将的十八刀之多。

    轩辕可以肯定这蒙面人不是叶皇，无论是从气势还是速度，这蒙面人与叶皇都有着极大的差异。虽然轩辕与叶皇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他却已深知叶皇的性格和作风，只凭直觉就可断论这一点，何况此刻的叶皇已在共工部族内。

    “这人为什么要蒙面？光天化日之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长相实在太丑，处于一种深深的自卑状态，这种人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

    另一种人却是心中有鬼，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才不以真面目示人。”而在轩辕的猜想中，这蒙面人应该是属于后者，但这人又是谁呢？

    “当……”轩辕心神未定，竟被白虎神将一刀震得倒翻而出，白虎神将因反震之力太强，背上的伤口崩裂，鲜血狂喷，是以后继无招。

    轩辕的身子在虚空中一扭，利用反弹之力侧撞向一名攻向花猛的刀手。

    “砰……”轩辕的身子沉重至极，那名刀手一下子被撞得软瘫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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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意料之外

﻿    花猛的身上溅了点点血花，却是那软瘫的刀手口中喷溅出来的，若非花猛的身子迅速移向蒙面人，只怕已是全身血红了。

    圣女凤妮发出一声惊呼，是因为蒙面人的手已经向她抓到，而她此刻功力受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惟有惊慌闪躲，但蒙面人的这一爪是何等快捷，岂容她躲开？

    “叶放！”轩辕急切问，想起了叶皇在他耳边所说的那些话，不由得脱口呼道。

    蒙面人的身子在空中颤了一下，似平受到某种极大的震惊，在震惊和骇异之下，那只抓向圣女凤妮的手竟奇迹般地落空了。

    圣女凤妮手中却多了一柄短剑，这柄短剑是轩辕带着她自窗口溜入洞厅时给她的，此刻她终于还是刺了出去，虽然功力受制，但招式依然玄奥莫测，犹如神助。

    蒙面人一爪抓空，心神似乎犹未从震惊中平复过来，竟不敢接圣女凤妮这无力的一剑，反而向侧边滑去。

    当然，此刻蒙面人若是出剑，定会击杀圣女凤妮，但是他的目的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圣女，绝不愿这个绝美若出世仙子的女人有半点损伤，否则他很难向白虎神将或少昊神交代，这也是圣女凤妮敢贸然出剑的原因。

    蒙面人一滑开，花猛也就迅速护在圣女的面前。

    “原来你真是叶放！”轩辕愤怒至极地吼道，自刚才蒙面人的表现中，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神秘的蒙面人就是叶放，否则对方也不会震惊至此。

    蒙面人冷哼一声，却不予回答，似是对轩辕的话极为不屑，也似是默认了，但无论是何种意思，都让花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圣女凤妮都为轩辕的猜测所震惊。

    花猛在发呆，当轩辕募然喊出“叶放”两个字时，他便愣了一愣，直到轩辕说出下文，他更是有些糊涂了，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若要花猛接受这蒙面人就是叶放的事实，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不仅仅是花猛无法面对，只怕许多人都会无法面对这个现实。

    ※※※

    无妄谷变得热闹起来。

    “青云剑宗”的弟子似乎已得到了格杀勿论的指示，对那些反抗的人尽数诛杀。

    无妄谷之中也有不少好手，是以“青云剑宗”众弟子与之交手之时，死伤总是难免的，为了最低限度地减少伤亡，“青云剑宗”众弟子准备了大量的弓箭。

    无妄谷本是一个空谷，这一群人只不过是最近才占据此谷。这里的攻防建筑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所以外敌攻击起来根本不用花太多力气。

    无妄谷内部也发生了一连串的骚乱，包括地牢之中的骚乱和轩辕所引起的骚乱，这都打乱了无妄谷之人的秩序。

    猎豹和凡三的出现也引起了极大的骚乱，他们与轩辕的分工不同。

    轩辕和花猛为一组，他们故意让“青云剑宗”众弟子引起谷内势力的注意，料到定会有人去报告谷中的负责人，也就是这样，两人跟着那个向白虎神将禀告之人找到了洞厅，却没想到圣女凤妮竟然就在这里，于是就引起了这一阵骚乱。

    猎豹和凡三却是偷潜入谷中，找到了几个营帐，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救人，一路上按照施妙法师所留下的暗记，终于找到了地牢的所在地。

    施妙法师留下的暗记分两种类型，一是在树干上刻记号，二是在空气中留下一种极淡极怪的气味，而这一切却是他与轩辕约好的，猎豹和凡三自然也知道这两种暗记的特征。只不过施妙法师被“押”到无妄谷附近时，似乎再也没有机会在树上留下暗记，只能在空气中施放一种暗香。

    这种暗香是经过密制而成的奇香，就算有风也能在空气里停留十二个时辰以上，却不能遇雨，如果下一场雨的话，则气味尽消。侥幸的是，今日并没有下雨。

    当猎豹和凡三赶到地牢之时，地牢之中已经空无一人，显然是施妙法师已经破牢而出。地牢之中有数具尸体，地牢之外也有血迹和尸体，更是一片零乱，打斗的痕迹处处都是。猎豹和凡三猜测施妙法师诸人已经出了地牢，而且刚出地牢不久，因为在地牢之外地面上的血液仍有些微微热气。

    ※※※

    “你真的是族长？”花猛手中的剑有些松动地颤声问道。叶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圣女凤妮更重要，他对叶放的尊敬就像是对自己的父母一般，甚至曾将叶放当成偶像，可是此刻……叶放出卖了他们，甚至出卖了所有的族人，出卖了圣女和轩辕……这一切的一切，只让花猛脑海中一片空白。

    想到花冲的死，想到所有兄弟的失踪，还有那一次次欲将自己等人置于死地的阴谋，花猛不仅仅脑海中一片空白，连心也很痛。就是眼前这人劫走了圣女，再让化金嫁祸于青云堡，使自己等人去青云堡送死，而后一计接着一计地算计叶皇，劫走共工族公主，嫁祸叶皇，这等卑劣的手段实在让花猛心寒。

    如果说这神秘的蒙面人是叶放的话，那么化金是内奸则很好理解。而刚才花猛也觉得眼前之人极为熟悉，但却绝不敢想象对方是叶放。可在轩辕的呼喝之下，蒙面人的表现却使花猛倏然惊觉。

    蒙面人冷冷一笑，却没有回答花猛的话，而是迅速出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划过虚空。

    剑潮怒涌，犹如激石巨涛，杀气凝成卷天席地的气势疾扑花猛。

    花猛的心更痛！他见过叶放的剑法，而这神秘蒙面人所施展出来的剑法正是叶放的成名绝技“惊涛剑诀”，此刻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是以，花猛的心痛，心伤，为自己，也为族人，更为死去的朋友，可是他不能不反抗，他知道叶放欲杀人灭口。

    叶放绝对不允许有人泄端了他的秘密，特别是花猛。因为花猛在有邑族土生土长，说话有着一定的分量，如果这个秘密由花猛泄出，虽然在有邑族不一定能影响他的族长地位，却至少特使他失去很多威信。

    但他不怕轩辕说出，因为轩辕本身就是外人，一个值得怀疑的人，只要他反咬一口，立刻可陷轩辕于不忠不义的境地，是以，蒙面人的剑势所笼罩的人便只有花猛而已。

    花猛怒，愤怒！当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个大骗子，不仅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所有信任他的人之时，那种愤怒是无与伦比的，所以花猛控制不住自己的剑。

    花猛的剑——怒剑！让轩辕为之震惊！

    花猛没有想过该出什么样的剑招，也没有想过该如何对敌，他所有的情绪只有一个——愤怒！他不知道达算不算是一剑，但是他看到了篆面人眼中的惊诧和讶异！

    好烈的一剑！的确，轩辕完全可以感觉到花猛这一剑之中最强的情绪——怒！有情绪的剑，便不再是死物，而这种将自己的情绪和精神完全融入剑中的境界，轩辕还是初悟出一些皮毛，他自问尚未达到花猛这一剑的水平，所以他感到震惊。

    杀气似有形有质一般在虚空中交错磨擦，竟发出一声锐啸，之后便是一声暴响。

    “铿……”清脆而夺人心魄。

    花猛连退三步，几乎撞到了圣女凤妮的身上，蒙面人手中的剑竟奇迹般地断为两截。

    蒙面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花猛这一剑的力量之强，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估计，不仅破除了他那夺命的一剑，还击断了他手中的宝剑，这简直不可能！

    蒙面人只是怔了一怔，阴冷的目光很快扫过轩辕、圣女和花猛，在花猛也为之惊愕之时，倒射而出。

    “别走！”当轩辕回过神来追赶时，蒙面人已穿破窗子，冲出了洞厅之外。

    洞厅之中立刻有人缠住轩辕和花猛，就连受伤的白虎神将也在手下的全力保护之下退了出去。

    “冲出去！”轩辕并不想被死困在洞厅中，何况他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痕，这是为护圣女凤妮而挨的刀子。

    双拳终难敌四手，轩辕和花猛虽然依仗宝剑神锋，但也是无可奈何，最后被逼得退到石墙一角背对石墙，两人将圣女凤妮护在一处角落，准备背水一战！只望猎豹诸人快来救命。

    轩辕并没有等到猎豹，却等来了施妙法师。

    施妙法师带着功力犹未曾恢复的十余人杀出地牢，却闻到山上正处于一片骚乱之中，他立刻猜到是轩辕等人前来相救，也便迅速向山上赶去。当施妙法师赶到山上时，正好是轩辕需要帮助之际。

    乍见圣女也在，施妙法师大喜，战意更为高昂。

    叶七诸人几乎没有未受伤的，或重或轻，这些人虽然吃了施妙法师的一颗解毒丸，却并不能马上恢复功力，是以战得极为辛苦。不过，此刻众勇士的精神大振。

    洞厅之中的贼人并不是大多，但也有几个好手，是以，即使轩辕和花猛也无可奈何。此刻施妙法师带来了十多位帮手，自然立刻开始反扑，而白虎神将的属下也知道己方大势已去，纷纷自窗子逃出，有的自大门口杀出，而“青云剑宗”的好手也很快乘乱杀上了山。

    这里的战局很快就得到了稳定，轩辕诸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众兄弟相见，自然是皆大欢喜。

    ※※※

    “东面没有找到褒弱姑娘四女的踪迹……”

    “南面也没有……”

    “我们也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轩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知道，一定是在白虎神将匆忙离去之时，将褒弱四女带走了，也许还有共工氏的公主。如果五女没有找回的话，轩辕等人与众敌的这一场较量就不算赢家，甚至有可能成为大输家。当然，对此行的任务而言，并未影响结果，既然圣女救回来了，自然不会影响结果。但对于情理来说，这是绝对不容许忽视的问题。

    “猎豹和凡三没有消息吗？”轩辕有些微恼地问燕五问道。

    “他们两人还没有消息，想必应该不会出事。”

    燕五不敢太过下定论地道。

    花猛露出一丝别人难以觉察的苦笑，如果他此时不知道蒙面人是叶放，或许还有这种自信，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么乐观了，只不过此刻他并不想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这也许残酷了一些，但却是迫不得已。

    轩辕并不主张将这个消息说出去，是因怕引起内讧，影响内部的团结，更会打击这一群有邑族勇士的斗志，这对他们而言弊多于利，所以轩辕让花猛不要将蒙面人的身分揭破。

    圣女并非是个不明白事理的人，是以，她依照轩辕的吩咐，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施妙法师，连那群自三苗带来的高手都没有对他们提过。对于轩辕的话，圣女几乎从不违背，她听出了施妙法师对轩辕的推崇，当然也对轩辕的表现和智慧感到极度欣慰。

    花猛想到了早晨叶皇被宣天长老带走之前在轩辕耳边的耳语，而轩辕告诉他们说“叶皇怀疑凶手是一个不可以外传的人物”，这话想来不假，那就是说，叶皇早就看破了那神秘蒙面人的身分，只是一直都不想说出来而已。

    “我们在山下发现了猎豹留下的记号！”化铁虎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道。

    轩辕一怔，隐隐猜到了什么，忙立身而起，道：

    “快带我去！”

    ※※※

    “青云剑宗”死伤的兄弟达到二十人，这让轩辕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虽然白虎神将的属下死伤几乎是己方的两倍，但他却没有一点值得高兴的地方。

    “青云剑宗”之人如此舍命相助，不仅仅让轩辕心生感激和歉疚，就是所有有邑族勇士和三苗高手，包括圣女凤妮在内也都为之感动，却也无法挽回那些失去的生命。

    有战争，就必定有伤亡，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

    已亡的二十名“青云剑宗”之人都抬回了青云堡，且以青云堡的最高礼节将之火化，下葬。

    参加这次葬礼的有施妙法师、圣女凤妮与有邑族的几位勇士，另外则是“青云剑宗”的所有人。

    而三苗部的六名幸存者与轩辕、花猛及叶七则一起追寻猎豹和凡三的踪迹去了。

    这是轩辕的安排，虽然有人提出置疑，但却没有人反对，因为这一群人彻底地信任了轩辕。

    他们相信轩辕的武功，相信轩辕的智慧，相信轩辕的勇猛和果断。这群有邑族勇士此刻相信轩辕的程度甚至比相信叶放更甚！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轩辕。

    风大等六人对轩辕的指挥言听计从，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中便识破敌人的诡计救出他们和圣女，也只有轩辕能做到，兼且施妙法师将轩辕这一系列的分析和计谋描绘得有声有色，因此他们不知不觉地对轩辕信服起来。

    崇拜英雄，这是人类很自然的反应。

    此时轩辕已猜到猎豹和凡三定在跟踪白虎神将那一群人，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现了褒弱诸女，只是因为人手大少、力量大单薄而无法行事，这才留下暗记让同伴赶去支援。是以，轩辕赶路极急、极快，而这一路上踏断的枯草似乎也证实了轩辕的猜测。

    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没有人敢下定论。

    猜测的人最容易犯错误，那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错误，轩辕也不例外，就因为他的这个猜测。

    当轩辕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之时，众人已来到了一条干涸的河谷，这是一个只有梅雨季节才会有水的河谷。

    小小的树，犹如面黄饥瘦的病夫，让人自心里生出一丝怜惜。

    几块爬满青苔的秃石没有半丝生气。

    轩辕驻足于此，也许是因为这里太过阴森，才会使得轩辕心头升起一种无法表达的感觉——也许，这是一种直觉。但轩辕却知道，自己的直觉似乎从来都未曾失误过，这次也没有例外。

    只见河谷四周出现了数十道身影，而轩辕等人正在河谷之间，所以便形成了一种剿兽的形式。兽，自然是轩辕诸人。

    蒙面人的身影出现在一丛灌木之后，那露出来的眸子之中有着一缕难以察觉的阴狠。

    轩辕等人不敢动，因为对方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张强弓，而每张弓上的劲箭都是对准他们的。只要轩辕诸人稍有异动，就可能立刻成为箭下游魂。而在这种距离中，能够躲开对方劲箭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们似乎注定成为困于笼中的兽。

    叶七和花猛的脸色很难看，叶七认识这蒙面之人——正是昨晚袭营的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此刻他却无可奈何。

    风大诸人与轩辕贴背而立，围成一个小圈，但这个小圈却是极为单薄，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箭矢之下，根本就不可能脱出对方劲箭的射杀。

    轩辕露出一丝苦笑，有些无奈地道：“你又赢了一回。”

    “哈哈哈……”蒙面人发出一阵极为得意的笑声。他又羸了，这是事实。

    “你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才，本来你可以不死的，但是你太过聪明，留你不得！要怪便只能怪你的命不好！”蒙面人爆笑良久之后才冷然道。

    “族长，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你能及时回头，我们族人仍然会原谅你的。”花猛心头隐隐作痛，仍想挽回地道。

    叶七一惊，仔细地打量了蒙面人一眼，目光投向花猛，讶异地问遭：“花猛，你刚才叫他什么？”

    花猛脸上浮出一丝悲愤而痛苦的神情，无奈地道：“他就是我们的族长叶放！”

    “什么？”叶七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之中泛出一丝惑然的神采，怔了半晌才道：“不，不可能，他不是叶放！”

    风大诸人也全都为之震惊，这个变故是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不由皆疑惑地将目光移向轩辕，似乎希望轩辕能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轩辕轻轻地吸了口气，道：“是不是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不会让我们再活下去！”

    “你很聪明，说得也很对！老七、花猛，你们不要怪我，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你们过来，我是不会杀自己族人的，只要你们俩能够保证不将今日之事外传，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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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水神之女

﻿    叶七几乎站不稳脚，本来他并不相信花猛的话，可是此刻由蒙面人亲自证实，连他最后一点侥幸也为之破灭，叫他怎会不心神大震？

    “你真的是叶放！”叶七心痛地轻声道。他对刚才蒙面人所称呼的“老七”这种语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老七，到我们这边来，只要你和花猛发誓不将今日之事外传，族长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化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住口！”叶七愤怒无比地吼道。

    化金和蒙面人一怔，花猛和风大也吓了一跳，只见叶七的脸色铁青，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显然正在努力地平复心中怒气，他的目光极为阴冷地盯着叶放，半响才森然道：“叶放，花冲是你下手杀的吗？”

    蒙面人未语，显然是不置可否。

    叶七更怒，吼道：“就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身分，划开了你的蒙面巾，然后你就对他下了杀手？”

    “叶七，哪轮到你来教训族长？”化金叱道。

    “化金，你还是不是人？”叶七愤怒地望了化金一眼，怒极地反问道。

    化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知如何去回答叶七的问话。

    蒙面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花冲是我杀的，连风七和风三也都是我杀的。我不能让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所以我必须杀了他们！”

    “如此说来，如果我们不答应发誓，你也一样会杀了我们？”叶七怒极反笑地问道。

    蒙面人的目光阴沉，但却极为坚决地道：“你说得不错，如果你们俩不答应发誓，我也只好动手击杀你们，绝不留情！”

    花猛和轩辕诸人的心中感到一阵寒冷，因为蒙面人那阴冷绝情的话，也为对方的心狠手辣而泛寒。

    轩辕淡淡地笑了笑，冷冷地望着蒙面人，问道：

    “猎豹和凡三在哪里？”

    蒙面人冷冷地笑了笑，道：“那两个小子倒是挺机警，但是跟本族长比起来，他们仍相差得太远。自以为可以跟踪我，却刚好为我布下了这个圈套，不过你放心，他们目前还不会有事，至少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秘密。”

    “工氏的公主也是你们劫来的？”轩辕又问道。

    “告诉你也无所谓，你说对了，柔水那小妞的确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如果不拿来享用，岂不是太过可惜？”

    “可叶皇是你的弟弟，为什么要嫁祸于他？”花猛愤怒地道。

    “从小他就喜欢与我争，你们这些人中，也只有他可以威胁到我，甚至猜到了我的秘密，我只好借刀杀人了！这也怨不得我，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窥视我族长的位置，如此心腹大患，自当除之！”蒙面人不屑地冷哼道。

    “叶放，我看错你了，算我叶七瞎了眼，像你这般禽兽不如的人，当初我居然选了你做族长，真让我愧对祖先！”叶七声音有些颤抖，却又有无边痛苦地

    “人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得不择手段，没有谁对谁错，任何阻拦我去路的人都是该死的，你又有何怨言？”蒙面人不为所动，毫无愧色地道。

    叶七还想说什么，却被轩辕拉了一下衣袖，便缄口未言了。

    轩辕深深地望了蒙面人一眼，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蒙面人也为轩辕的大笑而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

    叶七和花猛及风大诸人亦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轩辕，包括那些围守于四周的箭手。

    轩辕的笑声良久未竭。

    蒙面人的目光更显得阴郁，连化金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半晌，轩辕才停住笑声，毫不畏怯地与蒙面人的目光相对，却未回答蒙面人的话，只是在脸上多了一层异样的笑容。

    “很好笑吗？”蒙面人的语气更充盈着无限的杀机，冷漠无情地问道。

    “当然！”轩辕毫不否认地道。

    “有什么值得好笑的？”蒙面人的身上杀机更浓，甚至连空气也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神秘的蒙面人也许在下一刻就会下令放箭，那浓浓的杀机是如此的实在，让人不得不心底生寒。

    轩辕并不畏惧对方的杀机，只是脸上的笑容在突然间变冷，目光如电般与蒙面人的目光相对，这才缓缓地道：“你——不是叶放！”

    蒙面人心神大震，眼神之间显出一丝讶异和惊骇之色！

    叶七和花猛也同时心神大震，目光全都落在轩辕的身上，不明白轩辕为什么突出此言，但他们自蒙面人的眼神中也发现了其内心极大的震撼，这表明轩辕所说的与现实相差绝对不远。

    化金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蒙面人很快镇定下来，冷冷一笑，故意对轩辕的话不置可否地道：“笑话，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叶放？”

    轩辕笑了笑，此刻便是一个初出江湖的人也能听出蒙面人语气的变化。

    “你心虚了？哼！”轩辕不屑地笑了笑，又接着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把蒙面的黑巾摘下来不就可以真象大白了吗？但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胆子摘下蒙面的黑巾！”

    “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蒙面人冷笑道。

    “你当然不必听我的话，可你实在是太心虚了。其实根本不用摘下面巾，我也可以分辨出你不是叶放！”轩辕自信地道。

    “凭什么？”蒙面人又是一惊，反问道。

    “眼睛！”轩辕肯定地道。

    “眼睛？”不仅仅是蒙面人感到惊讶，即使叶七和花猛诸人也感到惊讶。

    “不错，就是眼睛，你可以用布遮住头脸，但却不可能遮住眼睛。人说画龙点晴，眼睛才是人类最重要的一部分，每个人的眼睛都绝对不同，特别是眼神。你的眼神之中有的只是阴冷、凶厉之芒，可以表现出你性格的偏激、阴鸷、冷酷，但叶放族长的眼睛与你的眼睛绝对不同，所以我敢肯定，你不是叶放族长！”轩辕悠然道。

    “哼！”蒙面人依然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不屑地问道：“那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些废话？真是好笑［”

    “哼！”轩辕不屑地笑了笑，道：“因为你想陷害叶放族长，当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冒充叶放族长来陷害他，但你跟我们说这些话并承认是叶放族长，都只是想抵毁叶放族长的形象。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定会将今天听到这席话的人留下几个活口，然后让这几人回到族中陷叶放族长于不仁不义之境！”

    “哈哈哈……真是好笑，你以为我今日会留下你们这几个活口？哼，真是白日做梦！”蒙面人似乎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大笑道。

    轩辕不置可否，不屑地一笑道：“哼，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一定将猎豹和凡三两人制服了。而且，他们一定处在能听到我们此刻谈话的位置，你们就算将我们全都灭口了，仍然可以演一场让猎豹和凡三逃脱的游戏，这样就不愁没有人为你宣传叶放族长的心狠手辣了！”

    蒙面人的眼神之中再次出现惊愕，化金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阴晴不定之色。

    轩辕可以肯定，如果此刻不是蒙面巾遮住了对方的面容，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极为复杂。

    蒙面人的目光紧紧地罩住轩辕，似乎在盯着一件极为古老却不知道价格的物品。但目光已不如先前那般锋锐，而且显得变化不定。这种目光很清晰地反应出了他内心的震惊。

    连叶七也清晰捕捉到了这之中细微的变化，不禁微微松了口气，因为经轩辕一提醒，他也发现蒙面人的目光与叶放的眼神有着极大的差异，甚至可以断定轩辕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只要这蒙面人不是叶放，他心中自然不用大伤心，但在蓦然之间，他想起了另一个人，禁不住神色大变，忍不住惊呼道：“你是叶帝！”

    蒙面人的躯体再震，扭头深深望了叶七一眼，半晌后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轩辕和风大诸人禁不住全都愕然，却不知道叶帝究竟是谁，只有花猛的神色跟着叶七的脸色而变化。

    对于花猛来说，叶帝这个人他并不感到陌生，但是那却是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有邑族作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将族中两个犯了大罪之人进行判决，这两人正是一对孪生兄弟，且是族长叶放的亲兄弟。因此，这可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叶帝正是其中的主犯之一，而另一人则是叶皇。

    不可否认，这对兄弟在有邑族中可算是两个奇才，两个武学奇才，但行为却极为乖张，就像是族中两个格格不入的另类，所行之事都尽走极端。

    叶帝所犯之罪是偷了祭司的法器，更将两名看守法器的族中勇士打成重伤，这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而叶皇则犯下了淫罪，勾引族中妇女，更有奸杀邻近友族的妇女之嫌，但因证据不足，而未判以死刑。叶帝从此被逼出族门不能再回族中，而叶皇则在南山思过，五年之内不得归返。

    这在当时来说，的确是件很大的事，使有邑族族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这场风波中苏醒过来。因此，花猛对叶帝的记忆仍然极为深刻，只是没有想到五年之后的今天，昔人再现，而且出现之时双方已成敌对之势，这的确有些出乎花猛和叶七的意料之外，也恍悟为何这神秘的蒙面人为什么要害叶放，为什么连共工氏部族之中的人也会误会叶皇了。

    蒙面人大笑良久，才傲然道：“想不到老七仍记得我，真令我很高兴！”蒙面人说完，顺手摘下脸上所蒙的黑巾，露出一张让轩辕也为之震惊的面容。

    若不是叶七和花猛指出眼前之人就是叶帝的话，轩辕只怕也会大叫一声，呼出“叶皇”的名字来。

    叶帝与叶皇长得实在太像了，便连轩辕也无法在瞬间分清两人之间的区别。

    轩辕只是在微微惊愕之后又恢复了平静，自这一刻开始，他知道再也没有缓转的余地，既然已经识破了对方的身分，大概连一线的生机都不会有，因为叶帝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巡察使！是否立刻将他们全部击杀，以绝后患？”化金沉声问道。

    “是应该结束这场游戏了。”叶帝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杀机，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呀……嗖……”一阵惨叫声中，一串弦响，叶帝和化金的脸色却变了。

    轩辕一怔之际大喜，低喝道：“散开！”说完身子如一团肉球般向侧边飞滚而去……

    叶七和花猛诸人虽然没有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却知道闪开身形刻不容缓，当轩辕滚出的一刹那，他们也相继以最快的速度滚开。

    “哚哚……”箭雨如蝗，在轩辕刚滚离原地的一刹那，便已钉满了他刚才立足之处。

    “呼呼……”是石头，轩辕滚倒在地之时，手心立刻抓起河床之上那些小卵石飞射而出。

    这之间的突然变故连叶帝也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有人身中石卵捂着头脸惨嚎。

    花猛和风大诸人也学样以石头长攻。这曾是一群超级猎手，手法之准是根本不用置疑的，虽然被人挡下了不少，但依然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力。

    对四周的箭手造成更大杀伤力的，并不是轩辕诸人的石头，而是自暗处突然射出的箭，没有半点征兆，但每一箭绝对会命中一个对手，因为这一群施放暗箭之人似乎早已选中了对象，是以一出手则为必杀之箭。

    叶帝出剑的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的境界，他的脚根本就没动，只是稍稍动了一下手指，当一道暗影乍现即逝之后，射向他的三支劲箭竟若死蛇般落在地上。

    叶帝似乎根本就不曾动手，他的剑依然在鞘中，而脸上的神色却变得平静如死。

    轩辕的心也为之震撼了一下，他看见了叶帝出剑，也看见了叶帝还剑入鞘，但那是极短极短的一瞬间，若非那三支死蛇般的箭身，轩辕定会以为这只是一种错觉，一种无法窥得全貌的错觉。

    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谁会成为这场角逐的失败者？

    那群箭手的第一轮箭未能射杀轩辕诸人，第二轮箭便不再是射向轩辕，而是那些偷袭者！他们并不是不想射杀轩辕，但局势已经不允许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对付轩辕等人，除非他们想死！他们当然不想死，所以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击！

    “嗖嗖……”一串弦响。一串惨叫声中，轩辕想也没想，便飞扑向叶帝，擒贼先擒王，轩辕必须抢得先机。

    花猛的目标却是化金，他恼恨化金，这个出卖兄弟的叛徒，他绝对不想放过。

    “小心！”叶七却是向轩辕呼喊，别人不知道叶帝的可怕，但他知道，所以他不能不向轩辕提醒一声。

    这其实是极有必要的，因为轩辕仍低估了叶帝。

    剑刺入叶帝两尺范围之内，叶帝仍未曾眨半下眼睛，便像是根本就未曾发现轩辕这要命的一剑。

    轩辕从未遇到如此镇定的对手，也末见过如此狂妄的对手，在他的印象之中，这样的对手不是傻子疯子，就是一个足以让人做一辈子噩梦的魔鬼。

    轩辕感觉到有些不对，当他感觉到有些不对时，叶帝的剑距他的胸膛只不过半尺，而此刻轩辕的剑却距叶帝仍有一尺二寸。

    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的实在，轩辕从没想过会有人比叶皇的剑更快，但叶帝却做到了。

    叶帝的脚没有移动半分，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他的剑却拥有无可比拟的速度。

    轩辕根本就不曾见到叶帝动一下手臂，但却知道叶帝的这一剑绝对会比自己刺向他的那一剑更快，也定会先一步刺入自己的胸膛。

    无声无息的一剑，像是幻觉却并非幻觉。

    轩辕拼命地以剑锷下压，回挡叶帝的那一剑，这是没有办法中的惟一救命之招。

    “哚……哧……”轩辕惨哼一声，喷血而退。

    血，来自轩辕的小腹，叶帝这一剑只差点没有剖开轩辕的小腹，若非轩辕见机得早，此刻便已只是一具尸体。

    叶帝的剑的确快如闪电，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虽然轩辕极力回剑自保，却也只是将叶帝的剑击偏一些，而叶帝在此时又变招斜掠，当然，他也是不得已才变招，毕竟轩辕不是一个庸人。是以，叶帝这一剑只能在轩辕小腹之上划下一道血槽。

    轩辕负伤而退，让叶帝感到有些意外，能够逼得他变招且能在他这样一剑之下不死的人绝对不多，但轩辕看上去不过十岁，却成功地做到了。让叶帝感到意外的不仅仅是轩辕能够不死而退，还有自轩辕剑上传来的力道。”丁……”叶七的剑截住了叶帝欲再次攻向轩辕的剑。这一切，他似乎早已料到，只是让他稍感欣慰的却是轩辕没有死，在叶七的估计之中，轩辕是难以逃脱叶帝这夺命一剑的，所以他才惶急地提醒轩辕，也惶急地出剑来救。

    轩辕所受之伤虽然不重，但他心中的惊骇却是无与伦比的，他还从来都没曾遇到过这样诡异且快捷无伦的剑，虽然他见识过叶皇的快，但叶帝的快却比叶皇的快更为诡异莫名。

    “轩辕，你没事吧？”风大一把扶住轩辕，长剑迅速挑开一件自侧边袭向轩辕的兵刃，急切地问道。

    轩辕微微皱了皱眉，稍稍定了定神道：“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在轩辕和风大说话间，叶七的身上也多了几道剑痕。

    叶帝的剑似乎无孔不入，无处不到，更是无迹可寻的，连叶七也只能凭着感觉挡住叶帝的几剑，却被叶帝的剑式逼得节节败退。

    轩辕的目光略略扫了一下四周的形势，却发现周围多了许多共工部落的兄弟，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赶到这里的。不过，任谁都知道刚才放箭射杀叶帝所领属下的人自是共工氏部落的兄弟。

    见到共工氏的勇士前来助阵，轩辕的精神大振，身形一扭，自风大的身边飞插而过，手中的剑以一种极为奇诡的角度挑向叶帝，而此时，却正是叶帝欲对叶七痛下杀手之时。

    叶七的心有些痛，说起来自己还是叶帝的堂兄，可是叶帝竟如此绝情，对他痛下杀手，这的确让他有些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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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叶帝之剑

﻿    叶帝的剑只得再次改向，弃叶七而迎轩辕，依然不见丝毫迟缓。他是用剑的高手，自然知道审时度势，而轩辕这一剑他必须要挡，否则他照样会死得很难看。

    “锵……”叶帝身子震了震，竟被震得倒退一步，心下不禁一阵骇然。

    轩辕的身子向后倒退四步，他并非是被叶帝震退的，而是他故意退后四步，同时将叶七也带了回来。

    “嘶……”风大迅速在衣衫上撕下一条长布带，飞快地为轩辕包扎腹部的伤口。

    轩辕感激地望了风大一眼，再看向叶帝之时，叶帝也向他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杀气在两人目光相触的一刹那变得实在起来。

    轩辕笑了笑，将叶七的身子向后推了推，吸了口气，淡然而自信地道：“七叔先退下，他是我的！”

    叶七吃了一惊，道：“我们大家一起上，对付这种人不用讲任何情面！”叶七的内心深处始终对叶帝的剑法存在着一丝阴影。想到五年之前，为对付这年轻的叶帝，也需要族中数名勇士联手方能将其制服，而那时候叶七就领教过叶帝那诡异莫测的剑法，没有人知道叶帝和叶皇那鬼魅般的速度是从哪里学来的，只不过，叶皇与叶帝的“快”是有些区别的。叶帝是以静生快，而叶皇却是以动生快。叶皇的快是无影无形的，连同他自己的身形也达到了一种幻觉般的境界，但叶帝不同，他只是出手间的那一刹间，快如奔电，但你看不到他的脚移，甚至看不到他出手。因此，叶皇和叶帝在族中成了两个传奇一般的人物，惟有叶放的功夫才是这两人所惧的，但他们却以叶放作为假想之敌，一直都欲超越叶放，只可惜他们全都触犯了族规，不学好，终落个不得人心之局，叶帝更被逐出族门不知所踪。

    但此刻叶帝再现，其剑法之高绝，只怕连叶放都不一定是其对手了。是以叶七又怎能放心让轩辕独对叶帝呢？何况刚才一招间，轩辕便被叶帝所伤，可见轩辕与叶帝之间实在有着极大的差距。

    轩辕郑重其事地道：“七叔，你去帮花猛，将那叛徒给擒下，这没有人性的禽兽便交给我好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话间，轩辕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剑，平平地在胸前架起一个十字，与叶帝相距一丈而立。

    叶七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轩辕身上涌出一股汹涌无比的气势，冰寒的杀机犹如霜雾一般层层而出，以轩辕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不由得暗惊，忖道：“好强的杀机！”他立刻知道轩辕独战叶帝的决心。

    风大本来想要上前助阵，但是也清楚地感应到轩辕身上升起的那股浓烈的杀机，以及强大的斗志。

    叶帝微微有些讶然，在轩辕架剑胸前之时，他顿觉眼前所立的竟似是一堵孤崖，且山风簌簌，清寒如严冬雪雾，那种诡异的气势，使他抛却一切轻视的心理，平心静气以对。

    “来吧！”轩辕的语气平静得让叶七和叶帝诸人有些吃惊。

    让叶帝吃惊的不只是轩辕的语气，更是因为轩辕的眼睛。

    叶七和风大诸人也大吃一惊，因为轩辕在说出了那么一句话后，竟缓缓闭上了双眼，像是进入了一种禅定的境界。

    轩辕竟闭上了眼睛，在面对如此强敌之时，他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的确不能不让人心惊，不能不让人奇怪和惑然不解。

    静，只是轩辕的表现，似是一个无底的龙潭，无法窥视潭底那片宁静如死的天空，又像是无顶的天空，深遭莫测，让人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空洞和无奈——这就是轩辕给人的感觉，无法捕捉也无法模拟的境界。

    闭上眼睛的轩辕杀气全敛，似不再是这世间的生命，抑或像是一片尘土，让人产生不了任何实感，但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轩辕看不见东西，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在轩辕的身上，无处不是眼睛。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却又是那般实在。

    叶帝脸上的神色变化很大，他根本找不到轩辕的任何破绽，也感觉不到轩辕的杀气，但却察觉到了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气机，犹如无数触角，充斥着每一寸空间，紧紧地与他的杀气相触，甚至将他的躯体也笼入了其中，哪怕他只是一点很细微的动作，都不可能瞒过轩辕的触觉，甚至会遭到最无情的攻击。

    没有感觉到杀机，并不等于没有杀机，只是叶帝并不知道轩辕的杀机内敛于哪一角落，但他却知道轩辕的一击肯定会犹如暴风骤雨一般猛烈。

    杀戮仍在进行，却并不是轩辕和叶帝之间，在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谁也不想先出手，谁也不想先动一根指头，甚至喘口粗气，只是犹如石雕一般凝立不动。杀戮只是在共工氏的兄弟与叶帝带领的属下之间展开。

    叶七受了伤，并不重，但伤口极多，也许是叶帝手下留了情，也许是他够幸运，抑或这是叶七本身武功的必然。伤，对于叶七来说，很正常，他自从五岁开始便在老林间与大自然、与野兽相斗，至今已有近四十个年头了，但他却仍然坚强地挺过来了，他活得很艰辛，却活得十分硬朗。此刻，他依然是最凶狠的杀手。

    风大诸人却是憋得极慌，此刻终于有一个吐气的机会，人人如狼似虎般杀红了眼。

    花猛心中极恨，恨化金，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出卖兄弟的人，所以其攻势也极为猛烈。

    化金的武功并不差，虽然没有花猛那般快捷的速度，但在功力上，却比花猛要强上许多。而且他明白花猛的剑锋利至极，所以尽量避免与其相交，只是施展柔劲，以极为奇妙的弧迹直击花猛的剑背，使花猛的宝剑并无便宜可占，但化金却极为心惊，是因为共工氏部落的插手，在共工氏的势力范围中与之作对，绝对不可能讨得了好处，所以化金为之心忧。

    他不明白共工氏部族的人为什么会来帮助轩辕，却知道不要去惹共工氏部落为好，但此刻的冲突是无法避免的，更让他担心的却是，如果被共工氏部落的人发现了柔水公主是被自己所掳，那只怕会将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所有的计划也将会付诸东流。

    叶帝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共工氏部落勇士的出现是一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却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打乱了他平静的心。

    叶帝心乱的那一剃，轩辕的剑划破了虚空，准确无比，其快捷虽无法与叶帝相提并论，但那种玄奇的弧迹，似平刚好找到了叶帝心灵的空隙，竟变成无可抗拒的一剑。

    叶帝吃了一惊，吃惊于轩辕的剑竟然如此精彩，吃惊于轩辕的心思竟如此细密，连这么一点点空隙也能捕捉到，但他不得不出剑！

    叶帝的剑依然是简洁而利索，但绝对狠辣，没有任何花巧可言，只可惜，他仍须退一步。

    叶帝后退一步，是因为轩辕的剑，轩辕的剑绝不同于普通剑招，而是心剑！以心神驱剑，应感觉而出剑，所以这一剑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玄妙，叶帝当然清楚，所以他退，也必须退！

    轩辕的剑，似乎填补了叶帝心灵的空虚，填补了思想的一丝间隙，其实这并不能算是一柄剑。

    “当……”一声脆响，叶帝的剑终于在退出第二步之时挡住了轩辕的剑，但遗憾的却是轩辕的剑招再变，又以一道极为优雅而玄奇的弧迹莫名其妙地划出一剑。

    轩辕的这一剑，对于所有的旁观者来说，都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它并不是刺向叶帝，而是刺向叶帝的左侧半尺之处，但叶帝的脸色却再次变了，也只有他才明白轩辕刺出的这一剑是多么的精明绝妙。

    轩辕所刺的方位不仅是他气机的空隙，也是他出剑的必经方位。也就是说轩辕这一剑正是叶帝的破绽所在。

    叶帝自己也明白这处破绽的存在，所以他出剑的方位总会选择这个角度，让剑来弥补这处致命的破绽，但是此刻轩辕却先一步出剑了，而且直袭其破绽之处，当然让他感到心惊了。

    叶帝再退，这是他很少遇到的情况，居然有人可以使他一退再退，甚至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他惊怒，却又无可奈何。

    叶七似乎没有想到轩辕的剑竟达到了这种境界，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以至于怀疑叶帝第一剑之时，是怎样让轩辕腹破血流的。

    轩辕的气势不断疯涨，使得河谷间的空气变得压抑而沉闷，犹如暴风雨欲来前的死寂让叶帝心头意惊。

    叶帝想不到轩辕如此年轻，竟拥有如此强霸的武功。说到剑法，他自然要比轩辕胜出许多，但轩辕的机敏、力道和捕捉之准确，却比他强。且叶帝不该分神，分神就等于将先机拱手让给了轩辕，这是一种失误，也是一种无奈。

    叶帝不想同归于尽，他留恋生命，更珍惜所得的一切，是以他并不想与轩辕同归于尽。当然，如果他欲同归于尽的话，随时都可以下手，而轩辕却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轩辕的这种打法本就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而主动权仍握于叶帝手中。

    “撤！”叶帝终于作出了一个极不情愿的决定。

    叶帝的决定是明智的，他惟有撤退一途，虽然共工氏部落的兄弟并不一定能够占到多大优势，但在这种两败俱伤的局势之中，他又何必去浪费人力和鲜血作无谓的牺牲呢？叶帝是个聪明人，而且退路早已选择好了，因此他们退走并不是件难事。

    这群人似乎受过专门的训练，即使退走也是一丝不乱。虽然元气大伤，却也仍是凶悍绝伦，共工氏部落的兄弟没讨到半点好处。

    叶帝依然在轩辕的剑下忙碌，轩辕的剑似乎不紧不慢、不依不饶而又根本不讲究招式，随心而发，应意而至，无迹可寻，但每一剑都会出现在叶帝的必救之处。

    轩辕竟然以意志紧锁住了叶帝的心神，将叶帝心绪的每一丝波动都捕捉得清清楚楚。是以，无论是叶帝心理上的破绽还是剑招间的空隙，都无法隐瞒轩辕那灵敏至极的触觉。

    这也许是轩辕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效果，但他却很清楚这件事的精义所在——心比眼睛更有用！

    心比眼睛更有用自然是有针对性的，轩辕本身就是一个喜静不喜动的人，近十年来，他常常独自坐于孤崖之顶观天静思，对于风的感觉极为灵敏，哪怕只是一点点风，也不会有丝毫的遗漏。而以身体去感受周围的一切，便需要用心，当心明神清、静心平气之时，一切都变得清晰，包括每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和任何的风吹草动。虽然一切都变得更为抽象，这却并不影响他思维的准确判断。是以，除了瞎子外，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心”比“眼”在许多时候都好使得多，而这一刻正是最好的佐证。

    叶帝无可奈何，但他并不愁无法脱身。因为轩辕在一开始便没有准备胜过对方，只要能拖住对方就行。轩辕自然明白，要想战胜叶帝，他的剑道仍然差了一个境界，是以他的打法只是想牵制叶帝的快剑，以免叶帝去伤害另外的兄弟，因此叶帝虽然境况有些狼狈，但却绝不是全无退走之机。

    当轩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叶帝已经退走，他退走的速度极快，虽然并没有叶皇那般诡异的快，却也不会输给花猛，单凭这种速度也够惊人的。

    共工氏的兄弟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些人，仍跟在后面追去。

    轩辕当然不会放过叶帝诸人，因为猎豹和凡三以及褒弱众女仍在对方手上，但他却不能继续追击，因为有人不让他追！

    叶帝一走，轩辕又陷入了包围之中，这次却是共工氏部落的兄弟们。

    “想走？！”有个愤然而冰凉的声音传入轩辕的耳中。

    轩辕和花猛诸人一阵错愕，讶异地扫了共工氏族人一眼，目光却落在那说话者的脸上。

    轩辕和花猛都认识这个人，轩辕不由问了声：

    “天乐长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说话的人正是共工氏中的五太长老之一天乐长老，声望比宣天长老更高，在五太长老中排名第二。

    那次轩辕在共工氏宴会上，对于共工氏的重要人物和一些不重要的人物至少记下了半数之多。但他却没想到会在这场合中与天乐长老相见。当然，他也不知道天乐长老为何如此及时地赶来救了自己等人，更不明白天乐长老为何又将自己等人当作猎物围了起来。

    叶七和风大诸人本来准备立刻出手，但听了轩辕的说话后，他们又按下了这个冲动，也知道这群人可能是熟人，但从这些人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中可感知来者不善，所以他们不得不小心戒备。

    “什么意思？”天乐长老不由悲愤地笑了笑才冷漠地道：“将叶皇交出来！”

    轩辕和花猛不由一愣，相视望了一眼，胜色变得有些难看地望着天乐长老，惑然问道：“长老难道没宣天长老？”

    天乐长老的脸色越发难看，愤怒之色更盛，冷哼一声，怒笑道：“我当然见过宣天长老，就是因为见过了他，我们才会来找你们的……”

    “天乐长老此话是什么意思？”花猛也有些恼怒地反问道。

    轩辕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心中也有些愤怒，冷冷地望着天乐长老，问道：“既然长老见过宣天长老，又怎会没有见到叶皇呢？”

    “我正要问你们呢！”天乐长老也一脸阴沉地冷声道。

    “问我们？”花猛讶然反问道。

    “长老何不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一些？叶皇不是在今早被宣天长老带去了共工部吗？难道出了什么意外？”轩辕强压住心头的不快，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些，客气地道。

    “尚禾和尚武死了，连宣天也受了重伤，而这个凶手正是叶皇！”天乐长老愤怒至极地道。

    轩辕和花猛诸人不由得全都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也立刻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轩辕却不相信这是事实。半晌才肯定地道：“不可能？叶皇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哦，那你是说宣天长老在诬陷他哆？”天乐长老怒极反笑地问道。

    轩辕一呆，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意有些不妥，不由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这件事情中肯定有误会！”

    “误会？哼，宣天长老要是也被灭了口，你可以说误会，那也许有人信，但你别忘了，刺向宣天长老的剑是叶皇的手所握，难道这也是误会？”天乐长老嗤之以鼻地质问道。

    轩辕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但他心中隐隐感到事情远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是他的直觉。不过，在他没有见到叶皇之前，实不好作任何断言。

    “我们自早晨之后再也没见过叶皇，如果我们再见到他的话，定会问清楚，假如事实真如长老所说，我们一定将之捆绑送去共工部，任由长老处罚！”花猛不卑不亢地道。

    “老夫还有必要去冤枉一个人吗？你也大小看我天乐了！”天乐长老怒极道，虽然花猛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但作为心高气傲的天乐长老来说，却认为花猛在怀疑他诬陷叶皇，怎叫他不怒？

    “长老误会了……”

    “哼，我误会！”天乐长老怒气难息地打断轩辕的话道。

    “我们自然不会包庇一个凶手，但我们却必须了解其中的内情，既要对死去的兄弟有个交代，亦要对活着的兄弟负责，因此花猛才会如此说。作为我们的立场，希望长老能够明白，有邑族和共工氏本来也可算是兄弟之族，有些问题我们是应该相互协作，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相信长老定会明白其中的道理！”轩辕压住心中的恼怒，客气地道。

    “我还用得着你来教训吗？”天乐长老傲然道。

    “长老，我们并不想教训任何人，也无意教训任何人，只是我们确实不知道叶皇的下落，现在叶皇失踪了，你们在找，我们也要找。他是因为被你们怀疑掳走了柔水公主才会被带走的，可现在你们应该知道掳走公主的人并不是他，他是清白的。若说要人，我还想恳请长老回去将他放了呢！”轩辕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愤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高无比的天乐长老竟然如此顽固且不可一世，那种倚老卖老、强霸蛮横的架势正是轩辕最看不惯的。在族中他对祭司的恨本身就有些偏激，只不过一直强自压抑着，此刻见到天乐长老如此一副嘴脸，只感到一阵恶心和愤然，更不想与这种人再纠缠个没完没了，是以，说话的语气也不再留半分情面。

    天乐长老闻言一怔，脸色立时涨得紫红，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真的敢如此说话。

    轩辕的目光扫过花猛和叶七，然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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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乐长老

﻿    轩辕出手，叶七出手，花猛也在同一时间出手，风大、风二诸人亦没有闲着，他们与轩辕一心，知道该如何做，同时明白若不先下手的话，天乐长老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这已经是不可缓解的局面。

    轩辕实在不想再受这些窝囊气，从昨日到今天，这些狗屁杂八的事几乎让他焦头烂额，虽然凭其聪明已抽丝剥茧地理出了一个头绪，可是共工氏也没来由地胡绞蛮缠，使他心情大坏。年轻人本来火气就大，岂肯向人低头？在一再容让之下仍然被人咄咄相逼，怎叫轩辕不怒？

    当然，轩辕并不是一介莽夫，今日的局势他很明白，如果叶皇真的杀了尚禾和尚武，又伤了宣天长老的话，那他们与共工氏的怨是结定了。轩辕自不可能再将叶皇送给共工氏偿命，有时候，生活并不必讲究某些原则，再则轩辕根本不相信这之中就如天乐长老所说全是叶皇的错，因此，他不想再与任何阻碍他行动的人客气。

    天乐长老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轩辕说打就打，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没有半点征兆。

    “砰砰……”花猛的动作与轩辕的剑招配合得默契无比，挡住轩辕利剑的两人根本就没能沾上轩辕利剑的边，便被花猛自底下攻至的脚踢得飞跌而出，为轩辕的剑打开了一条无阻的路。

    此时轩辕的剑正对天乐长老，那倒跌而出的两名共工族人也是向天乐长老撞去，使得天乐长老有种应接不暇之感。

    叶七一声冷哼，一缩身撞入了共工氏族人围起的圈子之中，剑与鞘同出，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充满了强大的杀伤力，对于共工氏族人这种不入流的人物来说，犹如虎入羊群，包围圈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天乐长老错在不是在远距离以弓箭相对，而要近距离与轩辕对话，这便使得他必须正面面对轩辕这一群精悍强霸的高手。

    “叮……”天乐长老险险截住轩辕的剑，那是一根古怪的铁棒，但他却倒退了一步，也正好逼过两具躯体的袭击。

    轩辕一声低啸，剑锋斜偏，以快捷无比的速度侧身刺去。

    天乐长老的怪棒一绞，欲挡轩辕之剑，但却挡空了。

    并非因为轩辕的剑快，而是因为轩辕的剑并非击向他，却是改向自侧面攻来的共工部族人。

    “砰……”轩辕的脚没有半点征兆地蹋在天乐长老的小腹之上，剑却利落无比地切断了共工氏族人的兵刃，且在对方的胸口上划出了一道血槽，这却并不是轩辕的目的，轩辕的目的是要对付天乐长老。

    天乐长老一声怪叫，几乎被轩辕那一脚踢得吐出了隔夜饭，轩辕的脚实在太重了些，只这一脚，大概便可以让天乐长老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好惹，更不该去轻易得罪这个年轻人，此刻后悔自可不必，但却忍不住吃惊。

    吃惊于轩辕的剑，轩辕的剑根本就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犹如一片被风吹动的云彩，没头没脑地向天乐长老罩去。

    剑气和杀意犹如一张寒意逼人的网，紧紧束缚着天乐长老的心神，他看不清轩辕的脸，看不清轩辕的身子，轩辕便像是隐于云间雾里的魔豹，只有两只雪亮的眼睛是那般清晰而深邃，轩辕已经破除了众人的包围。

    天乐长老的五脏仍未从震荡之中平复下来，但却不能不出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孤立起来，无论是在身体和心理上，他都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叮……”天乐长老只感到手心一热，震荡并不十分激烈，然而他已经被那片隐现不定的剑云所罩，暗潮自四面八方袭来，汹涌澎湃的是轩辕的剑意，在这剑云之中，天乐长老迷失了自己。他没有料到自己曾经不可一世，竟然会碰到今日这种无助的局面。

    “全都给我住手！”轩辕一声暴喝，声若雷震。

    共工氏的族人在吃惊之余，目光全都投向轩辕，却见轩辕的剑已横在面若死灰的天乐长老脖子上。

    “谁若想他死的话，不妨动手试试？”轩辕的声音极为冷厉，杀气逼人，犹如魔神。

    花猛和叶七诸人也停止攻击，迅速退到轩辕身边，风大诸人也围着轩辕而立。

    共工氏的族人禁不住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但却没有人敢再动手。

    轩辕冷冷地笑了笑道：“我不喜欢那些给脸不要脸的人，自高自大、自以为是之辈很讨人厌！今日之举实是长老逼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想向你证明一点，你并不是一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自高自大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

    天乐长老的脸色涨得通红，只差点没有吐出血来，但此刻他的命运掌握在轩辕手中，无可奈何，羞愤之际，只想速死。

    轩辕一声轻笑，在天乐长老的身子前倾的一刹那，伸手止住其势。

    天乐长老分毫动弹不得，他无法抗拒轩辕那天生的神力，连求死也不能。

    “哼，可悲呀可悲，一个连现实都不敢正视的人只能算是一个懦夫，世上最可怜的人莫过于此。你以为死了就可以证明你很勇敢、很高傲和神圣不可侵犯吗？你错了，别人只会当你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弱者，不敢正视失败的蠢物！”轩辕说话极为刻薄，就是因为天乐长老说了那句“我还用得着你来教训吗”，所以，他故意刺伤天乐长老的自尊心。

    花猛本也被天乐长老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态度激怒了，此刻听轩辕一说，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仍感太快人心。对付这种人，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还以为你是软蛋好欺负。惟有叶七心中多了一丝阴影。

    轩辕从小就受环境的刺激，对那些高高在上之人有着一种偏激的仇视心理，更是心高气傲，心机深沉，从来没有服过谁，根本就不在意天乐长老究竟是什么身分。因为他已经决定，在了结这件事后，让“青云剑宗”迅速准备几张大竹筏。其实那全没必要，因为秃龟的那几张大竹筏他完全可以拿来用，只怕此刻那几张大竹筏已经在黄河边准备好，只等他们的行动了。

    “快放下长老，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话之人轩辕也认识，是尚禾的兄长尚木。

    轩辕淡淡一荚道：“我自然不会伤害长老，只要你们不无理取闹就行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如何救回你们的柔水公主和我的兄弟。至于叶皇的事我们早说过，并未见过他，眼下这件事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请尚木兄勿怪！”说完，轩辕扭头向叶七道：

    “七叔，你带他们立刻去追击叶帝，我随后就来！”

    “你小心一些！”叶七扫了众共工氏族人一眼，微微有些担心地道。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一切都按我们的原计划行事。”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

    叶七向花猛望了一眼，道：“花猛，你与阿轩一起，风大，我们走！”

    风大轻轻拍了一下轩辕的肩头，提醒道：“你小心一些，我们先走了！”说完便跟在叶七身后向叶帝逃走的方向行去。

    “你不杀我，我也绝对不放过你！”天乐长老阴冷地道。

    “我从来都没有怕过谁，自然也知道长老说到便能做到，不过我希望长老能够三思！”轩辕淡漠地道。

    “有什么话先放开长老再说！”尚木又道。

    “先别急，我还有话要问尚木兄，尚禾和尚武是不是真的遇难了？”轩辕悠然问道。

    尚木的神色一变，显得有些愤然，道：“这是事实，我的两位兄弟还未下葬，你要不要去看看？”

    轩辕一呆，他知道尚木是不会说谎的，但若让他相信这两个人是叶皇杀的却不是易事。轩辕虽然认识叶皇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十分了解叶皇，也极为信任他。既然叶皇答应了跟宣天长老一起走，他又怎会出尔反尔伤了宣天长老？再诛杀尚禾和尚武呢？

    “那除了宣天长老外的其他人呢？”轩辕又问道，他记得与宣天长老一起离开的并不只尚禾和尚武，还有另外一群共工氏的族人。

    “他们也是死的死，伤的伤！”尚木愤然道。

    “以叶皇一人之力怎么可能伤得了这么多人？你分明是在说谎！”花猛断言道。

    “我没有说谎！”尚木涨红了脸道。

    “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亲自去看一看。”另一名汉于也插口道。

    “我会的！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却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必须去找回叶皇，如果叶皇是被你们所害，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的！”轩辕强硬地道。他对眼前这群人并没有太过在意，虽然明知共工氏不能够得罪，但越是难啃的骨头越要啃，既然与他们已经闹翻了，索性就一翻到底。

    “好，我们走着瞧！”天乐长老语气竟异常平静，但谁都可以听出他骨子里的那股杀机。

    “当然，咱们走着瞧！”轩辕自信地笑了笑，又向尚木道：“我们要走了，你们全都给我退后五十步，否则你们便提着他的头来杀我吧！’

    尚木望了天乐长老一眼，又望了望共工氏的族人，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我们退！”

    猎豹浑身浴血，凡三似乎也好不了多少，但他们的神情却显得十分欢快。

    叶七完全可以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们使这个结局变得更为圆满。

    当轩辕赶来之时，不由吃了一惊，也跟着大喜过望，因为他看到了褒弱，看到了圣女的三个婢女春韵、秋杏、冬宁。

    四女似乎仍在昏迷之中，犹未醒来，看着她们那美丽而憔悴的容颜，让人感到一阵心痛和怜惜。

    看到轩辕，猎豹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几人的手用力地握在一起，竟无言相视。

    良久，轩辕才喜极而问道：“你们是怎么将她们救出的？”

    猎豹苦笑道：“我们？若只凭我们两个，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叶皇救了我们！”凡三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叶皇？”轩辕和花猛齐声惊呼出来。

    “不错，如果不是叶皇，只怕我们再难见到你们了。叶帝那混蛋可真够狠，连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本来我俩想跟踪他们，谁知他却出现在我们的后面，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跟你们打招呼，就这样被他擒住了。幸亏阿轩揭穿了他的诡计，否则可真把族长给害了！”猎豹无可奈何地道。

    “阿轩可真是神机妙算，当时你们的对话我们全听清楚了，你居然猜到叶帝那混蛋会将我们俩放在能听到你们讲话的地方，可真是神了！”凡三无限敬慕地道。

    叶七和风大诸人也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此刻他们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轩辕的智慧了。

    “叶皇呢？他在哪里？”轩辕想到天乐长老的话，不由急切地问道。

    “他去追查那个什么柔水公主了。”猎豹道。

    “他一个人？那怎会是叶帝和大昊神的对手呢？”花猛不由急道。

    “你别着急，叶帝绝对不会对付叶皇的，我们和褒姑娘都是叶皇让叶帝放的。”凡三解释道。

    叶七似乎明白凡三所说的，也并不感到奇怪，如果真是叶皇要求叶帝放人的话，叶帝绝对不会阻拦。

    在这个世界，若说只有一个可以让叶帝心软的人，那这个人大概便是叶皇。

    轩辕似乎也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讶异地问道：

    “叶帝没有和叶皇动手？”

    “没有，叶皇提出要放人之时，叶帝连想也没想就将我们放了，并且还向那个什么神将说这件事由他一人承担！”猎豹认真地道。

    “他们本是孪生兄弟，其中的微妙感情是外人无法知晓的，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

    凡三出言道。

    “可是刚才你们怎么又说叶皇去追查柔水公主的下落呢？难道柔水公主不是被叶帝抓去了吗？”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本来是的，可是后来来了一群怪人，大杀一气，便连那神将也无可奈何。后来这群人将柔水公主掳走了，奇怪的是这群人似乎对于裹姑娘她们和我们不屑一顾，只抓了柔水公主就走，好像他们专门为柔水公主而来似的。”猎豹也有些不解地道。

    “一群怪人？怎么个怪法？”轩辕讶然问道。

    “那些人的头发都是棕色的，像是树皮那种颜色，鼻子极高，头颅似乎比一般人要大，而且手特别长！”猎豹形容那群人时，神色间似乎有些紧张，似乎想到了刚才那群人一气乱杀的情景。

    轩辕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自猎豹的表情中可以知道那群人一定是极为凶狠和残忍的，否则以猎豹的胆量也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可是那些人为什么只是抓走柔水公主而放过褒弱诸女呢？难道柔水公主比褒弱更美，抑或那群人实际上是共工氏的人？但共工氏之人的头发又怎会是棕色的，而且高鼻梁大头颅？当然，那群人应该不是少昊的人，否则的话定不会与大昊神作对……轩辕的心里正想着，叶七突然似有所觉地说了一句话：“难道那些人便是传说中的祝融族人？”

    “祝融族？那是个什么族系？”轩辕好奇地问道。

    “传说这一族是火神祝融的后人，但其行动极为神秘，且每人都是棕色的头发，力大无穷，行动如风，可是这群人怎会出现在共工集呢？他们掳走柔水公主又是为了什么呢？”叶七的神色有些微变，也有些不得其解地道。

    “猎豹、七叔，你们和风大一起将几位姑娘送回青云堡，我和花猛去帮叶皇！”轩辕沉声吩咐道。

    “阿轩，没用的，叶皇的速度你们根本就跟不上，除非他找你们，否则这么大一个世界，你们怎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以叶皇的身手，单独行动反而会更好，你们去只会为他添麻烦！”叶七认真地道。

    “是啊，阿轩，你也受了伤，我看还是先回青云堡再想办法吧。共工氏的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我们还需尽早作出安排！”风大也提醒道。

    轩辕向远方望了望，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叶七和风大所说的也是有理，他必须先去做一下安排，最主要的却是必须将圣女安然地送出这片危险的地带，而他自己却又答应了另外一个人的一件事。这是他必须做到的承诺，因为他承诺的人是“青云剑宗”的创始人青云。

    “好吧，我们立刻返回青云堡！”轩辕果断地道。

    ※※※

    当轩辕赶回青云堡时，堡中的葬礼已经完毕。

    这种葬礼虽然是族中最高勇士所能享受的葬礼，其实也极为简单，只是将最为古老的大树挖出一个洞，然后把尸体放入树洞之中，再将洞口密封起来，如此而已。

    轩辕带回了褒弱诸女，让人大感欢欣，事情的进展之顺利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褒弱诸女在路上便已醒转，几疑是在梦中，褒弱更是差点投入轩辕的怀中痛哭一场。但那只是一刹那间的激动，很快又幽幽地退开，心神黯然之下，竟不敢看轩辕的目光。

    轩辕心中多了几分怜惜，他自然明白褒弱为何会如此，甚至能够读懂褒弱的心，便连猎豹和花猛也有些痛惜。

    轩辕并不是一个木头人，这一路上虽只三天时间，而他们相处的时间更是只有两天，但当褒弱知道他是真正的轩辕之时，便产生了这种似乎有些尴尬的局面，褒弱甚至在回避他。当然，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时间交谈，而刚有机会之时，又发生了这种事情，使得他们又分开了，所以两人一直都没能好好地交谈。

    在圣女凤妮的队伍之中，褒弱始终有点孤立，只是因为她是自虎口中救出的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而另外三婢女却是圣女凤妮自有熊族带来的，是以，这之间似乎总有些隔阂。

    回到青云堡，褒弱似乎更为孤立，轩辕却像是大英雄一般被一大群人簇拥着。

    而花猛那张嘴，若让他不将那惊险的场面吹嘘出来，只怕比打死他还难受。何况青云堡中的女眷也在场，花猛吹起来更是有劲，凡三和猎豹却被带去包扎满身的伤口了，他们的伤势更为花猛添了不少吹牛的材料，可以想象出那场面是如何的激烈，如何的惨烈，叶七却与施妙法师在一起商量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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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倩女褒弱

﻿    那是轩辕吩咐的正事，轩辕让叶七和施妙法师主持如何乘筏东下，避开敌人追袭之事。

    而轩辕自身有要事待办，这是叶七所知道的，圣女和施妙法师早就听青天讲过，所以当然不会见怪。

    惟有褒弱自一堆缠上来的年轻人群中有些厌烦地挤出来之后，只是落寞地坐在一个偏避的角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是黯然失落地望着天空，就连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犹未曾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居然这么入神。”

    惊醒褒弱的，是轩辕的声音，她震动了一下，吃惊地扭过头来，却发现轩辕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有力的大手正缓缓地自她肩头收回。

    “你……你怎么来了？”褒弱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动，连语调都有些结巴。轩辕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并不知道，但无法掩饰那种意外和惊讶的表情。

    “我想着想着，也就来了。”轩辕向她顽皮地眨了眨眼，狡黠地笑了笑道，说话间已很自然地坐到了褒弱的侧边，扭着头，依然望着褒弱。

    褒弱的俏脸微微一红，稍稍拂开了一下身子，似带着几分羞怯，但瞬即又避开轩辕的目光，眺望着西边的天空中那一抹晚霞，浅浅地吁了口气，有种说不出的惆帐和落寞。

    轩辕从侧面审视着褒弱那找不出半点瑕疵的脸庞，心中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怜惜，更有一种要将其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的冲动。

    “你有心事吗？”轩辕又向褒弱靠了靠，紧挨而坐，柔声问道。

    褒弱这次并没有继续避开，只是仍不与轩辕的目光对视，落寞地反问道：“你没有心事吗？”

    轩辕一呆，有些讶异地望了褒弱一会儿，也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目光自褒弱的面容上移开，投向那遥不可及的天际，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当然有心事，

    就像天地间存在着大阳一样，无论是天晴抑或下雨，白天抑或黑夜，太阳是永远存在的。只不过，有些时候太阳被阴云所遮，被黑夜所噬，别人无法看清而已。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事，只是看每个人如何去隐藏这份心事，怎么去面对这份心事。”

    “那你是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事呢？”褒弱突然扭头望向轩辕，依然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轩辕并未对视褒弱的目光，只以侧面相对，淡淡地笑了笑道：“有的在心底越埋越深，有的逐步实现，有的为别的事务所代，有的直言说出。总之，它最后的形式是由时间和环境所决定的。正如阴天云暗，晴天云淡，有风云走，无风云留。一切的一切，都在极为自然的环境中演变转化淡去。然后，一切都归于现实……”说到这里，轩辕又扭头望向褒弱，淡然问道：“你呢？”

    裹弱没想到轩辕突然扭过头来，一时四目相对，禁不住俏胜微红，忙扭转头去，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或许你说得对，有些越埋越深，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事是什么。总之，很乱很乱，没有头绪可理。对了，你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那你呢？”轩辕不答反问道。

    “我不同！”褒弱叹了口气道，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却又多了一份怅然。

    “为什么你不同？你我难道不是共患难的好朋友吗？”轩辕诚挚地道。

    “是吗？”褒弱语调有些微微的激动，反问道。

    “当然是，你我都是离开族人的孤雁，我们的家人都在同样的担心我们，想念故乡，想念亲人，我们的心不是一样的沉重吗？”轩辕恳切地道。

    囊弱的眼圈微红，想到那遥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和那熟悉的故土，禁不住内心一酸，眼泪却并未滑出眼眶。

    “其实，这些全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你此刻也不会流落在千里之外而无法与亲人相见了。”轩辕叹了口气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褒弱幽幽地道。

    “是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既然已经成为现实，我们就必须面对！”轩辕依然带着深深的感叹道。

    褒弱未语，轩辕却又转换了一下语气，淡然而平缓地问道：“你还在恨我吗？”

    “没有！我为什么要恨你？如果不是我，我想你也定不会成为离群的孤雁，是吗？”褒弱吁了口气，轻轻地撩了一下散披的秀发，淡然问道。

    轩辕笑了笑，稍稍注视了囊弱一眼，悠然道：“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现在心中想些什么吗？”

    褒弱仍是末答，只是淡淡地望着天边的晚霞，半晌才莫名其妙地感叹道：“天边的晚霞好美。”

    轩辕呆了一下，心中又多了一丝酸涩，他怎会不明白褒弱语调之中的意思呢？但却又有一种爱莫能助之感，禁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褒弱肯定地道。

    轩辕又苦涩地笑了笑，目光也投向天边的晚霞，怅然道：“是啊，好美的晚霞，只可惜，在这美丽的尽头将是无边的黑夜！”

    “你也对明天没有信心吗？”褒弱的问话竟有些难测的哲意。

    “前途茫茫，不正如黑夜吗？虽然黎明总会存在，但天亮前的日子却是那么漫长，难道不是吗？”

    轩辕淡淡地答道。

    褒弱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竟露出了一丝极为优雅的笑容，半晌才以十分温柔的语气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对前途没有把握，这与我想象中的你似乎有些差别。”

    轩辕惟有苦笑以对，耸耸肩不置可否地问遣：

    “那你想象中的我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褒弱这次没有回避轩辕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答道。

    轩辕一愕，似乎没有想到褒弱竟会是这种回答，但对于这些他并不觉得很意外，只是笑了笑。

    “其实有些东西并不是语言可以表达清楚的，那或许只能称为一种感觉，一种意念。你让我一定要将它讲出来，我除了这个回答外，也不知还有什么可说！”褒弱似乎看出了轩辕的心思，淡淡地解释道。

    轩辕再笑，淡淡地道：“也许是你以前不太了解我而已，不过，有时候是因时而异，此一时彼一时吧。”

    “也许吧！可我却总觉得你一定有能力将这件事情完成得很好，单凭今日的这件事就可看出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住你的！”褒弱扭头深深地注视着轩辕的面庞，认真地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轩辕吸了口气道，顿了顿，又接道：“这一次的经历只不过是一个侥幸而已。以后是否还会有这样侥幸的机会？其可能性很小很小。如果你真正看到过这些敌人的话，就会知道我的话并非言过其实。”

    褒弱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轩辕说话，又似乎在思索一些什么。

    轩辕又道：“我们的敌人，无论是智慧还是实力，都绝对不可以轻视。这才是刚开始，今后的路仍很长很长，会遇见怎样可怕的敌人还是未知数。敌暗我明，在武功上，我们差人一筹；在人力之上，我们似是孤军。如果让我去选择，我宁肯面对一群虎狼，也不想去面对这些暗处的敌人……”说到这里，轩辕长长地叹了口气，接道：“不好意思，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褒弱认真地望着轩辕，诚恳地道。

    轩辕笑了笑，却有些苦涩，然后再扭头望向天边的晚霞，有些感慨地道：“真希望我只是一片云彩！”

    “那也不好，你不是说它的尽头便是无边的黑夜吗？”褒弱反问道。

    轩辕哑然失笑，也反问道：“如果我是一阵风呢？”

    褒弱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也露出一丝甜笑，不答反问道：“你是一阵风吗？”

    轩辕不由得与褒弱相视而笑，似乎一切的郁闷全在这一刻飘散。

    “阿轩，你怎么在这里？宗主有事找你！”花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子打断了轩辕和褒弱的思绪。

    轩辕扭头望了望快步行来的花猛，摇头苦笑道：

    “现实永远都不容许我们将过多的目光停留在晚霞上，这也许就是世俗的一种悲哀，可谁也无法抗拒这种命运。”

    “是呀——像这样的机会是多么的少啊！”褒弱不无惆怅地感叹道。

    “不，现实与梦其实是同时存在的，只是梦十分短暂，而现实却显得那么漫长。所以，像我们刚才那样观看晚霞的机会还很多，可结果却总会留下惆怅。”说话之间，轩辕已从褒弱的身边站了起来，向褒弱伸出大手，温柔地道：“这里的风大，我们一起回去吧。来，我拉你！”

    褒弱一怔，抬起头来，有些异样地望了轩辕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了那春葱般的五手，轻轻放在轩辕的掌中。

    轩辕温柔地将她拉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之时，

    轩辕轻柔地道：“我希望你开心一些，其实你并不孤独，别忘了，我们都在关心着你！”

    褒弱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脸上又笼上了一层落寞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地涩然问道：“你们？”

    轩犊心中涌起一丝有些痛楚的怜惜，深深地吸了口气，认真地道：“是我！”

    “你？”褒弱回避了轩辕的目光，反问道。

    “不错，如果可以补偿，可以从头再来，我希望今天是开始，而我愿意去分享你所有的快乐和痛苦。”轩辕双手将褒弱的手握得更紧，目光也更为热切。

    花猛不由得呆了一呆，望着轩辕和褒弱静立于秋风凄草之间的身影，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仅止步不前，还向后退了几步，半晌才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褒弱的头低了下去，但轩辕可以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震动，因为她的手也在轻轻发抖。

    “在天边的黑夜来临之前，让我们共同珍惜这尚未走到尽头的晚霞，好吗？”轩辕移开一只手，轻轻地抬起褒弱那圆润的下巴，柔声道。

    褒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与轩辕相对，眼里却是点点泪光。

    轩辕的心情一阵激动，忍不住在那美丽的眸子之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才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褒弱竟出奇地温顺，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阵羞涩的红润，任由轩辕牵着手，身子向轩辕微微靠了靠。

    “好哇，你们俩原来躲到这里谈情说爱了，害得我都找晕了头！”花猛打趣道。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轩辕不怀好意地问道。

    “哦，哦，是这样的……”花猛煞有其事地道：“我刚才看见了那什么霞呀云的，还有草呀树之类的，呶，还有那块大石头我也看见了！”

    “还有吗？”轩辕悠然问道。

    “哦，没有了，难道还有吗？”花猛仍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反问道。

    “去你的，两个大活人居然没看到。”轩辕一脚猛地踢在花猛屁股上，笑骂道。

    “你别踢得这么重好不好？有话慢慢说嘛。”花猛怪模怪样地道。

    褒弱不由得大感好笑，不禁抬头向轩辕望去，却刚好与轩辕的目光相对，脸上禁不住又泛起一阵红润。

    轩辕不由得豪气上涌，“哈哈”一阵大笑，伸手将褒弱重重搂到怀中，欢快地道：“花老大，前面开路，去告诉众兄弟，轩辕要向圣女请求让褒弱做我的女人！”

    花猛也禁不住一怔，旋即又放声大笑着飞速向青云堡深处跑去，只留下一串在空中久久未散的话语：

    “你放心，所有兄弟都你……”

    轩辕扭头深深望了望被搂在自己怀中的褒弱，停下脚步，认真地道：“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之一，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褒弱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双手死命地搂住轩辕的腰，似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树枝，然后竟扑到轩辕的怀中哭了起来。

    轩辕的心里也禁不住一阵酸涩和痛惜，褒弱是一个外表坚强，但内心实在很脆弱的女子，只会将心思隐而不露，虽然充满了智慧和灵气，却无法承受太多的压力。自从离开家乡后，她便一直生活在这个充满陌生气息的世界中，那种孤独无依和思家的情感也被她深深地压抑在心里，久而久之，便使得其心情抑郁难开，却又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这本来就是一种痛苦。

    轩辕知道，褒弱对他动了情，而且很真，但在这种心情抑郁难开之际，人都会变得有些孤僻和自卑，又因轩辕已有燕琼，所以褒弱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甚至回避他，可这种自欺欺人的作法反而使她更为痛苦，而这一刻，轩辕却突然打破了这个僵局……

    这一切虽然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但他却深深地理解了……

    ※※※

    “我们并没有大多的时间可以准备，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要尽快摆脱所有敌人的追踪。在这茫茫的原野之中，敌人想找到我们，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我们必须由明转暗，方可真正占到上风！”轩辕神情肃然道。

    “可是我们如何才能够由明转暗呢？”圣女凤妮有些担心地问道。

    轩辕想了想，目光在密室中的几人脸上扫了一追，淡淡地吸了口气道：“我想过了，我们要想由明转暗，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在这些敌人还未回过神来之前，我们立刻起程！”

    “立刻起程？”连施妙法师都觉得有些意外。

    “不错，立刻起程，那些敌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便动身离开。因此，只要我们趁他们此刻犹未回过神来监视我们的行踪之时，便立即离开这里，这样将会打乱他们的全部计划，那对我们来说是绝对大大有利的！”轩辕肯定地道。

    “可是叶皇仍未回来，还有猎豹他们的伤势犹未曾好转，我们怎么能这么快便走呢？”叶七和风大同时出声道。

    “这才叫奇兵突出，出奇制胜方是我们由明转暗的重要依凭。敌人肯定也不会想到，在叶皇仍未回来之前，我们就会离开共工集，而我就是要让敌人意料不到！”轩辕悠然道。

    “可是，难道我们就把叶皇丢在这里不管吗？”

    叶七有些微恼地望着轩辕道。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当然不是，我们只是说暂时先行一步，然后我们在敌人绝对无法预料之处再行会合，这样并不矛盾。当然，这个会合的地点我们必须先作一步研究，然后一切就按照计划进行。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够化被动为主动，牵着那群人的鼻子走上几圈！”

    圣女凤妮禁不住感到莞尔，施妙法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阿轩的话的确不错，如今你们所面对的敌人是来自各个方面的，此刻敌暗我明，对行事大大的不利，只有按阿轩的计划方是可行的！”青天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于圣女诸人来说，青天也不是外人，皆因他与轩辕之间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关系，又不遗余力地帮助轩辕，且他身为一代宗师，自然不会做出有违道义之事。是以，在这密室之中，青天也被邀请入列。

    “可是叶皇怎么能够知道我们会合的地点呢？”

    叶七提出疑问道。

    “我会留在这里与叶皇一起走的！”轩辕认真地道。

    “你留下？”密室中除青天之外，其他人全都吃了一惊。

    “不错，我留下不只是因为等叶皇，也是因为要给敌人制造一些假象，让敌人以为我们仍停留在共工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样你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到达目的地，并安排后路。当然，这也是因为我答应了宗主，要在‘青云剑宗’呆十日，十日之后我方可动身去与你们会合。”轩辕认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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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十日之约

﻿    几人的目光不由得全都投向了青天，青天并没有回避众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阿轩没有说错，他留在‘青云剑宗’十日，是我向他提出的条件，十日之后，他喜欢做什么由自己决定，我并不想去管。但这十日之中，他却必须留在青云堡中！”

    “为什么？”叶七的脸色微变道。

    “七叔，这是我的决定，我犯下的错误必须承担责任，而宗主答应派出高手全力帮助我们，也就是要求我在堡中呆上十日，我必须遵守承诺！”轩辕打断了叶七的话道，顿了顿，又扭头向圣女凤妮道：“我会尽快赶去与你们会合的，而且叶皇这边的事情也需要处理，所以我要利用这段时间处理好这些事情，希望圣女到达安全之处时，能等我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仍等不到我和叶皇赶来，那你们便可启程了。若我们在途中有事情耽搁，也会跟在你们的后面赶上的。”

    “既然阿轩这么决定，那我们也就不再勉强，具体的行动就听阿轩的吧！可我们该如何撤走呢？”圣女凤妮吸了口气道，她心中自然知道，如果再强迫轩辕的话，那就是对轩辕的不信任了。虽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既已成事实，就应该去面对，因此，她的表现显得很平静。

    施妙法师深沉地望了轩辕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相信公子一定可以处理好一切，并前来与我们会合的。好，我们一定会等你半个月，至于行走路线，我们待会儿再商量！”。

    “这一切，我早已安排好了！”轩辕笑了笑，又道：“上午之时，我们便已准备好了几张大木筏，这几张大木筏的质量一定可以承受得了黄河的浪涛，我已经让‘青云剑宗’的弟子送到黄河之边秘密收藏起来，只要我们趁黑赶到黄河边，明日天一亮便起航东行，保证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共工集。当那群人盯住我时，你们已经走出好远了，即使再追也是徒劳。至于行走的路线，我们待会儿吃了晚餐再商量，然后各行其事，这一切肯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妙法师望了轩辕一眼，奇问道：“这大木筏不是共工氏的吗？”

    “不是，应该说这大木筏是属于刑月的。如今我们与共工集之间仍有些误会，这就不用大家费心了，由我与叶皇处理就行了。”轩辕自信地道。

    施妙法师和圣女也听风大讲过这件事，是以，并不感惊讶，只是担心道：“你们要小心一些！”

    “我会的！不过，我想将琼儿留在身边。”轩辕道。

    “那弱儿呢？”圣女又问道。

    轩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当然是一同留下了。”

    众人不由得莞尔，但却没有人怪轩辕。

    ※※※

    “阿轩呀，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花猛重重地拍了一下轩辕的肩头，醋意十足地道。

    “何止你？就连我也看不过眼，我们还要受多少苦日子呀？你却有享不尽的温柔，真是不公平！”燕绝也打趣道。

    “你小子向阿轩多学几招，保证也可以左拥右抱，别光顾着羡慕别人，而不知道自己反省。”猎豹没好气地道。

    叶七和凡三诸人不由得大笑起来。

    “几位大哥，要不要小妹给你们介绍几个青云堡中的漂亮妹妹给你们？她们可是对几位心仪已久哦，特别是花老大！”燕琼也禁不住笑道。

    花猛不禁大大地招架不住，讪笑道：“小琼儿可别揭我的短好不好？她们哪会看上我这曾做过阶下囚之人？”

    “没关系，怕什么？我们花老大武功好，人品好，而你又在人家内院闯了一阵子，漂亮的你定见得多了，随便说出是谁，我都给你介绍！”燕琼似手在打包票地道。

    “算了，算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呆会儿有个宴会，你们好好表现，各自露出一手，不相信青云堡中这么多美人会没有人动心，就怕到时候你们招架不住！”轩辕打断几人的争论道。

    凡三也跟着附和道：“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别不识趣地缠着人家，阿轩会向我们敬酒的！”

    轩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一群兄弟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只是淡淡地道：“七叔、猎豹、花老大、凡三，你们先留下，我有点小事要讲。”

    叶七一愕，也就止住脚步和花猛、凡三几人全都留了下来。

    轩辕先是在这不大的小厅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目光在几人的面上扫视一遍，悠然向花猛问道：“花老大觉得叶帝的剑术如何？”

    花猛不由一呆，愣了半晌才惑然望了望轩辕，答道：“快、诡、狠！阿轩该不是想再与他交手吧？”

    “说得很好，叶帝的剑只能用‘快’、‘诡’、‘狠’来形容，并没有很明显的章法，甚至不成套路，无迹可寻，他的剑法不能说是绝妙，但绝对是杀人的剑法！”轩辕分析道。

    “对，他的剑招直截了当，没有花巧，的确是杀人的好招！”叶七对叶帝的剑法似乎体会甚深，极赞同轩辕的说法。

    花猛却感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感然问道：“阿轩该不是只想研究叶帝的剑法吧？”

    轩辕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淡然道：“他的剑法我们当然要研究，如他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如果不能好好应付，只怕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不过，我今次问他的剑法，只是心中有些疑问无法解开而已。””什么疑问？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共同参考参考呢？”叶七遭。

    “我正有这个意思，但却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轩辕直言不讳地道。

    花猛诸人一愣，有些怪怪地望了轩辕一眼，不知道轩辕为什么要说这些。

    “以叶帝的武功和剑术，若是弃掉一个‘快’字，我相信他的剑法根本就不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强，我敢肯定！”轩辕突然道。

    “可是谁能让他的剑慢下来呢？”猎豹不置可否地反问道。

    “他练剑之法可能有些与众不同，因此，他的快剑是没有任何外力能使之慢下去的，除非让他的手腕受伤，要么他自己故意缓缓地出剑，不过，我想说的却并非这个问题！”轩辕说到这里，目光又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吸了口气道：“我要说的是蒙面人的身分问题！”

    “你怀疑叶帝并不是那个洞厅中的蒙面人？”花猛立刻反应过来，惑然问道。

    猎豹和叶七及凡三也有些发愣，皆望着轩辕，不知该说什么。

    “可以这么说！”轩辕轻缓地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身望着空荡荡的墙壁，半晌未语。

    燕琼奇怪地望着轩辕的表情，也不知该如何说，轩辕却柔声道：“琼儿，你去陪陪弱儿吧！”

    燕琼温驯地点头轻“嗯”一声，便乖巧地走了出去，并反手带上了小厅的门。

    “那阿轩仍怀疑那蒙面人是族长了？”花猛似乎明白了轩辕话中所指。

    “也可以这么说，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并不想抵毁任何人，更不想抵毁族长，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证据，只是提出意见让大家共同参考参考！”轩辕没有否认地道。

    叶七和猎豹及凡三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似乎有些怒气，但却并没有发作。

    “你何不说说猜测的理由？”叶七淡淡地道，可以看出他是在极力平息心中的不快。

    “当然，我之所以如此猜测，也有几点理由。不过，我首先仍想问一些问题。”轩辕并没有对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什么后果而不安，相反，他变得更为坦然。

    “什么问题？”叶七吸了口气问道，场中只有花猛和猎豹在思考。

    “我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叶帝在面对叶皇之时，会毫不犹豫地将猎豹和凡三诸人放了？如果说叶皇对叶帝有如此影响力的话，叶帝又怎会陷害叶皇，让叶皇成为共工氏的俘虏呢？”轩辕疑惑地问道。

    叶七和猎豹也呆了一呆，花猛却摇了摇头道：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是叶帝不想伤害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叶皇！不知七叔认为然否？”

    叶七似对叶帝的印象极为恶劣，不由出言道：“那也说不准，像他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猎豹反对道。

    “是呀，我看叶帝对叶皇的表情应该不是虚伪的，对于花老大的说法，我不表示怀疑！”凡三认真地道。

    叶七也不再出言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叶帝故意陷害叶皇的可能性便极小，但那蒙面人却志在陷害叶皇！这自然是疑点之一。”轩辕分析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当花猛向叶帝说是他嫁祸叶皇，使叶皇陷入共工氏之手时，叶帝的眼神是怎样的？”

    叶七和花猛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们实在没有怎么注意这些细节。

    “我看到了，他像是表现得很震惊，犹似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般。这种眼神的细微变化是装不出来的，若非他以黑巾蒙面，你更可发现他的脸色也很可能变了。当然，这只是细微的变化，并不能用之来肯定一个什么结果，却可作为一个猜测的依据！”轩辕吸了口气道。

    叶七和花猛不由得全都点了点头，猎豹和凡三对轩辕的推断向来不抱怀疑的态度，更清楚轩辕本就是一个心细如发之人，对于这些观察大概也只有他才会注意。

    “另外，花老大可曾发现叶帝与那洞厅之中的蒙面人可有什么不同之处？”轩辕又问道。

    花猛想了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半晌未语，便连叶七也有些急了。

    “你说呀，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叶七催促道。

    花猛吁了口气才道：“他们之间的确有些不同。洞厅之中，那蒙面人竟使出了族长的不传之秘‘惊涛剑诀’，而且那蒙面人的剑路与叶帝的剑路也不相同。”

    花猛说到这里，叶七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苍白，猎豹和凡三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继续说！”叶七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地道。

    花猛叹了口气，道：“洞厅之中那蒙面人的反应绝对不可能假装出来……”接着花猛将轩辕在洞厅之中如何救圣女，如何与白虎神将及蒙面人交手，以及蒙面人所表现出来的一些细节丝毫不漏地讲述出来。

    这之中轩辕偶尔插上一句，提出一些疑问，让几人在凝听讲述的过程中再进行思索，同时也观察着几人的反应……

    “如此说来，阿轩早就怀疑叶帝并不是那洞厅中的蒙面人了？”叶七突然提出置疑道。

    “应该是这样！因为叶帝的眼神与洞厅之中那蒙面人的眼神不相同，一个是单眼皮，另一个却是双眼皮。因此，我几乎可以肯定叶帝并不是那蒙面人！”

    轩辕直言不讳地道。

    花猛和叶七一呆，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轩辕，他们似乎想不到轩辕的观察竟是如此的仔细，但叶七也似乎想起了什么，因为他对叶帝和叶放极为熟悉。叶帝和叶放虽是兄弟，但并非全都相同，叶放天生就是双眼皮，而叶帝却与叶皇一样，是单眼皮。这些如果不是与他们极为亲近的人，绝对不会发现其中的这些差异。如果事实真如轩辕所说，那叶帝便不是最初那洞厅中的蒙面人了，但叶七仍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否定那蒙面人不是叶放呢？”

    “我当时之所以否认那蒙面人不是叶放，只是想给他造成一种错觉。因为叶帝所做的一切总有一种欲盖弥彰之嫌，他既然是欲盖弥彰，其目的自然是想混淆我们的判断，不去怀疑蒙面人另有身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若非共工氏的人突然赶到打乱了叶帝的计划，他也一定不会将我们全都灭口，因为他需要人去证实那真的蒙面人的清白。如果我们一致认为他是叶放的话，结果只有一死，就算我不那样说，叶帝也会故意制造破绽，让我们认为蒙面人并不是族长……”

    “可是他为什么要将我们安置在能够听到你们对话的地方呢？”猎豹和凡三惑然问道。

    “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他们如此做法，正是想利用你们只能听不能见的特点更坚信蒙面人是叶帝，而不是另有其人。他们甚至可以在我们发现叶帝的真实身分后再将我们全部灭口，只留下你们两人做活口，这样你们将会为他作免费宣传，也就是说，这才是他们的厉害之处！”轩辕肃然分析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岂不是让他们逍遥事外吗？”叶七和花猛同时质问道。

    轩辕露出一丝苦笑，道：“如果我们都死了，又何必为有邑族留下这一桩乱子呢？虽然个别人死有余辜，但族人却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为某一个人而把所有族人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想，他们的目的不外乎是擒走圣女。说实在的，对于圣女，又岂有我们的族人重要？既然我们死了，就不必负担心理和道义上的责任，圣女的一切就让其自生自灭好了。所以，我才会这么说。不过，现在我们仍然活着，既然活着，就要将我们的任务进行到底，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人，都必须让他们痛苦。当然，我们不能连累太多无辜，在有些事情上，仍需要小心谨慎和妥善处理，这也是我今天想对大家说这番话的主要目的！”

    叶七诸人不禁全都发愣，似在思索轩辕的话，也似在为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痛心和伤感，但他们都明白轩辕这番话中的意思，也明白轩辕的良苦用心。

    “我希望这件事情只是我们几人心里明白，一路上注意一些便可，千万不要轻易传开，否则很可能会出现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乱子！”轩辕向众人提醒道。

    叶七和猎豹诸人半晌未语，然后才点点头。

    “阿轩真的决定留在‘青云剑宗’十日？”叶七迟疑了一下，问道。

    轩辕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这样对我们只会有更多的好处，这之间的问题，我也曾分析过，就算宗主不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会留下的。”

    叶七诸人知道轩辕心意已决，也便不想多说什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离开？”花猛询问道。

    “今夜！”轩辕扫了几人一眼。

    “今夜？如此黑暗，又怎能在黄河之中行走？”

    花猛和猎豹几人是见过黄河激流的，要想在那种水流之中连夜东行，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让木筏支离破碎，众人尽丧河中。

    “当然不是连夜东流，而是连夜离开青云堡，你们可还记得那地下河床出口的位置？只要我们趁黑抵达那里，天一亮便立即东流，谁又能够知道？谁还能够追及？”轩辕反问道。

    花猛和猎豹诸人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亮彩。

    “相信‘青云剑宗’的兄弟定已将食物等东西早准备好了，只要我们行动得当，定会神不知、鬼不觉！”轩辕自信地道。

    ※※※

    送走了圣女，轩辕的心中似乎稍稍轻松了一些，而叶皇的踪迹，便交给“青云剑宗’的弟子去寻找了。

    回到青云堡，天已大亮，燕琼和褒弱二女早已倦怠不堪，也便先行休息。轩辕这几日来也没有真正合过眼睛，于是合衣而睡，直到中午吃饭之时，褒弱和燕琼才来推醒他。

    此时，依然没有叶皇的消息，也没有叶帝的消息，这些人似乎全都神秘失踪，倒是共工氏的族人四下乱了套，到处搜寻叶皇和轩辕的踪迹。当然，共工氏人并不敢明日张胆地针对“青云剑宗”闹事。

    轩辕用完膳后，便随着青风去见青天了。

    一间不大的居室，但四周坚固，皆以青石所筑，犹如青云堡的建筑一般，有种牢不可破之感。

    室中空气流通，若是仔细观察，可发现一个个斜孔与外界相通，孔洞呈内高外低之势，外面之人绝对无法看到室内的景物，轩辕稍作观察，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因为这堵墙是夹层的，外面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小孔的存在。

    青天一身装束极为简朴，却不减那丝飘逸之感，白发微束，银须飘飘，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

    “阿轩见过宗主！”轩辕客气地躬了躬身道。

    青天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却似微微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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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始前神话

﻿    轩辕心中微讶，他发现青天看他的眼神竟似乎极为空洞，仿若不是在看他，而是注视着另外一层无法触摸的空间。

    “宗主，你没事吧？”轩辕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实在不明白青天为何会如此，以青天的武学修为，实不应会有如此失神的时候。

    青天似突然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没事！只是在想一段往事……”

    轩辕心中恍然，却又惑然，他不知道为何青天望着他会想起一段往事，但却恭敬地问道：“不知宗主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青风，你先出去！”青天向青风挥了挥手，又向轩辕道：“你坐吧，我想让你听一个故事。”

    轩辕不由得大感讶异，忖道：“他居然有闲情给我讲故事。”但却并不违拗，望着青风走出小室，并带上了门，也便选择了青天右边的一张坐椅坐了下来。

    青天的目光又一次自天窗投了出去，显露出一片茫然的感伤，半响过后，才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讲出一个让轩辕惊得目瞪口呆的故事。

    具体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典故，一段往事……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这个不可揣测的世间，便存在着人类。没有人知道人是怎么来的，反正在大家的记忆中，人本就无可争议地存在着。但，这个世上究竟存在多少人？却根本没有人能够猜测出来。不过，在南方的沃土上，很早很早就存在着一大群比野兽更凶猛且具有一种神秘力量的人，这群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族系，那便是神族。

    神族的始祖是盘古氏，一个拥有无上力量的人，传说他可战天斗地。

    盘古氏统治神族几有数千年，具体时间却没有人能够记得清楚，总之很久很久。而在这期间，人类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活动的地域也在不断地扩大，更发现了除神族之外的一些人类，而这些人后来全被神族所征服。

    在神族之中，除了盘古神祖之外，还有数位大神和数以千计的小神。凡是能够被称为神的，都自盘古神祖那里得到了一部分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力量，而那几位大神却是除盘古神祖之外，拥有最强力量的人。

    这几位大神之中，又以天帝、邪帝、太虚王母、女娲最为突出，更得神祖的宠信。但是后来神祖终于犯下了一个错误，就是将邪帝遣至极北，让其征服一干弱小部落，并带走了一批小神。天帝与邪帝本是兄弟，后来，邪帝终于收服了北方诸族，回南方报捷，谁知邪帝在北方已经变心，此次回到南方实是包藏祸心，竟将神祖暗算，而天帝更助其出手重创神祖盘古氏，后来虽然太虚王母和女娲大神赶到，却已无法挽回局势。

    天帝和邪帝本就各怀异心，此刻既已事发，便立刻带领一干忠于自己的小神杀出神祖宫，一个逸往极西，一个逃往极北。

    神祖盘古氏经此重创，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也便将对付天帝和邪帝的任务交给了太虚王母和女娲，于是大虚王母领着众神西追天帝，终于在昆仑山追及，一场大战之后，使得神祖之人死伤无数，天帝所领兵马也伤亡惨重，双方却未分胜负，于是太虚王母便领众神西驻昆仑，建宫瑶池，看死天帝。

    女娲接命后，便立刻命令另一大神伏羲北上追杀火云邪帝。伏羲、女娲本为表兄妹，更是情投意合，但就因这一分别，却使他们成为千古之恨。

    伏羲走后，女娲便被神祖盘古立为神族之祖，皆因这一代的盘古氏已经无人有资格继承神祖的位置，盘古氏虽有一子，但资质平平又不得人心，是以盘古神祖才有这一决定，但却又有另外一个附加条件——女娲必须嫁给盘古神祖的儿子……

    伏羲得之这一消息后，大怒之下脱离神族，另成一系，性情也大变，伤心欲绝之余，不思对付邪帝主事，却只闭关不出，终于超脱情感，悟透天地，自创八卦易理，超越生死轮回而循至天道。

    伏羲仍有一弟太阳，却因自己表姐苦苦哀求，终于答应对付邪帝，于是带领一干神将赶赴北方，经过数十年的努力，终建有熊族，成了对抗邪帝最有力的一支力量，甚至压得邪帝喘不过气来。

    大阳本是一位小神，但后来得伏羲传以河洛图书，又得女娲传以绝技，早已可与邪帝一较长短。所以，连邪帝对太阳也无可奈何，反而是节节败退。

    在神族的内部，一切的行为都要受到一种制度的约束，绝对不能越轨，否则将会受到严惩，包括那些大神和神将，而这一切，全都由神祖决定。

    在神祖女娲氏的身边，拥有十多位神将，半数为男，半数为女。

    当然，这“神将”之职都是自神族各宗派之中挑选出来的最为出色的年轻人担任，一旦担任了神祖的神将，便可以享受各宗派宗主的待遇，学得各宗内最上乘的武学。这些人的资质本就绝佳，又被神祖稍作指点，其武功之高直追众小神和各宗宗主。但，这群人却绝对不能稍动凡心，否则将会受到严惩。

    而在这一代神祖女娲氏的身边却又发生了意外，一名剑宗挑选出来的神将竟携着另外一位女神将双双私奔，这下子可震惊了神族各宗，最为震惊的却是剑宗和那女神将所在的逸电宗。

    神祖将罪责全部推给剑宗和逸电宗，并命令这两宗派出所有高手，追杀私奔的两大叛徒。

    神族此刻实已分裂成了三部：太虚王母部、女娲部和伏羲部。而北方的有熊族也因为一次巨大的旱灾而四分五裂，散于各处。因此，可以说此刻这个世上的氏族星罗棋布，几乎到处都有部落存在。当然，仍是以南方的神族最为神秘，但也在开始衰落之中，而后人已经不再称他们为神族，而谓之三苗。

    伏羲大神悟透天地而循游天外之后，却并没有后人能够得知大神的武学，皆因大神为情所伤后，一直闭关不见世人，直到他飞升之前，才将平生所研的武学交给了太阳，而伏羲大神之孙太魄也得到了大神的一些真传，却还不到大神所学的十分之一。因此，伏羲部也已没有了当初的风光，亦在没落之中。当然，传闻伏羲大神已将那通天彻地的武学典籍交给了太阳，那只是传说，并没有人可以证实，也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因为太阳并没有如伏羲大神一般循游天外，反而病死于有熊族。

    神族之中的剑宗和逸电宗倾其所有力量追杀私奔的一对神将，但追杀者却有去无回。因为这两族的人几乎死伤得差不多了，并不是这两位神将的武功高到了一种怎样可怕的境界，而是这两宗的内部发生了矛盾。那名女神将之兄便是逸电宗宗主，因此他杀了所有追击其妹之人，然后不知所踪。

    而剑宗之中有两人是叛逃神将的亲兄弟，更掌握着宗主的权位，为了救兄弟的性命，两人不得不杀所有剑宗之人灭口。

    但那男神将最终因爱人身死，又因救其兄而重伤逃走，再也没有人知道其下落，身在剑宗的两位兄弟四处找寻也没有结果，后来终于放弃，更未返回神族，之后自成一派，成立“青云剑宗”。

    这两位未能找到兄弟的剑宗之人正是青云和青天，而那位男神将便是含沙神剑的真正主人青玄！

    听到这里，轩辕怎会不惊？不仅是吃惊于青云、青天与含沙剑的主人的关系，也吃惊于那神族的可怕力量。

    此时轩辕的脑海中犹如浪潮澎湃，也明白了圣女和伏羲部的关系，就因为圣女本是太阳的后人，自然与伏羲有着重大的关系。但他却不明白邪帝和天帝又是什么人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是与太虚王母和女娲平起平坐之人，的确让人揣测不透。

    “宗主是想问青玄前辈的下落？”轩辕立刻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地问道。

    “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自是更好！”青天似乎并不在意地悠然道。

    轩辕摇了摇头，在他生命的记忆中，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你不是他的传人？”青天又问道。

    “不是！”轩辕想了想，只能将自己在有侨族中的身分说了出来，再将自己与木青、木孟的关系也讲了一遍，当然隐过被巨蛇吞噬一节。

    青天只听得脸色变了又变，但后来却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神情，只是淡淡地问道：“神山鬼剑你会施展吗？”

    轩辕有些尴尬地道：“只会几招，因为木孟叔教我的时候，我尚很小，后来他因练功走火入魔而亡，我就没有机会学全，恐怕连木青大哥也学得不精。”

    “你使几招给我看看。”青天又道。

    “现在？”轩辕反问道。

    “不错，就是现在！”青天肯定地回答道。

    轩辕犹豫了一下，走到一个小兵器架前拾起一柄木剑，“刷刷……”地将自己记忆中的神山鬼剑施展出来。

    木孟并没有教轩辕神山鬼剑，但轩辕却在木青练剑时偷学了一些。

    轩辕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虽然他在族中表现极为另类，但却在暗中极为勤奋，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有时候，他也会不在乎手段。是以，他偷学了木青的剑法，天资极高的他偷学来的剑法也能够使得有板有眼，杀伤力极强，只不过其中融入了一些他自己演化之后的神韵，变得更具自己的特色。

    对于这些，青天当然一览无余，他自身便是用剑的大行家。不过，他对轩辕改动后的神山鬼剑并没有什么怀疑，因为一开始轩辕就已表明，木孟传授神山鬼剑时他的年龄很小，现在轩辕长大了，又没有别人再指点，自然就便得有些似是而非了。不过，青天自轩辕挥舞的剑法中看出了他那罕有的习剑天分。

    “由于所学不精，又无人指点，晚辈只能使到这里，望前辈不要见笑！”轩辕收剑而立道。

    青天淡淡地点了点头，吸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剑招的确是自神山鬼剑中演变过来的，虽已失去了此剑法原有的神韵，但也可见你天资聪颖！”

    “谢谢前辈夸奖！”轩辕心中暗喜，知道青天不可能知道自己只是偷学而来的，而有侨族和共工集相隔何止千里，他们也不可能抽出时间去有侨族查探。

    因此，这是一个不可能被揭穿的谎言。

    青天的神色问更多了一丝伤感，半晌未语，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语道：“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

    轩辕不由讶异地望了望青天，却不明白青天话语之中是何意。

    “前辈为何要如此说呢？”轩辕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天苦涩一笑，道：“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当初他不是为我挡了那一击的话，绝对不会死得这么早！”

    “前辈是说青玄前辈？”轩辕疑问道。

    青天吸了口气，道：“不错，身为神族中的一名顶级高手，绝对不可能短命如斯，当初他便是为了帮我挡火神一掌，这才使得自己身受重伤而走！”

    “前辈怎知他已死呢？也许他还活着也说不定呢。”

    轩辕疑惑地道。

    “如果他没有死的话，木孟绝对不可能走火入魔而亡！”青天肯定地道。

    “这话怎么说？”轩辕吃了一惊，问道。

    “因为他还来不及传授木孟最后一重心法！”青天吸了口气道。

    “最后一重心法？”轩辕心头大动，他知道木孟的剑术之高，比之蛟梦只高不低，如果木孟再学成青天所说的最后一重心法，其武学修为必定更为可怕，想到这里，轩辕不由暗忖道：“如果我能学得这最后一重心法，肯定对自已有百利而无一害！”

    青天半晌未语，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作太多的解释，虽然他知道轩辕可能并不明白其间内情，但有些话说出来是多余的。

    “那青玄前辈真的是木大伯的师父吗？如果是的话，既然已经教了那么多，难道还在乎将最后一重心法传授给他吗？难道这最后一重心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学成？”轩辕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天望了轩辕一眼，正要答话，突听得“扎扎……”一阵巨物移动声。

    轩辕和青天的目光同时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那里竟露出一扇高六尺、宽四尺的石门，青云那硕长的身躯自门后踏出。

    “你猜得并没有错，神山鬼剑的最后一重心法不仅仅是口诀，更需要外力相助，否则的话，任谁都逃不出走火入魔的厄运！”青云沉重地道。

    轩辕不由吃了一惊，刚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面的墙壁，却一点也没有看出有门的痕迹，但这一刻突然滑开一道石门，可见这之中的机关实在是设计得极为巧妙，再看那高六尺、宽四尺、厚两尺的大石门，其重量少说也有两千斤，自不是人力所能推动的，定是设有滑动的机关——这是轩辕的猜测。

    轩辕之所以知道有滑动机关的存在，是在有邑族中根据车轮的辗转想到的，这是一个极为省力的装置。

    轩辕闻言后心中大感失望，暗忖道：“原来即使知道神山鬼剑的最后一重心法也没有用处。”

    “年轻人，我欣赏你的智慧和资质，是以才会留下你！更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青云直截了当地道。

    “不知道前辈有何差遣？如果晚辈能够做到的话，绝对会尽力而为！”轩辕豪气干云地道。

    “我要你将来回到自己的族中时，助木孟之子木青一臂之力，帮他练成神山鬼剑的最后一重心法！”

    “我？”轩辕一惊又一喜，反问道。

    “不错，我会告诉你如何去帮助他，既然你是他的朋友，相信你一定不会介意去做这些小事吧？”青云淡然道。

    “这个当然！”轩辕肯定地道，想起木青平时对他的关心，他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帮木青渡过这一难关。

    在有侨族中，除哑叔一家之外，便只有木青一家对他最好，这也是轩辕为什么不索性编一段谎话来欺骗青天和青云的原因。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与木青有关的话，轩辕也不怕对不起任何人，此时青云如此要求，他自然不会反对。

    “很好！”青云见轩辕回答得干脆利落，心下甚是满意，那双似乎充满异力的眼睛淡淡地注视着轩辕半晌，突然道：“你愿不愿意拜入我剑宗的门下？”

    轩辕一怔，半响才回过神来，淡淡地笑了笑，道：“前辈的好意我先心领了，只不过，晚辈并不是一个能遵规守矩之人，恐怕到时会有辱剑宗英名。更何况，我有重任在身，不能在共工集停留太久，入剑宗之门似乎并不合适。”

    青天的脸色一变，青云似乎也有些不高兴，若谁还听不出轩辕语意之中的推托之词那才怪。但轩辕说话不卑不亢，也并非不合情理，是以两人不好发作。

    青云望了轩辕一眼，笑了笑道：“但你已习得剑宗武学，已经属于剑宗一脉，就算让你入我剑宗门下，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

    轩辕也悠然笑了笑道：“既然我已属于剑宗一系，前辈又何必再以这些繁文缛节来局限我呢？剑宗之事也可算是我的事，但我的事可以不属于剑宗的事，这岂不是对剑宗更有利？”

    青云和青天面面相觑，轩辕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而且更切合实际……

    轩辕不等青云和青天说话，便又开口道：“其实我并非不想加入剑宗，但此刻我身染许多的麻烦，并不想因为自己而为剑宗带来太多的麻烦。首先，如果我加入剑宗的话，你们便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牵连，与共工氏部落结怨是必然的，还有鬼方、东夷，而我并不想这样。”

    青云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问道：“你与共工氏也结了怨？”

    “我想应该是，因为天乐长老此刻应该恨我入骨了！”轩辕耸耸肩，无可奈何地道。

    青天的目光向青云望了望，显得也有些无奈。

    青云的目光却投向了窗外，半晌才道：“年轻人，你说得有理，你不该去惹共工氏，不过幸未酿成大错，否则只怕我也帮不了你。至于天乐的事，我会为你去处理好的，我也不逼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但还有一件事情需托你去办，本来我欲留你十日，可你并不想入我剑宗，我也就不强留你了！”顿了顿，青云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抛给轩辕，接着道：“这是老夫一生中研究剑法的心得，现在就送给你，当然老夫要你日后再将之转交给木青！”

    轩辕接过兽皮卷，听完青云的话倒吓了一跳，不由得有些诚惶诚恐地道：“这……这怎么使得？晚辈又不是剑宗之人，如何能受得前辈如此厚爱？”

    “你也可算是我二弟的半个传人，不管他是否教过你‘神山鬼剑’武学，这都已不再重要，毕竟神山鬼剑是我二弟的一生所学。我当初曾发过誓，凡会神山鬼剑之人，无论是谁，我都会尽力照顾他。而你不能在青云堡多呆一些时日，因此我只好让你自行修习，相信以你的资质，一定不会是一件难事，望你好自为之！”青云淡淡地道。

    轩辕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却绝对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如果能够参悟出青云所学的剑道，那自己在剑道之上将会有着不可估量的进步，但这一切似乎来得太突然了一些。

    当然，这其中可能涉及到青云、青玄和青天三兄弟之间的感情思怨，但轩辕却并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些问题，既然青云当初发过誓，那自己收下这卷习剑之人梦寐以求的“剑道宝典”也就心安理得了。至于将来把这卷兽皮交给木青那也并无大碍，即使青云不说，轩辕也会将之交给木青的。因为他能有今天的一切，还不是多亏了木青的这柄含沙神剑？是以，轩辕慨然道：“前辈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它交给木青的！”

    “嗯，我相信你是个诚实的人，但愿我不要看错了！”青天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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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洪荒禁地

﻿    轩辕大有受宠若惊之感，忖道：“你们只怕真的看走了眼，我轩辕的诚实那要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

    “在你未曾离开这里的时候，有什么疑难问题可以向我们询问，不过在这方圆百里之中，有一个地方，你绝对不能去！”青天肃然道。

    轩辕一怔，奇问道：“什么地方？”

    “共工氏的禁地水神谷！”青云认真地道。

    “共工氏的禁地水神谷？”轩辕惑然望了青云一眼，问道：“那在什么地方？”

    “野竹山北十里，共工集东八里，靠近共工氏部落河谷之处，你千万不能擅入！”青天再次叮嘱道。

    轩辕满心的疑惑，却不知道水神谷究竟有何凶险，竟连青云和青天这两大高手也顾忌几分，可见水神谷必定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想到这里，轩辕便记起了那条吞噬自己的巨蛇，暗道：“水神谷之中，该不会有像那条巨蛇一般凶猛的怪物吧？那可还是不要去的好！”想到那巨蛇，此刻轩辕犹自心有余悸。

    “谢谢前辈提醒，晚辈会避开水神谷的，不过我还有一位朋友，他可能是去追踪祝融氏的高手了，我要去找回他，还得请两位前辈多多帮忙。”轩辕诚恳地道。

    “就是那个叫做叶皇的人？”青天问道。

    “正是！”轩辕见青天居然还记得叶皇的名字，心下甚喜，点头道。

    “哦，以他的速度，只要不入水神谷，不遇到逸电宗或神族的人，没有人能够留得住他！不过，依我观察，他应该与逸电宗有着极深的渊源。你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出手的！”青云淡淡地道。

    “谢谢前辈！”轩辕大喜道。

    ※※※

    古木森森，林间极暗，阳光只能自枝头间透入一点点细小的光斑。

    而这光斑却正好落在一个年轻女子那微微有些憔悴却犹如玉琢冰雕般的俏脸上，几缕头发不知是因何而散乱于脸庞，几乎隐去了三分之一的容颜，在那半遮半掩之中，似乎更多了一份朦胧的神韵——这便是共工氏的柔水公主。只不过，此刻的她无法享受到公主那尊贵的待遇。

    柔水公主的双手被捆在背后的一棵树上，而她所坐之处也是一堆枯叶。有几只蚂蚁在她的脚前爬来爬去，只是此刻她的目光显得极为空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两只正爬上她脚面的蚂蚁。

    柔水公主已经被人带着奔行了近十个时辰，可是她并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何处。不过，她却知道这批人的来历，因此，她几乎有些绝望。

    共工氏和祝融氏本就是宿敌，水火不相融，而两族所奉的祖神本就是仇敌。因此，当柔水公主发现自己落在祝融氏的手中之时，便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能够好好活下去，她之所以没有求死，是因为期待着奇迹出现。

    祝融氏部落一直都存在于暗处，没有具体的部落据点，或许有，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所以，祝融氏犹如野人一般神秘，可共工氏却惹下了这样一群敌人，也一直在寻找这一群敌人的驻点，更想对这群人来一次大围剿，但一直都未能如愿，就因这些人出来活动之时，都极为小心谨慎，他们宁可死在敌人手中，也不肯将敌人带入自己的巢穴。

    柔水公主眼角的余光下闪过两道暗影，却是两个棕发怪人自林子暗处蹿了出来，在暗淡的光润之下，竟似两只大猿。

    这正是将柔水公主掳至此处的祝融氏中的其中两人。

    “会不会你眼花了？”其中一人向同伴低声问道。

    “我这一路上都有这种感觉，应该不会是眼花了。”

    另外一人答道。

    “可是这么久也没看到跟踪的人前来？”

    “等妖四他们回来后再说吧，也许他们已经发现了敌踪也说不定！”

    “就是因为你的瞎怀疑，害得我们多跑了这么多的冤枉路！”那首先发话之人低声怨道。

    柔水公主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会连续奔走近十个时辰仍未到达目的地的原因了。皆因他们一直都未能摆脱一个神秘人物的追踪，抑或可以说是一群神秘人物。至少到目前为止，祝融氏仍不清楚这神秘的跟踪者是谁。

    柔水公主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希望，说不定这神秘的追踪者乃族中高手，这当然也是祝融人所担心的，虽然他们劫来了柔水公主，但如果将驻点暴露给了对方，以共工氏的实力，若再加上祝融氏的仇敌，只怕祝融氏一族会因此而毁灭。所以，这些人不得不小心谨慎地行走每一步。

    但神秘的追踪者又是谁呢？为什么紧跟了近十个时辰仍然不出现？而令祝融氏之人无法甩开呢？

    “呀……”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南边的密林间传来，打断了柔水公主的思绪，也让她吃了一惊，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因为刚才那两人的猜测并没有错，有一个或是一群神秘的人物追踪而来，不管这神秘的追踪者是谁，柔水公主都应该值得欣慰，至少这神秘人不是祝融氏的朋友。

    那两人的脸色变了，抬头向惨叫之声传来处望去，但因密林相阻，根本就无法看清远处的情况。不过，这两人极为机警，并不向惨叫之处跑去，而是朝柔水公主这边快速行来，他们的职责是看住柔水公王，绝不能让人把她救走。

    密林之中的脚步声突然显得清晰而零乱，显然祝融氏之人并不少。

    “呀……”又是一声惨叫，却是自西边密林中传来。

    密林之间一时杀机四伏，似乎处处都是那看不见的敌人，使得林间气氛异常紧张。

    “沙沙……”一阵脚步之声迅速向柔水公主所在的方向行来，从脚步之声可以听出来人甚为惶急。

    柔水公主抬起头来，却见十多名棕发壮汉着黑铁般的上身急匆匆而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恼怒。

    这群人中，有两具被抬回的尸体，估计应该是刚才发出惨叫之声的主人。

    “妖四，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两名看守柔水公主的汉子见此情景，不由得忙问道。

    被唤作妖四的汉子是那黑铁般的胸膛上刺着一个火形标记的人，此人极高极壮，犹如一头牯牛。

    “善三和牛八被人杀了！”妖四恼恨得几乎想大骂一场。

    那十多人迅速将两具尸体放下，却是丢在柔水公主不远处。

    “是被人以剑刺死的，凶手是什么人？”那守护柔水公主的两个汉子竟异口同声道。

    妖四不由得哭丧着脸道：“不知道！”

    “不知道？”那两名看护柔水公主的汉子惊呼反问道。

    “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凶手的影子。”妖四气恨道。

    柔水公主也禁不住大讶，如果说这么多人连凶手是谁都未曾见到就被杀了两人，那这群神秘的敌人一定是极为可怕之人。

    “好快的剑，这人是偷袭的！”那看守的两名汉子蹲下身子，仔细注视着尸体上的伤口，半晌方道，看其神情，却又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柔水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想不起族中什么人擅用剑法，除非是“青云剑宗”的高手。

    “大家小心戒备，咦，鬼九呢？”妖四扭头四顾地问道。

    众人全都摇了摇头，显然都没有注意到又少了一个同伴。

    “他刚才似乎还跟在我后面！”有人惊疑道。

    “河汉，你带四名兄弟去找，千万别分开，也不要走远！”妖四吩咐道。

    河汉是这群人中个子最矮的一个，但却极为彪悍，犹如一只豹子，也同样是一头棕色的长发。

    这似乎是祝融人的特点，并不是他们天生就是棕色的发质，而是用一种极为独特的树汁所染，因为这群人生活的地方都是密林之间，四处皆是毒蚊苍蝇之类的，而这种树汁会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气味，这种气味正是毒蚊和苍蝇所惧怕的气味。因此，祝融氏几乎人人都将头发染成这种树皮般的棕褐色。

    这种树仍未被外族人所发现，大概只有在祝融人居住之地的附近才会找到这种树的踪影。

    河汉对妖四的话似乎极为遵从，立刻领着四人顺着刚才鬼九所行的方向走了去。才行出十多丈，便发现鬼九的身子倚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背朝外，面朝里。

    “鬼九！”立刻就有人急行了过去。

    河汉也紧跟而上，他隐隐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至少他已觉察到了鬼九没有了任何生机。

    “鬼九……”那奔近鬼九之人伸手扳过鬼九的躯体，呼叫之声也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鬼九的脖子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扭断，这显然是鬼九未曾发出惨叫的原因。

    河汉诸人围了上来，心头禁不住升起一股寒意，来敌竟能这般轻松地击杀鬼九，使鬼九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最让人心惊的却是鬼九刚才明明行在众人之后，敌人竟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手，可见此人是如何的狂妄而大胆。

    “他刚死不久！”河汉摸了摸鬼九的面部皮肤，仍有余温，这才声音有些发冷地道。

    “哗……”一声断枝的轻响自众人的背后传来。

    河汉忙转过身，那四人也在同时转身，但见一簇树枝拖起一股强风迎面扑到，几乎混淆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簇树枝快得惊人，自五人听到声音到转身之间，这簇树枝已经到了众人的眼前。

    “呀……”一声惨叫再次惊破虚空。

    河汉只觉得狂风自身边刮过，眼角黑影一闪，没入了另一棵大树的密枝之间，而眼前却是满天的碎枝，犹如天女散花般飘落而下。

    碎枝乱飞之中，河汉更发现自己的一位同伴已经仰面而倒，显然刚才的惨叫正是这倒下的同伴所发出。

    河汉和剩下的三人这才惊觉地回过神来，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向那黑影投去的大树上纵去。

    那棵大树上的树枝依然在晃动，这表明刚才确买有人自这里穿过，但当河汉等人掠到时，却已经没有半点人迹，那逝去的黑影就像消失在空气之中，只有远处似乎仍有枝折之声。

    “噗……”那发出惨叫之人的躯体此时已经重重倒地。

    河汉颓然地低吼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地返回地面，来到这倒下之人的尸体旁，心神沮丧到了极点。

    这人的双眸并未闭上，似乎在死前的一刹那遇到了最为可怕的事情，那种恐惧的表情便像是永恒的面具，永远地凝于众人的眼下，而死者的致命之伤却是咽喉的一剑。

    好快的剑，只是在尸体的喉间凝出一串细微的血珠，看不见伤口有多深，但河汉却知道这就是致命的伤，因为刚才被抬回的两具尸体也同样是喉间留下了这样一串血珠。只不过，当河汉四人亲自面对这样的对手之时，心中却多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们仍没有看见凶手的样子，更不知道凶手是怎样出手的，因为对方似乎算准了一切，这才敢明目张胆地痛下杀手，又从容离去。说穿了，这鬼九的尸体只是对方故意迷惑人眼的一种做法，可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敌人的身法之快的确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妖四望着河汉垂头丧气地自林中走出，脸色变得更为难看，因为又多了一具尸体。

    柔水公主心中禁不住大喜，想不到这神秘的人物竟然如此厉害，这么快又杀了一人。

    “凶手是什么人？”妖四脸色阴沉地问道。

    河汉脸色有些苍白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根本就没能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什么？”妖四和那两个看守柔水公主的汉子几乎同时惊呼道。

    柔水公主突然想起这两个看守她的人是谁了，因为这两人后脖子之上的两块紫色胎记已经告诉了她。

    在共工氏与祝融氏接触中，交手最多的便是这对兄弟怪人。在祝融人的眼中，这两个怪人是火神坐前的八大童子之二，也是共工氏知道名字的有限几人之二，其兄长叫融冰，弟弟叫融雪，乃极为凶悍之人。

    兄弟两人的武功之高只怕并不比共工氏的数大长老逊色，是以，在多次与共工氏的交手中，仍能从容而走。

    柔水公主似乎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也出现在这里，不由得暗暗心惊，但她却仍在猜测那个诛杀三人的神秘追踪者究竟是谁？能否胜过这两兄弟和另外十一人？

    祝融人个个都似具备天生神力，在力量上，他们似乎占着极大的优势，但此刻看来，这群人的力量竟然无处可使，因为根本就找不到敌人的所在。

    祝融人本想借这繁茂的密林来摆脱对手，却没想到这片密林反而为敌人利用。

    “我看你们还是快点回到自己的狗窝之中吧，免得一个个都在这里喂了狼，那多不划算？”柔水公主出言讥讽道。

    “你给我闭嘴，小心老子割掉你的舌头！”妖四凶道。

    柔水公主并不畏怯，只是向妖四投以不屑的眼神，讥讽道：“你有什么了不起？有对本公主大吼大叫的资格吗？有本事便放开本公主，与本公主公平一战，胜了再说这样的话不迟，真是没用的男人！”

    妖四几乎气得翻白眼，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哎……”融冰伸手一拉，扯住妖四的手腕，道：“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回去等火神享用了之后，你爱怎么折磨她都可以！”

    柔水公主心头一寒，融冰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似乎让她感受到了即将降临的命运。

    妖四对融冰的话并不敢有何反驳，但仍有些愤愤地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融冰吸了口气，四顾望了望，这里除了密林之外还是密林，远处有猿啼狼嚎，更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在啼叫，使得林间显得更为诡异。

    “我们先离开这里，大家不要走散了，小心戒备，我就不相信敌人还能够弄出什么乱子来！”融冰断然道。

    妖四也无可奈何，河汉更惊于神秘杀手的那种无可比拟的速度，只得点头应承。

    “胆小鬼！”柔水公主见这群人一个个都似没有了主意的样子，禁不住鄙夷地骂了一声。

    “你要是再多嘴，小心我用地上的泥和树叶封住你的小嘴，那时可别怪我融雪不怜香惜玉了！”融雪威胁道。

    柔水公主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开口，任由人将她背后的绳索解开又缠上，不过这次却并没有连她的脚也捆住，似乎没有人想再抬着她跑了。如此一来，她心中更喜。

    “你给我放乖一些，否则的话，我就斩断你的腿！”

    妖四恐吓道。

    ※※※

    有侨族和少典族的结盟大典并不是很张扬，但很繁琐。两部之中首先各自开了一次长老会，然后各部所有人再开一次会，最后由两部主要人物和各同盟的小部落首领一起来参予两族的结盟大典就行了。

    这当然已经尽量将这场结盟显得低调一些，也有些仓促，但由于祖族来人，是以一切的进展极为顺利。

    不过，结盟之后仍有大事情发生了。

    那便是祖族下了“回归令”，由于祖族之主太阴辞世，这继位之人仍未确定，又有外族入侵，内部叛乱，太阴之子龙歌不得不下回归令，召回分散于各地的族人。

    这当然是一件大事，因此，在各族之中也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但结局会如何却没有人知道。因为分离祖族已是近百年前的事情，在百年之后，又有谁还愿意去为那些空洞的话题放弃现有的安宁呢？

    ※※※

    融冰一边以手中的刀分开前面的荆棘，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神绷得极紧，他并不知道神秘的对手是谁，但却知道神秘的对手绝对不容小觑和轻视。

    当他进入这片密林之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此刻出林子却显得有些胆颤心惊。不过，他也知道，若要摆脱这样一个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们奔波了近十个时辰的路程，为何仍然被对方死死盯住呢？而且这之间根本就不曾休息过。祝融氏的这群人虽然体能过人，但却并非铁打的金刚，也有疲惫之时，而此刻就是如此，只不过由于受到环境的刺激，使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眼前这可能发生的危险。

    神秘的敌人似乎也明白融冰诸人的难处，更似乎明白融冰诸人不敢暴露自己的巢穴，也便来与他们比耐力，谁更狠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其实柔水公主的心中也甚为着急，她并不知道这神秘人是敌是友，但此刻行了约一盏茶时间的路，那神秘人仍然没有一点动静。不过，她还没来得急细想，便听到左侧传来了“哗……”地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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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柔水公主

﻿    这群本就将神经绷得极紧的人，哪堪忍受这种声音的刺激？目光全都向声音传来之处投去，众人本就已经拔刀在手，此刻握得更紧，但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一块大石头自另外一块尖石之顶滑落下来。

    两块石头本是叠在一起的，石头之间有一根小藤相夹，当融冰诸人行至此时，脚下稍未注意，也便牵动了那根小藤，小藤稍动，那块大石便从尖石之上滑了下来，于是发出了一声巨响。

    融冰和妖四立刻发现这两块石头相叠乃是人为的，因为石面的青苔之上留下了人为的痕迹，但这个发现已经太迟了。

    的确太迟了，杀气已自他们的右侧狂涌而至。

    那是自一个隐蔽的树洞之中传来，而这个树洞却是融冰所未发现的，掩住洞口的却是一丛长长的茅草。

    当融冰和众人的目光自那滑落的大石上移回之时，就看到许多被绞碎的茅草如箭般扑面射至，更有森冷的剑气夹于其中，一道暗影如幽灵般掩在茅草之后掠出。

    “呀，呀……”一缕幽光自柔水公主的身侧划过，在柔水公主即将惊呼之时，便已有两声惨叫掩住了她的声音。

    “砰……”融雪一声怒嚎，以最快的速度出掌，却只击中了神秘人那双踢出的脚。

    神秘人一声长啸，身如云雀般借助融雪那一掌之力倒蹿上虚空。

    当妖四和融冰的怒吼声传出之时，神秘人已经立身于古树的一根大枝之上，离地三丈。

    柔水公主惊魂未定地仰首上望，却见神秘人在长啸未尽之时募然回首，那飘逸的长发如黑云一般浮开，露出半边冷傲俊逸，却不夹任何表情的脸，那种冷漠的眼神似乎绝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而正是这种冷漠另类的气质让柔水公主心头猛地震动了一下。

    这神秘人正是如野鹤一般独行的叶皇。

    “噗噗……”两声闷响，那本是立于柔水公主身边的两具躯体这时方才重重倒地，而叶皇在此时却已如投林夜鸟一般掠上了另一棵古树，在长啸声未尽之时，只向柔水公主投以最后的一瞥。

    柔永公主竟发现了那冷漠的眼神中夹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给我追！”融冰气急败坏地向众人吼道，众人的身子飞速向叶皇逸走的方向追去。但可惜的是，他们很快就已失去了叶皇的踪迹，以他们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追上叶皇。

    柔水公主半晌才回过神来，望了望脚下的两人，她知道，这两人已经死了，不可能有半点生机。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诡异莫名的一剑，其诡异之处，却是此剑的速度。

    拥有这样可怕速度之人，却是如此一位冷傲俊逸的年轻人，而这一刻，那飘逸的黑发，那半遮半掩的胜庞，那冷厉的眼神，以及嘴角挑起的自信，却一下子充斥了柔水公主的脑海。

    融冰和融雪简直气炸了肺，但对这快如鬼魅，来去如风的敌人却是无可奈何。

    最让他们气恨的，却是这神秘的敌人绝不与他们正面交手，一击便走，连多留一会儿都不肯，而且都是采取偷袭的手段，不知道他下一刻在何时出手，在何处出手，这就只能让这群野蛮的祝融人时时小心、处处小心了。如此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便变得极为缓慢。

    此刻融冰诸人倒有些后悔进入这片林子，因为他们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他人早已布好的死局。

    妖四一肚子火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想到那神秘人快绝无伦的剑，心底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浓浓的寒意，这才知道河汉为什么在神秘人当面杀死一名兄弟后仍未能看清其面貌的原因。皆因这神秘剑手的速度实在太快，那毫无半点征兆的突击，就像是死神的召唤，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

    融冰并不明白敌人的意图，虽然对方连杀了五人，但似乎并没有将柔水公主带走的意思。也就是说，对手可能并不是为柔水公主而来，可是祝融氏又哪有这样一个年轻的敌人呢？抑或他是什么人的后代？

    融冰勉强看清了叶皇的面容，虽然仍有些模糊和抽象，但却知道对方应该是个比较年轻的人，而融雪是这群人中惟一与其交过手的人，很清楚对方的功力并不比他们中的一些人逊色，虽然比自己差一点，却也是极有限的一点，而这些完全可在速度上弥补过来。

    另外让他们担忧的却是到目前为止，仍不清楚敌人是不是只有一个！

    融冰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不仅要看路面，还要注意头顶与两侧是否有树洞之类的，一群人都似乎变得神经兮兮的。

    柔水公主不由得大感好笑，两日来的阴闷似乎一下子全都飞散，更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局，不时地打趣几句，讥讽两声，只让这群祝融人羞愤得几乎要发疯了，但却又无可奈何。皆因柔水公主乃火神所需要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敢伤害她。

    “蹭……沙……”一丛枯草之中突地蹿出一只受惊的兔子。

    受惊的兔子却让融冰诸人惊吓不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让柔水公主笑得花枝乱颤。

    “你给我闭嘴！如果再多发出一点声音，我就卸下你的下巴！”妖四忍无可忍地吼道。

    柔水公主妩媚地向妖四笑了笑，讥讽遭：“你好有男子汉气概哟，我心中十分喜欢！”

    妖四一时无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会听不出柔水公主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愣了半晌，才阴狠地道：“对不起，我却不喜欢你这张臭嘴！”说话之间伸手便要卸柔水公主的下巴。

    柔水公主一扭脖子，避过妖四这一抓，身子却被身后的两人给钳住，不由得大叫道：“妖四，看你背后！”

    妖四一爪抓空，本来大怒，正欲再下狠手，却听得柔水公主如此一喊，大手顿了顿，忙扭头后顾，却发现背后只是融冰和众族人。

    融冰也不禁为之莞尔，扭过头去不看妖四，很明显他是赞同妖四的作法。

    妖四见融冰已默许，又受柔水公主如此愚弄，怎会甘心？甩手就给了柔水公主一个巴掌，虽然他不敢下重手，却也打得柔水公主脸上起了五个指印。

    “臭贱人！居然敢耍老子，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扒光了衣服还不是一堆肉头骨！”妖四愤然咒骂道。

    柔水公主哪曾受过如此污辱，气恨之下，“噗”地一声吐出一口口水，也顾不了文雅不文雅，立刻向妖四作出报复。

    妖四“嘿”地一声冷笑，轻巧地扭头避过了吐来的口水。

    “砰砰……”“呀……”妖四在避开口水之时，还未来得及得意，已经中了重重的两脚，惨哼着捂足而退。在最后他仍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柔水公主的脚并没有被绑住，依然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啪……”柔水公主也发出一声闷哼，她愤然踢出的第三脚被河汉给挡住了，并没能对惨哼之中的妖四造成更重的伤害。

    妖四的腿骨几乎被蹋折，小腹上也中了一脚，整个身子弯得像只虾米。

    “噗……”柔水公主又吐出一口口水，这次却沾在河汉的脸上。

    河汉没有避，他似乎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公主竟然如此难缠，也如此无礼，但他并没有柔水公主想象中的那么冲动，只是伸手往脸上一抹，将口水抹于掌心，然后才伸出手来抬起柔水公主的下巴，冷冷地逼视着她。

    “杀了她！这臭贱人！”妖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吼道。

    融冰和融雪的眸子里也涌出了杀机，但只是一闪即逝，在杀机一闪即逝之时，又突然惊呼：“小心！”

    “啸……”一道电芒劈风而至，断枝犹如一片暗云，带起一股强风压顶直下！神秘人物再次出现，却是在这最要命的时刻，连融冰也没有想到，但这一切却似乎早在柔水公主的意料之中。

    柔水公主的双足迅速后弹而出，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就地一滚。

    “噗噗……”两声闷响之下，本来挟住柔水公主的两人在愕然之间中腿倒跌而出，河汉因为头顶强大的剑气下压，便迅速放开柔水公主，出刀上迎，这便给柔水公主制造了这一难得的攻击机会。

    这一切似乎都配合得极为默契，妖四在惊觉大变突发之时，柔水公主已如一颗肉丸般撞上了他的胸口。

    “砰……”妖四刚直起的身子又倒跌而出，这一撞之力虽然并不能要他的命，但却让他几欲吐出隔夜的食物，五脏一阵翻腾。

    “别让她跑了！”融冰大急，他绝不想让柔水公主逃脱，但就在他喊出之时，已经有两声惨叫和一声闷哼响起。

    “叮……”河汉倒退几步，那自上而下的一剑力道极猛，而此刻河汉的眼前尽是枯枝，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惟有在惊乱中勉强挥刀护身。

    融冰和融雪同时出手，他们再也不想放走这神秘的敌人，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此刻仍不能留住这个敌人，那么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甚至连自己也无法走出这片林子，这绝对不是虚妄之谈。

    “哗……”树枝被各种兵刃绞得粉碎，成一片迷雾般散漫在虚空中，在各种气劲的充斥之下，变得更为嚣乱。

    叶皇的剑掠过一道凄艳的弧迹，身形犹如无法捉摸的风，穿插于各种兵刃的缝隙间，快得令人难以揣测。

    “砰……叮叮……呀……当……噗……”

    所有的声音都是那般没有规律，都是那般清晰，使这空寂的林子之中多了一支另样的曲调。

    柔水公主只看得眼花缭乱，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突然之间感到缚在背后的双手一松，原来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割断。

    “还不快走！”一声冷哼在柔水公主的耳畔刚刚响起，便有一道身影撞入她的怀中。

    柔水公主一惊，那撞入怀中的身影又一挣而脱，惟有那飘逸的长发在她的面上拂过。

    叶皇的剑快，而融冰和融雪的武功也极为了得，再加上近十名祝融人，虽然他的杀伤力极强，但在正面与这群人交手之际，却并不能占到多大的便宜。刚才撞入柔水公主的怀中正是他。

    柔水公主知道叶皇中了招，只是因为为了割开她手上的绳索，这才无法挡开那偷袭的一棍。

    “还不快走？”叶皇似乎极为愤怒，而极怒之因并不是因为自己受伤，而是因为柔水公主的滞留。

    柔水公主咬了咬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但在她再深深望了叶皇一眼后，毅然转身就走。

    妖四此时勉强平复了内患，见柔水公主要走，勉强提气挡住道路，冷笑道：“臭贱人，想走？没那么容易！”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之时，柔水公主已经出拳，重拳出击。

    妖四吃了一惊，柔水公主的劲道绝不小，他对柔水公主会武功并不感到奇怪，在没有擒到柔水公主之前，他便已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女人，却没想到对方在饿了一天，且双手绑了一天之后，其身法仍然如此灵活。

    妖四此刻已有伤在身，腿骨的剧痛仍未稍减，胸腹依然异常沉闷，而又不敢以兵刃来伤害柔水公主，只得双拳并出，企图挡住柔水公主这来势汹汹的一击，但是妖四的计划却落空了。

    柔水公主的拳头只是虚晃的影子，真正的重招仍是底下的一脚，但当妖四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夹着妖四的惨叫声，柔水公主疾跨一步，抬膝重重地顶在妖四的下腭之上。

    妖四的腿上再次中招，腿骨已被蹋断，痛得他不由自土地跪下身来，而在他跪下的一刹那，柔水公主已经赶上一步，提膝上顶。

    “去死吧！”柔水公主恨极了妖四，恨这家伙竟敢打她耳光，是以下手极重，其实她的手此刻仍有些麻木，毕竟被捆绑了一天，血脉仍未能舒活开来，自然无甚力道，可双腿却不同。

    妖四做梦也没想到报应如此之快，而且被一个女人打趴在地上。

    河汉大惊，他自然对柔水公主的一系列动作看得极清楚，只不过他是刚自那障眼的树枝之中走出来，根本就来不及相救，当他出手之时，妖四已经仲面倒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柔水公主向他露出妩媚一笑，似乎根本就不知自己是在杀人，然后在河汉怒吼声中纵身向树林深处跃去。

    ※※※

    柔水公主竟然迷路了，在这片似乎看不到边际的林子之中，她竟找不到出路，甚至连方向也分不清。

    因为林间已经升起了一团雾气，使得那本来就阴暗的林子更为阴暗，太阳的光芒也无法透入林间。

    这阵雾气似乎来得极不是时候，让柔水公主心里发慌。正当她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却发现有一道暗影自渐浓的雾气之中行来。

    这个发现让她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变成了欢喜，因为这暗影竟是叶皇。

    叶皇的样子似乎有些狼狈，身上多了几道刀痕，更是衣衫碎裂，青淤之痕清晰可见，显然是在刚才那一场大战之中所留下的战绩，只是此刻步履有些踉跄。

    不过，那双眸子之中的眼神依然冷傲而倔强，像是一头永不屈服的魔豹。

    看到柔水公主，叶皇没有丝毫惊讶，而是与柔水公主相对八尺而立，淡漠地问道：“迷路了？”

    柔水公主似乎没有听到叶皇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叶皇。这一刻，她才发现叶皇竟然是那么俊逸，虽然冷了一些，却更有一种邪异的魅力，特别是那眼神，让人无法感知其内心的任何秘密，这便形成了一种神秘的诱惑，那有些零乱，却很飘逸的长发更成了一种独具一格的情调。

    “你受伤了？”柔水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语气竟这般温柔，更问出了这明知故问的问题。

    叶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身子向一旁的树上靠紧了些，倚坐在一棵树根之上粗重地喘了几口粗气。

    “那群祝融人呢？”柔水公主看出了叶皇可能受伤颇重，不禁又担心那群祝融人追来。

    叶皇没有回答，反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冰凉却很潮湿的空气。

    柔水公主讨了个没趣，但并没有生气，不知为什么，她对这神秘的剑手有着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明白的情绪。也许，那就是所谓的心动的感觉吧，似乎叶皇身上的每一点气质都有着夺人心魄的魅力，也许，这之中还杂有一丝感激，对叶皇的感激。是以，她悄然来到叶皇的身边蹲下，关切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不知为什么，柔水公主很怕叶皇会突然发脾气，她从来没有见过如叶皇这般冷漠的人，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令他笑上一笑，包括美色。虽然柔水公主对自己的姿容极为自信，但当面对叶皇那种目光和表情之时，又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破绽，做什么事情都是错。因此，她的语调不得不显得小心翼翼，尽管所问之话并没有错。

    叶皇依然没有回答，反而沉沉地睡去了，发出了极为轻微的鼾声。

    柔水公主不由得大为愕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她从来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去关心别人，可如今却得到这样的回复。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只好在心中自我安慰一下，并想些理由为叶皇开脱。不仅如此，她更不敢吵醒叶皇，她怕叶皇会发怒，虽然她从未见过叶皇发怒的样子，甚至没有见过叶皇生气的样子，可是在她的心中，却不想让叶皇生半点气，因此她只得担任起为叶皇放哨防敌的任务。

    这种情景，就连她也感到好笑，到目前为止，她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却心甘情愿地为其作守卫……

    叶皇醒来的时候，雾仍很浓，他实在是太累了，也太想休息了，竟在这种环境之中仍然沉沉地睡去。

    这两天多来，他甚至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且都在不停地追踪、杀斗，几乎已经到了生理的极限。若不是他的体质极好，只怕早已累垮了。特别是跟祝融人的一场恶斗，虽然勉强杀出重围，但却流血不少，当他在林间找到一些草药止住鲜血外流之时，已经感到极度的疲乏，再按各种线索找到柔水公主时，已经支撑到了人体的极限，也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更没有想到柔水公主会不会害他，祝融人会不会追来。

    叶皇醒来，觉得剑仍然握在自己手中，沉甸甸的，极为实在，这让他放心了不少。其实，此刻的他觉得精神好多了，虽然仍有些疲乏，但那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这场大雾救了他们，因为在这种大雾之中想追踪人的确是很难很难，这也许就是祝融人为什么仍未找到他们所在位置的原因。

    要知道，祝融人无一不是狩猎的高手，对于跟踪和追踪敌人都有一手，若不是叶皇奔行的速度快得他们无法企及，只怕叶皇早就死在祝融人的手下了。

    叶皇睁开眼便发现了柔水公主，她倚在一棵树旁，像是猎犬一般警觉地注视着四周的每一点风吹草动，她担心的不仅仅是祝融人，更有林间活动的猛兽。

    叶皇心中禁不住多了一些感激，淡淡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叶皇一开口，柔水公主倒吓了一跳，她似乎没有料到叶皇会突然醒来，又没有半点征兆地开口说话，在寂静的林中的确让人心惊。

    “你醒了？”柔水公主松了口气，欢喜地道，在这空寂的林子之中，又是在浓雾笼罩之下，将这守护的重责全都放在一个女流之辈的身上，的确让柔水公主感到心惊，更有种无依无靠的脆弱感，仿佛是独自处于一个阴森而空洞的森罗殿里。此刻叶皇终于开了口，至少让她感到了人的气息，不再是孤独无依的，是以，她感到一阵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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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兄弟情深

﻿    叶皇站了起来，扫了四周一眼，又一次问道：“我睡了多久？”

    柔水公主不由得愕了一下，满脑的欢喜减了大半，道：“大概一个时辰吧。”

    叶皇吃了一惊，深深地望了柔水公主一眼，自语道：“我竟睡了这么久？”顿了顿又问道：“你一直都在替我守着？”

    柔水公主心中升出一股欣慰，如小女孩似的点了点头。

    “谢谢！”叶皇心中也多了一分感激，让一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公主为自己在这种险境中作了一个时辰的护卫，实在令叶皇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他知道柔水公主本身可能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但毕竟是个女的。

    “不用谢了，你救了我，我为你做这么一点事算不了什么。”柔水公主欢笑着道。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叶皇又问道。

    “你受了伤，肯定很累了，为什么要叫醒你？让你多睡一会儿不好吗？”柔水公主笑颜如花地道。

    叶皇沉默了一会儿，却并不再说话，只是握着剑转身四顾，却见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根本找不到路径，目力所及只能在三丈之内，两人要想走出这片林子，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叶皇不由得吁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必须在这里呆上一天了，等明天雾散之后再走！”

    “好哇。”柔水公主似乎极为欢喜，并没有为自己迷路感到害怕，甚至没有想到将以什么作为食物度过这漫长的一天。

    叶皇皱了皱眉头，望了柔水公主一眼，他有些不明白柔水公主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柔水公主像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似地问道。

    “叶皇！”

    “叶皇？”柔水公主重复地念了一遍叶皇的名字，忍不住赞道：“嗯，这个名字真好，我叫柔水！”

    “我知道！”叶皇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淡淡地道。

    柔水公主本来升起的满腔热情又被叶皇这不冷不热的回答给抑制了，甚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

    轩辕思索着昨日青云所演的那几路剑法，正入神之时，燕琼和褒弱双双敲门进来。

    轩辕有些讶异地望了望两位娇妻，收功而起，刚要说话，便听燕琼道：“刚才听到青原他们来报，说叶皇带着共工氏的柔水公主回来了。”

    “啊，他们现在在哪里？”轩辕大喜，叶皇已经失散了两天多，现在终于有消息了，他自然十分欢喜，但听说叶皇竟与柔水公主在一起，又感到有些意外。

    “听说他们去了共工部，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褒弱提议道。

    “去了共工部？”轩辕的胜色微变，忙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轩辕，他们可是很想对付你的。”燕琼一把拉住轩辕，急切地提醒道。

    轩辕不由得一笑，伸手在燕琼俏脸上轻轻地拍了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的乖琼儿，你好好在家陪着弱儿，我不会有事的。”

    ※※※

    叶皇出现在共工部之时，确实让共工族人震惊了一场，但让他们欢喜的却是柔水公主的平安回来。

    共工氏的族人几乎尽出，四处寻找柔水公主的下落，但却没有丝毫头绪，这刻柔水公主却与族中大敌叶皇在一起，自然引起了一场虚惊。

    当叶皇和柔水公主还没有到达共工部居处，便有人通知了共工和几位长老这一消息。

    叶皇送柔水公主到寨前，便不想再送，因为他并不想入共工部。

    “你真的不送我回族中吗？”柔水公主期盼地问道。

    “我已经将你送到了族中，我相信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人敢伤害你了！”叶皇淡淡地道。

    “你是不是对我的族人有什么误会？”柔水公主有些急切地问道。

    叶皇露出一丝难得的淡笑，道：“没有，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已耽误了好几天，不能再耽误任何时间了。”

    “难道你跟我一起入寨，让我大哥感激你的时间也没有吗？”柔水公主幽怨地问道。

    叶皇摇了摇头，暗忖道：“轩辕他们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柔水公主神色黯然，不知为什么，她竟无法开口去挽留什么，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她感觉到自己竟改变了很多很多，或许是因受了叶皇的冷漠感染，让她认为无论怎样挽留都不可能改变叶皇的决定。

    因此，她只有黯然地注视着叶皇，不言不语。

    叶皇与柔水公主对视着，眼神并不是太过冷厉，但却也看不出多少温柔。半晌，叶皇才道：“我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如果还有机会，定会来共工部的！”

    柔水公主闻听此话，禁不住“扑哧”一笑，露出一副欣喜莫名的小女儿态，喜道：“你说话可得算数！”

    叶皇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淡笑，道：“我说的话一定算数！”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刚才那一句话，这好像并不是他的性情，可是面对柔水公主那期盼而又伤神的目光，他竟然无法自制地说出了刚才的那一句话。

    柔水公主当然知道要叶皇以这种语气说话是多么的不易，因此，听到叶皇这么一说，她便已心满意足了，也就不再强求什么。

    叶皇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去，举步就走，不远处的共工族人都大为讶异。

    “我等你！”柔水公主充满了欣喜地呼道。

    叶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开了，很快便脱离了柔水公主的视线，一直都不曾回头。不过，当他再行百步之时，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在他的来路上，已经并排立着数十名共工族人，为首之人正是天乐长老。

    杀气极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机，是以，叶皇停下了步子。

    “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天乐长老冷笑着望了叶皇一眼，充满杀意地道。

    叶皇冷冷地注视了天乐长老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哼，别以为你送回了公主，便可以不偿命了，我告诉你，杀人偿命，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尚木杀气腾腾地道。

    叶皇的目光在数十名共工氏族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鼻翼间不由得爆出一声冷哼，不屑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叶皇，一人做事一人当，难道你敢说尚禾和尚武不是你害死的？”天乐长老怒道。

    叶皇一愕，脸色微变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了便是杀了，没杀就是没杀，我叶皇从来都不会否认自己杀了人！当然，如果你们定要认为是我杀了尚禾和尚武，那我管不着！”

    “长老，不必跟他啰嗦了，先把这狂徒拿下再说！”

    尚木气恨叶皇杀了自己的兄弟，是以极为愤然地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任何想对付我的人，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你们也不例外！”叶皇冷冷地道。

    “你是在威胁我？”天乐长老冷杀地道，目光之中的杀机更甚，若不是因为眼前的叶皇，他又怎会受轩辕的那一顿羞辱？而对于轩辕，介于“青云剑宗”的原因，他自不能如何，可是那股怨气却越积越深，此刻再见叶皇这副样子，叫他怎会不怒？

    “长老，他说的并不是在威胁某人，而是实话！”

    一个声音自天乐长老的背后传了过来。

    “轩辕……”众人不由得一阵惊呼。

    叶皇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欢喜之色，他似乎没有想到轩辕会在这种场合下出现，而且安然无恙，他自然高兴。

    “你还来干什么？”尚木怒道。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我的兄弟在此，我自然要来喽！”

    “如果你再插手这件事情，老夫只好到时候向青天宗主请罪了！”天乐长老语气之中多了几丝愤怒和忿然，更可感受到他那咄咄逻人的杀机，自那肯定而坚决的语气中，可知如果轩辕想插手叶皇之事的话，那他将会不择手段，报前日那一顿羞辱之仇。

    “青天宗主与我根本就是两个人，我的事不关他的事，他的事自也不关我的事，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们照单全收。不过，我劝你最好是请宣天长老出来对对质再说话！”轩辕毫不在意地道。

    天乐长老见轩辕如此傲慢，心中杀机顿起，怒极反笑道：“无知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

    “长老不是曾经见识过了吗？如果你想再见识一回，我也不反对！”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

    “给我杀了他们！”尚木不想再有什么拖延，知道再拖下去可能会生变。至少，若等“青云剑宗”的人赶来了，情况将对自己大为不利，既然“青云剑宗”曾帮过轩辕一次，便可以再帮第二次，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是以，尚木不能再等，所以他立刻让人出手了，而此刻出手，他更有理由，就凭轩辕对天乐长老的不敬，到时候他甚至可以将责任推到天乐长老的头上。

    是以，尚木敢发号施令。

    轩辕并不知道叶皇与柔水公主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只当叶皇真的成了杀人凶手。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与共工氏为敌那是在所难免的，既然无法回避，倒不如速战速决。是以，他根本就不计后果地激怒天乐长老，他自然不能放下叶皇不管而独自走人。

    轩辕一声低啸，剑出如虹，含沙剑以无可匹御之势划过虚空。

    共工氏族人忙挥动兵刃相抗，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轩辕竟敢抢先出手。

    “不要杀人！”叶皇突然出声道。

    轩辕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叶皇是从来都不会在意杀人的，但这一刻竟让他不要杀人，确实使他感到有些意外。

    轩辕一愣，只不过眨眼间之事，但他的剑依然没有丝毫的停留。

    “叮……”一串脆响，挡者披靡，没有什么兵刃可以挡住含沙剑的神锋。

    轩辕大笑一声，快步自这群兀自惊愕的人群中穿过，与叶皇并肩而立。

    尚木和天乐长老都吃了一惊，便连叶皇也为之讶然。

    只看轩辕这一剑只断兵刃而不伤人的精妙之处，便可知轩辕这两天来的剑法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我们并肩杀出去，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轩辕伸手一拍叶皇的肩头，豪情万丈地大声道。

    叶皇的眸于之中闪过一丝欢欣之色，与轩辕相视望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来他娘的大闹一场，看谁敢阻我！”轩辕兴奋地大笑道，说完扭头望向逼来的共工氏族人，手中的剑一摆，大喝道：“谁要是想挡我，就来吧！”

    轩辕的气势似乎将这群人给镇住了，想到轩辕那柄锋利无比的剑，谁都会为之心悸，他们自然知道轩辕刚才已是手下留情，否则的话，死伤必定难免。

    天乐长老发出一声冷哼，领先向轩辕攻至，他对自己手中这根出自瑶碧山的梓木杖极为自信，这是一种比金铁更坚的木头，他花了两年时间，以极为特殊的方法方才在梓树之上弄下这么一根木条，但却因没有利器可对这根木条进行雕琢，便只得将之按原形作一根木杖，他不相信轩辕的剑可劈断这根梓木杖。

    轩辕不屑地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捍剑出击。

    “当……”轩辕身子一震，天乐长者的梓木杖竟真的完好无损，而且这根梓木杖沉重至几乎震得轩辕手臂发麻。

    叶皇的剑快，他一开始便感觉到了天乐长老那梓木杖带起的风声不对，是以他很快便出剑了。

    天乐长老并没有见过叶皇出手，在他的估计中，轩辕应该比叶皇更厉害，是以他只是将重点放在轩辕身上，并没有考虑到叶皇那比轩辕更快更狠的剑。

    尚木也攻至，还有一群人，但十分遗憾的是，这群人尚是第一次见识到叶皇这么快的剑。

    叶皇剑出，正是轩辕与天乐长老第一个回合交手之时，也是天乐长老无法回救之时，轩辕的力道绝对不小，天乐长老同样也被震得手心麻木，而在这时，叶皇的剑已自梓木杖底下一划而过，准确而利落地搭在天乐长老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叶皇的声音冷厉而无情，就像他的剑一样。

    叶皇的剑实在大快，就连轩辕都不得不承认，天乐长老这时候也明白自己失算了，叶皇的剑比轩辕的剑更可怕，而他却忽视了这样可怕的一柄剑的存在，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

    尚木也呆住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身为长老的天乐，居然在一招之间就被轩辕和叶皇制住了，照此看来，轩辕和叶皇的武功之诡异、可怕、快捷，简直不可思议。

    “我不妨告诉你，尚禾和尚武是宣天所杀，那是因为灭口！而宣天确是我所伤，不过，我并不在乎再多加一条人命，如果你敢乱动的话！”叶皇冰冷地道。

    “你胡说！”天乐长老激愤地道。

    “信不信由你！”叶皇冷冷地望了天乐长老一眼，不置可否地道。

    轩辕也一下子怔住了，讶异地向叶皇望了一眼，他并没有说话，但叶皇却知道他的意思。

    “宣天长老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尚木的脸色有些发青地问道，他显然不相信叶皇所说的是事实。

    “因为他们两人阻止宣天带我去一个叫什么禁地的地方，所以宣天就杀了他们，而尚禾更告诉我，宣天带我去禁地便是要借别人之手杀我，所以我击伤了宣天！”叶皇不疾不徐地道，神色间无波无澜，平静至极。

    “禁地水神谷！”轩辕也忍不住吃惊地低念了出来。

    天乐长老的脸色极为难看，尚木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包括所有共工氏的族人都变得沉默了。

    “原来你也知道共工氏有什么禁地？”叶皇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奇问道。

    “不必说了，我们走吧！”轩辕扫了天乐和尚木诸人一眼，沉声道。

    叶皇淡淡一笑，向天乐长老道：“麻烦你给我们开路！”

    “请留步！”一个威严而沉重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飘了过来。

    轩辕和叶皇微愕间，只听得众共工氏族人齐声低呼：“共工！”

    “叶皇，你没事吧？”柔水公主像是一只柳燕般迅速赶了过来，担心地问道。

    轩辕和叶皇同时转过身去，轩辕的脸上不能抑制地露出一丝讶异，并非因为柔水公主那别具一格的美丽，而是因为这位娇公主竟对叶皇的称呼如此亲呢。

    叶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柔水公主的问话，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柔水公主见叶皇并没有受伤，不由得向那群不敢出声的人怒叱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明明知道他是我的朋友，还敢对他这么无礼？若是他今日有什么损伤，非将你们以族规重罚不可！”

    尚木的脸色变了数变，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公主他可不敢有半点放肆，不仅仅是柔水本身的武功，更因她在族中所拥有的地位。因此，他不由得怯生生地道：“因为他是……是杀人凶手，还……还伤了宣天长老……”

    “那很好哇，伤了那个叛徒，可谓是大功一件！”

    柔水公主突然道。

    尚木和天乐长老不由得目瞪口呆，柔水公主却又接着向叶皇道：“你放心，我知道尚禾和尚不是你杀的，这只是一个误会！”

    “谢谢。”叶皇轻轻地移开架于天乐长老脖子上的利剑，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轩辕看得大感有趣，以他这“过来人”的眼光，自然知道柔水公主对叶皇大有情意，可轩辕却想象不到，这曾在有邑族出了名的勾引妇女的淫贼竟然对女人会是如此冷硬，这实在让人难以将他与过去的传闻联系在一起。

    “让两位受惊了，共工来迟，险些酿出大乱，真是惭愧！”共工拖着那比轩辕还要高大威猛的躯体赶来，诚恳地道。

    “好说，劳动共工亲临，我还感到过意不去呢！”

    轩辕也认真地道。

    “长老，这件事情到此就先搁下吧，待回到寨中再细谈，这之中实在有一些误会！”共工向天乐长老客气地道，作为一族之长，他自是不能不给族中长老留下一些面子。

    天乐长老虽然是一百个不情愿，但既然共工已经这么说了，也便只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共工暗叹一声，知道这也不能怪天乐长老，任谁两次三番地被敌人的剑架在脖子上作挡箭牌，心里都会不好受，何况天乐长老还是有头有脸之人，又是在自己的族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颜面，若说还要让他笑脸迎人，实在有些不可能。

    “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便请入寨坐坐，特别是叶皇兄弟，你救回了小妹，我尚未来得及感激，你可千万不要推脱哦。”共工笑容可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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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水族之神

﻿    轩辕向叶皇望了一眼，叶皇也与轩辕对视了一眼，才道：“如果我的这位兄弟答应的话，我不反对！”

    共工和柔水公主禁不住一阵愕然，均将目光全都向轩辕，似乎没想到轩辕对叶皇的影响竟这么大。

    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外人自是无法明白的。

    “不知轩辕兄弟意下如何？你们所要的筏子，我们仍在为你们准备着！”共工热切地道。

    柔水更是一脸期盼的神情，似乎怕轩辕一口拒绝，忙道：“我们没有恶意的……”

    轩辕不由得坦然笑了笑道：“如果我还要拒绝的话，那就似乎太不够意思了，难得共工和公主一片盛情，说什么也要先吃一顿再走人了！不过还得烦你们派人去青云堡说一声。”

    柔水和共工不由得全都笑了。

    ※※※

    共工、轩辕等人才入寨不到五百步，便有人匆匆赶了过来。

    共工一见来人的神情，心中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

    “共工，公主，宣天长老他……他死了！”那匆匆赶来的汉子神情有些慌乱地道。

    “死了？”共工和柔水同时惊问道，就连叶皇和轩辕也感到一阵错愕。

    “那其他几人呢？”共工又问道。

    “也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那人似乎缓过了一口气，语意也顺畅多了。

    共工和柔水相视对望了一眼，轩辕和叶皇也相视望了一眼，显然对这突发的事情感到极为意外。

    “死了多久？”共工沉声问道。

    “似乎刚死不久，凶手是在我们赶去之前出手的！”

    那人显然对检验死者是个极有经验的老手。

    “带我去看看，快吩咐全族之人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离开！”共工立时吩咐道。

    “怎会这样呢？”柔水不敢相信地道。

    “两位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看？”共工扭头向轩辕和叶皇问道。

    “随共工的吩咐吧！”轩辕道。

    “请跟我来……”

    ※※※

    宣天长老死的时候显然没有作任何挣扎，致命伤是一道断喉的剑伤，是以在死前连声音都未曾来得及发出。

    血液未凝，犹有余温，可以断定刚死不久。

    尸体并未有半分的移动，是因为等共工的到来。

    只不过，根据现场的一些东西，并无法断定凶手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因为现场除了尸体和鲜血之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疑物。

    共工的脸色极为沉重地走到另外几具尸体旁察看，当到最后一具尸体的现场之时，立刻有人指出在尸体之下那一个不大完整的字，但只要仔细辨认，仍可猜出这个字是“叶”，但最后一笔极为模糊，显然是这人在临死之前所写，只是无法撑到写完最后一笔便死了。

    “这个凶手走得很匆忙！”轩辕肯定地道，同时心中思忖着：“一定是凶手听到有人的脚步之声赶来，是以匆忙下手，也不及检查房间的一切，便匆匆离去。否则，以这地上如此轻易可见的血字，对方为何不将之销毁？甚至未能对这人一击致命？这才留下如此线索！”

    叶皇的脸色依然很平静，不过轩辕却感觉到叶皇内心的波动。

    “这些人全都是与宣天长老一起带我去禁地的人！”

    叶皇吸了口气道。

    其实轩辕也已经认出来了，他与这群人并非未曾谋面，虽然双方只是在那日早晨见过一面，但轩辕却将之记得极为清楚。

    “叶？”共工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不可能是叶皇！”柔水立时为叶皇开脱道。

    “这个我知道！”共工自然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一段时间都与叶皇在一起，绝不可能分身前来杀人，但这个“叶”字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这之中有两种可能！”轩辕似乎看出了共工的难处，出言道。

    “哪两种可能？”共工和柔水同时间道。

    “第一种可能是凶手走得太匆忙，这个‘叶’字为死者所留，可能是表示某人之姓或名，也可能是指某地、某物，这只是最普遍的一种猜想！”轩辕淡然道。

    “嗯，那第二种可能呢？”共工点点头，又问道。

    “第二种可能，那便是敌人走时并不匆忙，这血字并非死者所留，而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假象，以图迷惑旁观者的眼睛，达到凶手逍遥法外的目的！当然，这也可能并不是凶手留下的，但凶手看见了并没有去理会，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为这样一个没有意义的字费手脚！”轩辕分析道。

    共工淡淡地笑了笑，道：“轩辕兄弟分析得有理，但我们究竟应选择哪一种可能性呢？”

    叶皇也将目光投向轩辕，显得有些讶异，似乎奇怪轩辕为什么要说出这样一番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因为这几种可能并不是很难猜，只要稍冷静且聪明一些的人都可以想到这两种可能性，而轩辕为何要借这种并不是出风头的机会出风头呢？

    轩辕当然听出了共工的认同并没有多少赞赏之意，只不过是出于一种客套的说法而已。因为这两种可能性共工也一定想得到，只是没有说出来，而由轩辕代之罢了。不过，轩辕并不在乎，只是淡淡地一笑道：“这就要看各人如何去理解了，我想共工一定有自己的见解，想来也不用我多舌。”

    共工也笑了笑道：“本来我还有些肯定，但经轩辕兄弟这么一提，我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并不一定对！”

    “猜测永远都只是猜测，没有对错之分，只有事实证实了之后才能对其下一个定论！”轩辕淡然道。

    “共工何不说说自己的猜测呢？”轩辕又道。

    共工笑了笑道：“听说此次掳走柔水之人的头领叫叶帝，而这些死去的人又全都与柔水被掳有关，我猜应该是叶帝为了杀人灭口才诛杀了这些人，所以地上会有一个‘叶’字留下。”

    “哦，这群人怎会跟公主被掳有关系呢？”轩辕大为讶异道。

    “因为这次柔水被掳，一定有内奸存在，否则以柔水的身手和一干护卫，绝不可能被对方轻易掳走，即使青天这样的高手也不例外。而在我们族中，内奸是宣天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在柔水被掳之前，就是他支开了护卫，并假传我的话，而那些被支开的护卫在事后尽被灭口。如果不是柔水亲自回来，我们永远都无法知道这些，此时柔水一回来，连宣天也被灭了口，可见凶手是怕我们自这些人的口中得到什么秘密，因此才会如此做的。”共工淡淡地分析道。

    轩辕和叶皇微讶，似乎没有想到凶手的高深莫测与惨绝人寰。

    “那共工又为何不敢肯定这种可能性呢？照你这种推断，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能够成立！”轩辕道。

    “不，你说错了，请仔细想一想，叶帝会有什么秘密怕我们知道？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并不感到陌生，他的出现更不是一个秘密。而且，此刻他可能已经离开了共工集，为何在临走之前做这样一件画蛇添足之事？如此不仅会使他自己的部下心寒，更不利于他离开共工集，这样一件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想来他不会做的。况且，他根本就不怕我们知道他的底细，没有杀人的动机，这些自然是不能成立。”共工侃侃而谈，却让轩辕和叶皇大为赞许。

    轩辕一阵沉默，他并不想反驳。

    “你为什么不说话？”柔水轻轻拉了一下叶皇的衣角，小声地问道。

    “我无话可说。”叶皇的回答竟极为简单，只是在专注地看着死者的伤口。

    “那共工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了？”轩辕问道。

    “不错！”共工并不否认，顿了顿才继续道：“也只有内奸才能够将时间把握得这么好，而且能够从容地杀死这些人，再从容离开，也只有内奸才会怕事情败露，因为这个凶手可能还另有图谋，不想自己的身分受到任何威胁，这才是杀人灭口的动机！”

    “那就是说这个‘叶’宇也是凶手制造出来的迷雾了？”轩续又问道。

    “这个很难说，正如你所讲，猜测永远只是猜测，我们不必大过去计较它是谁写的，惟有弄清事实的真相才是真理！”共工淡淡一笑道，在这一刻，他似乎已完全自这群死人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又恢复了那种平和的心态。

    轩辕不由得心中凛然，再也不敢小觑这个看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心中忖道：“只不知这大块头的武功如何，日后定要找个机会试他一试，如果能将这股实力也拉过来，相信对自己会大有帮助。”

    柔水似乎在生叶皇的闷气，刚才的关心换来那么不冷不热的一句回答，自然心有不甘，不由道：“听说叶帝和你的关系非同一般。”

    叶皇一呆，终于扭过头来，与柔水对视半晌，才道：“不错，他是我的孪生兄长！”

    轩辕并不感到意外，但共工和柔水却禁不住惊呼出来。

    叶皇的回答的确让共工和柔水公主吃了一惊，虽然他们早知叶皇与叶帝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却没想到是孪生兄弟的关系。

    柔水公主见叶皇如此回答，不由得怔了怔，本来在生叶皇的气，但此刻却又怕共工怪罪叶皇，忙为之开脱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

    叶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轩辕也笑了笑，共工并没有出声，但轩辕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禁不住出声问道：“刚才共工说叶帝很快就要离开共工集，这个消息可准确？”

    共工和叶皇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共工认真地道：“当然准确，虽然他做事很隐密，但共工集终是我的地方，又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住我呢？”

    轩辕的脸色微变，心忖道：“那岂不是说，圣女的离去，你们也清楚地知道了？”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暗自安慰自己：“不会的，我们如此精心的安排，共工氏族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就算他们后来猜到也已经迟了。”

    ※※※

    轩辕似乎没有料到与共工氏之争会是这样的结局，但这当然是好事。

    走出共工寨之时，燕琼和褒弱在“青云剑宗”众高手的陪同之下，已在寨外不远处焦灼地等待着，此刻见轩辕和叶皇并肩行出，更有柔水公主诸人相送，不由得大喜过望。

    轩辕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原来这么多人都在为他担心。

    柔水公主不禁有些惊异地望了望轩辕，只是因为轩辕的两位娇妻，便连共工氏的族人也为之眼红。

    轩辕则坦然处之，并向叶皇开玩笑似的道：“叶皇，有些事情错过了可能会后悔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可能会使自己后悔的事哦。”

    柔水公主禁不住眼睛一亮，有些感激地望了轩辕一眼，这才抬头望向叶皇，极为认真而专注地盯着叶皇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道：“他的话，你听到没有？”

    叶皇不由得避开柔水公主的目光，低沉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慨然地低声道：“有些人有时候明知道会后悔，却仍然会做出后悔的决定！”

    众人不由得为之愕然，轩辕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叶皇一样，听到叶皇这话，他实在无法将此刻的叶皇与有邑族人口中的传闻联系起来，竟然在美人如此提醒之下，仍冥顽不化，的确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柔水公主的满腔热情一下子又全部熄灭，不禁又有些气愤地道：“你这种人简直是木头，是笨猪！”

    众人又为之讶然，惊讶于柔水公主竟对叶皇的话反应如此强烈，蒸琼和褒弱似乎明白了柔水公主与叶皇之间的关系，禁不住感到一阵惊讶。叶皇没有说话，更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仰天吁了一口气之后，淡淡地道：“我们走吧。”

    轩辕和众人又是一呆，像看怪物似地望了叶皇一眼，又望了望粉面铁青的柔水公主，干笑一声，道：“好吧，我们先走了，公主不必送了，如果下次有机会，定会再来拜访！”

    柔水公主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叶皇，良久，良久……

    场中的气氛极为尴尬，也显得极为沉闷。“我有那么讨厌吗？”柔水公主突地愤然开口道。

    轩辕此刻也帮不上“忙”，他怎么也想不到叶皇会如此“冥顽”不化，幸亏此时共工不在场，否则气氛只怕会变得更糟。

    叶皇避开了柔水公主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又吁了一口气，仍没有言语。

    “叶皇，你怎么了？”连轩辕都为叶皇着急起来。

    “好你个叶皇，本公主告诉你，我缠定你了！你越烦我，我就越缠你！”柔水公主倔强的脾气也来了，恼怒地冷笑道，同时向一干族人道：“走！”说完一扭头大步向共工寨行去，惟留下愕然的轩辕和一脸阴郁的叶皇。

    “你今日是怎么了？”轩辕也有些恼火地向叶皇质问道。

    “我们走吧！”叶皇并没有回答轩辕的话，只是极为平静地道。

    轩辕一阵错愕，也气恼得无话可说，苦笑道：“我算是服了你。”

    ※※※

    “我估计，叶帝定是已经猜到圣女诸人离开了共工集，是以，他们才会快速地离开这里。”轩辕分析道。

    “那我们是不是需要立刻赶上去与圣女会合？”

    褒弱提议道。

    “这当然是需要的，只是我们的行踪也同样需要保密，否则的话，也等于泄露了圣女等人的踪迹，而且我们的速度必须快，因此我想把琼儿和弱儿留在‘青云剑宗’，减少我的后顾之忧。”轩辕有些吞吞吐吐地道。

    叶皇和燕琼诸人大感意外，二女更是为之色变，全都不语。

    轩辕有些无奈地望了蒸琼和褒弱一眼，略带歉意地道：“这一路上实在是太过辛苦，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我不想你们跟着我去冒这个险，我之所以不让你们跟圣女一起走，也是这个原因。你们是我轩辕的女人，因此，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或事物伤害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如果你将我们当作你的女人，就应该让我们与你共同分担所有的危险和痛苦，我们不怕危险！”褒弱断然打断轩辕的话道。

    轩辕一怔，道：“你所说的当然有理，但有些时候却不能意气用事，如果能够不必涉险，自然是不去涉险的好，而且应看时局而定，这一路上，我们只能急于赶路，实无法分出太多的精力来照顾你们。因此，我想让你们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我送圣女到了有熊族后便来接你们，或是到时候让‘青云剑宗’的人送你们前去会合，那岂不是更好？”

    燕琼显然是一百二十个不乐意，但却不敢违拗轩辕的决定，褒弱显然对轩蛙的决定有些生气，不由道：“我又不需要你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就是打不过你吗？但你也别小看了我们女人的力量！”

    叶皇终于出声道：“阿轩并不是小看女人的力量，而是说的是实话，如果你们想让阿轩缚手缚脚的话，那我们就一同去吧！”

    褒弱和燕琼真的不再言语，连叶皇也不帮她们，那她们只好不语了。

    轩辕有些不忍地将两人搂得紧了些，柔声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这并不只是关系到我个人的使命，如果只与我自已有关，我何不带着你们一起远行？只是我还必须对圣女他们负责，更不能在途中出现半点差错，所以我才决定将你们留下，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我一定会来接你们！我已经与青云前辈讲好了，他愿意收你们做弟子！”

    “啊……”褒弱和燕琼听到轩辕这句话，着实吃了一惊。要知道，在“青云剑宗”之中，能够得到青云亲传武功的人便只有几大长老，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荣幸，而青云的武功之高实是褒弱和燕琼所向往的，如果能跟青云学剑，那将来定可以助上轩辕一臂之力。虽是短暂的分别，可意义却似乎极为重大。

    叶皇深明青云的剑道之精，实已经达到绝顶之境，天下间能胜过他的人大概并不多，却没想到青云对轩辕竟会如此眷顾，连这个要求都已答应。不过，这是一件好事，那是不容置疑的，这样一来，一年后，轩辕就会又多出两位得力助手。

    ※※※

    轩辕和叶皇极为隐密地离开了共工集，知道的只有“青云剑宗”的几个高层人物。

    两人所乘之物乃一张小木筏，所备之物，除了大弓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一些利于野外生存的物品，如特产于共工集的天麻绳，这是以一种奇草煮烂后晾干再搓成的绳子，绳子之坚韧和结实绝不下于牛筋，而轩辕的小木筏便是以这种绳子扎结而成的，绳子绝不会在水中腐烂，亦能够抗拒水底岩石的擦刮，这种筏子的质量绝对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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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群狼困猿

﻿    轩辕与叶皇每人都准备了三筒箭，包括猎刀、兽夹、长钩之类的必备之物，这一切都是配备极为精良的猎人所拥有的东西，也是“青云剑宗”为轩辕特意准备的。

    黄河之中飘流的感觉很刺激，轩辕和叶皇尚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感觉，若非小木筏之上专门设了供扶手的短木柱，只怕他们也会被抛起来。筏子长两丈，宽一丈五。

    两人之所以选择小木筏，是因为便于操控，轻巧灵便。筏身的造型极佳，虽不大，但对于叶皇和轩辕两人来说，活动范围也够大的了。同时，小木筏更显得刺激，由于体小质轻，经常给抛了起来，让两人大叫过瘾，如果是大木筏的话，就不可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对于这汹涌的河水，轩辕没有半点畏怯，反而更有回归大自然之感，显得无比轻松和惬意，挥舞着手中的竹篙，左挥右点，在一块块突出的礁石边疾飘而过，两岸的树木飞速后滑，流水声、鸟鸣声、猿啼虎啸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怪声杂乱无章，却又似乎有序可循，使得轩辕和叶皇心神大畅。两人轮流操纵小木筏，以他们的武功和眼力，这是极为轻易之事。

    筏行四日，轩辕与叶皇皆是昼行夜歇，到了天黑之际，便将小木筏靠岸，在林间射猎为食，白天在筏上则只吃一些干粮，并非两人晚上不想行路，而是不能行。河水虽然已经缓和了很多，河道宽阔且没有对小木筏造成威胁的礁石，但轩辕并不只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找寻圣女诸人的下落。如果连夜赶路，只怕会错过圣女诸人，那岂非得不偿失？

    这天，轩辕终于发现了圣女诸人在河边所留下的记号，但这却是两山相夹的狭谷之间，这是一种仅有轩辕和叶皇才知道的记号，对于外人来说，似乎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石，更不引人注目，若非有心，定会错过。

    是夜，轩辕和叶皇将空筏拉上岸，藏于灌木丛之间，便开始了寻找圣女的行动，而此地已经接近九黎之地，若再向东北方向飘流两日，便可流入渤海之中。

    ※※※

    山林空寂，轩辕和叶皇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影，顺着圣女诸人留下的记号，终于找到了她们扎营之处。

    不，不能说是扎营之处，只能说这里有扎营的痕迹，却并没有任何东西留下，也许有，那便是一片零乱的打斗痕迹。只要是稍有经验的猎人都会看出，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极为激烈的战斗，才使得枝折树断，连灌木丛都被斩断一片。

    轩辕和叶皇可以清晰地发现一些留于树干之上的掌印，掌印之清晰，似乎是刻上去的，这等功力，连轩辕和叶皇也为之咋舌。当然，想在大树干上留下掌印，那很简单，但若想留下掌印而不损掌缘的一些木屑，却需要一种极为阴柔且霸道的气劲才行。

    让轩辕心惊的，是这棵树的生机尽失，很明显可以看出，这棵大树之所以生机尽失，也全因这一掌。

    这一掌究竟是谁击出的呢？是谁有着如此可怕的功力、如此阴毒的掌法？而这里是不是圣女等人曾经扎营的地方呢？那圣女又为何会不在此地？难道是被这神秘的凶手掳走？

    轩辕和叶皇举着火把四处寻找了一遍，只发现了数具白森森的骨头，显然是尸体被虎狼之类的猛兽所食，这让他们心中的阴影更浓，也更沉重，二人似乎可以感觉到这几具白骨属于自己兄弟的，但是……

    轩辕不敢多想，但他却不得不想，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圣女诸人再一次失踪了。而这次的失踪可能比上一次更为残酷，也更为可怕，置身于林中，有种危机四伏之感。

    冷风瑟瑟，轩辕只得找一个可以容身的洞穴暂住，虽然他们也带了兽皮帐，却并没有宿于石洞之中安全，在这种原始而荒绝的林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猛兽存在，而轩辕和叶皇又的确需要休息，养足精神去面对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白天在木筏之上东抛西荡也的确极累，而此刻圣女又失去了踪迹，那暗记也就此而断，使得轩辕有太多的问题可想。

    叶皇一直都保持沉默，事实上，他也找不到什么话好说，如果一切都是事实，说话也无法解决问题，不过他相信轩辕会有所安排。

    四更将尽，五更末至之时，轩辕突然被一阵愤怒的怪吼给惊醒，此刻他的疲惫尽去，精神极好，醒来之时篝火仍在燃烧，叶皇也早已醒来，显然是被这一阵愤怒的怪吼吵醒的。

    “是猿人的吼叫声！”叶皇听了听道。

    “还有一大群野狼！”轩辕也道。

    皇点了点头，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反正它们这么叫下去，我们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轩辕说话间迅速背起大弓和箭筒，提剑便向洞外行去。

    洞外，篝火无法照到的地方显得极黑，在白天，像这样的大森林之中也不会很光亮，何况是在夜晚？

    不过，黑暗并不能对轩辕造成多大的影响，他的眼睛就像是那些野兽一般，在夜晚仍能清楚地看清周围的景物，这是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事情，但也没有必要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吼叫之声来自两百米处的一个小谷之中。

    叶皇说的并没有错，那是一只受伤的猿人，而此刻已经遭遇数十头野狼围困，这才发出怒吼。

    地上狼尸被活着的狼撕成了白骨，但这些吃了自己同伴尸体的野狼变得更为凶猛。

    战场之上似乎极为惨烈，猿人那如同小山似的巨大身躯已经鲜血淋漓，但却无法突出野狼的包围，虽然被其撕裂击死了十多只野狼，却无济于事。

    轩辕心中暗惊，以这猿人的力量可以撕裂虎豹，但狼群却似是它们的克星，这群古老而凶残的动物那种悍不畏死的斗志的确是值得佩服的。

    “是一只落单的猿人！”叶皇望着那背靠着树干、高有丈余的大猿淡淡地道。

    轩辕当然知道，这种猿人也是属于群居的，只有极个别的是单独行动，而这一只看来就是单独行动的，却不小心遇上了狼群。

    受伤的猿人似乎也更为凶悍，两只巨大的长臂，对攻来的群狼的威胁极大，但在猿人撕裂狼躯之时，便立刻露出了空门，而这时定会有数只恶狼趁机攻至，紧咬猿人胸腹、大腿，然后就像蚂蚁上树一般，数十只狼全都附在猿人那硕大如山的躯体上，如吸血蚂蟥般争先恐后地撕咬，等猿人再次挥动长臂来攻时，这群野狼立即知趣地跃开，一攻一退，井然有序，但却苦了猿人。

    轩辕虽然不介意杀生，但看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也禁不住毛骨悚然，立刻想到那几堆白骨。

    叶皇向轩辕望了一眼，他虽然没有轩辕那样的眼力，也将这血淋淋的场面看在眼里，更感到轩辕心里升起一股杀机。

    “你要救这只猿人？”叶皇奇问道。

    “不，我要杀尽这群野狼，也许那几具白骨就是它们的杰作！”轩辕想到那几堆白骨可能是叶七或花猛诸人的，心中禁不住升起一团狂热的仇恨和杀机。

    叶皇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缕杀机，那是因为他对轩辕的怀疑极为赞同，但在他决定大开杀戒时，轩辕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轩辕的箭极快，也准确得无可挑剔，他的眼睛根本就不受黑夜的影响。

    箭发连珠，“嗖嗖……”一连四箭，没有一支箭偏离野狼的心脏。

    对于山中猎兽，轩辕只是不想表现自己，在有侨族中，他一直藏而不露，但此刻却根本没有必要如此，是以，他放手射杀了。

    “好箭法！”叶皇的赞赏声刚落，便听到了几声野狼的惨嚎传了过来，那扑向猿人的几只狼全都一箭毙命，冲势未竭的尸体被猿人的长臂扫出数丈。

    “嗖嗖……”轩辕不说话，一边大步向狼群逼去，一边拉弦射箭，叶皇在轩辕这种豪气的激发之下，也长啸一声，劲箭离弦而出。

    那群野狼本来见猿人再也不了多久，攻势也就更为紧密，但突然又杀出两个死神般的杀手，狼群不由得阵势微乱，立刻有二十多只野狼调头向轩辕扑来。

    轩辕在射出第十一支劲箭时，狼群便已扑面而来。

    轩辕长笑一声，将大弓向一根树枝上一挂，拳脚犹如奔雷一般，这群野狼根本就没有任何近身的机会，被拳击中的一定会脑浆迸溅，被脚踢中的，也会倒跌而出。

    叶皇却不像轩辕，一开始他便出剑，他的剑快得连凶狼想逃也逃不了。

    狼血奇腥，但却更激起了叶皇的杀机。

    猿人突见来了救星，虽然并非同类，但也精神大振，怪吼连天，竟似与叶皇和轩辕的啸声相呼相应。

    狼群开始撤离，对于真正的危险，这群山间的精灵极为敏感，更知道如何趋吉避凶。因此，它们不得不放弃眼看就要到口的食物，仓皇而逃，更不与轩辕、叶皇相对。

    轩辕两人杀得兴起，虽然狼血满身，却也不怕腥臭，当他们击杀了跑在最后的一只狼再转身时，那猿人竟也跑得没有了踪影。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相视望了一眼，摇头笑了笑，心中却有一种解脱的轻松感，在血腥的刺激之下，那本来忧郁的心情竟变得轻松活跃起来，这一阵杀戮其实是一种发泄的绝妙方式。

    ※※※

    轩辕嗅了嗅衣衫之上那腥臭的味道，心中苦笑一声，正要踏入山洞之时，叶皇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轩辕一怔，在叶皇停下脚步之时，便听见“嗖嗖……”一阵弦响，劲箭自山洞之内暴射而出。

    轩辕心中大骇，叶皇却已以最快的速度拖着轩辕向一旁滚开。

    轩辕出剑，出剑并非为了挡箭，而是因为在他所滚过的方向多出了几条身影。

    “叮叮叮叮……”轩辕出剑很及时，也准确无比地切断了那自暗处攻来的六支长矛，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怕此刻他与叶皇已经被长矛刺出了几个血窟隆。

    “砰……噗……”叶皇横腿一扫，那几名矛手全都立足不稳，仰面跌倒。

    轩辕和叶皇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更没有时间去分析这群人是怎样进入他们刚才所住的山洞之中，并作好埋伏的，甚至连这群人究竟属于哪一路，与他们有何怨仇也不知道，一切的发生，都显得有些稀里糊涂的不明所以，但这些人想要杀他们，这是事实。

    那一轮劲箭自轩辕和叶皇的头顶掠过，若非叶皇反应得快，只怕难以逃脱厄运。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轩辕和叶皇已挺身而起，他们没有半刻停顿，在起身的刹那间，手中的剑拖起一道光弧，自下而上，毫无阻隔也毫不留情地各自切开了一人的小腹。

    “哧……”一支不知自什么角度刺出的长矛在轩辕一扭身之时，刺破了他的衣衫，自他的腋下穿过。

    轩辕一声低吼，手臂一紧，将这支长矛夹住，足下以无比快捷的速度踢出。

    “砰……呀……”那矛手一声狂嚎，在轩辕这愤怒的一脚之下，竟然腰折骨裂。

    “去死吧！”轩辕再度暴吼，以腋下夹住长矛，手握矛柄，借腰肢猛扭之力，狂挥而出。

    “裂……呀……”长矛那坚硬的木柄与另外一名横向攻来之敌的脑袋一齐碎裂。

    轩辕意犹未尽，将这碎裂的矛柄猛地贯出，同时一拉叶皇向刚才杀狼的那片谷地跑去。

    “呀……”矛柄犹如利箭一般，结结实实地洞穿了一人的胸膛。

    叶皇也立刻与轩辕配合，以其快剑割下攻至近前几人的脑袋，迅速向那谷地跑去，他们并不想久战。

    刚才他们抬起头来四顾之时，才知道敌人竟比想象中还要多，最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面前的刑月——那个阴魂不散的刑月，所以轩辕立刻就想跑。

    轩辕岂有不明白之理？以他们两人之力，欲与刑月七八十人硬撼，岂有胜算？惟一可做的事情便只有先避其锋，再另谋对策。

    “别让他们跑了！”刑月似乎没有想到叶皇和轩辕如此机警，自己的精心布局竟仍然无法将轩辕和叶皇诱入包围圈的中心，反而让轩辕和叶皇连杀六七人，突围而出，怎叫他不惊不怒？也更坚定了诛杀轩辕和叶皇的决心！

    轩辕头也不敢回，那些劲箭似乎全都是追着他的屁股射，若不是因为林子太密，只怕他和叶皇两人早成为刺猬了。

    “有种的就来追吧，刑月老儿！”轩辕仍不忘向后喊了一句。

    叶皇却惊呼起来，因为一张大网已从天而降，直向两人罩来。

    轩辕也一惊，黑暗中他清楚地看清了这张大网的形状和拉网的四人，他们若想一下子脱出这张网的范围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人一着急，脑子也会转得更快，只听轩辕低喝一声：“托住我的脚！”

    叶皇一愕，轩辕已经双手举剑冲天跃起，他立刻明白轩辕的意思，双掌平出在轩辕的脚底用力一拍。

    轩辕犹如一柄带刺的弹丸一般直向网顶冲去，手中的剑幻成一道长弧。

    “裂……”那张大网如何能够承受得住含沙剑如此强大的冲击力？竟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轩辕的身子借自身的冲力和叶皇一送之力，竟自这个裂口冲了出去。

    “蹲……”叶皇在轩辕跃起之时，便已经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是以当轩辕挥剑之际，他也选准角度，轩辕自裂口冲出后，他也相继而出，当那张大网尚未能完全罩落之时，两人在虚空中出剑，斜掠而出。

    “哚哚……”利剑并非刺向四个拉网的人，而是剌在一旁的树干之上。

    轩辕和叶皇的身体全都悬于树干上，犹如灵猿一般借身子一荡之力，翻至树脊上，他们并不敢落足破网上，以防网眼缠住了足踝。

    “哚哚哚……”一阵疾箭追射而至，全都钉在轩辕和叶皇刚才落脚之处，也就是此刻轩辕与叶皇身子所在的另一面，险之又险。

    轩辕和叶皇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在树干上一撑，倒射而出，又与刑月诸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轩辕再不敢开玩笑，全神贯注地审视着四周的环境，每一点细节都不敢漏掉，甚至连回头放箭都不想，只是希望再跑远一些，离开这个遍布陷阱的地方。

    当两人摆脱刑月的追踪时，已是五更之后，天空已经微显鱼肚白，这当然并不影响轩辕的视线。

    “他娘的，这老儿可真快！”轩辕将身上那沾满了人血和狼血的衣衫一脱，扔入一条小溪中，大骂道。

    叶皇也吁了一口气，脱下满是血迹的衣服，却没有说话。

    “我们快把衣服洗干净，否则这老儿定会跟着这股血腥味找到我们！”轩辕自己也跳到溪水之中，将沾血的衣服揉了起来。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跟上了我们呢？”叶皇心中充满了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说到这里，轩辕突然一顿，接着道：“快，我们去上游的地方看看是否有他们的筏子，奶奶个儿子，我们的东西全被他们弄丢了，咱们也去将他们的筏子捣个稀巴烂！”

    叶皇的眸子之中也升起一股狂野的斗志，狠声道：“不错，要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轩辕将湿衣服拧了一下便搭在身上，杀气上涌地道：“走！”

    ※※※

    天已渐亮，太阳仍未升起来，露水甚重，幸亏没有结霜，但寒意甚浓。

    黄河，浪滔依旧汹涌，浪滔拍岸之声依然动人心魄。

    刑月的大木筏共有十张之多，而且每一张长达四丈、宽约三丈，这些大木筏全都串在一起，便像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大木筏之上居然还有帐篷，也有巡逻之人，戒备极为森严。

    轩辕禁不住向叶皇苦笑了笑，低声道：“他们可比咱们气派多了，竟用了这么多的大木筏，即使载两百人也没有问题。”

    叶皇也有些无可奈何地道：“照我看，这些大木筏上至少还有四五十人之多，我们只怕讨不到半点好处！”

    轩辕点了点头道：“这之中还有很多高手，咱们只好收心了。不过，既然来了，就要闹上一闹，也不在乎多杀这么几个人吧！”

    叶皇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完全赞同轩辕的主意，杀一个少一个，杀两个少一双，自然是对自己有利了。

    “如果给它放上一把大火就好了！”轩辕若有所思道。

    “没用的！”叶皇也笑了笑，回应道。

    轩辕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岂有不知之理？这种大木筏虽然能烧，但绝不是一时间可以点燃的，即使以外物引燃它，也会很快扑灭，根本不可能在水中让它们燃起来，是以轩辕刚才所说的话，只不过是一句串骚之语，并不想真的用火攻。

    “刑月！”叶皇的眼角处出现了一列人影，迅速向大木筏这边移来，显然是因找不到轩辕两人才折返而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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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刑月尊者

﻿    轩辕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手掌稍稍用力，折断一根枯枝，扭头向叶皇道：“咱们就向他们开刀，奶奶个儿子！不信玩不过他们！”

    叶皇见轩辕一脸杀机的样子，不由笑道：“以咱们的速度，想耍他们并不难，咱们就来耍耍他们也好！”

    轩辕向百步外的刑月望去，突见刑月也向他这边望来，不由得吃了一惊，忙收回目光，低声道：“这老儿好厉害的功力，他竟似乎觉察到我们的存在！”

    “事不宜迟，先下手为强！”叶皇认真地道。

    轩辕也觉得有理，大弓一竖，在长长的矛草丛中，大弓犹如一根枯萎的灌木，在远处根本就无法辨认，叶皇也老实不客气地张弓搭箭。

    “嗖……”一支劲箭在轩辕尚未射出手中之箭时已经先一步向他的藏身处射来。

    轩辕大骇，弦一松，手中的箭也飞射而出。

    “叮……”两支劲箭竟在虚空之中相交，同时跌落。

    叶皇哪敢怠慢？迅速连射两箭，轩辕身子一滚，指间剩下的三支劲箭也飞速射出，所取的目标并不是刑月，而是那些喽哆们。他自然知道，以自己的箭，根本就不可能射伤刑月，与其浪费箭支，倒不如多给对方造成一些伤亡。

    刑月也开弓连续射出数箭，虽然不能射伤轩辕和叶皇，但却逼得轩辕和叶皇不得不现身而出。

    刑月身后的那群喽啰的队形顿时大乱，只因轩辕和叶皇那几支必杀的劲箭。

    “走！”轩辕低声轻喝道，他知道自己两人必须立刻走，否则若想脱身的话，只怕很难，刑月的可怕比他想象中更甚，居然能相隔百步之遥而感应到他们两人的存在。

    轩辕知道，是自己刚才不小心将杀机通过眼神送了出去，这才引起了刑月的注意，能够在百步之外感应到对手气机的人，其功力绝对比轩辕高。对于这一点，轩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叶皇在轩辕叫出“走”之时，便迅速掠起，向密林深处逃去。

    箭雨如蝗而下，落在轩辕和叶皇最初伏身之处，刑月身边的人立刻开始反击，幸亏轩辕见机得早。

    “刑月老儿，再见！”轩辕掠身而起之时，仍不忘向刑月挥手告别，不过却引来了刑月致命的一箭。

    这一箭自轩辕的耳垂之下擦过，若是轩辕的脑袋穆慢半拍，那么此刻只怕便成了一具尸体，不过仍将耳朵擦破了一块皮，只吓得轩辕冷汗直冒，迅速自矮木之间穿行。否则，只怕会被刑月射个对穿，那可就不好玩了。百步的距离刚好是最佳的射程，大弓也最易发挥其作用，因此，这些劲箭的威胁性极大。是以，轩辕和叶皇的行动只能用仓皇逃命来形容。

    轩辕心中苦不堪言，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不仅找不到圣女的行踪，只怕他自己也会如老鼠一般受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刑月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一点轩辕心中很明白，不过也没有办法，谁叫他当时没能杀死刑月？以至于给对方留下了这样一个报复的机会。而刑月能够如此快地追来，最大的可能便是他早已将造好的大木筏藏于那条地下河之中，只要一发现轩辕诸人顺水而去，便立即跟来了，而他对十张大木筏也肯定花了一番时间，是以在圣女匆匆离开之时，他还来不及监视河面，因此也并不知道圣女实际已经早两天就出发了。

    抑或是因为圣女出发之时，大木筏也是藏在那条地下河之中，所以刑月没有发现。不过，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如今圣女已失踪，刑月又带人追杀了过来，这对于轩辕和叶皇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所幸，轩辕和叶皇的速度比刑月诸人都要快，又是提前起步，这百步之差并不是一个小距离，在山林之间，则更容易甩掉敌人。不过，对于刑月来说，如果顺着断枝进行追踪，也不是一件难事。只是，他又不得不顾及轩辕和叶皇那神出鬼没的暗杀，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刑月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自然不会忘记曾经伤在轩辕拳下的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拳。

    刑月并不知道轩辕那一拳根本就不是自己功力的体现，而是体内的潜能被激发之时，才能够发出的，所以轩辕那一拳只能算是神乎一拳，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发出的。不过，刑月并不知道实情，是以他并不敢与轩辕正面交锋，也不想去冒这样的险，至少在援兵赶到之前，他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轩辕和叶皇才敢肯定已经摆脱了刑月的追踪，至少一时不会追来。但两人经过这一阵猛跑，也累得够呛，在一条小溪旁喝了几口山泉，倚于一块石头上直喘粗气。两人速度极快，这一阵猛跑至少已跑出了近百里路，此刻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了，禁不住相视苦笑。同时也感到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于是就地射下几只鸟来，烤熟饱食一顿。

    轩辕并非没有想过在林中进行暗袭，以阻止刑月的追杀，不过，他却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那就是查出圣女的下落，然后再慢慢找刑月算帐也不迟。如果主次不分的话，可能会导致其它变故，那就麻烦了，毕竟解决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不过，一旦停住身子，轩辕和叶皇顿觉一阵茫然，又该去哪里寻找圣女等人的下落呢？又是谁将圣女诸人掳走了呢？这本来就是一件茫无头绪的事情，且此刻轩辕两人又无援兵，更没有人能够相助，只能依靠两人的经验在原始森林之中摸索，这的确有些残酷。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皇问道。

    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在这附近探听一下消息吧，要么凶手是这附近的部落中人，要么凶手乘着大木筏离开了这里！”

    “对了，我们何不去河边找找圣女留下的筏子呢？

    也许他们的筏子仍在这里呢！”叶皇提议道。

    “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就算圣女的大木筏在这里，敌人也有足够的力量将它们运走呀。”轩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举目四望，突然道：“走，我们到那高山的顶上去看看，附近是否有什么部落？”

    叶皇顺着轩辕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不远处有座插入云霄的高山，立时赞同道：“好吧！”

    ※※※

    山间林木稀疏，但每株都极为粗壮，古藤密布，却并不令人感到阴森。

    山峰极高，登上山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虽然山间的风景极美，但轩辕和叶皇却没有一点心情欣赏，二人心中所记挂的始终是圣女诸人的下落。

    山风轻吹，轩辕和叶皇顿觉疲劳尽去，神清气爽，对着正午的骄阳伸了个懒腰，这才相视望了一眼，目光投向脚下的远山之时，又觉豪气上涌，那种万山臣服于脚下的感觉的确很爽。

    黄河之水如一条五带横躺于远山之间，四处都是一片林海，几平看不到边界。而密林似乎将一切都遮掩于阴影之下，此时的轩辕倒真想放上一把大火，将这片无边的林海烧个精光，那样敌人就无所遁形了。

    叶皇极目远眺，却没有发现有部落存在的迹象，不由得有些丧气。

    轩辕只得再次改变一下方位，跃上一堵陡崖之顶，再次极目远眺，仔细地寻找着四面八方每一点可疑之处。

    “叶皇，你来看看，那里是不是一处小湖？”轩辕在崖顶唤道。

    叶皇一听，忙几个纵跃，也攀上了崖顶，顺着轩辕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点反光，但那应该是山下二十里之外的地方，四面的景象大概就只有那一点反光可疑些。

    “好像是一处小湖，可是这又能怎样？”叶皇疑惑地问道。

    “如果那是一处小湖就对了，我看到了湖畔有青烟井起，肯定有人居住。你看，那点闪光只有那么小的一片，而且被一座山给挡住了，如果我们去那座山看看，肯定会更清楚。”轩辕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一阵兴奋。

    叶皇再仔细观察，却并没有见到什么青烟之类的，其他的却如轩辕所说，并没有什么差别，也跟着提议道：“那我们就去那座山上看看吧。”

    轩辕心中极为兴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猜测的应该不会错，轩辕向来都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的直觉很少有误。不过，当轩辕和叶皇转身的时候，却呆住了。

    使轩辕和叶皇怔呆的原因是崖下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多个装束极为怪异的人。

    怪异的其实也并非这些人的装束，而是这些人的手臂。

    每个人的手臂极长，犹如大猩猩一般垂到了膝部，直立起的身子虽然不过五尺左右，但这种不成比例的长臂却显得极为古怪。这群人皆以兽皮包裹住下身，手持一支闪着幽蓝色光彩的长矛。

    轩辕和叶皇相互打量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惊骇，这群人竟能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走近，除了手脚轻灵之外，另一个可能就是这群人的功力极为了得，但两人却不知道这群人是敌是友。

    “咕叽哇……”一个看似这群怪人的头领站了出来，用矛尖遥指着轩辕和叶皇两人，说了一大堆古里古怪的话。

    轩辕和叶皇相视摇头，都表示一点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你在说些什么？”轩辕不由得居高临下地问道。

    那怪人头领似乎呆了一呆，也茫然地扭头向自己身后的那群族人望了一眼，显然他亦听不懂轩辕在说什么。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好笑起来，不过，他们却知道这群人绝对不是刑月的部下，而应该是当地的某个部落之人，只要不是刑月的人追上来了，想来应该还不会有多大的麻烦。

    “呜呜叽咪……”那怪人头领脸上显出了一丝蕴怒之色，又莫名其妙地讲了一大堆轩辕和叶皇根本听不懂的话。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轩辕在崖顶一边说话，一边打手势。

    那怪人头领似乎看明白了轩辕的手势，也不再说话，只是比划着让轩辕和叶皇走下崖顶。

    轩辕和叶皇感到莫名其妙，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定要让他们下崖，但此刻二人也并不想在崖顶多呆，因为他们想去另一座山上看看那处小湖周围究竟藏有什么样的玄机。不过，他们也不会放过这群神秘的怪人，很有可能这群神秘的怪人也是掳走圣女等人的元凶。因此，轩辕两人下崖问清楚是极有必要的。

    “你们想干什么？”轩辕下崖后刚一发问，便知是多此一举，因为对方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但叶皇却出剑了。

    叶皇并不想出剑，但却不得不出剑，因为这一群怪人在两人刚走下崖顶之时，便迅速围攻过来，十多支利矛毫不留情地刺杀而至，像是见到了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似的，这也是轩辕出口相询的原因。

    “叮叮……”叶皇出手，轩辕一个倒翻，已贴在背后的崖壁之上，心中大怒。

    那十多个怪人的力量似乎极大，叶皇竟只能挑开五支长矛，仍有八支长矛向其要害刺来。

    叶皇吃了一惊，身子微闪，也退后跃起，与轩辕并排而立，轩辕的脚下却踢起一块大石头，向那几人撞去。

    那几人一声怪啸，挥矛即挑，竟将石头击开，同时也向轩辕和叶皇的立身之处攻来。

    轩辕心中的杀机也禁不住大起，这群怪人说打就打，简直有些不可理喻！而且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打法，那一支支矛头肯定被涂上了剧毒之物，否则也不会泛起这种幽蓝的光泽，如果被刺中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毒发而亡。

    轩辕大怒出剑，突破层层气旋，直迎这群怪人，叶皇也身子一弹，居高临下挥剑下击，在身形弹起之时，也不忘学轩辕的样，踢出一块石头。

    这群怪人“哇哇……”大叫着舞动手中的长矛，竟然阵式谨然，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却是轩辕的含沙神剑，这些以硬木作柄的长矛根本就不够砍。

    “铮铮……”轩辕的剑如同摧枯拉朽地划过，这一群怪人手持的长矛立刻被削断一截，当众怪人一愣之时，叶皇的身子已经如苍鹰扑兔般洒落满天的刨花下压而至。

    这群怪人似乎被叶皇的气势所慑，身形迅速后移，挥动着一截断矛向头顶迎去。

    轩辕却一声低啸，身子一缩，就地一滚，迅速出腿，在他的眼里看来，这些人的破绽所在便是腿部。

    因此，他专攻这些人的腿。

    “砰砰……噗……”轩辕趁乱准确地踢中两人，这两人怪叫着向一边飞跌而去，但轩辕的第三脚却被另一人给抓住。

    轩辕只觉身形一轻，偌大的身躯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而且对方还是一只手。大惊之下，轩辕以被那人抓住的右脚为中轴，飞速旋击，整个身子在空中一扭，左脚划过一道电弧，直击对方的头脸。

    “噗……”那怪人的手臂不仅长，而且速度奇快，在轩辕旋身之时，似乎早就料到了轩辕这一招，是以稍一抬臂，手肘竟比脑袋还高，轩辕的这一脚只得踢在对方的手肘之上，无功而返。

    “哧……”轩辕的左脚迅速落地，叶皇的剑却斜刺而至。

    那怪人正准备用力撕开轩辕，但叶皇的剑已经不容他有半点空闲去对付轩辕。因为他已经失去了长矛，又怎敢以血肉之躯格挡叶皇这快绝至极的一剑呢？因此，他惟有放弃撕开轩辕的念头。

    轩辕虽觉右腿一轻，但却迎来了四支没有矛尖的长矛。

    这些人似乎极懂得趁虚而入，把握时机极准，此时正是轩辕力道用老之时。

    轩辕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就地一滚，心中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自下盘攻击这群长手怪人，以这群人过膝的长手，足以护住脚下的任何方位，比普通人的活动空间大多了。而轩辕仍以普通人的打法去衡量这些人，自然要吃亏了，使得此刻先机尽失。

    “叮叮……”轩辕在贴地一滚之时，手中的剑依然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那几支长矛却只是刺在地面的石头之上。

    轩辕迅速弹起，脑袋重重地撞在那正与叶皇交手之人的背上，只撞得他退出十数步，才以手撑稳住身子，叶皇也顺手斩下了一条长臂。

    那个怪人头领见轩辕和叶皇如此凶悍，也迅速出手，在他出手的同时，撮嘴一声长啸。

    长矛若乌龙一般直捅而出，杀气如潮，无可遏制地罩定轩辕的全身。

    轩辕着实吃了一惊，这怪人头领的功力之高确实不容小觑，而且矛法极精，不过他没有半点思考的余地，对手也不会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

    矛尖，鼻尖，已于同一线之上，轩辕不得不侧身出剑，剑快，矛亦快！当轩辕的剑即将与矛尖相对之时，矛头突转，抡成一道弧线，直勾轩辕的腹部，不仅如此，更让人心惊的却是矛头突地加速，原来是这怪人头领的长臂推尽。

    怪人头领长臂推尽，矛头自然便会陡地快出两尺之距，这两尺却是致命的距离。“蹭”轩辕无法可想，只得—转身形，那快捷无伦的一矛刺在轩辕肩头的大弓上。

    轩辕身子一震，肩头被震得发麻，但值得庆幸的是大弓也极为坚韧，居然未被刺断，同时也救了轩辕一命。

    怪人头领一矛刺在大弓上，立刻便知道不妙，不过他尚未来得及变招，轩辕的剑已斩断了矛身，剑式犹如大江倾泄一般直卷向对手，紧紧罩住怪人头领。

    轩辕真的怒了，剑下毫不留情！

    怪人头领矛头一断，手中的矛柄仍如乌龙一般直捣轩辕的胸腹，没有丝毫的畏怯。轩辕对这样一击根本就不在意，甚至感到有些好笑——居然有人以钝木对利剑。

    “哧……”轩辕的剑毫无阻隔地劈开了矛柄，正待顺势割断对方的手指之时，怪人头领竟将裂成两半的矛柄一扭，沉沉地夹紧了轩辕的剑。轩辕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旋扭而至，似乎就要夺下了自己的剑，禁不住吃了一惊，不过，他并不是一个易与之辈。

    矛柄一扭的同时，他的剑也同时跟着旋转，依然呈劈切之势掠向对方的手指。

    怪人头领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然随机应变的本领竟如此之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只感手指一阵冰凉，竞随着矛柄的裂开而坠落地上。

    轩辕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只是向叶皇发出一声惊呼道：“走！”

    那怪人头领一声怪叫，在轩辕的剑式相逼之下仓皇而退。

    轩辕挥剑再次逼开自侧面攻来的几人，与叶皇并肩向山下飞逃。因为他看到了又有数十个长臂怪人迅速向山顶上涌来，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怪人头领的一声长啸所致。

    叶皇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这群怪人的援兵已经赶来，是以他也不敢稍作犹豫，这十多个长臂怪人便已够让两人头大的了，若再来这么一群人，那他们惟有死路一条。

    “哇叽，哇叽……”怪人头领一阵怪叫，似乎在吩咐同伴抓住叶皇和轩辕，只是轩辕和叶皇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轩辕和叶皇暗暗叫苦，这群怪人似乎个个力大无穷，而且手脚并用，其速度就像山间疾奔的猿猴，跳跃之间似无章却有序，绝对没有丝毫的混乱，一些怪人的手中还拿着弓箭之类的，借着树枝和树干迅速交换手臂，移动身形向轩辕和叶皇拦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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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奇族怪人

﻿    叶皇也大为惊异，这群长臂怪人竟是如此奔行的，不过，这样奔行的速度的确极快，而且十分利落。

    轩辕和叶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样一群怪人，换来他们这般狠命追杀。所幸的是轩辕和叶皇的速度本就极为快捷，此时运足脚力，全力施为，其速快逾电闪，两人终于未被这群怪人包围。

    不过，这群怪人似乎不追上他们誓不罢休，下山时的速度简直比野狼还要快。

    轩辕和叶皇不仅要逃，还要躲过背后射来的毒箭，比之自刑月等人的手底下逃窜时更为狼狈。

    下山之路的确不好走，轩辕和叶皇也不知道自己撞断了多少树枝，但却并没有摆脱这些怪人的追踪。

    这群怪人不仅放箭，更将手中的长矛飞投而出，标杀轩辕和叶皇，不过也幸亏轩辕和叶皇身子灵活，因此这些长矛都没有命中目标。

    登上这座山峰之时，轩辕和叶皇几乎花了一个上午，但下山之速却快得惊人，竟只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可见二人逃命之时的速度是如何之快。轩辕和叶皇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今日这般狼狈的时候，一天之中竟逃了三次命，而且每一次都是别人追着他们的屁股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又无可奈何。

    在平路上，这群怪人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这是轩辕和叶皇心中暗自庆幸之事，但他们的高兴尚未维持一盏茶时间，便又心似霜冻，冰凉一片。他们居然发现刑月的人马已沿着他们上山的路线搜寻过来，这下子可真是前有虎后有狼。

    “快伏下！”轩辕一拉叶皇，就地一伏，滚到草丛之中，而这时身后的怪人追兵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你射刑月他们，我射这一群怪物，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所在，哪怕射不中目标！”轩辕说话间，已经移至一棵古树之侧，搭箭便向冲在最前面的怪人射去。那怪人追了这么久，都未见轩辕和叶皇反击，哪里料到这时会突然反击？而且他们也没有看到轩辕和叶皇的方位，等到发现有劲箭射来之时，已经有人中箭倒地。

    叶皇也开弓连续射出两箭，箭箭命中目标，但他的身形迅速借树干的掩护伏下。

    刑月放眼望去，却也不知箭自何处射来，但这时候，那追赶轩辕的众怪人却发现了刑月正在搭箭寻找目标。

    这群怪人岂有不惧弓箭之理？刚才那一支暗箭如此准确地洞穿了他们同伴的咽喉，他们却并没有发现箭自何处射来，反以为是刑月的杰作。因此，众怪人此时见刑月又在寻找目标，便迅速向一棵大树之后藏去。

    刑月本来已快找到叶皇刚才射箭的位置，但那一群怪人身子向树后一藏之时，不可避免地带出了一些声响。

    刑月想都没想，弦一枯，劲箭便向声音传来之处射去。

    “呀……”那怪人一闪身还没躲到树后，便已被刑月的快箭射伤肩头，发出一声惨叫。

    刑月身边的一群人也似乎立刻找到了攻击目标，手中的劲箭一齐指向惨叫声传来之处，箭雨如蝗而出，几乎将那怪人钉成了刺猬。

    众怪人见同伴居然被乱箭射死，不由大怒，也装箭齐发，向刑月等人射去，更同时发出怪啸引来自己的同伴。

    轩辕禁不住向叶皇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叶皇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竟会出现这种结果，若非轩辕急中生智，只怕这时两人已如堵在水管中的老鼠了。此刻两群大敌竟狗咬狗，倒也有趣。

    “我们不必动弓箭了，看戏吧！”轩辕身子平躺在草丛之中，以几块大石头和一棵古树作依靠，根本就不必担忧那些乱飞的箭会伤到自己。这也是一个极不易被发现的地方，那长长的杂草就是最好的掩护，不过轩辕的大弓仍然竖在草丛之间，手指间搭上了几支箭，只要有人发现，他就会立刻将之射杀，混乱之中，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叶皇也同样学着轩辕的样子，将自己缩身于一棵古树凹陷的地方，身形没于杂草之中，借着大石头为自己掩护，根本就不用担心刑月等人和众怪人的进攻。

    那群怪人杀得“哇啦哇啦”怪叫，但轩辕和叶皇是半句也听不懂，却知道众怪人是极度愤怒了。轩辕听不懂，刑月诸人也同样听不懂，但此刻双方各有死伤，刑月身边的人已死了十余人，那群怪人也死伤不下十人。

    刑月极怒，怒的是这群人的箭头和长矛之上都淬有剧毒，因此他的属下没有伤的，只有死的，他几乎杀红了眼，命令手下一气猛射，使得双方战局进行得如火如茶，只差点没把轩辕和叶皇的肚皮笑破。

    刑月和那群怪人言语不通，连停战的命令都没有人能够商量。不过刑月却是战得莫名其妙，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对手，但众怪人却见刑月身边的人与轩辕、叶皇一样，是另类，还以为轩辕和叶皇就是刑月的人，因此悍不畏死地向刑月靠近，意欲搏杀刑月。

    刑月也是如此，意欲占着人多的优势近身搏斗，杀尽这群长臂怪人。他并不知道这群长臂怪人的近身搏击也极为厉害。

    （注：据记载，在周饶国的东部，有长臂国，其人臂长可及地，终生以水上捕鱼为业。本书中所载的长臂之人并非指长臂国之人，但也是依据传说所造，在黄河之畔，靠近东海之处，有长臂人。如果读者将之与长臂国联系起来亦无不可，不过，在炎黄的原始时代有万国之说，如果硬要将之分为一个国家的话，是很难表达清楚的。因此，作者在本书之中将原始万国归属于几个强盛的部落，分为几大派系和氏族去撰写，相信会让读者更为明了一些。）

    轩辕和叶皇见两方人马都向中间靠拢，意欲大杀一气，那么他们两人的行踪难免会被发现，不由得忙以衣衫蒙住面孔，准备突然冲出来搏杀。不过，轩辕和叶皇的目标仍是刑月，只要他们两人能将刑月暗算了，那这一场仗可以说是取得最大的胜利。因此，他们都在寻找机会，一个一击成功、足以致命的机会。

    这是轩辕没有想到的，居然会有如此意外的结果，有如此好的机会，可算是因祸得福。只要击杀了刑月，那么这群鬼方的追兵很可能就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刑月极为小心，每前进一步都很小心，他对这群长臂怪人的毒箭似乎有些顾忌，而此刻已有二十多人死于毒箭之下，要想减少毒箭的威胁，就必须让对方的毒箭无法开弓，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轩辕和叶皇此刻正在等待着给他最为致命一击的机会。

    看着刑月逐步靠近，轩辕的手心也在冒汗，他的紧张是不可否认的，这一击很可能关系到自己一生的命运，甚至连圣女诸人的命运也押在这一击上。是以，他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绝对不能！

    “咝咝……”轩辕听到一阵怪响，他的脸色不禁变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一颗几有碗口般大的蛇头自他身边古树上的一个洞中探出头来，那猩红的舌头一探一探的，发出了“咝咝……”的轻响，那双幽暗而阴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叮着平躺在地上的轩辕，似乎只要轩辕稍有动静，它就会立刻进攻。

    轩辕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如果是平时，这样的大蛇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在这要命的时候它却也跑出来凑热闹了。

    轩辕心中不知将这条大蛇暗自诅骂了多少遍，但诅骂归咒骂，却又不能不面对事实。他感到了那阴冷的气流自蛇口之中喷在他的脸上，还有些腥臭之味，显然这是一条肉食蛇，吃人绝对不在话下，也不用置疑。

    对于蛇轩辕并不陌生，只要你屏住呼吸不作任何移动，这条大蛇是不会发现你存在的，但是如果你稍动一下的话，它就会发现你的存在，你就将面临着它的无情攻击。很遗憾的是，轩辕根本就不能够丝毫不动，他必须要杀死刑月。

    叶皇似乎并没有发现轩辕的窘态，因为他并没有注意轩辕的头顶，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刑月的身上，只可惜刑月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叶皇有几次可以伤到刑月，但他并不想让刑月再活下去。因此，他必须再找一个让对方一击致命的机会。

    轩辕心中暗暗叫苦，刑月的身子依然在古树问纵跃，很快就可以给轩辕一个极好的机会，但轩辕却无法摆脱这条大蛇的窥视，好像这条蛇与他是前世的冤家一般，特意来破坏他的行动。面对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轩辕咬了咬牙，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叶皇也发现了刑月很快就会给轩辕留下一个将其致命的机会，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轩辕，但却看到轩辕脸上那种极为古怪的表情。

    轩辕也感觉到叶皇的目光投向自己，不由得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忙向他使了个眼色。

    叶皇顺着轩辕的目光望去，也吃了一惊，忙转移箭头，对准那条大蛇露在树洞外的脑袋。

    轩辕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一切已摆平，只要那个机会一到来，他就会向刑月施出无情的致命一击！

    而此时，长臂怪人也向中间紧靠而来，双方很快就可以短兵相接了。

    大蛇似乎感觉到了轩辕那微小的动作，又自树洞之中滑出一尺多，就像是古树本身一根倒挂的粗枝。

    叶皇没有动，但他绝对不会再让大蛇有任何动作，也就在此时，轩辕动了。

    轩辕扬弓，一支劲箭电射标出，而此刻，刑月距他只有十步，不仅如此，还是以背侧对着轩辕的劲箭。

    叶皇的箭出，是因为大蛇发现了自己的猎物，疯狂地攻下，而叶皇这一箭，准确无比地射穿了大蛇的七寸，分毫不差，大蛇那张开的口也就闭上了。

    轩辕就地一翻，刑月毕竟是高手，那一支劲箭虽然只隔十步偷袭，但他仍本能地闪了闪身子，但终是抑止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轩辕的那支劲箭只射中了他的后肩，入肉七寸，这并没有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如果这样一箭便可射死刑月，那刑月也不足以使他有所顾忌了。是以，轩辕在身形滚出之时，刑月又在致命的射程范围之内，而此刻轩辕指间本就已扣好了三支劲箭，为这致命的一击作好？充分的准备。

    刑月身边的高手扭头之时，却只见到那条大蛇的尸身自树洞之中滑出，等他们发现轩辕之时，轩辕扣于手中的三支劲箭已经全部脱手，追尾标射！

    这一次，轩辕已滚至刑月的正面，而刑月重创的身子倚在树干之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敌人竟已潜至如此之近，而且就是他苦苦追踪的轩辕！在刑月的估计之中，他所中的箭是由那一群长臂之入射出的，是以忙将背部贴在树干之上，但这一刻却发现对手竟己滚到了他的面前，而且那致命的箭已直逼面门，想避已是不及。

    “尊者！”刑月身边的高手一声惊呼，但刑月回应他们的却只有一声绝望的惨嚎，只怕他连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生命。

    轩辕也不得不佩服刑月，在这种情况下，剂月仍避开了两个要害，但遗憾的是，那两箭已将他固定在树干上，而第三支箭正中刑月的咽喉，透喉而过，钉于树干之上。

    轩辕的身子这才重重落于地上，同时手中的大弓向疯狂攻来的鬼方高手甩去，随即贴地疾滚。

    那张大弓拖起一阵锐啸，如一道幽暗的残虹，声势极为惊人。

    “哚哚……”一簇劲箭钉在轩辕刚才落身之处，也有的自轩辕头顶呼啸而过，而此时轩辕的身子迅速翻至一棵古树之后。

    “嘣……”轩辕甩出的大弓被人斩断，弹开之时两头的弓把竟刺伤两人。

    叶皇的箭也迅速射出，两人的身形同时暴露在两路人马的视线中。

    “嗖嗖……”轩辕吃了一惊，因为几支锋锐的长矛直向他掷来。

    “哚哚……”轩辕再滚数丈，长矛重重地钉入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轩辕大怒，甩手将背上箭筒之中的劲箭当暗器掷出，在那些人猝不及防之下，竟也伤了几人。

    “走！”叶皇也将手中的大弓猛甩而出，一带轩辕的手臂，如鸟雀般升上一棵古树的横枝上。

    轩辕和叶皇犹如两只巨大的松鼠，快速地在树干上移动，当劲箭一簇簇地射来之时，两人又如滑翔的鸟，跃上另一棵古树的横枝，身形一荡再荡，那些长勾此刻还真派上了用场。而这时，长臂怪人已经与刑月的一干手下短兵相接。对于众怪人来说，他们对轩辕和叶皇的仇恨，还没有对刑月这些人深重。是以，众怪人根本不理会轩辕和叶皇，只是“哇啦啦……”

    地与鬼方高手战成一团。

    刑月的属下却对轩辕恨之入骨，但此刻刑月一死，似乎群龙无首，斗志大灭，连这群长臂怪人的攻势也抵挡不住，自然也就无法分出更多的人力去追击轩辕和叶皇了，他们只能望着轩辕和叶皇扬长而去，却无可奈何。只是到了最后他们仍不明白为什么轩辕和叶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这些长臂怪人与轩辕、叶皇又是什么关系？更不明白这群怪人为什么要与他们莫名其妙地过不去？只是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一场生与死的较量中取胜。

    ※※※

    轩辕回头望了望刚才逃离的地方，深深喘了几口粗气，仍然心有余悸。

    叶皇的情形似乎比轩辕好一些，只是肩头中了一箭，入肉三分，虽然算不得什么重伤，但此刻一停下身形，倒也疼痛难忍。

    轩辕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他没有叶皇那般利落的身法，是以他在身中一箭之后，更挨了一记飞刀，所不同的是，他所中的箭是来自长臂怪人手中的毒箭。

    叶皇见轩辕流下的血也为殷红色的，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轩辕小心地拔下箭头，直痛得他龇牙咧嘴，但却没有哼出一声。叶皇却以刀子剜出肩头的箭头，整块肉地剜下来，也痛得冷汗直流，但他却为轩辕手中的箭头给呆住了。

    轩辕手中的箭头泛着一层乌色的幽光，还有一种极为难闻的气味，分明是一支沾有剧毒的箭，但轩辕却如同没事人一般，怎不叫叶皇吃惊呢？

    “你没事吧？”叶皇忙拉过轩辕，向轩辕肩上的伤口望去，急切地问道。

    “好像汝感觉！”轩辕摇了摇头，神色不变地回答道。

    叶皇望着那自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怔了怔，自语道：“的确没有中毒的征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轩辕也松了一口气，有些欢喜地道：“或许我本来就不惧毒物也说不准呢。”

    叶皇不由得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子，当然好得很！不过，现在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解释了，或许是你的体质特异，真的会百毒不侵。”

    轩辕暗忖道：“难道又是那颗龙丹的功效？难怪当初鬼三如此想得到那颗龙丹，看来真是歧伯教导得对。如果真的百毒不侵，那就好了！”

    “不管它，先去采些药，待会儿去那座山顶看看！”

    轩辕对叶皇道。

    “不要在那座山头也有长臂怪人，那就麻烦了。”

    叶皇担心地道。

    轩辕皱了皱眉头，他却不明白那群长臂怪人为何要攻击他们，而且还追踪如此之远，让他怀疑那群人是不是疯子。

    “是不是那座高山有什么古怪，不准外人上山？”

    叶皇猜测道。

    轩辕想了想，苦笑道：“也只有这么解释了，不过那群怪物的武功似乎很不错，还是小心一些，要是圣女被他们抓去？，那可就麻烦了。”

    “我们要不要再上山一趟？趁他们与刑月的人战个两败俱伤时，我们定可以轻松很多。”叶皇提议道。

    轩辕苦笑道：“我们总不能满山遍野一个洞穴一个洞穴去找吧？我们又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而我们的话他们也听不懂，想抓个人带路只怕也是无甚效果！”

    “那我们就跟踪那群怪人去找到他们的巢穴，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叶皇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关于那处小湖的事先放一会儿，明日再去查看好了。”

    轩辕赞同道。

    于是，轩辕两人又悄悄回到了那杀得天昏地暗的惨烈场面，此时鬼方的士卒已开始撤退，但似乎死伤了五六十人，而这些长臂怪人也死伤了数十人。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腿，鲜血淋漓，让轩辕心惊的是，这群长臂怪人的手极为厉害，能将刑月的部下很轻易地撕成两半，一旦被他们抓住了足裸，那么这些足裸被抓的人几乎没有可能逃脱被撕裂的命运。因此，地上不仅仅存在着鲜血、断肢，更有着一堆堆五脏六腑，看得轩辕直想吐。

    长臂怪人的群体似乎极多，虽然已经死去了数十人，但仍有人自山上陆陆续续地赶来支援，其中还包括吊着两个布袋似的的女人，这些女人也同样凶悍至极，甚至比男人更凶悍，长矛刺出之际，两只松软的必定在胸前晃荡着，这的确是一道怪异风景，真叫轩辕和叶皇大饱眼福。只不过，这些女人并不漂亮，但那野悍更胜男人的作风却又有另外一种风情，她们的手臂和长臂怪人并没有两样。

    长臂怪人见有女人来参战，斗志似乎更为高昂，杀意直逼得鬼方众高手喘不过气来。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望了一眼，显然为这群长臂怪人群体出力的斗志给镇住了，不过仔细想一下也的确该如此，生活在这老林之中的部落，整天与猛兽打交道，就算不悍也会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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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群邪无首

﻿    轩辕和叶皇心惊的只是长臂怪人如此众多，就算自己两人知道圣女在他们的手中，也只能智取而无法强夺。不过，轩辕和叶皇的心中却有另外一点疑惑，那就是在树干上留下手印的神秘高手，如果那神秘的高手也是长臂怪人中的一员，那可就更难办了。至少，那神秘人物的武功不比刑月逊色。

    鬼方部的高手节节败退后，终于开始遇散撤离，在这一役中，他们的损失的确太大了。刑月的死使得群龙无首，这群人死伤一半，实力大打折扣，能否抓到轩辕、叶皇和圣女诸人已成了一个极为艰难的问题。

    因此，只有先撤离，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长臂怪人追杀了十里，再诛杀二十名鬼方好手，这才拖着战利品施施然地回返。

    而此时，轩辕却看到许多长臂老头、小孩都来将尸体全都搬上山，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同伴的，如同倾巢而出的蚂蚁，将一只只猎物尽数拖回山上。

    轩辕和叶皇大感讶异，却不知道这群人拖走如此多的尸体是为了什么。不过，轩辕顺手捡了一张长臂人做的弓。

    这是一张极为灵巧的弓，比轩辕所用的弓要小上许多。不仅如此，在弓与弦之间还有一根捅得对穿的竹管，竹管内外都极为光洁，显然可以看出，劲箭可以将头部套在竹管之间，然后射出。

    叶皇似乎对这种弓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轩辕却极感兴趣。他还发现，有这样一根修整得极好的竹管，可以使箭矢的准确度更为精确，便连瞄准也轻松多了，抬起来随手可发，简易而具威胁性，即使从来没有用过箭的人，也能够很好的掌握其准确度。而且与他们的大弓相比，这种体型小的弓就显得更为方便轻巧，便于携带，是以轩辕拾了一张这样的弓。

    轩辕两人跟踪到山上，发现长臂怪人竟是寄居于一个极大的山洞之中。

    洞口成半月形盏在地上，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似乎山洞是向下陷落一般。不过，有几人守在洞口之处，更在洞外不远处设置了一大排木栅和石栏，方圆十丈的树木全都砍得一株不剩，便连草也剪得极短，这就使得外人若想跟踪长臂怪人入洞，是完全不可能的。

    轩辕和叶皇不得不放弃跟着入洞的打算，而在这洞口的四周寻找，看是否另有出口。

    这样一个山洞，倒真让人想到是个蚂蚁巢，长臂怪人的寄居方式就如同蚂蚁，只是轩辕并不明白，长臂怪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尸体都拖回来？

    他心中忖道：“难道长臂怪人还如此好心，将尸体全部埋掉？”

    “看！”叶皇一带正在细想的轩辕，指向山洞不远处的一条水流较急的小溪，低声道。

    轩辕顺着叶皇右臂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直感头皮发麻，只想大吐一场。

    原来，长臂怪人将所有尸体全都拖到小溪边洗净，将那些不是因中毒而死的尸体全部剖开，在溪水中冲洗之时，便像是清理鸡肚猪肠一般，神情悠然，望着极腥的血水顺着溪水流走，还在“叽哩呱啦”地说笑着。

    溪迫诸人分工各有不同，有的清洗尸体和内脏，有的拿着刀剃刮尸体上的汗毛，还有的将之剁成一块块，看样子竟是将这些尸体当成了美味佳肴。不过，这群尸体之中，并没有长臂怪人的同类，因为看不到长臂人的尸体。

    轩辕想吐，叶皇却已经吐了出来，他们还没有想过，竟有这样一群怪物，如此去吃自己同类的肉，简直便如同野兽一般。或许这群怪物并不能算是人，其本身就是怪物。

    “如果圣女在他们手中……”叶皇说到这里，竟不敢再往下继续说。

    轩辕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圣女是落在长臂怪人手中，那后果真的无法想象。

    “不会，不可能，圣女不会落在这群怪物手里的！”

    轩辕使劲地摇了摇头，有些底气不足地道。

    叶皇也禁不住心头一阵苦涩，因为实在没有人敢保证圣女不是落在这群怪物的手上。

    轩辕突然肯定地道：“不会，如果昨日我们所探查的营帐真是圣女诸人的，那么圣女绝不会是落在这群怪物的手中！”

    叶皇一愣，惑然地望着轩辕，讶异地问道：“难道你有什么发现？”

    轩辕吸了口气，道：“如果那是圣女的营帐，那几具被野兽啃噬过的白骨不是我们的兄弟，就是敌人的，但在我估计之中，属于圣女身边之人的可能性极大。因为敌人绝对不可能没有死人，也绝对不可能会只死那么几人。由此可见，敌人定是将己方的尸体拖走了，而我们兄弟的尸体则暴尸荒野！”话说到这里，轩辕和叶皇的眸子之中爆出两缕杀机。

    轩辕顿了顿，又道：“野兽敢啃食的尸体，那定是没有毒的，而依照这群怪物的习性，又怎会放过几具无毒之尸？他们肯定会将之拖回巢穴，或是就地解决，但尸体上所留的痕迹都是野兽留下的齿痕。因此，我断定圣女的失踪并不是这群怪人所为！”

    叶皇想了想，又将目光投向小溪边，觉得轩辕的分析不无道理，虽然有点自我安慰的成份夹杂其中，但却也可以真的让人心情稍安。

    轩辕也将目光在小溪边扫了一遍，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将燕琼和褒弱带过来，否则只怕这种场面会让她们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下去吗？”叶皇向轩辕问道。

    “我想是没有必要了！”轩辕扭头望了望快落山的太阳，又道：“我们还是去那个小湖边看看是否有所发现吧？”

    叶皇想了想，点了点头，又向小溪边狠狠瞪了一眼，低语道：“我真想过去将他们全都杀了！”

    轩辕苦笑道：“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

    黄昏的缩影之中，山下的湖泊似乎更多了一种脱离世俗的美，晚霞倒映于湖面之上，有种说不出的凄艳。

    轩辕和叶皇的心神有些激动，因为他们发现了在湖心有一座石头筑起的堡垒，而湖的四周也似正在建造石墙。

    山下是一片谷地，依湖而成的谷地，轩辕和叶皇甚至可以看到谷底那一群正在劳作的人。

    这是一群奴隶，应该是这样，否则怎会活在皮鞭之下？在谷地之中也有一群并不怎么干活的人，这群人手中却是紧握着皮鞭，驱赶着那群苦干的人。

    叶皇在注视谷中的一切时，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抬起头来，而轩辕也向他望来，他立刻明白了轩辕也同样意识到了这很重要的一点，于是两人同时转身。

    “如果你们再动一根手指头，我保证可以立刻将你们射成刺猬！”说话者是一个面目阴冷、一袭黑衣的老者，也是轩辕和叶皇转过身来最先见到的人。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苦笑，他们实在太过大意了一些，既然山谷之下是一个奴隶耕作的大本营，而这山头又可俯览山下景象，这奴隶主又岂会不派人驻守这片山头？但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至少有二十张强弓对准了轩辕和叶皇，这是他们目光粗略一扫得出的结果。

    “这些人的箭法可以射死五十步外的蚂蚁，想来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乖乖地放下身上所有兵器束手就擒吧！”那老者似乎微有些得意地向轩辕和叶皇道。

    轩辕和叶皇心中骇然，但仍故作镇定地道：“我们是山中的猎人，只是到这里来打猎的，咱们无怨无仇，你们又何必如此相对呢？”

    “哦，是吗？你居然是这里的措人？那可就奇怪了，这方圆百里内居然还在猎人，看来是老夫的失职了！”那老者阴阴地笑了笑道。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再次暗自吃了一惊，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那老者阴狠地道。

    轩辕和叶皇涌起一阵无奈，他们感到这个老头绝不是好惹的。不仅如此，面对二十张强弓，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不过，惟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群人并不像那群长臂怪人，想来应不会吃人。

    “对了，乖乖地放下手中的兵器！”那老者见轩辕抛下了手中的兵刃，不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道。

    叶皇有些惊讶地望着轩辕，他也明白眼前的局势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哪怕是委屈求全，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于是只得跟着轩辕抛下身上的大弓，再缓缓地解开腰间的剑。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这张大弓才拾来不久，此时又要丢掉，真是不知是何道理，或者这本身就是一张倒霉的大弓吧。

    “看来今天是要走霉运了！不过，我想知道，你们会把我俩怎么样呢？”轩辕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

    “看你们两个块头不小，相信一定可以多搬几块大石头！”那老者嘲弄着冷笑道。

    “搬石头？”轩辕不上得将目光向山下投去，心中禁不住打了个颤。

    “那你认为你除此之外还可做什么？”那老者满脸不屑地反问道。

    叶皇见那老者如此一副表情，简直恨不得将他的脑袋捏扁，不过却知道此刻绝对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将可能面对致命的攻击。

    轩辕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这群人显然与长臂人是两个不同的部族，至少这群人的话自己能够听懂，而且面目形状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如此看来，圣女的失踪很有可能是这一群人的杰作，不禁暗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许这样进入他们的内部，会查出圣女诸人的下落也说不定呢。”

    叶皇似平也与轩辕的想法相同，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知道该如何去做，不过他却有些犹豫。

    轩辕似乎明白叶皇犹豫的涵义，只得暗自吸了口气，道：“来吧，要绑你们就绑吧！”

    那老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悠然地道：“算你们识相！”说话间向身后的两人打了个眼色。

    那两名壮汉狞笑了一声，双手将手中的牛筋一拉，大步向轩辕和叶皇走来。

    叶皇和轩辕装作无可奈何地将手中的剑也抛在地上，然后双手并拢伸了出去。

    那两名壮汉见轩辕和叶皇如此识相，如此配合，不由得心神微松，伸手就将牛筋套在轩辕两人的手腕之上，那老者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只是他们也太小看了轩辕和叶皇。

    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人敢反抗，也没有想到叶皇和轩辕乃是难得的好手，两个与自己年龄并不相称的好手。

    “哧……”那两名壮汉在带紧牛筋之时突然发现被套在牛筋之中的双手突然消失。

    其实并不是消失，而是以无可比拟的速度以一只手钳住了壮汉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壮汉的腰带。

    “砰砰……”轩辕和叶皇的动作一致得如同一个人，两人的膝盖同时顶撞在各自对手的阴部。在发出两声撞击的闷响之时，也夹着两声绝望的惨叫。

    “嗖嗖……”那些箭手似乎没有想到竟会在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变故，手中的弦同时松脱，匆忙之间，他们竟忘了自己的同伴在对手的手中，当他们醒觉之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轩辕和叶皇一声低啸，身子微缩，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中，欲躲开这二十支劲箭，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轩辕并不想躲，也根本没有躲的必要，因为在他们的手中，尚有一张肉盾。

    “呀呀……”两个阴部受创的汉于再次发出一阵凄惨无比的惨叫，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最终竟会死在自己人的箭下，而且成了敌人的挡箭牌。也只有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轩辕和叶皇的算计，钻进了一个死局，只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轩辕和叶皇哪会错过如此机会？在那一轮劲箭射过之后，根本就不给对方上第二轮劲箭的机会，迅速将手中钉成刺猬般的尸体抛飞而出。

    两具尸体以一种旋转的方式掠成一道飓风般的弧迹直撞向那二十名箭手。

    那老者脸色骤然问变得十分难看，他绝对没有想到叶皇和轩辕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应变能力和功力，但令他更感意外的还不只这些——两具尸体在虚空之中旋转着撞出，犹如两团暗云，使得山顶风声大作，视线模糊。不过，只凭两具尸体仍不能够将二十名箭手全部笼在攻击的范围之内。其中有两人已经张弓搭箭，他们的速度也快极，在他们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也无须有任何悲痛的情绪，只要能够射杀对手，便已足够！

    “呼呼……”在两人正准备放出箭之时，却有两团暗影，犹如自丛林之中蹿出的飞蛇，直击在他们的大弓上。

    “啪啪……”那绷紧的弓受这两道暗影一撞，竟然裂成两截，那弦上的箭也毫无目标地射上了天空。

    那老者却将这一切看得极为清楚，那两道击断大弓的暗影是两柄剑鞘——轩辕和叶皇的剑鞘！

    在轩辕和叶皇抛出两具尸体的同时，脚下以更快的速度踢在自己抛落的剑身之上，用力之巧连轩辕和叶皇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剑身一震，立刻飞射而出，而此时轩辕和叶皇同时出手，抓住了各自的剑柄，惟剑鞘犹如毒龙般射了出去，准确得骇人。

    轩辕和叶皇一声长啸，剑如游龙，在落日的余辉之中幻起一团茫然的光彩，缕缕剑气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他们绝不想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两名大弓被裂的箭手此时发出一声怒吼，手中挥出两道暗影，是软鞭，长约四尺，粗若拇指，但只在挥出的那一刹那，已经被轩辕和叶皇紧罩于剑气之中。

    “叮叮……哧……轰轰……”在两具尸体被重重挡下之时，轩辕和叶皇的身形已自那老者的身边掠过，直扑向那两个大弓被裂的箭手。

    “铿……”二十件兵刃同时亮于夕阳之下，杀意奔涌如潮，但轩辕和叶皇毫无惧意，他们终于还是决定不被这群人擒去，因为他们不能失去主动权，而且在这群敌人之中是否有人会认出自己仍是一个未知数，如贸然而入，说不定会成为瓮中之鳖，到时他们就彻底地失败了。因此，他们不得不战，至于如何混入这群敌人之中，则去另外想办法了。

    在疾风之中，那老者仰面而倒，脑袋被轩辕的剑削去了半边，并不是老者的武功不行，而是他失算了，失算于轩辕那柄有着断金裂石之利的含沙剑上！

    老者的兵器是两条铁线蛇，这种铁线蛇不仅身含剧毒，更可怕的是普通刀剑根本就无法伤它分毫，遗憾的是轩辕手中之剑绝不是苷通的剑——而是神族的十大神剑之一。

    这是青云告诉轩辕的，含沙剑名列第八，但却绝对可断金裂石，对于这种铁线蛇也不在话下。是以，一交手，轩辕的剑便斩断了铁线蛇，更顺势削开了老者的半个脑袋。

    如果说失去了半个脑袋的人还能活，那真是个怪物，这老者当然不是怪物，所以他死了，到死的时候仍不甘心闭上眼睛。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凄惨，无可奈何的凄惨。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快得让人有些目不暇接，但一切的一切又是那般自然利落，看不出一丝拼接的痕迹，犹如行云流水。

    叶皇快！轩辕狠！

    快者，杀机无限！

    狠者，招招夺命！

    这二十名箭手绝对没有想到这两个刚才表现如此配合的人物，此刻竟比野狼更凶悍，比猛虎更狂野，而且剑法如此之玄奇。最让他们心惊的却是那老者竟只在一招之间便已毙命，虽然是在轩辕和叶皇联手的攻击之下，但仍能够感觉出这两人的武功高绝之极。

    “叮叮……”轩辕的剑在两具尸体的余势未尽之时，终于打乱了这群箭手的合围之势，并切断了四件兵刃。

    “砰砰！”叶皇快绝的不只是剑，还有脚，在对方挡开他的剑时，他踢出了两脚，快，准、狠，使得那两名大弓被裂的箭手根本就没有作任何心理准备之时就已经飞跌而出，喷洒的鲜血溅红了地面的枯草。

    “走！”轩辕并不想多留，虽然占着神剑之利，但他却试出了这二十名箭手的功力绝不弱，若苦战下去，并不一定能讨到多大便宜。迟则生变，说不定在这座山头之上并不只这二十名剑手，如果他们的同伙一到，那轩辕两人即使想逃也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了。

    叶皇一声低啸，剑势一改，不攻人，而攻弓。在走之前如果不毁掉这些弓的话，很可能便成了这群人的活靶子，因此，他必须先毁掉这些致命的弓。

    这群箭手岂有不知道叶皇剑速的可怕？是以他们一齐出手，力图封锁叶皇的攻势，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叶皇的剑并不是攻向他们的人，而是攻向他们的弓。

    当他们发现这一点之时，叶皇已在轩辕的配合之下，挑断了最后一张弓的弓弦。

    叶皇为之付出的代价却是头发被削去一缕，而这当然是无关紧要的。

    轩辕在长啸倒退之时，倒撞入一名箭手的怀中，手肘无情地击在对方的胸口上，而这名箭手的身躯并不是倒跌而出，反而是自轩辕的头顶向前摔出，因为轩辕抬脚将这箭手倒送了出去，而他自己的身子却向后一缩，自箭手的腹底滑退。

    那些从正面进攻轩辕的人却只是迎来了同伴的尸体和一蓬血雾般的鲜血。

    轩辕那一肘之下，绝对不可能还存在活口，他甚至清楚地感觉到对手的胸腔内陷，气血上冲。是以轩辕绝不停留，却不是撤走，而是身子一矮，含沙剑自底盘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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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背腹受敌

﻿    轩辕绝对不会错过任何置敌于死地的机会，他出剑之时，正是自他头顶飞过的那具尸体从上盘撞向那些正面攻来的敌人之时，而这群人因不知道自己同伴是死是活，又被鲜血蒙了眼睛，上盘变得有些混乱，而下盘却变得空虚，是以，轩辕绝对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攻击机会。

    “哧……哧……”一串轻响接着一串惨哼，那些面对着同伴的尸体攻来之人竟然全被尸体撞倒，并不是因为尸体太过沉重，而是因为这群人突然之间失去了平衡——轩辕的剑切下了四只脚，而且全都是右脚。

    “呼……”一根闷棍在轩辕根本无法回救的情况下重砸而至。

    轩辕自然知道割下这四只脚，至少要付出一些代价。因为他的敌人是二十人，而不是四五个！在严密的兵器网中，即使再快的动作，也不可能快过敌人的二十件兵器，因此，他作奸了心理准备。

    “轰……”轩辕咬牙之下，竖臂横挡这要命的一击，那根粗木棍竟然被击成两截。轩辕的躯体一震之下，手臂差点被击断，不过，幸亏丹田立刻涌出一团热气护住了手臂，那自然生出的抗力使轩辕逃脱了断臂之危。

    “叮叮……”叶皇的剑及时地为轩辕挡开了五柄致命的利刃，而轩辕趁机自叶皇的腋底倒滚而出。

    “走！”

    叶皇猛地攻出一剑，驱开那缠住自己的几剑，在轩辕喊出那个字时，身子倒射而出，他也并不想再与这群人继续纠缠下去。

    但这群人又怎肯放过叶皇和轩辕？一交手，便死伤近十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他们在起步追赶轩辕和叶皇之时，同时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山林，四野皆惊。

    轩辕猜测的没错，在这个山头之上并不止这二十名箭手，还有人散布于别处，当他们听到这群人发出长啸之时，便自林间各处向山头汇聚，这些人自然就成了轩辕和叶皇的障碍。所幸的是这群人比起那些长臂怪物来说，在行动之上要慢上许多，更无长臂怪人那种灵活得可在树枝树干上手足并用的下山本领，这使得轩辕和叶皇很容易将这群人甩棹了。只不过，在这山林间，似乎每一处都有敌人，这里的敌人比长臂怪人要多上好几倍，在极快的时间里便聚集了近百人。

    轩辕和叶皇都为之吃惊不小，如此看来，这个神秘不知名的部落势力极雄，如果自己两人与这近百人交手，只怕累也会累死。因此，轩辕两人只得左冲右突，哪里人少便向哪里蹿，反正林子大，根本就不必担心没路可走，只要不走到绝崖的那一头，就会有一线生机。

    这群追兵也都有弓箭，轩辕和叶皇在奔逃的同时夺了两张大弓，边跑边向后胡乱放箭，倒也射中了几个目标，若非他们怕成为别人的目标，只怕敌人会死得更多。因为追兵的人数很多，目标大，极容易射，而轩辕和叶皇仗着自己的速度快，身子灵便，在树木之间左穿右跃，那些射来的箭矢根本就不会对两人构成什么威胁。

    此刻轩辕惟一盼望的就是天黑，只有天黑了之后才是他的世界，他很自信若是到了黑夜，完全可以摆脱敌人的纠缠，甚至可以进行反扑，让这群敌人铩羽而归。

    这时太阳已经西斜，离天黑之时不远了，天际只留下那抹如血的残虹，而微微的光润透过林隙间，显得极为阴暗。

    ※※※

    轩辕和叶皇的打算并没有如愿以偿。

    没有如愿以偿，只是因为路已不通，这并不是绝崖，而是绝壁，只怕连猿猴都难以攀登的绝壁，而此刻轩辕和叶皇已逃到了这绝壁之下。

    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结果，抑或是因为他们对这里大不熟悉的原因，而这群人之所以紧追不舍，或许就是因为知道这面是一堵无可攀登的绝壁，是以他们并不怕轩辕和叶皇逃脱，也没有在这一面设什么伏兵。

    也只有到了此时，轩辕才知道自己其实已踏入了敌人所设下的死局之中，禁不住暗自后悔，但事已至此，后悔也于事无补。

    叶皇与轩辕相视望了一眼，露出一丝苦笑，但旋即转身，对方呼喝叫嚷声尚远。

    “看来我们是逃不出去了！”叶皇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转身向绝壁之上望去，禁不住暗自吸了口凉气。

    绝壁高达数十丈，上面生有许多青苔，虽有几棵小松斜生而出，却似乎并不能承受太大的重量，而轩辕和叶皇此际身上又没有带勾索，要想攀上这样的绝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在这种毫无遣掩的崖壁上，更无法挡住射来的箭矢，除非能在敌人赶来之前爬上崖顶。否则，轩辕两人惟有困死于绝崖底部，因为这群敌人是自另外三面包围过来的。

    这是轩辕的失策，因为轩辕本想借这样的机会再对追兵作出反扑，可是没等到天黑，就已经面临绝路，这是轩辕绝没有料到的事。

    “那是什么？”叶皇突然指了指绝壁之上的两道黑影。

    “那是……是两根能动的藤……”轩辕几疑自己看花了眼，抬头向崖顶望去。

    “两个傻瓜，还不上来？！”一个娇脆的声音竟自绝壁之顶飘了下来。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大为惊愕，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他们的的确确看到了一个让自己相信的事实。

    绝壁之顶，竟是柔水公主——共工氏的柔水公主！

    这不是眼花，绝对不是眼花，可这事情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轩辕揉了揉眼睛，叶皇也揉了揉眼睛，不错，崖上之人的确是柔水公主！轩辕简直想大哭一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场面发生。

    叶皇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与轩辕一样，他只是呆呆地望着绝壁之顶，像是进入了一个梦境。

    “傻瓜，他们快追来了，还不快上来？！”柔水的声音也有些急了。

    轩辕如梦方醒，一拉叶皇，道：“快上！”

    叶皇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崖顶，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起步，向绝壁之上冲去。

    绝壁之上虽长有青苔，也很陡峭，但并不是光滑如镜的，那两根巨藤的底部仍距崖底有近两丈之高，显然巨藤只有这么长，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度，但对于轩辕和叶皇来说，这却算不了什么。两人的脚尖在绝壁上连踏几下，也便顺利抓住了巨藤。

    巨藤发出两声“吱吱”轻响，便在山壁间晃荡起来。

    轩辕和叶皇扭头向后望去，隐约发现有人自林间涌来，不禁手足并用，如两只猿猴一般极快地向绝壁之顶攀去。

    “他们在这里……”树林间传来了一阵追兵的呼叫声。

    轩辕和叶皇相视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惊骇，如果追兵赶到，以劲箭激射他们的话，那他们只好做箭靶子了。在这种绝壁之上，要想避过乱雨般的箭矢，只怕很难很难，甚至是不可能的。而且，在这群神秘人之中，更有神箭手。以他们百步穿肠的准确度，要射断巨藤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因此，轩辕和叶皇心中并不乐观，但仍是以最快的谴度向崖顶爬去。

    “嗖嗖……”几支箭矢自轩辕和叶皇的耳边射过，真是险之又险。而此刻轩辕和叶皇已经上升到十余丈高，如果这个时候被射断了巨藤的话，自绝壁之上摔下，那两人惟有死路一条，即使不被射死，也会摔死。

    “呼呼……”几颗巨大的石头破空而过，自绝壁之顶抛落，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向绝壁之底砸去。

    “轰……轰……”巨石砸落绝壁之底的声势极为骇人，显然是柔水公主也开始向下还击了。

    那几个箭手也被这惊人的声势吓了一跳，忙掠身闪避，竟忘了张弓射箭。

    巨石砸落绝壁之底，溅起一阵尘埃，树枝树叶全都被砸下一大片，谷底一时枝叶翻飞，尘土飞扬，视线一片模糊。

    轩辕和叶皇心头一畅，不由得大为感激柔水公主。

    但两人升到二十多丈之时，绝壁之底便又传来了一阵高呼：“不要让他们跑了，都给我放箭！”

    轩辕和叶皇再惊，不过他们此时距崖底已经很高了，敌人若想射断巨藤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不过，对于“人”这种大目标来说，却显得极为不利，轩辕两人禁不住恨起这绝壁太高了，眼见仍有十数丈，这可不是一段小距离，虽然两人的动作如猿猴一般灵巧，但绝对快不过百箭齐发。

    “嗖嗖……”力量弱一些的箭手对这种高手便失去了准头，因为半空之中的风极大，那些向上射的箭矢被风吹得歪了一些，这使得轩辕和叶皇侥幸逃过了一劫，又继续攀上两丈，不过幸运之神并不是总眷顾他们。

    轩辕的巨藤被箭射中，几乎就要断裂，但由于藤条比较粗，一时之间竟然没断。

    “小心！”叶皇忍不住吃了一惊。

    轩辕也无可奈何，抓住一颗小松，再用力向上升了半丈，巨藤便发出了“吱吱”两声轻响，似乎随时可能会断裂。

    叶皇脚尖在一边石壁上轻点一下，身子朝轩辕荡了过来，急道：“快抓住我的手！”

    轩辕也知道这根巨藤大概是完蛋了，哪敢犹豫？

    伸手便拉住叶皇，双脚向叶皇那根藤上一缠，陡听“哗”地一声，轩辕原先所在的那根粗藤如死蛇一般落了下去。

    轩辕和叶皇心中暗叫一声好险，虽然逃过了这一劫，却无法避过随之而来的劲箭。

    轩辕身上本就注满了劲气，但仍然中了三箭，全都在背上。叶皇的肩头也中了一莆，只痛得两人叫苦不迭，但却又不得不咬牙苦撑。

    “轰轰……”又是几块大石头砸了下去，这次却传来几声惨叫。

    轩辕和叶皇再爬高一丈有余，又将身子一荡，轩辕又迅速回到自己那根断了只剩下上面一截的巨藤上，这一跃一坠之际，轩辕几乎无法把握住粗藤。

    “坚持住！”叶皇鼓励道。

    轩辕向叶皇苦笑了笑，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来拉你们！”柔水公主显然也知道轩辕和叶皇中箭了，急虑地道。随即又向她身边的人娇叱命令着：“给我扔石头砸死那群混蛋！”

    山头之上的石头似乎并不是很多，扔下去的石头稀稀落落的。

    轩辕正感一阵乏力之时，突然感到自己在迅速上升，他所攀的那根粗藤被一股巨力向上拉去，心中禁不住大喜。

    叶皇也是如此，这粗藤上升的速度比他们攀爬的速度还快，但叶皇和轩辕心中又多了一些疑惑，以柔水公主的力量，怎么可能将两个悬于绝壁上的人拉得如此之快？这所需要的臂力之大绝对不下千斤。

    “难道柔水公主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叶皇和轩辕心中都存在着一丝疑惑。

    “咦，怎么是空的？”柔水公主及其属下的声音自崖顶上传来。

    轩辕和叶皇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拉得如此之快，竟还感觉到是空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用上力气。在柔水公主的属下中当然不可能存在着一个人根本就不花力气，而能把一共有三百多斤重的两人自绝壁上如此快地拉上来，那么就是说，拉藤的人并不是柔水公主。

    “喂，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柔水公主那焦急的声音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显然她以为轩辕和叶皇已经放手自巨藤上坠了下去，是以他们才会感到巨藤是空的。

    “我们在藤上，不是你们在拉我们吗？”轩辕唤道。

    “不可能……”“怎么你们这么轻？犹如没有体重一般。”柔水公主见两人答了话，心神禁不住微松，但又感到太过古怪，简直是不可能，她拉这两个人，竟像拉着空藤一般。

    “哚哚……”绝壁之下的乱箭根本就射不中轩辕和叶皇，两人上升的速度太快，而粗藤也似在左摇右晃，便那些人的箭矢全都失去了准头。

    轩辕和叶皇正在大感得意之时，突然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猿人！”

    他们居然发现绝壁之上有一个凹陷的大洞，而洞口两只巨大的猿人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收着粗藤，且粗藤的另一头又自洞口向绝壁之顶升去。

    轩辕和叶皇立刻明白了一切，但几乎昏了过去，只差没一松手跌落绝壁之底。

    原来柔水公主之所以感到轩辕和叶皇没有一点重量，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在拉两根空藤，他们所拉的速度没有这两只大猿人拉得快，因此，他们所拉的粗藤都是猿人拉上来堆在地上的空藤而已。他们根本就拉不完那堆在地上的粗藤，也便无法直接拉扯轩辕和叶皇，自然就会觉得轩辕两人根本就没有重量了。

    轩辕和叶皇怎么也没料到，在这绝壁之上，居然存在着猿人居住的洞穴。这个连柔水公主也不知道，只怕谁也不会料到这些。

    轩辕和叶皇看着两只巨大的擅人龇牙咧嘴地向他们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容，禁不住毛骨悚然，连手指头都变得有些僵硬了，如果不是他们两人的胆量过人，只怕已经昏了过去。若这里离绝壁之下不是太高的话，他们肯定已松手跳了下去，可是此刻跪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他们只好咬牙硬着头皮面对这两只巨大的猿人。

    “喂，轩辕、叶皇，你们还在吗？”柔水公主根本就感觉不到手中的重量，当然也就感觉不到两人的存在，而她伸出头也望不到轩辕和叶皇的身影，不由得高声问道。

    轩辕和叶皇抬头向绝壁之顶望去，却因突出的岩石而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根本就无法看到柔水公主，而柔水公主也因此而看不到他们，更看不到猿人的所在。

    轩辕和叶皇都自喉间发出一阵极为难听的回应：“还——在——”但这两个字说得极为艰涩，也小得可怕，因为他们实在无话可说，其实，依照轩辕和叶皇的估计，此刻离崖顶只不过两三丈高而已，但就是这两三丈却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两只猿人伸手各抓起轩辕和叶皇，如同抓住两个小孩一般。

    轩辕和叶皇的手臂已经变得麻木不堪，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只好眼睁睁地望着两只猿人把他们拖进山洞之中。而在这一刻，他们立刻又放下心来——其中有只猿人他们竟认识——正是他们自群狼的口中救下的那只巨大的猿人！

    而此刻两只猿人对他们似乎没有一点敌意，只是将他们放在地上，欢喜得又蹦又跳，搔耳挠腮，样子极为滑稽，并无可怕之处。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望了一眼，笑了笑，终于吁了一口气。

    ※※※

    柔水将粗藤完全拉了上去，却是空空如也，不由得花容失色。

    “叶皇，轩辕……”柔水禁不住惊呼，声音凄惶而急切，她怎么也想不到拉上来的居然是一长一短两截空藤。

    “叶皇，轩辕……”绝壁顶上众共工部族人禁不住全都代表柔水呼喊起来。

    “我们没事，你们别担心！”轩辕来到绝壁间的洞口处向绝壁之上高声呼道。

    “轩辕，你在哪里？叶皇在吗？”柔水隐约间听到了轩辕的声音，不由大喜地高声问道。

    “公主，危险，不要靠崖边太近了！”显然是柔水的身子靠绝壁大近，众护卫都急了。

    “他很好，我们现在在崖下两三丈处的一个大山洞之中，这里有几位朋友，呆会儿再上来与你们会合，不要着急！”轩辕也有些气促地呼道。

    崖顶立刻传来一片欢呼，显然是因为轩辕和叶皇还活着而欢呼。当他们拉上空藤时，还以为两人中箭之后坠落崖底，此刻闻听两人不仅活着，还有几位朋友，自然是高兴至极。

    “我们马上下来找你们！”柔水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不必了，还是等我们上来吧！”叶皇也许是见轩辕喊了几句话，那箭伤痛得不行了，才不得不开口。

    “哦，那你们快点上来吧！”柔水急切地呼道。

    叶皇不再答话，轩辕也没有作声，经过这一阵折腾，他们实在有些受不了，所以均没有再出声。

    猿人向叶皇和轩辕“叽咕”着，比划了一阵子，又棒出一大堆野果、灵芝之类的，还有人参和一些生的兔肉，放在轩辕和叶皇面前，然后又“叽咕”比划了一阵子，便坐在轩辕和叶皇的对面，十分安静地望着两人。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想笑，两只猿人坐在他们面前，像两座肉山，而他们与猿人相比，如同小孩比大人。

    但两只猿人与他们一对一的对面而坐，中间便放着野果、灵芝、兽肉，倒像是在与贵宾交流。

    轩辕也向猿人打了个手势，然后在叶皇肩头拨出那射入肉中的劲箭。

    两只猿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迅速走开，不过一会儿竟捧回一大堆草叶草根。

    其中有几样轩辕和叶皇并不陌生，平时受伤时他们经常用来嚼成糊涂在伤口处，有生肌、止血、镇痛之效。

    两只猿人将那些草放在嘴里嚼了一阵，然后便把糊糊硬要为叶皇和轩辕抹在伤口处，即使轩辕和叶皇想反抗都不可能。

    《洪荒天子》卷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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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猿洞疗伤

﻿    身处猿洞中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心中一阵苦笑，但却又不得不领猿人的这份好意。

    那只曾受伤的猿人在给两人抹上了草药之后，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已涂得满是草药的伤，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说：“你看，我也受伤了，正是用的这种药草。”

    轩辕和叶皇相视而笑，不由得向两只猿人点了点头，那受伤的猿人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龇嘴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搔耳挠腮地傻笑着。

    轩辕和叶皇为之捧腹，不过那草药涂在伤口之上后，伤口处再也没有火辣辣的疼痛，而生出一股清凉的感觉，两人子由得对这猿人刮目相看。可见两只猿人并不笨，也挺懂得生存之道，更知道感恩图报，两人也不觉得它们怎么丑陋和可怕了。

    轩辕和叶皇曾是猎人，自然知道猿人的可怕和凶悍，那种野性便连虎豹和大黑熊都不是其对手，更是力大无穷。没有猎人听到猿人而不为之紧张的，但此刻这两只猿人却如此乖驯，知恩图报实在是极为难得。

    轩辕不禁友好地伸出手与猿人那毛茸茸的大手相互拍了拍，将两颗大野果分别塞到两只猿人手中，然后又拾了两颗，与叶皇一人一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两只猿人傻傻地笑了笑，极为高兴地望着轩辕和叶皇，然后滑稽地学着轩辕两人的样子把野果吃了下去，但他们吃的速度比轩辕和叶皇快多了。

    轩辕两人看得禁不住笑得直打颤，差点忘了洞外的柔水公主和那群共工氏部落的人。

    猿人见两人笑了，又是一阵搔耳挠腮的傻笑。

    ※※※

    轩辕和叶皇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大树洞，这棵古树空心部分几有六尺见方，轩辕和叶皇顺着那盘根错节的洞壁攀上来之时，柔水公主差点没急得要顺藤攀下去看看，那一副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的样子的确很有趣。

    轩辕不禁重重地拍了一下叶皇的肩头，笑得极为古怪。

    叶皇自然明白轩辕那古怪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但心中却一阵苦涩。

    共工氏竟来了十余人，这些人应该都是柔水公主的亲卫，在共工寨中轩辕似乎并未见过这些人。

    最早发现轩辕和叶皇的是柔水公主的一个婢女，她的目光极为警惕地四面扫视着，因此第一个发现了自草丛中钻出来的轩辕和叶皇。但是她也同时发出惊呼，固为她看见轩辕和叶皇背后各立着一只如小山似的巨大猿人，是以，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众人都顺着她的目光一望，也全都跟着大惊失色。

    “小心，你们背后！”柔水公主忍不住惊叫起来。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而笑，转身向两只大猿人笑了笑。

    两只猿人极为配合，双手将轩辕及叶皇一提，分别放在各自的肩头，引得柔水公主和众护卫又是一阵尖叫，只差点便要动手用弓箭了，但是等他们发现猿人并不是如往常一般撕裂人的躯体时，又不由有些傻呆了。

    轩辕和叶皇各自坐在猿人的肩头，向柔水公主扮了个鬼脸，随着猿人的步伐迅速向柔水公主靠近。

    那十多名护卫忙在柔水公主面前围成一圈，以防备猿人突然袭击，到此刻他们仍然无法摆脱一脸戒备之色。

    “这就是我们的朋友，你们怎么来了？”轩辕笑着自猿人的肩头跃了下来，轻盈至极。

    柔水更是一脸惑然的神情，她几乎不敢相信轩辕和叶皇竟能够与这两只猿人相处得这么好。

    “你们受伤了？”柔水望了轩辕和叶皇一眼，突然问道。

    “我没事，些许小伤，你去看一下他伤势如何吧。”轩辕故意向叶皇指了指，并对柔水打了个眼色。

    柔水岂会不明白轩辕的意思？对轩辕如此识趣和配合不由得大感欢喜，立刻会意地向轩辕投以迷人至极的一笑，施施然地分开护卫，来到叶皇身边，柔声关心地问道：“你受伤了？”

    轩辕心中不由得大叫厉害，暗忖道：“美人一笑就是不同，幸亏没勾引我，否则……”

    叶皇脸上有些尴尬的红润，淡漠地道：“我没事，些许小伤，轩辕伤得比我更重！”

    “谁说的？我可是生龙活虎的，公主，你赶快给叶皇检查一下，看哪几处受了伤。”轩辕见叶皇如此不领美人思，不由好笑地道。此际，他对柔水更多了几分佩服和感激，一个敢为自己所爱而千里相追的女人，的确让轩辕生出敬意，而叶皇现在已经可算是自己的好兄弟，他自然乐意撮合这样一对有情人。何况，如果能够得到共工氏的相助，又有“青云剑宗”，那么对将来自己的行事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是以，轩辕对叶皇的表现极不满意。

    “你可别动啊，让我看看，你是哪里受了伤？”

    柔水公主没有一点羞涩，而是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让人不明白她是在装傻还是真是如此。

    轩辕差点没暗自笑破肚皮，他还是第一次认识柔水这般有个性的美人，说干就干，竟要为叶皇当众解开上衣。

    叶皇大窘，可柔水那故作认真的神情又使他不好意思作出过激的反应，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竟难得地红了起来，并伸手推开柔水的手，退了两步，有些紧张地道：“没事，只是背上有两道箭伤，已经上了药。”

    轩辕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柔水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却忍住了笑声并未笑出来，她的那群护卫也大感有趣，却不敢发笑。

    柔水也不再紧逼，只是松开手温柔地道：“那好吧，就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再给你换药好了。”

    叶皇似乎从没见过如此阵仗，柔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倒真让他有力没地方使，甚至连最初的冷漠和镇定也被柔水过分的关心击得溃不成军，慌忙道：“我的药是刚才上的，暂时不用换！”

    “哦，我不看一下怎么放心？”柔水仍然不依不饶地道，目光却紧紧地逼视着叶皇，一分不移，更是柔情似水的模样。

    叶皇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害怕一个女人的时候，就算面对最可怕的野兽，面对最强的敌人，他也从来都没有回避过，可是此刻他却不自觉地不敢与柔水的目光对视，只是长长地吸了口气，仍然冷冷地道：“公主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轩辕的心中禁不住想大骂叶皇是个不解风情的混蛋，但也无可奈何，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说，也实在无法将叶皇与有邑族族人口中所传的那种形象联糸在起。

    柔水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稍移了一下身子，再一次捕捉到叶皇的目光，与其丝毫不移地对视着。半晌才认真而温柔地道：“不错，我的确有别的事情可做，但别的任何事情都没有现在这件事情更重要，你明白吗？”

    轩辕一呆，禁不住暗自叫绝，柔水的表现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如果易身而处，只怕轩辕早就被感动得向柔水投降了。

    叶皇也是一愣，自柔水的鼻翼之中呼出的热气在他面部不住地轻拂着，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杂夹其中，的确让他神志有些昏眩。

    叶皇望着柔水那两点寒星般的眸子，竟被其中的神韵所震慑，再一次避开柔水的目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你要看就看吧，但我却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你！”柔水大为欢喜，又似乎有些得意，因为叶皇终于让步了。能够让叶皇让步的人，这个世上并不多，柔水绝对知道这一点。以叶皇的性格，居然作出如此让步，实已够她得意的了。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皇将轩辕最初问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柔水有些傲然地挺了一下胸脯，自豪地道：“在共工集之中，如果我想去查找一个人的下落，这是极为轻而易举之事，不管你们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共工集，都不可能逃过我们的耳目。我以前说过，我绝不会轻言放弃的！”说到这里，柔水猛然转身再次面对叶皇，深情地注视着叶皇道：“我愿意为我所爱的人付出一切的代价，因此，你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目瞪口呆，这种场面他们倒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直露的美人，他们更是第一次遇到，但却绝对没有任何人敢鄙视柔水。相反，柔水的坚决和执着实是足以感动任何人的最佳“武器”。

    轩辕和叶皇并没有笑，因为这并不好笑，他们心中只是为柔水的真情所震撼。柔水的那些护卫和婢女们并不意外，或许，他们太了解柔水的性情了。

    叶皇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美丽得炫目的女人，他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该说什么或是该做什么，他只是望着柔水，静静地望着，犹如一尊石像，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柔水丝毫不回避叶皇的目光，她清楚地觉察到叶皇平静的表情之下，那波动的情绪。

    眼睛可以出卖一个人，出卖叶皇的是他的眼睛，而柔水所有的信息都是自叶皇的眼神之中得来的。

    半晌，柔水才低下头，似乎有些畏怯叶皇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抚弄着自己的衣角，幽幽地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但是怕你讨厌我，所以才一直不敢出来与你相见。可当你们进入了九黎禁山之后，我才发现，这座山中伏有很多九黎部武士，便知道你们会弄出乱子来，而我们人少，也不能与九黎部正面冲突。我估计，你们被逼无奈后一定会向这边跑来，因为这里是一面绝壁，九黎部之人并不会在此设立森严的防卫，虽有几人，却被我事先解决了。果然，你们真的弄出乱子来了……”柔水顿了一顿，又小声地对叶皇道：“我本来仍不准备来见你的。”

    叶皇的手动了动，似乎是因为感动想抓住柔水的肩臂，但又突地收了回来，猛然转过身去，以背对着柔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谢谢你，轩辕，我们该走了。”

    轩辕和柔水全都呆住了，共工氏的护卫人人勃然大怒，“铿……”地全都拔出了兵刀，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叶皇竟如此绝情，如此冷酷。柔水公主不惜千里相随，甘冒大险相救，更表露出如此爱慕之意，却换来叶皇这样的回报，这简直是对他们敬爱的柔水公主的一种污辱。

    柔水公主气得直打颤，望着叶皇的背影，脸色煞白。

    “公主，公主……”几个婢女忙扶住柔水，关切地呼道。同时向叶皇投以憎恨和鄙视的目光。

    “叶皇，我要你的命！”有两名护卫见公主气成这样，终于按撩不住心中的怒火，挥刀向叶皇飞扑而去。

    “无鹰，无鹫，给我住手！”柔水突然喝叱道。

    那两名护卫的身子突地停住，而此刻两人的刀只距叶皇不过一尺，只要稍一用力便可将叶皇砍成三段。但在柔水的呼喝声中，他们的刀再也砍不下去了，只是气得手在发抖。

    叶皇没有动，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他似乎无意作出任何反应，也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只是静静地立着，犹如—颗干枯的古树。

    “无鹰，无鹫，我们走！”柔水说完深深地吸了口气，怨恨地望了叶皇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

    轩辕望着柔水那几乎要让人心碎的眼神，差点恨不得给叶皇几记耳光，但这一刻他又能说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只是傻傻地望着呆呆的叶皇，暗暗叹了口气。

    “叶皇，最好不要让我们再看到你！”无鹰和无鹫杀机未减，极为愤怒地道，他们对公主的命令绝对服从。

    叶皇依然没有反应，像是泥塑一般，也不吱声，甚至也不回头看众人一眼，似乎感觉不到柔水那让人心碎的眼神。

    轩辕的心在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有些恨叶皇，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恨，甚至有些为柔水不值，望着虚弱地转过身去，在几个婢女扶持之下的柔水，他很想去安慰几句，但却知道此刻的任何安慰都是无补无事的，没有什么语言可以抚慰柔水内心所受的伤害。

    柔水在众护卫的环护之下，迅速地向山下行去，没有回头看叶皇一眼。

    叶皇依然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轩辕也陪叶皇静静地站着，两个人，像是两截朽木，惟有两只猿人不解地注视着他们。

    良久，轩辕再也忍不住气了，走到叶皇的身后，用力一揪叶皇的衣服，气恨地呼道：“你是怎么了？

    你还是不是人……”

    但轩辕的话只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别人封住了他的嘴，而是他发现了叶皇的意外——极为意外的表现。

    此时叶皇的嘴角滑出了一缕血丝，脸上的肌肉似乎都扭曲抽搐着，陷入了—种极度的痛苦之中。

    “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轩辕忙抓住叶皇的脉门，惊问道。

    叶皇的笑容极为痛苦，身子开始发抖，但却似乎并不能说话。

    轩辕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惊讶地道：“你是中毒了了！”说话间将目光投向柔水消失的方向，狠声道：“他们好卑鄙，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他们要解药，你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轩辕将叶皇向两只猿人手上推了过去，竟以人语道：“拜托你们，将他带到你们洞中去等我日来！”

    叶皇脸上显出一丝惶急之色，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却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轩辕见叶皇这种表情，心中猜测，可能是怕自己打不过柔水的那么多人，是以才如此说。

    叶皇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反而急得又喷出—口血来。

    “你，你……”轩辕大惊，他似乎没有想到叶皇竟如此激动，但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并不畏惧毒构。那岂不是自己的血液……想到这里，轩辕拔出猎刀。在手腕上割开一道血口，捏起叶皇的喉咙，不让叶皇有丝毫的抗拒，使自己的血液流入对方的口中。

    叶皇更惊，但轩辕的力道极大，他竟全无抗拒之打，微腥的血液之中竟似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皿液入喉，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体中，全身在刹那间似又恢复了活力。

    轩辕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叶皇突然间猛地推开轩辕的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惶急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快包扎伤口！”说话间撕下—幅衣角将轩辕手腕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激动之下，他胜上泛起一阵异样的红润。

    “感觉好了些没有？”轩辕见叶皇又恢复了活动能力，不由欢喜地问道。

    “没事了，你怎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叶皇很少这般关心一个人，但看到轩辕不顾自己的生命，以鲜血救他，这种大义，实是已经让叶皇深深地感动了。

    “没事就好，我们去把那两个卑鄙小人教训一顿，竟敢暗中下毒！”轩辕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也受了伤和失血极多，怒气冲冲地道。

    “这不关他们的事！”叶皇叹了口气道。

    “不关他们的事？你都差点被他们毒死了！”轩辕怒气难消地道。

    “这毒并不是他们下的！”叶皇又道。

    “不是他们下的？那是谁下的？”轩辕愤然地反问道。

    叶皇吸了口气，抬头望天，却无言以对。

    轩辕似乎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抓住叶皇的肩，认真地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皇又禁不住轻叹一声，望了望柔水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勉强！”轩辕有些生气地道。

    “天黑了，我们不如到山洞中去说吧。”叶皇出言道。

    轩辕伸手为他把了把脉，脸色稍稍缓和地道：“嗯，毒势似乎稍稍压制了，此时不宜动怒，我帮你将毒逼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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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族之毒

﻿    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没用的，天下间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它逼出来，你……”说到这里，叶皇突然住口不语，似乎知道自己突然说漏了嘴，这才突然打住活锋。

    “她是谁？”轩辕并不是个粗心之人，他立刻听出叶皇语气之中的不对劲，逼视着叶皇问道。

    叶皇稍稍避开轩辕的目光，声音又变得很淡漠地道：“知道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我也不希望你知道。”

    轩辕一呆，稍转了个角度，又再一次逼视着叶皇的目光，冷声问道：“是不是那个人下的毒？”

    叶皇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她在哪里？你怕她，我轩辕却不是怕事之人！”

    轩辕斩钉截铁地道。

    叶皇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她仍在千里之外，也许就在附近，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轩辕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叶皇的那种表情并不像是在说谎，轩辕也知道叶皇不是说谎之人。虽然两人相交不过十多天时间，但却如同己相识了数十年的知己，他很了解叶皇的性格，不过，他却无法明白，为什么叶皇对柔水公主那么绝情？

    叶皇见轩辕没有言语，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目光向柔水消失的方向投了过去，却已是黑暗的一片，更不见柔水的影踪。

    “她已经走了，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忍心伤害她，更不明白你竟会是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如果你此刻去追，或许还来得及。”轩辕看出了叶皇目光之中的惆怅和无奈，气鼓鼓地道。

    叶皇忙收回目光，抬头望了望那已经升起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怎么能够明白？只怕我永远都无法明白，这样好的—个姑娘，难得的是她那一片执着的爱意，肯为你千里相随，冒险相救。一个姑娘肯为一个男人如此放下脸皮，实在是难得，如果换成是我，早就投降了—百次……”

    “但你却不是我！有些事情并不是心之所想，便可以行有所动的，将来你自会明白，我不希望你再说下去了！”叶皇猛然打断了轩辕的话头，双手紧抓住轩辕的肩头，声音有些激动地道。

    轩辕竟被叶皇的激动所震，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望着叶皇，半晌未语。

    叶皇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缓缓地松开了紧抓轩辕肩头的手，微带歉意地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轩辕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古怪，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叶皇，半晌才道：“你在骗自己，也在骗柔水，其实你是爱她的，对吗？”

    叶皇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忙转过身去不再与轩辕的目光相对。

    月升日落，天地间一片昏沉，此时轩辕不再注意身旁的叶皇，而是专心倾听着自远处传来的些微动静。

    两只猿人的耳朵似乎也竖了起来，并发出“叽咕……”的怪叫声。

    “你们听到了什么？”轩辕向两只猿人问道。

    两只猿人望了望轩辕，又望了望叶皇，两只粗壮的爪子不断地挥舞着，并朝山下的那片林子比划了一下。

    叶皇的脸色一变，轩辕却道：“我们下去看看，似乎是柔水他们遇到了敌人！”

    叶皇一听轩辕如此说，二话没说，扭头便向山下掠去。

    轩辕见叶皇反应如此之快，不禁摇头苦笑了笑，但不明白为什么叶皇要这样自欺欺人，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正想间，一只猿人已将他提起向其宽阔的肩头—送，如一阵风般朝声音传来之处奔去。

    轩辕先是一惊，随即一喜，猿人奔行的速度之快，比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像是一匹发狂的野马、而且平稳至极。

    叶皇只感风声一紧，也被带到另一只猿人的肩头，向山下疾奔而去。

    ※※※

    林间极暗，但却并不能模糊轩辕的视线，黑暗之中，他依然能够看清林间的一切，而他最先看到的，却是血迹和尸体。

    尸体，是那群曾追得他无路可逃的人之中的几个，轩辕认识。

    不用说，定是这群人见轩辕上了绝壁之顶，便立刻改道自山下围追而来。

    猿人放下叶皇和轩辕，吸了吸鼻子，极为警惕地朝四面望了望。

    轩辕来到尸体旁，忙伸手摸了一下尸体，皱了皱眉头道：“刚死，我想这群人仍在附近！”

    叶皇的目光扫过那几具尸体，却发现这几人的死因全都是因为喉管被捏碎抓破而亡，禁不住大感疑惑，他想不起柔水身边有哪人擅于碎喉，而这砰喉之人，不可否认是个极为可怕的高手。

    轩辕的目光移向被踏得一塌糊涂的灌木和枯草，叶皇立刻会意地迅速朝那方向追去。

    轩辕又岂不明白叶皇的心思？虽然叶皇极力回避柔水，但如果说他对柔水不关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弄不清叶皇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去面对感情？

    叶皇在距刚才发现尸体处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又发现了十余具尸体，显然这一场激战很是激烈，周围的树干和树枝都显得极为零乱，枯草更是乱成一片。

    只不过，轩辕很意外地发现了一具应该不属于九黎部成员的尸体，因为这具尸体的头发竟是棕褐色的。

    在夜晚，轩辕依然可极为清晰地辩明颜色，而叶皇则没有这个能耐。是以，叶皇并不知道这是一具有棕褐色头发的尸体。

    “好像不是柔水他们遇敌了！”轩辕自语道。

    “你怎么知道？”叶皇奇问道。

    “你看这具尸体，应该不是九黎部的人，但也绝不是柔水身边的人，他的头发是棕褐色的！”轩辕指了指脚下的那具尸体道。

    叶皇身子一震，忙来到轩辕的身旁蹲下，惊讶地问道：“是棕褐色的？”

    在夜色之中，棕褐色的头发与黑色的头发颜色并无多大的区别，虽然叶皇极力运足目力，也依然看不出其中的区别。

    轩辕肯定地点了点头，突然若有所悟地道：“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在追击叶帝之时，掳走柔水公主的不也是棕褐色头发的人吗？”

    “祝融人！”叶皇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他自然知道轩辕所说的是谁，因为他曾与那批人交过手，自然知道那群人的可怕之处。当日他能够自祝融人的手中逃出已是极为艰难的事，甚至有些侥幸，却没想到那群人竟然也跟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他们一定是为柔水而来的！”叶皇肯定地道，他对祝融人的目的十分清楚。

    “你怎么知道？”轩辕讶然问道。

    “因为火神祝融练功走火入魔，使得功力大减，仅剩三成，而他要想使自己的功力恢复，甚至更进—步的话，就必须得到‘水神真诀’，或者以一个练习过水神真诀‘的女人做药引子，从而使他的烈火神功达到水火相融之境，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使他恢复武功。”

    叶皇将自己自柔水那里听来的话重达了一遍。

    “你是说，柔水公主便是练习过‘水神真诀’的女人？”轩辕讶然问道。

    “不错！”叶皇立身而起，又道：“不行，我一定要去阻止祝融人！”

    “我想祝融人此刻一定头都大了，有九黎部人缠着他，相信够他们受的了，咱们只须在旁边看戏便行了。不过这件事要对柔水讲清，否则的话，她仍不知有人跟踪她。”轩辕认真地道。

    “祝融人与九黎人该不会合作对付柔水吧？”叶皇是关心则乱，极为担心地道。

    轩辕不由得呆了一呆，有些好笑地望着叶皇，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老兄，看来你对她爱得极深呀，你刚才不是不理她吗？现在干嘛这么关心她呢？”

    叶皇脸色有些难看地推开轩辕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地道：“请你不要再说这种奚落我的话好不好？我说可是正事！”

    轩辕也立刻会意自己的玩笑似乎有点过分了些，当然，若是对别人可能并不过分，但轩辕小看了叶皇心中的苦衷。不过，轩辕并不在意叶皇的语气，只是神情—肃道：“不说就不说，不过老兄你是关心则乱，没有考虑到实际。你仔细想想，若祝融人和九黎人联手，其实力有多强？又岂是柔水那十余人可以抵抗的？

    如果他们要反抗的话，一开始就被围堵死了，还能够跑出这么远，杀死这么多敌人，而自己人的尸体—具也没留？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因此，可能的只是祝融人和九黎人交上了手，而祝融人的实力也不会小，这才使得这一场厮杀多了许多活力！”

    叶皇静静地听着，也同时点了点头，细细想了想，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想到这里又不禁脸红起来，因为自己的心思又一次被轩辕看穿了。

    两只猿人见叶皇和轩辕没动，它们也并不走开，只是静静地立着，不停地吸着林间所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也不时地扭头四顾张望。

    “我们去找柔水，告诉他们祝融人也来了！”叶皇认真地道。

    轩辕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叶皇的双眸。

    “你怎么了？”叶皇被轩辕看得浑身不自在，禁不住问道。

    轩辕突然反问道：“若这次你见到了她，还会不会出言伤害她？”

    叶皇一呆，怔了半晌，脸上又显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目光却避开了轩辕那逼人的眼神。

    “你有什么心事决来，也许我可以帮你，但如果你硬要憋在心里的话，可能会更为痛苦，说不定，我们一起还能够想出解决的办法呢。”轩辕诚恳而认真地道。

    叶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苦涩地道：“你说的不错，我不仅是在骗柔水，也是在骗自己，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现实却使我不得不去骗她，不得不自欺欺人地逃避！”

    “这么说来，你是爱她的了？”轩辕逼问道。

    “不错，她是第二个打动我心的女人，如果说我没被她感动，任谁也不会相信。在离开共工集之时，我曾警告过自己不能对任何女人动情，可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千里追来，可能是我真的伤了她的心……”

    叶皇说到最后却不再言语，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真是奇怪了，男欢女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用的着这样回避吗？难道动情不好吗？”轩辕愕然反问道。

    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可以随心所欲地去爱一个人，或接受一个人，但我却不同！”

    “有什么不同？”轩辕奇问道。

    “固为我是一个绝对不能对女人动情的人！”叶皇无可奈何道。

    “绝对不能对女人动情的人？”轩辕简直想大骂几句，但却忍住了，只是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扫视着叶皇。

    叶皇并没有回避，坦然地对视着轩辕的目光，无可奈何却又极为伤感地向轩辕问道：“你可曾听说过一种叫做情蛊的异虫？”

    “情蛊？那是什么东西？”轩辕不解地问道。他的确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既自叶皇的口中说出来，相信定与叶皇自身有关，因此轩辕听得很认真。

    “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种有生命的毒物，是人一手培养出来的一种异虫。也许，这种生命比我们人类的历史更久远，它们的生命形式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它们也的确存在着一种极为特异的灵性。”

    “那这情蛊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轩辕似乎并不想对这些玩意儿了解得太清楚。

    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你何不听我说完？”

    顿了一顿，见轩辕又在倾听，便接道：“这种异虫最大的特征就是能够与其主人心灵相通，不管是相隔万里还是相距咫尺，它都能听到主人的召唤。因为这种异虫本身就是在人体内眷养而成的。”

    轩辕的胜色变幻不定，他隐隐听出了其中的一些玄机，这让他想起了叶皇心中曾提及的那个神秘的“她”。

    “也许你会很惊讶和不解，但事实就是如此。”

    叶皇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道：“眷养这种异虫的人必须本身有着超强的意志和功力，更需深谙此道的高手，否则的话，不仅养不了这种异虫，反而会被这种异虫噬穿五脏六腑而亡，甚至会使体内积满毒汁，使全身上下慢慢腐化，生不如死。因此，这种异虫在这世上大概也不过那么一两只而已，它的作用只是其主人用来遥遥控制别人。当它主人需要控制某个人时，便将它以某种手段移入那人的体内，这样一来，它的主人要那人死，那人就不能不死！要怎么折磨那人都可以……”

    “难道……难道你中了情蛊？”轩辕打断叶皇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地问道。

    叶皇依然只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确中了情蛊，这种蛊虫更有另外—种特性，它可以觉察到它所寄生之人的情感，而当它觉察到它所寄生之人动了情，那么它的主人就算是相隔千里之外，也知道被控制之人的情绪。

    而当我对别的女人动情之时，蛊虫的主人在千里之外便立刻知道了，只要蛊虫的主人在千里之外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催逼它，它就立刻可生出一种奇异的毒素，甚至是啃噬我的五脏六腑。因此，它便被称之为情蛊！”

    轩辕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脸色变得更为难看，骇然问道：“那刚才你突然中毒，就是因为她在千里之外催动了蛊毒？”

    “不错，那一刻，我无法自制地对柔水动情了，可当我想抱住她的双肩之时，蛊虫的主人便催蛊了，因此，我只好转过身去，不想让柔水看见我痛苦的表情，更要尽量克制自己的情感。这也是我不得不欺骗她，也不得不欺骗自己的原因。其实，我何尝想伤害她呢？”叶皇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是什么人？”叶皇突然有所觉，因为在他刚说完之时，便听到一声轻响，更有一根树枝被踩断落下，这才惊醒了他。两只猿人也似乎发现了敌踪，向头顶那棵大树之上望了望，身子飞速向上攀登。

    “猿人，回来！”轩辕在唤住两只猿人的同时，伸手一拉正要飞掠相追的叶皇。

    “喳，哗……”那棵古树之上的一道人影迅速掠上另一棵大树，在林间几个纵跃便已消失不见。

    轩辕的身子如云雀般冲天而起，在叶皇满脸愕然时伸手朝夜空中一抓，这才冉冉而落。

    “是什么东西？”叶皇发现轩辕手中所抓的竟是一块衣角！

    “她给你的信！”轩辕看也不看便将那块衣角递给了叶皇。

    叶皇接过衣角时，轩辕迅速折下一截枯枝，以他那独特的手法很快点燃松枝，凑到叶皇眼前。

    兽皮之上却只有八个血字：“我全知道了，我走了……”字迹绢秀，却很模糊，显然是咬破指所写。

    叶皇不禁呆呆地望着字迹，心中涌出一阵莫名的感觉，向轩辕逼视着，质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轩辕略带一丝歉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是谁？”叶皇又问道。

    “你应该知道的。”轩辕所答之话再次让叶皇呆了—呆。

    “难道是柔水？”半晌，叶皇才有些虚弱地反问道。

    轩辕只得再次点了点头，虽然是在黑夜之中，但他的眼力和灵觉反而比白天更为敏锐。刚才逸走之人的确是柔水，其实他在来到这里之时便已经发现了柔水的存在，虽然柔水屏息不动，甚至在血腥的掩盖下瞒过了两只猿人的嗅觉，但却无法瞒过轩辕的灵觉。

    正因为轩辕知道柔水的存在，这才向叶皇逼问出真相，但他却没想到真相的结局却是这样。

    “你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叶皇望了轩辕一眼，有些伤感地问道。轩辕点了点头，微带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之中会是这个原因……”

    “算了，她知道了也好，至少我心里少了一份内疚，希望她能明白这一切。

    但她怎会—个人出现在这里呢？”叶皇打断了轩辕的话，奇问道。

    “或许她和我们一样，是听到这里有异样的动静，这才独自赶了过来，不过她的武功竟然这么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轩辕在猜测的同时，不免又多赞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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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快如疾电

﻿    叶皇并不意外，他知道柔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那日之所以被擒，全是因为内奸所致。一开始她便没有出手的机会，否则又有谁能够在共工寨之中掳走她呢，正如共工所说，即使“青云剑宗”宗主青天亲自出手，只怕也未必能够得手。何况，柔水还是水神真诀的传人！

    “还要不要去看看九黎人和祝融人的激战？”轩辕问道。

    叶皇想了想道：“我们不必去管了，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轩辕望了望柔水消失的方向，吸了口气，道：“走吧。”

    ※※※

    “来，让我给你把把脉！”回到猿人的那个山洞中，轩辕向叶皇道。

    叶皇先是一呆，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轩辕，但依言将手伸给了轩辕。

    轩辕的面容极为严肃，并不似是在开玩笑，他伸手搭住叶皇的脉门，仔细地查看着……

    叶皇见轩辕的脸色数变，不由问道：“是不是很难察觉？”

    轩辕不答反问道：“那东西是不是在你体内活动着的？”

    叶皇有些惊异，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自语道：“脉浮而不躁急，其病在阳分，此时它已蹿到足三阴经之中……你有没有微微发热的感觉？”

    “有一点……”叶皇不解地答道。

    “哦，它又蹿到了手三阳经了，脉象浮而且躁…

    …又到了手三阴经，脉细而沉……”说到这里，轩辕突地松开叶皇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地望着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实在太奇怪了，它对你的经脉并没有破坏作用，可是它此刻似乎是活的，在你经脉之中乱蹿，而其速度正在慢慢变缓，想来可能会在某一刻停下来……”

    叶皇显然对轩辕也有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奇问道：“你懂医理？”

    “略懂一些，我曾向一个叫歧富的前辈请教过一些。”轩辕并不否认地道。

    “那可有方法制服它？”叶皇充满希望地问道。

    “我现在仍没有办法，如果它只是死物，我或许可以将它逼出来，可它却是活物，一个不好，反而会遭到它的反噬伤了你的经脉。但依我看来，天下间并不只有那下蛊者能够解除它，只要我们能够找到歧富前辈，就必定可以逼出这只异虫！”轩辕自信地道。

    “歧富前辈是什么人？他又在什么地方呢？”叶皇充满希望了地问道，他相信轩辕并不是在说谎，因为轩辕并没有骗他的必要。

    “他是一个绝世奇人，也是我见过的武功最深不可测的人，就连青云也不一定可以胜过他！”想到歧伯，轩辕心中又禁不住多了一份向往，如果不是因为歧伯，他便不会有今天。那是他自孩提时就极为向往的一个人物，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极短，不过数月而巳，但轩辕在他那里所学到的东西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轩辕记忆最为深刻的却是那日歧伯与鬼三的交手，那是他从来都没敢想象的一战，简直已经不再是人能达到的境界。他从来没有想过人居然可以如鸟一般在虚空中飞翔，而歧伯和鬼三却做到了，而且他们的速度绝对比叶皇更快十倍！那完全已脱离了人体的极限……

    “连青云也不一定可以胜过他？”叶皇也吃了一惊，青云的武功他可是有切身体会的，但轩辕却说这是一个比青云的武功更为可怕的高手，邪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错，虽然青云的剑术已臻化境，可这位前辈却像是天外飞仙，根本就无法揣测！”轩辕肯定地道。

    叶皇听轩辕说得如此肯定，也不禁对那高深莫测的歧富前辈更多添了几分信心，心中忖道：“如果这人比青云更厉害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为我逼出体内的蛊毒。”

    “究竟是谁将这小二所罕见的异虫种入你体内的？”

    轩辕不由好奇地问道。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古怪的女人！”叶皇谈到这个女人时表情极为古怪，也有不胜唏嘘之感。

    “一个女人？”轩辕的表情不由得也有些古怪，望着叶皇小心地问道。

    “是的，她将蛊虫种入我的体内时，我是知道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答应过她，她也说过只要我陪她三年，便会将蛊虫召回去，可是她却骗了我！”

    叶皇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道。

    轩辕禁不住有些头大，看向叶皇的眼神更显得怪异，却不再说什么。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人！更没有对不起她，从一开始便是受了她的威胁！”

    叶皇见轩辕的目光如此古怪地望着他，不由微微有些生气地道。

    轩辕一呆，他早在有邑族人的口中得知叶皇风流的过去，听叶皇刚才那么一说，自然便想到他那些过去的传闻。是以，轩辕看向叶皇的表情不免有些怪怪的，此刻听叶皇这样辩驳，不由笑道：“男人嘛，在女人身上犯了错误这很正常，好色是人的本性……”

    “你说得不错，但事实上不是我的错，我也从来未做过氓灭良心的事情，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虽然我叶皇不敢说是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但却绝对无愧于大地族人！”叶皇突然语气变得激昂地道。

    轩辕再次呆了呆，有些疑惑地望着叶皇，却发现叶皇脸上的表情无比肃穆，那双眸子之中也闪烁着傲然的神采，似乎是对自己那高尚人格的一种欣赏，轩辕很难将此刻的叶皇与传闻之中的叶皇联系在一起。

    “那个女人不是美女，却可以说是丑女。不仅如此，她还比我大了十八岁！”叶皇说出这话之时，脸上现出一种无比羞愤而痛苦的神色，目光之中更充满了恨意。

    “什么？”轩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皇居然说那个女人竟是一个可做他母亲且又老又丑的女人，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轩辕在一怔之时，更像遭受雷击一般，傻愣愣地望着叶皇。

    “呀……”叶皇突然双手捂住胸口惨嚎起来。

    这一变故吓了轩辕一大跳，他本来为叶皇的话所震惊，但此刻叶皇突如其来的惨嚎更是没有半点征兆。

    “你怎么了，叶皇……”轩辕正要伸手去扶住叶皇。

    叶皇却突然一声怒吼，如发狂般地撞向轩辕。

    轩辕一惊，忙一闪身，却依然被叶皇撞在肩头之上，他感到叶皇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本天生神力，但这一下竟被叶皇撞倒在地。

    叶皇并没有再继续对轩辕作任何动作，只是捂着胸口怒吼着向洞外跑去。

    “叶皇，叶皇……”轩辕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迅速从地上跃起，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尾随叶皇追了出去，而他的半边身子几乎麻木了，可见叶皇这一撞实在可怕，如果刚才所撞的不是肩膀，而是胸口的话，只怕此刻轩辕已身受重伤了。

    叶皇似乎根本就没曾听到轩辕的呼喊，像一头疯兽般冲出洞口。那两只猿人不明所以，只是望着叶皇和轩辕相继冲出洞口，并没有追出去。

    “叶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皇……”轩辕拼命地狂追，竟然还追不上叶皇，不禁急得大叫，但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皇的速度也似乎提到了极限，如一道魅影般，带着狂嚎之声一路奔行。

    轩辕很快便追丢了叶皇，只能凭着叶皇的声音快速地追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处处藏着杀机，到处都可能存在着敌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轩辕知道有四股蚊对的势力，如果行事稍不小心，就很可能九死一生。

    因此，轩辕绝不能够丢下叶皇不管，至少，他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间，叶皇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微弱甚至消失，轩辕更急，只能凭着感觉和一路之上留下的断枝追寻叶皇的踪迹。这个时候，他后悔没让两只猿人背着自己追赶，那样就不会将叶皇追丢了。正当轩辕自艾自怨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呼喊之声传了过来。

    “满苍夷，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恶妇……满苍夷，给我滚出来……不敢见我吗？……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

    轩辕一惊，他自然听出了这正是叶皇的声音，但满苍夷又是谁呢？不由心中忖道：“难道‘满苍夷’正是叶皇所说的那个下蛊的女人？难道那女人竟然也到这里来了？……”正想间，他突然觉得有一缕微风自脑后袭来。

    轩辕本能地闪了一下，正欲扭头之时，蓦地觉得一股寒气重落在自己的肩头。

    “砰……”轩辕禁不住惨嚎一声，重重地跌了出去，肩头被人击了一掌，掌劲大得惊人。

    轩辕在跌出的同时，眼角闪过一道暗影，这道暗影追着他飞跌而出的身子，再次攻到。

    轩辕大惊，身躯还没来得及着地，便又“砰”地中了一脚，他的身子禁不住又被抛出，头脑一片昏沉。

    如果不是他的体质特异，只怕中了对方这两招，就己半死不活了，甚至连最初那自脑后暗袭而至的一指也无法觉察。

    这人的速度比叶皇更快，在轩辕的躯体刚刚再次跌出时，便又追了上来，简直是不要轩辕落地。

    轩辕骇异莫名，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还没有看清敌人是什么模样，便已受了两记重击，要不是他丹田之中的那股无法控制的真气自动生出抗力，此刻他只怕已骨折喷血而亡了。

    不过，他却知道，如此下去，自己迟早难免一死。因为他根本就无法抗拒对方的攻击，身在空中，更无借力之处，浑身力气根本施展不出来，哪还有还手之机？

    不过他的心中始终保持着清醒，在这种时候清醒最为重要。

    “砰……”轩辕不可避免地又中了一脚，不过这次轩辕已经有备，真气聚于中招之处，受创并不重，不过背上的箭伤又裂了开来，迸出血水。当轩辕的身子再度跌出之时，他已经撞向了一棵大树的树干。

    轩辕猛地伸手，想也不想便抓住树干，身子一汤，横移而过。

    那神秘人物“咦”了一声，“轰……”地又一脚踢在树干上，这脚本来是准备踢在轩辕身上的，但她似乎并没有料到轩辕在连受三记重击之后，仍能够有如此应变能力，是以这一脚踢了个空。

    轩辕在身子荡到一边之时，立刻看清了神秘人的面目，竟是一个中年妇人，脸上有几道交叉的刀疤，显得极为狰狞可怕。酒糟鼻，高颧骨，在黑暗之中看上去，倒的确吓了轩辕一大跳。

    “噗……”轩辕还没来得及自惊愕中复苏过来，便又中了一掌，只觉眼中金星直冒。

    中年妇人的速度似乎比叶皇更快。更狠，“看了老娘的面容，你死定了！”中年妇人语气之中杀意极浓。

    轩辕大惊，所幸这妇人并没有用兵刃，否则此刻他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但这妇人的功力也非同小可，几乎击得他五脏俱裂。

    “呼……”轩辕双手死命地抱着树干，踢出一脚，却踢空了。而那丑妇人又自他的背后攻来，变招之快，无以复加，简直犹如鬼魅。

    轩辕惊骇之余忙再翻身落地，双足刚刚着地之时，背上又重重中了两脚。

    这两脚极重，连连身受重击的轩辕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仆倒在地。

    轩辕仆倒的同时微微侧翻，身子刚倒地之时，那妇人已经落脚于他刚才仆倒之处，如果不是轩辕微微侧翻身形，只怕此刻又受了一记重击，但轩辕并没有太多喘息的机会，那妇人的脚又踢了过来。

    轩辕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便是对青云，仍能够与之正面交手，可是在这个丑陋妇人手下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怎叫他不惊怒交加？而且，他连这个女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对方莫名其妙地打得满地找牙。

    “哧……”轩辕的剑终于出了鞘，在他侧翻之时己顺利拔剑在手，身子一着地便以利剑护住全身要害。

    那妇人没想到轩辕的应变能力如此之强，反应速度也如此之快，更低估了轩辕的抗打能力，刚才见轩辕喷出一大口鲜血，还以为他已经受了重伤没有还手之力，却没想到轩辕却借侧翻之机出剑相护，当她发现轩辕有剑在手之时，仍然是迟了一些，竟被削下一片裤管。

    轩辕仰面而躺，屈膝，却并不起身相追。

    那妇人一退立刻又进，但轩辕只是躺着以剑护住全身。

    “砰砰……”轩辕这样一来，便减少了防护范围，而那妇人更不能施展开那神出鬼没般的打法，竟被轩辕挡开了数脚。

    “你这个无赖！”中年妇人见轩辕一直躺在地上以逸待劳，死守不攻，不由得怒骂道。

    轩辕也大骂道：“你这个疯婆子，我与你无冤无仇，竟然施下如此毒手！”心中却暗自惭愧，对付这样一个女人，却要耍这种无赖的手段才能够保命，不过又一想：“只要能够保命，管他什么无赖不无赖。”

    “砰……”那妇人大怒，又猛攻一阵子，但轩辕上身以剑护得丝风不透，同时又有双脚相护，中年妇人根本就攻不进。而且轩辕如此躺在地上，而她却是立着与之交手，高低相差甚远，使得手臂根本用不上，只能用腿，如此一来攻击的范围大受限制。无论她从哪个方向进攻，都逃不过轩辕的眼睛，她在无迹可寻的情况下，那神出鬼没的攻击力自然大大减弱，不禁气得立在一旁不再进攻。

    轩辕依然紧握着剑，屈着腿，准备随时防守，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妇人。

    “你起来！”那妇人喝道。

    “偏不，你叫我起来我就要起来呀？”轩辕又怎会不知，只要自己一起身，就立刻会四面受到攻击，而这一刻，几乎只有一面受袭，他又怎会傻得去挨打呢？当然，在他的心中，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对方是个几手可做自己母亲的妇人，也没有什么颜面可讲，如果对方只是与自己同样大小的年轻人，这样做可还真是太过无赖，只怕轩辕自己也会羞愧若死。不过，轩辕很自信，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当然，这只是一种自信，事实是否如此，他就无法清楚了，因为他对自己一向自视甚高。

    “你这个小无赖！”那妇人怒骂道。

    “你这个母夜叉，疯婆子！”轩辕也出口大骂道。

    此刻他浑身如散了架似的发痛，刚才这个妇人的攻击的确对他损伤挺大。若非他体质特异，早已一命呜呼，怎叫他不怒呢？因此，他也忍不住骂道。

    那妇人的脸都气得发绿了，在黑暗之中，轩辕发现对方眼里都快喷出火焰来，不由得暗自高兴，只要能够伤害对手，他自然不会客气，对方差点都让他死了，他根本就没有必要顾忌这么多，但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杀他，禁不住骂问道：“疯婆子，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要赶尽杀绝，欲置我于死地？”

    “你死了之后去问阎王吧！”那妇人似乎发现狠来，一心要置轩辕于死地，根本就不回答轩辕的话，而是双掌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击去。

    “咔嚓……”一声，那棵小树应声而断，却是砸向轩辕。

    轩辕不由得大惊，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狠，忙将身子一滚。

    “哗……”那棵小树正砸在他刚才身子所躺的地方，那些枝叶重重地砸在轩辕的背上，只痛得轩辕一声惨哼。

    “去死吧！”那妇人大喝一声，飞速向轩辕攻来，而此刻正是轩辕身子还未停稳，剑来不及回护之际。

    “砰……”“哇……”轩辕的背上再受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跌了出去，身子又撞在一棵大树之上，再反弹而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长剑更倒刺入自己的肋部，显然是刚才那一撞之下，手中的剑未曾控制好，反而伤了自己。

    那妇人似乎没有料到轩辕会死在自己的剑下，她本对自己那要命的一脚极有信心，再看轩辕如此一动不动，料定轩辕已死，不由得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像是夜枭在啼鸣，刺耳至极。

    “看了老娘的面容，便是死了也不能留下你的双眼！”那妇人极为狠辣地森然道，说话间大步逼向轩辕的尸体，伸指便向轩辕的眼眶挖下，动作却有些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为优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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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危机四伏

﻿    蓦地，她发现轩辕的眼睛突然睁开，一道暗影自轩辕的袖间射出，快如疾电，等她反应过来，欲疾速退开之时，那暗影已经深深刺入了她的腹中。

    那妇人发出一声狂嚎，身子疾退，而轩辕的腿也在此时弹出，一切都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

    “轰……”那妇人疾退的身形无法控制地倒飞而出，在虚空之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轩辕的身子迅速弹起，那妇人惊骇之际，身子撞在背后小树之上。

    “咔嚓……”小树竟然撞折，那妇人又发出一声惨呼，这才发现刺入小腹之中的，只是一柄八寸长的猎刀。

    轩辕冷哼着挥剑而出，他实在已对这鬼女人恨极，竟连尸体也不肯放过，如此恶毒、如此凶残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而这个女人的可怕绝对是不容置疑的，如果不是用诡计，恐怕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这恶毒的女人。因此，轩辕绝对不肯放过置这妇人于死地的机会，也必须杀死这可怕的女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仍杀不了对方的话，待对方复原了，那么轩辕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这绝对不是无稽之谈。

    那妇人也着实吃了一惊，她哪里想到轩辕在这种时候仍有着如此强的攻击能力，更没想到轩辕竟会如此精明狡猾，应变能力如此之强。轩辕那刺入肋下的一剑根本就没有沾上皮肉，仅是插入衣衫之中，而鲜血则是自己喷上去的，在黑暗之中，那妇人并没有看得很清楚，竟被轩辕给骗了。

    其实，这并不能怪那妇人，换了谁都会以为轩辕在这种情况之下非死不可，根本就不可能估到轩辕在受如此重击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头脑清醒，而且角度和尺寸选得如此之准，又有谁能够受此重击而不失去攻击力呢？就是不死，也绝对会重伤不起，因此，轩辕的那些假象实在是让人丝毫不加怀疑，也没有怀疑的必要。

    轩辕自身的存在本就是一个意外，任何小看他的人，都可能遭到更大的意外，而这个妇人只是第一次与轩辕交手，已经数次重击轩辕，本就够意外，却没想到仍是低估了轩辕，这便付出了本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哧哧……”轩辕的剑落空，那妇人撞断了那棵小树干之后仍不作丝毫的停留，因为她似乎明白轩辕杀她的决心，因此她迅速倒退，此刻她虽受了重创，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满苍夷，你这恶妇，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要走……”叶皇的声音迅速传来，显然是因为听到刚才的怪笑才赶来。

    那妇人似乎吃了一惊，在避开轩辕的剑后，怪啸一声，转身便迅速向黑暗中掠去，她的身形之快，似乎根本就不受伤势的影响。

    轩辕并不追赶，只是望着那妇人的背影远去，笑声隐隐传来，叶皇已如一阵风般自他身边掠过时，他已经猜到这恶妇的身分和击杀他的原因。

    “轩辕！”叶皇显然也发现了立于黑暗之中的轩辕，忍不住驻足惊叫。

    轩辕缓缓地扭过头来向叶皇望了一眼，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容，“哇……”地又喷出一口热血，整个身子一软，眼前似乎有千万的火星在飞舞，而一切也在这一刻变得虚幻空无。

    “轩辕……”叶皇骇然失色，忙扶住轩辕倒下的身子，眼睛扫过周围那一片狼藉之地，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听到了叶皇最后的惊叫，但是他实在太累了，虽然他也想极力支撑下去，可是体力早已透支，受伤也着实不轻，能够勉强撑住吓跑那恶妇，已经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满苍夷，你这恶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叶皇怨恨地吼道，他已经看清了那妇人的背影，即使烧成了灰也认得出她的背影。

    叶皇忙探了一下轩辕的鼻息，仍有气息，只是有些混乱，当下不由得稍松了一口气，知道轩辕并无生命之忧，只是受了一些内伤，又因耗力费神过度而昏了过去而已，只要休息一阵子自然会醒来，但叶皇那颗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感到了一阵危机的逼临。

    叶皇轻轻地放倒轩辕，缓缓地站起身来，在他的周围已如幽灵般出现了六条暗影，浓浓的危机便来自这一群人的身上。

    叶皇对这六个人并不感到陌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才真正地生出了寒意。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其中一道暗影语气极为冷漠，像是在搅动着一桶玄冰，而说话之人正是祝融人融冰。这六人全都是祝融的高手，的确是冤家路窄，而这又是不可逃避的现实。

    这的确是不可逃避的现实，或许这便是命运，上天要如此安排，逃也逃不了。叶皇感到一阵无可奈何的疲倦。

    叶皇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说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到最后仍需要以武力解决，而这一战叶皇绝对不能逃，只因他绝不会放下轩辕而独自求生。但他又岂不明白以他一入之力，想要胜过这六名祝融高手，那实在是极为艰难之事，简直有点不可能，况且，他此时已有伤在身。

    “你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否则，你只会换来更多的痛苦！”融雪也冷然道。

    叶皇傲然一笑，手中的剑连鞘一起缓缓抬起，平举于胸前，不再说话。

    不说话，但行动已经说出了叶皇心中的一切，也将证明一切——他绝对不会屈服，无论是谁！

    融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也有一些欣赏的成分。

    “那你只好死了！”融雪说话间，已经出刀，对这样一个敌人，他绝对不会留情。他实在已恨极叶皇，本来是追着柔水来到这里，却没想到在这黑暗的老林之中，如此冤家路窄地遇到了叶皇。

    叶皇又岂会不知这群人是听到他的呼喊这才赶来的，说白了，就是自己惹火上身。此刻，想得太多根本就没有用处，所要做的，便是战，是杀！

    “铿……”一声轻吟，叶皇手中的剑鞘如一支劲箭般飞射而出，而叶皇的身子也在突然之间倾倒。

    叶皇倾倒的一刹那，一道厉风自下而上，由一个无可想象的角度劈出—那是叶皇的剑。

    叶皇绝对不会让先机给别人，因此，他在融雪出刀之时便已出剑。

    论速度，没有几人可以与叶皇相比，融雪也不可以。

    融冰也出招了，但在他出刀之时，眼前却出现了一簇暗影，并带起了一阵狂野的风声，他不得不出招相护。但他很快便发现，这一簇暗影只不过是几根树枝，在叶皇倾身的一刹那，挑断了几根树枝，而这几根树枝当然也就成了武器，这是被那妇人击断的树。

    “当……”融雪的刀出到一半，叶皇的剑鞘已经破空而至，充盈着无尽的杀机，他只好将刀势一改，斩在剑鞘之上，但很快他又吃了一惊，因为叶皇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有叶皇的剑！

    融雪不得不退，叶皇的剑实在太快，也太猛。当然，叶皇想杀他也是不可能，只要他退得及时，便会有人为他挡开这一剑。

    “叮叮叮……”融雪猜得没错，在他退开的一刹那，便有两柄刀横插而过，挡住了叶皇的剑势，而叶皇在这瞬间，竟击出了七十八剑之多，其中有四十九剑是攻击的，另有二十九剑却是挡开自身侧攻来的敌人。

    “呼……”叶皇的身子突地在原地旋成一阵风，犹如一个陀螺般转动起来，手中的剑由高向低卷起层层剑浪，犹如怒涛之中的漩涡，充盈着无尽的毁灭性力道，所过之处，枝飞、尘扬、叶碎、气裂、风起…

    黑夜已将叶皇吞没，甚至将这一片天与地也完全吞没，只有杀机，战意在作无穷无尽的酝酿，酿成一团强烈的风暴，然后炸开。

    融冰和融雪还有另外四名祝融高手全都不自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并飞掠退开。

    叶皇的这一剑气势之强，杀气之重，剑意之霸，确实让人心惊莫名。

    “叮……”融冰一退再退，因为叶皇借这团风暴的掩护，飞速向他杀到，竟一口气连攻了三十九剑。

    融冰在几乎无法抵挡之时，只感一阵轻风自他的身边拂过，叶皇竟不攻而退。

    叶皇不攻而退，这的确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当然，这或许是最为明智的抉择。

    “追，不要让他跑了！”融冰一声急呼，他似乎也明白叶皇与柔水之间可能有着某种关系，如果能够抓住叶皇，说不定便可再抓到柔水，况且叶皇杀了数名祝融武士，又救走了柔水，本就已经是祝融人的大敌，他们又岂能让叶皇逃脱呢？

    当然，他们也为叶皇刚才那玄奥的一剑所惊，自不敢分开来追击叶皇。他们早就上过叶皇的当，吃过叶皇的亏，自然知道分开来可能会被叶皇各个击破。

    论单打独斗，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是叶皇的对手。

    ※※※

    叶皇的脑子“嗡”地一下，全都化成空白，像是个白痴一般呆呆地望着轩辕刚才所躺的地方。

    地上只有几根残枝败叶，也有一滩血迹，而轩辕却失去了踪影。

    “啊……”叶皇双手抱头，两腿重重地跪在被露水沾湿的泥土之上发出绝望的嚎叫，像是一只失偶的孤狼望着满月而嚎。

    叶皇刚才突出重围之时，并没有带走轩辕，因为他若带上轩辕，那绝对不可能逃过祝融人的追杀。因此，他用了一招置死地而后生之法，自己先进走，引开六名祝融高手追击。他估计，这六名祝融人绝对不可能在意轩辕而放过他，因为祝融人并不知他和轩辕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从来未见过轩辕，自然不会去留意了。因此，他只要引开祝融人，再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这几人的追踪，回头来将轩辕带走。

    这正是置死地而后生的战略，而叶皇也的确做到了，他岂会不知道这种老林之中的猛兽极多？如果回来迟了，很可能轩辕已果尸狼腹，但却值得一赌，否则的话，两人都会死于祝融人之手，绝没有活命的希望，而这一赌至少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

    叶皇心中只有恨，无尽的恨！恨祝融人，恨那恶妇满苍夷，也恨自己……甚至恨天下所有的生命。

    虽然轩辕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出生入死之间，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外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晴感。叶皇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可是轩辕对他的真诚，更将他自阴暗的世界里拉了回来……这之间的情谊甚至比手足之情更珍贵。

    叶皇的朋友并不多，这与他的性格有关系，他从不喜欢接受外人，更不喜欢向别人坦露自己，因此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而像他这样的人，一旦接受了一个朋友，那他便可以为他的朋友去做一切，哪怕代价是付出生命！也只有他这种人才会对友情绝对忠诚，叶皇比任何人都珍惜友情，这是他的性格所决定，可是此刻……

    轩辕可以说是因为他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轩辕也不会受此重伤，也不会失踪。

    叶皇不敢想象轩辕还活着，在这野兽出没无常的地方，甚至有比野兽更可怕的长臂怪人，这是一群吃人的怪物。因此，轩辕仍能够活着的希望几乎不到百分之十的可能……叶皇的心中只有恨，无可抑制的恨。

    他想杀人，杀满苍夷，杀祝融人，甚至杀天下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蓦然间，他发见了轩辕的剑，剑与鞘分离，而剑却隐在枯枝败叶之下，只有剑柄露在外面，但叶皇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轩辕的剑。

    叶皇抽出轩辕的剑，入手冰寒，不禁再一次抱头狂嚎，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尽数发泄出来，那狂嚎的声音若鬼哭，似狼嚎，凄惨如枭啼，便连这秋夜也为之颤栗……没有人能够以语言描述出其中所包含的感情，那是一种揪心的痛楚和悔恨。

    良久，良久，似乎经过了无数个世纪，声音也哑了，叶皇发现自己流泪了，他竟然流泪了！冰寒冰寒的，像是手中的剑，像是这深秋的夜。

    叶皇拄剑而跪，目光空洞地望着黑沉沉的密林，他竟没有发觉那个在他身前站立了一盏茶时间的人…

    这像是一个好笑的笑话，但却是事实。

    那人正是追丢了叶皇的融冰，融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望着他流泪，像是在欣赏一场极为赏心悦目的戏曲。

    围在叶皇周围的不仅仅是融冰，还有与融冰一起的另外五人，他们都没有出手。在这一盏茶时间中，他们可以杀死叶皇一万次，甚至可以将他剁咸肉酱，但他们没有出手，他们并不觉得杀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对手比看一个冷酷的人流泪伤心更有趣。因此，他们都站在一旁倾听着叶皇那让人心酸的凄嚎，看着叶皇颓丧欲死的表情和那流泪的面容。

    这或许有些残酷，但在这个根本就没有真理的世界中，没有什么事情叫做真正的残酷。

    融冰的脸上表情极为兴奋，看见自己的敌人痛苦，他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不过，他并不知道叶皇为什么会如此痛苦，也不明白为什么叶皇逃走了之后仍会去而复返，又回到这个地方。

    当然，他又不得不佩服叶皇逃生的本领和那鬼魅般的速度，居然能够自他们的包围之中冲出去，再甩开追踪。如果不是听到叶皇那神鬼俱惊的凄嚎，他们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叶皇是在这个地方，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叶皇会重新回到这里。

    叶皇的目光依然空洞，但已经不再嚎叫，只是定定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注视着另一层空间，一切都显得极不真实。

    融冰向融雪打了一个眼色，他知道叶皇可能快要自悲痛中醒来，是以不想再作拖延，虽然他不信叶皇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再战之力，但小心一些总还是好的。

    融雪自然明白融冰的意思，可是他觉得让叶皇这样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何况，也许还可自叶皇的身上获得柔水的情况，他自不想杀死叶皇，而只是悠然地出掌。

    融雪的脸上带着一种极为残酷的笑容，望着那丝毫没有反应的叶皇，似乎多了一丝鄙夷和不屑。

    融冰没有出手，他只是想看着叶皇痛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似乎比美人的微笑更让人心动。但是，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脸色变了，是因为叶皇的眼睛变了。

    在突然之间，叶皇的眼睛变了，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而这无尽的恨意自眸子里射出来时，却成了两道疯狂的杀机。

    好亮的眼神，叶皇的眼神在骤然之间犹如天际的明星，似乎喷出火来，在这黑暗的夜晚，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而这一切，融雪并没有看到，因为他在叶皇的背面。

    “小心……”融冰忍不住惊呼，在此同时，他也出刀，他不得不出刀，因为他在刹那间才知道，自己等人在叶皇的眼里只不过是一群傻子，一群被戏耍的傻子！是以，他惊，他怒，他不得不出刀。

    叶皇一声怒嚎，手一扳，那插在身前地下的剑斜挑而起，剑尖挑起之时，一撮泥土直射向正面的融冰，而在融雪刚听到那呼声之时，叶皇的剑已自低转高，绝不留情地掠起。

    “呀……”融雪一声惨嚎之下，手臂已成两截，不仅如此，上半截身子也飞了出去——那是因为叶皇的一脚。

    叶皇出剑的同时旋身而起，脚下飞速踢在至死仍瞪着眼的融雪的上身，于是融雪的上半身便飞了出去，这一截躯体早已被叶皇的剑削断。

    血飞溅，染红了叶皇身上的衣衫，也迷糊了那几个祝融人的眼睛。

    “砰……”一个祝融人不得不伸手接住融雪的上半截躯体，而叶皇的身子也在刻不容缓的刹那间撞入了他的怀中。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为突然，突然得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呀……”那名祝融人在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被叶皇的剑贯胸而死。

    “杀！”融冰的眼睛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旦如此凶悍，如此狡猾，在刹那之间便损失了两名高手，而他被叶皇挑起的泥土扰乱了视线，根本就来不及相救。

    叶皇如同发狂的野兽，刺入敌人胸膛的剑一绞，合着那具尸体向另一名攻至的祝融人撞去，他竟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那祝融人只见叶皇的眸子中射出火一般的光彩，那疯狂的杀机自有一股慑人心魄的异力，让他心头发寒，竟在紧要的关头被叶皇的气势所逼，呆了一呆。

    “噗……”叶皇的剑透过尸体直刺入那人的胸口。

    “呀……”那人发出一声惨嚎之际，叶皇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哼，他的背上被斩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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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含沙剑寒

﻿    鲜血飞溅的同时，叶皇反腿踢出，那刀手忙避开，却给了叶皇喘息的机会。

    “噗……”叶皇拔剑而出，那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叮……”融冰的刀刚好斩在叶皇反抽而回的剑上，竟断成两截，大惊之下疾速而退。

    叶皇并未抢攻，而只是缓缓地移开双脚，剑尖斜指地面，浑身浴血地冷冷扫视着融冰和他的两位同伴，散发出浓如烈酒的杀机，仿佛是自地狱之中钻出的魔神！

    融冰和他的两位同伴竟不约而同地倒退了一步，他们无法想象此刻叶皇身上的那股无法形容的杀机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压力。

    深秋的夜，好寒好寒，融冰似乎还是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秋夜的寒冷。他们从来都没有如此心寒过，也从来没有遇到这般可怕的对手。

    让他们心寒的，并不是叶皇的武功，而是叶皇那两道比野兽更凶猛的眼神，没有半点人类的感情，没有一点生机，空洞之中又充盈着无尽的杀机，更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只能说他像死神。

    血，自剑尖“滴哒滴哒……”地滴下，叶皇的背上依然在淌血，长长的刀痕并没有影响那浓浓的杀机。

    叶皇的脚步缓缓地向融冰移去，每一步都极为沉重，便像是踏在每个人的心头，且每踏进一步，虚空之中的杀气便更浓几分。

    融冰没来由地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惧意，他不明白是什么突然之间给了叶皇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竟勇悍如斯。

    “杀……”融冰身边的两人一声狂吼，全都向叶皇扑去。

    “杀……”叶皇的吼声更狂，在一声长吼之际，他的剑已如电弧一般划出，黑暗之中，根本就找不到剑迹所在，似乎虚空的每一寸空间都是剑，又似乎每一寸空间都是虚无的。

    叶皇的身子也成了幻影，模糊的幻影。

    “叮叮……呀……”两声轻响夹着两声惨嚎，两条手臂与四截断刀一起飞了出去。

    叶皇所用的，是轩辕的含沙神剑，在心中充满恨意之时出剑，只怕连叶皇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不过，叶皇并末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思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在他的脑子之中，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杀！在他心中，也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恨！

    恨所有与轩辕失踪有关的人，杀所有与轩辕失踪有关的人，这就是叶皇全部的情绪。

    那两人惨嚎着飞退，差点没有昏过去。但叶皇依然是不紧不慢地向融冰逼去，剑依然斜指地面，血依然在流淌，杀气依然在疯涨。

    这是融冰绝对没有想到的结果，竟再一次为叶皇的气势所慑，叶皇进一步，他则退一步，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自己只剩下一截的断刀上，又望了望面目被长发所罩的叶皇一眼，禁不住低低地念叨着：“魔鬼！他是个魔鬼……我们走！他是个魔鬼……”

    那两人听融冰这么一说，哪里还有半点停留的意思？强忍着断手的剧痛向黑暗中疾退。

    融冰将手中的半截刀向叶皇狂掷过去，身子却也向黑暗之中疾退！

    “叮……”那断刀再断两截，悠然地坠在叶皇的身边。

    叶皇却狂吼一声向融冰扑去，融冰惊呼着加快脚步向黑暗中狂奔。

    叶皇的速度似乎有些迟缓，并没能截住融冰。因此，他停下了脚步，也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就响在叶皇的身边，而在叶皇转身一看之时，一只手已斩在他颈项的大动脉之上。

    叶皇昏了过去，不可抗拒地昏了过去。

    ※※※

    叶皇并不知道自己唾了多久，却知道自己做了许多恶梦，但具体做了什么梦却又想不起来，只觉头脑一片昏沉。

    光线似乎极为刺眼，当叶皇看清物体之时，首先发现这是一间木屋，有着大窗的木屋，屋顶之上尚有一些青藤鲜花相饰，使得木屋有种典雅而古朴的气息。

    叶皇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在身边抓了一下，却没有感觉到剑的存在，不由得一惊坐起，陡然间感到一阵昏眩，一股疲倦之意又袭上心头，浑身竟似没有了力量一般，只得又倒回床上，半晌又沉沉睡去。

    当叶皇再次醒来之时，仍是风和日丽，不过似乎是早晨，鸟叫极杂，各种各样的鸟鸣之声听起来极为悦耳。

    依然是同样的木屋，依然是同样典雅清幽的环境，只是，这一次却多了一个人。

    一个极为俏丽而修长的少女，倾泄的秀发极为惬意地拂落在肩头、胸前、背上，一身素白的衣裙，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简直像个精灵，特别是那双细长的凤眼更衬出几分高贵而脱俗的雅韵。

    “你醒了？”那女人很快便发现叶皇已经醒来了，是以极为温柔地唤了一声。

    叶皇呆了呆，疑惑地望望面前美丽的女人，奇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神谷，至于你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巡察使说你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让我来陪你说说话而已！”那少女露出一个淡淡的甜笑，轻柔地道。

    叶皇呆了呆，惑然地望了望这美少女，奇问道：“神谷又是什么地方？”

    少女有些好笑地望了叶皇一眼，“扑哧”笑道：“神谷就是神谷，还会是什么地方？”

    叶皇伸手摸了摸头，也感到有些好笑，但却没有任何心情发笑，他的心中依然存着无尽的愧疚，是因为轩辕。

    “我睡了多长时间？”叶皇吸了口气，问道。

    “大概有三天了，你失血过多，如今身子还很虚弱，就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得太多，要是你闷的话，就让我陪你说说话，相信你定会心情好一些。”那少女想了想，优雅地笑了笑道。

    叶皇一惊，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睡了三天之久，他的目光紧紧地逼视着这美丽的少女，却发现对方的脸上绽出一丝纯真的笑颜，并不似在说谎，而且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不由得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语调变得平和一些，问道：“我该如何称呼姑娘呢？”

    “哦，叫彩云好了。”那少女笑的时候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酒窝。

    “彩云？”叶皇低念了一声，又问道：“我的剑呢？”

    “这个可就要问巡察使喽，我是不知道的。”彩云摊了摊手，扮了一个极为可爱的鬼脸，笑道。

    叶皇的眉头皱了皱，他并不怎么欣赏这种活泼型的女人，只是淡漠地向门口望了一眼，冷冷地道：“我想见你们的巡察使！”

    彩云仍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巡察使现在正在忙，等他忙完了便自然会来看你，此刻还请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叶皇的脸色一变，冷冷地望了彩云一眼，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面前这个少女并不简单，从一开始便不露半点口风，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而巡察使这个名称让他想到了一些组织，因此，他敢断定这个地方定是一个极为神秘之所。是以，他并不想感激对方的相救之思。抑或，对方根本就是将他掳来的，只是这段记忆他竟很模糊。

    叶皇不语，只是缓缓地运力于臂，但似乎仍有些疲惫，力道不够，可能真的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吧。

    彩云见叶皇这样子，不由得淡淡地笑了笑，道：“你在这里等会儿好了，我去帮你把巡察使找来，否则的话，你恐怕会生我的气了。”

    叶皇一愣，见彩云煞有其事的样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却仍没有作什么表示，只是暗惊这少女善解人意。

    彩云不再搭理叶皇，转身如一只天鹅般行了出去，身影依然极为优雅，惟留下叶皇呆呆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仍是一片混乱，也不想坐起来。

    ※※※

    脚步声打断了叶皇的思绪，当叶皇扭头向门口望去之时，不禁呆住了。

    “你醒了？”

    “叶帝！”叶皇忍不住一声低呼。

    自外行进来的人竟然是与叶皇同胞的孪生兄长叶帝，这怎叫叶皇不吃惊？

    叶皇和叶帝乃是孪生兄弟，自小到大都未以兄弟相称，因为两人谁也不知道哪个早出生，哪个晚出生，因此，他们打一开始便只呼对方的名字。

    “感觉好了些没有？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

    叶帝的语气难得的亲切和真挚。

    “我怎么会在这里？”叶皇立刻开口问道。

    “你与几个祝融人交手，受了重伤，我刚好听到你的吼声，也就赶了过去，幸好能够及时赶到！”叶帝淡淡地道。

    叶皇经叶帝一提，立刻又清晰地记起那晚所发生的事，心中又涌起一丝悔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叶皇绝对放心叶帝，他知道，在这个世上，叶帝可以背叛任何人，但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对方生命的一半，虽然两个人是两个整体，但内在的精神却有着别人无法明了的联系。所以，叶皇绝对相信叶帝。

    “那么说，这里是九黎境内了？”叶皇淡漠地望了叶帝一眼，问道。

    叶帝深深地注视着叶皇，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却并不言语。

    “圣女和叶七诸人也是被你们所擒？”叶皇不依不饶地问道。

    叶帝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他并不觉得有否认的必要。

    “我要你放了他们！”叶皇斩钉截铁地道，目光冷然地逼视着叶帝，似乎要揪紧他的每一丝表情。

    叶帝神色一变，定定地望着叶皇，表情显得极为古怪地向叶皇苦笑了笑，道：“这次我无能为力！”

    叶皇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死死地盯着叶帝，却没有说半句话。

    叶帝并不回避叶皇的目光，只是表情依然有些古怪，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到九黎来，只能算是一个客人，根本就不能插手他们的事务，而在这里的最高首领便是九黎王，甚至连我也得听九黎王的，而没有九黎王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可能放得了叶七、圣女等人，我只知道他们被囚在神堡之中，至于具体在堡中何处却也不太清楚。因此，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我不想听这些，我知道你有办法！”叶皇冷冷地道。

    “你不想听也没办法，因为我只能说这么多。”

    叶帝依然是不愠不大地道。

    叶皇猛然坐起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叶帝漠然道：“我的剑在哪里？送我出去！”

    “你的伤还未痊愈……”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做这么多就行了！”

    叶皇打断叶帝的话，毫不领情地道。

    叶帝无可奈何地望着叶皇，对叶皇的容忍他似乎是无限的，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人，那么叶帝一定不会有如此好的脾气相对。

    “你知道伤势未好的时候出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叶帝望着叶皇，似乎极希望打消叶皇离开的念头。

    “这是我的事，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叶皇冷然道。

    “你太高估自己了，在这片森林之中，不仅仅只有九黎的人，还有食人族、花蟆凶人，甚至连鬼方和祝融都派来了高手，还有一些连我们也无法查知的高手加上猛兽……”

    “我忘了告诉你，满苍夷也到了这里！”叶皇打断叶帝的话，极为平静地道。

    “啊……”叶帝身子一震，脸上泛起一阵苍白，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像是有些发呆地望着叶皇，半响才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怕了？”叶皇冷冷地问道。

    叶帝的表情立刻变得极为古怪，甚至有一丝惊惧和不安，他的表，隋很明显地回答了叶皇的疑问。

    叶皇冷笑一声，道：“你其实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因为她迟早有一天会找来的，只不过，此刻她的出现比你想象中的早了一些而已！”

    叶帝依然不语，目光之中却露出了一丝凶狠的杀机。

    “她在哪里？”叶帝冷冷地问道。

    “如果我知道她在哪里，一定不会放过她！”叶皇声音极为坚决地道。

    叶帝呆了呆，望了望叶皇的表情，知道叶皇并不是在说谎，不由得干笑一声道：“我们应该联手对付那恶妇，你不觉得吗？”

    叶皇古怪地笑了笑，冷哼道：“跟你联手，只怕没战我便已经死了！”

    叶帝惑然地望着叶皇，不明白叶皇此话是什么意思，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欠你的太多，也有大多对不起你的事，这些年来你也为我吃了太多的苦，可是我却是诚心想还你一些什么，为什么你总不信任我呢？”

    叶皇冷冷地笑了笑，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愿想太多，我只知道现实是需要我们面对的，更不想逃避什么。一个人犯了错误并不可耻，可耻的是犯了错误却不知道悔改。叶帝，你该清醒了！”

    “我没做错！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叶帝了，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错误！”叶帝有些激动地道。

    “哼，杀害自己的族人，对付自己的族人，你还没有做错吗？这叫叛族！”叶皇愤然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这个天下有多大？你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人？你知道这个世道有多么残酷？就是因为像你们这类的人，只知道自己族人的利益，这才使得部落与部落、氏族与氏族之间的战争永无休止。

    你知道吧？在这个世间，大概有一万个部落，每天至少有两百个部落在相互残杀，每天也至少有两千人丧失生命，更多的人则成为奴隶，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你知道吗？”叶帝激愤地道，顿了顿又接道：“是的，我对不起族人，但我却是为了千千万万的部落和平着想，只有将所有的部落和氏族全部合并在一起，或组成一个联盟，那便可以让所有部落之间达成和平，每天就可以少死两千多人，就会有更多的人不用面对做奴隶的痛苦，你知道吗？……”

    叶皇不由得呆了一呆，他倒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更没有去计算过，但叶帝所说的确实很新鲜，也很实在。不过，他仍不想接受这些，冷然道：“可是你也不必伤害我们的族人呀？”

    “我也不想，可是我不能让别人去破坏这和平的大计，当有利益与和平大计相冲突之时，我自然不能取小舍大，我的所做也是迫不得已！”叶帝无可奈何地道。

    叶皇冷笑道：“强词夺理，争取和平并不需要以武力去解决，而你敢说你杀死族人，是因为舍小取大吗？”

    叶帝被叶皇的话说得胜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由有些恼怒地道：“反正我所做的没有错！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叶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声音显得极为平静地道：“将剑拿给我，我要走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不想受任何的阻挠，就算是死，我也宁可死在外面，哪怕是成为食人族的果腹之物！”叶皇想到食人族，立刻便知道肯定是指那些长臂怪人，心中也涌起了一丝寒意。不过，他却只得硬着性子，是以根本不给叶帝说话的机会。

    叶帝见叶皇说话如此坚决，知道是无法挽留了，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你最好小心一些，如果有满苍夷的行踪，便来告诉我，可好？”

    “哼！”叶皇站起身来向叶帝望了一眼，道：“如果你杀了满苍夷，那我也同样死定了！”

    叶帝不解地望了叶皇一眼，惑然问道：“为什么？”

    叶皇深深地吸了口气，涩然苦笑道：“她将我当成了你，并在我体内植下了情蛊！”

    “啊！”叶帝忍不住一声低低的惊呼，脸色“刷”

    地一下变得苍白。

    叶帝自然知道情蛊的可怕，对于满苍夷，叶帝了解得比世上任何一个人更多，但此刻，他却对叶皇心生更深的歉意，因为这又是他所惹出来的祸。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叶帝声音有些冷瑟地问道。

    “四年前，我在南山思过的时候！”叶皇自然明白叶帝所问之话的意思，但他回答的声音仍然很平静。

    “全是我害了你！”叶帝无可奈何，又充满歉意地道：“不是我，你就不会去南山思过了，更不会惹上那妖妇！”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你思量着办吧！”叶皇悠然地吁了一口气道，同时举步便向外行去。

    “我送你！”叶帝忙道：“没有我送，你走不出去的，除非你硬闯！”

    叶皇望了叶帝一眼，并未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叶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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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身陷囚笼

﻿    “你，你，你……给我过来！”一个硕壮如牛的汉子一脚踹开木棚的门，趾高气扬地喝道，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抽得“啪啪”作响。

    这是奴隶所居的木棚之一，所有的奴隶们的手脚都系有铁镣，虽然不是很粗，却也无法挣脱。

    听到鞭响，众奴隶们忍不住全都打了一个啰嗦，那瘦骨伶仃的样子如芦柴棒似的，不自觉地缩了缩。

    轩辕并没有死，在这个奴隶所居的木棚之中，他竟也是手脚系了铁镣的其中之一。

    轩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但他醒来的时候，便有人将他送到这里做苦力。那时候他的伤势仍没有好，所做的事情却累得他伤口迸血。

    他成了奴隶的一员，只是他记得在昏迷之前还隐约听到了叶皇的叫声，可是醒来时却没有看到叶皇，手脚之上反而多了铁镣，这使他吃惊不小，但在那种环境之下，他明白挣扎是全无用处的。因为他身边的敌人极多，没有神剑在手，又如何能凭套着镣铐的双败这么多人呢？何况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叶皇怎么样了，但想来定是出了什么事故，而此刻他身上又有伤，惟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烦心的事，尽快调养好身体。轩辕绝对不想死得太早，对于生命，他还是极度珍惜的，虽然弄到了这种地步，但他仍充满了信心。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力量，因为他是有侨族族长的孙子，体内流动着不甘平凡的血液，尽管轩辕在族中很少在大众场合下表现自己，但那只是他的一种策略，为了达到目的一种策略。在内心深处，轩辕还是不甘于平凡的，是以，他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包括在有邑族中也是一样。而保护圣女，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轩辕自然知道祖族的存在，有侨族中的几位祭司便是来自祖族。可见祖族在各分支的部落之中有着多么高的威信，如果他能护送圣女回到祖族，那他将成为英雄，成为祖族的英雄，成为所有分支部落的英雄，那时候只要能好好把握机会，别说是得到有侨族族长的位置，连祖族的权力也可分享过来。因此，轩辕十分珍惜这次护花的任务，只不过，却没想到事情弄成了这样。

    当然，这不能怪轩辕，轩辕也不会承认是他出的错，这之中的一切变故实在太多，并不是他一人之力所能够解决的。因此，轩辕依然对自己充满信心，只要自己仍有一口在，仍然活着，希望便一定会有的。

    这一路来，也让轩辕学了很多东西，成长了很多，这次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失败，皆因自己的力量太过单薄，如果能有更多的人由自己指挥的话，相信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败，也不会每一次都处在一种绝对的劣势，更不会仓皇逸命，这让轩辕明白团结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轩辕不知道叶皇怎么样了，是死是伤，他不敢去多想，那样会影响情绪。如果已遭不测，想得再多也没有用，如果依然活着，自然不用担心。而眼下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弄清身在何处，如何才能够逃出去。

    轩辕在醒来的第二天，便已经弄清了这是哪里，当他清楚这是哪里时，却不想走了。

    当然，并不是说这里是天堂，是温柔乡，相反，这里可以说是地狱，是鬼域。这里的人每天都在皮鞭下生活，每天都只能够干一些只有牛才干的苦力，搬石头、垒墙、挖坑、砍树……

    这是一个奴隶营，当轩辕第一步踏入其中时，便知这里是奴隶营，而且知道自己也将成为奴隶的一员。

    然后，他看到了一处大湖，湖心有座岛，岛上一座石头砌咸的堡垒看上去极为雄伟……就只看了这么多，轩辕便不想再走了，他觉得并没有离开这里的必要。

    因为这正是他和叶皇在山头之上俯望到的那个巨大奴隶营地，且他和叶皇曾经想要混入其中，可是这一刻竟鬼使神差地让他来到了这个地方，连他自己都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当然是件好事，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的确不坏。至少省了他许多心思，免得考虑将如何混进来。

    在这奴隶营中，度日如年，极为难熬，轩辕虽然极力干活，但还是挨了三鞭子。当然，这大概是奴隶营中之人挨鞭子的最少记录。轩辕这样拼命的干了一天，伤口进裂过一次，只因在这里面看管奴隶的人都是没有人性的人，根本就不管轩辕是否受伤。所幸，轩辕的体质特异，竟然撑过来了，而且伤口还迅速结了疤。

    当然，新来到这里的奴隶，又是受了伤的，多少受到奴隶同胞们的怜惜。但这种怜惜却是无可奈何的，只是为又一个陷入苦难深渊的人尽一点心意而已，根本就没有一点实际作用。

    苦干了三天活，轩辕竟发现自己的内伤已经全都好了，而且体内的功力似乎更增进了一层，存于丹田之中的气息竟能够有小小的流动。这的确是一个好的兆头，这就说明，他在这次重伤之下，体内的潜能不自觉地被激发出来，慢慢地转化为内力可以自由支配。

    这个发现使轩辕更充满了希望，至少，他找到了将体内龙丹真气化为己用的一个方法，那就是不断地借外力来刺激它。而且他还发现，每次自己累得快要虚脱之时，丹田之中的气劲就自动补至全身各处，使他不但没有疲劳感，而且更为精神，更觉功力倍增，这种奇异的现象不用猜也明白是龙丹在起作用。

    轩辕在奴隶营中住了几天，便很快与这群奴隶兄弟建立起了感情，患难之中，是最容易相处的。而轩辕又是有心与这群奴隶打成一片，自然很轻易地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而这一刻那粗壮如牛的汉子所点的几人，正有轩辕在其中，另外几人却是轩辕新结识的几位难兄难弟。

    另外几人看上去比轩辕瘦多了，但精神并不差，虽然是在受苦受难中，但却并不掩其铮铮傲骨。

    这是轩辕最先发现的几个身手不错的人物，个子最高的叫贰负，虽是奴隶，但在这群奴隶兄弟中的声望并不小，便是监管奴隶的人也不想太过得罪贰负。

    这群监管奴隶的人当然不想奴隶们弄出什么乱子来，所以对贰负还是极为客气的。

    另外三人乃是贰负的生死兄弟郎氏三兄弟，郎大、郎二、郎三！

    轩辕之所以能与这四个人关系搞好，是因为这几个人最先向他表示关怀，不知道自哪里为轩辕弄来了伤药，这便使轩辕很轻易地结识了这四人。

    木棚极大，但却很脏，百多人挤在一个大木棚之中，里面的味道说有多好闻那是在讲笑话，在这几天之中，轩辕倒也适应了这里的气味。

    轩辕跟在贰负身后站了起来，大木棚之中立刻鸦雀无声，众人目光全都向他们投来。不过，大木棚的人并不多，因为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外面就地吃，只有少数人不想在外面受冷风吹袭，也不想在那些监管之人虎视眈眈之下吃饭，是以轩辕和贰负几人便入了木棚。

    郎氏三兄弟也放下碗筷站了起来，贰负却淡淡地问道：“不知伍老大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干呢？”

    那壮汉一笑之间露出一嘴的暴牙，还有些肉沫夹在牙齿缝间未挖出来，那五官因为这一笑，几乎都挤到一块儿了，看了让人直叫恶心。不过，他的笑有些古怪，说话也有些神神秘秘的。

    “你们几个跟我来就是了，我们少主人想见你们，说不定少主人一高兴，就会免去你们奴隶的身分呢，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要不要？”伍老大依然面带那种怪笑道。

    贰负和轩辕几人对视了一眼，贰负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轩辕并不知道伍老大所说的少主人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贰负听了这话后竟会色变。平时贰负千活再累再苦也不会有半点心慌，但此刻的表情实在让轩辕感到意外。

    “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们？我不想要，你送给别人吧。”贰负一口回绝道。

    伍老大“桀桀”怪笑两声，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眯成一条缝的小眼射出两缕比野狼更凶狠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道：“如果你愿意让你的兄弟代你去玩玩，我并不反对！”

    贰负神色一凛，咬了咬牙，向轩辕和郎氏三兄弟及木棚之中的众人扫了一眼，愤然道：“好，我去，但他们根本就不必去，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贰负！”郎大急忙道：“你不能去，就让我代你去好了，你身上上次所负的伤还没好……”

    “郎大！”贰负瞪了郎大一眼，大声叱道。

    郎大一呆，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道：“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伍老大，就让我一人去好了，他们留下！”贰负沉声道。

    “好，讲义气，你考虑好了？”伍老大目光之中尽是鄙夷之色，在他的眼中，这群人与畜牲无异，根本就没有人格可言。不过，他并不想惹怒贰负，因为他知道，如果惹怒了贰负，虽然此刻贰负镣铐加身，但仍能够杀死他，尽管是畜牲，也有老虎和兔子的分别，而贰负这种人就属于老虎型的。

    轩辕从贰负和郎氏三兄弟的对话和表情之中得知这件事可能极为棘手，否则的话，郎氏三兄弟和贰负也不会如此争执，难道这个少主比虎狼更可怕不成？

    但郎大刚才说贰负有伤在身，这可是轩辕所不知的。

    那么说贰负可能早已知道这少主是谁了，去见少主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似乎上次还负了伤，由此看来，此行的确不简单，但是轩辕却有别的打算，他在这里还必须查出圣女的下落和踪迹，而这次有机会去见少主，便可趁机熟悉一下环境，他岂会同意贰负不让他去？不由道：“不，我也去，请伍老大将我也一并带去！”

    贰负和伍老大一愕，贰负却叱道：“你不能去！”

    轩辕向贰负和郎氏三兄弟望了一眼，坚决地道：“两人有个伴，什么事情都好玩一些，是吗？伍老大，何况我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贰负和郎氏三兄弟皆是一愣，伍老大却“哈哈”

    大笑起来，道：“对，对，你说得很对，两人有个伴好玩一些。年轻人，你想得很对，的确不应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贰负不语，只是冷冷地望着轩辕，他并不明白轩辕真正的意图，半响才道：“这件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咱们都是兄弟，有福大家享，有难也就让我们共同分担好了，管他会是怎样的结果，即使是死，黄泉路上也不会太过寂寞，难道不是吗？”轩辕豪气干云地道。

    贰负的身子颤了一下，抬起戴着铁镣的手，轩辕也在同时抬起手来，四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轩辕和贰负相视望了一跟，竟同时发出一阵开心的豪爽大笑。

    伍老大被笑得莫名其妙，郎氏三兄弟心情一阵激动，齐声道：“我们也去！”

    “不必了，有我跟阿轩一起去就行，你们在这里好好干活，等我回来就是！”贰负威严地道。

    “是啊，不必为我们担心，等我们的好消息就是！”

    轩辕自信地道。

    郎氏三兄弟也许是受了轩辕和贰负的豪情所染，全都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生离死别一般，双眸之中竟含有泪水，三人六只手与轩辕。贰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铁镣“叮当”之声中，沉声地道了声：“你们多保重！”

    木棚之中竟响起一阵悲壮的歌声，那几十个吃完了午餐或没吃完的全都站起身来，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轻唱着一支不知名的歌，并没有什么歌词，只有一种曲调，像唱其实又是哼，再加上木碗木筷敲击的声音，使得这种音韵变得苍凉而悲壮。

    轩辕禁不住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么多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来送行，而且这音韵极感染一个人的情绪，几乎连他也被感动了。

    “看到了没有，这些兄弟们都在为我祈祷，如果你取消……”

    轩辕心中微恼地打断贰负的话道：“你不必说了，我是去定了！”说完转头向众奴隶兄弟自信地道：“你们等着吧，真神会保佑我们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好了，该走了！”伍老大对这里的场面见怪不怪，出言提醒道。

    “贰负兄，我们走吧！”轩辕竟有一种奔赴刑场的感觉，心中却在思忖着：“万一不行，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心忖间，双手故意晃了晃手脚上那两根拇指粗的铁镣，暗忖道：“以这种铁镣便想锁住我？真是好笑！”

    ※※※

    一路之上，怪石林立，古木参天，众奴隶兄弟都向轩辕一行投以讶异的目光，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轩辕和贰负反正已经豁出去了，都很自若地向众奴隶点头微笑，轩辕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奴隶兄弟竟有七八百人之多。他当然知道，这里就是九黎部的地盘，能够控制七八百名奴隶的部落，绝对拥有两倍于奴隶的实力，或许更多。

    轩辕一边走，一边想：“如果能够让这群奴隶起来反抗，一定可以制造出极大的乱子，说不定还可趁乱救出圣女和叶七诸人呢。但是又该怎样让这群奴隶反抗呢？而圣女又在哪里呢？如果圣女并不在九黎部，那又该如何呢？而现在去见那少主又会面对什么变故呢？难道真的是有去无回吗？”

    在走路的同时，轩辕自然不忘观察四周的环境及一些布置。

    伍老大走在前面，轩辕和贰负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持长矛的汉子，这几人是负责处理奴隶闹事的刽子手，这时跟在轩辕和贰负之后，自然是起监视作用，准备随时应付轩辕和贰负的反抗。

    当然，这几人轩辕还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时地看看贰负的表情，贰负显得极为冷漠，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倒是伍老大不时回过头来冷笑着看轩辕几眼，轩辕自然懂得伍老大眼里那种不屑和嘲讽的意味，那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抑或是在看一只将死的狗。

    走不多久，便到了湖边，轩辕这才发现湖面上竟有一座浮桥与湖心的石堡相连，那石堡像是一只巨大的下蛋海龟，爬在湖心那绿树如茵的小岛之上，倒是极有气势。

    走过浮桥，伍老大突然自怀中掏出两块黑巾，肃然道：“自己把眼睛蒙上，我没要你们摘下，你们若私摘，休怪我不客气！”

    轩辕一呆，心头禁不住涌起一抹阴影，贰负却坦然地接过黑巾，熟练地将之蒙在眼睛上，向轩辕淡淡地道：“蒙上。”

    轩辕无可奈何，但却知道这并不是专门对付他的，而是入石堡的一种惯例，只看贰负那熟练的动作也知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蒙黑巾进入石堡了。

    轩辕再没犹豫，也便将黑巾蒙在头上，那冰凉的铁镣碰到额头之时，森寒到了心里。

    伍老大冷酷地笑了笑，让贰负抓住一根竹竿，轩辕抓住贰负的肩头前行。

    轩辕却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走过了多少步，拐过了多少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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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肉沙包

﻿    “人肉沙包带到——”伍老大的声音极高。

    轩辕心里吃了一惊，他还没有弄清什么是“人肉沙包”之时，伍老大已经摘下了他头上的黑巾。

    这是一个极大的石厅，里面几乎一切都是石头制成的，除四根粗木柱外。

    厅中并无桌椅，倒有一个大兵器架，轩辕还是第一次发现兵器居然有这么多种类，包括刀、枪、剑、戟，凿、斧、锤、矛、鞭、锏、棍……带勾的、带刺的……竟多达二十多种。

    轩辕看到这些，差点忘记了刚才走过一千三百七十六步，拐过了三十四道弯，不过地上的几具尸体让他又回到了现实。

    地上有几滩血迹，在轩辕看清室内的一切之时，迅速有人拖走尸体，用清水冲干净了血迹。然后他和贰负的目光全都落在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身着以白虎皮制成的长袍，纤瘦而高长，头发在后脑打了个结，正将双手放在一个银盆之中搓洗着，口中却漫不经心地向伍老大问道：“是不是又带了几个脓包来了？”

    “嘿，少主，这回你放心，保证不会三拳两脚就轻易死去！”伍老大变得低声下气地道。

    那少年不经意地甩甩手上的水珠，立刻有人拿来千丝巾为其擦拭着手上的水迹，直到擦干了后，少年才缓缓转过身来，用不屑的眼光打量了轩辕一眼，目光又迅速落到贰负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伍老大忙大献殷情地道：“少主，这位便是上次那个贰负。”

    “嗯，我知道。”那少年似乎与贰负是旧识一般点了点头。

    “这下少主定然能过瘾吧？”伍老大问道。

    那少年并不答伍老大的话，反而向贰负笑了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倒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果今天你仍能让我尽兴而不死的话，你就不再是奴隶，而是自由人，我可以让你去管我的宠物们。”

    “还不快谢谢少主！”伍老大听了那少年的话后禁不住一惊，又忙向贰负呼道。

    贰负却立着不动，冷冷地扫了伍老大一眼，又转向那少年道：“等我没死的时候再说吧，不过，我希望少主也能够将他一并还予自由之身！”

    “他？”那少年这才扭头打量了轩辕一眼。

    轩辕也不回避地与那少年对视着。

    “哈哈，有趣，你叫什么名字？似乎有点意思！”

    那少年见轩辕似乎与他差不多大，就是大也大不了多少，并不像其他奴隶一般见到他就发抖，而且还敢与他对视，不禁大感有意思。

    “轩辕！”轩辕淡淡地回答道。

    眼前的少年顶多只不过十四五岁，但长得极为高大，仍带一丝童稚之气的脸上挂着一丝邪异的笑容，更有着一双与其年龄绝不相配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阴冷而充满杀性的厉芒，这使得那丝童稚之气显得更为异样和诡异。

    “轩辕？”那少年低念了一声，懒洋洋地道：“好吧，只要你们能让我尽兴，便将你们两人全都变为自由人，去看管我的宠物们。”

    “谢谢少主！”贰负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道。

    “你别先谢过，到时候再说，我可首先提醒你，本公子的掌力又有了提升，只怕你挺不了一阵子！”

    那少年漫不经心地道。

    贰负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在大石厅中扫了扫，一共有二十八名护卫守在一旁，显然是为了保护这少年的安全，同时贰负更知道若想退出去已是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地道：“好，我挺着就是！”

    “好！那我就拿你试试我的掌吧！”

    贰负扭头向身后不远处一根碗口粗的石柱边走去，石柱刚好一人半高，上面并未到石厅之顶，贰负自觉地将双手的铁镣向石柱上一套，背靠着石柱，双手反锁于石柱之上，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来吧！”

    轩辕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人肉沙包”是怎么回事，不由大急道：“这怎么行？”

    那少年冷冷地望了轩辕一眼，反问道：“怎么不行？”

    轩辕一呆，怒道：“这不公平！”

    那少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之中仍带一丝未脱的稚气，但此刻听起来竟是那般刺耳和诡异，那群守在一旁的护卫也禁不住大笑附和着。

    轩辕脸色铁青地立着，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走过去捏死那少年，但此刻他却不可以！只能忍着，忍着，等那少年笑完了，这才以最为平静的语调道：“这不公平！”

    “哼，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公平？你是我的奴隶，本公子要杀就杀，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别傻了，好好地让本公子尽兴吧，到时候就可以给你自由了！“那少年漫不经心地行到轩辕的跟前，伸出一只极为白墩的右手，在轩辕的脸上拍了拍笑道。

    那群守在石厅中的护卫又是一阵哄笑，连伍老大也笑得肥肉直抖。

    轩辕的手禁不住握成了拳头，心中的怒火直冲而上，他真想一拳将这少年打死，他也相信自己这一拳下去，这少年必死无疑，但如此一来，不仅连累了贰负，更会坏了营救圣女的大计，只好忍气将怒火强压于心中。

    那少年对着轩辕露出优雅的笑，调谑道：“你发怒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阿轩！”贰负忍不住低喝道。

    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淡淡地道：“就算少主说的是对的，可是少主认为这样就可以把掌法练好吗？”

    “哦？”那少年转过身去，竟伸手在一根木柱上拍了一下，这才扭头向轩辕故作天真地问道：“你不觉得我的掌力很好吗？”

    轩辕微感一阵讶异，那少年在木柱上一拍之际竟多了一个内陷的掌印，可见其功力的确不弱。不过单只这些并不放在轩辕的眼里，但仍装作欣赏地道：“你这一掌掌力的确不错！”

    “如果我能够练到第五重，便可以一掌将一棵千年古树击死，而只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掌印，甚至连掌印也不留，你信不信？”

    轩辕一惊，立刻想起在圣女营地不远处的一棵枯死的大树上那个掌印，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真的是来对地方了，也就是说，出手掳走圣女的人一定与眼前这少年有关。”想到这里，轩辕暗自吁了一口气，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略带讥嘲地道：“我相信你的话，但我却想告诉你，在你与人对敌的时候，对方不是木头，也不是树，而是千变万化活动的。你掌力再好，如果打不到对方，那照样没用。因此，练掌不只是打死靶，如此只怕这一生也练不好真正的掌法，难道少主不觉得吗？”

    少年脸色一变，冷哼道：“我用得着你这奴才来教训吗？如果你再啰嗦，我便立刻杀了你！”

    轩辕怔了怔，心中忖道：“这混蛋的性格乖张，变化无常，倒不好应付。但我能看着贰负就这样毫不抵抗地挨打吗？”

    “阿轩，你走开，我的事不要你管！”贰负向轩辕叱道，同时对那少年道：“少主，来吧，你只管打！”

    那少年得意地笑了笑，迅速出掌。

    “砰……”少年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贰负胸膛之上。

    贰负只是挺起胸膛一声都不哼。

    “砰……”少年手背一翻，又是一掌击中贰负的胸膛。

    贰负却在此时向轩辕使了个眼色，轩辕见贰负能不动声色地抵抗住这少年的两掌，知道仍能够撑一段时间，而此刻贰负的眼色他也立刻明白，于是专心地看着少年出掌，每一个细节都绝不漏过。

    “砰砰……”那少年似乎打得兴起，竟一口气出了一百多掌，而且花样百出，但轩辕却发现这少年的掌法到了第八十一掌便开始重复，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下角度而已。

    贰负已经喷出了两口鲜血，神色凄厉，但仍然坚强地挺着，连轩辕也为之骇然，这贰负的硬功几可与猎豹相媲美，竟然能抗这么多掌而不死，实在是惊人至极。不过，轩辕知道贰负已是强弩之末，若再坚持下去，可能就会真的死去，这可能是因为他上次的内伤犹未恢复的原因吧。

    “痛快，痛快，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了，人肉沙包的味道真是不错……”那少年打到这里，突然停手高声欢呼道。

    伍老大立刻露出喜色，低声下气地问道：“少主尽兴了？”

    那少年似乎心情大佳，向伍老大笑了笑，道：“你做得很好，我会在爹爹那里多为你说几句好话，你好好干吧，不过我兴致大起，还想再练两百掌！”

    伍老大似乎没有听到少年后面的话似的，欢喜地道：“谢谢少主，谢谢少主！”

    轩辕却大惊，这混蛋少主可是说到做到，如果再让他打两百掌的话，贰负岂有命在？此刻的贰负别说再挨两百掌，就是二十掌也会死去。

    贰负的精神显得极为萎靡，但仍沙哑着声音惨笑道：“只要少主能尽兴，来吧！”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子！”少年说话间迅速出手，这一掌竟似乎力道大增，隐带风雷之声，直劈向贰负。

    轩辕大惊，吼道：“住手！”身子也迅速向那少年冲去，他知道这一掌下去，贰负不死也会成为废人。

    “轰……”轩辕身子微微一震，那少年竟“蹬蹬蹬……”连退六步。

    那少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是事实，刚才他明明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轩辕的胸膛上，为什么轩辕脚下移都没移动一下，而他却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退了六步？

    石厅之中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贰负也不例外，他也没有想到轩辕的功力竟如此之高。他本是练外功的，虽然算是铜皮铁骨，可是却并不能生出强大到可将对手自己震退数步的力道，但轩辕却做到了。因此，贰负可以断定轩辕所修习的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内功，这是一个意外。当然，他只与轩辕相处了几天，不知道这些是很正常的。他之所以吃惊，是轩辕的年龄与其功力竟让人无法联系在一起。

    “这剩下的两百掌，就由我来吧！”轩辕沉声道。

    那少年望了望自己的手掌，又望了望轩辕的胸膛，在那些护卫欲出手的当儿，又发出一阵大笑，显得极为快慰。

    那些护卫见少主一笑，也就不再出手了，只是小心地注视着轩辕的动静。

    伍老大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轩辕小小年纪，竟比贰负更可怕，他之所以挑轩辕前来，只是看他身子健硕，可能会多挨几掌，却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竟找到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来到这里，而少年的笑声让他松了口气，使他不担心会受到责怪。

    “果然有些意思！”那少年擦擦拳头，饶有兴致地望着轩辕。

    轩辕并不理他，只是将贰负的手自石柱之上放下来，将之扶到一边，这才双手向后一负，根本就不须依柱而立，淡淡地道：“来吧！”

    那少年见轩辕随便一站，竟生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不由得又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变，眼珠子一转，邪邪地笑道：“我现在觉得练掌不好玩，我想练矛，你就来陪我玩玩吧！”

    轩辕和贰负的胜色不禁同时大变，若是那少年以长矛猛刺，血肉之躯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无法抗拒，那样岂会有不死之理？是以，轩辕和贰负都丝毫不例外地变了脸色。

    “你怕了？”少年得意地问道，他似乎对轩辕和贰负的表现极为满意。

    “我想问一下你想怎样一个玩法？”轩辕强笑着问道，心中却在思忖着：“如果真的迫不得已，看来只好放弃原计划先离开这里再说了。”

    “你认为我会是怎样一个玩法呢？”少年阴冷地望着轩辕，反问道。

    “当然，这要看你是想练矛还是想杀人了！”轩辕也不作正面回答。

    “练矛又如何？杀人又如何？”少年也似对轩辕的回答产生了兴趣，禁不住问道。

    “练矛者需要的是一个对手，杀人者需要的是一个靶子。当然，对手和靶子对于你来说，地位是差不多的，所差的只是一个好玩，一个无聊没劲！”轩辕声音显得很平静，舒缓地道来，却有一种异样的气魄。

    “阿轩！”贰负轻唤了一声，暗中向轩辕使了个眼色。

    轩辕自然知道贰负是让他独自逃离这个地方，不禁暗暗又对他多了一份好感，只是向贰负笑了笑，因为事情仍未达到绝望的地步，轩辕绝对不想轻易放弃救圣女的机会，因此他想极力扳回局势。

    少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冷冷地望了轩辕一眼，淡漠地道：“你很聪明，居然知道为自己找退路，既然如此，我就放弃想喝你的血的打算，与你玩玩吧！”

    轩辕吃了一惊，他竟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纪小小的大孩子，只听他刚才一句话，便可知道他有着与其年龄极不相配的凶残和奸猾，甚至可以在谈笑间杀人，而并不像其表现的那般幼稚乖张。

    少年所说出的话的确满是血腥味儿，小小年纪竟如此凶残，实出入意料，有这样的敌人在世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此，轩辕暗下决心，如果真的要杀人的话，第一个就要击杀这个毛孩子，免得长大了为祸更深。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想做我的对手，是有条件的！”少年诡异地笑了笑道。

    轩辕淡然一笑，道：“反正你我之间并没有公平可言，你的条件我是必须遵守的，这样的条件也不叫条件，而是约束，难道不是吗？”

    少年笑了笑，道：“对，你说得很对，看来你真的是一个聪明人，与你说话比跟那群奴才说话有趣多了，也省力很多。这样吧，你可以躲闪，但却不能还手，另外必须蒙上眼睛！”

    “蒙住眼睛？”贰负忍不住惊呼出声。

    轩辕的脸色也变了，他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但让他蒙住眼睛不能还手，这之间就增加了许许多多的凶险。

    那群护卫也全都不怀好意地望着轩辕，每个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绝不相信轩辕在眼不能视物、手不能进攻的情况下，能够抵挡得住长矛的攻击，而且对手是他们的少主！他们自然知道少主的武功不弱，虽然仍有些小孩子心性，但却绝对不是一个笨蛋。而轩辕只不过比他们的少主大两三岁而已，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别人相信他的武功能高到哪儿去。

    那少年自然地感觉到轩辕体内气劲极强，如果自己以掌击他的话，只怕没伤着对方，反而自己先被震伤，他当然不会蠢得去以掌击轩辕，但年轻人总有一份好奇心，而他也不例外，总想看看轩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以才提出练矛之说。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在意杀人的。在他的眼里，人命还不如一只狗。

    “你不愿意？”少年见轩辕脸色变了变，不由得冷然问道。

    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淡淡笑了笑，伸手向伍老大道：“拿黑巾来！”

    “阿轩！”贰负一声惊呼，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更没想到轩辕竟然答应了这等无理的要求。

    伍老大也有些惊讶，亦不禁对轩辕的胆量生出几丝欣赏，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对于他们来说，看到别人痛苦自然是很有趣的，这是他们所处的环境造成的。

    轩辕向贰负望了一眼，自信地道：“你看着就是了！”然后扭头再一次仔细打量了整个石厅一眼，将石厅内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落都不遗漏地看了一遍，这才向伍老大道：“帮我蒙住眼睛吧！”

    伍老大向那少年望了一眼，见少年向他点了点头，也便毫不犹豫地掏出黑巾。

    在伍老大为轩辕蒙上眼睛之前的一刹那，轩辕便已看清了那少年所挑长矛的形状和长度，然后，轩辕的眼睛便被紧紧地蒙上了。

    “好好陪少主玩玩吧！只要少主尽兴了，你就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去与那些猪喽住在一起了。”伍老大在轩辕的耳边小声地道。

    轩辕没有理他，只是投以一声轻微的冷哼，双手平子抬起，铁镣发出极为轻微的“叮当”声。

    贰负简直有些绝望，如果轩辕的身上没有铁镣，或许还有可能闪避开长矛的攻击，可是他手脚上全都锁着铁镣，在移动之间必会发出响声，而这响声则足以掩盖住长矛的破空之声，几乎连耳朵也不起作用了。

    在眼、耳都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够避开少年致命的攻击呢？是以贰负对轩辕几乎有些绝望。

    那少年见轩辕真的将眼睛蒙上，那古怪的样子，倒是真的让人大感有趣，不由大喝一声：“我刺！”

    “呼……”轩辕的身子动也没有动一下，静立着犹如半截铁塔，而那杆长矛却是自轩辕耳畔擦过，并未真正刺在轩辕身上。

    少年并未变招，只是又顺势带回，竟大笑几声道：“好，好胆量，竟然敢不闪不避，知道本公子这是一记空刺！难道你就不怕我中途变招吗？”

    “生与死已经置之度外，便没有怕与不怕的概念，如果裁判断失误的话，最多也只是死！”轩辕淡然道。

    “很好！你注意了，我不会再空刺了……”话未说完，少年已经再次出招了，但他却刺空了。

    的确，轩辕的身子像是劲风中的弱草，一晃之间，便已躲过了那狠辣而快捷的一矛，铁镣没有发出一点干扰的声音，因为轩辕的脚并没有动，而双手已杵铁镣带紧，只是上身晃动，竟可不使铁镣发出任何声音。

    “好！”伍老大和那些护卫之中也有人禁不住为轩辕喝彩，贰负亦忍不住想叫好，但却知道这只是开头，真正的开始可能是在后头。

    “叮当，叮当……”轩辕的身形开始游动，因为那少年似乎也看出了轩辕脚下的问题，因此直攻下盘，但他又开始感到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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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意感身动

﻿    轩辕的移动似乎每一次都是在长矛刺到之前，与长矛的攻击有着无比默契的配合，而这个配合像是两人在演戏，一个打，一个躲，而打的人始终无法碰到躲之人的身体。

    石厅之中四处都响起了铁镣碰击之声，极为锐耳，可是这声音似乎对轩辕一点影响都没有，轩辕仿佛可以将少年攻击的每一招都看得极为清楚。

    “当……”轩辕终于以手中的铁镣挡开了少年攻至的长矛，而他的身子也在一连串倒翻后落地不再移动。

    轩辕心中一片清明，虽然眼不能视，耳又不明，可是有一种连他也不明白的奇妙感觉告诉他对方的每一击，每一个方位，就像有第三只眼睛在注视着这石厅之中的每一个细小变故。

    他甚至感应到石厅之中每一个人心中的震惊和讶异，当然，这并不出轩辕的意料，他早知道这群人会感到震惊。

    “当当……”轩辕不断地移动着双手之间的铁镣，竟然封锁了那少年自上盘攻来的所有招式。

    贰负只看得心中感慨不已，伍老大却已眼花缭乱，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那些护卫们也暗暗心惊，因为那少年转眼便已攻了百多招，但却连轩辕的一片衣角都不曾沾到。

    那少年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居然百多招仍然对一个眼不能看、耳不能听的人无可奈何，而且这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怎叫他不怒？他又怎知轩辕的感官之强，对每一缕流动的风都极为敏感。虽然耳不能听、眼不能见，但却可完全通过肌肤对风的感应而判断出这少年是何种招式及招式的角度，这些与他在瀑布之下练功是绝对分不开的。

    因瀑布的冲击，使他肌肤的细胞变更具活力，再加上平时喜欢在有风的山头闭目静坐，因此，轩辕的肌肤比常人敏感了不知多少倍，就像一双双小眼……

    那少年在攻击第一百六十七招之时，终于忍奈不住了，老羞成怒地道：“大家一起来玩！”

    轩辕和贰负禁不住全都大惊！

    那少年的确是恼羞成怒了，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勤练这么多年的武功，竟连一个奴才也不如。这叫他的脸面往哪儿搁？何况每个人都有嫉妒的心理，轩辕的年龄与他相差无几，而武功却相差如此之远，怎不叫他嫉恨交加？

    贰负和轩辕岂有不知“大家一起来玩”的意思？

    那即是说让所有人都来拿轩辕当靶子，而轩辕在眼、耳皆失去反应的情况之下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也即是说少年的这个命令与让人将轩辕处死没有什么分别。

    轩辕不禁发出一声冷哼，迅速错步而出，以一种极为奇诡的步法向那少年撞去。

    “噗……”轩辕的身子横撞在矛杆上，双手却如蛇行般快速地自矛杆上滑过。

    那少年一惊，欲弃矛而退的当儿，轩辕已经抓住了他握矛的手。

    “你敢……”伍老大一声惊呼大喝，那少年已一声惨叫，双臂脱臼，而轩辕已经双臂一环，手中的铁镣在那少年的脖子上绕了两圈，任谁都知道，只要轩辕稍一用力，那少年的脖子就会立刻折断。

    “如果你们想保住他的狗命，就给我放老实一些，否则的话，就等着你们的主子处理你们这帮垃圾吧！”

    轩辕说话的声音冷酷至极，更充盈着让人心寒的杀机。

    这之中的变故实在太快了，当然，这也许并不突然，只是轩辕的武功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在眼、耳失去反应的情况之下，竟依然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制服对手。

    那些护卫不敢轻举妄动，正如轩辕所说，如果他们的少主有什么闪失的话，他们的脑袋大概也难保了，因此，他们全都静立于原地。

    轩辕缓缓拉下蒙眼的黑巾，望了望脸色苍白的少年，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感觉到冰凉的铁镣在脖子上轻轻蠕动，禁不住惊骇而慌乱地道：“我爹会杀死你的！你……你要是……要是敢伤害我！”

    “那你就试试吧！”轩辕说话间双手一带，铁镣一紧，那少年连惨哼都不能，呼吸立时变得极为困难“不要……你要怎样……你说……”伍老大见轩辕真的要下手绞死他的少主，终于慌了，惊恐地呼道。

    轩辕冷冷地笑了笑，手再次放松，那少年已经脸色变青，张大的嘴巴一时合不拢，眼睛都差点翻白，险些窒息而死。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再次冷冷地问道。

    半晌，那少年才似乎从刚才的死亡阴影中回过神来，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如果你再哭一声，我立刻让你的脑袋搬家！”轩辕杀气狂涌，声音冷厉无比地道。

    “我，我，我不哭，不哭……”那少年突然“嘎”

    地刹住哭声，惊悚地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轩辕心中暗笑，声音依然冰冷地道。

    “我，我叫风扬，你别杀我，我听你的！”那少年一时间变得极为乖巧，他再也不敢怀疑轩辕是否敢杀他，因为他刚才实已自鬼门关走了一遭，那种死亡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实在，他不想再去尝试那种滋味。

    伍老大和那群护卫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这是发生在这里的第一次突变，抑或轩辕是所有到这里来的奴隶之中最可怕的一人。

    在奴隶之中从来都不可能存在轩辕这类高手，他们也是怕这种人引导奴隶反抗，因此，对于一些高手，他们从不放入奴隶群中，而是别行安置，甚至加以厚待，这便是到目前为止，九黎族的奴隶仍没有发生大乱的原因。

    而风扬之所以从奴隶之中挑人来练功，一是因为这群人在他的眼里，命贱得比狗都不如，可以任屠任杀，二是因为这群人中没有什么真的危险人物，就算有一两个厉害人物，却也不可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因此，他的这群护卫也极为放心，却没想到今日竟撞上了轩辕。

    这些人此刻在恨那将轩辕送入奴隶群中的人，竟把如此危险的人物放入其中，这分明是有违九黎部的规定，才会酿成如此局面。

    “风扬？名字不错，叫他们给贰负解开铁镣！”

    轩辕冷声道。

    “是，是，你们听到没有？”风扬忙喝道。

    贰负也没料到事情变化会这么快，而且轩辕的这一手做得极为漂壳，也极为利落，确实是太快人心。

    轩辕当然不敢贸然杀死风扬，因为他还要让风扬做自己的保护盾，如果风扬死了，他和贰负大概也只会立刻死在这二十多名护卫的乱刀之下。他自不是个傻子，更不想死，但他敢肯定别人比他更怕死，因此，他敢下手吓唬这群人，而此刻风扬在吃了亏之后便乖多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伍老大不敢怠慢，忙给贰负打开铁镣。

    贰负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到了这个地步，只有闹下去，反正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把所有钥匙交给贰负，来给我打开铁镣！”轩辕冷冷地道。

    伍老大也无可奈何，只好将所有的钥匙都交出来，并指明哪一把可打开轩辕脚上的铁镣。

    伍老大乃是奴隶营中的总管，其身分自然不低，不过，奴隶营的总管在九黎族中的地位并不高，只不过负责管奴隶的饮食和掌管奴隶身上铁镣的钥匙。

    奴隶们身上的铁镣很多都是用同一把钥匙打开，因此，虽然有数百奴隶，但只不过几十把钥匙而已。

    此刻将钥匙全都交给了贰负，伍老大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为了风扬的命，他又不能不给。

    贰负利用风扬击打轩辕之时调气养神了这么久，此刻也已回过神来，并能够行动自如，虽然要想完全恢复大概仍需三四天时间，不过，这些似乎并不有碍行动。他接过钥题后，便迅速为轩辕打开手脚的铁镣。

    轩辕得意地笑了一声，在兵器架上顺手取来一刀一剑，向贰负道：“随便挑几样称手的，多带两柄，外面的兄弟也需要。”

    贰负老实不客气地挑了三件兵刃，更将墙上的一张大弓和几筒羽箭也摘了下来。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伍老大你跟着一起出去！”

    轩辕说话间将铁镣一抛，但风扬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只觉背上又一凉，一柄短刀已顶在后心，只要轩辕用力一顶，便立刻可捅穿他的心脏。

    “我们是好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是吗？”轩辕轻轻地将风扬一搂，以手臂挡住那刀子的方位，让人几乎无法发现刀子的存在，不知情者还真以为两人是朋友。

    “伍老大带路，若有一点异动，你看着办吧！”

    轩辕冷杀地道。

    “是，是！”伍老大额头都渗出了一层冷汗，诚惶诚恐地应道。

    ※※※

    “不好了，不好了……”轩辕正欲向外行去，突然迎面有一人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

    “伍总管，快去，快去……”那人一见到伍老大，立刻如同见到了救星似的，但语气竟有些结巴，可能是因为一时气促之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慌里慌张的！”伍老大叱道，他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差点就要动人了。

    “那群猪喽闹事，闹事……”

    “啪……他娘的，这也用得着大惊小怪的，你们不会将他们摆平吗？这点小事也来烦我！”伍老大再也忍不住了，提起那肥硕的大掌，重重地给了来人一个巴掌。

    那人的门牙差点给打掉了，捂着高肿的脸，支吾着道：“可是，可是他们全都闹起来了，有好几百人！”

    “什么？”伍老大一呆，连轩辕也呆了呆，谁也没想到所有奴隶竟全都闹起来了。

    轩辕当然知道，“猪喽”是指他们这样的奴隶，贰负的脸上表情也有些古怪，有喜有忧，喜的是这群人如此一闹，正合时宜，他隐隐猜到这次奴隶闹事很可能是郎氏三兄弟组织的，一定是因为他和轩辕两人的原因，所以，他又在担心郎氏三兄弟的安全。

    “你们怎么对付他们？”伍老大的汗珠又出来了，这下于可真是两头犯难。如果这里的所有奴隶都闹起来的话，他还真不好痛下杀手，因为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那些奴隶的强烈反抗，如此一来不仅仅自己的兄弟死伤惨重，还会影响兴建神堡的工程。若这群奴隶全死了，一时间又到哪里去找那么多奴隶来干活呢？

    又怎能够在明年春天前完成这项极为艰巨的工程呢？

    “我们将他们围住了，调集了两百名弓箭手，在他们的周围，另有人准备将镇守神谷的一百名弓箭手也请来……”

    “有没有伤了他们？”伍老大急问道。

    “副总管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只要阻住他们就行，不要轻易杀人，另派小的前来请大总管回去主持大局。”那汉子语气急促地道。

    伍老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中暗赞副总管做事有分寸，否则如果激怒了这群猪喽，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啊，贰负，对了，他们就是说要总管放了贰负和一个叫轩辕的人！”那汉子抬头之时，终于发现轩辕背后小心戒备的贰负，忙道。

    贰负在奴隶群中声望极高，是以，贰负虽然是奴隶，但看管奴隶的人也都认识贰负，所以这人一看见贰负立刻便认了出来。

    贰负一听，果然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闹起来，不由得大为感动，也立刻明白组织者一定是郎氏三兄弟。

    轩辕听了心中大喜，此刻既然事情已经闹起来了，何不趁机发动这群奴隶兄弟？如果有这样一群人相助的话，说不定可以大闹一场，而救出圣女等人也说不定呢。这一刻，石堡之中想必已经很轰动，第一是风扬遭俘之事，第二件事却是奴隶造反，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快回去对他们说，就说贰负和轩辕很快就会回来，让他们迎接就是了！”轩辕沉声喝道。

    那汉子打量了轩辕一眼，却面生得很，不由得向伍老大打了个眼色，作询问之意。

    “还不快滚去，依他的吩咐说！”风扬见那人似乎对他视若不见，不由得怒叱道。

    那汉子脸色一变，正想发作，伍老大又“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吼道：“快滚，难道连少主的话也敢不听吗？”

    那汉于差点腿都吓软了，以他的身分，根本就没有资格见到风扬，此刻一听眼前的少年就是那脾气古怪、喜怒无常、极为嗜杀的少主，怎会不惊？哪里还敢说什么？转身连滚带爬地走去，他甚至没有弄清楚少主是轩辕还是风扬。

    轩辕不禁笑了笑，向伍老大道：“还不走快点？

    若慢了，只怕会闹出更大的乱子，到时只怕你更无法交差了。“

    伍老大额头全都是汗珠，急忙加快脚步向外行去，立于路边通道上的士卫们见了禁不住大为惊讶，他们自然不只是因为伍老大的表情，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奴隶们在闹事，他们惊讶的还有轩辕竟和风扬如此亲热地走过去，他们自然知道风扬的身分，哪会想到风扬此刻也是身不由已，还以为轩辕也是个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竟可以受到少主如此礼遇。因此，全都不敢吱声，更不敢说半句多余的话，他们当然听说过少主风扬的传闻，只不过风扬并不常来神堡。

    神堡，只是一个新建起，却仍未完全竣工的巨型建筑群，乃是九黎各部共同决定兴建的一处供各部高层人物享乐之所，也可以说是几位大神的行宫。因此，暂时并没有太多的重要人物居住在神堡，只是偶尔有人前来视察和散散心，而少主风扬就是这种偶尔前来散散心的那种。

    神堡距九黎本部尚有百余里路，交通并不是很方便，而这片山谷也是近几年才发现的，这才开发出来。

    ※※※

    铁镣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呼喝声，怒骂声、呼声，使得施工之地一片混乱。

    轩辕和贰负老远便看见了郎氏三兄弟手握粗长的木棍领着黑压压的一大群奴隶兄弟在与那些监工的人对峙着，四周两百名箭手神情极为紧张地注视着这群本来在他们眼中猪狗不如的奴隶，他们也弄不靖楚为什么对这群人物也会生出紧张之心，也只有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这群人也是不容小觑的。

    “大家都给我住手！‘”伍老大肥硕的身体几个轻灵的纵跃，来到与这群奴隶对峙着的九黎族人面前，吼道。

    轩辕不由得对这伍老大另眼相看，他本以为这个胖子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此刻看来这胖子的身手应该还是挺灵活的。

    “伍老大，贰负和轩辕在哪里？如果你们不放出他们，我们便不会干活！”郎大高声道。

    “是啊……放出贰负和轩辕……不放他们，我们就不干活……”那群奴隶们高声呼喝道，他们平时受尽了欺负，此刻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见这群本来趾高气扬的人也变得紧张害怕，自然想一泄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甚至想狠狠地大闹一场。

    伍老大的脸色铁青，从来没有奴隶们如此威胁他，可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这群奴隶们的实力和这群人存在的一种危险，心中也在暗暗发誓，如果今天的风波过去了，他绝对不会再让这群奴隶之中出现领头鸟，任何表现特异的人都会不择手段地击杀，绝不留情！如果在这群奴隶之中没有人能够领头，那这群人只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他甚至决定不再让这群人住在同一个大棚……

    伍老大有些后悔上次没有杀死贰负，其实那次他已对贰负起了杀心，是以他将贰负拉去做人肉沙包，也就是想趁贰负仍未拥有足以联合众奴隶的声望之时，处死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谁知道贰负不但没死，反而更是威望大涨，也被风扬所欣赏，甚至点名要让贰负下一次再做他的人肉沙包，伍老大不敢扫了风扬的兴，因此贰负侥幸留得一命，而这次风扬再来，伍老大再也不能让贰负活下去了，却又出现了一个轩辕，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而且将局面弄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变故的确是个意外，极大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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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群起反抗

﻿    “你看他们是谁？我告诉你们，我们少主是极为仁慈的，对贰负和轩辕很好，你们不要听信谣传，快点去干活！”伍老大向缓缓行来的轩辕和贰负指了指，高声道。“贰负大哥，轩辕兄弟，你们没事吧？”郎氏三兄弟抬头一望，果见轩辕和贰负在几个护卫相随之下伴着一个少年缓缓而来，禁不住欢喜地呼道。

    轩辕向贰负打了一个眼色，贰负忙凑过来，轩辕小声地说了几句外人根本听不清的话后，又向郎氏三兄弟高声回应道：“大家听着，少主对我们很好，你们看，他已经赦免了我们镣铐之罪！”

    贰负忙配合着举起手，抬起脚，他的手脚之上再也没有铁镣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群奴隶兄弟立刻议论纷纷起来，郎氏三兄弟冲破那一层与他们对峙的九黎族人的包围，欣喜地向贰负和轩辕行来。

    那群九黎人在没有伍老大的吩咐之下并没有对郎氏三兄弟作何阻拦，且事情的变故是他们根本就想不到的。

    伍老大和几名护卫见轩辕在贰负耳边低语，他们并不知说了些什么，本来疑神疑鬼的脸色都变了，但这刻见贰负如此配合轩辕的动作，为他们说话，又松了口气，以为轩辕所说就是这些而已，也并不在意。

    在伍老大的心中，只要奴隶们安心劳作，他就不会有太大的罪责，这本身就是大功劳，就算少主有失，他也可将功折罪，罪不至死。但如果这群奴隶不能安置下来，那他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此刻见轩辕为他说话解围，自然高兴至极。

    “我们的少主是最善良和仁慈的，他深知众位兄弟们的疾苦，因此，他做出最仁慈的决定，那就是为每位兄弟解除镣铐之苦……”轩辕说到这里，伍老大和所有九黎人都脸色大变，那群奴隶却忍不住高呼：“少主万岁，少主万岁……仁慈的少主……”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风扬见这群奴隶竞如此高兴，如此对他这个身不由已的决定而欢欣，还将他歌颂一番，那种发自人心的真正赞美，可是风扬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而且是数百人齐声感激，使得风扬有些忘乎所以，居然有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痛快，这种痛快和舒坦是他往日任何游戏都无法获得的。因此，在这一刻，他竟差点忘了自己是身不由已的，生命仍受着威胁。

    风扬毕竟还是个大孩子，哪里经得起如此的颂赞？

    不由得不顾伍老大的感受和反应，向那群奴隶们高呼道：“阿轩说的没错，我决定取下你们每个人身上的镣铐！”那群奴隶又发出一阵欢呼，而这时候九黎族人的眼光全聚在轩辕和风扬及那群奴隶身上，却没有注意到贰负已经为郎氏三兄弟解开了镣铐。

    轩辕带着飘飘然的风扬来到这群奴隶们阵容之前，那群与奴隶对峙的九黎簇箭手纷纷让道。

    轩辕这才高声地呼道：“大家先静一静！我还有话要说！”

    轩辕声若洪钟，竟将数百人的呼声也压了下去，众人都静下来之时，轩辕这才道：“为大家解开镣铐是有条件的。第一，大家必须认真干活，不得偷懒；第二，不能故意闹事，当然，今日的事情不算数。以上两条，如果谁犯了，明日或许就会给你再加上铁镣也说不定！”说到这里，轩辕向伍老大问道：“不知道总管意下如何？”

    伍老大心中暗骂轩辕奸诈，此刻轩辕看似是在帮他挽回了一点什么，但实际上如果他答应了轩辕的话，也便等于承认了解开众奴隶身上镣铐的事实，但是此刻连风扬都已如此开口说了，可以看出风扬说这话的表情是极度兴奋和得意，其样子绝对不像是被逼的，他又怎会不知风扬是少年心性，容易冲动？只不过如果他不答应的话，也就是当众驳风扬的面子，定会惹恼风扬。那样就算能平息这一场风波，今后的日子也定会遭到风扬的排斥，更可虑的却是如果惹恼了轩辕，说不定对风扬造成什么伤害，那他更是吃不了兜着走，而此刻已有一部分钥匙在贰负的手中，他想改变主意也是不行了。

    那群九黎族的箭手们见少主如此说话了，哪里有什么怀疑？他们并没有看见轩辕那柄小刀，但却看到了风扬那种绝不似在做作的表情。因此，他们倒真的相信刚才那个决定是发自少主真心的决定，他们自然听说过少主风扬的脾气极为古怪，偶尔干出一些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并不值得大惊小怪，而轩辕与风扬如此亲密，其本身就显得有些奇怪。

    伍老大望着轩辕逼视他的目光，不得不苦涩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暂时就桉他的吩咐去做好了，等事情过去了，再想办法将众奴隶们上了手镣脚铐，反正轩辕还为他留了一条后路，只要这群人能卖力干活就行。他也知道轩辕不敢逼他太紧，如果逼得太紧的话，可能会出现狗急跳墙的后果。当然，轩辕的处理中留下这一条后路，他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到时候所有责任可以推到风扬的身上。

    那群监工们见伍老大也点头应承了，还以为这真的是少主的决定。当贰负和郎氏三兄弟向他们拿钥匙时，也便没有怎么反抗地将钥匙交了出来……

    于是这群奴隶们又开始活跃起来了，由贰负和郎氏三兄弟分头为他们打开手脚的铁镣，并不时地相互说了些表示庆祝的话，当然这些话根本就听不清，因为人太多太杂。

    那群弓箭手也全都松了口气，事情既然这样解决了，他们自然高兴，虽然包围了这群奴隶，但由于相距太近，若这群奴隶硬冲的话，他们可能来不及放第一箭，就已经被这群奴隶冲撞倒。因此，这同样是很危险的事，此刻如果能和平解决问题，他们也少了许多的危险，自然高兴，也全都收弓撤箭。

    风扬的护卫们眼睁睁望着事态的发展，却无可奈何，轩辕太机警，根本就不给他们一点儿救风扬的机会，是以他们只能暗自咬牙切齿和担心。

    此时轩辕心中涌起了一股无限的豪情，淡淡地向风扬问道：“高兴吗？”

    风扬的兴奋立刻又冷淡下来，方记起自己的生命仍捏在别人的手中，但又不敢发作，只得点点头。

    “其实做了一些好事所得的快乐比杀一个人所得的快乐多得多，你说是吗？”轩辕又问道。

    风扬不得不承认轩辕所说的是事实，在刚才那一刻，他内心的欢悦是任何时候都没有过的，也是以残酷手段折磨奴隶的那种快感所无法相比的。

    “好了，可以让他们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到时候你们怎么处置我，咱们到时候再说，我不想看到太多无辜的人死去！”

    轩辕淡淡地道。

    伍老大自然也听清了轩辕的话，暗自得意，忖道：“原来这小子也不想见到人流血，幸亏心软，否则今日的结局只怕难以收拾了。”

    “那是，那是……”风扬无可奈何地点头道。

    “好了，各人已经解开了铁镣，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干活吧，今日之事一概不究，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们不会亏待你们的！”伍老大拉开喉咙喊道。

    众奴隶兄弟应诺着轰然向四周散去。

    监工和箭手们加起来只有三百多人，这样的实力当然已经够强的了，如果以他们去对付这群手脚被镣的奴隶，那的确已经足够。因为他们的手中全都有极为优良的兵刃，自然占着很大的优势，他们之所以不敢对付这群奴隶，也是怕自己人伤亡。如果一场混战下来，这三百人大概只有一半人能够活下去，这个代价也太大了，而且又会误了神堡竣工之期，更是得不偿失。因此，他们此刻见众奴隶轰然而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让路。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彩，嘴角边的笑意在扩展。

    伍老大在松了一口气的当儿，异变突生。

    那轰然而散的奴隶们在经过弓箭手和监工的身边之时，突然猛扑向这群来自九黎族的敌人。

    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这群奴隶们似手早有约定，全都不约而同地向这群监工。弓箭手攻击，而且皆是几个人看准一个目标，突然出手。

    这群监工和箭手们本是包围在众奴隶的周围，这时奴隶们四面而散，自然不免要自这群人的身边擦过，他们便是在这一刻骤然出手，毫无征兆。当这群箭手和监工发现不妙时，他们连拔刀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抱头抱脚地板倒在地，然后迎来石头的一番猛砸。

    如此一来，这些九黎族人岂能有半点反抗之机？

    伍老大和风扬被这场突然的惊变呆住了，郎氏三兄弟已经一声长啸，手中的木棍重重地砸破几名监工的头颅，顺手夺下兵刃。

    “杀呀！”众奴隶们在刹那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凶悍至极，或许是受了血腥的刺激，打倒一人，便夺弓抢箭拿兵刃。

    也有一小群箭手和监工们很机警，一发觉不对，迅速拔刀还击。

    奴隶们以铁镣作兵器相抗，但却无法与这群训练有素的人相比，只不过这群奴隶似乎丝毫不畏死，几人缠一个，不要命地猛扑猛抱，全然不讲究招式。一名监工刚杀了一人，腰便被抱住，当他回头斩杀身后之人时，脸上又遭铁镣抽了一记，只打得他头晕眼花，鲜血直流，而另有人自侧面撞到，这监工根本就立不稳脚，倒在地上，奴隶们又猛扑而上，将之紧压在地上。

    奴隶们由于长期在饥饿和劳作之中，身子都极为瘦弱，也极轻，不过，一个人压不住监工，便两个人三个人一起压，然后便有人以石头砸破这名监工的脑袋。

    惨叫声四起，工地之上一片混乱，伍老大急忙出手之时，九黎族的三百人几乎死伤了近两百多，而夺得兵刃的奴隶反而比这群九黎族人多。

    “杀啊……狗娘养的……我砸……”

    轩辕长啸一声，带着风扬赶到郎氏三兄弟和贰负身边，将风扬一掌击晕，道：“人质交给你，我去会会这群人，你们立刻让众位兄弟聚拢来杀敌！”

    贰负和郎氏三兄弟喜不自胜，刚才他们便是按照轩辕的指示，让这群奴隶兄弟们突然出手反抗，杀人夺兵刃，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结果，而且一切都似乎按照轩辕所说的在顺利发展，这使他们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聪明和胆量。

    原来，刚才轩辕在贰负耳边低声耳语的话，便是让他在为众奴隶兄弟解开铁镣之后故作服从，然后在四散之时选好对手突然发难，杀九黎族人一个措手不及，让这群人的兵刃根本就无处可使，而轩辕则故意制造出一些使伍老大和众监工不作其他怀疑的举措，以达到迷惑众人警戒心的目的，再故意说出一些解开铁镣的条件和什么今日主事一概不究，而这些无不是在与伍老大诸人演戏。众奴隶们因在解开铁镣时受到贰负和郎氏三兄弟的叮嘱，是以竟与轩辕一唱一合，搭配得极为默契。

    这些只怕是伍老大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众奴隶兄弟对这群九黎人可谓恨之入骨，只要有反击的机会，他们岂会有丝毫的犹豫？何况他们更敬重贰负和看得起郎氏三兄弟，有这几个人领头，自然是一呼即应，对于自由的向往是每个人天生就有的，他们岂会甘心受人奴役？只是平时总觉得孤掌难鸣，而这一刻却是群体出动，胆子壮了力量自然大了。

    贰负身上有伤，立刻有一群的手持兵刃的奴隶兄弟向他所在处聚集过来，那群得手的兄弟迅速去助尚未得手的人。

    风扬的护卫们也大惊，拔剑狂袭，轩辕一声长啸，剑出如虹，亮起一团炫丽的光彩，回卷而出。

    数日来的怨气似乎在这一刻才得以尽情发泄。

    轩辕出剑，立刻震惊了许多人，那种肃杀而霸烈的气势如一场卷过的热带风暴，带着火热的气旋滚出。

    “叮叮……”轩辕以一敌六，竟然丝毫不让地封锁了对手所有攻来的招式，剑势如吞吐之灵蛇，脚下犹如行云流水，无论是杀伤力，还是动作的优雅都绝对可以称作一流。

    “好，好……”贰负和郎氏三兄弟忍不住惊喜地呼道。

    贰负对此并不感到大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轩辕无论是在功力还是其他方面，都似乎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这一刻使出如此精妙的剑法，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贰负仍然不得不惊叹轩辕的剑法之妙。

    郎氏三兄弟尚是第一次看到轩辕出手，而且竟是以一人抗拒敌人六名好手，多多少少对他们来说、会有些惊讶。

    轩辕体内的功力激增之后，还没有如此痛陕地出手过，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这一刻自然是尽兴而战了。

    四面的奴隶兄弟都逐渐汇聚拢来，而且是大批人同时出击，直袭那群仍负隅顽抗的九黎人，但那群九黎人也知大势已去，奴隶们占着压倒性的优势，人数是他们十倍之多，就算他们再强一些，也难逃惨败的结局。

    “嗖嗖……”羽箭在空中疾掠，这群奴隶之中曾有极多的人过去是猎户，也有人是在与九黎人交战后被俘来的，这群入之中箭法极准的大有人在，此刻一百多张弓一开射向九黎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九黎人几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就连伍老大也要跑。

    众奴隶们几乎已封住了四面，根本就不给敌人留任何退路，伍老大想逃也有些困难。

    其实，伍老大想逃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因为轩辕已经挡在他那肥硕的身躯前。

    轩辕杀了两名护卫，但他也中了一刀，不过轩辕放开了剩下的几名护卫，因为有郎氏三兄弟及一群奴隶当中的好手挡着。

    这一刻轩辕才知道，奴隶群中也是藏龙卧虎，虽然没有一流高手，但与这群护卫相当的人却很多，而轩辕绝不想放过伍者大，他是这里的总管，知道的事一定很多。因此，他必须留下伍老大，至少要自他口中探出圣女凤妮和叶七诸人的下落。

    “总管先走……”一名伍老大身边的亲信狂吼一声，挺矛便向轩辕刺来，竟欲逼开轩辕。

    轩辕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望着长矛刺向自己的胸膛竟然丝毫不慌不乱。

    那群奴隶兄弟见轩辕如鬼魅般地挡住了伍老大的去路，顿时安静下来，甚至停止了向这群所剩无几的九黎人出手。

    “小心！”奴隶们见矛尖只距轩辕不到半尺，轩辕依然不动，不由得惊呼出声。

    伍老大的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笑容，若是能杀死轩辕，也可以解他心头之恨了，而在这么短的距离中欲避开这一牙几乎是不可能的。

    轩辕也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冷酷笑容，骤然之间，左手疾探而出，胸口一缩，竟似变戏法般抓住长矛的矛杆，而矛尖只距他胸口不过一寸之距。

    “轰……呀……”轩辕的身子一滑，左手猛拉，那矛手又怎能与他的天生神力相抗？身子禁不住向轩辕冲至，而这时轩辕不是出剑，而是膝盖重重地顶出，正中那矛手的胸口。

    任何人都知道这矛手不可能会再有半丝生机，因为他的胸口已经塌陷，前胸几平贴着后背，胸腔之中的五脏俱废，肋骨尽折。

    “哚……”轩辕左手反挥，那自敌人手中夺下的长矛准确地贯入一颗孤伶伶的树干之中。

    伍老大惊骇之间，发现轩辕的目光已经深深地锥入了他的心中，更有一股强大的压力使他心头生出了无尽的恐惧，这是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的经历，压迫之下，禁不住狂嚎一声，重重地击出一拳。

    “哈……啊……”伍老大身边又抢先攻出两人，比伍老大的速度更快一些。

    轩辕的眼睛眯了眯，两道目光比刀锋更冷，望着那攻来的两刀一拳，嘴角间挑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蓦地，一道青影划过虚空，如乍现惊虹。

    “叮，砰砰……”两声惨哼之中，伍老大呆住了，他的一拳竟然轻易地击在轩辕的胸膛上，而两声惨哼却是自他左右两边传来的。

    那道青影正是轩辕的剑，轩辕的剑以一种奇诡的角度斩断他左边刀手握刀的四根指头，而轩辕的脚在另一柄刀攻到之前，准确地蹋中对方的手腕，伍老大的拳头击在轩辕胸膛上之时，轩辕正是一只脚静立于地上。

    伍老大心中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他从来不敢想象，有人只以一只脚立地，他居然推不动对方。

    轩辕虽是一只脚立地，但身子晃都未曾晃动一下，甚至连脸色也没有变，只是笑得更为诡异。

    “砰……”在伍老大惊愕之时，轩辕的左拳已自他的腋底直轰而至，只击得伍老大五脏欲裂，肥硕的身子犹如拔起的萝卜，倒跌而出，口中竟将肚中所有未消化的食物全喷了出来。

    “蹬蹬……”伍老大的身子将身后的几名亲信撞得倒退数步方稳住身形，而他自己仍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轩辕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静立如松，顺手轻轻掸去身上的泥土，目光冰冷地望着伍老大，有种说不出的冷酷的优雅。

    良久，所有人都似乎从刚才那简单而有效的攻击意境中回过神来，众奴隶兄弟见轩辕竟如此神武，不由得爆出一阵强烈的欢呼。

    “不要杀他！”轩辕淡淡地吩咐道。

    伍老大和他的那群亲信不敢再有丝毫的动作，不仅仅是因为轩辕那足以慑人心魄的武功，更是因为他们的脖子上此刻都架上了利刃，更有数十支劲箭瞄准了他们，只要他们稍有动作，便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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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郎氏三雄

﻿    这场突然的变故并没有结束，虽然这群九黎人几乎一个都没有漏掉，但轩辕却不得不布置下一步的行动——那就是伏击神谷赶来的箭手。

    奴隶兄弟在这场动乱之中也死伤了百余人，但仍有七百之众，比之某些部落或氏族更具实力。不过，这群奴隶们有一小半人体质极差，那是由于过度劳累和饥饿所致，那死伤的百余人，有大半是因为体质太弱，行动不利落，而剩下的七百余人中，又有两百多人体质不好，算得上强悍的只有四百多人，但这绝对不是一股小的力量。

    在这四百多人中，几乎都是曾经在野外生存的好猎手，或曾是某些部落的勇士，这些部落有的仍存在，有的没落，有的甚至被九黎人给灭掉了，反正这些人全都是受尽了九黎人的欺辱，有着极深的怨恨，如今有了这个雪恨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贰负伤势甚重，郎氏三兄弟和轩辕及十多名在奴隶兄弟中稍有影响的人组成一个临时的首脑会，安排一些临时性的决定。

    轩辕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欲立下足，并将在强大的敌人手底下生存，那便须将这群乌合之众的奴隶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来，变得有组织、有纪律，这样才能够作出最有效的攻击，将所有的战斗力发挥到极限。而要将这群奴隶兄弟们组织起来，便必须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任务和行动方向，包括作战、后勤、救援，然后再在这几个环节之中分出若干的细节，而每一个细节由一个人去打理，去负责。同时每一个细节的负责人又直接听某个环节总负责人的指挥，当然，这些负责人都是由奴隶兄弟们自主推选出来的。

    这之中的过程只花了半炷香的时间，而这一刻轩辕已与郎氏三兄弟领着两百名配有强弓的奴隶兄弟伏于谷地的入口，更在谷口附近的密林之中也伏下了箭手，而这一切，便是为了对付自神谷赶来支援九黎人的箭手。

    神谷，轩辕已自伍老大的口中得知。轩辕并没直接参与这次的伏击，他只是在谷口附近的一间小木屋中审问伍老大，在他这个位置，随时都可以对谷口进行支援。

    伍老大的确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而且事情来得如此之快，仿佛只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但他知道这不是梦，而是事实。

    一切的变故似乎在突然发生，又在突然间结束，这或许跟他这些年来安逸的日子过惯了有些原因吧，使他失去了往昔应有的警觉，这才使得潜伏的危机未能很好地解除，而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成了致命的。

    轩辕并没有以酷刑相逼，只是向伍老大说了句话，而这句话使得伍老大方寸大乱，因为伍老大珍惜生命。

    轩辕只是向伍老大道：“我可以放了你，放你一个人离开这里，不仅送你离开这里，还会将你送到九黎本部！”

    伍老大的胜色变得无比难看，如果是在往日的任何时刻，有人用这样的话来威胁他的话，那伍老大一定会笑这人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说出如此好笑的话来，但这一刻不同，绝对不同！

    伍老大很清楚九黎族人会怎样对待他，会怎么去看待今日这件事情，如果这一刻他回到九黎本部的话，即使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他的确大失职了。

    数百兄弟的死亡，奴隶们宣宾夺主，风扬被擒，而只有他一人活着回到九黎族，别人会怎么想？何况他的妻儿此刻已经在轩辕的手中，无论如何，九黎部绝对不会放过他，除非他也死了，而轩辕正是看穿了这一切。

    伍老大不想死，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向轩辕投降，诚心诚意地帮助轩辕击退九黎部人，否则的话，他和其妻儿惟有死路一条！

    伍老大是一个绝对不能坦然面对生死的人，因此，他宁可出卖族人，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和家人。

    哪怕到头来仍不免一死，但多活一阵子总比少话一阵子强。

    ※※※

    “阿轩，伍老大要见你，他说让你快去！”一名奴隶兄弟匆匆奔到轩辕休歇之处，呼道。

    轩辕向贰负笑了笑，道：“我知道他一定会屈服的。”

    贰负对轩辕的判断此刻几乎不想多加怀疑，从一开始，他便看出了轩辕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这短短一个时辰之间，轩辕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每一次分配，都显得那般沉稳而有序，这是一个与其年龄绝不相称之人拥有的智慧，倒像是一个历尽千百战的无敌战将。那在瞬间就将乌合之众的数百奴隶兄弟变成有组织，更充满生机的一个整体，其才能的确让人不容置疑。

    奴隶兄弟们自然不全都是盲目的，同样看出了轩辕的特异，因此，在推举首领之时，便推举了轩辕和贰负，由这两个人共同主持奴隶兄弟的所有事务，而这些人也心甘情愿地受两人指挥。

    这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时代，而轩辕在他们的心中便如同英雄，如果不是轩辕和贰负，他们绝对无法再想重获自由，可以说他们的自由是由轩辕带来的，不管轩辕的过去如何，此刻绝对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无疑。

    轩辕也明白这是一个重视英雄和武力的年代，是以，他自一开始便表现出超卓的武功和智慧，因为他需要借助这支意外得来的力量，帮他完成未完成的任务，甚至是为将来自己的基业打下基础。

    自从懂事的那一天起，轩辕就没有甘于平凡过，在别人急于表现自己时，他就在思索，在不断地充实和壮大自己，因为他很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遗腹子，更是有侨族老族长的孙子，因此，他绝对不能甘于平庸，他要成为有侨族的新一代族长，甚至是有虢、少典诸族的总族长。

    轩辕看不起族中那些自命英雄的勇士，因为这群人的目光似乎只能看到自己身上那微弱的光环，而忽视了自身的渺小，并自以为是地标榜自己，甚至趾高气扬地评判别人，却从不知道思索这神秘世界和生命的真义。他认为那群自命英雄的勇士只不过是思想已经麻木不仁、值得同情的群体。是以，轩辕喜欢独自静静地思索，以一个旁观者的身分去冷眼看世人，但又以一个投入者去构思自己的将来。

    有侨族中的许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最美的女子蛟幽会爱上一个从不喜欢表现的轩辕，而有虢族的娇女雁菲菲也会暗恋上轩辕，这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似乎是那么不可思议，但对于轩辕来说，这却是意料之中的事。就因在一群平庸的人当中突然多出了一个智者般的另类，这样反而使之更为突出，更具吸引力。

    此刻，轩辕再也不受外界的牵绊，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主宰自己的生命，他又怎肯放过每一个任他表现的机会？在奴隶营中的几天中，轩辕每一刻都在思索着一些过去从未想过的或过去想过经历过的事情，又如何去面对将来的一切，他在构想着，甚至想出了近百种可能性和方法。是以，这一刻他感到信心百倍。

    当然，伍老大拉他去做人肉沙包，风扬的出现这是个绝对的意外，也是个最好的际遇，甚至连轩辕也在惊讶何以这么好的机会竟如此轻易地出现。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因为他已将这个机会化成了战果，一个极为圆满的战果。而这一刻，他即将去见伍老大，要把这个战果扩展到最大，也只有这一刻，轩辕才会对未来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也许，这个信心有些虚妄和空洞，但充满信心并不是一件坏事，只要不是盲目的，而轩辕也绝对不是一个不考虑实际、盲目自大的人。

    ※※※

    “快调人去望风崖！”伍老大神情极为紧张，有些急迫地向轩辕大声道。

    “调人去望风崖？”轩辕刚踏进屋子便听得伍老大这声莫名其妙的呼叫，不由得反问道。

    “不错，快调人去望风崖，巡察使可能会自那边派来高手顺长藤而下！”伍老大急切地道。

    “巡察使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轩辕神色微变，冷然问道。

    “他叫叶帝，乃神谷中的贵宾，他们定已经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而且在神堡之中定有人早已赶到了神谷，巡察使定然猜到我们会在这谷地入口埋下伏兵，那么他必会选派高手自望风崖顺藤而下，然后再来个里应外合，那时咱们死定了！”伍老大说到叶帝之时，禁不住脸色都变了。

    轩辕的胜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没有想到叶帝居然是九黎部的巡察使，而且还在这里出现了，他自然明白叶帝有多可怕，更知道伍老大不会说假话，因为伍老大并不知道自己与叶帝交过手，而此刻伍老大将叶帝这个秘密都说出来了，也就是说他不会再有什么隐瞒，真的是完全投降了，否则单只泄露叶帝的行踪和身分，便足以让族人定他的死罪。

    “好，我相信你！”轩辕伸手在伍老大那肥硕的肩头拍了拍，又道：“我不会亏待你的，依然会让你为我打理一些事务，就看你今后如何去表现自己，如何去约束自己，以缓解与我的那些兄弟间的关系了。”

    伍老大没有想到轩辕这下子竟变得如此亲切，而且给他如此承诺。

    “速去调集一百名弓箭手伏于望风崖下，再准备好绳索，最好将他们当作烤乳猪来烧着吃！”轩辕向郎三吩咐道。

    “阿轩是说以火攻？”郎三立刻意会轩辕的意思，反问道。

    “不错，迅速带好柴草与火种，我记得那里有片已经很荒芜的灌木丛，只要见到有人下来，我们就放火大烧一气！”轩辕狠辣地道。

    伍老大一愕，神色间显出一丝喜色，他刚才在急切之中竟没有想到以此法对付前来偷袭的高手。也的确，如果采取火攻的话，就会省了许多人力，更会让这群高手无路可逃，伍老大也不得不佩服轩辕的机智。

    “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一片荒芜的灌木丛？”郎三似乎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禁问道。

    “有的，那里确有一片灌木林，如果烧了那里，不会影响这边的，因为中间是一大堆石头墙，树木已被砍光！”伍老大肯定地补充道。

    “我这几天已将这里的每个地方都看过一遍，也仔细研究过，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轩辕自信地道。

    郎三讶异地望了望轩辕，对轩辕的话确实表示万分的惊讶，但见轩辕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多问，既然已经吩咐得如此清楚，剩下的便是如何去实行了，有这剩余的数百人力，这件小事当然会很轻易地解决，是以郎三很快退了出去。

    伍老大却惊讶至极地望着轩辕，此刻他才明白轩辕似乎是有备而来，他在这里做了如此多年的总管都未曾仔细研究过这里的每一块地方，而轩辕只不过来此四五天时间而已，竟将这里的每一块地方都研究过，实在不能不让人吃惊，而且脱口便说出了一个对敌的方法，越是了解轩辕越觉得他有些高深莫测。

    伍老大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暗忖：“希望自己的决定不是错误的！”此刻的他自然希望轩辕越厉害越好，最好是厉害到能与整个九黎族相对抗，这样他才能够真正地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如果今日能够败敌退敌，便记你第一功，我会让众兄弟接受你，不再计较你过去所犯下的罪孽，但你必须洗心革面，好好地珍惜自己的生命！”轩辕冷冷地道。

    “谢谢你，我会的，不过，那个叶帝的剑法快得。”

    “你不用担心，我曾与叶帝交过手，他并不能胜我！”轩辕漠然地打断伍老大的话道。

    伍老大一呆，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轩辕，但又知道轩辕并没有必要说谎，而且，轩辕的武功本身也是惊人至极。对于他来说，也只能用高深莫测去形容，只是他始终不明白轩辕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轩辕见伍老大如此望着他，不由得悠然一笑，深深地注视着伍老大，突然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伍老大一愕，似乎没有想到轩辕的语气变得这般平和，不由道：“你问吧，我既然已经决定跟着你了，那只要我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奉告的。”

    “很好！”轩辕微微顿首道：“我想知道被你们所擒的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诸人现在哪里？”

    “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伍老大奇问道。

    “就是那群自共工集乘大木筏赶到这里的一群人，其中有四名女子。”轩辕补充道。

    “哦，那群人在两个时辰前才被解走，此刻大概已经离这里有四五十里路了。”伍老大突然明白了轩辕所指，如实地道。

    “什么？”轩辕大惊，脸色疾变道。

    伍老大不知道为什么轩辕如此吃惊，也不知那些人又关轩辕什么事，只好定定地望着轩辕，并不发表意见。

    开辕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圣女凤妮诸人在两个时辰前仍在这里，可是此刻却走了。只有一步之差，如果这场变故早发生两个时辰的话，他就可救下圣女凤妮诸人了，是以轩辕有种被上天戏弄的感觉，似乎命运与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如果此时追上去会不会还来得及？”轩辕认真地问道。

    “你要追上去？”伍老大吃了一惊，问道。

    “不错！”轩辕坚决地道。

    “我想如果想在途中截住他们的可能性极小，只怕等我们追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本部，到时候以我们的力量只会是羊入虎口，即使倾我们全部的力量也是无济于事，何况我们还要应付神谷的高手。”伍老大肯定地道。

    “如果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有所耽搁呢？”

    轩辕又问道。

    “那种情况也微乎其微，因为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似乎是一群极为重要的人物，押送他们的人每一个都是族中的好手勇士，每一人都不会比少主……哦，不，是风扬身边的护卫逊色，而且有五十多人，这种力量本就很强，再加上白虎神将，那简直是不可能受阻……”

    “我是说万一他们受到了阻击呢？”轩辕有些希翼地打断伍老大的话头问道。在他的心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放过。轩辕自然知道，如果让他们将圣女凤妮等人押送到九黎本部的话，那么便是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以九黎本部的实力，即使聚集了奴隶兄弟的所有力量也没有丝毫作用。

    “那样的话，倒有可能赶上他们，因为有一条近道可以比他们早一步到达本部，但必须是他们在路途耽误了一个时辰左右，否则的话，仍是无济于事。”

    伍老大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的脑海之中似乎有些混乱，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赌上一赌，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白虎神将会不会在路上多呆一会儿，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如果他决定去赌的话，很可能这边会出事，而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白虎神将的对手。

    白虎神将曾与轩辕交过手，轩辕绝对不敢轻估这样一个对手，他甚至没有把握可以胜过白虎神将。那次他是与花猛联手出其不意，这才伤了白虎神将，但这回可能是自己一人对敌，而受到众敌的环攻，不说救人，就是那五十名九黎族的勇士就不是以他一人之力所能够对付的。

    “这些人是跟风扬一起来的，不过走的时候风扬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只是想在这里玩一阵子，事情这才会发展成这样……”

    轩辕并没有听进伍老大的话，心神却飞到了圣女凤妮和猎豹众兄弟身上去了，他并不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花猛、猎豹诸人都可算是他的好兄弟，虽然圣女凤妮有着绝世的姿容，也曾让他暗自动心，但轩辕却并不认为那是一种爱。如果说爱，对蛟幽、雁菲菲，那才叫真正的爱，那是因为他自小与蛟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与雁菲菲也曾是儿时的伙伴，他更对雁菲菲那种伟大而高尚的情操所折服，因此，他是真心深爱着那两人。

    当然，轩辕绝不介意以任何手段得到圣女凤妮，因为他若能得到圣女凤妮的话，那在有熊族中便可以占得一席之地，甚至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而有熊族是多么的强大，如果能拥有有熊族的力量，那不用说有侨、有虢及少典等族，他甚至可以让许许多多的部落臣服。

    只有让各个部落都统一起来，这才会减少部落与部落间的争斗……当然，统一所有部落的真正目的，连轩辕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但他却知道，当他拥有要统一各部落念头的时候，正是与歧伯相处之时，或许这种思想正是歧伯灌输给他的。不过，事实是不是如此，他也记不太清楚了，或许是，或许不是，可这些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了这种思想，而他知道各部落的和平与统一是联系在一起的，也是一件十分伟大的事情，更会造福后代……

    这是谁的思想？轩辕也不知道，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会产生这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思想，或许真的是歧伯将一种意念灌输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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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白虎神将

﻿    白虎神将心中的恼怒几乎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真想放一把野火将这片密林给烧个精光。

    当然，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们仍想在这一片林中行走，若不是如此，说不定他真的会把林子烧光，让那潜在暗处的敌人无所遁迹。

    这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杀死了自己十余名兄弟，他竟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当然，这不能怪他，同行的五十多人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凶手的踪迹，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失误，而是这凶手太狡猾太聪明。

    最先死的两人是中了敌人的暗箭，涂有剧毒的暗箭，中者立死。当白虎神将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暗箭所出之地时，那里只有几根树枝在摇晃，根本就没有人迹，若不是众人明明见到箭出之处，还会以为是大白天撞鬼。

    为这两支暗箭，白虎神将前行的队伍停止了一盏茶时间，也搜寻了许久，但根本就没有发现人迹，倒是在搜寻的过程中又有两人中箭而亡。

    依然是剧毒之箭，只不过这次没有人看到箭是自什么地方射出来的，只是根据死者倒下的方向和毒箭所刺入的角度，推测出凶手所藏的地方。

    白虎神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却不得不召回所有兄弟，不能分散而行，免得给敌人可乘之机。但他却知道，凶手一定是个擅于刺杀的高手，是以这一路之上，他们都显得极为小心，遗憾的是这些仍然没有效果。

    是的，对于白虎神将来说，的确是一个让他心痛的遗憾，他又第二次中伏了。

    这一次是陷阱，陷阱之中竟有许许多多的毒蛇，那陷阱极为巧妙，分子母连环而设，似乎专门针对一些极为机警的好手。

    当白虎神将所派之人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极机警地向四周打量时，却忽视了脚下的路面，当最前那人发现脚下有一个极深的陷阱之时，已经迟了，而他身后的人并不能比他聿运多少，在他们的印象中，路旁的草地应该是安全的，因此，他们在身子一沉之时，立刻借着微弱的力道向两边的草地扑去，但他们的结果却是一样的，掉入一个只不过五六尺深的坑产。

    作为陷阱，这个深度实在太小，但作为杀人，这并排的三个坑却是绰绰有余的，因为他们一落入坑中，那一群饥饿的蛇便以最快的速度缠住了他们的脚，并张口就咬。

    这是一群含有剧毒的毒蛇，每个坑之中至少有五六十条之多，在这冷冷的深秋中，只要有人将蛇放到这种坑中，就算坑只有一两尺深，它们也不会逃跑，因为外面的气温足以冻僵它们，但在这表面盖土的陷阱之中却不同，但若有人破坏它们温暖的窝，那又当别论了。

    白虎神将只看得毛骨悚然，那群九黎勇士也看得只想吐，大吐而特吐，同伴的那一声声绝望的惨呼，犹如一根根利针刺入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可以肯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得了这种场面，那些掉入坑中的人，只片刻间就已被毒蛇缠得严严实实，那些滑滑的涎水散发出腥腥的怪味，连白虎神将这种杀人如麻的人，也看得心寒至极。

    而在此时，凶手的踪迹再现，暗箭之下，又有三人丧生，这一次同样是没有发现凶手的模样。

    白虎神将几乎无法想象凶手的速度，就像是无迹可寻的幽灵，白虎神将几乎连肺都气炸了，但又不知道找谁出气，却明白这凶手似乎知道他所行的路线，而且能在他行走的路上挖下几个大坑。不过，想一时间找出这么多毒蛇来实在极不容易，除非正好找到了一大窝冬眠的毒蛇，然后将它们全都转移到这里。

    这几个大坑似乎并没有经过太多人工的修挖，乃是利用一个已经陷落的猎兽陷阱改装而成的，这是白虎神将仔细分析得出来的结果，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去布置这个陷阱，只是利用了这群人只顾四周而疏忽脚下的心理，才达到出奇置胜的效果。

    而凶手乘这群人心神为陷阱所吸引之时，便再以暗箭偷袭，一时之间竟有十人相继不明不白地死去。

    道路陷塌，白虎神将所领的篷车也不得不改道而行，而路两边的树极密，在大恼之下，他恨不得弃马而走，却知道车中之人是绝不能疏忽的，虽然只能算是阶下之囚，但其身分却是连他也不敢惹，因为这是少昊大神的客人——两个特殊的客人。

    路竟显得无比漫长，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等白虎神将追寻一下凶手，再将篷车绕道而行后，又浪费了几近一炷香的时间。

    当然，对于白虎神将来说，时间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在天黑之前赶回九黎本部就可以了，或者连夜赶路也无所谓，反正到了本部势力范围之内，就会有接应之人，他并不担心。可此刻最让他伤脑筋的是这神秘的杀手，这人似乎无处不在，而又无迹可寻。

    敌人，越神秘的敌人越可怕，某些人宁可去面对一个绝顶高手，也不想与一个看不见的庸手交手。事物的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对事物本身所生出的想象。当你并不知道与你交手者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话，便很容易以最坏的结局去推断。

    其实很多人都明白，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死亡之前的等待。

    白虎神将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他是一个极为自负的人，但他的手下，那群九黎族勇士们却显得极为不安，这也是一种无形的精神压力，这种压力不是来自外在的，而是来自内心对死亡的一种畏惧，因为死亡随时随刻都可能伴随着他们，在这无形无影的敌人箭口之下，他们不敢保证，下一个死去的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而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去死呢？这些全都是未知的，正因为是未知的，便会存在着无数种猜测，每一种猜测都可增添他们内心的恐惧，那十万种猜测又是多大的恐惧呢？是以，这些人不能不紧张。

    紧张，使他们行走的速度更慢，这让他们恨这一片古老而原始的森林。因为这些全是帮凶，如果没有这片古老的森林，那么这神秘的杀手便无所遁形了。

    当然，恨是有的，怒也有的，但所有的表现都像白痴做戏，没有丝毫的作用。神秘人依然存在，就像是消失在空气之中的风，不管白虎神将如何喊，如何激将，这个人都不会出现。

    ※※※

    狭谷，不宽，不过数丈而已，狭谷的两旁是不高的两块岩石，自谷底到岩顶只不过五六丈高。因此，这个狭谷并不能算是险谷，因为岩顶之上的景物在远处都可看清楚。

    并没有藏有任何人，也就是说并无凶手存在，是以白虎神将放心地走入狭谷，他要注意的只是谷中的景物。

    “猿人！”有人忍不住惊呼。

    白虎神将也发现了，两只猿人见到有大队人马走入狭谷，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迅速向两边的高岩上攀去。

    “嘿，这两只畜牲也知道怕！”有人打趣道，显然对两只猿人惊惶的样子感到好笑。

    “这畜牲的肉不好吃，皮毛又不好，倒也没什么用处，既然逃了就不要管他好了！”白虎神将吩咐道，他也想到了，这种猿人一般都是群居的，如果伤了这两只猿人，说不定会引起一群猿人的攻击。

    猿人可是森林之中极可怕的一个群体，出没无常，更力大无穷，但最可怕的是它会记仇。是以，在森林之中，一般的猎人和各部落之人都不会主动去惹猿人，一个不好惹怒了它们，猿人会将所有家畜全都偷走，甚至偷袭人群。

    “既然有猿人在这谷中出现，想来不会有敌人藏于谷中了！”一个人自谈高见地道。

    白虎神将不置可否，但按常理应该是这样，如果这谷中伏有大量的敌人，一定会早就将这两只猿人惊走了，如果谷中所伏之人极少，一定会受到这两只猿人的攻击，因为这里是它们的地盘。所以，按常理推断这里是不会有人埋伏的，不过，他的心神依然绷得极紧。

    “猿人……”又是一声惊呼，不知道是谁最先抬头仰望，却见两棵被斩断地大树被两只猿人自高岩之上推了下来，不仅如此，两只猿人还举起大石向下狂砸。

    “轰……轰……”狭谷之中一片阴暗，两棵大树如暗云一般，疯狂下压。

    白虎神将神色大变，他最先考虑的却不是自己兄弟的安危，而是篷车中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已不可能分出人手来保护这两人的安全。因此，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拖出车中的两人。

    “哗……唏聿聿……”拖车之马受惊发狂，而篷车被大树砸个正着。

    白虎神将的脸色有些白，如果再迟一步的话，只怕他无法向少昊大神交代。

    篷车之中正是圣女风妮和施妙法师，但此时两人显然已昏迷不醒，不过，叶七诸人全都没有见到踪影，并不在这群人的护送范围之中。

    “放箭，放箭……”被打乱阵形的九黎勇士发狂地喊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使他们失去了镇定。那大树的枝杈众多，众人虽然避开了树干的砸压，却无避开树枝所伤，但又随之而来的巨大的石头使得本被两棵大树挤成一团的人，连回避的余地也没有。

    “嗖……”弦响，两只猿人似乎也知道不妙，忙向后退去，那些箭矢根本就不起作用。

    当猿人在他们视线中消失之时，又有几块大石自空中抛落下来。

    四十多名九黎族勇士竟然施展不开手脚，反而因人多挤得太紧而又死伤十多人，这下子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白虎神将不敢再耽搁，也不知道再呆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遂放弃马车，带着昏迷的圣女和施妙法师越过挡路的大树冲了过去，他们必须尽快走出这条诡异的谷地。

    猿人并不与九黎勇士正面对敌，而是避在九黎族人看不到的地方猛掷大石，也不管是否能够砸伤人。

    这群九黎勇士心中的窝囊气，那可是真受够了，先是被那秘不知影踪的杀手给要得紧张兮兮的，现在竟被两只畜牲给耍了。不过，要说这两只畜牲与那神秘的杀手无关，只怕谁都不会相信，否则的话，哪有这般巧合？

    ※※※

    伍老大所说的的确没错，轩辕的吩咐也很及时地到位了。

    望风崖，高约数十丈，崖下是一片未曾开垦的荒草地，大的树木几乎都已被砍掉，只留下一些小树和长长的茅草。

    此刻已是深秋，秋末的茅草呈一种枯黄色，如同成熟的麦浪，人置身于其中，似是沉入一个梦幻的大海。

    这本是一片准备开垦的地，只是因为要赶着修好神堡，这才将开垦的事耽搁了，在这块荒草地与神堡之间有一堵石墙，本是防止奴隶们自望风崖攀崖而逃，也是为了准备有一日施行刀耕火种之时，火势影响到神堡，是以，这也是一个隔离带。

    有人自望风崖上顺着长藤攀下，并很快潜入茅草之中，而这一切，全都没有逃过早就潜在茅草之中奴隶兄弟们的视线，只是他们一直蛰伏不动，只是稍稍地数了数，竟多达八十多人，但究竟有没有重要的人物，就没有人清楚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无论有没有重要人物赶来，都只能让其有来无回。

    当最后一人自长藤上攀下之时，劲箭立刻如蝗雨般射出。

    人虽为箭矢的目标，但更重要的却是以火箭点燃他们身旁的那些干枯茅草。

    这些枯黄的茅草似乎一点即燃，而百多支火箭，并成一排弧线地射出，这些全都事先预定好的，这些足以在望风崖下迅速布起一个巨大的弧形火圈，而且每支火箭之间的距离只不过八尺远，在火箭所落之处仅仅是茅草，还有预先安排的引火之物，是以，当第一排火箭射出之时，大火很快燃起，风一吹，迅速结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那些自崖上垂落的长藤也被特殊的箭头给射得破烂不堪，虽未断，但只要有人想借长藤攀上望风崖，只怕已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它已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太大的力道牵扯。

    贰负拖着受伤的身子，亲临现场指挥，看着这一场根本就不用花多大力气就能消灭敌人的战斗，心中禁不住对轩辕的英明又多了一层钦佩。

    那群人的确是自神谷赶来的好手，伍老大的眼力并不坏，依然看清楚了那一张张因变故突起而显得惊慌失措，且在火光辉映之下，变得有些诡异的脸。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伍老大所认识的，只不过，伍老大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当这群自崖顶下来之人发现情况不妙之时，火势已大起，且封锁了所有进攻的路，只有向后退，但退路却是一堵高崖。

    这时，这群人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敌人的埋伏之中？进，可能会遭到另一种疯狂的攻击，那便只好退。可是当他们发现才顺藤爬上两丈高之时，长藤便全都断裂，爬崖之人又重跌回来。

    前有烈火，后无退路，这群人自不甘于就此死去，也有的无畏地冲过薄弱的火圈，但立刻便遭到乱箭穿身之厄，有的却全身着火，惨呼连天，一时之间荒地之上气氛诡异至极，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望风崖上不知道是谁竟又垂下一根救命绳，于是这群被火烧得快发疯的人则拼命地向上爬，一时间长绳之上犹如蚂蚁上树一般挂了长长的一大串。

    蓦然之间，“轰……”地一声巨响，杂着许多绝望的惨叫，那根长绳似乎是经不起这么多人的拉扯而绷断。

    伍老大的脸色变了变，贰负也发现了，这根绳子并不是因不堪负荷而断的，而是因为一个人突然出剑，这一剑便自他的脚下斩出，于是绳子自这出剑之人的脚底下断裂，在他身下的人全都又坠回火海。

    “巡察使叶帝！”伍老大的脸色极为难看地道。

    “你是说那人是叶帝？”贰负望着那绳子之上迅速攀上崖顶的三人，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不错，那斩断绳子之人正是叶帝！”伍老大沉重地点点头道。

    “好狠的心，好辣的手段，自己的兄弟也毫不犹豫地杀掉！”贰负自语道，心中又不免有些微微的寒意。不过，他也知道，如果叶帝不斩断绳子的话，这根绳子很可能真的负荷不起而断裂，甚至一个人都别想活着逃离火海。不过如果叫他们挥剑斩去一群自己兄弟的活路，实在不是一个心慈之人所能做到的。只凭叶帝那毫不犹豫的一剑，可看出这人的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利益绝不会在意他人。

    “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郎三似深有感触地道。

    ※※※

    峡谷口，一排弯曲的长竹，呈长弓之状，长竹曲成圆弧的弧尖，是一根削得极尖的碎竹，长达五尺，竹尾在弯曲的长竹尾一根绷得极紧的绳子之上——赫然是一支特大的劲箭。

    长竹三十根，但却是由一人所牵，这并非人力所拉，而是由一根根绳索所控制，但，在这绳索集中之处，静立着一人。

    肃杀的秋风之中，那人戴着一顶竹笠，黑色的长风衣之领已经悄然翻起。

    无法看见他的脸，却知道他的身材极为修长，而且那股浓烈的杀气似在打着旋儿的枯枝败叶之上愈酿愈浓，愈演惫烈。

    白虎神将乍见此人，顿觉秋意更浓。在他身后那群九黎勇士仍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那静立于长竹边的人已经出剑了。

    九黎族的勇士和白虎神将都只是刚才拐过一个弯，他们奔行的速度实在太快，已至于差点忽视了峡谷口的一切，包括那一排长竹和那神秘得看不见脸的人，遗憾的是，当他们发现这个人的存在时，这人已经出剑了。

    出剑，好快！九黎族中所有的人都为这绝快的一剑而心惊，还有那神秘人的速度。

    剑，只是斩在那一串系住长竹的绳子之上，这似乎有些突兀，但白虎神将却狂吼一声：“快闪开！”

    说话间，他已带着怀中的圣女凤妮倒地一滚。

    绳断，那一排碎竹贯空而过，其速度竟比强弓所发的劲箭更快。

    曲着的长竹猛然绷直，那些绳子便成了弦将碎竹射出。

    “嗖，呼……”异响之中，惨嚎不断，那些见机得快的人也学白虎神将躺地而躲，而见机得慢的人却成了活靶子，所幸的是，这些削尖的碎竹并没有太好的准头，只是一气乱射，不过，由于其形极巨，杀伤面广。

    林中伤者也近二十，但只有三个倒霉鬼被射死。

    一阵混乱过后，再抬头，峡谷口却空空如也，只有一根根倒下去的长竹和一截截绳子，没有规律地躺着，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人们，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那躺在血泊中呻吟的人以一种不可言喻的方式告诉人们，这绝不是一场梦。

    白虎神将迅速跃起，放下圣女凤妮，如发了疯似地赶到那一堆倒地的长竹边，刚才那穿黑披风的人影竟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能够活动自如且未受伤的，只有十余人。峡谷之中，除了呻吟之声，便只有急促的呼吸之声，显得无比的空寂，连心跳之声也显得那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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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技高一筹

﻿    “懦夫，你给我滚出来！”白虎神将急怒地吼道，他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般窝囊的局面，接二连三地受到伏击，甚至连敌人的影子也没有见到。虽然他身为高手，具有高手的气度，可是此刻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也或许只是因为心中的惊惧。

    这一排长竹所制的劲箭的确很有新意，虽然简陋，但却很有实效，而且这干排地射出本就是一个极其巧妙的设计，否则如何能够以一人之力操纵三十张大弓？

    峡谷之外，林密风紧，一条不大的小道延伸向不知尽头的远方，这本是连接神堡和九黎本部的惟一可走车的路径，但白虎神将却感到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不归之路。

    “懦夫，有种你就出来，别躲躲藏藏僚只缩头乌龟……”九黎族人一阵谩骂，虽然他们也知道骂根本就无济于事，但是却可以一泄心中积压的愤怨。

    “嗖嗖……”一簇劲箭自一个不经意的角落飞射而出，直奔正在大骂的那几名九黎勇士。

    “当当……”这回白虎神将和诸人全都有了准备，是以，竟能准确地出刀斩落飞射而来的劲箭。

    白虎神将这次绝没有看错出箭的地方，也绝对不会再错过任何敌人，是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箭出之处掠去。

    一丛灌木陡然分开，一道窃窕的身影自灌木丛中缓步而出，脸上却带着一丝愠怒之色。

    白虎神将不由得呆住了，立刻定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望着自灌木丛中走出的人，讶然道：“柔水公主！”

    九黎族的勇士们也随着白虎神将的止步而止步，更有些惊讶眼前女子的绝世芳容，大有吃一惊的惊艳之感。

    来人正是共工氏的柔水公主，一身劲装，头发轻束，腰间长剑挂，背上轻挂着一张大弓，英姿勃发，整个人充盈着一种让人心颤的生机。

    柔水却并不认识白虎神将，本来满面杀机的，但见对方突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也愕然呆住了，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奇问道：“你认识我？”

    白虎神将顿觉事情有些怪异，他怎么也想不到出现在这灌木之后的人竟是共工氏的柔水公主。他见过柔水的时候，柔水并没有发现他，后来柔水被掳来，只是昏迷不醒，自第一眼见到柔水的时候，他便被对方的美丽所吸引，所以才有人特地把柔水掳献给他。

    白虎神将并不奇怪柔水不认识自己，但却为柔水的突然出现给懵住了。

    “我当然认识公主喽，我还是共工的好朋友呢，不知公主怎会出现在这里呢？”白虎神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了笑道。

    水公主表情又放松了不少，但仍疑惑地望了白虎神将一眼，奇问道：“你说你是我哥的朋友？那我怎会不认识？”

    “哦，难道共工没有向你提到我这个人吗？”白虎神将故作轻松地道，目光却微微扫过那一丛丛灌木，忖道：“如果今日是共工亲来的话，只怕就要坏事了！”

    不由得又问道：“共工没有来吗？”

    “我哥当然没工夫来了，但如果你是我哥的朋友，今日你骂人之事也就罢了，只要你将那两个他要的人交出来，我就不找你的麻烦了。”柔水似乎毫无心机地道。

    “骂？谁要的两个人？”白虎神将疑惑地望着柔水，反问道。

    “反正你不用管，你不能再骂他缩头乌龟了，我知道这两个人对他很重要，你把他们交给我好了，就当是给我哥一个人情。”柔水公主有些凶巴巴地道。

    虎神将的脸色微变，讪讪地笑了笑，表情古怪地道：“公主说的就是那个老头和女人吗？”

    “是，是，正是他们！”柔水公主还没看便毫无心机地呼道。

    “既然是公主开口，念在我与共工的情谊之上，今日就让公主将他们带走好了，不过我可只能卖公主一个面子哦，下次可不行。”白虎神将见柔水公主如此毫无心机之状，不由得暗笑，忖道：“今日如果我再让你这甜心逃掉了，兢不是白虎神将了！”

    白虎神将正想问，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不要相信他，他是在骗你，他根本就不是共工的朋友！”

    “好你个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九黎勇士一见来人，禁不住杀机狂升，怒吼道。

    自虎神将也为之一愕，杀机狂升，因为他发现说话主人正是曾立在峡谷之口施放那一簇竹箭的人，使得他狼狈不堪。

    柔水公主扭头，惊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身披黑披风的人轻轻地掀落头项的竹笠，露出一张充盈着邪异魅力却极为冷酷的脸，长长的头发散披于肩头，甚至遮住了半个面孔，那人淡淡地问道：“你不认识我吗？”

    “叶巡察使！”白虎神将和所有九黎勇士全都呆住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柔水公主却惊骇地倒退几步，呼道：“你这恶魔，竟追到这里来了！”

    那掀下竹笠之人一愣，却不明白柔水公主在说什么，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正是叶皇，不过他却明白白虎神将把他当成了叶帝。

    白虎神将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神秘的敌人竟是巡察使叶帝，而柔水见到叶帝，骇然而退，这很正常。

    “巡察使，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虎神将忿怒地质问道，同时伸手同时伸手扶住骇得脸色苍白的柔水。

    对于眼前这美人，他的确是喜爱至极，也极愿呵护，见柔水对叶帝怕成这样，心中又禁不住生出怜惜。

    “谁是你们的巡察使？”叶皇不屑地冷哼道。

    “叶帝，你……呀！”白虎神将正要怒责，却蓦然感到腰问一痛，一柄极为锐利的短刀直刺入他的腰肋，他禁不住狂嚎一声，猛然出手，直击凶手柔水，他做梦也想不到柔水竟会在这时候出手。柔水也闷哼一声跌出近两丈。

    黑影一闪，叶皇以鬼魅般的身法接过柔水。

    柔水却笑着咳出了一小口鲜血，紧紧地依偎在叶皇的怀中，惨然笑道：“我知道……他……他是个坏蛋，所以……所以我帮你用计了伤了他，哼……想欺负我……柔水！”

    白虎神将几乎昏死过去，此刻听到柔水如此说更是气得喷出几口鲜血，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栽在一个女娃的手中，他也不得不佩服柔水的演戏水平，还演得像个毫无心计的小女孩，这简直是一个大笑话，他还以为自己骗了柔水呢。

    “神将，神将……”众九黎勇士全都为之惊呼。

    叶皇不由得望了望怀中的柔水，眼中闪过一丝莫可名状的激动，终于叹了一口气，苦涩地笑了笑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柔水似乎感觉到了叶皇心中的激动，不由得惨然笑道：“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我一定要你爱上我！而……我，我也爱你！”

    叶皇的心头禁不住抽搐了一下，暗自叹了口气，以少有的温柔语调问道：“你伤势怎么样？”

    “你也开始关心我了？”柔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彩，有些欣喜地问道。

    叶皇禁不住感到好笑，在这种要命的时刻，柔水居然还有闲情问这样的话。但他同时为柔水的一往情深所感动，也暗自奇怪，自己如此对她，她竟一点也不在意，这是多么难得的胸襟？

    “呼呼……”正当叶皇与柔水对话的当儿，劲风大作，数道身影已经飞扑而至，全都是必杀的招式。

    叶皇也吃了一惊，迅速掠身移位，在他出剑的时候，怀中的柔水已被抛了出去。

    柔水在吃惊的同时，身子轻松坠地，根本就没有半丝震荡之感，显示出叶皇高超的运力手法。

    “叮……”叶皇的剑拖过一道灿烂至极的亮弧，犹如一抹彩虹横贯虚空，那攻来的几件兵刃全被震开，不仅如此，那些兵刃有的甚至被斩成两截。

    那群九黎勇士禁不住一愕，竟被叶皇手中利剑的神锋所慑，而此时叶皇的身体已向他们之间撞至，像一颗横冲而过的慧星，在亮丽的锋芒之中，又夹杂着一道黑暗的影子，叶皇的速度快得惊人。

    “当……”一声清亮的金铁交鸣声中，叶皇的身子一震，原形毕露，挡住他的是一个瘦长的九黎汉子。

    这汉子手中所握的却是白虎神将的白虎剑，他竟然捕捉到了叶皇剑迹所过之地，而挡住了叶皇这快绝无伦的一击。

    叶皇心中暗凛，凛于对方的眼神和那蒸腾的杀气，那人精瘦的躯体似乎全是以铁条所扭成的，看上去充满了刚霸之气。

    “你们去将那个女人抓来，他便交给我了！”那汉子白虎剑轻桃，口中淡漠地吩咐道。

    叶皇心中更惊，对方在剑轻轻一挑之际，便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强大的杀气，紧紧地逼了过来。

    “龙奇，你小心了，这家伙手中的剑很锋利！”

    一名九黎勇士提醒道。

    那瘦长的汉于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而冷冷地盯着叶皇的眼睛，充满杀机地问道：“你是叶皇？”

    叶皇也有些讶异，他讶异的是这个叫龙奇的人怎会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并不否认地冷哼了一声。

    叶皇并不敢轻视对手，但他绝对不会允许人去伤害柔水。不可否认，他已经爱上了柔水，也可以说是他被柔水的真情所征服。当然，这也是让叶皇痛苦的地方，他根本就不能再去爱任何女人，并不是他珍惜生命，而是他不想自己所爱的女人受到任何伤害。这个世上知道叶皇的痛苦之人太少太少了，也许轩辕是个例外。

    想到轩辕，叶皇又禁不住暗自叹了口气，轩辕生死未卜，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这是世上惟一一个真心对他的朋友，可是此刻……叶皇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惆怅和酸涩，他要完成轩辕想完成却仍未完成的一切遗愿，也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些他内心的愧疚和遗憾。

    送圣女回有熊族是轩辕未了的任务，是以叶皇决定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为轩辕完成这一切，除非自己战死途中！完成了这一切，他便要去遥远的有侨族，告诉有侨族人轩辕的死讯，并将手中的剑归还给有侨族……

    叶皇得知圣女的下落纯粹是一种巧合，也可以说是偶然中的必然。当初，他和轩辕都怀疑圣女被九黎族人所掳，而那山下的谷地便是九黎族的居点。当叶皇自叶帝口中知道圣女真是为九黎族人所掳后，他便一直潜伏在这片谷地的周围，与两只猿人一起监视看各个路口。他在伤势全好之时，便独探神堡，而此时恰巧撞到九黎旅本部派人来带走圣女和施妙法师，因此，叶皇便跟了来。叶皇因听到他们的对话，是以知道白虎神将欲走哪条路，是以，他快速地前面的道路之上设下陷阱之类的，有两只彼人相助，叶皇的速度快得惊人，而白虎神将行走的速度却并不快。是以，叶皇有足够的时间设计一些简单的陷阱，惟一麻烦的却是那一坑的蛇。对于叶皇来说，这的确难，但对于猿人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它们找蛇穴的速度极快，又不惧毒蛇，是以能轻松地抓来一大坑。打乱了叶皇计划的却是柔水，他并没有想到柔水竟然也暗中跟来了，而且一直都在暗处。

    叶皇本只想施行偷袭计划，将白虎神将这群人一个个以暗杀的手段而摆平，因为他知道白虎神将的武功之高比他犹有过之，如果正面对敌，不说那一群九黎勇士，就是白虎神将也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胜的，更何谈救人？但是柔水却听不得有人骂叶皇，这才出面。

    柔水自然知道这神秘的杀手是叶皇，但她也不知道叶皇究竟藏身何处，皆因叶皇的身法太快，况且，她并不想让叶皇知道自己一直暗中相随，只是想在暗中助其一臂之力。但九黎族人骂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叶皇可以忍受，她却不可以。因此她暗中放箭，也因此，她失策了，白虎神将太过机警，立刻发现了她的存在，既然逃不了，便只好显身了，不过她倒也是块演戏的好料，竟能乘白虎神将在叶皇现身惊愕的刹那下手偷袭而重创白虎神将。

    白虎神将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叶皇一出现，他的震撼的确不小，因为叶皇和叶帝长得大像太像，当他们将叶皇当成叶帝，而叶帝又是杀死他们二十多名兄弟的凶手之时，他们的震撼将是如何强烈？而柔水就把握了这一时机，出手！使得白虎神将也没曾防备到，这的确有些好笑。

    ※※※

    叶皇不经意间退了一步，似欲回护柔水，但实则是为了出剑。叶皇退，气机的牵引之下，龙奇的剑不得不攻，除非他想失去先机，但是他真的能够获得先机吗？

    龙奇也不知道，他只有一种感觉，那便像是掉入了一个陷阱之中，这当然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但这种感觉很实在，因为叶皇的剑比他的剑快。

    叶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在笑意扩散的一刹那，他已经到了龙奇的身侧，而龙奇的剑根本就不曾捕捉到他所行的脚步。

    龙奇知道上当了，他实在不应该攻，对叶皇，他没有抢攻的必要，根本也没有抢攻的资本。

    因为，抢攻就必须比速度，不过，龙奇并不担心。

    龙奇不担心，因为人多，九黎勇士的确多，就算叶皇的速度再快，但却只有两只脚，两只手，这是人的限制。

    叶皇再退，且回剑，他不想死，不想死则必须回剑自保，根本就没有机会向龙奇攻出夺命的一剑。

    叶皇惊，并不是惊于自己的处境，而是柔水。

    柔水刚才受了伤，虽不致命，但也不能算轻，此刻已没有动手的能力，可是却有两人绕过叶皇攻向了柔水。

    叶皇真有些急自己为何是个凡人，为何只有两只手和两只脚，但这是天命，生下来就是如此，谁也无法改变，连急也没用。“叮……哧……”叶皇心绪不宁，他很少在情绪上有波动，一直以来，他都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漠。所以，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平静地对待任何事，但这刻他急了，在关键的时刻心绪不宁本就是一种错误，因此一道深深的剑痕是他付出的代价。

    剑痕在肩头，那是因为叶皇急于回救，一剑断敌剑，断敌手，他只伤一人，那人也伤他一剑，或许是一种等价交换。只不过，叶皇知道自己不划算，就如一个穷人和富人比着烧票子一般，当穷人连内裤也换钱烧了之后，富人的票子还有大把大把的没有烧。

    叶皇无可奈何，但柔水没有半点惊惧，死对她来说，并不在乎，像是一个超脱生死的圣者，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圣洁而坦然的光彩——她是在为爱殉道。为所爱的人而死去，对于柔水来说，是一种光荣。至少，她知道叶皇为她急过，从叶皇那愤怒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这一点。

    剑已飞临头顶，但柔水的目光显得更温柔，更坦然，甚至有一丝欣喜，一丝期待。她，在注视着叶皇，一直都没有移开过，其实，她并不知道自身存在着危险，她的心，她的灵魂，似乎全系于叶皇的身上。

    这是一种悲哀，柔水却不知道，她喜欢看叶皇为她烦恼，为她愤怒……

    “呀……呀……”惨叫声惊醒了柔水，两声惨叫，正是斩杀柔水的两名九黎勇士，他们的惨叫声尖长若鸦啼，在他们的心口，分毫不差地射入了两支羽箭。

    羽箭已经洞穿了两人的心脏，只剩下两片飞羽仍停留在身体之外。

    叶皇喜，柔水惊，柔水惊的是自己竟处在这种境地，刚才她似乎是做了一场梦，梦是美的，现实却很残酷。不过，她庆幸有这两支劲箭。

    好准的箭，好强好犀利的箭，柔水扭头望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轩辕！”

    叶皇再次发出一声闷哼，正好是柔水惊呼之时，因为他几乎与柔水同时发现那两只劲箭的主人。

    叶皇喜，也痛！在惊喜之中，痛似乎并不重要。

    痛只使叶皇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梦中，不是在梦中，那自然是现实。

    轩辕仍活着，而且是在这最该出现的时刻出现了，只要有这些，叶皇便心满意足了，绝不会后悔为分神挨了两刀。

    “嗖嗖嗖……”轩辕的箭出如珠，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刁钻至极，速度更如疾电。

    箭出，弦惊，龙奇也吃了一惊，他不只是惊于箭之猛、之利。之快、之霸，更因为他感到了一阵浓浓的杀气，烈得像一缸烧酒，不醉人，却有一种无可言喻的压抑之感，似乎每一根神经都不自在。

    这是一种感觉，实实在在的感觉。

    “叮叮……呀……”有两人挡住了轩辕射至的箭，但被箭身所带的力道震得倒退两步，而另一人因斩在箭身之上，并无法阻住那猛且霸的一箭，只是击偏了一些方向，利箭射入了大腿之中，再差一点便会断掉他的子孙带，只吓得这人出了一身冷汗。

    叶皇再退，他只能趁这群人阵式一乱便退，他不想再陷入转攻之势。也经受不住连二连三的创伤，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与轩辕同来的还有两只猿人，应该是由猿人带路，轩辕这才找到此地。

    叶皇退，龙奇欲进，但他却发现一道暗影自侧方如利箭般射来，快得无以复加，更带起一阵幽风。

    龙奇大惊，挥剑一斩，却只有破空之声，那道暗影似乎并非实体。

    “砰……”龙奇惨哼着跌出，他甚至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已中招，那暗影竟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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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逸电神宗

﻿    叶皇大惊，愤然出掌，但依然没有击中实体，掌中的气旋隔空击在地面之上，发出哑沉的闷响。

    “啊……‘柔水发出一声惊呼，那暗影以极速制住了她，在轩辕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已如一阵风般掠走。

    “满苍夷，你放下她！”叶皇忿怒地狂呼。

    “是她！”轩辕也骇然惊呼，虽然他没有看清这道暗影的面容，但却知道正是那晚对他进行偷袭的丑女人，也只有这个女人才拥有如此可怕的速度。

    “呵呵……咯咯……”叶皇的呼声才落，远处的密林间却传来了一阵比鬼哭还要刺耳难听的怪笑，让人感觉不出这是表示喜，还是悲，抑或什么也不是。

    龙奇和九黎勇士们听了这笑声也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底发凉。

    叶皇拔腿就追，向笑声传来之处追去。

    轩辕的每一根神经都禁不住颤了一下，这如鬼哭般的怪笑他实在太熟悉了，只怕这一生都不可能忘掉，正是那晚偷袭他的女人所独有的笑声。是以一听这笑声，他便条件反射地颤栗。不过，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个怪女人就是在叶皇体内施下情蛊的满苍夷。

    “叶皇，小心些！”轩辕急呼道。

    叶皇陡然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与轩辕相对，眼里竟存在着一点血红的光芒，但在与轩辕相对的一刹那，红芒渐隐，额头涌动的青筋也平复过来。

    轩辕微愕间，叶皇又将目光移向龙奇和白虎神将，杀意无限地道：“你放心，我们的任务尚未完成，我不会乱来的！”

    轩辕心中一阵改动，他当然知道叶皇此话乃是对他所说，他也知道叶皇此刻心中是极度的愤怒和悲愤，但却是为了担心他，这才决定留下来一起对敌，而先放下对柔水的挂念和对满苍夷的仇恨。刚才眼内的红芒和额上的青筋就是表示他已怒到了极点。

    轩辕望了望龙奇和近二十名九黎勇士，他也实在没有把握独立胜过这群人，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缓步行到叶皇的身边，道了声：“谢谢！”

    叶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却并没有出声，但任何人都足可感觉到那来自叶皇身上的杀意，浓得如同秋风中的寒意，无处不在，无处不存。

    轩辕目光一转，直逼那立成一排的九黎勇士，升起了无限强大的斗志，便连立在他身后的两只猿人也清晰地感应到了，而显出了张狂的野性，低低地吼叫起来。

    杀机、战意，在轩辕和叶皇之间对流交换，却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似欲喷发的火山。

    九黎勇士们全都紧了紧手中的兵刃，他们似乎感觉到那即将逼临的暴风雨，可能会在任何一刻爆发。

    “砰砰……”叶皇和轩辕的脚步竟一致得如同一人，带着无比沉重的压力，缓缓踏出两步，便像是在敲击着一张皮鼓，又似踩在每个人的心上，生出一往无回而又霸道无比的杀气。

    轩辕和叶皇的心及气机紧紧缠在一起，犹如一个整体，而两只猿人在他们逼进的同时，也跟着逼进，它们的手中却是各拿一根极粗的木棍，也可以说是一截长约一丈五。粗如瓷碗口的树干，光这一根树干便足有两百斤重，如果以这种粗钝的兵刃砸人的话，又有谁是其一招之敌呢？

    龙奇的胸口隐隐作痛，刚才那神秘人的速度只让他几疑置身梦中，他见过叶皇的速度，本以为那已经不可思议，但却没想到世间居然有比叶皇更快更绝的速度，简直如同妖魅，所幸那人的速度虽快，但力道却并不足以让他受伤，这还多亏他自小所练的一身硬功，几乎刀枪不伤的硬功。不过，龙奇此刻却感到有些气闷，并不是因为中了那神秘人一脚，而是因为来自轩辕和叶皇的压力。

    白虎神将所受的那一刀的确不轻，此刻虽止住了血，但动也不敢动一下，连短刀也不敢拔出。谁都知道，如果短刀一拔出，那时便只有死路一条，连神仙也救不了。此刻白虎神将只希望早点回到九黎本部医治，否则的话，拖得时间长了，恐怕也会生变，但此刻却有叶皇和轩辕两人挡住了去路，想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叶皇并没有问轩辕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必要问，而现在更不是问话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杀机，无穷无尽的杀机，还有恨，有怒，除此之外，他不想再去想任何事情，如果有什么事情引起他的兴趣的话，那便是杀人。

    这是叶皇第二次如此强烈地期望杀人，期待鲜血的洗礼。第一次是轩辕失踪与祝融人交手，这一次却是柔水被掳，对手却是九黎勇士。而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一个人种下的祸根——那就是满苍夷！

    叶皇暗自发誓，他一定要杀满苍夷，一定要杀死这个恶毒而且疯狂的女人。虽然在最初还有些同情之心，但此刻那点点同情和怜悯早被愤怒和杀机所驱逐，因为他知道，只要满苍夷存在一天，他便只能在阴暗与痛苦中生存。满苍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阴魂不散地缠着他，更在他的心中种上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且，如果满苍夷不死，他的生命也将不属于他自己。

    因此，叶皇绝不能容忍满苍夷活在世上，哪怕他明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叶皇再踏上一步，狂嚎一声，出剑！轩辕也不慢，剑出，两人两剑，竟在虚空之中结成了一堵墙，流光溢彩的墙，映着西沉的夕阳，幻化出一种梦境般的凄艳。

    气裂，风啸，夹着两声怪异的低吼，峡谷口竟似变换了一个世界。

    “哧……呀……当……”惨嚎声中，叶皇的剑丝毫不停地断剑，杀人，一切都是那般轻松自在。

    龙奇的身子被震得倒退五步，他的剑挡住了轩辕的剑，但他却发现，轩辕剑上的力道之大，几乎将天生神力的他震得筋骨欲折。他无法想象轩辕的剑是怎么练的，但轩辕的力道是绝不容置疑的。

    “呼……呼……”两道狂雷般的吼声中，风声大作，竟是两只猿人抡起两根粗树干猛然乱砸。

    猿人舞动大木棍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招式，但却有着无可抗拒的杀伤力。

    九黎勇士们阵脚大乱，有的滚开，有的跃起，有的根本就来不及躲，只得硬着头皮挡。

    “呀……”那个硬着头皮挡的人就像是草人一般，在棍下筋骨尽碎，尸体竟横飞出五六丈远，足见猿人的这一击力道是如何的巨大。

    两只猿人见这一击如此有威力，更是兴奋，像是两个玩腻了鸡毛的孩子，突然发现了一个最好的玩具一般，竟显得有些疯狂。

    叶皇和轩辕也为猿人的这一击之力给吓了一跳，但他们绝对不会手软或有丝毫的犹豫，叶皇更是如此！

    叶皇出剑，只有攻而无无守，由于占着手中神剑之利，疯狂地杀戮着。

    “呀……”叶皇闷哼声中，便又有一人在其剑下魂飞天外，但他也被对方的兵刃划伤，却丝毫不在意，根本就像感觉不到痛楚，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只有魂魄而无躯体的杀人机器。

    轩辕见叶皇这般疯狂，也禁不住担心起来。叶皇这种根本不顾自身的打法，虽然充盈着无尽杀伤力，却是一种极为自暴自弃的做法，也是在折磨自己。

    两只猿人杀得兴起，两根大树于横扫，上下砸，直捣，竟似乎有些简单的招式可寻，这两根两百多斤的树干，在它们手中就像两根筷子似的舞得轻松自如，又因力大棍沉，竟也有着一种野性的霸杀之气。

    叶皇再出剑，剑迹如流星划落，但也空门大露。

    只不过，叶皇的剑快，快可以使破绽完全掩去，因为在敌人攻到之时，他已经结束了对方的生命。但叶皇仍似乎是在赌气，和自己赌气，因为他忽视了敌人的数量。若是单打独斗，叶皇的这种打法绝对有效，可是此刻敌人却是自己的十倍之数，这就有些难说了，是以轩辕惊。

    轩辕惊惶之间为叶皇挡了两剑，但他却退了一步，被龙奇所逼退，而且他的剑竟被童龙之剑削断。

    叶皇狂嚎着再出剑，像是一头完全不知痛苦的疯兽，让九黎族剩下的人心惊胆寒。

    只在片刻之间，叶皇和轩辕及两只猿人便创下了八死五伤的战绩，怎不叫九黎勇士大惊？

    可怕的人并不是叶皇和轩辕，虽然在气势上，两人也生出一股让人胆寒的压力，但更重要的却是两只猿人和两根粗树干。如果没有叶皇和轩辕的话，两只猿人当然不可怕，因为这群九黎勇士大可与之近身相斗，使得长树干根本无发挥之处，而且猿人的招式笨拙，并不可怕，但与轩辕、叶皇两人相配合起来，使得九黎勇士根本近不了身，只有挨打的份，这就只好自叹倒霉了。

    猿人的笨拙，叶皇和轩辕的灵动：猿人远攻，轩辕和叶皇两人近攻，这便成了极度可怕的绝配。

    龙奇宝剑虽利，但想斩断如此粗的树干，也不是一剑之功。当然，如果树干是不动的，那还有可能，但此刻每一根树干之上都蕴有数千斤之力，他又如何能够斩断树干呢？是以，他们竟被打得叫苦不迭，毫无还手之力。

    轩辕望着两只猿人翻来覆去的都是横扫上下砸，直捅，禁不住心中暗笑，他只是临时作了一下示范，没想这两只猿人竟然能够灵活地运用，实是难得。不过看两只猿人的表情，倒似乎从来都没有玩得如此痛快，那龇牙咧嘴、眉飞色舞的样子，倒似乎是一个自认为做了一件极为得意的事情一般。

    轩辕向一只猿人呼了一声，朝圣女和施妙法师指了指，那猿人似乎立刻明白了轩辕的意思，兴奋地冲了出去，大树干一记横扫千军，只打得九黎勇士们魂飞魄散，都慌忙飞退。

    那猿人一声怪笑，直向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那边赶去。

    “嗖……”一排劲箭直向那猿人射到，但力道似乎并不足，那猿人身子极快，却只中了两箭，而猿人皮粗肉厚，根本就难以造成什么损伤，只是这下子更是激怒了猿人。

    猿人“哇啦……哇啦……”地一阵乱叫，看到白虎神将在一边静坐疗伤，便举起大棍，见人就砸，只吓得那些守卫白虎神将之人魂飞魄散，如果被猿人这样一砸而中，白虎神将岂有命在？而且只凭他们的力量能不能挡住猿人这一砸还是个问题。

    刚才猿人将人砸成肉饼的事实，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没有人敢轻迎其锋，只好抱着白虎神将飞退。

    “轰……”猿人一棍砸空，击在地上，在强大的气劲相击之下，大树干竟“轰”然折断，猿人慌忙扔下大树干，显然是双手被地面的反震之力震得发麻，这才有这种惊慌失措的表现。

    大树干一丢，猿人立刻失去了兵刃，倒似乎一时间还不适应，扭头望望轩辕，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嗖……”又有两只箭趁那猿人惊慌之际射中了它的背部，但因那箭手本身就有伤在身，力道不够，只射破了猿人一些皮肉。这下可是真的激怒了猿人，只见猿人猛地转身，“嗖”地一声，如电火般直窜向那准备再放箭的箭手。

    那些箭手大惊，慌乱之中，只得再放箭，但猿人的速度大快，根本就没有准头，当他们感到不妙之时，猿人已到了他们的身边。

    “呀……”猿人一声低吼，伸手一抓，便将一人拉在手中，像是撕布偶一般扯成两半，再狂吼一声直甩而出，又朝另一名想逃之人的脑袋一抓，那人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就被捏破了脑壳。

    “轰……”猿人愤怒之下，又咬又撕又踢，那群本就受了伤的人，一个个像纸人一般，虽拔出兵刃在手，但对于皮粗肉厚的猿人来说，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龙奇大惊，低吼一声：“撤！”当前的形式对他来说并不乐观。此刻他们能战之人只有八个，又要分出两人照看白虎神将，真正能用之人只有六个，又如何是两只猿人及叶皇、轩辕两人的对手？与其战死，倒不如先保住性命再说。

    那只失去了兵刃的猿人见没有人再给它打了，竟又抓起一具刚才射了他一箭的那人的尸体撕咬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地上的弓箭全部折断，连轩辕和叶皇也来不及阻止。

    那猿人在玩得痛快了之后，这才想起了轩辕交给它的任务，满不在乎地将圣女和施妙法师一手一个地提了起来。

    龙奇飞快地撤退，另一只大棍犹在手中的猿人意犹未尽，举步便追，一边“哇啦哇啦”乱叫，一边举棍扫击。不过龙奇诸人很快窜入密林中，那长树干横扫之下，立刻打在周围的树干之上，叶飞枝舞。

    猿人大恼，没想到这大树干一入林便大大地不方便了，无论是横扫还是直砸，都会拖泥带水地牵动一大片。

    猿人力大无穷，但却极笨，只知道蛮干，因此，横砸之时，也不注意是否被其它的树干所阻，而那些古树干粗叶茂，又岂是猿人所能打断的？是以，反震之力使得那猿人手臂发麻。林间的横枝也极多，猿人举棍上击，却又再遇阻，几乎气得它暴跳如雷。

    龙奇并不敢趁机回击，因为叶皇和轩辕也已飞赶而至，这两个年轻人组合在一起，足以与他们相抗，若再加上两只猿人，即使猿人不用大树干或任何兵器，也不是他们能惹的。

    “呜呜……”正在龙奇急欲逃命之时，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号角之声。

    龙奇大喜，也迅速摸出一个牛角状的东西，一阵猛吹，“呜呜……”之声立刻与远处的号角之声相应合。

    猿人一听这叫声，竟怔了一怔，似乎对这古怪的声音极感兴趣，猛地甩出手中的大树干，身子也随着大树干之后向龙奇扑去。

    叶皇和轩辕也吃了一惊，两人相视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九黎族援兵！”

    龙奇正在吹号时见大树干向他砸来，禁不住吃了一惊，忙移身闪开，他身边的几名九黎勇士猛地出剑，因为猿人已经攻到。

    猿人的速度奇快，在几柄剑还没有攻到之时，两只大手已向龙奇抓到。

    龙奇因一手拿着号角，虽握剑在手，但因身子一退，出手的轨迹为树身所阻，竟来不及阻止猿人这一扑之威。

    猿人动作无比利落地抓住了龙奇拿号角的手。别看猿人动作极为笨拙，但行动起来却快得惊人。

    龙奇几乎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向猿人腹部蹬去，但已来不及挥剑，两只手便被猿人全都抓住。

    “砰……”龙奇的脚狠命地蹋在猿人的腹部，他那高瘦的身子在猿人手中竟像小娃娃似的。

    猿人被它踢了一脚，似乎感觉到有些痛，却浑不在意，只是迅速夺下龙奇手中的号角，然后一甩手便把龙奇掷了出去。

    九黎勇士们见同伴双手被抓，也全都在惊骇之余以为龙奇这回完了，却没想到只是被掷了出去，不由得慌忙接住掷出的龙奇。

    “哗哗……”龙奇被掷出的力道极大，竟将那三个企图接住他的九黎勇士一齐撞倒在地。

    龙奇的脸色煞白，便是他也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却没想到猿人却轻易地放过了他，但当他发现那猿人将那只牛角号的大头放在嘴巴里吹弄却丝毫不出声时，禁不住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轩辕和叶皇也不由得呆了一呆，也为猿人的傻动作逗得想大笑。

    猿人并不是想杀人，只是志在夺得这只能发出声音的牛角号，这似乎是它发现的又一件新鲜玩意儿，竟翻来覆去地摆弄着，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险境。

    龙奇诸人为猿人的威势吓呆了，自然不敢惹这煞星，如果激怒了这只猿人，说不定这回真的把他们撕裂了。

    “快走！”轩辕向猿人吹了个口哨向叶皇道，而此刻正是那猿人将牛角号的小头放在口中吹之时。

    “呜……”地一声号角响了起来，倒把猿人自己也吓了一跳，旋又高兴得如同一个娃娃，手舞足蹈地向轩辕赶了过来。

    另外那只猿人也跑来凑热闹，轩辕和叶皇望了望猿人手中的圣女和施妙法师，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却知道九黎族的援兵很快便会到来，他们也必须赶快离开了，是以并不再追杀龙奇，而是领着猿人向峡谷之中冲去，猿人却一边跑着，一边吹着手中的号角，确有乐此不疲之感。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大感好笑。

    ※※※

    叶皇对轩辕这几天所做的事大为惊讶，也高兴异常。

    轩辕也是高兴至极，能够挫败神谷的攻袭，让他们损失百余人，这也是一个莫大的胜利。

    那些烧焦的尸体，全都被掩埋，而在谷口对神谷来众的伏击也起到了一定的成功。不过，神谷中的人物似乎个个都是硬手，如果不施计取巧，他们的实力比之这群奴隶兄弟们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那些人吃亏在不明这群奴隶兄弟的虚实，而且又中伏，自然吃亏极大，终被郎大诸人杀退。奴隶兄弟也战死数十人之多，神谷中的好手也死伤了这个数，再加上望风崖下被活活烧死的那群人，神谷的这个脸就丢大了。

    贰负见轩辕居然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自然欢喜异常，伍老大却是惊骇不已，他似乎没有想到轩辕竟能自白虎神将手中将圣女两人抢回来，而且速度如此之快，禁不住对轩辕的实力又另作估计。

    叶皇和两只猿人自然也受到了众奴隶们的热烈欢迎，轩辕便像是他们之中的英雄，而叶皇与猿人则是英雄的朋友，虽然猿人的模样丑陋，但只要不去惹怒它，却并不可怕。

    叶皇身上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因流血过多，而显得有些疲惫，但他们终还是摆脱了九黎本部援兵的追袭，而那群人似乎并不知道神堡已经易主，还一路猛追，却遭到奴隶兄弟们的阻击，这才悻悻而去，转投向神谷。

    圣女和施妙法师乃是受药物所制，轩辕花了大半个时辰才救醒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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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施妙法师

﻿    圣女睁眼发现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轩辕之时，那种惊讶和欣喜的表情连轩辕也感到意外，在乍醒间，欢喜的圣女竟突然放弃了往日的矜持，一把拥住轩辕，只让轩辕连大气也不敢喘，俊脸绯红。

    贰负在一旁看得大感惊羡，叶皇却想起了失踪的柔水，也不知道此刻她究竟如何了。而施妙法师老奸巨滑，睁开的眼又装作闭上了。

    “真的是你？这不是在做梦吧？”圣女凤妮也表现出往日从没有过的脆弱，像是一个失去亲人的孤儿，突然发现了失踪的亲人，喃喃地欢喜道。

    轩辕将她抱得更紧一些，此刻的便宜是不占白不占，然后才轻轻地拍了拍圣女凤妮的香肩，轻声道：“这是真的，我刚从九黎族人手中把你和法师救回来，还重创了白虎神将。”

    圣女凤妮似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俏胜一红，轻轻地挣了挣，却没能挣开轩辕的一双大手，反而被轩辕拥得更紧。

    轩辕坐在炕边，对一旁的叶皇和贰负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两位兄弟绝对不会出卖他的，而施妙法师装作没醒又岂能瞒过他的灵觉？这是明显地为他制造机会，他岂会对怀中的美人手软？何况平时圣女是何等的高贵和圣洁，此刻如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偎在自己怀中，那种感觉的碗有着无比的刺激。

    轩辕岂会是对眼前美女没歪念的人？只不过于时里，他自不能表现出来，不过，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会对圣女这种独一无二的美丽而无动于衷，这并不能怪轩辕好色。爱美之心与好色本就不是同一个境界。

    只是轩辕是一个极会把握机会的人，而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轩辕身上那股粗犷的男人气息几乎让圣女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轩辕的身上并不只有男人粗犷的气息，还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浑重而又怡神，与汗水味杂在一起，竟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凤妮毕竟是自小修心之人，仍能够控制住自己意乱情迷的心，挣开轩辕的怀抱，在炕上移了移身子，与轩辕保持两尺距离，眸子之中的迷乱渐渐变为清澈。

    轩辕并没有太强人所难，也很自然地在凤妮第二次挣扎时松开了手，只不过脑子之中仍泛起那种缠绵时蚀骨的美感，对着脸色仍泛着微红的圣女凤妮抛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古怪眼神。

    凤妮似乎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本来清澈的目光又一阵迷蒙，却立刻避开轩辕的目光，竟发现了叶皇和贰负。

    “阿轩来迟，还望圣女勿怪！”轩辕吸了口气道。

    施妙法师此时才装作伸了个懒腰醒来，也坐了起来，故意扭头四顾地望了望，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乃是九黎族的神堡！”轩辕道。

    “啊！”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同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脸色都变了。

    “哦，圣女和法师别惊，这里虽是九黎族的神堡，但此刻已经不再属于九黎族，而是我们自己的，九黎族人尽数被我们驱赶而出，在这里的全都是我们的奴隶兄弟！”轩辕当然明白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心惊的原因，是以才会出言解释道。

    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疑惑地望了轩辕一眼，见轩辕并不似在说谎，却不明白轩辕凭什么力量驱走了神堡的九黎族人，而且救下了他们。

    “这位就是奴隶兄弟的首领贰负，这次能救出圣女，全靠贰负兄出力！”轩辕介绍道。

    “轩辕兄弟怎能如此说？你是我们的大首领，今次若是没有你，我们的兄弟只怕永远都无法重获自由，这一切全都是仗你之力，我哪有什么功劳？”贰负忙谦虚地道。

    “贰负兄此言差矣，不过，我们也不必为这些事情争论。我想今晚还得提防神谷方面的偷袭，待会儿我们应该去布置一番，别让他们有可乘之机。”轩辕淡淡地道。

    “这个自然，我立刻就去安排！”贰负爽朗地一笑道。

    “你身上的伤势不碍事吧？”轩辕又问了一声。

    “只要不与人交手，大概便不会有问题。”贰负自信地道，说完不待轩辕吩咐，便行了出去。

    “叶七和猎豹他们没有跟圣女在一起吗？”轩辕突然问道。

    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都显出一丝迷茫之色，摇了摇，同时道：“我们全都被分开了，也不知道他们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轩辕和叶皇的眉头紧皱，如此一来，又不得不为猎豹诸人担心了，也不知道猎豹诸人究竟在何处？如果今日有猎豹和叶七一干人相助，已方实力定会大增。

    这次虽救回了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但面对实力雄厚、高手如云的九黎族人，这群奴隶兄弟顶多只能守住一阵子，而难以与九黎族人长期相抗。这一点虽然大家都不说，但谁都明白，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找回猎豹诸人，然后迅速启程前往有熊族，惟有到了有熊族本部之后才能够得以真正的安全。

    “你们怎会找到这里？”施妙法师突然奇问道。

    轩辕和叶皇相视望了一眼，想到这些日子中所经历的一切，无一不是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禁不住有些心有余悸，但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可走。尽管可以撒手不管，但又岂能放下众兄弟不管？

    轩辕和叶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缓声道：“这之中说来话长，并不是一时半刻所能讲清楚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讲也罢。”圣女想了想道。

    “我们必须尽快找回猎豹他们，否则的话，只怕我们很难摆脱九黎族高手的追杀！”轩辕肯定地道。

    叶皇在一旁仰头而立，似乎思索着什么，冷漠得不像是活在这个世上的一份子，目光空洞之处似可以看到渐浓的夜幕。

    “我先出去走走！”叶皇愣了半晌，突然吁了一口气，淡淡地道。

    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这才感觉到叶皇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却不明白不对在何处。

    轩辕知道叶皇心中所想，不过，他也有些无能为力，想到身边可能潜在一个如同满苍夷这般可怕的敌人，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那种如鬼魅般的速度，让你怎么死都不知道，但那个满苍夷究竟是什么人物？

    与叶皇之间怎么牵扯出这么多的恩恩怨怨呢？

    “好吧，你先出去走走，顺便检查一下众兄弟们对机关设计的情况，但要想开一点，有什么事情，咱们两兄弟一起干！呆会儿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呢。”

    轩辕拍了拍的肩头，淡淡地道。

    叶皇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出去，连看都不曾看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一眼。

    轩辕望着叶皇行出的背影，半晌才扭过头来，望着圣女吸了口气，问道：“不知圣女的行踪是如何被他们发现的呢？以我们行动之隐秘，连共工氏的人都查不出来……”

    轩辕的话说到这里，竟意外地发现圣女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我们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存身的下落的，当我们发现他们存在之时，已经被他们包围了。”

    圣女凤妮目光移开轩辕的注视，投向窗外，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心中涌起了一丝疑惑，隐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却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只是一种直觉。

    “圣女说的没错，他们之中竟动用了一百多名好手，更有几人的武功奇高，风六和风四及风八都战死，凡浪和化铁虎也都战死，其他的人全都被活捉，但都受伤不轻。本来我们是关一起的，但后来却又分开了，我们也不知道猎豹诸人被带到哪里去了。我们在地牢中呆了几天，今天吃了早饭后，就示省人事，醒来便是这样了。”施妙法师淡然道。

    轩辕苦笑道：“这里是九黎族的势力范围，你们的行踪自然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喽，这也难怪。”

    “可是我们当时的确已经很小心，连火把都未点，事情来得实在有些古怪。”施妙法师眉头皱了皱道。

    轩辕的心中极不好受，想到那日所见的几具白骨，定是凡浪和化铁虎他们的，这两人平时极为忠厚，却没想到却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不免有些心寒，想到这些，禁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悠然道：“圣女和法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布置布置，待会儿我让人送些吃的来。”

    圣女偷偷瞥了轩辕一眼，却发现轩辕也在看她，不由得脸一红，又低下头去。

    轩辕这才向施妙法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轩辕不语，只是静静地坐着，像叶皇一样沉默，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言语。

    叶皇像一尊石雕，整整一盏茶时间未语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当然，这些对轩辕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甚至有两天两夜都未语未动过，也不饮不喝，连一向熟知他的黑豆也都吓了一跳。

    静！是轩辕最钟意的境界，只有在一种宁静的环境之中，思绪才能够以一种更为轻松的形式去运转，甚至似乎可以感应到苍穹大地的那股无形却又实在的生机。是以，轩辕总喜欢一个人去捕捉这股无形却实在的生机，至少，他觉得这比与那一群俗不可耐之人打交道要强上许多。

    静寂之中，灵台也似乎极为宁静，而此时可以反省到许多往日都不曾想过的问题，也是对人生一个总结的好时机，只是轩辕此刻的心也极乱。

    虽然四周静寂一片，天幕黑沉沉的，稀稀朗朗的几点寒星似是早晨阳光下的露水，但轩辕没有心思去想太多。

    这些日子来，总在不停地挣扎，在生死的边缘，在一个往日从未有过的环境中奋发，他很少有机会静下以来想想，可一旦静下来，脑子里所充斥的又全都是一个惨烈的画面，或是在遥远异乡的爱人，竟有种说不出的累和惆怅。而今日在圣女的表情中，他看到了一丝异样，似乎圣女凤妮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们，这使他心中多了一丝不快。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好！”叶皇突然进出一句让轩辕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来。

    “此话是什么意思？”轩辕认真地问道。

    “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叶皇叹了口气，抬头仰视着深邃难测的苍穹，悠然道。

    “什么预感？”轩辕不由得呆了呆，问道。

    叶皇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望着天空，长长地吁了口气，有些落寞地不答反问道：“你相不相信命运？”

    轩辕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叶皇的话有种语无伦次之感，他不明白命运与预感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却仍然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叶皇绽出一丝凄然的苦笑，淡然道：“这么说你是已经相信了？”

    轩辕一愕，反问道：“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冥冥之中，命运和我们开了个玩笑，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上苍导演的一场戏，而我们只是一群盲从无知的戏子，生、死、喜、怒、情、爱、恨、仇，全都是按上苍的意愿去极力演好自己本身的角色……”

    “你怎能如此悲观？”轩辕吓了一跳，忙打断叶皇的话叱道。

    叶皇蓦地扭头与轩辕相对，深深地注视着轩辕的眸子，半晌才缓缓地吁了一口气，道：“有人曾说我是一颗天孤星，所以爱我的人和所有我爱的人都得不到善终，甚至连至亲的人全都会死去，而我也注定会品尝孤独，永远都会生活在阴暗之中。而我生下来，母亲就因难产而死，半年后，父亲也被猛兽咬死，养大我的是三婶，也即是清妹的母亲。从小族人都将叶帝和我当作灾星，自我出生后，族中便经常发生祸端，害得我们有邑族不得不向北迁百里，来到现在这个位置……”

    “是谁说你是天孤星？”轩辕冷冷地问道。

    叶皇顿了顿，吁了口气道：“是天星祭司！”

    “天星祭司？”轩辕惊讶地反问道。

    “是的，他已在九年前被叶帝所杀！”叶皇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的心中禁不住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他知道叶皇所说的看似与今日之事没什么关联，但其实际上有内在的牵联，因为他所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是叶帝，而叶帝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而且，今日之话，可能关系到叶皇心中的一个死结，如果不能解开这个死结的话，只怕叶皇的斗志会难以提起来，而轩辕绝对不能少了叶皇这样一个助手。

    “叶帝为何要杀天星祭司？”轩辕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天星祭司说叶帝乃是天孤星背后的黑暗之星，乃是邪恶的化身，更主张要将我们兄弟二人拿去祭天或流放族外。而这些，也辗转传到我们兄弟二人的耳中，所幸在有邑族中并没有以人祭天的先例，而我们兄弟二人也没有什么过错，族人根本就没有理由处理我们。尽管如此，叶帝后来还是杀了天星祭司！”

    叶皇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当叶帝提着天星祭司的头来告诉我，他杀了天星之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我看见天星祭司的眼里充满了惊愕和骇异，却并无痛苦之色，表情栩栩如生，显然是在措手不及之中脑袋已经被斩了下来，而叶帝的脸色更是可怕，散发出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杀气，使得一张脸孔似蒙上了一层魔火，犹如自黑暗之中窜出的魔鬼，那张狂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轩辕没有说话，只是在想象着当时叶皇吃惊的表情，在想着叶帝一手提头，一边说话的动作。

    “让我吃惊的并不只是这些，让我吃惊的是叶帝居然能够丝毫不伤地杀死天星祭司。以天星祭司的武功，仅有天河祭司可与之匹敌，连老族长都要逊上一筹，而叶帝的武功从来都没有人教，就因为天星祭司说他是黑暗之星，于是族中人从不教我们的武功。因此，我们几乎是不会武功的，而天星祭司乃是族中第二高手，武功之可怕不会比青天差多少，至少可达到刑月和白虎神将这个层次，但叶帝却杀了他。”

    叶皇的心神似乎又回到了九年前。

    轩辕也呆了，他也无法想象一个从来习武的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如刑月和白虎神将这般的高手呢？

    虽然他能侥幸重创地祭司，但那也是从小便习武的原因。想到这里，轩辕不由道：“肯定他平时经常偷看别人练武，然后自学成才，再趁天星祭司不备，这才得手，是吗？”

    叶皇笑了笑，淡漠地道：“不是，叶帝是白天星祭司的正面出手，而且在出手前还对天星祭司说过，要杀他！”

    轩辕又呆住了，像是感到有些好笑，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可能，叶帝能自正面杀死天星祭司。

    “叶帝平时的行迹甚诡，但我却对他的行踪了解得极为清楚，只是有时候他会做出一些怪事，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做这些。那次，他杀天星祭司，的确是自正面杀的。然后他以早准备好的兽皮袋将头放进去，提了回来，事后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是他干的，查也无从查起，地上只是房间中有一滩血迹，那兽皮袋不仅可以防止血液滴在地上，也使气味不再存留在空气之中。我无法想象，叶帝竟像是一个杀人的老手，无论什么都做得极为干净利落，绝对不会留下半点线索。那段时间族中之人疑神疑鬼，后来终于决定迁族址。也就是在那之后，我发现了叶帝的许多秘密。”叶皇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什么秘密？”轩辕对有邑族的过去的确有很大的兴趣，因为，他要知道有邑族的一切，在他的心中仍然存在着一些无法解开的疑团，而这些，很可能是叶皇所知道的。

    “叶帝一直都在追着一个女人学剑，他为了能向这个女人学武，竟不惜杀害族人为代价，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只要那个女人喜欢的事情，他都会去做，而且做得很干脆利落，绝不会拖泥带水。即使那个女人让他去舔她的脚指头，他也丝毫不加犹豫……”

    轩辕听得心中直冒寒气，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场景，也没有想过世上会有这般的女人，而叶帝的决定之坚也让人吃惊不小。

    “整整两年，那女人没教过叶帝一招半式，但每日却想着不同的方法折磨他，而每日叶帝总会抽出一些时间去见那女人，而这个时间却是我们所忽视的。

    有时是深夜，但叶帝每日必去。有一天，那女人让叶帝用舌头舔遍她的全身，包括脚趾和那肥大的臭屁股！”叶皇说到这里，指骨关节竟发出一连串暴响，显然是心中隐藏着无尽的悲愤。

    轩辕感到一阵恶心，难以述说的恶心。他无法想象叶帝如何忍受这两年非人的生活，如何忍受这样一个变态女人无理的要求。

    叶皇凄然一笑，又道：“那晚，叶帝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力气，竟然把那个女人也干了。那个女人在他的身下不住地着，疯狂地抓着他的身子，而叶帝也咬破了那女人的……事后，那女人竟然对叶帝大为嘉奖，还传了一种练功之法给叶帝，这让叶帝受宠若惊，又将那女人干了一场。那一年，叶帝十五岁，而那个女人已有三十多岁！”

    “十五岁，三十多岁？”轩辕不由得惊讶地问道，但旋又醒悟，脱口呼道：“满苍夷！”

    叶皇的脸色大变，惊讶地望了轩辕一眼，想要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在轩辕目光投来之时，又扭头仰望着天空。

    轩辕大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叫出满苍夷这个名字的时候，叶皇会如此吃惊，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吃惊的，以满苍夷那神鬼莫测的速度，而叶帝和叶皇几乎是师出一门，且两人年龄相差十多岁，且叶皇曾说过满苍夷比他大十八岁，自然也就比叶帝大十八岁喽，是以，轩辕不觉得猜出满苍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是的，那个女人叫满苍夷，她的存在在有邑族中，只有叶帝一人知道，这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的。也是在偶然机会中，叶帝发现这个丑女人杀我们的族人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于是他当着那女人的面杀死一个重伤的族人，以取信那女人，更编出一个故事让满苍夷相信我的父母是我们族人害死的，就这样，满苍夷没有杀他，也被他纠缠了两年。叶帝真的很聪明，十三岁时，就能够骗住那个疯女人，更能不择手段地去杀死一些比他厉害很多的人物，而不留任何痕迹。他似乎是一个天生懂得如何杀人的人！”

    叶皇忍不住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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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孪生之剑

﻿    轩辕心中禁不住涌起了一丝异样，但他也说不出其异样之处究竟在哪里。

    叶皇便又接着道：“然后，他每天晚上都去找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每次在心满意足后，都教他一两招武功或指点一下。而他的武功在一年之中，几乎脱胎换骨，虽然外人无法知道他的变化，但他却自那之后行事越来越诡异，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便是使我们族人北迁的祸首。那时候，族人都居于南山，而他经常将族中妇人偷出去奸淫，甚至于诱奸有之妇，但那些妇人并不敢声张，除被诱奸者外，没人知道叶帝便是凶手，因为他在偷来女人后，定将其眼睛蒙上，而在与他欢好后的女人似乎都离不开他，那是因为他的体质特异，更在天星祭司那里偷到了一本有关于媚功和采补之术的奇书。叶帝在十四时就开始练习，而这一切全在满苍夷身上实践，如何去挑起这恶妇的欲火，如何去征服这个女人。在他与满苍夷欢好后半年中，他的媚劝和采补之术已经小有成就，这些女人自然全都败服于他的床上功夫之下，甚至不能自拔，而使得这些女人觉得与自己的丈夫欢好索然无味……”

    “天星祭司怎会有这样的书？”轩辕奇问道，心中更充满了疑惑。

    “哼，他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女人在他的魔爪下失去贞操！”叶皇鄙夷地道。

    轩辕哑然，他从小到大都对祭司不看好，是以，他并不奇怪天星祭司的行为，心中也暗暗发誓，如果自己有一日能够统治各个部落，一定要废除这些欺世盗名的祭司，但仍忍不住问道：“后来怎么样？”

    “后来满苍夷显然觉察到叶帝在外的行径，但却又无法满足叶帝，更对他是欲罢不能，所以她不敢对叶帝发怒，只好找那些无辜的女人出气。于是，与叶帝欢好过的女人们，全都遭到一场永远都无法醒来的噩运。终于，族人发现了满苍夷的存在，却不知道这些事情是由叶帝惹出来的。而事实上，这一切全都是叶帝一手安排的，他要杀死这个女人已是很轻易的事，只要在与她欢好时在她最欢乐时补一刀就行，但叶帝却想得到这个女人的绝技。他知道，这个女人教给他的武功只是一些皮毛，真正的绝学并未传给他。

    是以，他故意安排了满苍夷与族中高手大战。那一次出动了包括族长和两大祭司等十位高手，终于使满苍夷无所遁形，毁容而去，更身受重创。自此之后，满苍夷的功力只剩下六成，如果在不发生奇迹之下，永远都不可能修复。而叶帝又趁满苍夷落难之时，故意示好，对其百依百顺，然后他杀了天星祭司，再将祭司的脑袋送给满苍夷，他在杀天星祭司时并没有受伤，但在见满苍夷时却故意将自己击成重伤。果然，那魔女为他的诚心所感动，终于将逸电宗的逸电剑诀传给了他。而我，也是在那一次才知道叶帝过去六七年中所有的秘密。”叶皇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笑容，似乎有些得意，这一切自然无法满过轩辕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并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轩辕的目光。

    “可是，你的武功又是自哪里所得来的？”轩辕有些疑惑地问道。

    叶皇露出一丝悠然的笑意，道：“当我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叶帝便教我武功，将他在满苍夷那里所学到的全都教给了我，在天星祭司死后，族人并不再限制我们练武功，而且族人向北迁移百多里，也有了很大的变动，我从此开始练剑，便没有多少人在意，而叶帝那次自满苍夷那里回来了之后，他说所受伤是因受到满苍夷的攻击，族人当然没有什么怀疑，而且他的谎言编得天衣无缝，谁又知道？何况又有那么多女人为他辩护。我的武功进步的速度之快，在族中引起别人的注意是在七年前。两年间，我的武功已经不逊色于族中其他精英了，而叶帝却很擅于掩藏自己的实力，族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年他究竟干了些什么，如果族人知道，只怕会将他乱刀砍死。他对族人的仇恨似乎是天生的，虽然我极力劝阻他，制止他，但他却根本不听。终于有一天，他练成了逸电剑诀，竟领着族中几个高手找到了满苍夷，于是又一场厮杀上演了。

    他原以为练成了逸电剑诀之后，便足够对付满苍夷，他一心想成为族中的英雄，也是借机杀死这个心腹大患。”叶皇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又接着道：“满苍夷的确是个了不起的高手，但她看错了叶帝的为人，她没想到叶帝竟会领人来杀她。当她明白事情真相时，已经受了重伤，但叶帝仍是低估了满苍夷，虽然满苍夷将逸电剑宗的剑诀传给了他，却将逸电宗赖以成名的神风诀藏了私，这是一种比鬼魅还快的身法。

    这次，满苍夷虽受了重创，可仍逃出了重围！正因叶帝这一招失算，他便掉进了噩梦之中。因为对于他的事，满苍夷知道得太多了。”叶皇叹了口气道。

    轩辕脑中想象着所谓的逸电剑诀和神风诀，肯定是指叶帝那快得无可捉摸的剑法和满苍夷那鬼魅般的身法。

    “后来族人终于知道了叶帝的真面目，更知道叶帝所于的坏事。而这一切，全都是满苍夷弄的鬼。于是在五年前，族人对叶帝进行捕杀，本来，以叶帝所犯的罪行当该处死，但终因消息来自满苍夷之口，加之叶帝平时行事极为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族人也找不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他杀了天星祭司。因为天星祭司死时，族人并不知叶帝会武功，当然也就不相信天星祭司是他所杀。以他的罪行，加上淫行，只须废掉武功，断去一臂，再罚思过五年就行，但这对于他来说无异是比死还难受。终于，他求我帮他，我们两人的面貌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人可以分辨出来。因此，我只好代他负起了淫贼的名声，承认所有勾引有夫之妇的事是我所为。于是他只被罚逐出了有邑族，而我却被罚至南山思过五年。南山正是有邑族最初的族址。”叶皇说到这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叹道：“可我，似乎没有摆脱天孤星的命运。”

    轩辕望了望叶皇，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三婶死了，是被我和叶帝而气死了，三叔死了，他得的是一种奇怪的病，燕嫣一怒之下嫁给了大哥，做了他的第五夫人，而我真的成了孤零零的一人，所有人都鄙夷我，虽然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我已经百口莫辩，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而后满苍夷找到了我，这个恶女人将我当成了叶帝，更把情蛊种入我的体内，对我百般折磨。但我却绝不屈服，后来，她也知道了我并非叶帝，却以一种摧情之药让我成了她的玩物，后又以各种手段逼我做她的玩物，却都被我拒绝了。她自不能每次都以摧情之药，后来，她以族人性命和燕嫣之命相逼，我终于不得不受辱忍了，但对她说只能以三年为限，她也答应了。

    可三年后，她不守信诺，不过，这三年之中，她对我倒是很好，甚至连神风诀的上半卷也教给了我，可我心不在她，根本就不喜欢她，我知道她已经陷进去了，是对我动了真情，而三年之期使她痛苦，也成了我的痛苦，她是一个脾气极为古怪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你是在担心……”轩辕打断叶皇的话，但却只说了一半，便见一道幽光闪过。

    是剑，没错，绝对是剑！黑暗之中，轩辕看清了一切，那是叶皇的剑！

    好快的剑，快得连轩辕根本就来不及作出反应！

    叶皇的剑，却是刺向轩辕，以一种奇异的弧度，却不知是自何处来向何处去，但轩辕有一种预感，那便是这一剑是落向心脏。

    并不陌生的一剑，在这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轩辕脑子之中闪过一个人和一柄剑——叶帝和逸电剑！

    只有叶帝的剑方能够在如此短的距离之中，爆发出如此迅捷无伦的速度，才能够让人生不出半点征兆，而叶皇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

    轩辕跟叶皇交过手，也同样与叶帝交过手，在瞬息间拔剑出剑的速度，叶帝绝对更胜叶皇一筹。

    当轩辕发现眼前之人并不是叶皇时，的确已经迟了，只凭那冷辣阴狠的眼神，便可知眼前的叶皇只是叶帝的化身。

    “那叶皇呢？”轩辕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是按照贰负的指点才在这里找到叶皇的，他也知道叶皇可能心事甚重，只想过来安慰一下叶皇，却没想到这却成了一个陷阱。

    “噗……”叶帝的剑准确地刺中轩辕的心脏部位，但他却呆了一呆，他所刺中的竟不像是，在他一愕之际，轩辕的铁拳已经重重地砸在他的头部。

    叶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轩辕这一拳之重，几乎要将他击得头颅开裂，禁不住狂嚎着飞跌而出。

    轩辕也闷哼一声，胸前渗出几缕血丝，惊出了一身冷汗，暗呼侥幸之余，叶帝已满面是血地一跃而起。

    “呼……”叶帝还没来得及使自己头脑清醒一些，便被一块厚重的破木板击中膝盖骨，那立起的身子又跪了下去。

    轩辕冷哼一声，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再次出手。

    他绝没有想过对这样一个凶人留什么情，当然，他并无意杀叶帝，毕竟他是叶皇的同胞兄弟，而且叶皇的行踪还得由叶帝口中得出。是以，轩辕不想置叶帝于死地，但，他绝不吝啬将叶帝击成重伤。

    慌乱之中，叶帝出剑已经不成章法，根本就无法对轩辕构成任何威胁，只有被挨打的份，他所受的那一拳的确太过沉重。叶帝的确是失算了，没有估计到轩辕在中剑之后，仍能够击出如此重拳，一个失算，便足以酿成致命的错误。

    “叶帝，你认命吧！”轩辕冷笑间，手中的长剑已经抵住了叶帝的咽喉，冰寒刺骨的剑气透肤而入，让叶帝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叶帝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是天意，上天要亡你，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赢的机会！”轩辕淡然笑道，这一刻，他竟然也相信了天意，如果不是上天故意相助的话，他又如何能够躲过叶帝这致命的一剑呢？

    叶帝的鼻血仍在流，鼻骨几乎被击碎，门牙也掉了几颗，那被击伤的眼睛此时才能真正看清东西。

    最先看到的便是轩辕的剑，那抵住他咽喉的剑，然后他发现了那块击在他膝盖骨，厚约三寸的木板。

    让他心惊的却是木板之上有一个剑孔，木板已经对穿。

    叶帝不得不承认这是天意，的确是天意，只是他不明白轩辕怎么会未卜先知，洞悉他会前来刺杀？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怎知道我一定会来刺杀你？而且一定会刺向你的心脏呢？”叶帝对轩辕未卜先知，在胸口放上这样一块厚木板表示极度的怀疑。

    轩辕也觉得好笑，但却笑不起来，因为如果不是这块木板，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这块木板的来历说出来确实有些好笑。

    “如果你不是一开始便将我引入你的话题中，那么你一定会先知道我的胸前早藏了一块木板。说白了，这块木板本身就是为你专设的，因为我正想找叶皇来商量如何去对付你。而我在那次与你交手之后，便仔细研究过你的剑法，的确，你的剑法快得无可挑剔，但有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缺点，那便是——你最喜欢攻击的地方都是敌人的心脏部位！因此，我才想出以木板来对付你的剑法，如果你不引我进入你的话题，你一定会听到我的这个计划，如此一来，我就真的死定了！”轩辕邪异地笑了笑道。

    叶帝禁不住哑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之中似乎的确有些好笑。

    “你居然敢孤身前来，的确有胆量！”轩辕仍忍不住赞了一声，又问道：“你将叶皇怎样了？”心中却在暗自揣测，叶帝刚才为何在向自己讲那么多隐秘的事情，而不直截了当地击杀自己呢？这岂不是一件极为矛盾的事情？

    叶帝惨然一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会说的！”

    轩辕大怒，叱道：“他是你的亲兄弟，难道你连他也要对付？”

    “哼，在这个世上，只要谁是我的绊脚石，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踢开他！哪怕是父母！”叶帝语气极为冷绝，更充盈着一种愤世疾俗的邪恶意味。

    轩辕禁不住为之打了一个寒颤，愤然冷笑道：“你是个魔鬼，难怪有人会说你是黑暗之星，既然你如此顽固不化，我就送你下地狱吧！”说话间，轩辕正欲挺剑刺出，却感背后一道幽风掠来。

    轩辕大惊，他感觉到这道幽风快得无以复加，只怕在他将剑刺入叶帝的咽喉时，自己便已中招了，这种事情他可不愿意干，而让他心惊的却是这道幽风的来历。

    在这个世间，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之人，应该不会多，而轩辕最先想到的人就是满苍夷！

    满苍夷的速度，轩辕认识最深，也最有体会，因此，他最先想到的人自然是满苍夷了。

    以满苍夷那古怪至极的性格，说不定这次下手便是致命的一击，因此轩辕绝不敢忽视，只得闪身回剑。

    “叮……”轩辕的剑身一震，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暗影已自他的身边掠过，更有一缕剑风直袭而来。

    “好快！”轩辕心中只有这个感觉，不过，在黑暗之中，他依然可以看清那模糊的影子是个女人。

    轩辕再退，退得很疾，但那缕攻至的剑风却成了虚招。

    叶帝一声惊呼，竟被那神秘人一把抓住。

    “满苍夷！”轩辕惊呼，挺剑欲追，但满苍夷的速度极快，虽带着一个人，但仍比轩辕快。

    “小子，你的一剑之仇来日再报！哈哈哈……”

    满苍夷发出一阵快慰的狂笑，留下一句让轩辕心头发凉的话。

    黑暗之中，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嘴角间更挑起了一丝悠然的笑意。

    “大首领，发生了什么事？……”一群奴隶兄弟也被满苍夷的声音所惊扰，赶了过来，见轩辕在望着黑暗的夜空，不由问道。

    “没什么事，去让二首领加强防备，小心有人偷袭，我去办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轩辕向那几个奴隶兄弟淡淡地吩咐道，说话间已向满苍夷消失的方向追去。

    ※※※

    满苍夷笑得极为疯狂，像是枭啼鬼哭，使得山洞中的叶帝耳鼓欲裂。

    “你这疯女人，有什么好笑的？！”出口相骂的人正是被满苍夷掳走的柔水公主。

    “你这贱女人！若敢再骂，我也在你脸上划几刀，看你日后怎么去见叶皇，呵……哈……”满苍夷依然疯狂地笑道。

    柔水心头泛起一丝强烈的寒意，此刻双手和双脚被绑，可真是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了，如果这疯女人真的下手，那可的确无颜见人了，想着禁不住将目光瞟向叶帝，她几乎无法分清叶皇和叶帝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异。

    此刻叶帝依然是满面血迹，但那股冷杀的气息自然让人生出一种邪异之感，这似乎与叶皇有些差异，可是柔水仍禁不住将他当成了叶皇。

    “满苍夷，你想怎样？”叶帝的声音也有些发涩地问道，眼神之中却尽是愤恨之色。

    “啪……”满苍夷重重地掴了叶帝一个耳光，如一头愤怒的母虎，吼道：“我想怎样？哈哈哈……我想怎样？！我要将你煎皮拆骨，让你不得好死！”

    “疯婆子，他又没有惹你，你干嘛打他，还这么恨他？”柔水一见叶帝挨打，就像是见到叶皇挨打一般，禁不住出言相护，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哈……呵……”满苍夷又是一阵疯笑，竟流着眼泪笑道：“他没惹我？哈……”笑声突然一顿，扭头恶狠狠地望向柔水。

    柔水禁不住心神一紧，被满苍夷那凶恶的气势给镇住了，骇然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满苍夷伸出那双鸟爪般的手在柔水润滑的脸上摸了一把，才自语道：“如果你不再是完璧，你想叶皇还会不会爱你？”

    “你……你想怎样？”柔水不由得惊声尖叫地问道，身子禁不住有些发抖。

    “哈哈……”满苍夷似乎极为欣赏柔水受惊的样子，禁不住发出一阵怪笑。

    “叶帝呀叶帝，你死时还能够做个风流鬼，真是便宜你了。”满苍夷阴狠无比地怪笑道。

    叶帝脸色为之一变，柔水的神色更是大变，她哪里还会不明白满苍夷的话中之意？不由惊怒地呼道：“叶皇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满苍夷的笑声戛然而止，胜色也由疯狂变得极为阴冷，仔细地审视着柔水那绝美的俏脸，眸子之中射出无比疯狂的嫉火，更发出一声奇异的尖笑。

    “住手！”叶帝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满苍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露出一柄极小的银刀，刀身只距柔水面门两寸许，冰冷的刃锋透出的寒意只让柔水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和尖叫，同时头向后仰了一仰。

    满苍夷眸子里射出野兽一般疯狂的神采，扭头望向叶帝，恶狠狠地怪笑道：“怎么？怜香惜玉了是吗？

    原来你也知道怜香惜玉，哈哈哈……”满苍夷怪笑之后又接着道：“你以为老娘会让这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给你玩呀？我要让她变得脸面模糊，然后再给你们一人一颗神仙果，让你们疯狂地干一场，哈哈…”

    “你是个魔鬼！你还有人性吗？”叶帝无比愤慨地吼道。

    “哈哈哈……人性？你居然跟我说人性，真是有趣，像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谈，反正你待会儿发泄的对象只要是个母的就行，何必在意她丑不丑呢？”

    满苍夷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愤然道。

    “就算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你又何必要伤害她呢？

    如果你能与叶皇坦诚相对，也许他会原谅你也说不定，但是你如果这样做的话，叶皇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而且你们只可能成为大敌，难道这样你会高兴？”叶帝语气突然变得极为平静地道，平静得让满苍夷和柔水都感到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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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逸电神笈

﻿    满苍夷缓缓地立起身子，又发出一阵犹如枭帝鬼哭的怪笑，目光缓缓地落到叶帝那张仍沾满血污的脸上，然后又缓步移到叶帝的身边，那小银刀在叶帝的脸上刮了刮，刮去一些血污，露出一部分苍白的皮肉，这才阴冷地道：“这是你说的，你休想打动我，没有人可以让我改变主意，他也不会原谅我的……”

    “你能不能够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说话？就是因为你的脾气乖张，自以为是，才会弄成这样！”叶帝冷静地道，似乎没有一点惊恐。

    满苍夷一呆，脸上的刀痕似乎在突然之间涨得通红，顿时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踉跄地退了两步，如恶狼一般注视着叶帝，语意间显得有些慌恐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柔水被叶帝和满苍夷的奇怪表现弄得有些糊涂了，更对满苍夷的问话感到莫名其妙，刚才还在叫对方叶帝，现在却又问对方是谁。

    柔水自然知道叶帝的存在，也知道叶帝和叶皇乃是孪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因此，当满苍夷说对方是叶帝时，虽然她感到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怀疑。可是此刻，她却被两人的问话给蒙住了，但是她绝不会忘记此刻自身所处的环境。

    “不管我是谁，你总该醒悟了……”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原谅我的！我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他怎么可能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呢？”

    “满苍夷！”叶帝淡淡地喝了一声，目光变得深沉，悠然地吸了口气道：“要他回到你的身边，那自然不可能，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他以另外一种方式接纳你、原谅你？”

    “什么方式？”满苍夷似乎有些急切地问道，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期望之色。

    “也许，他会将你当一个好朋友相看也说不准呢，人与人之间并不只有亲情，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存在，如果死钻牛角尖对谁都没有好处，相信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如果你真的爱他，并不一定要占有他，难道你喜欢让你爱的人痛苦一生？”

    “住口！我不要你教训，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权利教训我？你只不过是一只畜牲，一只学会了咬人就咬主人的狗，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立刻割下你的舌头！”满苍夷脸色极为难看地喝断叶帝的话。

    柔水却禁不住对叶帝的话进行深思，口中低低地重复着：“如果你真的爱他，并不一定要占有他…”

    叶帝也似乎为满苍夷这种激动的情绪给镇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平静地与满苍夷那阴冷的目光相对，根本就没有在意满苍夷刚才所骂的一切。

    满苍夷的脸色再变，对着叶帝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和表情，突然有所觉悟地惊呼：“你……你不是叶帝，而是叶皇？！”

    叶帝胜上绽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满苍夷脸色再变，口中忽发出一阵微微的异响。

    叶帝脸色骤变，随之发出一声惨哼，身子竟在突然之间能够活动，直向满苍夷扑去，额角更渗出豆大的汗珠。

    柔水为这突然的惊变感到大惑不解，她不明白眼前之人究竟是叶帝抑或叶皇，更不明白为何叶帝突然显得如此痛苦，更能在突然间发起攻势，她明明见到满苍夷制住了叶帝身上的穴道。

    满苍夷也大惊，叶帝这一扑根本就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但她仍忍不住惊呼，因为眼前扑来的人并不是叶帝，其真实身分应该是叶皇，绝对是！情蛊与满苍夷心灵间的感应一旦被唤起，绝对不可能再瞒得了满苍夷。

    叶帝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痛苦，是因为他体内有着满苍夷种下的情蛊，而种入情蛊的人，只有叶皇。因此，眼前之人的真实身分绝对是叶皇！

    满苍夷大惊的原因是她竟上了叶皇和轩辕的大当，她绝不想与叶皇相见，但她却恨极叶帝，如果她知道对方是叶皇的话，只会伏而不出，更不会与叶皇正面相对，那是因为她觉得心中有愧，虽然她极爱叶皇，但也极怕叶皇。在面对叶皇的时候，她便会感到愧疚，但如果是叶帝的话，那又自当别论。

    满苍夷惊退，她只想到迅速逃开，逃到叶皇看不见的地方，哪怕只做叶皇的影子，她也不愿意面对叶皇。

    柔水似乎也明白了，眼前之人并不是叶帝，而正是自己所深爱的叶皇，心中的狂喜自是无与伦比。

    “砰……”满苍夷一声惨呼，身子又跌了回来，见到叶皇，她几乎方寸大乱，在慌乱之中，她竟没有发现在洞口尚有一大强敌守候着，更不可能避开洞口之人那充盈着无限爆发力的一拳。

    满苍夷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几乎被这二拳击裂。

    叶皇突然伏身于地，将脸埋到满苍夷喷于地上的鲜血之上，也“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手乎的东西，而且似乎还在继续吐。

    满苍夷又惊呼：“不要……”但刚呼完竟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声极为凄厉。

    “轩辕！”柔水公主蓦地发现自洞口行入之人正是轩辕，不由惊喜地呼了一声。

    在洞内篝火的辉映下，轩辕的脸色极为平静，双眸犹如夜空一样深邃，散发出一种幽暗的神光，竟似两颗伴于月边的寒星。

    满苍夷突然伏地而哭，倒让轩辕大为惊愕，连柔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所惊悸，惟有叶皇一脸轻松地挺直身子，脸色犹有些苍白地望着地上那黑乎乎的东西，只见那东西似乎仍在蠕动着。

    “大功告成了吗？”轩辕挺剑搭于满苍夷的后颈，向叶皇喜问道。

    叶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欢悦地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移向地上的满苍夷，眸子里多了一丝怜悯之色，禁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如此呢？其实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真正的感情并不是靠武力所能够得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解蛊之法的？”满苍夷蓦地停住哭泣，抬头瞪视着叶皇，凄厉地问道。

    “别忘了，逸电宗本属于神族一系，而种蛊和解蛊之法在神族许多人中，都不算什么秘密，我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却没想到竟如此顺利地成功了。”

    叶皇淡然一笑道。

    “神族之人！”满苍夷顿时如同蔫了气似地自语道，蓦地脸色变得极为可怖地尖声怪叫：“定是他，是伏朗！是他告诉你的，是不是？”但她不等叶皇回答，又恶狠狠地骂道：“他竟然出卖我，这小杂种，我要他伏羲族没好日子过！”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全都为之愕然，根本就不知道伏朗是谁，但却知道伏羲族是神族重要的一支，乃三苗中的一大部。

    “伏朗是什么人？”叶皇禁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

    满苍夷突然一怔，惑然地望着叶皇，冷然质问道：“难道你不认识伏朗？”

    叶皇并不想因为自己而使伏羲族大祸临头，他知道，以满苍夷那古怪的脾气，说到便做得到，根本就不在乎谁是无辜的谁是有罪的，如果当满苍夷认定伏朗出卖她后，就定会不择手段对付伏羲族，以满苍夷的可怕，虽然伏羲族高手如云，也定难以对付，不由道：“我当然不认识伏朗，更是第一次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

    满苍夷一胜疑惑，突然又望了望叶皇和轩辕，道：“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

    叶皇并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道：“我不成为叶帝的话，能引你出来吗？你如果永远在黑暗处不现身的话，我只怕今生都要成为你的奴役，更无法脚踏实地的生活，你说我能不演戏吗？”

    满苍夷哑然，仔细想起来，她实在难以相信轩辕和叶皇刚才的那一切只是在演戏，无论是神情举止和表情，都演得如此逼真，虽然叶皇那一剑刺中木板有些意外，但两人在圆慌之上，的确做得天衣无缝。如果情节重演一遍，她依然会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他如何能够追得到我？”满苍夷根本就子相信轩辕的身法能与她相提并论，且在如此黑夜之中，居然没有追丢，这的确让她难以置信。

    “我当然不能够追到你，但我却追得到叶皇。”

    轩辕悠然笑了笑道。

    满苍夷也立刻醒悟，定是刚才叶皇的身上留下了某种特殊的气味，而使得轩辕跟踪而至。想到这里禁不住又伏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声极为凄凉，像是一个孤寡老人连最后一点棺材本也被小偷偷了一般，让人心寒。

    叶皇不想再理会满苍夷，只是为柔水解开手脚之上的绳索，轻轻地拉起她，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柔水禁不住大为激动，望着叶皇那有些肿起的眼圈，伸出柔嫩如春葱般的玉指轻轻为他理了理遮住了面部的长发，再轻抚了一下那眼圈，深情地问道：“痛不痛？”

    叶皇的脸禁不住泛起一丝红润，轻轻推开柔水的手，摇了摇头，扭过头去并不与她的目光对视，反而向轩辕道：“放了她吧，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坏人。”

    满苍夷突地停住哭声，极为惊异地望了望叶皇，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真的，但轩辕的剑已经缩了回去。

    “你走吧！希望你好自为之，其实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等着你，一个人外表的美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有一颗善良而仁慈的心。我今日话已至此，他日是敌是友，全由你自己决定好了。”叶皇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那黑暗的洞外，似有着无限的感慨。

    满苍夷的眼中竟再一次充盈着泪花，但却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缓缓地立起身子，望了望叶皇，又望了望叶皇身后的柔水，最后目光才落在轩辕身上。

    轩辕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确很可怜，不再是那可恶可憎的疯人，禁不住生出一丝同情之心，轻轻地吸了口气道：“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叫歧富的人，他或许有能力医好你脸上的伤痕，恢复你的本来面目。”

    “歧富？他在哪里？”轩辕的话的确很出乎满苍夷的意料之外，但也使她多了一些希望。

    叶皇对歧富的存在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轩辕很早便跟他提到这个医术神奇的绝顶高手。

    “你也知道歧富？”柔水禁不住惊讶地望着轩辕，奇问道。

    几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柔水，不知道柔水怎会突然有此一问，“难道她知道歧富是谁？”几人心中都存在着这个疑问。

    “难道你知道歧富在哪里？”叶皇首先开口问道，他也对柔水刚才一问感到惊讶。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只是知道他是崆峒山上一位叫广成子仙长的一个仆人，与水神关系很好，我好几次都听水神提起这人，说他不仅医术好，便连武功都已得到了广成子仙长的四成真传，就是神族中也没有几人比他更优秀！水神只告诉我他是跟着广成子仙长住在极西北的崆峒山上，只是每年春天会走访四方名山，采集仙药，至于崆峒山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柔水见是心上人发问，也便丝毫不作保留地讲了出来。

    叶皇和满苍夷还不觉得怎样，轩辕却大大地吃了一惊，忍不住吃惊地问道：“你说他只是得到了广成子仙长的四成真传？”

    众人的目光全都又回到轩辕身上，他们不明白轩辕为什么会这般吃惊，一个人获得另外一个人的四成真传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然，轩辕明白众人不解的原因，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歧富的武功，如果说以歧富的武功都只是学得广成子仙长的四成武学，那广成子仙长的武功又是怎样的惊人？轩辕不敢想象，他也想象不出来，是以他竟呆住了。

    “谢谢你们，我这就去崆峒山！”满苍夷竟破天荒地道了声谢谢，这的确很难得，说话间，满苍夷又凝视着轩辕淡淡地问道：“这个圈套是你脑子中想出来的吗？年轻人！”

    轩辕不禁又凝神戒备起来，这个满苍夷可的确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而且脾气古怪善变，使他不能不凝神相对。

    叶皇也不禁疑惑地望了满苍夷一眼，似是提防她突然发难。

    “不错，这的确是我的计划，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们，虽然我无法追及你，但我的灵觉却比你敏锐多了，是以我便设下了这个计谋引你出来，再救公主。”轩辕并不否认地道。

    “你很聪明，伏朗所说的确没错。年轻人，你小心了，伏朗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更有极大的野心，他不会让你成为他的威胁。因此，他很可能会对付你，以你的武功，与他相差大远。是以，我劝你最好放弃这次有熊之行！”满苍夷突然一本正经地道，语气也难得的平和。

    轩辕和叶皇不由又呆了呆，这是他们第二次听到伏朗这个名字，但伏朗究竟是谁？又是什么人呢？若说就因为这个人而让他们放弃有熊族之行，的确不可能。轩辕不禁笑了笑，坚决地道：“不劳费心，我们的这次行程谁也改变不了，除非我死了！”

    满苍夷的脸色变了变，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充满男儿气概的年轻人，不由得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感触，随即又扭头向叶皇望去，叶皇也是一脸坚决之情，她当然知道叶皇是不可能不陪轩辕一起去的，而她之所以当初欲杀死轩辕，也便是想叶皇会因为轩辕死去后而放弃有熊族之行。当然，这个原因她并不想跟别人说，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自怀中掏出一卷羊皮，递给轩辕，淡漠地道：“这是我逸电宗的独门身法‘神风诀’，希望到时候对你们能有所帮助。”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全都呆住了，怔怔地望着满苍夷手中的羊皮，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轩辕定定地注视着满苍夷的眼睛，但见她眸子之中尽是真诚和坦然，不似在作伪，便伸手接了过来，但却惑然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呢？”

    满苍夷凄然一笑，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呼出来，才涩然道：“逸电宗到了我这一代已只剩下我一个传人了，我不想看着逸电宗在我的手中消失，再说我留着这些也没用，倒不如找个资质好的人送出去，说不定还能够发扬光大呢！”

    “应该不只这个原因。”轩辕似乎读懂了满苍夷语气中的无奈，不由出言道。

    满苍夷表情一僵，又显出深深的悲哀，眼角有些湿润，黯然道：“是，的确不只这个原因。或许他说得对，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得到他，只要能看着他好好地活下去，知道他开心就行。我终于明白了，如果有些事情注定只是个悲剧，若想强加一些喜剧色彩，只会更加几分悲哀。爱，是一种付出，而不是索取。

    年轻人，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吗？”说完满苍夷头也不回地向洞外走去，只留下轩辕和叶皇及柔水呆呆地站立着。

    这个变化实在来得太快了，谁也没有想到满苍夷竟会在刹那问大彻大悟，说出这番让人深思的话来。

    轩辕最先回过神来，满苍夷的背影已在八丈外，不由高呼问道：“伏朗是谁？”

    “三苗伏羲部第一年轻高手，太皋的儿子……”

    当满苍夷的话飘回山洞时，已经有些模糊，但轩辕依然听清楚了。

    听清了满苍夷的话，轩辕禁不住脸色大变，也显得极为难看。

    叶皇和柔水却是此时才自满苍夷的话语之中回过神来，心中禁不住对满苍夷的作法大为感慨，也为满苍夷的转变而欣喜，至少他们已多了一个朋友。

    叶皇岂会不明白满苍夷的意思？这“神风诀”本应是给他的，但以满苍夷的傲气，怎肯再向叶皇直说？

    而且有柔水在一旁。满苍夷终是一代高手，虽然情场失意，大彻大悟，但仍有高手的傲气。其实她自己当然知道，将“神风诀”交给轩辕，也等于间接交给了叶皇，这样更避免了双方许多不必要的尴尬。

    柔水和叶皇相视望了一眼，彼此的眸子之中尽是真挚的深情。两人不自觉地紧紧靠在一起，这才将目光投向轩辕，却发现轩辕的脸色阴沉得骇人，不由同时惊问道：“阿轩，你怎么了？”

    轩辕一手将羊皮卷缓缓放下怀中，一手把剑套入腰间的鞘中，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夜空，语调极冷地缓声问道：“你们可听到满苍夷刚才的话？”

    “什么话？”叶皇恍惚间似也听到了满苍夷在洞外的那句话，不由问道。

    “伏朗乃三苗伏羲氏的第一年轻高手，而且是太皋的儿子！”轩辕长长地吁了口气，声音仍忍不住有些发冷地道。

    “太皋的儿子？！”这回轮到叶皇吃惊了。

    “不错，是太皋的儿子！”轩辕再点点头加以肯定。

    叶皇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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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六感应

﻿    轩辕突然感到一阵心绪不宁，就像兽类突遇危机时的感应。是以，他突然止步了。

    黑夜深沉，秋虫低鸣，夜莺的暗哑之声使人忍不住感到一丝凉意。

    轩辕突然止步，叶皇也跟着止步，顺手将柔水向自己身边紧紧地拉了拉。对于柔水，他此刻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就是因为他，柔水才会不听随行护卫的劝告，不仅不返回共工集，反而独自尾随他追了过来，这便使得叶皇不得不承担起照顾柔水的责任。

    柔水的武功绝对不弱，而且甚得水神的宠爱，便连共工也拿她没办法。虽然柔水无法与白虎神将这种高手相比，但比及轩辕、叶皇诸人，也不会相差多少，只不过呵护女人，似乎成了男人天生的本能。

    柔水的伤势仍未完全恢复，但此刻也知道屏息静观其变。

    叶皇极相信轩辕的警觉，在黑暗之中，轩辕比生存在暗处的野兽更精，抑或可以说轩辕便像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精灵。

    轩辕的身子缓缓屈下，鼻息淡淡续续，似乎在嗅着一种什么气味。

    “有血腥束！”轩辕极为小声地道。

    叶皇没有作声，血腥味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这荒野之中，什么样的怪事都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狼嚎声此起彼伏，偶有虎啸声倒也惊心动魄，对于这些，轩辕和叶皇是见怪不怪，他们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们感应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

    是个高手，那阴邪的气场似乎布满了林间的每一个角落，而在轩辕感应到这个人的存在时，这个人也同时感应到了轩辕和叶皇，这一点轩辕是清楚的。因为他感觉到了对手心中的惊讶，那是稍纵即逝的心神波动，却并没有瞒过轩辕那超乎寻常的灵觉。

    轩辕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这股阴邪的气息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但究竟在哪里见过，他却记不起来了。

    当叶皇感应到对手的存在时，已有一阵幽风拂过，灌木林犹似被巨蛇行过，全都向两旁自动分开。

    而此时，轩辕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人，自分开的灌木丛另一端缓步行来的人。

    柔水禁不住缩了缩身子，又向叶皇靠了靠，她似乎抵受不住那股阴邪的杀气和张狂的魔意。

    轩辕与柔水所感觉到的却完全不同，他所感觉到的是压力，沉重至极的压力。那人每逼近一步，他的压力便增一分，他感觉对方那强大的气势已经将他紧紧罩住了，这是一种极为无奈的状况，可轩辕又不能不挺住，心中却在暗自猜测，这神秘的人物究竟是谁？

    又如何充盈着如此强霸的气势和敌意？

    当然，轩辕更想不到有哪位“友”人身具如此强霸的气势，在这蛮荒之地，想找到一位友人，那的确不易，但敌人却是随处可见。是以，轩辕并不敢奢望来者是自己的朋友。

    叶皇忍不住低低惊呼，他认出了来者，那是在神谷中垂钓的老者。此刻，老者的肩头依然扛着他的那根钓竿，只是身上的衣衫已经换成了紧身的黑皮衣，整个人更散发出一种张狂的魔焰。

    老者红须红眉，最易相认，不过这种怪模怪样让轩辕也感到了一阵好笑。

    “你们终于回来了！”红眉老者的话再一次让轩辕感到惊讶，似乎这个老者在这里等了好久，而且似乎早已知道他们会自这里经过一般，这自然不能不让轩辕感到惊讶。

    “你在等我？”轩辕冷眼以对，强自压住心头的震惊，反问道。

    “不错，老夫已经等了两个时辰，此刻正是三更！”

    那红眉老者的眉头轻轻掀了掀，眸子之中露出一丝冷酷的杀机，悠然道。

    “可我并不认识你，你等我有何贵干？”轩辕并不被对方的气势所压，淡漠地反问道。

    红眉老者似乎有些微讶，极为漠然地望着轩辕，半晌才露出一丝邪异的诡笑，又将头扭向叶皇，冷漠地道：“叶帝求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放下敌意投入我九黎族中，老夫就放你一条生路，并且可以以食客的身分待你。否则，他让老夫看着办。老夫觉得叶帝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不知你的意下又如何？”

    叶皇果然没有认错人，眼前的老者正是那日在神谷中所见的怪老头，那日叶皇便对这怪老头加以留意了，因为其行径实有些古怪，当他钓起鱼后不是放在鱼篓之中，而是将鱼捏成肉泥，然后再抛入水中，让水中的鱼儿争食，再以鱼线缠起几条鱼，再捏成肉泥抛入水中，如此反复，像是乐此不疲。是以，叶皇对怪老头极为留意，更知道鱼线之上是没有鱼钩的。后来，叶皇的双眼便被蒙上了，然后被叶帝送出神谷。

    不过，叶皇知道在神谷中有许多武功高深莫测的高手。而此刻，叶皇也深深感觉出眼前老者的可怕，只是这并不能改变他任何意志。

    “你回去告诉叶帝，人各有志，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意志，如果他还当我是兄弟的话，若我不幸战死，让他将我的尸体送回我生长的地方，选一个最高点埋掉好了。但我也有一句话想劝他，一个人到了众叛亲离的境地绝对不是一种幸福！”叶皇淡漠地回应道。

    “好，我会将你的这个愿意告诉他，也会将你的尸体带给他！”红眉老者似乎对叶皇的回答极为欣赏，悠然答道。

    轩辕的目光却向远处的神堡方向投去，但却是一片黑暗，根本就看不到半点光亮，按理这应该很正常，因为在晚上不亮火光是轩辕的吩咐，只有在绝对黑暗之中，方能给敌人以高深莫测之感，使敌人感觉到似乎处处都是陷阱，而不敢稍有轻举妄动之举。而且，也只有借黑暗的掩护，伏击之人才能与陷阱机关配合发挥出最强的杀伤力。不过，轩辕不明白为什么这红眉老者能够如此清楚地知道他们不在神堡之中，更知道他们的行走路线，这的确让轩辕不得不怀疑，但却又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因为他的行踪极为隐秘，就连贰负和圣女也不知道。

    圣女所知道的，只是他去对付满苍夷，因为如何唤出蛊虫的方法是圣女告诉他的，而他再转告叶皇。

    圣女之所以知道叶皇中了情蛊，是轩辕告之的，因为轩辕要让圣女明白眼下的困境，如果在眼下这种处境中，圣女仍不能够相互坦诚合作的话，那轩辕真不知该如何才能度过这一重重的难关。说白了，是轩辕有点不相信圣女，是圣女的表情让他起疑，当然圣女并不知道轩辕怀疑她。

    圣女知道解蛊的方法，这很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也让轩辕欢喜，他没想到竟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而当轩辕走出神堡之时，便感觉到满苍夷的存在。他对满苍夷已经很熟悉了，三番两次的袭击，已在轩辕的脑海之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是以他的灵觉可以分别出满苍夷和其他高手的气机。于是，他便趁机设下这条苦肉计。

    满苍夷果然中计，可是满苍夷所在的位置，连轩辕都感到意外，而这红眉老者又怎会知道他们定会自这条路退回呢？难道他有未卜先知之能？恍惚间，轩辕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未曾谋面便使他心寒的人——伏朗！

    一个一直潜于暗处让人无法觉察的对手，的确使人感到心寒，连轩辕也不例外。其实让轩辕有所顾忌的还应该是伏朗的身分。

    太皋之子，三苗伏羲氏之子，而圣女正是自南方三苗伏羲氏回来，且与大皋大有渊源，谁敢肯定伏朗与圣女没有关系？而这个伏朗为什么一直潜而不出？

    而自圣女的表现看来，很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轩辕，也说不定正是与伏朗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可怕了，也太让轩辕心寒和愤怒了。

    如果事实真如轩辕所猜，那么圣女凤妮一直当他们是傻子，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合作的诚意，只是拿有邑族的勇士们作个幌子，由此可见圣女凤妮根本就未曾信任过有邑族勇士们，她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伏朗一个而已。说白了，圣女凤妮根本就不会在意有邑族勇士们的生死，就算轩辕与叶皇等人全都死去，她也可以依赖伏朗。

    轩辕不知道伏朗究竟带来了多少高手，居然能够让圣女凤妮信任，抑或伏朗乃是圣女凤妮的心上人，否则圣女怎会对有邑族勇士们毫不在意？此刻轩辕也明白了为什么九黎族人会轻易发现圣女扎营之地，而当轩辕提出这个疑问之时，圣女凤妮的表情会如此古怪，因为这一切的问题都是出在那个伏朗的身上。

    既想通了这些，轩辕心中禁不住大恨，恨圣女如此薄情，竟漠视他们真心的付出，但同时他也无可奈何，如果轩辕估计没错的话，此刻圣女凤妮大概已不在神堡之中了。这里距有熊族只不过数百里之地，脚程快的话，只要几天时间就可以赶到，如果有伏朗的高手护送，又有轩辕和神堡中众奴隶兄弟吸引各路敌人的注意力，那么此刻便应是圣女返回有熊族的最好时机。

    神堡中的众奴隶兄弟就算没有轩辕和叶皇指挥，只凭贰负和郎氏三兄弟指挥，若要两三天时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何况神堡之中粮草充足，只须防卫得当，应该可苦守数天，当九黎族人和各路高手攻破神堡，发现圣女已经不在时，圣女应该已经到了有熊族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个计划之中，圣女凤妮其实早就准备将轩辕和众奴隶兄弟当作牺牲品，本来若非有这数百奴隶兄弟出现，伏朗或许不会这么快下手，因为他还须借轩辕之力保护圣女一段时间，这样可以混淆九黎族人的视线，以便找一个最好的时机。但此刻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奴隶兄弟，立刻为伏朗和圣女制造了一个最好的机会。当然，也可能借机除去轩辕的并不是圣女之意，而只是伏朗一人的意愿。正如满苍夷所说，伏朗的嫉妒之心强烈无比，而轩辕一路上的精明表现，甚至有可能连圣女也动心了，伏朗这才动了杀心，立意要除去这个威胁。

    轩辕立刻想到了在石室中圣女刚醒转之时激动相拥那蚀骨的滋味，心神禁不住又为之波动了，忖道：“是了，定是圣女对我有了极大的好感，伏朗这才急不可耐地要杀我，而事实上伏朗可能很早就觉察到圣女对我的信任日渐加深，这才对我很顾忌。而这一路来，伏朗很可能一直都在暗处注意着我的行踪，而我居然一点也没有觉察到，这个人的确太可怕了！

    看来，将来若跟他交手，必须先苦练逸电宗的身法和青云剑宗的武功了，否则到时恐怕真的只能败得一塌糊涂了。”

    “年轻人，你的思绪似乎跑远了。”红眉老者似乎觉察到轩辕心中在想一些问题，便打断道，他似乎并不屑乘这些晚辈不备出手，是以才出言提醒轩辕。

    轩辕被红眉老者的一句话又拉回了现实，与红眉老者相对，战意激增，暗忖道：“你想我死，我偏要活下去给你看看，你嫉妒，我便让你更嫉妒，更将你的女人也夺过来！看你能奈我何？”也就在此时，轩辕已下定决心要跟那神秘莫测的伏朗斗下去，何况，轩辕绝不是一个甘于平淡和庸俗的人，更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差！他还要植根有熊族，或者拥有比有熊族更强大的实力，那样与伏朗交手只是迟早的问题。

    红眉老者微微有些惊讶，因为轩辕与刚才似乎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那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势竟无法被压制，更有一种不灭的王者之气，那似乎是天生的，在王者之风中更似隐含着霸者的凛烈之气。

    叶皇似乎也感觉到了轩辕细微的变化，并被轩辕的气势相激，也生出了一股无比强烈的斗志。

    “如果就只有你一人前来的话，我不想以壮欺老，先让你三招；如果你还有同伴的话，就让他们一起上！”

    轩辕声音阴冷地道。

    红眉老者似乎听到了一生之中最好笑的笑话，竟放声大笑起来，犹如枭啼。

    轩辕并没有被红眉老者不屑的狂笑所激怒，只是极为平静地望着红眉老者笑罢，才投以不屑的一声冷哼和一丝悠然而庸懒的笑意，斜着眼毫不在乎地打量着红眉老者。

    叶皇和柔水都被轩辕的表情给弄糊涂了，轩辕竟如此藐视对手，这岂不是自找苦吃？

    红眉老者本来只是好笑，但见轩辕仍是如此轻视他，禁不住勃然大怒，他从来都未曾被人轻视过，更没想到今日轻视他的人，只是个藉藉无名的年轻人，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轩辕心中暗笑，但却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在红眉老者怒气正欲如山洪般爆发之时，突然开口道：“你动怒了，难道你不知武者对敌人动怒便等于犯忌？”

    那红眉老者一怔，锐气顿消，气势大减，轩辕的话犹如一柄利剑，深深地刺中了他的心病。的确，他竟然如此轻易地被一个后辈激怒，这的确是一种耻辱！

    而此刻这个后辈又指出他的错误，如一个训叱晚辈的长辈，使他本来逼人的气焰立刻大打折扣，那强大的自信也因气势一减随之而减。

    “你上当了！”轩辕一声低笑，身若疾电般向红眉老者攻去。

    叶皇立刻明白轩辕的用意，对轩辕这种激敌的战术不由大感佩服。

    红眉老者一声冷哼，扛于肩头的钓鱼竿迅速弹起，如长虹一般掠过虚空，向轩辕砸落。

    轩辕丝毫不停，他知道，对付红眉老者的这种长兵刃，最佳的方法莫过于近身相搏，惟有近身相搏才能够使红眉老者的兵刃无法发挥其长，但是轩辕有些小看了这老者。

    鱼竿未至，已有一缕幽风准确地套向轩辕的脖子。

    是一根鱼线，轩辕的目光在黑暗之中看清了那缕幽风。黑暗，对于他来说，并不影响视觉，包括那红眉老者的每一根红眉，他都可以看得极为清楚。

    看清是一回事，能否避过又是另一回事。

    那根鱼线便像是活物一般，在虚空之中荡出一圆圈浅纹，更使人根本就摸不清它究竟要自哪个角度攻来。

    轩辕也不知道，但他却明白，这根鱼线极有可能是攻向自己的脖子。是以，他的剑自颈项部位划出，拖起一道锐风直向鱼线斩去。

    “噗……”红眉老者似乎故意让轩辕斩中鱼线一般，是以轩辕极为轻易地斩中了鱼线，但轩辕却惊讶地发现，鱼线是根本不受力的，不仅不受力，而且鱼线的前端依然如灵蛇一般缠向他的脖子。

    轩辕不退反进，鱼线在他的身后紧追，而且缠住了他握剑的手。

    叶皇的速度极快，他不必去管轩辕，只须要杀敌，搏杀敌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红眉老者的眼角也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惊讶叶皇的速度，但却根本就没有在意。

    轩辕手腕被缠，五指一松，将手中的剑当作暗器射向红眉老者，应变速度极快！长剑射出之时，手腕微翻反抓住鱼线，虽然鱼线之上传来了一股极强的力道，但红眉老者毕竟是隔物传劲，根本就不能完全束缚轩辕。

    轩辕的应变速度和功力之高也的确让红眉老者有些意外。

    “噗……”叶皇的剑势被挡，却是那老者自鱼竿之下抽出一柄窄长的短剑。

    剑身泛着幽光，在月影之下似乎给人一种极为诡异之感。

    叶皇也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红眉老者的鱼竿之中竟然还藏着一柄剑，这使他本以为可以打乱对方行动的一剑全无用处。而且，红眉老者能够挡住如此快绝的一剑，可见其剑道修为也是极精。

    “噗……”红眉老者在挡开叶皇一剑的同时，迅速出足，准确无比地踢在轩辕的剑身上，使之立刻失去了准头，自一侧飞过。

    轩辕一声大吼——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多了一柄刀，这是他自神堡中那个兵器架上所挑的兵器，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当……”那根鱼竿竟也是金铁所制，轩辕感受到那沉重的撞击力是如何巨大，也在同时，鱼竿的前端在他的脸上抽了一下，如同一根皮鞭般，使得轩辕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去死吧！”却是柔水公主的娇叱，她以乳燕般的速度抓住了轩辕射出的剑，更在红眉老者全神对付轩辕和叶皇之时攻到。

    叶皇见柔水前来助阵，生怕红眉老者伤了她，不由攻势一紧，在瞬息之间以快打快，攻出百余剑之多。

    轩辕却缠住红眉老者的长鱼竿和鱼线，使得红眉老者只能以单手应付叶皇和柔水两人的疯狂攻击。

    红眉老者不由得惊怒交加，一开始他便中了轩辕的激将之计，而使轩辕和叶皇趁机进行近身搏斗，这使得他早已想好的攻击方案完全无法用上，反而先机尽失。

    而近身搏击，却是叶皇的最强项，也极利于轩辕。

    红眉老者的最强杀招全在这根鱼竿之上，如今进行近身相搏，鱼竿太长反而缚手缚脚，如果他不是被轩辕激怒而分了心神，完全有能力将轩辕和叶皇阻杀在鱼竿长度之外，可此刻形势却完全不同。

    叶皇的攻势近乎疯狂，没有丝毫的间歇，犹如长江大河的涛水，丝毫没有空隙，更不给红眉老者任何喘息的机会。

    柔水则在红眉老者的背后攻击，根本就不必讲什么规矩，只要能够杀死对手，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她岂会不明白，这种生与死的搏斗最终的目的只是让对手死去！“哧……”轩辕的手掌如被刀割一般，鱼线自他的手中滑出，将他的手掌拖出一道血槽，所幸鱼线并没有刃口，否则只怕这只手掌已经不保了。

    轩辕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没有半刻停留，乘鱼线一松之际，迅速向老者攻至。虽然伤了手掌，但轩辕却极为庆幸，因为他终于摆脱了鱼竿的纠缠，而与红眉老者正面相对。

    红眉老者似乎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让轩辕也进入鱼竿守护的范围内短兵相接，这对他是极为不利的，但他已毫无选择，却有些气恼自己终年打雁反被雁啄，居然上了轩辕的当！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太忽视了这三个年轻人的武功和智慧，不过，此时他退无可退。而这对于他自身来说，也是一种挑战。多年来遇到这样的敌手，今日遭遇三个年轻高手，也激起？他未老的雄心。

    叶皇也在吃惊，吃惊于红眉老者竟能以单手硬挡他的两百多剑而丝毫不露破绽，甚至还阻住了柔水的攻势，无论是在功力上还是在剑术上，都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

    当然，叶皇很清楚眼下的困境，九黎族中的高手多不胜数，如这个红眉老者这种级别的也是极多，就算他们战胜了红眉老者，可能会遇到更为可怕的敌人，这像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战局，直到自己战死。

    叶皇不想死，他要开始新的生活，而今日，也是他新生的开始，他再也不必受满苍夷的控制，再也不必收敛自己的情绪。是以，他要新生，让生命重燃光彩，因此，他的斗志比任何时候都激昂。

    “叮……”红眉老者鱼竿一横，挡住了轩辕的刀锋，但轩辕的刀锋却顺着鱼竿一滑，直削红眉老者的五指，变招快绝，也利落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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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神力驱刀

﻿    红眉老者吃惊的并不是轩辕变招的利落，而是轩辕爆发出强大的攻击力，那远远超出其年龄界限的功力的确让红眉老者惊讶。而且轩辕的气劲纯正而圆通，显然是修习了一种极为上乘的气功。红眉老者本身也是练气之人，自然明白轩辕所练之气实比他所修习的更为上乘，潜力更是无可限量。

    红眉老者的身形被轩辕刀中的力道震得顿了顿，在正面硬撼之下，红眉老者并没有在力道上占多大便宜，这与轩辕天生神力和练功方法不无关系。

    叶皇一个人攻击两面，柔水攻击一面，轩辕攻击一面，红眉老者几乎是四面受敌，而且鱼竿极不方便，使他的守势有些混乱，不过，轩辕却感觉到了危机的逼临。

    那是一种直觉，也是感观上的一种强烈反应，因为有一股极为浓烈的杀机已悄然掩至，轩辕知道，真正的危机这一刻才开始降临。

    杀机，如潮水般漫过黑夜，漫过荒林和虚空，然后直入轩辕的心中。

    “老鬼交给你们了！”轩辕不想再与红眉老者纠缠，因为他必须去面对另外一人。

    轩辕并不想这样，但他却必须面对，这像是不可逆转的宿命。不过，他心中也有些苦涩。

    今晚似乎是一个死局，专为他们特设的死局，前来之人，全都是一些可怕的对手。

    叶皇也心惊，但他无能为力，如果分神的话，很可能会败得更是一塌糊涂，这红眉老者的气脉悠长，韧力十足，若有半点松懈，只怕便会被他找到反击的机会。所幸柔水能够与叶皇密切地配合，这才使红眉老者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轩辕一退，红眉老者顿觉压力大减，竟然将手中的鱼竿一抖，鱼竿断成两截。

    事实上，鱼竿并非真的断了，而是尾端可以折成一杆枪，这是一根十分精致的兵器组合而成，一切装配之巧妙，实让叶皇惊叹至极。

    红眉老者少了长鱼竿的累赘，又多了一杆枪，竟双手同时使用枪剑，更没有分毫的混乱，攻势也大大加强。刚才是因轩辕逼得太紧，他想花时间脱下鱼竿尾部的长枪也是不能，此刻轩辕一退，红眉老者便立刻发动反击。

    轩辕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他的手掌上仍在滴血，但却感觉到手掌的肌肉在收缩，似乎存在着无限的生机让伤口自然愈合。

    这种感觉轩辕并不是第一次感觉到，几天前在他浑身是伤的情况下，他便已感觉到自己肌理的特异现象，复原的速度极快。不过，此刻轩辕并不在意伤口，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全都投入到他的对手身上——一个又矮又胖的老者。

    矮，只是一种视觉上的效果，但在感觉上，轩辕并不认为对手矮，相反，那是一种极为伟岸的感觉，犹如一株参天古树，又像是一堵斧劈巨崖，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浑重压抑之感。

    还有杀气，比冰寒的秋风和霜露都肃杀和阴冷的杀气。

    轩辕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去想，那一切似乎全都没有必要，他所能做的事便是坦然面对一切，包括生死，只有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收束，还灵台一片清明，方能够让自己争取到最为宝贵的机会，才能够全力投入一场足以决定生死的激战之中。

    轩辕并不想夸大自己的对手，但他却知道，这一战一定很艰难。

    “年轻人，你出手吧，我让你三招！”矮胖老者淡漠地道。

    轩辕意味深长地望着矮胖老者，他不能不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老头。对于对手，他知道的越多自是越好，目前他惟一知道的就是眼前这老头与红眉老者是一路的，同样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当然，轩辕并不怕，他也从来没有怕过，便是在面对天地产物“神龙”之时，他仍能够保持极度的镇定，而眼前的老头自然也不可能胜过青天，更不用说青云了。因此，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害怕的必要，他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够脱身而去。

    他不想在这荒林之中纠缠，那是因为此刻他变得极为被动，只有找回主动，才能够真正地摆脱困境，不过，轩辕相信神谷方面大概只是派出这两个老头子。

    因为连他也没有把握能逃过两个老头的指掌，况且，神谷今日的死伤也甚众，高手损失极多，应该不会再为他们两人而劳师动众，而轩辕的灵觉之下再也没有感应到第三个敌人的存在。

    “你不觉得自己夸口太大，舌头有点痛吗？”轩辕突然间显得极为悠闲地道。

    矮胖老者不笑不怒，只是淡淡地望着轩辕，不带半点感情地道：“我知道你很聪明，年轻人能有你这般成就的确应该值得骄傲。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全都没有用，在老夫眼中，生存所凭的，必须是实力！

    若非看你还算顺眼，老夫绝不会跟你多说半句话！”

    “在我面前无论谁作出这种决定，将会后悔莫及！”

    轩辕充满了自信地道。

    “后悔莫及？笑话，老夫一生遇战无数，还从来没有后悔战役，废话少说，年轻人，你出手吧！”矮胖老者冷漠地道。

    轩辕的目光也变得更为锋锐，再一次扫过那老者的全身，他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那老者全身上下浑圆如球，竟找不到半点破绽，那种霸杀而凛烈的气势，使他便像是一个结了霜的冬瓜。

    突然间，轩辕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望着那老者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甚至于前躬后仰起来，但轩辕的目光却没有半刻离开对手的身体，就像是在对一个美人评头论足似的。

    那矮胖老者也被轩辕笑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但看轩辕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游来游去，笑得直打跌，虽然没有半句评头论足的话，但那意思却明显至极，这种过激的表现比任何语言的污辱力更强。

    矮胖老者被轩辕的目光和笑声弄得浑身不自在，似乎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有一个逗人发笑的材料，都存在着耻辱的缺陷一般，不由怒问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轩辕根本就不理会矮胖老者的问话，反而越笑越狂，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矮胖老者真的怒了，轩辕的笑声似乎是一柄尖刀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体型有什么缺陷，但他却明白，自己的体型绝不好，只是平时他从不去想这些问题，而在武功上的成就使他产生了极大的自信，更忽视了这些天生的问题。可是此刻轩辕并不在武功上与他一较长短，目光却只是挑他武功无法弥补的缺陷，而轩辕只是笑而不答，使得矮胖老者越想越坏，也不自觉地跟着轩辕的目光注意起自己的身体来。

    而轩辕那莫名其妙的笑声，使得他对本来就没有信心的体型更没有信心，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地步入了轩辕的圈套之中。

    轩辕在放肆地笑，但他的灵台仍是一片清明，他只是笑，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他却知道，笑声的效果比任何攻击性的语言都有效，因为一个人的想象力绝不是语言所能够尽述的。最妙的也就是这种声音，对于一个心虚者来说，有多糟糕，他便会想到多糟糕，这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

    在轩辕目光和笑声中，矮胖老者突然有一种衣不遮体之感，仿佛整个身子都裸地展示在轩辕的眼前，身上的每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缺陷也似是已经全部暴露在风中，甚至连不是缺陷的地方都仿佛成了缺陷似的，这种感觉让他恐慌，让他心寒，让他“老”

    羞成怒！

    每个人都有羞耻心，每个人都有自尊心，当你发现一个人对着你大笑你的缺陷，而且你又无法掩饰之时，你一定会因为羞耻心而勃然大怒，而因自尊心受损信心大丧。此刻，这矮胖老者就是这样，但，这正是轩辕所要达到的目的。

    是的，每个人都存在着弱点，只是有些人存在于招式间，有些人存在于心里，而心灵的破绽尤其重要，轩辕便是一个能够把握住敌人心理的高手。近二十年来，他几乎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思索，思索人生意义，思索大自然的奥秘，思索生命的价值，思索内心深处的东西，甚至也思索一些全无意义却又很实在的东西。

    比如日起日落，苍穹尽头之类的，轩辕的思想，便是在这种静谧的思索中成长，他冷眼观世间，是以，他对人的心理把握得极为清楚，而这也往往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破绽，自心灵扩展到外表，在矮胖老者自尊心受伤而且怒气狂升之时，他的破绽也就出现了，像是乍现的昙花一般，而轩辕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轩辕出刀了，毫无花巧，清爽利落却又玄乎其玄的一刀。

    碎空、裂气、划弧，生出一往无回的信心，夹着不死不休的霸傲之气。

    刀，似乎成了寒夜的精灵，凝集了秋夜所有的寒，凝集了轩辕所有的精神和力量，然后深深地嵌入黑暗，像是秋风寒露一般自然。

    矮胖老者怒，在怒的同时又多了惊，轩辕的刀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也就在这时，他才醒悟，自己中了轩辕的诡计，虽然他已经够小心，甚至刻意提防轩辕，但仍无法避免地中了轩辕的圈套，这似乎有点好笑，但又能怪谁？

    轩辕的气势疯涨，似乎这柄刀每进一寸，他的气势便强一分，而且刀势快得惊人。

    老者出手，厚大的手掌上戴着一层古怪的皮膜，直击向轩辕的刀。

    刀与掌逼近，像是两块不同极的磁铁，竟似乎是相互吸引的。

    两尺、一尺、半尺……三寸……两寸……突然，轩辕的刀锋一滑，竟自矮胖老者掌沿之下划过，直击其腋下，凛烈的刀气竟使得矮胖老者衣袖尽裂。

    “噗……”轩辕的刀避开了一只手掌，却斩在另外一只掌心上。

    那同样是一只戴着古怪皮膜的手，但却不知道矮胖老者以什么样的形式竟先轩辕的刀而挡在腋下，完全化解了轩辕这致命的一刀。

    刀锋虽利，但却并不能切入那层皮膜之中，不过，轩辕主攻的，并不只是刀，还有脚。

    他似乎早料到这一切，包括那老者挡住他的刀，只是没想到对方用的却是手，而且更是刀锋所不能伤的手。

    破绽，并非天生，那只是在一定的形式之下所漏出的间隙。当矮胖老者的手掌挡住轩辕的刀时，间隙也便出现在轩辕的眼前。

    轩辕绝没有半点犹豫，他不是一个习惯放过机会的人，任何机会都一样，何况对方是自己的生死大敌。

    “砰……”轩辕的脚踢中了矮胖老者的肚皮，但同时他更吃了一惊，因为他所踢中的仿佛是一只皮囊，气劲一发即无，像是陷入了一种无限的空洞之中。

    矮胖老者的身形一震，轩辕这一脚的爆发力几欲千钧，他也忍不住倒退了两步，本来想抓住轩辕刀锋的打算也便落了空。

    此刻，礼让三招已经只是一种虚谈，根本就不成现实。

    矮胖老者没有受伤，只是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似乎是晚餐吃得太饱，而被轩辕这么一踢，也就有反胃的冲动。

    轩辕惊，矮胖老者更惊，轩辕惊的是如此一脚竟然不能让对方吐血重创，也不知道这老者修习的是什么古怪武学，腹腔之中似乎只是充满了一种抗击打的气，根本就不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矮胖老者惊的是轩辕这一脚竟能让他有想吐的感觉，这是他很少有过的事，更惊的是轩辕的武功竟然厉害如斯，也刁滑如斯，他不得不收起大意之心。而此时，轩辕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轩辕知道只有将这老者的锐气一挫再挫，方能稳住自己所得的先机，在没有交手之前，也是矮胖老者锐气最盛、气势最雄、杀气最重之时，那时候，轩辕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那时候动手的话，轩辕绝对只能处于挨打的局面。

    高手相争，气势和心态极为重要，在此涨彼落的情况下，那老者只好将先机拱手让给轩辕了，而这之中，又不能不承认，智慧和战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其实，以轩辕的实力，并不会比这老者差多少。

    这段日子来，轩辕不断地研习青云的剑法，此刻已经将之深深地记在了心底，在给叶皇和花猛看过之后，便将之烧毁了。以轩辕的天分和往日对剑道的了解，对青云所注解的剑法之中领悟了极多的精义，虽然不能贯通加以灵活运用，但在偶然之下，也可以找到那种感觉，进入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而且此刻轩辕的功力已经远远地超过年龄所限，虽不能与矮胖老者相比，但在天生神力与体能的配合下，也不会输给对方。因此，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完全有致胜的可能。

    当然，矮胖老者这一生所经历过的生死战役可能比轩辕多得多，是以在一开始的气势、锐气和杀气之上都盖过轩辕，但却被轩辕巧妙地扭转了形势。

    这是一个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因为矮胖老者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是以，轩辕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绝对不再给对手以喘息的机会。这，并不是一种残酷！

    刀风又至，却是斩向脑袋！

    矮胖老者心中明白，轩辕这一刀可以任意改变方向和角度，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轩辕的刀锋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觉察的速度震动着，而这种震动的厉害之处，便是在“感风”。

    感知那逼近的风向，刀身可随风而动，应风而舞，是以，可以任意改变方向，就像刚才那一刀般，在掌刀相击的前一刹那间改变了方向，以险之又险的速度和角度对敌人造成不可抗拒的威胁。

    这种刀法，矮胖老者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以他这一生所积累的作战经验来说，知道这种刀法的可怕。

    其实，这刀法也是轩辕第一次使用，正是自青云的剑法中所领悟出来，并加以变化的临场发挥之作。

    青云的剑法很重视“感风”，任何攻击都不可能不牵动气流，牵动气流便会形成风，而青云的剑法正是闻风而动的产物，剑随风动，变化无穷，更可随风势的变化任意变换角度，这种剑法飘忽轻灵，虚实莫测，变幻无穷，实是剑法之中的经典。

    当然，神族的剑宗本就是剑术之祖，其剑法之奥妙，之博大，并不仅限于此，它所阐述的只是一种剑理，一种意境，至于究竟可以修习到什么程度，拥有什么样的剑术风格，这就要看各人的品性、资质和悟性了。

    青云的剑法只能代表剑宗的一支，并不能代表剑宗的全部，但青云确实是剑道的奇才，他所领悟出的剑道境界和剑法本就已经超绝无伦，卓越不凡，天下间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胜他了。

    轩辕的刀法，乃是综合自己往日所学的流云剑道。

    神山鬼剑及青云的剑意所自创之招。往日，他所学的“流云剑道”、“神山鬼剑”只是一个模式和少许的意境，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被剑法的模式所限制，任意地创意，只取其精髓融入刀中，反而使得刀意更顺。但如果一个用惯了剑的剑手，他们的思维反而会受到剑法的模式所限，无法尽情发挥刀的长处，而轩辕却无此顾虑。

    矮胖老者身子一缩，如一团肉球般在退势未竭中再退，他先前之所以退两步，是因被轩辕那一脚所震，但现在却是为了躲避轩辕这一刀。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轩辕这一刀，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想不出对付这古怪刀法的办法，因此，他惟有退。

    轩辕步步紧逼，但老者的退速极快，而且是撞向叶皇。

    大概，矮胖老者也知道要单独对付轩辕再在他的手中扳回先机，那是一件极难之事，倒不如借此刻略占上风的红眉老者之手为他解开这一场危机。

    叶皇也吃了一惊，但他的速度极快，矮胖老者想要撞中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是他一退开，柔水将会吃紧遇险。是以，他也有矛盾与苦处，但却不能不避。

    轩辕的刀势，迅速地切入红眉老者的枪势之中，及时分担了柔水的压力，而且轩辕纯粹是以硬碰硬，比叶皇那虚多于实的招式更实在，更具杀伤力和牵制力。

    近身搏击，轩辕从来都不会害怕，也从不会退缩，虽然他的右手受伤，但对于他来说，左右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当然这与他的习惯不无关系。昔日轩辕为了能对付地祭司，他曾刻意地去练习过左手，直到能让左手与右手一样灵活为止。当然，这也是为了暗袭的方便，使敌人出其不意。而此刻，这种曾经的努力正好派上了用场。

    矮胖老者似乎终于摆脱了轩辕刀势的追袭，但他却成了叶皇的目标。

    叶皇的剑虽不如轩辕那般飘逸，但却快得让他难以接受。

    叶皇没有别的长处，就只有快！说到破绽，他剑法之中所存在的破绽比轩辕的多了许多，但快可以掩盖许许多多的缺点，使对手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他的破绽进行攻击，而且叶皇的身法快如鬼魅，似乎无处不是他的身影和剑影，这也让矮胖老者头大，他此时的处境其实也不会比面对轩辕之时好多少，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也的确快，叶皇与红眉老者交手这么长时间后，已经有些疲惫，而这时的速度也减慢了少许，这使得矮胖老者勉强可以应付。

    此刻矮胖老者惟一的期望就是比内力，在功力方面他肯定胜过叶皇，因此，只要叶皇攻势一竭，便是他反击的时刻。

    红眉老者在与轩辕交手后，立刻感到了压力，此刻的轩辕似于比刚才更为凶猛，更为霸道，而且刀法更为古怪，力道沉猛至极。他不知道轩辕怎会在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改变，这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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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临阵创招

﻿    他当然不明白，当轩辕第一次与他交手之时，心思被那个神秘的伏朗给弄乱，而且圣女凤妮的事又使他感受到莫大的委屈和愤怒，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消极而颓丧的情绪，这便影响了他的信心和斗志，使得他的武功不能够得心应手地发挥出来。但此刻，轩辕却已完全抛却了那些东西，心神一片宁静，灵台无比地清明，整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到一种绝妙的剑境之中，而专心挥洒着这临时创意的刀招，这才使得他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柔水只感到压力大减，皆因每一次攻击轩辕都是毫不退让地与红眉老者硬撼，使得红眉老者不得不全力应付轩辕的攻击，在应付轩辕这变化万千的刀法之时，只能抽出很少的一些力气去对付柔水，在这种情况下，又不得不变成劣势。

    轩辕只感到越杀越痛快，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专心地用刀，只觉得飘忽之中，那霸杀之气更甚，更有效地发挥出他神力的优点，劈、斩、切、挂、拖……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将自身的力气发挥得淋漓尽致，妙到毫巅。

    轩辕的刀法似乎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招式，随心而发，随手挥出，但每一击都有着无可挑剔的威力，不仅仅红眉老者吃惊，就连柔水也为之惊讶。

    刀，在这个时代之中，其作用只是在于割肉，作为近身防卫之用，而在这野兽横行的年代，长兵刃乃是最吃香的，因此，人们创出了许多矛法、枪法、戟法，而剑作为一种神器，是以也有人去研究，创出惊世的剑法，但刀却一直是被人们所忽视，并没有谁创出了惊世的刀法，也很少有高手是以刀作战的。因此，刀并无可以让人津津乐道的惊世之作，而此刻，轩辕使出的刀法是闻所未闻却威力绝伦的好招，自然连柔水也感到惊讶了。

    叶皇的状态似乎不佳，也许由于今日失血过多，功力大打折扣，速度似乎开始慢了下来，柔水见轩辕越战越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遂舍下红眉老者直攻那矮胖老者。

    “嘿嘿，又多了一个漂亮的女娃，以为老夫会手软吗？”矮胖老者手中不知戴着一张什么皮膜，竟不惧刀剑的砍击，此刻正占了上风，见已经极为疲惫的柔水不顾一切地来救叶皇，心中也不以为然，挥手便向柔水击去。矮胖老者此刻才知道，眼前的三个年轻人都不是易与之辈，特别是轩辕，似乎气脉悠长至不疲不倦，刀术更诡异之极，若想轻松解决这三个年轻人，大概只有从这女娃身上下手，如果能够生擒这女娃，让另外两人投鼠忌器，相信定会有效。是以，他的目标改向柔水。

    “小心！”叶皇似乎明白了矮胖老者的心意，不由惊呼提醒。

    柔水也吃了一惊，她并不知道矮胖老者的双手不惧刀剑，此时见对方伸手向她的剑抓到，不禁冷哼一声，剑势加快。

    “小妞，你上当……呀……”矮胖老者一句话还未说完，肥厚手掌已在柔水的剑下断开，五指随着一股鲜血在那层皮膜包裹下跌落，而柔水的剑势未竭，直向他咽喉削来。

    矮胖老者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刀剑不伤的手竟然在柔水的剑下如此不堪一击。他哪里知道，柔水手中的剑正是轩辕那柄含沙神剑，削铁如泥，又岂好惹？而这一切只怪他粗心大意，太轻视对手，更对自己手上的保护甲太自信，这才败得一塌糊涂。

    “哧……哧……呀……”矮胖老者在疾退之时，已经失去了方寸，更忽视了叶皇的快剑，而柔水的剑也不慢，在这种距离之中，他根本就来不及退却，以至于连中两剑，惨嚎不已。

    柔水见一剑伤敌，禁不住大喜，她并没有意识到手中的剑实乃神器，倒是叶皇立刻就意识过来，也大喜。

    这个局势乃是极为巧合，如果矮胖老者小心应付的话，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一下，胜负根本就不用说。

    叶皇的剑如疾雨纷飞，矮胖老者在惨痛之下，那肥胖的躯体竟在刹那间中了数十剑之多，仅剩的一只手根本就无法抵抗叶皇的快剑，而他的失算正是导致惨死的主要原因。至死之时，他犹在后悔，但却已迟了，他的头颅是柔水以含沙剑割下的。

    叶皇以剑拄地，他实在大累了，刚才那一轮疾攻，他竟一口气挥出了数千剑之多，此刻强敌一死，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毕竟他身上的伤也没痊愈，又因失血过多，整个人几乎虚脱。他最后以最快的速度攻出数十剑，是因为怕矮胖老者伤了柔水，却没想到这老者在重创的剧痛之下根本就挡不开，竟被他的剑刺成了蜂窝。

    柔水也有内伤在身，能够坚持到这一刻，也是极不容易，两人不由相对着直喘粗气，希望尽快恢复力气，再助轩辕合力搏杀红眉老者。不过，他们对轩辕极有信心。

    至少，在这一刻，轩辕的刀势是愈演愈烈，战意越来越高。

    红眉老者大惊失色，矮胖老者的惨死对他的打击极大，今日的战局本来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再加上这个变故，他的斗志和战意几乎尽失。

    面对轩辕这如行云流水一般不止不休、绵绵不绝的攻势，红眉老者的斗志和战意本就在缩减，这一下更是如此。

    轩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在红眉老者心神大震之时，他的刀便已乘隙而入，正是对手所露破绽之处。

    红眉老者极力封挡，但依然无法抵住轩辕那似乎无孔不入的刀。

    红眉老者惨哼一声，身形向黑暗之中疾掠而走，虚空之中溅落点点血花，他无法抵住轩辕那乘隙而入的刀，受伤而去。他知道再呆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待叶皇和柔水回过气来，那便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了。

    是以，他在此时连想也不想转身便走，甚至连丢在地上的那大半截鱼竿也不要了。

    轩辕并不想追，这个结果已经让他很满意，此刻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以极速回到神堡，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在这荒林之中，也不知道到底伏有多少敌人的高手，此刻毕竟不宜孤军作战。

    “你们怎么样了？”轩辕见叶皇和柔水都在急促地喘息，不由关心地问道。

    “我们没事，阿轩，你这刀法实在太玄妙了。”

    叶皇禁不住赞道。

    “我从来都没见过如此精彩的刀法！”柔水也由衷地道。

    轩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刀剑相通，刀即是剑，剑即是刀，只要稍作变通即可互用，何用惊讶？”

    “刀即是剑，剑即是刀，刀剑互通……哇，轩辕，你大了不起了，居然能够有如此想法，你一定要将刚才的刀法教给我！”柔水钦佩地道，旋又扭头望向叶皇，语气变得温柔地问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叶皇点了点头，道：“我们还是赶快回神堡吧。”

    轩辕转身拾起那大半截鱼竿，自语道：“这鱼竿的质地可不简单，不能浪费了。”

    ※※※

    果不出轩辕所料，圣女和施妙法师失踪了，几名守护在门外的奴隶兄弟被人击晕，显然是有人在外接应，而且是高手，否则绝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神堡，再安然地离去。

    贰负极为着急，虽然他已经问过了所有哨口，但全都表示未见敌踪，更未发现圣女的踪迹。此刻见轩辕和叶皇回来，而且带来了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不由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神堡之中其实有火光，但在神堡之外却无法发现光亮，而且通往神堡的浮桥口有人把守，照理应该不可能有人接近神堡而让人无法觉察，但来者还是将圣女诸人接应走了。

    贰负有些无可奈何且略带歉意地向轩辕解释了这一变故，但轩辕却只是极为淡然地说了一句：“这不关你的事，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还是回来得迟了！”

    叶皇似乎立刻明白了轩辕的话意，惑然问道：“你是说可能是……”

    “是伏朗，一定是他！”轩辕肯定地打断叶皇的话，语气有些愤然地道。

    叶皇不再出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思维并没有轩辕细密，也没有想到伏朗出手如此之快，或许是因为他太累了，累得什么都不愿去想吧。

    “叶皇，公主，你们去好好地休息一会儿，明天或许还会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呢。”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大首领，你的手仍在流血！”郎二有些担心地提醒轩辕道。

    轩辕抬起右掌，望着手中的血迹，不由得淡然笑了笑，道：“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贰负什么也没说，撕下衣服的一角为轩辕缠上，心头却极为沉重。

    叶皇知道没有必要为轩辕担心，也担心不了，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变故。

    柔水也有伤在身，被白虎神将那愤怒的一击伤了内腑，所幸白虎神将是负伤在先，而使得功力大打折扣，这才没有要柔水的小命，但柔水再与红眉老者那一阵剧斗，几乎使她虚脱，此刻一回到安全的所在，自然精神松懈，疲惫不堪。

    “贰负兄，请将十位队长全都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轩辕心情也有些沉重地道，他知道眼下形势的严峻实在已达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无论是神谷的力量还是九黎族的力量，都绝不能够掉以轻心，而且东夷族并不只有九黎一部，那么未知的危险是难以预测的。

    贰负望了轩辕一眼，他自轩辕的脸上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是以，他并不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行了出去。

    轩辕望了望郎二，沉重地吩咐道：“你去将神堡之中的粮草全都放到一个外人难以找到的地方藏起来，只要每人留下四天的粮食。行动要小心，越少人知道趟好，到时候特地点跟贰负兄和郎大及郎三说一声就行。”

    “这是为何？”郎二极为不解地问道。

    “你先别管这么多，在你做好这件事后迅速回来见我！连伍老大也一起带来！”轩辕认真地道。

    郎二不再说话，而是转身便走了出去，惟剩轩辕一人平静地在室中沉思，火光之中，他禁不住拿出了怀中的羊皮卷，仔细地参悟着逸电宗的神风诀，他要利用有限的时间将神风诀的精要参悟。至少，他要将神风诀的内容尽数记于脑海中。他不想这张羊皮卷落在九黎族人之手，而带在身上始终会是极为危险的。

    ※※※

    贰负再次进来，身后跟着郎大和郎三及十位队长，还有四位负责各种事务的头目。

    这是轩辕临时所定的十多位人选，是从众奴隶兄弟中选出来值得信赖之人，而且这十余人分别来自八个部落。在众奴隶兄弟之中，属于这八个部落的人便有五百之众。所以，他们之所以被推选出来，也是因为他们在各自所属的部落之中有极高的威望，当然，这八个部落依然存在，但此刻却极为弱小，受尽了九黎部的欺辱而分散于各地。因为他们不想被九黎部奴役，便只好搬出九黎部的势力范围之外，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弱小部落的悲哀。

    轩辕望着进来的近二十人，心中稍稍感到一丝暖意，毕竟，他不只是孤军奋战，还有这么多并肩作战的兄弟。

    “大首领召我们来不知道有何事吩咐？”郎大率先问道。

    轩辕并没有藏起神风诀，只是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些人的面孔都很熟悉，他也叫得出这些人的名字。在这十七人当中，年龄最大的应是赤龙族的哈莫，年近五旬，但却精神矍铄，看其体魄绝不输于年轻人，也是赤龙族最优秀的猎人，有一些武功底于，是以他当选为赤龙族的队长。当然，在这里没有族别之分，更不存在部落的界限，因为他们都曾是奴隶，而此刻只不过是奴隶兄弟的组合，而贰负和轩辕是他们所推选出来的大首领，他们全都归属于轩辕和贰负统属。

    贰负为这群奴隶兄弟的组合取了一个极好的名字——龙之旅！

    龙之旅是没有族别之分的群体，但却有着一个小氏族的力量，之所以无法构成一个氏族，是因为缺少女人和构成一个部族所需要的成员。因此，如果当这是一个氏族还不如当它是一支军旅，而贰负便是这个意思，轩辕也认同了这一切。

    当然，这是一支新生的力量，还需要极多的完善，到目前为止，时间上根本就不允许，无法将之进行统一的编排和训练，否则的话，轩辕绝对有信心将这支数百乌合之众变为一支强劲的生力军。

    轩辕很珍惜这所得的力量，尤其是如赤龙族的哈莫，地蝎族的蝎王、玉龙族的青玉蛇、虎头族的虎啸、黄叶族的猛禽，及分别代表其他几族的灭灵，玄计、苦心，这些人全都是极为优秀的人物，如果加以调教，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轩辕的得力干将。是以，轩辕并没有将神风诀收起来的意思。

    “我找大家来是要让大家花半个晚上的时间记好一种高深的武学，然后大家迅速趁黑离开神堡，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苦修，或是回到各自的部落训练自己的族人！”轩辕语破天惊地道。

    “什么？”贰负和郎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问道。

    “不用我再重复，时间紧迫，这是惟一可以保全实力的途径，因为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快，我们与其死守这片谷地战死，倒不如找个地方休生养息，以图后举！”轩辕淡漠而无奈地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贰负以一种极为疑惑的语气相询道。

    轩辕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向贰负和郎大望了一眼，深沉地吁了一口气，道：“我们出去走走吧，让他们在这里仔细地看看这羊皮卷，能记多少便记多少，能领悟多少便领悟多少，但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不能落在敌人手中的，否则你们的族人永远都无法翻身，待会儿我回来就开始行动。”

    众人不由得全都为之愕然，甚至有些人心生不知所措之感。

    “走吧！”轩辕转身行出石室大门，扭头对那十余人认真地道：“希望你们能摒弃杂念，好好地记下一些东西，要知道，这是关系到你们的族人能否奋起的大事！”

    “我们明白！”哈莫和蝎王似乎知道轩辕的意思，更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他们心中的激动自是难免的，更被轩辕这种毫不藏私的作风所感动，对轩辕钦佩之情不自觉地多了几分。

    ※※※

    轩辕一声低啸，两道黑影自暗处电射而至，却是两只猿人。

    贰负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轩辕，轩辕吁了口气道：“此刻，我们所面对的不只是神谷的那群可怕的高手，还有九黎族的大举来攻，甚至可能存在着极北的鬼方高手，这几股实力全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怎会这样？”贰负有些惊骇地问道，旋又疑惑地道：“我们并没有惹极北的鬼方呀？”

    “你也知道鬼方的存在？”轩辕问道。

    贰负点了点头，似乎仍有些心悸地道：“我曾与鬼方刑天族的高手交过手，我的武功便是在那一战中被废了七成，这才遭九黎族所擒，且送到这里受他们奴役。本来，我上次便可以恢复武功，但在最紧要的几天，风扬那小子却拿我当人肉沙包，使我真气再次走岔，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武功了！”

    说到这里，贰负不由得叹了口气，似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辕一把抓住贰负的手腕，在贰负愕然之下，仔细地感应着其脉搏。

    “哦，只是少阳三焦经受阻，手阙阴心包经受损，不难调治！”轩辕松了口气道。

    贰负不由得大喜，问道：“兄弟你有办法？”

    轩辕点点头道：“这还难不倒我，待会儿我便为你疏通经脉，只须再休息十天半月你就可功力尽复，无须忧虑！”

    “那太好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受够了！”贰负激动不已地握住轩辕的手，喜道。

    郎大不由得对轩辕又多了一丝高深莫测之感，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对轩辕了解不深，但轩辕的一系列表现却让他不得不钦佩。

    “如此一来，也是我们龙之旅的喜事，我可以放心地将龙之旅交给你去训练组合了！”轩辕重重地拍了拍贰负的肩头，欢快地道。

    “由我？那你呢？”贰负奇问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不能够跟你们一起离开，只能够日后会合。”轩辕道。

    “离开？你说我们真的要离开神堡？”贰负讶然问道。

    “不错……”

    “报告大首领，你让我准备的三十捆长粗绳已经全都准备好了。”伍老大赶了过来，打断轩辕的话，他显然有些不明白轩辕的意图，更不明白要这么多粗长绳是拿来干什么的。而他曾是这里的奴隶总管，自然知道这类材料放在那里。

    “嗯，很好。郎大，你便让人把这三十捆长粗绳送到望风崖下，让两只猿人爬上崖头系紧；伍老大，你立刻去召集各队的兄弟会合，一切的动作都需轻巧、利落，不能亮火！”轩辕沉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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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圣女叛变

﻿    郎大和伍老大相视望了一眼，隐隐地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又不太明白。

    贰负的眉头皱紧了，但他并不出声，只是待郎大和伍老大走开后才望了轩辕一眼。

    轩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有些歉意地道：“都是因为我才使得大家被圣女给出卖了！”

    “圣女出卖了我们？”贰负脸色一变，惊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九黎本部的高手已经在赶来的途中，而神谷的高手也一定作出了大量的调动，甚至连鬼方的高手也不例外。这全都是因为我算漏了一个人，也疏忽了一个人。”轩辕想到伏朗，便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这个人的确大阴险，也太狠辣了一些，甚至有些卑鄙，也或许满苍夷那晚杀他也与伏朗有关。

    贰负并不怀疑轩辕所说的话，他只是不明白轩辕为什么竟会要如此急切地离开。虽然众奴隶兄弟并不会武功，但以人多势众，又有神堡这有利的地形，支撑数天是不成问题的，也用不着这么急切。有时候，他也觉得轩辕太独断了一些，一切都似乎早就已经计划好，只等着他遵着其意愿去执行一般。

    当然，贰负并不介意这些，也极尊重轩辕的意见，此刻的轩辕在他心中与神毫无分别。

    轩辕似乎也明白了贰负心中所想，遂把相遇满苍夷与神谷两大高手交战及一系列的事情向贰负仔细地讲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怀疑和猜测，以及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甚至在有邑族中发生的事情也全不隐瞒。

    贰负只听得目瞪口呆，但对于轩辕的坦诚和信任也感到极为高兴，就算刚才有些微的不快，这一刻已经尽去，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轩辕的安排显得极为合情合理，布置适当，他自然不会再有意见。

    而且，轩辕的布置也是一种极有远见的作法，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众奴隶兄弟着想。

    轩辕突然扭头向黑暗之中望去，贰负也在此时听到了一阵脚步之声。

    轩辕缓缓地转过身来，他已经看清了黑暗中来人的身分，只是奴隶兄弟中的一个小队长。

    “大首领，二首领……”那人行得很近了方发现轩辕和贰负的存在，有些急切地呼道。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悠然问道，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有几个神秘的人物硬闯过了几道关口，兄弟们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反而被伤了几位兄弟！”那汉子惶急地道。

    贰负和轩辕不由得面面相觑，轩辕却沉声问道：“是否看清了有几个人？”

    “好像只有十几人，他们似乎根本就不惧机关陷阱，武功皆十分厉害。”

    “走，我们去看看。”轩辕语气有些沉重地道。

    贰负没有反对，而是跟在轩辕的身后迅速地向谷口行去。

    ※※※

    谷口，只有零星的火光可以让人勉强看清入口的景色。

    轩辕发现自己所设下的机关陷阱，几乎有一半已经被破坏，不由得心中在大怒之时也有些惊骇。

    入口处的奴隶兄弟正在调集强弓毒箭以对付来犯的敌人，而一些操控机关的奴隶兄弟几乎都是负伤而归，那群入侵的高手似乎并无意杀死这群并不会武功的人，抑或在他们的眼中，这群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们下手。当然，一个思想已经成熟的人，如果让他刻意地去找只蚂蚁来捻死，这似乎也太无聊，太无趣了，这也是这群奴隶兄弟能够侥幸不死的原因。

    贰负也为这群纵跃间无比灵活、手法极为奇诡的高手给震惊了，他此刻才深深地明白，为什么轩辕对九黎本部的高手并不怎么担忧，反而对神谷和鬼方为数不多的高手而忧心了。

    也的确，一群真正的好手，他们与这群奴隶兄弟之间的档次相差的确很多，跟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在正面面对九摹本部的敌人，背后又有这群高手相扰，就算他们将神堡守得固若金汤，也是经不起损耗的，不用多久便会溃不成军。由此可见，轩辕早一步撤离神堡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之举。

    兵家必争之地的战乱反而是最多的，也是最为残酷的，祸与福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轩辕似乎明白这个道理。

    “住手！大家全给我住手！”轩辕突然发出一声高呼，极为出人意料的高呼。

    那些操控机关的奴隶兄弟和正在与来敌交手的人也全都意外地顿了顿，贰负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轩辕，但轩辕的目光只是投向黑沉沉的谷口。

    “下面可是共工氏的兄弟？我是轩辕，大家都是自己人，快住手！”轩辕高声呼道。

    贰负再惊，但他运足目力依然无法看清谷口那十余人的面容。

    守在谷口的众奴隶兄弟迅速退开，更让出一条通道来，并顺便将谷口的残局收拾了一下。

    那本来杀气腾腾的的十余名神秘人闻言后似乎也有些惊异，仰望站在土丘之上的轩辕，半晌才相互交头接耳地低语了一阵子。

    “你们是来找柔水公主的吗？”轩辕扬声问道。

    “果然是轩辕公子，不错，你可知道公主的下落？”

    其中一人似微有些惊喜地问道。

    “公主便在神堡之中休息！”轩辕先回答了一声，才向那群以强弓毒箭环伺的奴隶兄弟吩咐道：“这些是我们的客人，放他们过来。”

    ※※※

    “一切全都仰仗轩辕公子了，如果这次公主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我们是再也无颜面见水神了……”

    说话的是柔水身边的第一护卫庄戈。

    “公主行事也太任性了，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次竟偷跑出来，要不是……唉，不说了，幸亏有惊无险！”望月长老唉声叹气地道。

    轩辕心中却在暗自钦佩柔水的痴情，对爱情的执着，叶皇如此对她，她依然不改初衷地千里相追，更亲身涉险。不过他对望月长老及这群柔水的护卫们也深感同情，遇到这种任性的主儿，自己也跟着提心吊胆。

    这次保护柔水的主要人物其实不是庄戈，而是望月长老。在共工氏有八大长老，而这八大长老轩辕都曾见过，是以，眼前的望月长老他并不感到陌生。

    “对了，我们一路上来，发现有一大批人向这边赶来，似乎是要向这里来。”庄戈似乎记起了什么似的道。

    轩辕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沉思了半响，问道：“你们怎会想到闯到这里来？”

    望月长老和庄戈全都一怔，相视望了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们也不敢肯定公主便在这里，只是我们奠名其妙地收到一封信，说公主被九黎族人所擒，而且便囚于这片谷地的神堡之中，我们本想偷偷地潜入，但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这才暴露了身分，谁知道公主真的在，而且在这里见到的不是九黎人，而是你。”

    轩辕和贰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传我之令，全神戒备，任何人闯谷杀无赦，有任何动静立刻来向我报告！”轩辕向一旁立着的小队长郑重地吩咐道。

    “你是说有人会跟在我们后面闯谷？”庄戈有些吃惊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来了！”轩辕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望月长老和庄戈的脸色也变了，庄戈一拍桌子，立身而起，激昂地道：“事情是由我们引起的，就由我们去处理好了！”

    “庄护卫先别激动，也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不好了，不好了……”轩辕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进来的人给打断了。

    “胡月，发生了什么事？”贰负沉声喝道。

    “起火了，大首领，二首领，兄弟们所住的营棚和粮仓起火了！”那闯入的汉子满头是汗地禀报道。

    “什么？”贰负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惊声问道。

    轩辕和望月长老诸人全都吃了一惊，轩辕迅速推门而出，放眼外望，果见神堡粮仓方向火焰腾起，还有几个奴隶兄弟所居的营棚也起了火。

    “嚓嚓……”一串急促的脚步之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郎二的表情有些惊讶和不解地赶了过来，伍老大也自浮桥之上迅速跑来，脸色却比郎二难看多了。

    “大首领，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怎地还要把粮仓也烧掉呢？”郎二有些不解地问道。

    听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松了口气，有些庆幸地笑了笑，道：“烧得好，这粮仓并不是我派人烧的，而是有敌人潜了进来！”

    郎二一愕，知道轩辕绝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立刻准备撤离！”轩辕沉声道。

    “大首领，我想神谷的高手定是已经来了！”伍老大急匆匆地赶来，脸色有些苍白地道，他对神谷的高手可谓忌讳极深，此刻事情稍一有变，他便已经感觉到要发生什么。

    “我知道，我吩咐的事你可曾办好？”轩辕冷问道。

    伍老大似乎稍稍镇定了一些，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全都办好了，众兄弟已经聚集，只有那些住在神堡中的人仍未通知。”

    贰负心头也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轩辕的先见之明，如果轩辕不是事先如此吩咐，只怕此刻定有许多兄弟莽身火海，一片大乱了。

    “很好，立即吩咐所有兄弟加强戒备，分成十组巡逻，以毒箭对敌，对任何可疑之人皆杀无赦！”轩辕杀意张狂地道。

    “我看，我们也去会会这群人好了！”望月长老有些过意不去地道。

    “如此甚好，不过庄护卫还是留在这里为公主护法，免得有人惊忧了她的休息。”轩辕欣慰地道。

    庄戈向望月长者望了望，立刻选了四名护卫留于石室之中。

    轩辕却向贰负道：“贰负兄，我先来为你打通手少阳三焦经吧！”

    贰负大喜，反问道：“现在？”

    “不错，这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也很容易！”

    轩辕自信地道，对于全身的经络穴位，他相信自己懂得绝对不少，当初歧富教他修习先天真气之时，便以他的身子为实例，细细地讲了一追经络之间气息的运行和各道经脉所起的作用和各穴位储气的方法。

    是以，轩辕虽然对医理并不是很精通，但涉及到经脉和穴位之时，他对自己绝对有信心。他更明白通过对脉理的分析，也完全可以治愈许多伤病，虽然当初歧富并没教他多少医道的知识，但这许多年来，轩辕对自己身体各路经脉的自我摸索，也得出了许多有效的治病之法，正是所谓的一通百通，也是因此才会留下经典之着——《黄帝内经》！

    而这些对于不懂医理的人来说，自然是极难，但对于轩辕来说却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

    神堡之中依然安静，但火光隐现，倒是湖岸的谷地之中，极为喧闹，四处都有全副武装的奴隶兄弟巡查。

    虽然这群人并不是好手，但人多可以压死人，更何况这群人的手中全都以毒箭对敌，任谁都不想正面直迎其锋。

    这种场面当然极出敌人意料之外，黑暗之中，他们本以为烧的是整营的奴隶，但此刻他们定然已经发现所烧的全都是营棚，这对他们心里的打击定然不小。

    望月长老依照轩辕的吩咐，据守于望风崖下那一堵石墙的暗处，而在那里更伏有百余名奴隶兄弟。轩辕并不想让敌人发现他们正在准备退走，是以，他必须维护住这一条道路，其它地方他已经全不在意了，无论对方如何破坏，他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只猿人办事的速度极快，攀崖本是猿人天生的本能，望风崖虽陡，但对它们来说仍能够轻松爬上。

    轩辕现在要做的事是将神堡之中的病弱先送出谷外，然后才调集众奴隶兄弟攀上崖顶，那时候便是有人发现，想追也已太迟。

    轩辕是第一个爬上望风崖的，两只猿人已在上面等侯。

    四周的夜色极沉，黑乎乎的一片尽是密林。

    轩辕并不是第一次站在这块地方，第一次和叶皇登临此地之时，遭到九黎族高手的围杀，幸得柔水公主相救，这才进出生天，此刻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处境。

    猿人以其极为敏锐的觉察力和速度，在这片林子之中迅速地巡查了一追，并没有发现敌踪，显然是神谷和九黎族之人没有料到轩辕会如此快地便撤出神堡，这完全不合情理。当然，这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圣女凤妮已经离开了神堡，也不知道有伏朗这个神秘人物的存在，是以才会估计失误。

    伏朗自不会馒得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九黎族人，他的本意也是想借这群奴隶兄弟之手吸引各路人马的注意，这才能够让他达到轻松逃离的目的。就算他知道轩辕会提前撤离，他也不会向九黎人透露，如果轩辕的这支龙之旅败亡太快的话，他的行踪便一定会很快被发现。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轩辕能够如此快地作出判断，并且提出撤退计划。

    轩辕心中很明白，只有事事出乎敌人意料，方能达到最为理想的结果。

    郎大和郎二诸人身后也跟着上来了五十多名身手矫健的汉子，更有近百名体质稍弱的奴隶兄弟也在相互帮助之下被拉了上来。他们一上来，便立刻按轩辕所说的方位设机关，下埋伏，这一切的准备全都是为后继者能够毫无顾虑地上得望风崖。轩辕绝不想有半点差错，此刻的他，明白实力的重要性，每一点实力都绝不能够浪费。

    在这种蛮荒的时代，一个人的力量显得极为薄弱，这一路上被追杀的苦楚，轩辕是深有感触的，如果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又何必与人玩这些虚伪的游戏？

    又何必躲躲藏藏过日子？

    此刻轩辕心中有恨，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恨圣女凤妮，实则他的主要任务便是护送圣女平安地抵达有熊本部就行了。说白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死士而已，根本就没有恨圣女的权力。但轩辕恨圣女凤妮的无情，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属于有邑族之人，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死士，他只是在心中当圣女是朋友，抑或可以说，他爱慕圣女凤妮那脱俗高雅的美，而圣女凤妮却无情地出卖了他和所有的兄弟，这对轩辕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轩辕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圣女，抑或只是圣女那种不沾人间半丝烟火的美丽使他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已有了数名女人，而圣女又是何等高贵圣洁，但此刻有些后悔没有乘这段时间将圣女弄到手，这或许是一种报复的心理在作怪。

    郎大并不知道轩辕心中的恨意，但他对轩辕却是极为尊敬和佩服的，虽然轩辕年纪轻轻，可其武功和智慧及一切的决策却让人不得不心服。

    轩辕暗暗决定，一定要将这群奴隶兄弟训练成一群超强的勇士，他要让圣女凤妮看看，忽视了他，是一个绝对的错误！

    轩辕再次返回神堡之时，已经发现了敌踪，而四周的奴隶兄弟正向敌人出现之处汇聚，杀意几乎弥漫了整个河谷。

    望月长老和十多名共工氏的高手已经与另一处暗中潜入的高手交上了手，那群人或许可以瞒过奴隶兄弟们的耳目，但绝对难以躲过望月长老这般高手的灵觉，是以他们准确地截住了这群人。

    潜入的敌人并不多。神谷的元气也损伤了不少，在神谷之中，也并非全都是一流的高手。在望风崖下烧死了七八十人，在谷口的激战中又死去数十人，神谷之中已经损失了一百多名高手，因此，能够调出来的真正高手已经不多，否则的话，也不会只派出两个老者来对付轩辕和叶皇。而定会设下数道伏兵，将杀掉轩辕而后快。

    同时在神谷之中，仍有大批的奴隶，而这群奴隶的实力之强，绝对不是神堡这群奴隶所能够相比的，这是轩辕自伍老大和贰负的口中所得到的信息。

    神谷和神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神谷中所囚的奴隶都是各地俘获的精英，也即是高手。而在神堡之中所囚的奴隶都是将高手筛选了之后才带入神堡做苦力，而有轩辕这只漏网之鱼全然是一种巧合。是以，就算神堡方面再乱，神谷之人也不敢倾巢而出，否则的话，那群拥有超强实力的奴隶们一旦反抗，则无从压制，必会酿成更大的乱子。

    轩辕知道这一点内幕后，极为欢喜，也更有信心与九黎族一战。

    庄戈也发现了敌踪，他发现有数艘小船借着夜色的掩护自湖水中向湖心的神堡靠近，他将其发现告诉了轩辕。

    轩辕很快便发现了这些敌人的踪迹。

    这些人做得极为隐秘，借夜色掩护，以小船渡湖，只是他们太小看了共工氏的高手。

    共工氏的每一个人都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水手，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无论是水上还是水下，他们都能很快地发现疑点，除非对手的水性比他们更好，可以做到无迹可寻。

    庄戈发现几艘可疑的船只是根据湖面之上那一片幽暗的粼光，虽然只是远处起火，但湖面之上依然会反射出一种异常的光润，他们便是根据这种异样光润的明暗度来分辨是否有可疑人物潜近。换了任何不是共工氏之人，大概都会忽略这一点，这乃共工氏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独一无二的水上经验，轩辕若不是有超凡的眼力，他也绝难发现这些可疑之处。

    《洪荒天子》卷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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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弃堡远离

﻿    敌人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之中进行，轩辕夺下湖心的神堡，只是借风扬的掩护，这才能够成功。其实那时候湖心的神堡之内总共也不过二三十名九黎族的卫士，因为神堡并没有修整好，所以没有派大量的人驻守其中，而神堡之内仍有一群奴隶在干活，这些人里应外合，对付这二三十人还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此刻，神堡之中却住着近两百人之多，想要自浮桥之上直攻入神堡，单凭这偷偷潜入的高手，那自是没有任何可能。因此，这群人只能偷偷潜入神堡之中进行破坏，遗憾的是，这群人遇上了轩辕。

    “庄兄，我们去‘捕鱼’如何？”轩辕向庄戈笑了笑道。

    庄戈哪还不明白轩辕的意思？对于水中作战，身为共工氏的高手，他还从来都未曾惧过谁，不由自信地笑了笑道：“庄某正有此意！”

    轩辕一声低啸，衣带缠紧，身子如入水之蛙般窜入湖水之中，只有点点轻溅的细碎浪花波动。

    溅起的浪花使庄戈的眼中闪过—丝骇然，轩辕入水的身法之优美、利落，在共工部中都是少见的，只从这小小的动作之中，他完全可以断定轩辕的水性不在他之下，甚至比他更好。

    那几名共工氏的护卫也有些惊疑不定，他们的水性都极为精湛，行家的眼里，自然是识货的。不过，他们身为水神的后人，对“水”的造诣当然十分不俗，亦纷纷跃入水中。

    ※※※

    这群潜入的高手并没有想到河谷之中早已经有了准备，而且是全副武装，更有一群以水为生的高手夹于其中，这个亏可是吃大了。他们本以为一开始烧毁奴隶们所居之地，如此深夜，这群奴隶一定都在营棚之中熟睡，一烧之下自然会有一大批人在睡梦中变成“烤猪”，在实力大伤之下，必定大乱。可是事实与他们所想相隔甚远。

    奴隶们的实力不仅没有减弱，更没有丝毫的乱套，反而在轩辕的精心安排下，攻击更为猛烈而有效，这让那批自以为是的偷袭者大伤脑筋，也大叹倒霉，在数百人的强攻之下，又有来自暗处的毒箭，这群深夜入侵的神谷高手根本就难以发挥出自己的特长。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虽然也伤了不少奴隶兄弟，但很快成了乱箭之下的冤魂。

    黑暗曾为他们作了掩护，但此刻黑暗也为那些流矢毒箭作了帮凶，在奴隶兄弟杀闹声中，那轻微的破空声完全被掩盖，这些毒箭也成了他们的摧命之物。

    当然，有人一发现势头不对，便向谷口杀去，他们似乎明白这种失算的后果，是以，他们并不犹豫，便向外闯。

    奴隶兄弟近身搏击的确不是这群人的对手，但这群奴隶兄弟都曾是各自族中极为勇敢的猎人，而此刻又是初获自由，对九黎族人恨之入骨，每个人都悍不畏死地拼杀，使得这群闯入的神秘人物锐气尽消。而共工氏的护卫们一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比之这偷入神堡的敌人更胜一筹，更是毫不客气地乘势追杀！

    伍老大自然认识这群神秘的偷袭者，也正如他所猜，是来自神谷中的人物。不过，他暗自庆幸这群人人数并不多，此刻他可算是彻底地投靠了轩辕。是以，只得不遗余力地指挥杀敌。

    可怜这群来自神谷的三十多名精卫，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神堡之中究竟是什么局式，便已被杀得抱头鼠窜，几乎没有一人能逃过伏在谷中伏兵的暗箭，他们来的时候可以借夜色掩护，回去之时却成了箭靶子，这的确是一种深重的悲哀。

    他们也实在是太低估了轩辕，轩辕对谷中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观察和分析过，是以，他所设伏兵的位置会起到奇袭的作用，而更使谷中的实力让对方完全无法揣度，这才让神谷中的好手一开始便失策，也就只好以失败而告忠。

    而湖水之中的战局也很快便成了定局，四艘小船载着十三名神谷的高手。

    这些人的水性并不算很差，但是他们与共工氏这群在黄河浪涛之中滚大的人来比，相差不知凡几。而轩辕在水中之时，几乎比在岸上更自由，简直如一头凶猛至极的虎鲨。

    打一开始，庄戈和轩辕便自水底掀翻了四艘偷偷潜入的小船，这样船上众人身无依持，只好全凭自身的水性在冰寒的湖水之中与敌相搏。

    当轩辕和庄戈几人上岸之时，只与跃入水中的时间相隔一盏茶之久，但他们已经轻松地解决了那十三名神谷的高手。如果是在岸上相搏，轩辕不敢自信能够占到任何便宜，但此战却是在水中。

    这是一种幸运，庄戈大叫痛快，但却不得不佩服轩辕在水中的表现，他一向对水性自视甚高，可是当在水底遇到轩辕之时方知道什么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轩辕却明白，这并不是自己的水性真的比庄戈等人好，而是因为他误食了龙丹，这才使他在水中能够灵活自如，甚至似乎可以在水中呼吸，那种圆通之感，如鱼得水。而庄戈等人的水性全是凭自己练出来的，这就比轩辕更难得了。当然，在未服食龙丹之前，轩辕的水性已经极佳了。

    守在岸上的十名奴隶兄弟见轩辕诸人安然无恙地上得岸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黑暗之中，他们根本就无法得知水中的情况，禁不住为轩辕担心了好一阵子，此刻自是大为欢欣。

    “传我命令，神堡中所有兄弟在望风崖下聚合，不得有误！”轩辕顾不得浑身的衣服，沉声道。

    那群奴隶兄弟一怔，但轩辕既下了命令，他们自不会有违。

    庄戈上岸之后禁不住一个啰嗦，此刻已是深秋，身上穿着这冰凉的湿衣，的确不好受，不过，他有些惊讶轩辕的功力之高。

    ※※※

    石室之中，那十多人正如痴如醉地共阅着“神风诀”，有的甚至在比划着，看样子是对这种武学极感兴趣。

    轩辕只是将神风诀的上半部让这群人翻阅，而下半部却是在自己的怀中。这并不是他有意藏私，而是他不得不考虑到许多问题，虽然眼下这群人都极为听话，但到了往后也很难说，如果将神风诀的秘密传到了敌人耳中，那后果难以想象。更何况，他也不能不顾满苍夷的本意。因此，他留下了后半部，面这后半部只能限制于叶皇和他自己知道。

    神风诀的上半部轩辕深深地记在心中之后，便当着这十多人的面付之一炬，虽然这十多人有些惋惜，但轩辕事先已经讲过，是以，他们只好眼睁睁地望着轩辕将这神奇的武学烧毁。

    不过，这群人对轩辕也更多了几分敬服，轩辕能够把如此的神奇武学毫不藏私地给他们看，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何等的幸事，也可看出轩辕对他们是极为信任的。他们心中明白，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但此刻，他们却要离开这座神堡了。

    ※※※

    叶帝没有发现神堡之中有任何动静，虽然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和一些飘扬的旗帜，但这些东西似乎全是死物。

    河谷之中一片寂静，那被烧毁的营棚的轻烟仍在冉冉飘起，却没有发现一个巡逻的人影。

    已近中午了，太阳的光线极强，可叶帝的心情竟多了一些烦躁，他竟发现不了河谷之中的伏兵在哪里，甚至连暗哨也无法发现。对于轩辕，他确实多了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他知道，往日他小看了轩辕这个年轻人，这才有昨日的惨败。

    昨晚，能自神堡选出的神谷高手仅有两人，四十名精卫入谷，却闹得如此结果，的确让他不能不惊。

    是以，今日他竟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在九黎本部援兵未到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实在是再经不起折腾了，一个不好，只怕神谷中也会乱套。

    当然，负责神谷之事的人，并不是叶帝，他还不够资格，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神谷中的一个客人，一个得宠的客人。

    在神谷中，比叶帝武功更好的大有人在，但比叶帝更受尊敬的人却并不多，因为叶帝乃九黎本部二王子风浪身边最得宠的红人，而风浪在九黎本部的权势除九黎王和大王子之外，便数他最大，且风头之锐更隐有盖过大王子风沙之势。在继承王位的问题上，虽然风沙名正言顺，但风浪的可能性也不小，而叶帝便是风浪身边的第一红人，他自然成了神谷中没有多少人敢得罪的人物了。

    此时叶帝所在的位置正是望风崖上，也是轩辕和叶皇那次被追杀的位置，他破除了一些机关和陷阱，在日上三竿雾散之时，他便赶来了这里，此刻他已经立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发现谷中有什么动静。

    隐约之中，他也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但他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幸好，九黎本部的大批勇士已经赶来，他们是经过长途跋涉赶来的第一批人。

    叶帝感到时机快成熟了，至少，有这两百余人，可以对谷中的动静进行试探一下，是以，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

    叶帝心中的气恼是无与伦比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被轩辕耍了这么一招。

    神堡之中居然空无一人，害得他紧张兮兮了老半天，这群九黎族的第一批勇士很轻松地便进入了谷地，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击。

    进入了谷地，他们才发现，那些大旗下的营棚一个个都是空的，而那半隐半现的人样全是草扎而成披上人衣的棋子。

    这简直像是一个笑话、闹剧，叶帝有种哭笑不得之感，他竟没有发现轩辕和那数百奴隶大军是怎么离开这片谷地的。

    昨夜，犹有一场激战，今日却尽数销声匿迹，惟有地上仍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肉模糊的尸体，显然是惨死的神谷高手。

    第一批九黎勇士进入神堡，迅速搜遍神堡的每一个角落，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能够带走的，已经全都带走了。所剩的只是一堆石头砌成的废堡，叶帝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这两百九黎勇士的领队之人乃是九黎族的帝十三，也即九黎族十八大长老之一。

    “帝”姓在九黎族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仅有“风”姓可与之相比。而帝十三更是“帝”姓家族中的大门子弟，兄弟十八人，皆相继为九黎族的长老，历代未变。不过，在生老病死和战乱之中，帝十三的十八兄弟也仅剩八人而已，但这八人在九黎族中仍然有着极高的声望，更把持着九黎族中的重要事务，便连叶帝都不得不对他恭恭敬敬的。

    此时帝十三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却能够平心静气地指挥属下占好所有有利的地形。

    这次九黎族的损失的确极大，不仅损失了三四百壮丁和精卫，还损失了如此之多的劳动力。这对于九黎族来说，的确是个极大的挫折。

    以九黎族的实力，几乎数十年都没曾有如此大的损失，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无往不利，但这一次却落得如此败局，实在让人心痛，但又无可奈何。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一个叫轩辕的年轻人。

    帝十三要杀轩辕，为死去的数百英魂，也是为了给九黎族人争回一口气。

    叶帝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圣女凤妮的下落，他的任务便是要带圣女回九黎本部，可是白虎神将却被轩辕重创，圣女凤妮突然被轩辕救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更大的失败，他实在想象不到，凭叶皇和轩辕的实力竟然能够将那五十名九黎勇士击得落荒而逃。

    当然，叶帝不能不将那两只巨大的猿人也计算进去。

    “巡察使认为他们是自哪个方向逃出这片谷地的呢？”帝十三淡漠地道，他对叶帝办事的效率极为不满，也是因为叶帝对轩辕无声的撤离竟然毫不知情，这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表现。

    叶帝不由有些尴尬地道：“依我所想，他们应该是在天亮之前，自望风崖攀崖而去！”

    “你不是一直都守在望风崖上吗？”帝十三更是气恼地质问道。

    “长老有所不知，我在天亮之前，身在谷口接应潜入谷中的兄弟，并没有守在望风崖上。当然，这也是我的失职，未能想到他们竟能够自望风崖上攀逃。”叶帝平静地道，他的确是忽视了望风崖，因为望风崖太陡，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攀爬的，不仅仅是他，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轩辕竟能带人自望风崖上逸走。

    “这事不能怪巡察使，望风崖陡峭至板，又有二三十丈之高，的确没人能估计到他们居然能自这里爬上崖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帮叶帝说话的人乃是神谷的副总管敖广。他与叶帝之间的关系极好，同属于风浪一派之人。是以，他才会出言为叶帝辩护。

    “可是他们却从望风崖逃走了，这又是为什么？”帝十三本想发一通脾气，但叶帝和敖广两人统一口风，他又无可奈何，虽然敖广只是神谷的一个副总管，但其实际身分并不低于他，更是一个可怕的高手。

    神谷和神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神谷之中可谓是藏龙卧虎，里面聚居的尽是高手，能够成为神谷的副总管，绝对不是一件易事，更不是任何人都可做的，是以，连帝十三也不敢轻易得罪敖广这个人物。

    叶帝并不怕帝十三的质问，论到斗心计，他还很少输过任何人，论到心狠手辣，他也绝不会向任何人认输。否则的话，他如何能以一个外人的身分在数年之内成为九黎本部的巡察使？这是一个极肥的差事，对于分布各地的九黎势力，他都可以插手。是以，这份差事可谓极有地位。

    “我之所以失算，是因为他们有两只猿人相助。

    望风崖的确不是人可以爬上去的，但是如果有两只猿人的话，那结果又会不同了。“叶帝淡漠地道，他是自龙奇口中知道有这两只大猿人的存在，但他却忽视了这两只猿人。

    帝十三也为之愣了一下，的确，如果有两只猿人相助的话，那的确又当别论。望风崖虽然陡峭无比，但却也无法阻挡这些“大山之子”的脚步。

    “我们也不必讨论这些了，帝十长老所率的两百勇士也该快要到了，我们立刻派人去查询这群奴隶的行踪，到时候便让我们倾力出击，将他们赶尽杀绝好了！”敖广并不在意神堡的建设，是以，他说话根本就不想给这群奴隶留任何余地。

    “对轩辕那小子我们必须小心，那小子的武功很好，更可虑的那小子诡计多端，一个不小心反而会上他的当！”叶帝提醒道。

    “那小子便交给我，我一定要将他煎皮拆骨，为忘尘二佬报仇！”敖广想到轩辕，禁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之感。

    忘尘二佬正是那矮胖老者和红眉老者，这两人与敖广的关系极好，但却一死一伤，使得敖广为之痛心疾首，也对轩辕恨之入骨。

    帝十三并不以为然，虽然他也很想击杀轩辕，却并不认为轩辕有那么可怕。

    “长老……”一名九黎勇士匆匆跑了进来，手中却拿着一张羊皮和一颗血迹已干的人头。

    “什么事？”帝十三冷冷地问道。

    “属下在一间石室之中发现了这颗人头，人头下面便压着这张写满字的羊皮！”那人将羊皮和人头全都奉上。

    “敖法！”敖广和叶帝禁不住同时惊呼，他们终于认出了那颗血迹已干的人头惨白的面目，竟是昨晚受敖广之命自湖中潜入神堡的领头之人，但敖广却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敖法，却只是一颗没有血色的脑袋。

    帝十三的脸色也变了，望着那颗没有血色的脑袋和背面沾血的羊皮，半晌才接过羊皮细看了一遍，脸色再变。

    敖广和叶帝相视望了一眼，极为难看的脸上显出一丝疑惑，禁不住同时问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帝十三将羊皮推了推，那名九黎勇士立刻接过送到敖广和叶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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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以牙还牙

﻿    敖广和叶帝一看，神色也显得变幻不定，但他们可以肯定，这是轩辕故意留给他们的，至于是何意图，却不是他们所能清楚的。

    “你们相信他所说的是真的吗？”帝十三出言问道。

    叶帝和敖广又相视望了一眼，他们也不敢肯定这上面所写的是真是假，不由得再仔细看了一遍：“也许你们并不相信我说的这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圣女凤妮已经走了，与太皋之子伏朗一起秘密返回有熊本部，她出卖了我们，所以我才连夜撤走。我知道你们定会很快赶到这里，是以，我也不妨作些报复之举，因为本人行事一向恩怨分明。当然，信不信随你们便，本人只是让你们决定我轩辕与圣女对你们的重要性，但无论你们选择谁，都要快下定论，迟则追不及……哈哈哈……”

    署名“轩辕亲笔”！

    “太皋之子伏朗？！”敖广的脸色有些阴睛不定地自语道。

    “我认为这封信有六成的可能性，我也一直感到暗中还有一个可怕的高手在与我们作对，如果真如轩辕所说，那这个神秘的高手应该就是太皋之子伏朗！”叶帝估计道。

    “这个年轻人我听说过！”帝十三面上的神情显得严肃起来。

    “不管如何，我们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不能让圣女返回有熊本部！”敖广肃然道。

    “可是你想过没有，欲对付伏朗或是伏羲氏的高手，我们可能要花多少人力？”帝十三有些犹豫地道。

    “这是少昊大神的命令，即使花再多的人力，我们也在所不惜，只要来日我们夺得了有熊族的实权，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叶帝坚决地道。

    “我们可以先放下轩辕那小子的事情，全力追捕伏朗，那样应该不会有问题。”敖广提议道。

    “但是你怎知道这不是轩辕那小子的诡计呢？”

    帝十三提出置疑道。

    叶帝和敖广全都不作声，因为事实本就是这样，轩辕为他们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仅使他们不能够全力去追杀轩辕和那群奴隶，也同样使他们不能全力追捕伏朗而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况中。

    “相信帝十长老很快便会赶来，他来了，就由他去对付轩辕那小子好了，那小子刚走不久，相信不会跑得很远，追他们也不急在一时，但若圣女凤妮追迟了的话，恐怕后果就难以预料了！”叶帝在轩辕和圣女之间，他还是看重圣女一些，因为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轩辕这么快惨死，他只是怕叶皇也遭遇不测。叶皇与轩辕的关系极为密切，如果是去对付轩辕的话，也便等于是对付叶皇，是以他主张舍轩辕而取伏朗。

    帝十三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因为轩辕话中的可信成分并不少，极有可能是真的，而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阻止圣女凤妮回有熊族作权力之争，在追不得已之时，甚至可以杀死圣女，而这一切的确是他们的神——少昊的意愿。因此，他们不得不对轩辕的这封信慎重考虑。

    ※※※

    帝十，是个极有性格之人。在九黎族之中，他极得少昊的重视，那是因为他会驯鹿。

    帝十的坐骑是一只极为膘肥壮实的梅花鹿，他曾为少昊驯了一只梅花鹿。是以，在九黎族中，许多人都称他为鹿长老。

    梅花鹿是一种极为蠢笨的动物，但帝十却能够驯服其野性成为人的坐骑。

    在九黎族中，最让各族之人闻之丧胆的便是少昊的“鹿骑”。

    鹿骑是一支攻击力极为强劲的战旅，但这支战旅的人数并不多，仅三百人而已。不过，这三百人都是九黎族各部挑选出来的精英，每个人都懂得驱鹿之术，这数百只战鹿全都是帝十一手驯养的。在这平原的森林之中，三百“鹿骑”有着来去如风的攻击速度。

    这种乘鹿作战之术很难得以推广，一是因为懂得驯鹿之人不多，而能够驱驾鹿的野性之人也不多，只有一群精英才能有殊荣进入少昊的鹿骑之中。

    当然，这支劲旅并不会轻易出击，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很慎重，也没有多少事情能够劳动这支劲旅，而且，这是由少昊亲自指挥，外人根本无权调动他们。

    鹿骑的存在，只不过是说明帝十的重要性。

    帝十的亲卫军中，也有二十名骑鹿的护卫。

    此次帝十出征，所带的是族中两百名战士，这是一群作战经验比较丰富的人。

    鹿，极为敏感，对危险的觉察力很高，是一种最易受惊的动物，即使被驯过后的战鹿也是如此。

    帝十感到了一阵异样，或许可说是他的战鹿坐骑感觉到有些不安。

    “小心戒备！”帝十立刻吩咐自己身后的九黎族战士，他极相信自己身下战鹿的灵觉，因为，它从来都没有一次失灵过。

    山林极密，古木参天，在这种环境之中，危险存在于任何一刻，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在这洪荒的野林中，究竟藏有什么东西。便是有千军万马，也照样会被这片原始森林给淹没。在这种环境之中，惟有凭借敏锐的觉察力去洞悉一切的危险。

    “吱吱……”鸟雀惊飞，帝十的目光迅速移至鸟雀惊飞之处，却发现两只巨大的猿人正在路口似乎极为好奇地张望着他们，而他身下的战鹿却开始不安起来，显然是对两只巨大猿人生出极为强烈的惧意。

    帝十不由得哑然失笑，他明白了为什么身下的战鹿会生出不安的原因了，因为猿人天生便是“鹿”的敌人。通常，猿人总是成群出没，与人类一样，以狩猎和采摘各种野果为生。而它们最喜欢的动物，便是狩获那群极笨的鹿。猿人对鹿群的威胁比狼群和虎豹更甚。是以，“鹿”天生便对猿人的存在极为敏感。

    帝十之所以好笑，是因为自己竟被这两只猿人弄得紧张兮兮的。

    九黎战士也似乎明白了这群鹿儿不安的原因，立刻有人张弓搭箭。

    那两只猿人似乎极为机警，见有人搭箭，便迅速转身没入林子深处，又是一阵鸟雀惊飞之声响起。

    帝十不由得笑了笑，喝道：“加快脚程！”

    “爹，不要在前面休息一会儿吗？兄弟们已经赶了七八十里路，都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也好有精神直接与十三叔会合。”说话之人是帝十之子帝弘。

    “此地距神堡不过三十余里，再急赶一个时辰便可到达，休息也不在乎这一个时辰，到时候看情况而论！”帝十叱道。

    帝弘不再言语，只好跟在帝十之后前行。此次出征，帝十有意安排带其子出来历练历练。而帝弘并不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人，仗着其父乃是少昊身边的大红人，在族中胡作非为，花天酒地，便是帝十都看不过去。九黎族人都看在帝十的面子，对帝弘的行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帝弘好色也只是在女奴之中挑选作乐的对象，并不敢在族中乱来。

    战场毕竟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帝弘安乐惯了，自然不喜欢出外作战，但又不敢违拗父亲的决定，只好极不情愿地跟来。

    “那两只畜生还在附近，鹿儿仍有不安的感觉。”帝十又感觉到了坐下战鹿的不安。

    “让属下带几人去将那两只畜生宰了。”说话之人乃是帝十的亲卫队长帝放。

    帝十清楚帝放的武功，但他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淡淡地道：“不必管它们了，谅它们也只敢跟一会儿便会自行离开！”

    帝放自然知道这个结果，如果猿人知道没有希望猎获这群猎物，便不会再跟，而自行离去。

    “长老，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感觉到了杀气！”

    另一名护卫有些惊疑地道。

    “杀气？”帝十经护卫如此一提，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杀气散飘在虚空之中，而他由于太在意鹿儿的感觉，竟忽视了这一点。

    “放箭！”一声暴喝响彻林间。

    帝十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无数的劲箭已自四面八方齐射而至。

    劲箭来得全无征兆，更不知是自哪个方向射出的，当所有的人发现这一簇簇劲箭之时，劲箭已经射入了他们的身体。

    “呀呀……”惨叫声响成一片，九黎族的战士也全都乱成了一团，各人寻找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避，但这些箭矢似乎是自四面八方射出，令人根本就无从躲起。

    帝十大惊，也大怒，他发现了敌人的所在，但已经迟了。

    这些神秘的敌人早就已经布下了一个埋伏圈，而且他们是选择攀上高高的枝头，借古树那些粗杆密枝的掩护，只等着他们进入射程，便施以无情的攻击。

    帝十身子如一团旋风般掠起，手中是一杆幻成一团暗影的利矛，箭雨尽在他身外五尺之距自行飞开，似是承受不住利矛所鼓起的气旋的摧逼。

    帝放也长啸着腾空而起，他的任务是保护好帝十的安全，同时他心中更明白，如果死守在地面之上，惟有死路一条。

    箭头都是淬毒的，被射伤的比被射死的人更痛苦，因为他们还要承受着毒物无情的煎熬，直至死去，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仗犹未正式交手，帝十的两百余名九黎战士便已损失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都乱成一团，正在箭雨之中挣扎。

    “哗……”帝十的长矛在愤怒之下，竟砸断了一根古树的粗枝，那名箭手惊呼着飞跌而落，着地之时便已摔死。

    “老鬼别凶！”帝十的左手在身子下坠之时，又抓住另一根树干，但已感觉到一股锐利至极的劲风迎头袭到。

    帝十一声冷哼，左手一用力，身子如林中小鸟一般斜掠向另一根粗枝，险险地避过了头顶的那一击，但当他刚立稳足时，那道锐风又已扑面而至。

    “叮……”帝十的利矛一横，准确地挡开袭来的那道锐风，却是一根分水刺。

    “你是共工氏的人？！”帝十见这分水刺，不由得怒声质问道。

    那攻击之人便是庄戈，听帝十如此一问，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群人正是轩辕的龙之旅，轩辕之所以在这条路上埋下伏兵，是因为他早知道帝十会带人攻陷神堡。

    原来，昨晚在轩辕带领众奴隶兄弟离开河谷之时，有两名潜入谷中纵火的神谷好手被生擒，这两人承受不了拷打，终于说出了九黎本部有人来援的消息。于是轩辕将这群奴隶兄弟分作两批，一批由贰负和郎氏三兄弟所领向北，在黄河之边找个秘密之处相候，而他则领着一批精兵前来伏袭帝十。

    轩辕本想伏击帝十三，但由于时间上来不及作安排，便只好让帝十三安然而去，而在这里等来了帝十。

    轩辕知道，欲摆脱九黎族人的追杀，便只有让九黎族人没有追杀的能力。他算准了神谷的高手不敢轻举妄动，能够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便只有九黎本部赶来的九黎战士。无论是在体能还是作战的集体配合上，这群九黎战士都要比奴隶兄弟优胜。因此，轩辕不想处于被动状态，便必须主动出击。

    此刻主动出击至少占着数大优势：第一，帝十绝料不到他们早已离开神堡而且埋伏于前路之上；第二，帝十之军是远征之旅，可算是疲兵；第三，已方熟知对方的路线，有足够的时间设伏。有这么多的优势，轩辕完全有必要打出这手奇兵，而让帝十大大地栽上一个跟斗。

    更妙的却是，如果让帝十的这支劲旅元气大伤，单凭帝十三那两百多人与神谷不敢妄动的高手，根本就不能够对轩辕这支龙之旅构成什么威胁，而轩辕的那封信定会让叶帝和帝十三大伤脑筋，使得帝十三的力量不知向哪个方向追击——这一切都早已在轩辕的心中盘算好了。

    轩辕不在意此刻出卖圣女凤妮，因为他本就极恼圣女出卖他们，更气伏朗的阴险，如果能让伏朗吃些苦头，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他知道就算此刻九黎族倾其全力，也不一定能够抓回圣女，因为圣女已比他们早动身一天，茫茫林海，又到哪里去找这几个人呢？何况，此地离有熊族的势力范围只不过数天的行程，九黎族人根本就没有时间细细搜索。因此，轩辕并不介意此刻留点问题让叶帝和帝十三头痛。

    ※※※

    庄戈吃惊的当儿，帝十的长矛已化作一幕幻影强攻而至。

    庄戈心中暗骇，刚才那一击，他试出了帝十的功力比他高出不止一筹，而且在兵刃上，他的兵刃太轻，根本就不宜与对方硬拼，此刻只好退。

    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此刻并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古树的枝丫上，一个不小心便会自数丈高处坠下，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帝十的长矛好快，庄戈根本就来不及退，惟有挥出分水刺硬挡，他实在不该吃那一惊，就因为吃惊才使得先机尽失，苦于应付。

    “当……”庄戈的身子大震，忍不住暴退数步，身子“哗……”地一下撞到树干上，帝十一声轻啸，长矛丝毫不竭地直贯庄戈的心脏。

    庄戈无奈，只得身子向树下倒栽而下，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他根本就不是帝十的对手，虽然他自认身手不错，但是与帝十比起来，实在相差太远。

    “嗖……”一支劲箭带着凄厉地怪啸破入帝十的矛网，直袭帝十的心脏。

    庄戈身子一坠，帝放的长矛便已袭到，呼啸的杀气只让庄戈的身子寒透，这竟是一个死局，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当！”一道闪电般的青影自庄戈的身侧掠过，准确地截住帝放的长矛。

    帝放忍不住惊呼：“叶帝！”同时他的身子也借力倒弹向另一棵大树。

    庄戈只觉得身子一滞，一只手已经将他拉起，却是叶皇。

    “谢谢！”庄戈惊魂未定地道。

    “小心！”叶皇突然出剑低呼，却是帝十将射向他的那支劲箭拨向了庄戈。

    “让我来会会你吧！”轩辕朗笑着自几棵树顶踏枝而过，犹如一只滑翔的鹞鹰。

    帝十的轻视之心立敛，他知道刚才那一箭正是轩辕所射，而使他没有机会追袭庄戈的背门，使庄戈逃得一命。而此刻轩辕的来势极猛，汹涌的杀气如潮水一般漫过几棵大树，直向他罩来，他知道这个敌人绝不会如庄戈一般容易对付。

    刀，如巨斧一般重重地斩落，断枝、劈风，生出强大无匹的气势，笼罩了帝十所有可退之路。

    “好！”帝十不得不赞一句，因为这一刀的的确确极为精妙，他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将刀使得这么好的。

    “当……喳……”刀与矛相击，帝十脚下的粗枝竟承受不了这沉重的压力而断裂。

    这似乎在帝十的意料之中，是以他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另一根树枝。

    轩辕的身子被反震而起，破开枝叶冲出树顶。这一击的反震之力极大，若非轩辕的天生神力，只怕手中的刀会被震飞。

    帝十的功力的确惊人，便是轩辕也有点吃不消之感，不过轩辕对自己的神力极度自信，而且这段时间他的功力猛增，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也想知道，是以一开始便与帝十以硬碰硬。

    帝十也有些惊讶，惊讶轩辕如此年轻，竟拥有如此强霸的功力，虽然仍不能与他相比，但也相去不远。他还真想不出轩辕的功力是如何练起来的，不过，他不想想得太多，只要轩辕是他的敌人，他便绝不会留情，他甚至深深地感受到了轩辕那潜在的威胁。这样一个年轻而可怕的高手若不除去，他日定会酿成大患。

    帝十并不认识轩辕，也从未见过轩辕，但他却隐隐地猜到，轩辕与那群奴隶定有关系，而且很可能是白虎神将口中所说的那个诡计多端极难缠的年轻人。

    除了这个人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青年可与眼前这个杀气烈如烧酒的年轻人相比。

    轩辕身子再落，却发现眼下的枝叶底下竟卷出一股强劲的戈卷风，枝叶尽碎，而且跟着这股旋风狂旋翻转，形成一种充满吸力的漩涡——然后，轩辕发现帝十的长矛已破枝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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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矛宗绝技

﻿    帝十不想给轩辕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也不能给轩辕任何机会，因为他所领的九黎战士已处于一种极为不利的劣势，如果他再耽误下去的话，只怕局势会更为糟糕。

    虽然九黎族的战士在整体素质方面胜过龙之旅的这群奴隶兄弟，但这群奴隶兄弟占着绝对的地利，根本就不与九黎战士正面交手，而且箭头更涂有毒液，使得九黎战士的优势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来，完全处于挨打的局面，能够主动出击的，只有帝十的那群护卫高手。但是，他们却遇到了共工氏的高手，战成了僵局。

    轩辕吃了一惊，目光已经被那搅成一团的枝叶给迷住了，似乎看不清所有的景物。巧幸，轩辕的灵觉极强，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感受到外在气压的变化，是以，他依然能够准确地辨出帝十的长矛自哪个方位攻来。

    “当……”轩辕横斩在帝十的矛锋之上，身子借势侧投入身边的一棵大树的枝叶中，他感受到了帝十那疯狂的杀伤力。

    帝十也有些惊讶，但身在虚空，受轩辕巨力一震也不得不向侧边的树上落去，而此时一柄快绝无伦的剑斜袭而至，一道黑影似飞鸟般破开古树的枝叶，带着强烈的杀机发出致命的一击。

    好快的剑，也只有叶皇的身法方能够使这一剑具有如此快绝的攻击力。

    帝十吃了一惊，剑已经破入了他的护体真气。不过，这一剑并不能要帝十的命。

    叶皇的剑并未斩实，而是被帝十的靴底踏中，换来帝十疯狂的一脚。

    “砰……”叶皇在剑被踏之时迅速出拳，准确无比地击在帝十的脚底，两道身影再次自两个方向分开。

    帝十因身在空中，又与轩辕交换一招，这一脚并不能用上全力，不过，叶皇仍有点受不了。

    战鹿发出一阵惨叫，根本无法逃过毒箭的攻击，两只猿人此刻也跑出来凑热闹，又是两根粗长近两百斤的大木棍。

    猿人有了第一次大杀特杀的痛快经历，这一次更是杀得大欢，轩辕所教的几个简单动作，竟也使得似模似样，不过这回似乎又多了一个动作，挑！它们始终是“扫、砸、撞、挑”这四个动作。两只猿人并肩子上，几乎是所向无敌，而近攻的任务便由奴隶兄弟们担当。猿人只顾自己兴奋地大杀一通，又踢又劈，只让九黎战士哭爹喊娘地奔窜。

    如果没有两只猿人加入战团，这群九黎战士或许还有得一战，他们之中不乏好手，可是猿人那两件重兵刃使他们本已乱了套的阵脚更乱，几乎是溃不成军，又冷不丁地自哪里射出一支暗箭，几乎让这群九黎战士伤透了脑筋。

    “杀……杀……”奴隶兄弟们斗志大盛，战意高昂，两百多九黎战士在毒箭的攻击之下，只剩数十人有再战之力，而且正在受两只猿人的攻击。是以，奴隶兄弟们提起刀枪纷纷跃下树枝，进行一场肉搏大战。

    此刻奴隶兄弟的兵力几乎是九黎战士的数倍之多，在气势上占着压倒性的优势，大有将这群九黎人一举歼灭的气概。

    帝十并非不清楚眼下的战局，但他却知道气急也没有用，除非他想死。

    帝十不想死，是以，他绝不能分神，此刻他所面对的是轩辕和叶皇这两个最具攻击力的年轻人，他们的气机紧紧地锁在一起，只要他稍有松神，便将会换来最为无情的攻击。

    轩辕的刀，诡异之中又带着飘逸的洒脱，更有着无迹可寻的杀伤力，似乎可以自任何一个角度切出，又似乎可以任意改变攻击的目标和方向，应风而变，比之叶皇那快绝无伦的剑更难应付。

    轩辕明白，帝十的长矛在远距离相搏之下，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赢，凭帝十的功力和矛法，比白虎神将绝对只强不弱，想要胜过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有些困难。不过，轩辕却最能够合理地利用每一寸空间，他借这一棵棵古树的枝权之助，与帝十缠斗。

    帝十全无办法，长矛长有丈许，在这种枝密杆粗的大树之间交手，许多招式都被限制，如横扫、直砸都不可避免地被树干所阻，有时候甚至因矛身击在树干之上而被快绝的叶皇乘机袭入。

    “帝十，你就认命吧！”轩辕不时地以言语相激，使得帝十异常气恼，但又无可奈何。

    庄戈与帝放战得齐鼓相当，柔水和望月长老也都凶猛异常，犹如斩瓜切菜一般。轩辕的神剑在柔水的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兵刃可以与之相抗。是以，她这一组人的杀伤力并不亚于两只猿人那无坚不摧的气概。

    “给我杀出去！”帝十不战，反而突地撤矛自树干之上直向地上的柔水扑去。

    柔水此刻正杀得帝弘左支右绌，这让帝弘很难堪，居然在一个女人的手下都如此狼狈，这是他往日从来都没有过的。

    望月长老见帝十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他哪里能让柔水接这般沉重的一击？只得举棍相迎。

    “噗……”望月长老只觉得手中之棍并没有真正地击在实物上，而帝十的矛头此刻已准确地指向柔水。

    “当……”叶皇的剑始终是以最快的速度出招，这次，依然是他截住帝十的矛头，但那股沉重至极的爆发力使他几欲呕血。

    “叶皇！”柔水见叶皇无法自制地狂退几步，而且脸色极为难看，不由惊骇地奔向叶皇，欲一把接住叶呈倒退的身子。

    帝放见之大喜，忍不住对帝十发出一声赞叹，而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的好机会。

    帝十一击被叶皇所阻，立刻矛尾回收，倒撞向自身后逼来的望月长老。

    “砰……”矛柄和长棍相交，帝十与望月长老同时一震，帝十却已长啸一声，长矛幻成一道虚影，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矛影所至，犹如孔雀开屏，又似一把张开的大伞，杀气如潮。

    望月长老和叶皇同时吃了一惊，帝十的武功的确是惊人至极，刚才在树上是受了地势所限，无法展开手脚，而此刻他有了足够的空间，气势也立刻疯涨而起，林间除了森寒的杀气，就是一种无法挥去的压抑之感。

    柔水在吃惊的当儿，帝放的长矛已如一条毒蛇般地袭了过来。

    叶皇惊呼，剑出，竟是自腋底挥出，他最先发现帝放的长矛，自然不能不管柔水的安危，可是他却忽视了自己的安危，那是帝十的长矛。

    帝十的长矛比帝放的长矛快了不知多少倍，柔水出剑救叶皇，但她立刻发现自己的剑招如同秋风中的败叶，根本不受控制。

    “叮……”含沙剑竟被击得脱手飞出，而帝十的长矛竟无阻碍地直袭叶皇的后颈。

    “不要伤他！”柔水如疯虎般直扑向帝十的矛尖，竟欲以双手抓握住几乎是无坚不摧的矛头。

    “公主！”望月长老惊呼，但他相救已是不及。

    “找死！”帝十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残忍狠辣的神彩，矛势丝毫未歇，更无半点怜香惜玉地捅向柔水。

    柔水的心情竟无比的平静，似乎不知道这一矛之下自己必死的结局，目光平静如秋水地注视着那破空而至的矛头，蓦地只觉眼角暗光一闪。

    “轰……”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旋相击，生出威猛至极的冲击波，向四面散开。

    柔水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背部却撞到叶皇那厚实的背上，她没有死，她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死，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轩辕。

    轩辕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帝十的矛杆，而左手的刀紧抵矛锋，有一截矛尖已刺入了轩辕的肩胛。

    帝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有人居然用身体挡住了他这一矛。当然，不全是身体的功劳，还有轩辕的刀。

    “噗……”帝十的矛迅速拔出，轩辕也松了手，连连退后五步，鲜血自他的肩胛喷洒而出。在柔水赶到之时，他已单膝跪倒在地，以刀拄立，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帝十那转攻向望月长老的矛头。

    “轩辕，你……你没事吧？”柔水紧扶着轩辕，有些惊慌地问道。

    叶皇连攻几剑，逼开帝放，也回过身来，关心地扶住轩辕。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帝十那犹如暴风骤雨般杀得望月长老左支右绌的长矛，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轩辕，你怎么了？”叶皇倒被轩辕的表情吓了一跳，忙为他止血，焦灼地问道。

    帝放此时又乘机攻来，却被几名奴隶兄弟阻住，但这群奴隶兄弟如何能阻住帝放？很快全都一招致命，帝放正在得意之时，却听得柔水一声怒吼：“去死吧！”

    吼声的同时，柔水的剑已经化为一缕电芒射出。她实在是怒极，也恨极，如果不是这讨厌的帝放，便不会有轩辕的受伤了。而轩辕之所以受伤，却是为她挡了帝十致命的一矛。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叶皇正在焦灼不安之际，突然半跪的轩辕发出惊喜的低呼，更蓦然之间立身而起，整个人似乎突然充盈了无穷无尽的生机，散发出让人斗志张狂的气势。

    叶皇突然感到，轩辕像是一团火般地燃烧了起来，那当然是一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很清晰，不由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破绽！”轩辕的回答依然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帝十骤然回首，放开被攻得手忙脚乱的望月长老，神情有些惊骇地望向轩辕。

    叶皇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惊讶和骇异，他不知道帝十为什么这般突然地转身，眼神之中为何有那般古，隆而震惊的感觉，但他却知道，在轩辕和帝十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外人无法得知的事情。

    望月长老也突然感到了异样，他在帝十扭头之时，发现了轩辕的眼光——散发着无限狂热而又空洞的眼神。他读不懂那眼神之中的含义，但却有一种感觉。

    那便是——他是多余的。

    是的，望月长老感到自己是多余的，在轩辕和帝十两个人的世界里，他竟感到自己根本就无法插足其中，那纯粹是一种感觉，但却极为清晰，清晰至望月长老发现轩辕和帝十两人的气机和精神紧锁为一个整体，任何人的加入，可能得到的是两个人无情的攻击。

    两丈五尺，这是轩辕和帝十之间的距离，帝十没有动，轩辕只是将自己的身子挺得更直一些，肩胛之上依然有些微微的血水湍湍流出，而轩辕便像是一尊石雕的神，宁静得让人想到子夜的苍穹。

    望月长老没有继续出手，帝十的武功实在是很可怕，那种矛法犹如暴风骤雨般狂野无情，但此刻帝十却静得可怕，由动骤然变得静，这之中的过程是那么突然，突然得有些诡异。便是望月长老这般见惯了怪事的人物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不过，他知道可以另选目标了。帝十，只属于轩辕的。

    轩辕身上的气势便连柔水和帝放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柔水感到惊讶，此刻的轩辕与方才的轩辕似是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因为他似乎拥有了截然不同的气势。不过，不管如何，柔水只有欣喜，只要轩辕没有死，她便高兴。

    帝十的可怕叶皇是见识过的，轩辕的武功他自然也知道，但是此刻轩辕似乎感染了他的信心，使他拥有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狂热信心，他竟相信轩辕不会败，而且很肯定轩辕不会败！这是一种感觉，清晰无伦却又自信无比的感觉。

    这或许有些盲目，盲目的自信，而这种盲目的自信竟是来自轩辕的自身，那股无形却有实的精神境界。

    帝十脸上的表情逐渐化为平静，不再有惊骇，不再有讶异，甚至看不出任何的喜怒衰乐，平静得像是一潭无底的潭水，无风无波，不惊不扬。

    静立，对峙，惟有目光在交缠——轩辕和帝十的目光！这个世界似乎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外人再也无法融入其中，这像是一个被某种物质完全隔离的世界。

    轩辕再也无语，在说了“找到了”三个字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如水，像是一个哑巴，一个失去了知觉的残废，但他不是！

    任何人都知道他不是，轩辕手中的刀斜斜挑起，刀尖呈一个内扣的弧状，刀锋低指，斜对帝十的脚腕。

    一个小小的动作，帝十的脸色又显出一丝惊讶，没有人明白他为何而惊讶，或许只有他和轩辕才能够体会出其中的意境。

    叶皇发现轩辕越来越高深莫测，这些时日来，每每都会存在着惊人之举，给人以沉重而实在的震撼，此刻依然是如此。

    帝十的长矛终于动了，并不是他推动，而是矛尖以一种怪异的弧度作轻微的震动，而手指根本就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砰……”轩辕紧紧地逼上一步，左手中的刀依然是保持着那种异样的架式，没有半点改变，而他的脚步如同平滑而出，但又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发出了那一声沉闷的异响，犹如丧钟一般响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帝十一声长啸，再也无法保持应有的沉默，身形在一片矛影之中淡化为虚无，沙石断枝残叶，如同被暴风卷起，变得狂野而粗暴，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浪头，以一种扇形的大平面直向轩辕压到，似乎吞噬一切的生命。

    二丈五尺，实在不是距离，其实，心与心之间根本就没有距离，也没有任何距离能够阻碍由心而起的攻击。

    刀，化为一道亮弧，自一个玄奥莫测的角度划出，看上去极为平淡而朴实也毫无花巧，而那被激起的扇形平面竟出现了裂痕。

    那是被矛劲激起的沙石，以及断枝败叶，但是，此刻已完全崩溃，只因为轩辕这平淡而朴实的一刀。

    “当……”刀锋、矛尖竟然在十万分之一的可能之中相触、相交，再相互弹开。

    轩辕被震得倒退了两步，帝十的攻势立刻一窒，所有的后招全都无法继续，只得骇然惊退两步。

    帝十一退即进，攻势又再一次重组，他绝不想给轩辕任何喘息的机会。

    叶皇和望月长老及柔水都忍不住为轩辕捏了把汗，不过他们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因为轩辕脸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轩辕似乎完全不在乎对方那汹涌如暴怒之海潮一般的气势，而只是极为轻松洒脱地挥刀，像是在拈花，优雅柔和得让人心醉。

    帝十心中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这像是将上一次的经过重演了一遍，轩辕轻轻松松地一刀再次把他的攻势阻竭，后招根本就无法使出。

    轩辕的刀，又一次在十万分之一的机率之中，找准了帝十的矛尖，并且相击，再相互弹开。

    这简单是个奇迹，让人心惊的奇迹，但又是事实，无法抵毁的事实。帝十知道，就算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的攻击，其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在轩辕说出“找到了”这三个手后，他便有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如同着身子暴露在千万人目光之下的感觉，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与他的气机紧紧锁在一起，当他发现感觉全都来自轩辕的目光之时，他心中的惊骇自是无与伦比的，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不过，那种古怪的错觉——不，应该说是一种预感，却一直挥之不去。此刻，轩辕的刀让他证实了这个预感的真实性。

    叶皇也发现了轩辕这两次奇迹般的对击，心中禁不住升起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他不知道轩辕是如何自那幻成一片的矛影之中找到长矛真实的所在，而且还如此准确地封锁了帝十那些可怕的后招，总之一切都显得那般怪异。或许，真的如轩辕所说的“找到了”，但是找到了什么呢？叶皇显得更为迷茫。

    轩辕的气势依然在狂升，犹如一团越烧越旺的烈火，横刀而立，大有睥睨天下的气概，让人不敢逼视。

    帝十的信心竟不自觉地为之动摇，九黎族的战士正听帝十的吩咐向包围圈外疯狂地杀去，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来为帝十分担任何的压力，此刻的他似是步入了欲退不能、欲战又急的进退两难之境。

    龙之旅的奴隶兄弟们早已尽伏四周，九黎族的战士根本就无法闯过毒箭之网，惟有来时的方向并未设伏，想要逃命，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但他们又不能不退走，此刻大局几乎已定，根本就没有改变的可能，只怕没有轩辕缠着帝十，帝十也无回天之力。

    这一切都是轩辕经过精心策划的结果，否则的话，轩辕早就对帝十三的那一群九黎的勇士发动进攻了，只是那个时候轩辕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才放弃了帝十三而选择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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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突破死点

﻿    帝十也明白此刻大势已去，只是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轩辕，使得轩辕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改变了这许多，也变得更为可怕。或许，这个问题只有轩辕自己才能够回答，但轩辕定不会告诉他。

    帝十有些不甘心，虽然他不抱希望轩辕会告诉他结果，但作为一个武人的好奇，他仍忍不住不问：“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叶皇几乎当帝十是个白痴，十足的白痴，他竟然想从自己敌人口中得知敌人是怎么对付自己的，这样的人不是白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谁还会傻到将个中秘密说出来呢？

    轩辕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帝十此问的意思，但他却没有拒绝回答的意思，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悠然道：“死点，每个人每一招都会存在着一个死点，你的招式也不例外！”

    “死点？”叶皇和帝十同时低念了一遍，但却更显得茫然，叶皇料不到轩辕会如此坦然地说出来，但轩辕说出来之后他才知道，如果只是这种答案的话，根本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死点又是什么东西？死点又在哪儿？但叶皇顿时明白轩辕刚才那欣喜的呼声“找到了”是什么意思，因为那正是轩辕找到了帝十招式问的死点，而显出的大彻大悟的欣喜。

    当一个人找到了对方招式间的死点后，他自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一个知道自己不会败的人，其气势自然随之狂升，这很正常。当轩辕的气势狂升之时，帝十竟感觉到了来自轩辕的强大威胁，是以才会突然停住对望月长老的进攻而转对轩辕。因为他不想自己处于一种极度被动的状态，那样他很可能败得极惨。

    高手相争，先机极为重要。

    帝十不得不佩服轩辕的斗志和聪明，更对轩辕的体质极为迷惑，因为在这之前，轩辕已被他击伤，至少肩胛的伤口仍在滴血，这便证明了一切。但轩辕居然能以左手刀硬破他的长矛，这种韧劲和斗志的确惊人，当然这也需要有一个极其优胜的体质作后盾。

    轩辕的不简单，帝十只是自重伤的白虎神将口中听说过，真正的见识却是此刻。当轩辕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身躯和刀为柔水挡下那致命的一矛时，帝十便清晰地感觉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勇敢、智慧和武功都是极端优秀的，更有着无法想象的眼力，否则谁又能够将挡击之势拿捏得如此之准？以肩胛、刀、手三结合阻住帝十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呢？

    轩辕的眼力的确是惊人至极，这也是轩辕值得自豪之处，但轩辕却知道，自己的眼力绝不仅于此，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挖掘自己的潜力而已。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在与刑月第一次交手之时，他发现所有人的招式都是那么缓慢，产生了那么多的破绽。当然，那种感觉是一纵即逝的，并不是每次都有。但也让他知道，至少自己的眼力能够达到那种境界，他也明白，那种境界与他腹中的龙丹有着不可分割的因素。如果今日也能够达到那种境界，那对付帝十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在生死一线之间，轩辕发现自己的潜能被一点一点地激发出来，刚才帝十那致命的一击，正将轩辕推上了生死一线的境界，轩辕竟能够发现帝十招式的死点，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轩辕以刀切在长矛的刃锋之上，阻住了长矛继续刺入肩胛。

    “是以，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你不能赢得了我，如果继续战下去，当我发现你的破点之时，便是你的死期！”轩辕表情显得无比自信，声音也极为淡漠地道。

    “破点？”帝十低声重复着这个入耳惊心的词，脸色极为难看地退了一步，如被毒蛇咬伤的猛兽一般，凶狠无比地望着轩辕。

    叶皇也不由得全神戒备起来，他绝不敢小觑帝十，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今日这群人中，除轩辕之外，大概还没人有取胜他的希望。

    帝十一声长啸，再次挥矛狂攻，声势更烈，空气发出被撕裂般的锐啸，漫天的矛影连他自己的身影也完全给吞噬了。

    叶皇的双眼眯成一道极小的缝，但是，他无法发现帝十招式中的死点，他有把握在对方这样一招之中逸走，但却没有把握将这一招的攻势瓦解。那的确是有些难以想象，不过，轩辕说得那般自信，且事实又让人不得不相信轩辕的确能够做到这一点。

    轩辕没有动，脸上依然挂着那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让人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当然，这全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瓦解这如惊涛骇浪的一招。

    轩辕没有出刀，更没有化解这一招的意图，似乎是在看戏，看一场极有趣的戏，那专注的表情，那认真而坦然的眼神，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危机的存在。

    叶皇惊，惊的是轩辕竟然不挡，不过，他很快明白了轩辕为什么不挡，因为，帝十这一招本就是虚招。

    帝十的这一招不仅是虚招，更是以进为退的招式。不过，轩辕那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神和那稳若泰山的表情使他惊骇若死，他感到似乎没有任何意图可以瞒过轩辕。

    矛影骤敛，像是升华的水，骤然间化为无形，而帝十的身影已倒射出三丈开外，攻向柔水。

    柔水吃了一惊，慌忙而退，而此时她才发现帝十意不在她，而是为了缓解帝弘的战局，但当她反应过来时，帝十已拉着帝弘向来时的路上闯去。

    叶皇欲追，但看轩辕立着不动，并没有追赶的意思，也就止步未追，却弄不懂轩辕为何不追。

    “呀……”欲阻止帝十的奴隶兄弟根本就是送死，骇得众奴隶兄弟纷纷闪让，一名共工氏的护卫也被帝十的利矛击成重伤。

    柔水和叶皇也不禁为帝十的武功暗暗咋舌，皆将目光全都移向轩辕，暗忖道：“今日幸亏有轩辕，否则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但当他们的目光投向轩辕时，却忍不住惊呼。

    “当……”轩辕手中的刀竟在刹那间断成了三截，更自左手坠下，他的气势也在瞬息间崩溃，“哇……”轩辕忍不住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在阳光的映衬下，犹如一团红雾，溅得叶皇身上斑斑点点，到处都是。

    “轩辕……大首领……轩辕公子……”一旁的所有人全都大惊，一时之间竟将轩辕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怎么了？”叶皇怎么也料不到竟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这才明白为什么轩辕舍敌不追，是因为轩辕根本就没有力气追，禁不住大急地抱紧轩辕依然火热的躯体。

    “让我看一下！”望月长老拉起轩辕的左手，却发现轩辕的虎口竟渗出了血迹，禁不住大惊，叶皇也吃了一惊，表面上根本就没有见到轩辕吃什么亏，实则轩辕已是强弩之末了。

    “我……我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儿！”轩辕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道，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你……你感觉……”

    “我明白自己的伤势，也通医理，知道如何调理，你们先让大家准备撤离吧，依照计划收拾残局……”轩辕说完这段话，禁不住有些气喘起来。

    “立刻给我做一副担架，其他人收拾残局，依计行事！”叶皇向围过来的奴隶兄弟大声吩咐道。

    轩辕却已经闭眸盘坐于地，肩胛处的鲜血也已自行止住，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

    帝十走了，一切并未就此结束，轩辕仅仅受了重伤，更算漏也算错了一个人。

    这一切，只是等到风扬和帝十三出现时轩辕方始醒悟。

    风扬和帝十三的出现，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也是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轩辕没能与贰负会合，但他却看到了伍老大，一个最不该在风扬和帝十三队伍里看到的人，但是轩辕却看到了。

    叶皇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轩辕的声音已在他的耳边响起，极小极小。

    “伺机突围，绝不能有妇人之仁，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照顾好柔水，去找共工和青云。”

    叶皇心头一紧，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兆，其实此刻的形式已经很明显。以帝十三和神谷的力量，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取胜的希望，身边的这群奴隶兄弟虽然是奴隶群中的精英，但是又怎能与九黎族的精锐战士相提并论呢？或许，再有半年时间对这群奴隶兄弟的训练，还会有一战之力，但今日却是伤残病弱之身……

    叶皇和轩辕都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杀死风扬，更没曾提防伍老大，他们也不得不佩服伍老大隐忍和做作的功夫，竟然以出卖神谷的进攻来获得他们的信任，而伺机救出风扬，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轩辕，我要你死！”风扬对轩辕是恨得咬牙切齿，在侥幸逃得性命的情况下，恨不得扒掉轩辕的皮。

    九黎族战士的劲箭指定了每一个可能发生变故的角落，几乎每一位奴隶兄弟都在他们的射程之中。

    也许是因为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叶皇和轩辕诸人直到走入了伏击圈中才发现自身存在的危险，这的确是一种悲哀，也是一种无奈。或许，若轩辕未曾受伤，他应可以感觉到危机的存在，但此刻一切都已经迟了。

    轩辕的目光在帝十三、敖广那冷峻的脸上扫了一遍，露出一丝坦然而无奈的笑意。然后才将目光落在风扬和伍老大的身上，淡漠地吸了口气道：“我低估了你！”

    伍老大诡秘地笑了笑，他知道轩辕是在跟他说话，他也听出了轩辕那平静语调之中的恨意，不由回应道：“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轩辕也笑了起来，笑得众人莫名其妙，半晌才道：“但是我并没有吃亏！”

    帝十三和敖广及伍老大的脸色全都变了，轩辕说得并没有错，他没有吃亏，至少，神谷为之死去了上百好手，九黎勇士也死去了数百人之多，但轩辕只有一条命。是的，轩辕没有吃亏，就算将之杀一百次，依然于事无补。九黎族的损失岂是轩辕或这群奴隶之命所能够抵得了的？

    伍老大之所以色变，是因为他明白自己所犯下的罪过多么严重，就算他安然救下了风扬，又能够折去多少罪责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风扬已答应他，绝不会怪他，而九黎王风绝疼爱这幼子风扬，说不定不会大过责怪他，但对于会伍老大来说，此刻的心情绝难平静。

    风扬心中只有恨，但他却并非不知大局之人。见轩辕依然肃坐于担架上，不由吼道：“给我杀！”

    帝十三却伸手制止，喝道：“等等！”

    风扬不解地望了望帝十三，有些微恼，但帝十三尊为长老，他也不敢太过得罪。

    “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反抗者格杀勿论！”帝十三冷冷地扫了轩辕诸人一眼，充满杀意地道。

    众奴隶兄弟的目光全都落在轩辕和叶皇的身上，目光之中全都是坚定不移的神色，似乎是在等待轩辕一声令下，便立刻与这群九黎战士拼个你死我活。因为他们知道，放下武器惟一的结果就是再次沦为奴隶，永无翻身之日，到时候所受的折磨可能比昔日更甚。因此，他们宁可战死也不会再回到神堡之中忍受镣铐之苦。

    轩辕依然很平静，他也不能不平静以对，他自然明白眼下的局势和事情发生的后果。他不想这群奴隶兄弟死去，但他又无法保护好这群人。因此，结果只好任由天命去安排了。

    叶皇的目光扫过柔水和望月长老，然后再落到轩辕的脸上。竟发现轩辕笑了，极其淡漠地笑了，让人无法捉摸这笑意之中的含义，更无法明了轩辕在笑什么，只是，叶皇似乎读懂了轩辕内心的意思。

    树林比较阴暗，阳光透过无叶的树枝，洒下一片微黄的光润，使得林间的气氛有些诡秘。

    杀气使得空气有些沉闷死寂，九黎战士呈弧形分布在轩辕诸人的周围，以半月之状钳住轩辕的每一举动。

    风扬怒极，他怒轩辕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如此古怪，他怒轩辕似乎不把他当一回事，但此时却也有些无奈。

    “如果我愿意放下武器，不作反抗，你们会不会杀我？”轩辕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道。

    帝十三和敖广也为之一震，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地相视而望。

    “呼……杀……”轩辕蓦地发出一声暴喝，在帝十三和敖广分神之际，足下的担架已如一堵倾塌的高墙般向帝十三和敖广飞撞而去。

    叶皇早就会意，共工氏的众高手也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扬手甩箭，以暗器的形式射杀几名九黎箭手，身形向包围圈外逸去。

    “呀……”“嗖嗖……”箭雨横飞，惨叫连天，奴隶兄弟们本就处在敌人的箭矢之下，虽然极力反抗。却仍然吃了大亏，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求生之和斗志。在他们的心中存着一个让他们拼死到底的念头，那就是活着比死了更惨！因此，他们没有半点犹豫，向周围的九黎战士凶猛地扑杀。

    帝十三和敖广大怒，他们虽然早知道轩辕不可能轻易屈服，但却料不到轩辕如此刁滑。

    叶皇伸手带着轩辕以最快的速度向来路退去，轩辕已经身受内伤，行动自是不便，他绝不能够弃轩辕于不顾。

    柔水和望月长老也以轩辕为中心，为之挡开所有射来的箭矢。

    那些箭矢对于这群高手来说，在这密林之中似乎作用并不大。

    神谷的人又岂会眼睁睁地望着轩辕离去？

    “放开我，不要管我！”轩辕坚决地道，他很明白眼前这群敌人的实力，如果叶皇想连他也一起带走的话，那纯粹是不可能的，不仅如此，还会连累柔水和望月长老诸人。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望月长老一咬牙，返身向飞掠而来的帝十三正面迎去。庄戈也领着两名共工氏的战士返身迎上追袭叶皇和柔水的高手。

    “来吧！就让我来会会九黎族的狗屁绝活！”庄戈豪气冲霄地低吼道，浑身充盈着一去无回的强悍斗志，提剑静立。

    望月长老手中的长棍已如一条蛟龙出海般地直袭帝十三。

    “找死！”帝十三冷哼一声，背上的长矛已破空而出，他根本就没有在意望月长老那狂袭而至的长棍，而只是极力让自己的长矛刺出。

    “当……”望月长老横棍猛扫，他不能不放弃主动而挡开帝十三的矛势。因为照这种速度和角度，在他的长棍在尚未能击到帝十三的身上时，他已经中矛，这绝对不值得。

    帝十三的矛头一偏，但望月长老的身子却被震得横移两步，他无法抗拒帝十三长矛贯出的力道。

    “叮叮……”庄戈的斗志依然高昂至极，但是却无法抵抗敖广疾如怒涛的攻势，一口气被逼退十八步。

    庄戈根本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这使得敖广极为恼怒。但庄戈的剑法并不是很成章，每一击都是与敌同亡之势，简直像个无赖。

    庄戈是个无赖，此刻他就是要做个无赖，只要能够让他们的公主柔水安然而去，他做什么都可以。

    帝十三一声怪笑，长矛竟像蛇一般弯曲起来，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弧度侧袭望月长老。

    在功力之上，帝十三占着绝对的优势，在人数之上，帝十三也同样占着绝对的优势，在气势上，帝十三同样胜过望月长老。

    胜败其实早有定论，是以，轩辕心痛，叶皇心痛，柔水也心痛，但他们为有这样肯为自己去拼命的兄弟而自然、骄傲。

    “当……”望月长老再次挡开帝十三的长矛，却被震得横跌出四步。

    帝十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望月长老，只是向轩辕和叶皇追来。

    “想走？！”望月长老已经深知帝十三的武功并十比帝十逊色，如果轩辕没受伤或许还可以与之一战，但是此刻轩辕身受内伤，又怎能胜过帝十三呢？

    如果柔水和叶皇被缠住，只怕今日真的只有全军覆灭“结局了。是以，他无论如何也要缠住这可怕的帝十三。

    “去死吧！”一声冷哼响自望月长老的身后，是神谷的高手。

    望月长老冷哼一声，长棍在身后袭来的兵刃之上一击，身子却借力向帝十三射去，他绝不能让帝十三追上轩辕。

    “噗……”那偷袭望月长老的人一愣，似没料到望月长老如此机敏。其实，他的确是小看了望月长老。尽管与帝十三相比，望月长老要差上一级，但是望月长老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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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舍身取义

﻿    帝十三骤然止步转身，一切全都出乎望月长老的意料之外。

    望月长老没想到帝十三竟能在如此快的冲势之下骤然止步转身，不仅仅如此，他还看见了帝十三那似乎充满了悲悯之色的眼神，心中禁不住生出一丝阴影。

    帝十三的眼神之中的确有悲悯之色，像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同情的怜悯，如同一个仁慈的佛徒面对阿修罗界内那群可怜之人。

    长矛，自望月长老根本就想不到的角度，更以望月长老根本就估不到的速度自帝十三的腋下穿出，在帝十三转身回眸之时，已借转身扭腰之力将长矛的速度推至极限。

    “长老……”庄戈和柔水诸人禁不住大声悲呼。

    一切都是如此出乎人意料之外，一切都是如此快捷，根本就没有给人以任何思索的机会。打一开始，帝十三便想好了击杀望月长老的方式，而望月长老所做的一切全都在他精妙的算计之中，这的确是一个悲哀。

    望月长老却没有感到悲哀，死亡并不是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当他转身阻截帝十三之时，他便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生死和安危，他不怕死！

    “噗……”帝十三的长矛刺入了望月长老的胸膛，望月长老的确是没有丝毫阻抗的能力，这也是帝十三制造出来的必杀格局。

    帝十三很自信这回头一击，一切也都如他所料，没有半分偏差，不！似乎有点差异。

    是的，有点差异，异样的原因是望月长老的眼中并没有帝十三想象的那种痛苦之色，不仅没有，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相反，望月长老眸子里却泛出一种阴狠得意而满足的神彩。

    长矛，的确已经刺穿了望月长老的胸膛，那狂喷的鲜血可以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假象，但是……帝十三有些惑然，为何……？

    突然间，帝十三明白了一切，明白了望月长老表情古怪的原因，但是他有些后悔，因为他明白得迟了一些。

    “噗……”望月长老手中的长棍棍头突然爆裂，长棍之中竟射出一根长约三尺的利刺，锋锐无伦，更准确地刺入避无可避的帝十三胸腹之中。

    这是个意外，一个让所有人都愕然的意外。

    望月长老的长棍在这种距离之中绝无法击中帝十三，这一切帝十三已经算得极为准确，可是帝十三算漏了棍中那根长约三尺五寸的利刺。如果再将望月长老的长棍加上三尺五寸，便足够对帝十三造成致命的打击。

    这也许正是望月长老表情古怪的原因，他是无憾的，虽然他的生命在这一刻结束，但却让帝十三为之陪葬，他无憾，也值得。

    “砰……”望月长老的躯体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帝十三也跟着踉跄跪倒，手中的长矛松脱在地，双手捂住胸前那被长刺刺穿之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且又痛苦悲切的神色，为自己生命的流失而痛苦悲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是这样一个死法，竟会栽在自己一手设下的死局之中。他有些后悔，但一切都已经迟了。

    “长老……长老……”九黎战士们惊呼，柔水也发出一声惨呼，但她绝不能回头。

    帝十三耳中的声音已经逐渐模糊，那像是自另一个空间飘来的梵音，望月长老长棍之上的利刺刺穿了他的心脏——绝对致命的一击，就如他击杀望月长老那一击一般。

    庄戈的心中充满了悲壮之气，为望月长老的死，也为那拼死的奴隶兄弟，他将自己的能量发挥至极限，遗憾的是敌人大多，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中箭了，背门中箭，在动作一缓之际，敖广的长刀已经切下了他的头颅。

    奴隶兄弟根本就不是九黎战士的对手，而且一开始便被射杀近百，在力量悬殊之下，能够逃命的人并不是很多，留下来苦战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如虎狼一般的九黎战士迅速会合向轩辕和叶皇诸人追去，而神谷的高手根本就没怎么受阻。

    轩辕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悲哀，他看见了望月长老是怎么死的，也看见了庄戈和那几名共工氏兄弟的死亡，更看到了奴隶兄弟勇而无畏地与九黎战士搏击，那种根本就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豪情和斗志让他的心中在滴血。

    叶皇感觉到轩辕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似有一团烈火在轩辕体内涌动。

    柔水身边的几名护卫也似被望月长老和庄戈的壮烈激得热血上涌，望着逐渐追近的敖广诸人，沉声道：“公主先走，我们挡住他们！”

    柔水心中隐痛，她岂会不明白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根本就无法摆脱敖广等人的追杀？若以叶皇的速度，不带着受伤的轩辕，逃命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他又怎能丢下轩辕而不顾呢？柔水的心在痛，叶皇的心也在痛。而此时，叶皇陡觉手臂之上传来一股大力，使他再也无法抱紧轩辕。

    轩辕的躯体落地，一个踉跄，但又很快挺直，挺直之时，他已拄剑在手。

    “轩辕……”叶皇又怎会不明白刚才那股大力正是轩辕自身上传来？此刻见轩辕的架式，分明是要负伤决战阻敌，怎叫他不急？

    “走！”轩辕声音极为肃然沉稳，让人不容半分置疑。

    “要走大家一起走！”叶皇和柔水一人抓住轩辕一条手臂，共工氏几名护卫更挡在轩辕与追兵之间。

    “我让你们走！听到没有？！”轩辕蓦地身子一抖，怒道。

    叶皇和柔水竟无法抗拒轩辕这一挣之力，被甩得跌出数步，不由相视愕然，也更为骇异。

    “还不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轩辕真的怒了，回头对叶皇和柔水吼道。

    柔水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晶莹，叶皇的鼻头也有些酸，心中似乎憋着一股无法溢泄的情绪，但看轩辕身上的血迹和那坚定热切的目光，他的心在滴血，又怎会不明白轩辕的拼死之心？又怎会不知轩辕是多么希望他们能安全离开？

    “走呀……！”轩辕的额头青筋滚动，那种焦灼之情让人禁不住心酸。

    柔水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叶皇也流下了两行清泪，他读懂了轩辕的心，也读懂了一切，是以，他一拉柔水，以一种悲伤而又平静至极的语调道：“走！”

    柔水和叶皇再次回头望了轩辕一眼，此时敖广诸人距轩辕只不过六七丈远。

    “你们也走！保护公主！”轩辕向挡在他身前的几名共工氏高手沉声道。

    “不行，你一个人怎能挡他们……”

    “加上你们就可以吗？快走！”轩辕吼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不要作无谓的牺牲，你们要记住公主的重要性！”轩辕打断那名共工氏的高手叱道。

    那几人相视望了一眼，眸子里涌出无限崇敬之色。

    “你保重！”共工氏的几名高手望了轩辕一眼，语调竟有些哽咽地道。他们又怎会不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但轩辕这种不顾自我、舍已为人的精神的确让他们深深地感动了。

    “走！”轩辕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声吼道。

    “保重！”共工氏的几名高手最后望了轩辕一眼，转身而去，但轩辕给他们的最后印象却成了其心中永恒的烙印。他们感觉到轩辕那沾满血迹的背影竟是那么雄伟巍峨，像是在万里平原拔地而起的苍山，又似孤海之中屹立的巨峰。

    轩辕的脸是那般年轻而刚毅，眼睛是那般坚决而深邃，便像那遥不可及的星空。

    共工氏高手们的心禁不住为之震撼，为之感动，但也烙上了深深的悲哀。

    轩辕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像是满天的阴霾尽散，初露于人间的骄阳。没有人能读懂轩辕的笑意，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是的，敖广读不懂轩辕的笑意，但他却感觉到了轩辕那涌动膨胀的杀气和生机。

    轩辕立着，静静地立着，却像是一座大山，横在远去的叶皇和九黎追兵之间的大山，有着延绵千里无法逾越的气势。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应到了这一点。

    敖广止步，风扬止步，神谷的高手止步，便连九黎族所有的战士也都止步，与轩辕相距两丈而立，每个人的眸子里都射出惊讶和骇异的神色。

    “要想过去，便自我的尸体上踏过！”轩辕的声音是那般冰冷，竟像是一阵细碎的雪花白天空之中飘落。

    这是冬天，已经凋零的冬天，肃杀得鸟雀不敢栖近。有阳光，却无法温暖这片凋零的树林。

    轩辕依然静立，但他的剑已经平举于空，整个身子犹如一团冰火在燃烧。

    那是一种感觉，世上是否存在着冰火？没有人知道，冰与火本就是两个极端，但在轩辕静立举剑的一刹那，九黎族众人便不由自主地将这两个极端扯到了一起。也许，只是杀气，只是无形的气机，但轩辕变了，这是不可否认的。

    轩辕变了，是相对于刚才的病夫！

    “轩辕真的受伤了吗？轩辕的力量何来？轩辕究竟有多大的力量？”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疑问。

    现实与感觉与逻辑实在是有些矛盾，在这些矛盾交错之中，轩辕竟挺拔如山，这算不算是个奇迹？

    风扬也为轩辕的气势吃惊，这一刻，他竟无法对轩辕生出恨意，只觉得这个对手真的是有点值得尊敬。

    风冷，风渐疾，轩辕缓缓地移了一步，他并不主动出击，但他在移一步的过程之中，所有九黎战士的心都绷紧了一些。在他们的感觉之中，如果他们当中谁拨一下弓弦的话，将会遭到暗中之敌的万钧强攻。

    是以，九黎族人虽多，却没有一人以弓箭对付轩辕，抑或他们认为以弓箭对付此刻的轩辕，那是对武道的不敬，是以，场中显得如死般寂静。

    敖广的脸色有些难看，望着叶皇和柔水远去的背影，他们两百余人竟不敢越过轩辕独成的防线，这简直是一种耻辱，一种深重的耻辱，可是他竟没有勇气去正面迎对轩辕那断天裂地的气势。

    ——这便成了一个僵局！

    轩辕目光如宁静的深潭，空洞深邃，却让人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他目光所到之处，九黎战士都忍不住心寒。

    沉闷的僵局，只维持了数息的时间，敖广便已飞身而上，身为神谷的副总管，在帝十三死后，他也便成了九黎战士的最高头领，如果让僵局持续下去，他的面子将往哪儿搁？是以，他必须出击，无论轩辕多么可怕。

    敖广用剑，蓄足了劲气的一剑，像是挂在虚空的虹彩，煞是好看，也威力十足。

    敖广动，他身边的神谷高手也一齐出手，他们自然感觉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威胁，对于敌人，他们并不在意是否是群攻，是否是不合理，只要是阻碍他们前进的任何人或物，都会被无情地踢开，此刻轩辕正处于被踢开的行列。

    轩辕一声狂吼，双手握剑，竟以一个怪异莫名的姿式使出了让他自己也惊异莫名的一剑——山裂！

    是青云所创“惊煞三击”之中的“山裂”。混沌之中，轩辕竟如有神助般领悟了这一剑的精义，汇合体内那莫名的力量使出了一式让九黎战士陷入了噩梦的一剑。

    枝碎、石飞、草折、风裂，虚空在刹那之间变得嚣乱不堪，犹如风暴在凄号，每一寸空间都充盈着来自十万个方向的力量，似欲撕毁每一片实物。

    惨号、惊呼，一切的声音都显得不够真实，便连轩辕也感觉不到自己生命的存在，整个躯体似乎有十万只手在撕扯，使得每一寸肌肤都欲离体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剑式？”轩辕自己也不知道是梦是醒，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一种场面。不过，在身体几欲分裂的一刹那，他又感到了一阵无可比拟的轻松和空虚，似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天地也在刹那间静寂下来，轩辕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看清了一切，看清了敖广、风扬和所有九黎族人那一张张骇异莫名却又莫名其妙的脸，这群人便像是在看戏的傻子，一个个呆痴而没有言语，地面上有几只断臂残剑，更有几具尸体。遗憾的却是轩辕力道无以为继，便像是一条将死的野狗般趴在地上。

    轩辕知道，自已是完了，毕竟伤势太重，刚才竟以体内那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量催动了“山裂”，但在无法控制这霸烈的一剑的情况下，已耗尽了体内自身的力量。若非体质特异，只怕已被那发自体内的剑气碎成残肉，这种结果使得轩辕想哭一场。

    没有人比轩辕更清楚自己的状况，此刻即使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也能轻易地击杀他，因为他已是一个废人，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他不敢想象“山裂”剑式之中所蕴含的毁灭性的剑气是如何的狂野，他已经死过一次。轩辕知道若非刚才刚好剑气散尽，他定已看不到这一切了。

    死亡，是那么真实，那么近，一切的一切都似在死亡的路上埋下了伏笔。

    轩辕还没有死，没有被自己的剑气分裂，但他却知道等待他的，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敖广绝不会放过他，风扬也不会。九黎族的战士谁又会放过他这个杀人凶手？

    地上碎裂的尸体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使得林间更为阴森，使得这个冬天的风更为凄烈——这一切，全都是轩辕的杰作。

    那惊天动地的一剑，的确震惊了所有人，敖广也受了些微的小伤，因为他见机得快，是以，他退了回去。但他的心和灵魂似乎为那一剑所震慑，久久未能平复。

    有片刻的沉默和死寂的宁静，似是为刚才那一剑哀悼。

    轩辕努力地以剑撑住了上半身，努力地要使自己的身体不像一条趴在地上的死狗，就算是死，也要挺立着死。在他体内，是那不屈的灵魂和峥嵘的傲骨。

    是以，他努力地撑起上半身，哪怕是以最痛苦为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砰……”风扬最先出脚，他自惊愕之中恢复的最早，发现轩辕欲挣扎而起，更无半点气势，他也明白，轩辕再不可能有还手之力，是以，他出腿，毫不犹豫。

    “噗……”轩辕的身子如烂草把跌出，滚了两滚，吐出一口鲜血。

    九黎族人再次沉寂，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没有一点高兴，就像轩辕虚弱得像一条死狗，他们并没有丝毫的骄傲和成就感，更没有人帮风扬去耍毫无还手之力的轩辕。

    “起来呀，躺在地上装死干嘛？刚才的威风哪里去了？”风扬步至轩辕的身边，刻薄地道。

    轩辕“咳”了几下，咳出一小口血液，望着风扬那停在他眼前的脚尖，只感到虚脱得每一根筋骨都已碎裂。但是他还是咬咬牙，以手撑地，努力地挣扎着支起上身。那笨拙的样子像是背上背负着万钧重物，但他还是撑起了上身，并抬头与风扬那鄙夷的目光相对视。

    轩辕笑了，一种解脱和不屑的笑，像是在嘲讽世俗的一切。

    风扬大恼，他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轩辕还有心情笑，而且轩辕的举动的确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刺伤，那鄙视一切的目光像是将他骄傲的自尊切割成无数的小块，这怎叫风扬不恼？不怒？

    “砰……”轩辕再次被风扬踢得翻了两个筋斗，嘴唇和下巴也被踢破。

    “居然敢小视本王子！”风扬恼恨地道。

    轩辕趴在地上，抽动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地挪动了双手，将上半身撑起，依然以那种表情笑了。

    “我叫你笑！”“砰……”风扬又连踢两脚，轩辕的躯体猛撞一根树干，随即反弹而回，滚了几滚，竟不动了。

    敖广没有作声，九黎族的战士全都静默，林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似乎没有恨意，对于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人恨，那是浪费情绪，他们是战士，是以他们尊重强者，向往强者。真正的战士是不会与一个弱得根本不能作对手的人计较任何东西的，而轩辕由一个令人惧怕的强者突然变成了绝对的弱者，这是强者的悲哀，也是轩辕的悲哀。是以，九黎族的战士们只有同情。因此，林间显得极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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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流放之王

﻿    轩辕并没有死，许多人都以为轩辕已经死了，因为开始他动都未动一下。轩辕依然是挣扎着撑起身子，目光之中没有悲哀，虽然神态极为凄厉，但那不屈的神彩并没有散去，那坚决的眼神让所有人觉得——轩辕可以站起来！依然可以顶天立地，哪怕是死，也是顶天立地。

    轩辕的视线被阻，是风扬的身体，然后风扬的脚重重地落在他撑起上身的右手背上。钻心的剧痛几乎麻痹了轩辕的整个身体，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样？滋味如何？”风扬眼中尽是狠辣之色，更有一丝不屑，似乎看到别人痛苦，他才能够从中获是极大的快感。

    轩辕的右臂有些发抖，但却依然没有呻吟一声，只是在看向风扬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丝怜悯和鄙夷，像是一个智者面对一个胡搅蛮缠的傻子。

    风扬大怒，脚下更用力，竟旋转起来。轩辕的指骨发出“格格”的脆响，似乎很快便会碎裂。

    豆大的汗珠自轩辕的额头滑下，极度的痛苦之中，轩辕竟还能以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可以高高在上地跟……我说话，但……你的灵魂……永远……都……都是……卑微……可怜的……”

    “砰……”轩辕的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已挨了一记重击，跌了出去。

    “竟敢骂我！”

    轩辕像是永远都打不倒的机械，很快又撑起身体，以一种鄙夷的目光投向风扬，凄厉地笑道：“你只是一堆包裹得很好的狗屎，枉有一副人样，却……”

    “砰……砰……”风扬怒不可遏地对轩辕一阵狂击，只打得轩辕昏厥过去。

    “五王子，这个人还要交给大王处置，先不要杀了他！”敖广上前拦住怒气难平的风扬道。

    “他居然敢骂我，我定要杀了他！”风扬不依地道。

    “他之所以骂王子，就是想激怒王子，好让王子痛快地杀了他，让他少受点折磨，王子岂能上了他的当？”敖广眼睛一转，笑道。

    风扬一想也对，心中的怒意顿平，望了望地上的轩辕，再重重地补了一脚，阴狠地道：“你想我痛快地杀了你，我就偏要慢慢折磨你，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将他拖回去！”敖广向身边的人吩咐道，他的目光却停留在那数具被剑气割碎的残尸上，心中还在暗自惊骇轩辕那一剑的可怕。

    “副总管，还要不要追击叶皇他们？”

    “还能追得上吗？”敖广没好气地向那多嘴的属下反问道。

    那人似知道敖广心情并不好，不由得低首不敢再言语。

    ※※※

    这个战局是谁也没想到的，九黎战士只不过死伤二三十人，但帝十三却死了。不仅如此，帝十也惨败而走。这对于九黎族来说，的确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而这一切，全都因为一个少年！

    轩辕的影响的确很大，整个九黎族都为之震动。

    毕竟，数百战士和帝十三之死都不是小事。

    神谷谷主风骚见到轩辕，却感到有些失望。因为他所见的只是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不过，风骚没作任何表态，这件事情只能交由风绝亲自处理。

    其实，风骚也很想看看风绝的尴尬样子，当一个废人将他手下的爱将杀死，更将他的战士打得一败涂地。他想象着风绝那种表情，便欲暗自偷笑。

    帝十三死了，帝十惨败，风骚并无不快。其实，风骚和风绝兄弟之间的恩怨，稍明了一些的人都会清楚。

    风绝为了减少风骚对其王位的威胁，特意将之安排到神谷中，永远都无法干涉九黎族内部的重大事情，这便像是一种流放。在九黎族中这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

    风骚绝不是一个甘心寂寞的人，是以，在神谷中培养出了大量的高手，更聚居了许多奇人异士，逐渐壮大到风绝心神不安的地步。是以，风绝才要建立起—座神堡来牵制神谷的力量，风骚岂会不明白风绝之意？在没有定下王位之前，他们兄弟之间便已在明争暗斗。自风绝当上了九黎王后，风骚也显得低调，只是风绝没有一刻忘掉这个隐患。

    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风骚不免心惊，但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此刻见到如同废人的轩辕，却感到没趣之极，他本想见识一下轩辕的能耐，在他的内心深处，倒希望能将这样一个厉害人物纳入自己的实力之中，说不定将来对他会大有帮助，不过此刻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于是，轩辕被押入了大牢之中，等候九黎本部之人送信过来或是将人带走。

    ※※※

    囚室，轩辕醒来，身上依然阵阵抽痛，那不堪重荷的手脚之上系着沉重的铁镣。

    四面阴暗、潮湿，清冷的巨石筑起的墙壁还有一个细小的天窗渗进冬日特有的寒风。

    轩辕忍不住打了个啰嗦，冷，的确是有些冷，这是往日轩辕所无法感知的，但此刻却成了致命的感觉。

    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却知道自己仍未死，此刻是什么时候？他又昏睡了多少天？对于这些轩辕并不知道。

    生与死，此刻已经不是很重要，落在了九黎族人的手中，想要活下去，那也许要等待奇迹，更不知道风扬将会如何想尽办法折磨他。轩辕不愿想得太多，一切该来的终究会来，即使想躲也躲不掉，若是细想，只会徒增烦恼，倒不如利用这难得的清闲好好休息一会儿。轩辕的确感到有些累，无论是心还是身体。不过，叶皇和柔水能够安全离去，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至于贰负和那群奴隶兄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他所能管的。伍老大能够救出风扬，当然也可以出卖贰负诸人的位置。不过，轩辕只愿贰负能见机得早，在九黎追兵赶到之前撤走。

    当然，伍老大定是最先向帝十三报告轩辕诸人的位置，因为轩辕和叶皇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而且也是对帝十进行偷袭，如果帝十三不是第一时间来拦截他们，绝不可能如此之快地便截住了他们的退路。因此，贰负和郎氏三兄弟诸人并不是没有机会转移目的地，而叶皇定会过去与之会合，那样便可安全撤离，至于到底撤往哪里，便不是轩辕所能猜到的，当然是越远越好。

    “吱吖……”地牢之门被打开，风扬那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映入了轩辕的眼中。

    “很好，你终于醒了！”风扬邪邪地笑了笑道。

    轩辕爱理不理地扫了风扬一眼，只是将目光落到风扬身边一个容颜清瘦却美丽绝伦的女子身上，心神大震，但他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根本就找不出半点波动和异样。

    轩辕没有出声，极力掩饰内心的波动，因为他发现风扬身边的女子竟是圣女凤妮的三个婢女中的“春韵”。

    春韵似乎发现了轩辕的目光，眼神变得复杂至极，也有一丝焦灼和关切，但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风扬当然没有发现这些，只是向身边的春韵笑了笑，再向轩辕一指，不屑地道：“你看，就是这熊样，再厉害的人到了本王子手中，也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春韵勉强地笑了笑，故作不屑地迎合着风扬的话语，娇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病夫而已嘛！”

    “说得好，说得好！”风扬说话间一脚踢在轩辕的下巴之上。

    看着轩辕惨哼着滚出，风扬不由得放声狂笑起来。

    春韵心口一紧，但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之状，娇笑道：“王子何等身分，与此等病夫玩耍，实在是没意思，倒不如去找点别的有趣之事做做。”

    “别的有趣之事？”风扬一听，色心大起，一把抱紧春韵的纤腰，色迷迷地道：“好，咱们俩去做有趣的事，我的小美人，我都听你的。”

    韵欲擒故纵地推开风扬的手，媚声道：“王子想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我想到哪里去了？你身上哪儿最好玩，我就想到哪儿去了……”

    轩辕心中溢满了一股悲怆之意，更多了许许多多的无奈，听着风扬那不堪入耳的话，他真后悔当初没有杀死这个花花公子。

    “啪……”一个细碎的响声在轩辕耳边响起，却是自春韵袖问落下的一颗骨珠，轩辕没有半点犹豫地拾起，风扬的心神全都被春韵所惑，根本就未曾注意到这细小问题。

    ※※※

    风扬走了，冰冷的囚室之中仅剩下轩辕一人在面壁呻吟。

    轩辕打开了骨珠，里面竟是一张布条，布条之上有一行小宇。

    “叶皇今晚子时相救。”

    布条之上只有这么几个字，但却看得轩辕心惊肉跳。他不由暗问道：“这是哪里？叶皇如何进来？为什么春韵会出现在这里？春韵又怎会与风扬在一起？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只让轩辕脑中一片混乱，但他知道春韵说的是真的，叶皇定会在子时赶来。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轩辕必须振作精神应付一切，至少要给自己一些求生的。

    身体依然有些虚脱，但轩辕却明白，自己虽然功力尽失，却并非一无所有，因为丹田之中仍有一个能量的宝库，那是龙丹所蓄的功力。只要不死，他便有希望，这是外人所不知的秘密。因此，轩辕绝不会感到绝望。

    世间本无奇迹，奇迹只是一个出乎人意料的结果或事件，因此只要有本钱，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让人惊讶的奇迹。

    ※※※

    好像似乎并没有很好的休息时间，风扬走后不久，敖广居然也进来了。

    敖广进来之时，轩辕感觉到精神稍好一些，毕竟，他的体质绝不同于常人，便是他的血液都有着别人所意想不到的功效。只不过，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这些隐秘，因为这将是他求生的本钱。

    敖广缓步来到轩辕的身前两尺之处立定，俯眼相看盘膝而坐的轩辕，似是上帝在俯视苍生，那居高临下的态势生出极强的压力。

    轩辕没有抬头上望，只是闭上眼睛完全当敖广不存在。他实在是没有必要以仰视的形式去看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在他的眼里，敖广根本就不配他仰视。

    敖广静立了半晌，似乎明白了轩辕的心态，不由笑了笑，冷冷地问道：“果然有个性！”

    轩辕依然静坐，他不觉得有任何回答的必要，那也许是在浪费口舌和精力，此刻他已经感到了极度的饥饿，也不知道多久未曾进食了。饥饿之时，最好的节能法，是不言不动。

    “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本以为你会就此死去，却没想到你仍能够活下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敖广并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讶，淡然道。

    轩辕也暗自吃了一惊，自己竟然在这囚室之中昏迷了三天，在没人料理的情况之下自己醒来，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轩辕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特殊的体质所创下的奇迹。他自身便具有比普通人强许多倍的修复能力和生机，只要仍有一息尚存，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啪啪……”敖广轻轻地拍了拍手，囚室之门便被推开了。

    轩辕的身子动了一下，他嗅到了肉香，肚子之中也禁不住“咕……”地叫出声来，的确已到饥肠辘辘的地步。

    “想来你是饿了，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相信你会喜欢！”敖广笑意盈盈地道。

    轩辕为敖广的表现给弄糊涂了，却不知其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不过，他却知道这顿午餐绝没有这么简单，不由冷哼道：“你想怎样就说吧，别在这里演戏！”

    “哦，我只是想让你吃顿饭，又有何不可呢？”

    敖广并不生气，那侍者已将饭菜移到了轩辕的身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轩辕不想有太多啰嗦。当然，他根本就不怕这饭菜中下了毒。对于他来说，早已是百毒不不侵之躯，又何惧之有？

    “慢！”敖广突然挡住轩辕的手，那侍者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怎么，有毒？怕我死了？”轩辕并不意外，又轻轻地放下已拿到手上的山羊腿，漫不经心地回问道。

    敖广不以为忤地笑了笑道：“你放心，我倒舍不得你死，今日来，我是来与你谈个条件，对你我都有利的条件。”

    “哦，条件？我有那资格吗？”轩辕自己也为之愕然，他不知道敖广口中所谓的条件是什么。

    “你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证你平安离开神谷！”敖广认真地道。

    “平安离开神谷？这里是神谷？”轩辕吃了一惊，反问道。

    “不错，在神谷之中，只有我才可以帮你。”敖广有些夸大其词地道。

    “那你的条件又是什么？”轩辕冷冷地问道。

    “我要你教我最后所使的那式剑法！”敖广神情一肃，沉声道。

    轩辕一震，旋又大感好笑地望着敖广，反问道：“你也想像我一样功力散尽，成为一个废人？”

    敖广也震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是说，是那一式剑法让你功力尽失？”

    轩辕心头一动，不由得淡然笑问道：“你可曾听说剑宗之中有一式剑法名为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是什么剑法？”敖广大讶，他的确是从来都没曾听说过这样一式剑法，但顾名思义却知道这剑法的本意是与敌皆亡。

    “我饿了，吃饱了再说！”轩辕不答，伸手又拿起那只山羊腿。

    “你必须先答！”

    “我可以胡编乱造，如果你想知道正确答案，必须我心情好！”轩辕漫不经心地道。

    敖广倒真的是没办法，他可以不让轩辕吃，但轩辕也同样可以耍他。他本是一个习剑之人，但在见过轩辕那无与伦比的一剑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剑法是多么庸俗，这便是他要想方设法学得轩辕那一剑的原因。

    ※※※

    “你现在可以说了。”敖广望着轩辕香喷喷地吃完这许多菜肴，冷冷地问道。

    “看来你并不坏，我就告诉你吧！”轩辕吁了口气，悠然道，吃饱了的滋味的确很舒服，体内也似乎积下了许多的力气。

    “同归于尽即是与敌皆亡，这是一招在逼不得时才会使用的招式，从这招的创始人到现在，真正用过此招的人，大概只有我一人。因此，我无法将之发挥到最高的威力，也便成了功力尽失的废人……”

    “我是要问这一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原理，不是要知道这些啰里啰嗦的东西！”敖广有些不耐烦地道。

    “这招的使法是将自己的精、气、神和所有功力在刹那之间通过一种形式进发，散化成无坚不摧的剑气，以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而自己也将化为碎片随剑气而去，这就是这一招的原理和后果。”轩辕淡漠地道。

    敖广心中生出一丝寒意，脸色极为难看，其实，只要轩辕稍稍提醒他就明白。

    轩辕自然知道敖广相信这些，虽然他只是信口胡诌，但事实上这种理论是存在的。因此敖广根本就没有不信的理由，而且他自身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当然轩辕并不是因为这莫须有“同归于尽”才功力尽失，而是因为无法控制“山裂”的剑气，加之重伤之躯，这才使得功力尽失，但这些敖广并不知道。

    “这种剑式，剑气是由体内进出，因此，是先伤已再伤人，如果无法下‘同归于尽’的决心，那这一剑将会失去很多威力。你好好想想吧，其实这一剑并不难掌握，你想好了如何放我出去，我便在神谷外传授你此招！”轩辕淡漠地道。

    敖广的脸色数变，他在考虑为了习得这式差点将自己性命断送的招式，而冒极大的危险放轩辕值不值得，但话既已说出口，又不好自打嘴巴，不由笑道：“好，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送？！”轩辕再次闭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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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囚室春光

﻿    “副总管！”一个娇稚而柔媚的声音使轩辕再次睁开了眼睛。

    “桃红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敖广似乎有点尴尬。

    轩辕大讶，却不明白在神谷中还有能令敖广感到尴尬的女人，那这桃红究竟是什么人呢？

    “圣姬让我来看看这个轩辕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自然不能违命喽！”桃红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勾魂慑魄的魔力，听得让入骨酥心摇。虽然轩辕仍未见到桃红的容貌，却有种想入非非的冲动。

    敖广似乎是害怕与桃红纠缠下去，有些慌乱地道：“没想到连圣姬也给惊动了，既然圣姬有令，我就不相扰了，姑娘请进吧！”

    “看你，好像怕我吃人似的。”桃红似乎有些微嗔地嗲声道。

    敖广发出一声干笑，却迅速走远，使得轩辕心头大惑，不明白这桃红和圣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不过，很快他便会明白，因为桃红已走了进来。

    轩辕顿觉眼睛一亮，桃红并不比褒弱或燕琼诸女漂亮，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妖冶的艳丽却能让任何男人都本能地升起原始的，包括走路和挥手的姿态，无不充满了挑逗性的诱惑。

    轩辕身体本有些虚弱，但仍禁不住为之咽了一口口水，这时，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敖广会对这桃红敬而远之。“或许，只是敖广怕忍不住侵犯了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又是不能侵犯的；抑或，敖广很怕老婆，怕回去挨老婆骂，或许……”轩辕这么想着，桃红已经如一团火焰般地来到了轩辕身前。

    桃红一身红衣，紧裹娇躯使得曲线玲珑之极，特别是胸前呼之欲出的双峰似散发出逼人的热浪，一张有若象牙般滑嫩光润的脸上绽出一个让人心神摇旌的笑颜。

    轩辕嗅到了一股淡而清新的香味，但这股香味几乎使他脑子一片混乱。

    “你就叫轩辕？”桃红缓缓地蹲下身子，与轩辕相隔不到两尺，柔声问道。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平视着轩辕那刀削一般轮廓分明的脸，然后充满挑逗性地逼视着轩辕的眼睛。

    轩辕只觉得口干舌燥，神志模糊地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轩辕。”他竟生不出抗拒的念头。

    桃红似乎极为满意地笑了笑，自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丝绢，极为温柔地为轩辕擦去脸上已干的血迹和尘土，像是为婴儿洗澡的母亲一般柔和。

    轩辕心中涌出一丝无法形容的情绪，甚至连他也会吃惊自己有这样的念头，他居然想到如果此刻桃红要他自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嗯，原来你长得很帅！”桃红轻笑道。

    “谢谢姑娘夸奖。”轩辕神志似有些迷糊。

    桃红又笑了，竟主动在轩辕那已擦干净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只使得轩辕魂飞魄散，不知今夕为何年。

    “你能走动吗？”桃红又问道。

    “能！”轩辕竟然站起身来，他根本就无法抗拒桃红的魅力。桃红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温柔，但又似乎深入人的灵魂，将人的灵魂紧紧地攫住。

    桃红望着站起来有些踉跄的轩辕，不由得又笑了，笑得极为含蓄，却让人神魂颠倒。

    “你真美！”轩辕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让桃红再次发笑的话。

    “是吗？”桃红充满挑逗性地反问道，旋又看到轩辕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禁有些失望，但仍伸手把住轩辕的脉。

    接触到轩辕那充满弹性的肌肉，桃红双眼一亮，但旋即又微皱眉，自语道：“奇怪，怎会这样？”

    轩辕手足之上的铁链一阵叮当作响，但神色间有些茫然，自然不知道桃红为什么而奇怪了，只是任由桃红把住他的脉门，丝毫不作反抗。

    桃红松开了轩辕的脉门，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依然有些疑惑，半晌才问道：“你还能不能运力？”

    轩辕突然笑了起来，极为突然，也极意外地道：“如果要和你上床，我定可以运力！”

    桃红脸色骤变，继而又变得绯红，骇异地退了两步，像看怪物一般望着轩辕，半晌才笑道：“果然没叫人失望，原来打一开始，你便在演戏！”

    轩辕再次盘膝而坐，目光丝毫不收敛地在桃红身上来回游弋，淡淡地道：“虽然我功力尽失，但还不至于被你这未成气候的慑魂之术所控制，不过你的确很美丽，就算不用慑魂之术，我也情愿向你屈服。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枕红讶异地望着轩辕，笑嫣如花，没有人不喜欢奉承，何况轩辕的奉承说得那般坦诚。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呢？”桃红反问道。

    轩辕也笑道：“我只是想在你的脑子里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到时候就算我死了，至少还有一个大美人记得我！哪怕只记得一刻也好，所以，我才想与美人开个玩笑。”

    “哈，你说话还真有趣，但是你知不知道这样表现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桃红依然不愠不火，妖娆地道。

    “错，至少有一点好处，那便是你对我的印象越来越深，能否认吗？”轩辕反问道。

    桃红大感有趣地笑了起来，半晌才问道：“让我对你留下一个深的印象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有！”轩辕似乎极为认真地道，旋又吸了口气道：“反正迟早总是死，生与死又有什么大不了？若是死的时候还让人感到自己是个窝囊废，那岂不是跟死只猫死只狗没什么区别？我是轩辕，因此，死也要像个人样，而这个人样更要烙在你的记忆之中！”

    桃红也禁不住为轩辕这豪气干云的话给怔住了。

    的确，虽然轩辕是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但却仍有一股不灭的气势和傲气存在，那眸子之中坚定的神彩让人绝不敢忽视他的存在。桃红不由得对轩辕刮目相看，暗忖道：“如果谷主这个时候再见到轩辕，而不是在昏迷时见到他，肯定不会将轩辕忽视了。”

    “你可知道，此刻他们对你都有些忽视，就是因为当你是个废人，这个忽视足可为你逃走提供便利，可是如果你仍拥有这一番表现，相信他们定会对你严加看守，那时候你恐怕即使插翅也难以飞出神谷了。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划算吗？”桃红竟然不想对轩辕隐瞒太多，竟为轩辕指点利害关系起来，这是桃红自己也没想到的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桃红竟对轩辕那透自骨子里的傲气和气势所震撼，竟对这落难的敌人深具好感。

    轩辕不屑地笑了笑，道：“对我的轻忽是对我的污辱，我并不在乎他们加强守卫，因为我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逃走。能在死前让我的敌人劳心费力，这当然是一件不错的事。”

    桃红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有些遗憾地道：“只可惜你是我的敌人，否则，我可能真的会喜欢上你。”

    “谢谢桃姑娘有此一言，如果还有来世，就让我们再相约岂不是更好？”轩辕坦然一笑道。

    “如果还有来世？”桃红自语地道，同时将美目再次投到轩辕的身上，迅速低头在轩辕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这次轩辕竟似有备，以系着铁链的手迅速勾住桃红的脖子，桃红正欲后退，轩辕的大嘴却封住了她的樱桃小口。

    “咦……唔……”枕红吃了一惊，但被轩辕那粗重的男性气息一冲，竟无力推开轩辕那重伤之躯，被轩辕一记长吻，吻得通不气来。

    轩辕此刻竟似忘了身上的伤势，这一吻极为粗野而狂放，更用尽了技巧。他岂会不知道眼前此女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也绝不会是第一次接触男人。所以，他毫无顾忌。放肆地去痛吻一气，双手更极不老实地活动起来。

    桃红的武功极好，如果她在亲吻轩辕之时不是心中存有旖念，轩辕绝不可能轻易勾住她的脖子，更吻住她的小嘴。此刻似乎所有的武功都用不上，被吻得浑身发软，更被轩辕压倒在地，任轩辕那戴着铁链的大手四处乱摸。

    轩辕的手似乎透着异样的热力，所过之处，桃红身体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她根本无从抗拒轩辕的手，甚至有些迷失在那醉人的感觉之中，而忽视了一切。她根本没去想轩辕手上的感觉为何与别的男人不同，没去想圣姬只是让她来看一看这个轩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包括此刻身处何地，她都不曾想过。

    她只觉得身体好空虚，好空虚，急需要找到填补这种空虚的东西，是以，她死命地搂紧轩辕，感受着那铁板般的肌肉带给她的压迫感。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动情的时候，而且是这般不可收拾。往日只有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今日竟然……

    轩辕突然松开嘴，停止了一切活动，在桃红的耳边轻轻地道：“叫他们把好门！”

    桃红满是的眼里显出一丝迷茫，那种被抚摸的感觉依然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轩辕一松手，她便像是整个世界都失落了一般，感到莫名的空虚，但仅有的一点神志却记起了轩辕的吩咐。

    轩辕为她稍整衣襟，柔声道：“去吧！”

    桃红乖巧地起身行出囚室之外，沉声吩咐道：“没我的吩咐，不准靠近囚室，有谁来了，就喊一声，可知？”

    那看守的人似乎极惧桃红，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小的知道！”他们其实很清楚圣姬身边的每一个弟子平时所做的事情，是以见怪不怪，只是在暗自嘀咕：“这样一个快死人能有用吗？”

    ※※※

    桃红再回到囚室，外面已将门锁了起来，冰凉的囚室并没有减少一丝春情。

    轩辕心中暗赞叶皇所授的御女之法。当然，这也多亏轩辕当初专为对付地祭司而偷习了那迷心之术，此刻相结合起来运用，效果竟好极。他不知道这与他体内的龙丹更有关系，不过，他却清楚阴阳相融能够催发那积留在丹田之中的神龙之劲。是以，轩辕绝不会放过桃红这个机会。

    桃红几乎是完全无法忍受来自轩辕的刺激，一入囚室便扑到轩辕的身边，媚眼如丝地亲吻起轩辕来，她本身就是个荡女，一旦高涨，竟比任何人都强烈都需要。

    轩辕怎会客气？他丹田之中的气劲在的刺激下，竟逐渐活跃，甚至向那已空虚的四肢扩散，使他在刹那间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对桃红大加征伐，让那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的生机更泛滥地涌动，使得身体所存在的伤痛在最短的时间内不药而愈。

    桃红也被轩辕体内涌动的生机冲击得狂呼乱叫，快感如潮水般漫上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一次又一次地推上快乐之巅，而享受到了从来都未曾享受的快感，最后迷失在肉欲的欢悦之中。

    轩辕的心神却与桃红完全相反，他竟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守在门外那狱卒的粗重喘息之声，显然那狱卒在偷听，更无法忍受囚室中狂涌的欲火才会发出这犹如野兽般的喘息。这一切轩辕都不在意，他只是静心地调理体内四处游走的真气，以将之收归已用，这样便可以恢复功力。他不得不感谢这送上门来的尤物，是以，更加卖力地为桃红送出永生难忘的快乐。

    桃红似乎是永远都不知累地热烈奉迎着，如同一个久旷的少妇，乍逢甘霖便不知厌倦地索取。

    轩辕暗自庆幸居然没有人打扰，当然不是指那守门的狱卒，抑或正如桃红所说，除个别别有用心的人，余者皆对他这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不感兴趣，这才让他有这难得的机会。呆会儿他自不会让那狱卒活下去，他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功力尽复。而对于桃红，轩辕有足够的自信这个女人不会再背叛他，这对于轩辕来说绝对只会是件好事。

    当然，这里的守卫稀松可能还与敖广有关，因为敖广为了方便自己的活动，是以故意放松这边的警卫。对于轩辕这样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实没有什么必要浪费太多的守卫，就是谷主风骚也可能有这种想法，而敖广身为神谷的副总管，作此安排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轩辕的战意依然高昂无比，他的体质绝不是普通人所能相比的，即使是桃红这种修习过异术的美人也无法完全承受轩辕的恩泽。幸而轩辕只是适可而止，并不想要桃红的命。

    轩辕罢战之时，桃红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若非轩辕以真气相度，至少会患一场大病。

    桃红醒来时，发现四处狼藉一片，轩辕正龙精虎猛地坐在一边温柔地望着她，不由得一阵脸红，也一阵骇然。

    “你为什么不杀我？”桃红有些怯怯地问道，此刻的她依然感到天地似在摇晃，仍无法自刚才使其痉挛的快感中完全走出来。的确，她品尝到了女人所能品尝的快乐极限，使得她竟有些害怕轩辕，怕往后再也见不到这惟一可以给她最幸福的男人，连说话都有些口软。

    轩辕运气把自己未泯的逼退，将精元练化，这才轻轻地抱起坐在地上衣衫零乱的桃红，在那表情复杂的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别傻了，我怎会杀你呢？你今后便是我轩辕的女人了，我会让你享受到女人最高的幸福之境。待离开这里之后，我要好好地爱你，知道吗？你是我所见到过最动人的女人。”

    桃红披轩辕的温声细语说得心头一阵乱跳，一种幸福之感如潮水般漫上了心头，禁不住依恋地搂住轩辕的脖子，小声地问道：“你刚才还没有尽性，是吗？我还可以承受。”

    轩辕又亲了她一口，笑着为她整好衣裳，小声道：“没关系，来日方长，下次你一定要补上，这里不适合再来，你去让门口那人忘掉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吧！”

    桃红这才记起自己仍在囚室之中，想起刚才的荒唐，竟有一股久违的羞涩之意涌上心头，但却依轩辕之话转身行到囚室门口，叱道：“给本姑娘开门！”

    “是，是……”囚室门口传来一人有些慌乱的回答，然后便是钥匙开铁镣之声。

    桃红大步行出，逼视着那不敢正眼看她的狱卒，冷杀地问道：“刚才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很好，本姑娘奖你一颗神丹。”桃红说完以极快的速度不由分说地将一颗药丸喂入那狱卒的口中，再一捏喉咙，药丸直滑腹中。

    那狱卒根本就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桃红出手的速度快极。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这不是立刻就会死人的药丸，只要你乖乖地听本姑娘的话，三天之后去圣殿找我，到时候不仅会给你解药，还会给你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你也不必一直呆在这种地方看门了。”桃红淡漠地道。

    那狱卒一听，心下稍安地问道：“姑奶奶要我怎么做，我都愿意听，保证不敢有违！”

    “很好，我要你将刚才所听到、所看到的全部忘掉，三天之内若有第四人知道这些，你就等着受死吧！”桃红狠狠地道。

    “是，是，刚才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姑奶奶来了一会儿，在副总管走后便走了，这里一点变化也没有……”

    桃红一听，露出一丝笑意，旋即又问道：“那个轩辕呢？”

    “还是老样子，要死不活。”

    “很好，就这样说，待会儿换岗之后可去雅楼找一个你喜欢的婢女或女奴轻松一下，我会为你通知一声的。”

    “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那狱卒大喜，似乎没有想到今日竟能交上桃花好运，他自然相信桃红的话，只要是圣姬身边的人，在神谷中都有特殊的地位。而雅楼更是圣殿中的人掌管，只要桃红开了口，自然不会有问题。

    ※※※

    “你做得很好，来，奖你一个吻。”轩辕笑了笑道。

    桃红主动凑上去又与轩辕缠绵一番，半晌方讶异地道：“你的功力竟然可以自动恢复，而且这么快便能如此充沛，真是难以想象。”

    “这全都是美人的功劳，也是你救了我，所以，我要好好地爱你，加倍的爱你，但我要你以后从一而终，你愿意吗？”轩辕爱恋地抚摸着桃红那健美而深具弹性的肌肤，认真地道。

    “嗯！”桃红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紧缠着轩辕道：“我以后专心地伺候你，只要有你疼我，其他的男人全都是狗屎！”

    轩辕知道，自己无论是在上还是心灵上，都征服了这个风骚的美人。对于桃红来说，心灵上简直是一片荒芜，像她这种女人，根本就未曾拥有过感情。因此，只要在肉欲之上给她以满足，更让她生出好感和新鲜的刺激，同时也勾起她的好奇，那便足以征服她荒芜的心灵。轩辕对女人的了解虽谈不上深，但却对人性的了解很深刻。

    “轩辕决定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桃红有些担心地道。

    “会的，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不过，我需要你给我找一份神谷的地图，这样我才能决定如何出去，而且越快越好。”

    “可以，我立刻就去为你准备。”桃红说做便做，立身就要去准备。

    “小心一些，要知道，如果没有你一同离开，我活着便会失去光彩。”轩辕小心地叮嘱道。

    桃红心中一阵温暖，即使轩辕此刻让她去死，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那真切的话语足够感动任何动情女人的心。虽然她曾经不知听过多少赞美的话，但所有的加起来都似没有轩辕这一句话有分量，禁不住又与轩辕缠绵一番，才依依离去。

    望着桃红离去，轩辕心中涌起了无比的自信，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喜欢荡女，但却不介意以花言巧语去征服她。这个世界里惟有不择手段方能够真正地生存下去。为了生存，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和人，他绝不会错过，这也是他从小养成的惯例。不过，此刻他需要用心去静静地想一想即将可能面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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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尔奸吾诈

﻿    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但一切都显得极为顺利。桃红十分卖力，似乎是为了能让轩辕选出神谷而倾其所能。

    地图很快就送到了轩辕手中，然后也不打扰，便退了出去。剩下的时间便是轩辕独自一人在偷偷地研究着神谷的地形和逃走路线，此刻轩辕更是充满了信心。

    “这小子死了没有？”风扬的声音传了进来，使轩辕心神一紧，迅速将地图揉成粉末撒入一旁的乱草堆中，那是他的床。他抬头向天窗外望去之时，天已近黑。

    风扬推门而入，轩辕已装出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像是大病未愈之状。

    “嘿，你小子还没死，可真不简单。小子，你可看见一根玉钗？”风扬没好气地问道。

    轩辕的目光微扫了一下，发现春韵也跟在风扬的身后，正向他使眼色，不由装作有气无力地道：“什么玉钗，我看见了十根！”

    “死到临头还嘴硬！”风扬怎会不知轩辕只是在戏谑他？不由得大怒，飞身向轩辕踢去。

    “在这里，我找到了。”春韵突然出声轻呼道。

    风扬的身子立刻打住，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回头像是一只摇尾乞欢的小狗，对着春韵假欢喜地道：“果然在这里。”

    “当然在这里了，我还会说谎吗？”春韵一边自杂草之中拾起一根晶莹的玉钗，一边娇嗔道。

    “是，是，是我说错了。”风扬似乎生怕得罪了春韵，附和道。

    轩辕却大感惊讶，他知道，这一定是春韵故意演的戏，因为刚才他清楚地看到，那杂草丛中并没有任何玉钗的痕迹，此刻凭空多出一根玉钗，自是春韵一手设下的局。

    “还好，没有丢在别的地方！”春韵以手拂了一下玉钗上的灰尘，然后幽怨地瞥了风扬一眼，嗲声道：“都是你，走吧，这里的味道难闻极了。”

    风扬有些诚惶诚恐之感，他往日所见的女子并不少，但却从来没有人能似春韵这般深深地吸引他，更吊足了他的胃口，使他心痒却又无法咽下这烫口的美味。虽然春韵是关在女奴群中，却是圣姬看中的人，因此，她也绝不是一般的女子。风扬一到神谷，便禁不住为春韵那别具一格的风姿所吸引，所以，他才斗胆向圣姬将之要过来。可是对于这个女人，他并不想霸王硬上弓，他要享受细嚼慢咽的味道。但当他与春韵接触越多，就越是被春韵的内在气质所吸引，甚至连心神都禁不住为之所牵，变得百依百顺。

    “好，那就走吧！”风扬对春韵的话的确是百依百颇，只是在临走之时向轩辕狠狠地瞪了一眼。

    轩辕只是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他却发现春韵所留下的东西——又一颗骨珠。

    捏碎骨珠，字条上的字却让轩辕心头发凉—小心桃红，她是叶帝的女人！

    轩辕的心的确在发冷，也有些糊涂。桃红的表现让他根本就起不了丝毫的怀疑之心，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痴迷，如果说之中会有什么阴谋，那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但是，桃红又有什么图谋呢？她有必要如此吗？究竟是春韵的错还是桃红的错呢？

    “春韵是如何认识风扬的？又是如何留在神谷中？她在神谷中是什么身分？而桃红又是什么身分呢？叶皇怎会知道我被囚在神谷中呢？他又是怎样与春韵联系在一起的呢？而秋杏和冬宁呢？她们去了哪里？猎豹和花猛他们呢？叶皇会不会连猎豹和花猛也一起救呢？……”轩辕脑子里一片混沌，太多的问题纠缠得他本来明朗的心情再一次沉重起来。

    轩辕只感到心情异常的沉重，究竟谁对谁错？究竟谁是谁非？圣女凤妮已经骗过自己一次，难道春韵也会骗自己……？

    轩辕的脑子之中再次映出桃红那痴恋狂热的表情和那美丽妖冶的容颜及那热切而真诚的目光……然后，又浮出那张神谷的地图。哪里是圣殿，哪里是谷主殿，哪里是供奉殿，哪里是雅楼，哪里是奴隶营……还有几个没有标上名字的地方，这一切应该不是近日之作，倒是那上面所标写的名称是今日才涂上去的。难道地图也有假？可是这怎么可能？

    轩辕不明白的却是，如果春韵没有说谎，桃红真是有图谋的话，究竟图谋什么？若说要杀他，桃红至少有一千次机会，若说其他，轩辕可谓一无所有。而轩辕离开神谷对桃红又有什么好处呢？惟一让轩辕舒服一点的便是：“就算桃红是叶帝的女人，此刻也已经被征服了，且春韵并不知道自己功力已经恢复，应该不会有相害之心。”但不管如何，轩辕内心作出了另一个决定，他不能等待，被动之人将会处处挨打，他不能被动地在这里等待，要靠自己的力量争回绝对的主动。此刻他功力已复，绝不是没有一搏的本钱。

    当然，神谷中的高手太多，想硬闯只会是死路一条，因此，一切只能从长计议。

    ※※※

    “你他娘的要死也别这般鬼哭似的，再吼老子割断你的舌头！”狱卒终于忍受不住轩辕在囚室之中鬼哭一般的惨嚎，怒骂道。

    轩辕似乎对狱卒之话无动于衷，反而惨嚎之声更烈，之中夹杂着似乎无法忍受的痛苦之呻吟，似一个垂死的野猪在挣扎嚎叫，只让人心寒。

    “你他娘的要死，就死快点……”狱卒不停地诅骂着，他也被轩辕的叫声弄得毛骨悚然。

    轩辕在囚室之中的惨嚎越来越高，半晌之后又转低，到最后竟没有丝毫的声息，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狱卒在外听了半天，依然没有一点动静，不由得探头在那天窗之处向囚室之中望去。在囚室内微弱的灯光下，轩辕仆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早已僵硬。

    狱卒仔细地看了片刻，轩辕的躯体依然没有丝毫动静，不由吃了一惊，诅骂道：“他娘的，真的死了！”说完忙拿出钥匙打在囚室大门的铁链行了进去。

    轩辕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狱卒仍未到轩辕的身边便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探了一下轩辕的鼻息。

    “他娘的，下午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啊……”狱卒一句话还未说完，一只手已经钳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他便看到了轩辕那冷厉而充满杀意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立身面起，几乎将狱卒提了起来，冷冷地问道。

    “阿……铁……”

    “只好对不起了！”轩辕手上一用力，狱卒的脖子便如火柴棒一般碎裂。

    ※※※

    “站住，阿铁，还没到换班时间你竟敢擅离岗位！”一个冷冷的声音自黑暗之中传了过来，同时两串脚步声也逼了过来。

    “我……”

    “我什么我？还不回去站岗……呀……你不是阿铁……”那两人一句话犹来讲完，便已挨了重重的两击，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便被钳住了脖子。

    “你说对了，我不是阿铁！”

    “你是……轩……轩辕……”那两人自快要断气的喉间挤出一句让他们自己也为之惊骇的话。

    “你们也认识我，那很好！”出手者正是轩辕。

    说完他不再给这两名狱卒任何说话的机会。

    轩辕感激敖广为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这里的守卫的确是很稀松，或许真的已把他当作了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是以，对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而这也正好为轩辕越狱而出提供了方便。

    轩辕功力尽复的确是敖广所未能想到的，他本想为自己制造方便，好自轩辕手上学得那绝世剑招，可是他太低估了轩辕，也许并不是他低估了轩辕，只是因为，轩辕的存在本就像是一个奇迹。

    轩辕将其中一人头顶的帽子摘下戴在自己的头上，再将取自阿铁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手持兵刃便向黑暗之中行去。

    阿铁的衣服并不合身，短了一些，穿在轩辕身上似乎很紧，但暂时也只能将就一下。

    黑暗中，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进出轩辕的目光，包括那来回巡逻的神谷高手。在夜间，似乎是轩辕的天下，他可以不必任何灯火就能够看清一切，而使他从容地避开各路哨卡。

    神谷中的建筑的确是美伦美奂，假山、小桥、流水、松林、修竹、花卉成簇，轩辕不能不暗赞这些人会享受。不过这些房子都是以木石为料构筑而起，朴素大方，大石柱之上雕刻着各种图案，使轩辕想到神堡之中的那群奴隶兄弟。这样的一个建筑群，需要花多少人力和时间方能竣工，的确有些难以想象。

    避过几路巡逻的九黎战士，轩辕并没有任何欣喜，因为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他更知道真正难以逾越的只是圣母桥。

    圣母桥是走出神谷的必经之路，除非能自水面踏水而过，否则这八丈圣母桥一定要踏过。当然，可能有人会想到自桥下水中游过，但那样只会是死路一条。因为圣母桥下的水域之中养了成千上万的食人鱼，只要有另类入水，包管会尸骨无存。这是桃红告诉轩辕的，事实是否真的如此，那就不是轩辕所能知道的。

    欲自圣母桥上走过，想不惊动守在桥两边的神谷高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是以，此刻轩辕没有半点欣喜——他看到了圣母桥。

    桥身以长木横连，以巨石为礅，看上去古朴而简陋，桥上有栏杆，而栏杆之上点燃了十数支火把，几乎把桥面上的一切都照得丝毫不漏，此刻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老鼠走上桥面都不可能逃过守卫的目光。

    桥两端各静立着四名佩剑之人，只看那静立的架式，让人一眼便知这几人都是用剑的好手。

    其实，神谷与谷外相通并不难，但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特别，一条条河道将这广阔的谷地割分为一块块，而这些河道更是相通。因此，想离开这里的任何一个区域到另一个区域都必须过桥。

    这种特殊的地域使得神谷中每—个区域与区域之间泾渭分明，除一些身分特殊的人可以畅通无阻外，其他的包括九黎战士，想离开这片区域都得向这块区域的总管请示，因此，神谷便显得分外神秘。有些人在谷中呆上一辈子都不可能每一个区域都行到。

    轩辕自地图上得知自己所在的区域乃是神谷中囚室区域，而在这个区域由总管帝恨所辖，面积也是所有区域中最小的，而想出神谷，却要经过元老殿和客卿殿。因此，轩辕至少需要经过两座桥才能够抵达客卿殿，再闯出谷外，这的确是一件让他心中生寒的途径，也使他怀疑叶皇如何能进入神谷救他。不过，此刻轩辕根本就不欲多想，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惟有继续闯下去，绝不能坐等叶皇。只有占主动的人方能够从容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问题。

    来到水边，轩辕轻轻地扔了块木片入水，水面之上立刻有几张大口咬住了木片，但很快又吐了出来。

    黑暗之中，轩辕依然可见到那一群长着青鳞利齿的怪鱼，心中不禁泛出了一丝寒意。

    那群食人鱼反应竟如此之快，使轩辕心存的那一丝侥幸完全碎灭。想过这片水域便只能自圣母桥上踏过，而这样也必定会引起那群守桥剑手无情的进攻。

    轩辕心中暗自踌躇之时，突然发现黑暗的水边似有一根飘浮的木料，不由得大喜过望，走近仔细一看，那的确是一根足以渡人的粗木料，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留在这里。当然，轩辕也不管是谁留的，只要能用就行，但仍小心地以手向水下按了按，木料浮力很大，若用来渡过七八丈宽的水面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在这片水域之中并没有小船和木筏，由于这片囚室区是在神谷的内部，因此，在河的两岸并没有什么哨口设立。因为任何进入或出去的人都要经过另外一道关口，这便为轩辕渡水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轩辕水性极好，对驱舟之术也绝不俗。他将木料打横，足下一用力，便犹如顺风之舟直驶对岸，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连水中的鱼儿都未曾惊起。

    元老殿，虽是如此叫法，但并不是一个殿，而是一大建筑群，依然是总管帝恨所辖，只是里面住着一群元老级的高手，这群人只是在元老殿里养尊处优，根本不用管事，也只有谷主才能管他们，帝恨虽尊为总管，也得对这群人极为客气。当然，在特殊情况下，帝恨依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元老殿中的建筑比起囚室来说，又要好上许多，此刻四处仍有灯火未熄，甚至自有的窗子里会透出一些让人热血沸腾的淫声浪语。

    轩辕不敢仔细去想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没有这个心思去想，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而且一切都必须很小心很谨慎，否则的话，只可能葬身于此，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轩辕当然不想死，是以他行事显得十分小心。

    “呜呜呜……”一阵号角之声划破夜空，也吓了轩辕一跳。

    “谁？”一声冷哼自一扇遣光的窗子中传了出来。

    轩辕心中暗叫糟糕，身形以极速向一座假山之后滚去，落地轻若灵猫。

    “呼……”窗子一张一合之下，一条人影如夜鹰般冲出。

    轩辕发现对方是一个赤着上身的老者，而且浑身散发着无法掩饰的杀意。

    轩辕忙移开目光，因为那老者似乎对别人投向他的目光极为敏感，竟朝假山——轩辕的藏身之处小心地行来。

    “有敌人入侵，七号和十号被高手所杀！”囚室方向传来了一阵呼声，很快传到元老殿。

    那老者听到这一阵呼声，不由得一怔，扭头向囚室方向望去，只见河的对岸迅速亮起了近百支火把，如一条火龙般四处游走，显然是在追寻凶手。而圣母桥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哼，居然敢偷看老子玩女人，滚出来！”那老者并没有意识到轩辕是自囚室之中选出的凶手，因为圣母桥上没有一点动静。

    轩辕心中微急，他没料到这老者竟如此机警，他只是稍微弄出一点声响，就被对方发现，而且对方正是在高涨之际仍有此听力，可见神谷中的确是藏龙卧虎。

    当然，轩辕并不想就此被发现，如果这样被发现的话，那他只能作困兽之斗了。到时候，他实在不敢相象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够杀出重围。不过，他在屏息凝神的同时，也准备了给对方致命一击，这自然是最迫不得已之时才不得不出的下策，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对这老头一击致命。

    “还不出来，要老子动手，你会死得很惨的！”

    那老者缓缓地向轩辕藏身之处逼来，口中冷冷地道。

    轩辕握刀的手心渗出了一丝冷汗，他也不知道这老者是不是发现了他藏身的位置，但他可以感觉到这老者的气机不断逼近，那浓郁的杀气犹如散漫在虚空中的寒露让人心冷。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院落之中，并没有谁喜欢多管闲事，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轩辕的存在，或者是见怪不怪，抑或是人情冷漠，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而懒得管这些小事。当然，不管结果如何，没有其他人来参预对轩辕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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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谷元老

﻿    元老殿巡逻之人并不如囚室那边那么多，皆因这里所住的都是一流高手，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人去保护，而且高手的脾气也有些怪，并不想有人打扰他们的生活，因此就算有巡逻之人也全都是在远离这群高手的住处，因此，并没有人赶来相助老者。

    老者再逼近了几步，只要他绕过一道弯便可发现轩辕的存在，但他突然停步，似乎松了口气。因为到此地步仍未见动静，如果有人的话又怎能沉得住气？

    再加上那老者本就不敢肯定那声音是否是人为的，在号角之声的干扰之下，使他的间断准确性打了折扣。

    其实他并不知道轩辕已经准备出刀，只要他再上一步，轩辕便会毫不犹豫地出刀。

    轩辕听到那老者的房间里传来了低低的抽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便见那老者又转身向自己的房间望去，口中却咒骂道：“臭娘们，遇上老子还敢哭……”

    “凶手可能已经进入了元老殿，河边发现了木料……”敖广的呼声打断了那老者的骂声。

    轩辕心道“要糟”之时，那老者已陡然转身向轩辕藏身的地方扑来。

    那老者可谓是老成了精，只听敖广那一句话，又勾起了他的怀疑，是以这才陡然转身要看个究竟，但很遗憾的却是轩辕比他更快一步地发起了攻袭。

    轩辕想到要糟之时，便已料到老者绝对会重新转身。其实，这之间的时间差距配合得大巧，如果敖广再迟一些示警，老者便很可能已经回了屋子，但他偏偏不迟不早地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扑上，使得轩辕的身形无所遁迹，这也逼得轩辕不得不出刀。

    那老者身形刚近假山之时，刀风便已将其紧罩。

    轩辕这是不遗余力的一刀，也是决定自己生死的一刀，他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老者也吃了一惊，轩辕的刀式和这一刀所夹的强大气势让他不能不惊，而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空手，以空手对利刃。

    “叮叮……”这下子轮到轩辕惊讶了，老者的手指犹如花朵一般在虚空之中绽放出千万指影，竟然点击在刀背之上，而破去这要命的一刀。

    “砰……”轩辕绝对不会给老者丝毫的喘息机会，在刀势一顿之时便已沉沉地踢出一脚，老者本来是冲扑之势，虽然发现轩辕刀势极狂，却来不及后撤，在勉强挡开轩辕刀锋之时，却无法挡开轩辕紧接踢来的一脚。

    中招后的老者冷哼着倒退，但他却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因为轩辕的刀已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紧追而上。

    轩辕的每一个动作都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道，老者在挨了一脚之后居然仍能够不倒，这的确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早知道神谷高手如云，这老者中招不倒并不值得惊奇。如果不是抢先一步占着先机，且以利刃之便在完全出乎老者意料之外的情况之下，能不能够占到丝毫的便宜还是一个问号。不过，轩辕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想，在生与死之间的抉择，也许就只是这几招之间，他不能拖，更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圣母桥上的灯火更亮，也有嘈杂的人声传来。敖广诸人绝不是混饭吃的草包，极为果断地判断出凶手是进入了元老殿。

    敖广作为副总管，他有权力任意通过每一座桥抵达每一个地方，也有权力调集人马进行搜索。是以，在通报了自己的怀疑之后便立刻率人进入元老殿。

    这一切看在轩辕的眼里，但却不能使他慌乱，相反，他更为平静，心如止水。不过，他的刀更狠更辣。

    毫无花巧，平平淡淡的一刀，但却凝聚了天地间最为霸烈而肃杀的气旋破空狂劈而下。

    那老者脸色很难看，但刀气沉重得使他无法出言呼喊，而且小腹中了轩辕那沉重至极的一腿，内腑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绞痛，根本就没有机会呼喊，他惟一可做的便是挡。此时老者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也后悔自己刚才不该转身之后再回头出击，如果他没有转身面对自己的房间去诅骂房中的女人，他也不会被轩辕那一脚暗算。

    老者蓦地出掌，双掌同出，他避无可避，但，他却以双掌夹住了轩辕那狂劈而下的刀锋，这是他惟一可做的事，这是他惟一可以扳回先机的机会，那便是凭自己的功力取胜。

    当然，每一个人的算盘都是如意的，但事实是否是这样却没有谁知道。

    轩辕的刀锋的确难有寸进，老者的功力极为强霸，不过，在老者受伤在先的情况下，并不能占到多少便宜。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辣的杀机，出脚！

    “砰砰……”老者显出一丝狞笑，这次他绝不上当，轩辕出脚他也出脚，两只脚在虚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连击十数下，但依然争持不下，不过老者狞笑也只是持续了那么一瞬间，因为他已经死了！

    “呀……”惨嚎之声惊动了元老殿，到死之时，那老者方始看清轩辕的面目。他不该忽视了一件东西，一件致命的东西——剑！

    是轩辕的剑！老者挡住了轩辕的刀，挡住了轩辕的腿，但却忘了轩辕比他多一只空闲的手。

    这一切全都在轩辕的意料之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和偏差。不过，却用尽了轩辕所能用的所有杀招，而且是在出其不意地击伤了对手的情况下才能够使这一剑致命。

    轩辕知道，如果两人是在正常情况下决斗，鹿死谁手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砰……”轩辕又补一脚，将老者的尸体踢入黑暗的角落，他必须快速离开这里，老者的惨叫已经惊动了所有人，此刻的他便犹如过街的老鼠，惟一让他感到庆幸的——这是个夜晚。

    ※※※

    当敖广赶到惨叫之声处时，却只见到那老者的尸体和地上的一滩血迹。

    “是剑伤，透穿心脏！”一名汉子迅速向敖广汇报情况。

    敖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目光向黑暗处扫了一眼，却只黑乎乎的一片，并无凶手的踪影。

    “给我搜，大家小心些，能杀死费老的人绝不简单！”敖广的护卫吩咐道。

    “加紧两边桥头的守卫，绝对不能放过凶手！”

    敖广冷冷地吩咐道。

    “呀……”敖广的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使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是曲和桥！”有人惊呼。

    敖广身形已如夜鸟般向客卿殿方向的曲和桥掠去，他身边的护卫也极速随行，他们绝对不能放过凶手！杀死费老，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无论是小事还是大事，让凶手潜入神谷，这本就是一种极大的失误。

    ※※※

    “轩辕！”敖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的确是轩辕，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轩辕。

    敖广曾去囚室外望了轩辕一眼，隐约间，他依然见到轩辕卷缩在地上，只是看门的阿铁不见了。是以他并没有想到凶手会是那功力尽失、形同废人的轩辕。在他的心中，功力尽失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今日中午他还见过轩辕，那绝对是一个功力尽失之人的模样。是以，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轩辕这个废人，也便没有打开囚室看清楚。他当然想不到轩辕已经杀了阿铁，并与阿铁换上了衣服，将阿铁的尸体反锁在囚室之中。阿铁的个头本比轩辕小，敖广见了，模糊之中自然以为是轩辕怕冷而蜷缩着身体。他做梦也想不到轩辕会借桃红而恢复功力，且越狱而逃。

    此刻，敖广吃惊，认识轩辕的人都感到吃惊，这的的确确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轩辕已经击杀了守在桥头的八名剑手，他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考虑的时间，必须在敖广未下达封桥命令之时闯桥，否则他连一分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轩辕自然不想这样，是以，他不顾一切地闯桥。

    轩辕看见了追来的敖广，他笑了，终是比敖广早一步，虽然前途莫测，但他终是多了一分活命的希望。

    “呼……呼……哗……哗……”轩辕在穿过曲和桥之时，竟将桥板踢入河中，只留下几个空桥礅立在水中央。

    “杀……”轩辕根本没有松气的机会，在这一条河边，每隔一段都有哨口。是以，轩辕一开始向曲和桥进攻之时，行踪便被发现，只是那些人相信曲和桥上守卫的剑手的力量，并没有多大的骚动，但是当轩辕杀开血路闯上曲和桥中间时，那些哨口的守卫便开始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不简单的敌人。

    的确，轩辕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八名剑手有三人被挤入河中，五人死于轩辕的刀下，虽然轩辕也受了伤，但相较起来却是轻微之极的小伤。

    轩辕一声闷哼，刀锋化为千万道虚影，犹如一只全身长满刀锋的刺猬，撞进涌来的神谷战士之中。

    “杀”是轩辕惟一的选择，也是他惟一的出路，就算死，他也要尽可能地多找一些人陪葬。生与死在这个时候显得极为不重要。

    “叮叮……呀……”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在那摇曳不定的火把光亮映衬下，一切都显得那般惨烈和残酷。

    轩辕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剑多少刀多少枪，但他知道自己已是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一路走一路杀，轩辕也不知道自己怎会身具如此强大的耐力和斗志，像是一只根本不知道痛的怪物，更杀红了眼睛。

    敖广也为疯狂的轩辕而惊骇，但他知道轩辕还有最可怕的剑法没有使出来，如果轩辕真的领悟了那招“同归于尽”，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呢？他不敢想象，甚至心中生有一丝惧意。

    不仅仅是敖广自己有这种想法，他身边的护卫也全都心中充满了阴影，以至于见到轩辕这种疯狂的搏杀而忘记了追袭。

    “阻我者死！”轩辕一步一挥刀，刀势如奔雷，简单明了，毫无花巧，但却生出了犹如千军万马厮杀的惨烈气势，挡者披靡！而轩辕对于斩向自己的兵刃竟似不闻不问，不过，真正能攻入轩辕刀势的人并不多。

    “杀……杀……杀……”轩辕狂吼三声，三刀犹如疾电破空，杀开身前的最后两名挡路者，身形如鬼魅般涌进一片松林之中。

    敖广这时才醒悟，大吼道：“追……”他身边的追兵只有几人有能力跃过断桥，借立在水中的石礅过桥。

    ※※※

    跌跌撞撞中，轩辕的脑子里依稀记得桃红的那张地图，可是眼下他却糊涂了，他已经奔行了好久，竟仍然未见到地图上所标的出口，反而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

    越想越不对劲，轩辕那杀得发热的脑子遥渐变得清楚。此刻并没有人追来，这绝对不合常理。

    难道敖广愿意这样放过自己？难道这里便已经摆脱了九黎族人的追踪？那这里是哪里？轩辕心中很明白自己绝对还是在神谷中，绝对没有摆脱神谷中高手的追捕，只是为什么没有人来追自己呢？轩辕越想越心寒。

    轩辕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依稀记得这是他刚开始走入的地方，一路的血迹告诉了他这一点。也就是说，他这一路的奔跑全是白费，只是在原地打转。

    这是为什么？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显得极为粗重，空气之中似乎压力越来越重，轩辕手心渗出丝丝冷汗，他握紧了刀把，却闭目凝神倾听，但传入他耳中的却是北风的呼啸之声，没有一点人声，犹如漠外的风沙奔涌的声息使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这是什么鬼地方？轩辕努力地在脑中回忆着自己此刻存身之处在那副地图上的位置。突然问，他脑中一亮，记起了这片地方在地图之上根本就没有标名字。地图之上有几块空白，桃红并未为其标上名字，而他此刻所在的方位正是那几块未标名字中的其中一块。

    轩辕心头发凉，桃红为什么不为这块地方标上名字呢？这又是什么地方呢？这之中究竟有什么玄奥之处？轩辕一边为自己止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深处行去，走了约摸一盏茶时间，他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起点，于是再试，可无论是横走竖走，都只是同样的结果。轩辕禁不住有些沮丧，他从来都没有折灭过的信心，这时候竟然大打折扣，一阵疲惫也随之袭上了他的心头。

    轩辕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上，血迹殷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一处伤口是致命的。

    值得庆幸的是在客卿殿中并没有多少高手出击，如果刚才自己仍滞留在元老殿中，只怕那里的众多高手早就将他撕成碎片了。

    轩辕露出一丝苦笑，虽然侥幸闯过了元老殿，却被困在这片林子之中，迟早总不免一死，结果都是死亡，根本就没有任何分别。

    刀锋似乎已经变钝，更生出许多缺口，如果再战，这柄刀也不知道还能够承受多少击，刀锋之上血迹斑斑，轩辕以衣袖轻轻地将之拭净，静静盘膝而坐。在无法走出树林之际，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功力。

    大概一炷香之后，轩辕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于是继续前行。忽然，轩辕脑中灵光一闪，眼睛扫过一路走来的林间小道，心中大喜。

    地上并没有血迹，不错，地上没有血迹，虽然这里和最初的景物一模一样，但是却少了血迹，这地方并不是刚才所坐之地。这一路之所以没有血迹，是因为轩辕已经止住了身上的流血，也就是说自己并未走重复的路。只是最开始时由于头脑昏沉才会慌不择路地乱窜走了许多重复的路，抑或，那也不是重复的路……想到这里，轩辕不由得信心大增，选好方向，也不依树林之中所设的小路，直接自林间横插而过，这次轩辕学了乖，以刀在树于上留下记号，遇到荆棘便自树干之上翻越而过。

    走不多时，又出现了一条同样的小路，所有景物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轩辕留下了那个记号，他还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原地。不过他知道，这是新的一条一模一样的路，只是一种迷惑人的方式，使人形成一种走来走去又走回来了的假象。明白此点后，轩辕信心倍增，又同样地在树干上留下一个记号，再以同样的方向径直前走。

    这片林子并不如轩辕想象中的那么大，行不多时便找到了边界。因为轩辕已经听到了人声，他不得不佩服布设此阵之人的智慧，这种阵式是以一种环环相扣的双复环的形式，使得行入阵中之人形成一种永远也走不出阵式的错觉，而使精神陷入崩溃的边缘，甚至崩溃，然后再任其宰割。

    设阵之人对人性的理解绝对是极为深刻的，轩辕虽然已走到了阵式的边缘，但仍有些心有余悸之感，想到其他几个未标名字的地方是不是也设有同样的阵式，或者是更为可怕的阵式呢？这些当然不是轩辕所能知道的，但他也不想知道，经此一劫，他再也不想去探这劳什子阵。

    “你很聪明，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破这座松林大阵，难怪连帝十和白虎也会栽在你的手中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似乎响在轩辕的耳边，使得轩辕差点没吓一跳。

    轩辕手心微紧，抓紧手中的刀柄，他发现了自黑暗中走出的人。

    杀气使得林间气压陡增，空气变得沉闷至极。轩辕只感到来者犹如一堵伟岸的高崖，气势之强，让人有种无法攀越之感。

    轩辕的手心渗出了丝丝冷汗，并非全因为黑暗中走来的人，而是因为他竟不知道是如何暴露了自己的行藏。轩辕并不害怕高手，虽然他很年轻，但并非未见过高手。神龙潭边，神奇乎至歧富和鬼三，以及“青云剑宗”的青云，都是不可一世的绝世高手，眼前之人的气势虽烈，但并不会比青云和鬼三之流更厉害。轩辕只是不明白为何对方会这般清楚自己在黑暗中的位置。

    “不过，就算你能闯过松林大阵，也逃不过我的手心，你只好认命吧！”那人与轩辕相距两丈而立，声音极冷。

    “你，你是什么人？”轩辕有些疑惑，但他却知道，这将是他在神谷所遇到的最为可怕的对手。

    “你便叫我帝恨好了，我不怕你死后去地府中告我的状，说吧，你想怎样一个死法？”自黑暗中走来的人冷漠地道，口气狂傲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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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以命搏命

﻿    轩辕心头却大为震撼，他当然知道此刻所面对的正是神谷中有数的几位厉害人物之——总管帝恨。

    帝恨可算是帝十叔父辈的人物，但却比帝十小五岁，乃是帝十祖父的小妾所生，其武功造诣之高，比之帝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都是自伍老大的口中所知，也应该是可信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轩辕几乎没有希望胜过帝恨，何况他此时已是疲兵。

    想到伍老大，轩辕还真有些弄不懂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在答应降服之时，不遗余力地向轩辕诉述九黎族内的情况，但转眼又立刻翻脸，使人真有些弄不懂他究竟是扮演的一个什么角色。

    “你就是神谷总管帝恨？”轩辕淡淡地问道。

    “不错，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帝恨充满狠辣的杀意，冷酷地道。

    “不见得，听说你是你娘的私生子，你爹并没有把绝招教给你，所以你也不—定能赢我！”轩辕无中生有地戏谑道。

    帝恨的脸色霎时犹如充了血一般难看，杀机骤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轩辕一开口竟是这样一种阴损至极的话。

    轩辕心中暗笑，他自然知道帝恨心中有多么愤怒，而他就是要帝恨发怒。只有在对方狂怒之时，他才会有机可乘，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轩辕曾与帝十交过手，深知帝十的可怕，但是帝恨究竟是比帝十更可怕还是不如帝十呢？这是他所无法得知的。当然，车到山前必有路，该要面对的，躲也躲不掉，不该面对的，也不会来。到了此刻，轩辕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考虑的，惟一可做的，便是孤注一掷，要死便死！

    “你生气了？哎哟，我是不该揭你的短，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告诉别人就……”

    “去死吧！”帝恨不等轩辕那调侃之语说完，便已怒不可遏地出手了。

    轩辕一声低笑，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阴损了一些，但却是迫不得已的手段，在这只有孤身一人作战的情况下，如果依然古古板板，那便只会死得更快。

    帝恨怒，是因为轩辕出语污辱了他的先人。从来都没有人敢以这样的语气调侃他，也从来没有人会这般地污辱他，轩辕是第一个，而且语气和语调是那般让人无可接受。他身为神谷的总管，在九黎族中可谓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何来受过如此之气？是以，他忍无可忍才会愤怒出手。

    “轰……”轩辕未接第一击，帝恨的长矛却劈断了一棵大树，声势惊人至极。

    轩辕也为之暗骇，不过他早有准备，是以能够从容避过。另外，他占着绝对优势的是这松树林极密，帝恨的长兵刃绝不如他的刀剑灵活，而且受到这些松树干的限制，使得矛势的许多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轩辕借松树干左右横移走避，的确是对付帝恨的最好方法。

    “轰轰……”帝恨接连三击全被轩辕躲开，也击断了三棵松树。

    轩辕之所以不与帝恨短兵相接，是因为一个人在盛怒之下，其动力比平时更猛，虽然他会出现破绽和漏洞，但这些并不是根快便能出现的，轩辕只是想一泄帝恨的锐气锋芒，然后再寻机反扑。

    帝恨似乎看穿了轩辕的心思，竟很快冷静下来，矛势一改，长矛如同灵蛇一般，竟可自由弯曲绕树而去，身子更如穿花蝴蝶，随着矛势穿插进袭。

    轩辕没估到帝恨说变就变，而且竟能从刚才那刚猛无匹的矛法变得如此阴柔缠绵，一时之间竟被长矛挑出一道血槽，更是险象环生。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矛法！”帝恨冷冷地道。

    轩辕心中的惊骇的确是无与伦比的，帝恨的矛法竟完全不受这密密的松林所限制，反而能在树干之上借反弹之力，使矛速加快，便如同丛林之中的眼镜蛇般灵活而快捷。

    “当……”轩辕不得不出刀，但他却无法像对付帝十那样找到矛头的破点，因为帝恨的矛法全是合乎松林的一切布置，像是完全融入了这片松林之中，他根本就找不到破点所在，但他的刀还是斩在矛身之上。

    “呼……”刀的确是斩在矛身之上，但矛头竟又曲回直刺轩辕的手臂。

    轩辕一声冷哼，身子不退反进向帝恨撞去，根本就不理那回头反噬的长矛。

    帝恨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发现了轩辕的剑。

    轩辕出剑，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与死，便是长矛刺死了他，也只会有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帝恨吃了一惊，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轩辕这以命搏命招式中的破绽，他当然不会傻得与轩辕同归于尽？“噗……”帝恨手一抖，矛身再次挺直，一股强劲的力道自矛杆传入轩辕的刀上，竟将轩辕的身子震得横移一尺，长剑刺空。

    “好！”轩辕叫了一声好，为帝恨的矛法喝彩。

    不可否认，帝恨的矛法比帝十和帝十三都要更精湛，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轩辕没有退，他也不能再退，帝恨的矛法太可怕，若是再退的话，帝恨的长矛将无可竭制地挥洒，更深切地融入这四周的大自然之中，那股气势也会越来越烈。那时，轩辕将不可能有扳回先机的可能，因此，他绝对不能再退。

    轩辕明白，帝恨绝对不屑与自己以命搏命，这便是轩辕可以依仗的本钱。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帝恨以长兵刃也敢走入这绝不利于长兵刃发挥的战场来与自己相对，那是因为帝恨有足够的自信。

    帝恨确是有足够的自信，不过，他对轩辕并不了解，而轩辕却对他帝家的矛法有一定的了解。至少，轩辕曾跟帝十交过手，不可否认，帝家的矛法的确可算是一绝。

    “叮叮叮……”帝恨寸步未退，全凭矛杆左右的震动而挡开了轩辕的三十六记快刀。

    轩辕根本就无法得以寸进，帝恨的防守犹如铜墙铁壁，没有丝毫的缝隙，使得他心神有些微急，虽然这些日子他的武功大进，但与帝恨相比，仍有一段距离。

    帝恨对轩辕的凶悍也不由得刮目相看，这时候他才深切地体会到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当然，他依然无法得知轩辕是如何让帝十几乎全军覆灭的，但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有能力与帝十一战，有能力闹翻神堡。

    至于白虎神将和叶帝都曾在轩辕手中吃过亏，也并不是一件令人觉得很奇怪的事情，帝恨相信这一点。

    轩辕从来都没有绝望过，遇强越强，此刻虽然心中很急，但斗志却更为高昂，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帝氏矛法，对帝恨的每一个动作也更为留意，同时亦将自己所创的刀法发挥至极限，犹如迎风而动的叶片，锋口不停地震动攻击，进退之间也如披风之乱物，似毫无章法，但却有着绝对超乎人意料之外的威力，便连帝恨也不能轻忽。

    帝恨竟没有狠下杀手，而是在研究轩辕手中的刀和脚下的步法，因为轩续的刀法是他往日从未见过，但却精奇之极的杀招。是以，帝恨竟未痛下杀手加强攻击。

    “总管，将这小子交给我吧！”一声低语传入帝恨和轩辕的耳中，接着便是一道冷厉的幽风以快绝无伦的速度截入轩辕和帝恨之间。

    是一柄剑，好快好绝的一剑，轩辕禁不住疾退四步方稳住身形，而一条人影犹如青鸿般悄然落在他与帝恨之间。

    “叶帝！”轩辕忍不住轻呼。

    “巡察使！”帝恨也有些意外，但旋又补充道：“巡察使小心了，这小子很诡……”不过帝恨立刻想到叶帝曾经与轩辕交过手，根本就不用他提醒。

    “轩辕，我们又见面了！”叶帝缓缓抬了抬剑尖，捏了一个奇怪的剑诀，斜指向轩辕的眉心。

    轩辕眼中闪过一缕复杂难明的神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深深吸了口气，悠然挥刀不屑地道：“少废话，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有必要这么啰嗦吗？”

    “好，快人快语，今日我便让你痛痛快快地死去好了……”

    叶帝犹未说完，轩辕便已一刀划出，平实而拙劣的一刀斜斜划落。

    帝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叫道：“好！”

    叶帝也有些惊讶，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这一刀中那一往无回霸烈之极的气势，更在这平实的一刀之中内扣着千万记后招，这些后招也尽是攻击的连环式。当然，这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很清晰，感觉清晰地告诉叶帝，若是让轩辕这一刀尽情发挥，那么他将会迎来犹如长江大河一般狂野而凌厉的连环攻击。因此，他可以知道在轩辕这一刀之中藏有无限的后招。

    帝恨回忆着轩辕刚才狂猛的数十刀之间竟似没有丝毫间隙，可以想象轩辕的刀法本质便是在于此。不过，越是朴实的刀法，便越让人难以揣度。因为，那只能去体会其精巧的内涵而不能观摹其绝妙的刀招，这也是一种境界，反朴归真的境界。

    叶帝不能不攻，他绝不能让轩辕的这一刀尽情发挥，否则他只可能处在一种被挨打的绝对不利的境况之中，是以，他出剑了。

    叶帝的剑好快，便连帝恨也极欣赏叶帝的快剑，这也许便是叶帝能够以非本族人的身分成为九黎族巡察使的原因之一。

    叶帝的剑不仅快，而且准，准确无比地击在轩辕的刀锋之上，但是叶帝竟禁不住倒退二步方立稳身形。

    快、准，对于剑术来说的确很重要，但轩辕的刀却沉重至极，那犹如山洪爆发般的力道绝不是叶帝随便所能阻挡的。

    在力道方面，叶帝本就比轩辕逊色，他错在不该跟轩辕硬拼，但他却没有叶皇那诡异而飘忽的身法，无法以身法配合他的快剑。

    “嘶，嘶……”轩辕的刀势一顿，疾若披风地划出，绝不给叶帝任何喘息的机会。

    “叮叮叮……”叶帝这才真正地领略到轩辕刀法的可怕。虽然每记他都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挡开轩辕的刀，但却无法抗拒地被震退，两人之间的交手倒像是一个陪练，一个练刀。

    帝恨眉头微皱，他对轩辕的这一轮猛攻很熟悉，因为他刚才也同样地遭遇了这样的一轮攻击。只是，他的功力比叶帝高出甚多，并未被轩辕迫退，但也感到有些穷于应付。此刻轩辕故技重施，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依然找不到刀法之中的规律。

    轩辕的每一刀都似乎是任意而为，犹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但他的刀每每会出现在最具威胁性的地方，这就使得普通的一刀变得威力绝伦。

    轩辕鼻翼间发出一丝极轻的冷哼，似乎是对叶帝的不屑，也似乎是在向帝恨挑战。而在一阵猛攻之下，轩辕几乎已将叶帝逼到帝恨的身边，这本就是对帝恨的一种挑衅。

    轩辕的武功的确精进了许多，在受到青云的指点后，更将青云所创剑招的精华领悟一些，这就使他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这些日子来不断地在生与死之间挣扎，在众多高手之中周旋，更激发了他体内的潜能。

    是以，叶帝竟不再是轩辕的对手，这的确有些出乎叶帝的意料之外，不过，也同时可以看出轩辕的确是潜力无限。

    帝恨本想在轩辕的招式之中发现一些问题，但是到目前为止竟仍无所获，他并不想让轩辕再闹下去，因此，他确有准备出手的意图。因为神谷的众高手都在松林之外，敖广更在封死其他几处路口，所以，他只好亲自来对付这顽强的高手了。

    “帝恨，还是你来吧！”轩辕竟然根本就不将叶帝放在眼里，竟弃叶帝而飞扑向帝恨。此刻叶帝几乎与帝恨并肩而立，是以，轩辕刀锋转换的角度丝毫不费力，更没有半丝破绽和间隙。

    “哼，不知天高地厚！”帝恨不屑地冷哼一声，拄在地上的长矛犹如一条雷雨中奋起的灵蛇，标射而出，更在虚空之中扭曲成一种古怪的幻痕。

    “叮叮叮……”轩辕大惊，他竟用了五刀方挡开帝恨这似乎早已蓄势的一击，但却倒退了三步。

    “啸……”轩辕不得不再次换招，他的刀似乎无法阻挡帝恨的长矛，刚才那连成一气犹如长江大河般的攻击迅速瓦解。

    帝恨也似乎有些意外，他发现轩辕刀上的力道大减，与第一次与他交手时的力道相去甚远。不过，帝恨并不怀疑有他，轩辕这一气狂攻若说功力没有损耗，谁会相信呢？此刻的轩辕仍能够坚持战下去，的确已是不易了。当然，对待敌人帝恨从来都不会客气，既然轩辕已是强弩之末，那么，他便要乘机落井下石，对轩辕迎头痛击。

    轩辕退，帝恨进，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换着。

    帝恨的矛法狠辣至极，但轩辕竟止刀不迎，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帝恨的矛锋。

    轩辕的表现连帝恨也感到一阵惊讶，但帝恨却在心中暗忖：“不知死活！”他绝不相信轩辕能够看出什么，在他这般攻势之下，妄图看出其中的破绽，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呀！”轩辕一声低吼，手中的刀竟以暗器的形式射了出去，这之间的速度绝对比任何人出刀的速度更快。

    帝恨大惊，轩辕竟弃刀而战，全力射出利刀，的确可以在长矛刺入其咽喉之前首先伤敌。轩辕竟看出了帝恨所行走的弧迹，而这一刀所射的方位正是对方攻击所必须经过的地方，这怎让帝恨不惊？

    帝恨本以为轩辕绝不可能能在他的矛法之中看出破绽，但轩辕却在他的身法与矛法配合之中找到规律。

    帝恨自不愿意因为要杀轩辕而让自己撞上刀锋，是以，他身子微侧，矛锋再放，而便在这时，轩辕出剑了。

    轩辕不仅仅有刀，还有剑。

    轩辕剑出，空气竟似乎在刹那间如炸开的松针般沸腾乱舞，砂石横飞，气破枝碎……天地之间涌动着的竟似乎不是剑，而是九幽奋起的怨气所凝成撕毁万物的手……

    帝恨惊，这是什么剑法？他怎么也想不到到了这种时候轩辕仍能使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招，他不由得想起了那群帝十三的护卫们所描述的一剑，也便是轩辕以一人之力挡住所有追袭叶皇追兵的那式剑法。当时帝恨绝不相信轩辕能够使出如此惊世的剑招，但此刻却不容他不信，因为已有来自千万个方向的气流冲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几欲将他撕成碎片，这还是轩辕刚刚出剑，剑招并未全出所展现的威力，如果……

    帝恨不敢想，生命比一切都重要，他不能不退，也不敢不退，他以比之进攻速度更快的速度飞退，但当他正以为已脱出轩辕剑势范围之时，却感到背部一阵冰凉，同时背上连遭数记沉重的敲击。

    帝恨做梦也没有想到，杀机竟是来自身后。

    剑气尽敛，轩辕拄剑而跪，喘着粗重的气息，像是一个重病之人，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得意而欢悦的笑容，悠然道：“帝恨，你中计了！”

    帝恨无话可说，背后的剑只是刺入他体内三分，但却无法动弹，是因为那几记重击正准确地制住了他的穴位和经络，哪怕是动一根手指的能力也没有。原来出手的人竟是叶帝！

    在帝恨的身后也只有叶帝，叶帝的武功绝不差，轩辕为他制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他又怎肯错过？不过，若没有轩辕为他创造的机会，他想制住帝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便是出其不意地暗算，也只可能击杀帝恨，而无法活捉帝恨，但这一刻，他却活捉了帝恨。

    帝恨后悔，后悔刚才没敢正面面对轩辕的那式剑法，因为轩辕根本就没有能力将那一剑发出，所能做到的只是挥出一个架式吓唬人。这时候，他又想起了帝十三那群护卫的描述，轩辕那一式剑招发挥至一半时，自己便成了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现在想起这一重要的细节，帝恨惟有苦笑，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的确，他中计了，中了轩辕和叶帝的诡计，但他有些怒，因为叶帝的背叛。

    “叶帝，你可知道这么做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帝恨仍想挽回机会，因为轩辕此刻几乎虚脱，真正掌握主动的人只是叶帝，他希望能用自己的话打动叶帝。

    “一切后果便让叶帝去承担吧，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帝恨愕然，他几乎给蒙住了，几乎当叶帝是不是病了，于是又怒又气地问道：“你不是叶帝？那你是谁？”

    “叶皇！”

    “你就是叶皇？”帝恨终于想起了这个与叶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他的心几乎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所有的一切只是叶皇与轩辕合唱的双簧戏。

    其实，打一开始他便有一些疑惑，因为这个“叶帝”出现得实在太突然，也很及时。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因为以叶帝那如鬼魅般的身法，三天时间足以让他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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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脱困而出

﻿    叶帝是两天前派去向九黎本部汇报情况，如果是在今天晚上赶回来，绝不值得怀疑，因此帝恨在这假叶帝突然出现之时，并没想得太多，而且剑式也几乎相同，加之轩辕的一些造势，使得帝恨一时给蒙住了。不过，此时他后悔已经迟了一些。

    “你一开始便知道他是叶皇？”帝恨不相信轩辕能够在如此黑暗的林间这么准确地分辨出叶帝和叶皇，是以才有此一问。

    轩辕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立起了身子，还剑入鞘，笑道：“你忘记了叶皇一开始的那个起手剑式，那是叶帝绝对不会的！”

    帝恨经此一说，几乎气昏过去，但到了这一刻，他还能说什么呢？

    “你们到底想怎样？”帝恨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有些落寞地问道。叶皇将剑向他脖子上一横，道：“当然是要你为我们开道喽！”

    “你以叶帝的身分本就可以进出自如，还需要我干什么？”帝恨怒恨地道。

    “但轩辕却不可以，是以，我只好让你陪我们走一遭，也好防个万一！”叶皇淡然一笑道。

    帝恨不语，此刻他穴道和经络尽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自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轩辕拾起抛出的利刀，却发现卷口卷得更厉害，几乎都快成为一块顽铁，不由得摇头苦笑。

    “走吧！”轩辕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凉气，淡然道。

    ※※※

    “轩辕！总管……”守在林外的九黎族人不由得全都惊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连总管帝恨也不是轩辕的对手，反成了轩辕的阶下之囚，这的确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如果你们希望帝恨快快死去的话，便进攻吧。”轩辕横剑于帝恨的脖子上，充满无限杀意地道。

    “不要乱来，不要伤了总管……”叶皇装作惶急的样子在一边向那群弓箭上弦的神谷众人吩咐道，俨然又成了九黎族巡察使的身分。

    九黎族人并不知道这乃是冒牌的巡察使，全都听“叶帝”的话不敢乱动。

    叶皇并不是和轩辕站在一起，反而是握剑在侧面作出一副伺机进攻轩辕的样子，这般演戏法差点将帝恨气昏过去，但轩辕的剑抵住了他的脖子，他只能强忍心中的怒意，不敢做出任何反击。

    “让开，谁敢阻拦我，我就杀了他！看你们谁能够担负起这个责任！”轩辕威胁道。

    “听他的，不要伤了总管……”叶皇吩咐道。他和轩辕一唱一合竟有着极好的效果，那群挡路者全都不自觉地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不过，也的确没有人敢为帝恨的死负责，除非风骚亲自出面，但谷主殿与客卿殿相隔极远，而且没人敢去惊动谷主。严时便是各殿闹得再凶，风骚都不会轻易出面，皆由各殿之主解决，或由帝恨与敖广去解决。是以，如果重大事故不是发生在谷主殿的话，风骚一般是不会亲临的。因为整个神谷的面积极大，便像是几座串联而起的小岛，每一岛中都有负责人，都有作主之人和高手，根本就不必每一件事让谷主出手。

    当然，帝恨成了人质，除了风骚可以作主之外，只怕不会再有任何人敢胡乱发言了。

    敖广闻风而至，但他也只得为轩辕让路，他有些不明白，以轩辕的武功怎会制住神谷的总管帝恨？如果说连帝恨都不是轩辕的对手，只怕惟有谷主风骚或是四大供奉出手才能够胜过轩辕了。但他想到轩辕所说的那式“同归于尽”，心中便禁不住发寒。是以，他并不敢紧逼轩辕，如果激得轩辕使出了那式“同归于尽”，第一个吃亏的人可能就是他。“虽然在囚室中轩辕说他并未完全领悟那可怕的一招，但此刻谁又能保证轩辕没有领悟呢？否则轩辕怎能胜过帝恨？不过也好，这样自己可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帝恨的头上，说不定还可以扳倒这个对头！”敖广心中这么想着，反而积极地为轩辕开路，何况又有“叶帝”附和。敖广自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叶皇而非叶帝，心中还在暗自奇怪今天叶帝怎会这般配合？

    叶皇也知道敖广诸人早已将他当成了叶帝，包括那一群九黎族人，只看这群笨蛋的架式，他便想大笑一场。其实轩辕也想笑，但是却必须忍住，至少，在这一刻他还不能笑。

    ※※※

    客卿殿直接通向谷外，是以面积极大。轩辕很快便冲到了谷口，神谷的谷口却是一条窄小的狭谷，险峻异常，当然这并不是惟一的出口，至少谷中的那些河流之中的水会有一个方向通出去。而那个方向应该有入谷的通道，哪怕是一条河床，只是轩辕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慢！”敖广突然停身，阻住狭谷口。

    “你想怎样？”轩辕冷冷地逼问道。

    “你要什么时候才会放下我们的总管？”叶皇却抢先一步向轩辕质问道。

    轩辕暗赞叶皇的机智，但却冷冷地道：“这很好说，只要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他！”

    “哼，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敖广不屑地道。

    “这很好说，你们立刻为我在谷口准备几只战鹿，我上了鹿背自然便会放他。”轩辕记起帝十的那一群经过训练可以负人的战鹿。

    敖广眼珠一转，打个哈哈笑道：“好，我便在谷口为你准备几只战鹿，但你如果到时候不守信诺，我也只好宁为玉碎不求瓦全了。”

    “如果你们在鹿身上耍什么诡计的话，到时候别怪我手下无情！”轩辕冷杀地道。

    敖广的脸色微微一变，道：“你放心！”说完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轩辕向叶皇使了个眼色，叱道：“你在前面给我开路，我不希望发生一点点的不愉快！”

    叶皇对这条狭谷似乎极熟，但仍装作极为不忿地冷哼一声，这才领头向狭谷中行去。

    狭谷之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和凋零的树木，这里的确深具冬季萧杀的气息。

    轩辕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凉爽的气息，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的确让他心神为之大畅。

    此时仍是深夜，天上的星星极为稀朗，在狭谷之中却是神谷中举着火把赶出的人。

    火把的光亮将远处林间的黑暗照映得更阴森可怕，便如同森罗地狱一般。

    远处，偶有虎啸狼嚎及枭啼，使得这片起伏的丘陵显得更为静谧幽森。

    让轩辕感到意外的却是当他们走出狭谷之时，十多只战鹿已经准备妥当，证明轩辕所猜并没有错，神谷通向谷外，绝对不只这一条通道。

    “很好！”轩辕向敖广投去赞赏的目光，然后对着叶皇道：“你带一人将这群战鹿牵远些，我不想在这里爬上鹿背，这里还在你们箭矢的射程之内！”

    敖广脸色微变，轩辕精得犹如一只狐狸，竟连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但帝恨的命捏在轩辕的手中，使他投鼠忌器，毫无办法可想。

    叶皇自然明白轩辕的意思，是以很自然地遵从轩辕的话意将那十多只梅花鹿远远地牵开。

    “再远些！”轩辕道。

    敖广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急，那群战鹿越远对他们的局式越不利，是以，敖广心中有些急。

    “你们不许跟来，至于帝恨便由他们带回来好了。

    “不行……呜……”帝恨一直保持沉默，这时他又怎能再咸默？这本来就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他之所以一直不出声，是希望事情有所转机，可是此刻见轩辕和叶皇将这群人要得像一堆傻子，再被耍下去，可能依然是没有转机，结果可能仍只是死路一条。是以，他不得不出声，但轩辕早料到他会说话，才说出了两个字，便被一掌击昏过去。

    “你想干什么？”敖广和众神谷人以及九黎战士怒问道。

    “放心，他死不了，只是不想听他一张臭嘴说话而已，而且他是我的俘虏，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话！”

    轩辕冷冷地道。

    敖广虽然有些怒，但却又无可奈何，惟有寄希望于“叶帝”的身上，如果此刻他知道“叶帝”并不是叶帝，而是叶皇时，不知道心中会是怎样一个想法？

    轩辕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夹着帝恨便向叶皇走去。

    叶皇搓嘴一声尖啸，只让所有人都觉莫名其妙，敖广更是不明所以。

    轩辕嘴角间的笑意不断扩大，他想到了桃红和春韵，心中又多了一丝歉意，但是他又能如何？他能够杀出重围已是一种侥幸，又如何能带桃红一起出逃呢？当然轩辕心中生出的歉意并不是因为未能与桃红一起冲出神谷，而是对桃红的怀疑和不信任。

    轩辕心中始终存在着一团阴影，而这团阴影却是因为春韵的字条，所以他不敢完全相信桃红。这也是轩辕为什么不告诉桃红他什么时候越狱的原因，否则的话，桃红此刻应该可以与他在这里相会了。

    轩辕来到叶皇的身边，竟对那与叶皇一起牵鹿的汉子吩咐道：“杀鹿，只留两只！”

    那汉子不由得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轩辕的第一个吩咐竟是如此。不过，他也明白轩辕的目的。

    “杀！”叶皇也道。

    那人见叶皇开了口，也就不再犹豫，挥剑便向鹿头斩去。

    敖广在那边看得大惊，竟欲阻止，但轩辕却高呼道：“如果你们不听话，我只好不客气了！”

    敖广和众神谷高手也便只好看着那汉子屠鹿了，只看得敖广心痛，不仅心痛，而且不安。而在此时，敖广在叶皇所举的火把光亮之中，发现了两道极为高大的身影疾掠而至，陡然间，叶皇手中的火光一灭，轩辕和叶皇诸人立刻被黑暗吞没。

    “呀……”一声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只让敖广众人心头发寒。

    敖广十分恼怒，隐约之中，他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大吼一声：“追！”同时也发出一声尖啸。

    轩辕已经不见了，包括帝恨和叶皇，地上十二只鹿尸和那屠鹿者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屠鹿者的火把已熄灭，滑落在地，致命处是后心一剑，透穿胸膛。轩辕和叶皇并不是乘鹿而去。敖广提供的十二只战鹿全部被屠杀，是以敖广刚开始那声唤鹿的尖啸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

    敖广愣愣地有些发呆，他最终还是失算了，他本以为轩辕会乘鹿而去，如果对方是乘鹿而去，这些经他一手所驯出的战鹿便是他对付轩辕致命的杀手锏，可是他低估了轩辕的智慧，反而被轩辕愚弄了。

    打一开始，轩辕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计划的。他之所以提出要战鹿，似欲乘鹿而去，只是给人一种假象，以麻痹敖广的注意力，使敖广还自以为一切都在其控制之内，实则一切都在轩辕的算计中。

    让敖广不解和气恼的却是叶皇的失踪。当然，在他的意识里自然认为叶皇是叶帝，直到这一刻犹未曾醒悟，如果让轩辕和叶皇知道这一点，定会笑掉大牙。

    “给我搜！一定要找回总管！”敖广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明白？要找回轩辕和帝恨的希望大渺茫，因为刚才他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向轩辕处掠至，那是两只巨大的猿人，也就是说，那是接应轩辕的。此刻，敖广意识到了，问题一定是出在那个“叶帝”身上，但他却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问题。

    ※※※

    天色渐亮，轩辕只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两只猿人奔行的速度极快，此刻也不知道离神谷有多远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是过眼之云烟，不再现实。

    贰负的大部队人马早已等在黄河之畔，见到轩辕和叶皇赶回，简直是大喜过望，整个营地都为之沸腾了起来。

    重回这群兄弟之中，轩辕确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见过大首领……”所有奴隶兄弟尽皆欢呼，像是对待最值得尊敬的英雄一般行跪拜之礼。

    “起来，起来！”轩辕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适应，但心中的欢慰却是无与伦比的。

    “今天，是我们的新生，上苍可怜我们，才能保佑大首领平安归来，是黄河之神眷顾了我们。兄弟们，让我们来感激黄河之神吧！”贰负声音激昂地呼道，说话间，便率先面向黄河，对着奔涌的河水虔诚地跪下。

    数百奴隶兄弟也为贰负的话所感，全都面向黄河虔诚的跪拜。

    轩辕和叶皇也被这数百人的激情所感，也快行数步，与贰负并排跪在最前面。轩辕忍不住高声道：“来，让我们祈祷，为我们的族人，为我们的妻儿，为我们的父母兄弟，也为我们自己和美好的将来，祈求仁慈的河神降福吧！”

    “河神呀，大自然之神呀……”一时之间数百人各以自己族中的语言虔诚地祈祷起来，两只猿人全都傻愣愣地，只知道紧紧地抓住手中的帝恨，莫名其妙地望着这数百人祈福，它们并不懂得人类的思想和情绪。

    半响，轩辕和贰负诸人全都起身，刹那间胸中充满了万丈豪情。轩辕只感疲惫已一扫而空，仰天一声长啸，声裂云霄，经久不绝，只让众奴隶兄弟心神摇曳。

    “兄弟们，从今日起，我们便得以新生，有幸能得黄河之神的眷恋，就让我们一同沐浴在河神的怀抱中接受新生的洗礼吧！”轩辕说话间，大步来到黄河之畔，望着清澈的河水，撒起一棒送入口中，然后再淋到自己的脸上。

    “哦……哦……”众奴隶兄弟欢呼不已，激情飞扬，每人都学着轩辕的样子，也不管冬日的河水那刺骨的冰凉，棒起便浇到自己的脸上头上。

    叶皇和贰负也大感兴奋，为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情不自禁地融入到众人的行列。

    轩辕意兴未足，竟挥去身上已破烂不堪的衣衫，露出一身刻满伤痕，如铁一般的肌肉，双手平贴在胸前，闭目虔诚地吟道：“大自然之神和仁慈的河神呀，接受你的孩子吧！”说完竟如一只入水之蛙般纵入黄河之中。

    “大首领……”有人忍不住惊呼，就要下水捞人，却被叶皇喝止。

    贰负有些担心，黄河水流如此湍急，河水如此冰寒，轩辕那伤疲之躯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哗……”轩辕如一条欢快地鲤鱼般跃出水面，然后又整个身子钻入了河水之中，如此反复三次，只看得岸上的奴隶兄弟目瞪口呆，但很快就爆出了一阵汹涌的喝彩之声。“哗……”轩辕再一次冲出水面，身子已距岸边五六丈之远，不过这次不是全身破水弹起，而是上半身直立在水面之上，便如同水底有块平台托住他一般，稳健无比，甚至不随波涛摇晃。

    “看哪，水神之子，是水神在保佑着大首领，庇护着我们……”有人呼道，然后呼声越来越高，便连叶皇也被众人的情绪感染得激动起来。

    轩辕感受着河水彻骨的冰寒，感受着众奴隶兄弟的激情，只觉得体内的热流自丹田升起，游走，所有的冷意全消，感觉舒泰无比，他不由得感激腹中的龙丹，忆起龙丹，便不自觉地记起往昔的岁月和人物，竟在刹那间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由那条巨龙改变的，轩续的这一生也因那条龙而复杂起来。而此刻巨龙的躯体也不知是否已经在那地下河中腐烂，忆及此处，他不由得高呼：“兄弟们，我们都是黄河的子孙，是神龙赋予了我们好运，自今天起，我们信奉黄河之神，信奉大自然的神龙，我们是龙族的儿子，龙族的战士……”

    “龙族战士，龙族战士，龙族战士……”几近疯狂的人们不住地呼喊着这个激动人心的称号。每一个人都变得冲动。

    ※※※

    激昂的情绪似乎激发了每一个龙族战士的斗志，每一个人便像是脱胎换骨似的神采奕奕，这是贰负怎么也想不到的结果，不过贰负却需要与轩辕商量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轩辕并没有休息，他的精神似乎比任何人都好，很难想象他昨晚是经过了极为惨烈的厮杀而逃得性命的人。不过，他身上的剑痕刀疤却清楚地告诉了人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此刻轩辕正身披着一件虎皮静思着，叶皇闭眸养神，却可以看出他并无心思静坐。

    “你来得正好！”轩辕见贰负行来，不由开口道。

    贰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安静地坐在轩辕的对面，他知道有事情困惑着轩辕。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轩辕问道。

    “没有！”贰负轻轻地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轩辕所问的是何人，但他也没办法。

    “会不会是他们尚不知道大首领和叶兄弟已经回来了呢？”贰负惑然问道。

    “不会，我在临走之时，发出的那声长啸便是暗号，他们也应和了，绝对不会不知道我们已安然离开了神谷。”叶皇突然睁开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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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龙族战士

﻿    轩辕抬头望了望帐外的天空，时已近正午，此地距神谷只不过十多里路，昨晚前去接应的人马应早就回来了，可是到现在依然没有人影，不仅仅是叶皇急，轩辕也急，如果柔水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们都无法向共工交代。尽管轩辕并不需要向共工交代，但心中也绝无法安稳。

    “我看，还是先将兄弟们安顿好吧，如果九黎凶人追了上来，我们之中有许多病弱的兄弟只怕很难相抗！”贰负提议道。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就按照我们刚才所商量的办法去办，愿意回到自己部落中的兄弟自行离去，而部落比较近的兄弟可以先回各自的部落，我们暂时只需要留下一百五十名体质好、经验丰富的人加以训练就行了。”轩辕道。

    “可是，愿留下来的兄弟还多了近百人，他们都愿意跟随大首领成为龙族战士！”贰负有些无奈地道。

    轩辕不由讶然，但心中却很欢喜。毕竟有人愿意留下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那好，你将兄弟们集合起来，大家一起商讨一下吧！”轩辕也顾不上柔水的事，必须先将眼下的事情解决再说。

    ※※※

    “我们必须保证自己身分的隐秘性，在各自的族人面前，不要提及龙族战士这个字眼，只要我们心中明白就行。另外，既然大家相信我，便希望大家能够保证行动的统一性和灵活性，能聚能散，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快的决定！”轩辕向团坐在周围的数百名奴隶兄弟认真地道。

    顿了一顿，轩辕又激昂地道：“这并不是我刻意要让大家分散，我之所以要大家分散，是为了能将我们龙族壮大，将我龙族战士变为一支更灵活更强大的队伍。你们分散了，回到了各自的族中，并不等于从此解脱了，而是你们的任务更重了，你们需要为龙族的壮大去努力地强大自己，强大自己的族人，团结自己的邻族。当有一天，你们各自都强大起来了，我们所有的龙族战士再次组合，在你们的和团结之下，我们龙族便等于拥有了千千万万的战士，有了千千万万的兄弟姐妹，有了千千万万的父母儿女。到那时候，我们的血脉便像黄河一样奔腾不息，我们的实力便像黄河洪流一样无物可阻，到时候别说是九黎族，便是东夷族，我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惧怕！”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鼓起掌来，脸上更充满了向往和希翼的神彩，似乎每个人都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大自然之神给了我们智慧，是神龙赋予了我们的灵魂，我们仁慈的黄河之神希望人类能有永远的和平和幸福，作为龙族的每一个战士，都应该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去维护和平，与邪恶作斗争。我们要让世间不再有奴役，不再有不平。因此，我们必须壮大，壮大至可以压倒一切的邪恶，一切的不平，这才是最后的结果。但在我们没有可与邪恶势力作抗争的能力时，我们要忍，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便是我要你们不要暴露自己身分的原因，也是你们强化自身、强化族人、团结邻族、共抗强敌的原因！”轩辕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道：“但，我们绝不能置身于抗争之外，我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邪恶势力壮大，我们需要暗自地去与邪恶相斗。不过，我们必须讲究方法和策略，这便是为什么要统一指挥，反应快速的原因。

    “今天，我会挑选一百五十名兄弟留下，其他人都要各回自己的部落，但每个人都有任务，更要随时准备接受我们龙族的号召。至于具体怎么安排，我将会另行通知。现在，请十四位队长配合二首领去安排事宜，待会儿我另有吩咐。”轩辕说完立身而起，向贰负望了一眼。

    贰负敬服地向轩辕伸出大拇指，然后走入人圈之中。

    ※※※

    “春韵怎么知道你会在子时前往神谷救我？”轩辕有些疑惑向叶皇问道，神色有些严肃。

    “是她来找我的。你一被带入神谷，她便在神谷外四处留下暗记，而我也苦于没办法入谷，在谷外发现了以前我们所约定的暗记，大感奇怪之下，我找到了她。我本以为是花猛或猎豹他们留下的暗记。”叶皇神色有些黯然地道。

    想到花猛和猎豹，轩辕的一颗心也情不自禁地揪紧了。

    “她见到我后，便告诉我你囚禁在哪里，而且似乎功力尽失。我看她那焦急的样子，应该不会说假话，她还跟我说了这些日子她在神谷中所受的遭遇。

    不过，她让我不要对你说。“叶皇语气之中有些伤感，也有些悲愤地道。

    “为什么？”轩辕不由问道，但心中却浮起一丝阴影。

    “嗨……”叶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隐隐泛出一丝泪花，道：“她怕你看轻她，怕你鄙视她！”

    轩辕的心隐隐作痛，叶皇不说，他也知道那是怎样一种遭遇，想到往日故作冷傲的春韵，轩辕心中不由得涌起了无限的愧疚，他没能好好地保护她们！当然，这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心中仍有一丝难安。

    “秋杏和冬宁已永远地离开我们，不堪折辱而自尽，不过，她们死的时候咬破了敖霸和敖江的鼻子，春韵活了下来，她说她要报仇，要为两位妹妹报仇，她也说了对不起你。其实，她们早就知道伏朗的事情，只是一直都没有说，是圣女不让她们说的。她还说，只要我能救出你，她便无憾了，可以安安心心地报仇。我看得出来，她爱你，只是一直都不敢说出口。”叶皇听到轩辕指骨的爆响，但其表情却平静得骇人。

    “我本不该说这些的，因为她不让我告诉你，但如果我不告诉你，对她大不公平。我也相信你绝不会看轻她，更不会鄙视她……”

    “别说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欺辱过她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尊重她！”轩辕坚决地打断叶皇的话道。

    “很好，如果春韵听到你说出的这番话，她一定放心了。”叶皇微有些欣慰地道。

    “待这里事了后，我便去找她，我要让她离开神谷……”

    “不，她不希望你去找她，她相信你无论是有武功或没有武功，都能够崛起。是以，她很早就跟我说了，如果你真的想为她报仇的话，便让她在神谷给你做内应。她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会学着保护自己。她希望你尊重她的意愿。”叶皇打断轩辕的话道。

    轩辕又呆住了，鼻头竟有些微酸的感觉，一颗心好痛，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只是有些呆痴地注视着远处的山麓。

    “其实，你不必为她难过，事情已经过去，只要她仍活着，只要你能理解她，相信她是幸福的，因为总有一天她会走出黑暗！”叶皇安慰道。

    轩辕苦涩地笑了笑，问道：“那你怎会决定子时行动？”

    叶皇笑了笑道：“说来也巧，刚好风骚让叶帝去九黎族本部通报你的事情，而春韵自风扬口中探得这一消息，于是便与我商量了这个移花接木的计划。而为了安全起见，我将叶帝囚禁了，他的一行人，我也尽数杀了，然后我决定以叶帝的身分去赌一把，没想到你竟神通广大地杀了出来。”

    辕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因为他知道，叶皇即使能够成功地巧扮成叶帝，如果在自己功力尽失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救得出，反而会连累人。

    “我们本来安排柔水和郎氏三兄弟他们在外接应，却不想这个时候他们仍没有回来。”叶皇又表示出自己的担心。

    轩辕的心头也泛起了一丝阴影，而此时，贰负已领着十多人走了进来。

    “已经分配好了！”贰负道。

    “好，我们现在所要讨论的问题是如何将这分散的众人训练成一流的战士，而且让他们成为各自族中的领头人，带动着自己的部落强大起来！”轩辕立刻出言道。

    贰负和那十多人一呆，但很快坐定，他们的心中仍在咀嚼着轩辕的这句话。

    叶皇也对轩辕这随口提出的问题感到有些难以应对，不过，他相信轩辕定然已经想好了方案，有了确切的方案，那才是真正的轩辕。

    贰负似也有些了解轩辕，这也是他佩服轩辕之处。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轩辕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说话。

    “我们作为龙族最先起步的人，应该毫无私心地帮助他们，教化他们，我要你们当中有能力者驻入他们部落之中承担起训练他们及其族人的义务。同时，你们也要隔一段时间来接受我的训练，然后再将所学传授给他们，这只是我的基本意思，以达到无论是聚中训练的龙族战士还是分散于各地者都能够共同进步的目的。”轩辕认真地道。

    贰负微微颔首，表示赞许，轩辕的办法的确可行，而且听起来，应该是很有效的。

    “你们的任务很重，你们是龙族战士的领头人，是以，不仅要自己首先强壮起来，还要为龙族的强大出谋划策。因此，你们不仅仅要起到教化他们的作用，还要从他们之中发现人才，从他们族人之中发现人才。你们每个月都可带上几个你们认为有潜力的年轻人来接受我和二首领的训练，力争使我们龙族在一两年之中变成一支强大的劲旅。那时候，我们便有能力、有资本与九黎族周旋了。同时，我们还要确立自己的本营，这将是你们每月接受训练的地方，也是我们龙族暂时的栖身之所。当然，这一切必须另行安排。”轩辕分析道。

    “大首领，我知道一处绝秘之地可作为我们暂时的容身之所。”一名汉子立身而起道。

    “哦，跛云所说的容身之所有多大？”轩辕仍记得这汉子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猎手，也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物，不过却是这群奴隶兄弟中惟一一个跬踵族的人。

    “我想，那里应该可以容纳三百余人居住，只是那里进出都不是很方便。”那个名为跛云的汉子道。

    “可容纳三百人居住，够了，我们先只是将之作为一个容身之所，其他的日后再说吧。不知那里距此地有多远？”轩辕问道。

    “那是高我族不远的一个地方，距这里大概有近两百里的路程！”跛云有些担心路程太远而使轩辕拒绝，但却没想到轩辕一口认定。

    “好，这个距离正好，也够我们休生养息一段时日了，而跛踵族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与各部落的兄弟逼相呼应，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在两天之内聚齐所有的兄弟，这个位置最理想不过了……”

    “大首领，大首领……”

    “什么事？不是已经吩咐过不得来打扰吗？”贰负向那个小跑而来，打断轩辕说话的汉子叱道。

    那人为贰负的气势所逼，不由得一怔，有些怯怯地道：“有个女人要找大首领，我们都挡不住她，公主也在她的手上……”

    “什么？她们来了多少人？”叶皇和轩辕同时立身而起，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就一个人，还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一个人？女人？”轩辕和叶皇相视愕然，这的确是有些意外。

    “满苍夷！”叶皇似乎想起了这个可怕的女人，不由脸色变得很难看地道。

    “不，不可能！满苍夷怎会是很美很美的女人呢？而且她已不再是以前的她了。”轩辕肯定地道。

    “公主怎么样了？郎大他们呢？”叶皇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

    “公主似乎昏迷不醒，但并没见到郎老大他们，也不知……”

    “那女人现在哪里？”

    “不用急，我来了！”一个娇脆而柔媚的声音传了进来。

    轩辕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响，犹如遭到雷击一般，神情古怪至极。

    “大首领，你怎么了……”跛云和贰负为轩辕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吓了一跳，不由得惊问道。

    轩辕不答，快步夺门而出，只觉眼前一亮，但表情显得更为古怪地叫了一声：“桃红，是你？”

    叶皇也跟着赶出，却见柔水静静地倒在一个极为美丽妖冶的女人怀中，的确已不省人事，他正欲出声，轩辕却已伸手制止了。

    “你将她怎样了？”轩辕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速之客竟是昨日与他极尽缠绵的桃红，这在他心中不由多了许多疑惑。

    桃红似乎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只是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她很好，我只是让她暂时不省人事罢了。”

    轩辕逼近一步，欲伸手去握桃红的手，但桃红却退了一步，有些软弱地道：“你先别动！”语调之中显然包含着许许多多的无奈和酸楚，更似乎有些恳求之意。

    叶皇心头松下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轩辕与这个女人之间有着一种别人无法明了的特殊关系。因此，柔水绝对是安全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呀？”轩辕连连发问道，脸上敢显出了一丝关切之色。

    “你别问了好不好？让我说。”桃红被轩辕这一阵逼问竟似乎有些混乱。

    “你们都退下，各就各位，小心敌人偷袭！”轩辕沉声向四下的龙族战士吩咐道。

    贰负也似乎明白了这之间涉及到个人私事，很知趣地退了出去，并领着十四名队长积极地在四周设伏，更伐木造筏。

    “我们进去说吧！”轩辕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声调放得平缓一些。

    桃红犹豫了一下，又望了叶皇一眼，咬咬牙夹着柔水跟在轩辕的身后走入了这临时搭起的木棚之中。

    “放下公主，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地谈，如果是我可以办到的，绝对会帮你处理好。没有什么是我们不可以说的，对吗？”轩辕目光之中多了无限温柔地道。

    枕红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放下了柔水，出言道：“还有几个人昏迷在对面的那山岗顶上。”

    叶皇忙接过柔水，闻听此言，不由得愕然，他自然知道那定是郎氏三兄弟和几位共工氏的护卫了。

    “你去让贰负派人将他们找回来！”轩辕吸了口气，向叶皇吩咐道。

    “只须用冷水就可泼醒她，不过，我将她交给你是有个条件的！”桃红向叶皇淡淡地道。

    “什么条件？”叶皇又愕然地问道。

    “条件可待会儿再说。”轩辕插言道。

    叶皇知道先去找回郎大等人重要，不然在这野兽出没无常的山林中，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顺便告诉他们，敖广已经朝这个方向搜寻，也许过不了多久，便会找到这里来。”桃红又补充道。

    “谢谢！”叶皇行出门外，仍不忘转头说声谢谢。

    “你是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又怎知道我在这里呢？”轩辕有些惑然地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所以我便找到了这里。”桃红淡淡地道，眸子之中闪动着智慧的神彩。

    “我身上有特殊的气味？”轩辕不由得又好笑又荒谬。

    “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你可记得圣母河边的那根木料？”桃红语出惊人地道。

    轩辕不由怔怔地望着桃红，心头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有些惊讶地问道：“那块木料是你放在那里的？”

    桃红神秘地一笑，不无骄傲地道：“不错，我早知道你晚上会有所行动，但若要通过圣母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便为你设下了那块木料。当然，很侥幸的是没有人在你之前发现它，否则的话一切都前功尽弃。”

    轩辕心中不免又多了一丝感激，桃红的布设倒真是极为精心，也可看出她绝对是一个心思细密的人。

    当然，如果桃红没有些实力，敖广又怎会对她如此敬畏？但他却不明白那块木料与气味又有何关系？

    “也许你会问这又有什么关系。其实，我早在那块木料之上涂抹了一种粘末，而这种粉末一触碰肌肤便会立刻被吸收，然后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留在空气中三天不散。而我算定你一定会以手去触碰木料。因此，你身上便有了这种特殊的气味，这也只有我才能够嗅得出来。”桃红自信地道。

    轩辕不由得心下骇然，桃红的厉害之处的确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幸亏这不是敖广所设下的陷阱，否则的话，只怕这一群龙族战士将会全军覆灭了。

    轩辕苦笑了笑道：“我还自以为是天助我也，运道十足，原来一切全都被你算计了。”

    桃红妩媚地笑了笑道：“的确，你乃得天之助，运道十足，你能够杀出神谷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是第二个杀出神谷的人。但你却是让神谷损失最大的人，竟连帝恨也被你所擒，如果是在之前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是以，我不得不承认你运道十足，福大命大。”

    “可是如果你是我的敌人的话，此刻只怕我又要死上一百次了。”轩辕笑道。

    “可是我是吗？”桃红苦笑道，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我也希望自己是你的敌人，在我最初的计划中，我是准备将你们一网打尽，直到你真的冲出了神谷，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狠不下心来。也许，主动接触你，一开始便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也是在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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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唤醒灵魂

﻿    轩辕心中暗叫侥幸，忍不住伸手将桃红搂了过来，狠狠地痛吻了一阵，直让桃红喘不过气来。

    “这是给你的教训，你居然说接触我是一个错误。”轩辕笑道。

    桃红如喝醉了酒一般，但还是挣扎着推开轩辕，似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有些求饶地道：“放开我好不好？你知道我是没有办法抗拒你的，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轩辕不由大感得意，但仍很怜惜地道：“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

    桃红的神色间有些蹙然地叹了口气道：“我想求你放掉一个人。”

    轩辕的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帝恨？”

    桃红有些回避轩辕的目光，眸子里涌动着一丝深切的无奈，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轩辕松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问道：“那是谁？”

    “其实，我本想用共工氏的那个女人和你的几个弟兄与你交换的……”

    “所以，你制服了他们？”轩辕有些讶然地打断桃红的话问道。

    桃红点了点头，又道：“但是我知道这么做实在是对不起你，可我又怕你在我提出这个要求后再也不理我，才会出此下策，可当我见到你后，我便知道，一切都已不是由我控制，因为我无法对你产生一点抗拒的心理。”

    “究竟是谁？”轩辕若有所思地问道。

    桃红怯生生地望了轩辕一眼，犹豫了半晌，却小心地道：“如果我说出来了，你不许生气，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好吧，你说。”轩辕认真地注视了桃红半晌，心头竟生出一丝失落感，他已隐隐猜到了桃红将会说出口的名字。

    “他是叶帝！”桃红咬了咬牙，终于低头说了出来，但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只是低头把弄着自己的衣角，不敢正视轩辕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轩辕顿了顿，极为平静地道。

    “其实，自他失踪后的几个时辰，我便已经估到是叶皇出的手。我发现了与叶帝一起前往九黎本部那几人的尸体，包括他们身上的剑痕，我都仔细研究过，其剑法与叶帝同出一辙，而我更在现场发现了叶帝的随身之物，因此我可以判定这些人不是叶帝所杀，而且叶帝一定是遇伏了……”

    “你怎知他不是去了九黎本部呢？”轩辕质问道。

    “昨天上午我收到了九黎本部亲信的汇报，叶帝并没有去九黎本部，于是我便证实了自己的估计不会有错。”

    “于是你便定下了自我身上入手的计划？”轩辕淡淡地问道。

    桃红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向帝恨或风骚汇报而要自我这个废人身上着手呢？”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只求成败，根本就不会在于别人的死活，不管怎么说，叶帝只是九黎族的一个外人，虽然名为巡察使，却是虚职，在关系到有些事情的时候，他们仍会毫不留情地牺牲他。因此，我不相信帝恨和风骚，只不过在遇到你之后，我的计划竟然一改再改。”桃红直言不讳地道。

    轩辕想到春韵所留的字条，心中的失落感更盛，似乎是受到沉重的伤害，半晌才有些愠怒地道：“你很爱他？”

    桃红似乎是被轩辕的语气给惊吓了，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望着轩辕，有些怯怯地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你是不会明白如我们这种女人的心理的，在我几乎没有光泽靡烂的生活中，他是第一个走进我内心的男人。也许，那不是爱，是感激。”说到这里，桃红吁了口气，露出一丝茫然而呆痴的笑，在伸手拂了一下额际几缕发丝之后，以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苍凉语调落寞地道：“像我这种女人，还配拥有爱吗？我不知道自已是否还有爱一个人的权利。”

    轩辕的心中一痛，他想到了春韵，春韵会不会也会和桃红一般拥有这种想法呢？难道桃红也像春韵一样，只是一群被逼的可怜女子？想到这里，不由问道：“难道你不是九黎族之人吗？”

    “如果我是九黎族人，也许便不会有今天。”桃红叹了口气道。

    轩辕又多了几分怜惜，也多了几分情地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族的人？你的父母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族的人，自小我便是在奴隶群中长大，直到父母死后被圣姬看中，于是也便开始了我这一生最黑暗的日子，而在黑暗中，叶帝走了进来，还有你……我已经深深地厌倦了那种生活，可我又如何能摆脱那种生活呢？别忘了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桃红凄然道。

    “我答应你，我会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叶帝。”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诚恳地道。

    “我很矛盾，我知道，也许我选择错了，但我已经实在无法再忍受那种虚伪而又荒唐的生活……”

    “我知道，当一个人在梦中惊醒，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那种感觉的确很痛苦，也很无奈，愿你们能够幸福。”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我也许不会和他一起走……”

    “为什么？”轩辕不由讶然问道。

    “我明白他的为人，绝不会甘于过一种平淡的生活，而他也绝不是真心爱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轩辕不由得有些气恼地问道。

    “人，有时候会做出许多连自己都不会明白的事情。也许，只是为了感激他唤醒了我那埋藏心底深处的灵魂，唤醒了我几乎已经泯灭了的感情，让我麻木的心又能重新看清楚人世的一切。所以，我要救他。”桃红叹了口气，幽幽地道。

    轩辕呆了一呆，他不由得对桃红刮目相看，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女人的不简单，但这一刻却只有同情和怜惜。

    “如果我请求你留下来帮我一起建立我所组织的新部落，你愿意吗？”轩辕伸出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桃红那有些冰凉，犹如玉雕般的小手，恳切而认真地道。

    桃红没有挣扎，但表现出了片刻的激动，很快又变得异常平静地道：“我只是一朵已近凋零的花，根本就不配拥有这片沃土……”

    “不，你说错了，就算你是一朵已近凋零的花，只要你的根仍植于这片沃土，它将会重新绽放！”叶皇突然打断桃红的话，与柔水大步走了进来。贰负也在二人身后，表情庄重而又恳切。

    “我们欢迎你留下！”柔水欢快地赶上几步，真诚地伸出双手，似乎已经忘了昨夜被桃红算计之事。

    桃红不由望了望轩辕，却发现轩辕一脸的期盼，再将目光转向叶皇，叶皇也向她友善地点了点头。

    “我们欢迎你留下！”贰负也诚恳地道。

    桃红的目光再落到柔水那停在她面前的双手之上，然后将目光移至柔水那雍容而美丽的脸上，对视着那坦诚而热切的目光，桃红禁不住眼睛湿润起来。

    轩辕松开了桃红的手，期盼地道：“大家都希望你能留下！”

    桃红的手有些颤抖地移动着，终于塞到了柔水的手中，然后紧紧相握。

    “啪啪……”轩辕和叶皇及贰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叶皇更想到当日在有邑族的野火会上轩辕拉起他的情景，禁不住又一阵感动，缓步行至柔水的身边，赞许地将双手搭在柔水的肩头，而轩辕也不约而同地搂紧了桃红。

    “哈哈哈……”轩辕和叶皇同时爆出一阵欢快的笑声，柔水也笑了，贰负也挠着脑袋傻笑，只有桃红忍不住激动地滑下两行热泪。

    ※※※

    叶帝的表情有些愤怒，只是因为他竟被叶皇给伏击了。虽然叶皇的武功最初是来自他，但在满苍夷三年的调教之下，使得叶皇的剑法比他的更诡异，而且这一路与轩辕并行的日子，叶皇更自青云剑法和轩辕的剑法之中学得一些极好的东西，融会贯通之下，武功比叶帝更要胜出一筹，而且以有心算无心，叶帝竟成了阶下囚，这让叶帝有些愤怒。他三番五次地救叶皇，却换来叶皇如此对待，他自然有些怒恨。“你是来杀我吧？你杀呀！”叶帝见叶皇行了过来，不由愤怒、鄙视地道。

    “你可以走了。”叶皇有些心痛，他也不想让他们兄弟间的关系弄成这个样子，但天意如此，并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哦，你终于良心发现了？你不怕我回去把轩辕剁成十截八段吗？叶帝没好气地讥讽道。

    “如果你还能回去的话，你便祈祷九黎人不要将你剁成十截八断吧！”叶皇也不屑地道，说话间挥剑削断叶帝手上的牛筋，更为他解开被制的穴道。

    叶帝一呆，不明白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定定地盯着叶皇半晌才省悟，怒道：“你，你是不是以我的身分去神谷捣乱了？”叶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只气得叶帝眼里直冒火。

    “你竟一点也不念兄弟情分，如此陷害我！”叶帝狂怒挥拳便向叶皇击去。

    叶皇并不还手，只是身形一晃，闪开一拳，淡淡地道：“你胜不了我，你也该醒悟了，天下这么大，你有很多可做之事，根本就没有必要为虎作伥！”说话间接连躲过叶帝气势汹汹的六拳。

    叶帝突然住手，怒吼道：“你知道个屁，你就知道一些假道义，一个劲儿地为我添乱子，什么是为虎作伥？我只是在以我自己的方式创下自己的一片天地，你却在这里瞎捣乱，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兄弟！”

    叶皇心中微酸，叹了口气道：“其实，以你的智慧并没有必要寄身在九黎凶人的手下，完全可以以别的形式去开创天地，你为什么要为九黎族去欺压别人呢？”

    “你明白什么？在这个世间，本来就充盈着弱肉强食的原则，我只是顺应天命，顺应自然而已，又有什么不对？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知道我这些年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样活过来的吗？我比你更知道弱肉强食的原则，这是大自然之神所定下的人世法则，你能改变吗？……”

    “你不必说了！”叶皇打断叶帝越来越激动的话，淡淡地道：“也许，我并没有你懂得多，但我却知道人人平等，每个人部有自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奴役他们，没有人有权利去毁灭自己的同类。因此，我绝不能让人去破坏这个世界的宁静与和平。”

    “哼，你以为就凭你那单薄的力量就可以维持这个世界吗？你以为就只你一人存有正义感吗？你以为你是仁慈的神，是万物的救世之主吗？你凭什么去消灭不平？你凭什么去对付九黎族数以百计的高手和数千二级勇士？你凭什么去面对沙漠大神的力量，去平服数以万计的东夷子民？哼，不自量力！这个世界只有武力才能解决一切，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也只有依附强者才能够壮大，你懂吗？”叶帝似乎很激愤。

    叶皇不由得怔了怔，事实上也许叶帝说得对，让他无法反驳。

    “没话说了吧？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依凭几个乌合之众去救那半死不活的轩辕了，也许朋友的情义真的很重要，但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是空泛无边的。你是我的弟弟，你就听我一句劝，有多远便走多远，带上你的柔水公主，要么回有邑族，要么去共工氏也好，不要再与九黎人或神谷作对了。天下间已经没有谁能够与东夷势力抗衡的，包括有熊、鬼方和三苗。因为太昊大神的身后还有一个足以毁灭天地的人物，我们与之相比，实在太渺小太渺了。”叶帝说出这番话时，语调诚恳至极，在他的心中，并没有恨叶皇，仍然以一个兄长的身分关心着叶皇。也许，只有他才明白，这个世上就只有叶皇这么一个最亲最亲的人了，虽然叶放也是同父兄弟，但却并非同母所生，而且从小受尽欺辱使他心中已恨尽了世间所有人。而且作为一个兄长，他还带着一分父亲的情怀。

    叶皇也大为感动，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人各有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也知道我的脾性，你走吧，不过，我要告诉你，轩辕已自神谷中杀了出来，而且帝恨已被我们擒住，你若是还要执意回神谷，我也不强加阻拦，只愿你多多保重。”

    叶帝大吃一惊，脸色难看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世上并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是你想不到而已，另外桃红姑娘让你多保重，请你不要担心她，她很好……”

    “什么？她在哪里？你们也抓了她？”叶呈一把抓住叶皇的衣襟，厉声质问道。

    “她让你不必去找她，她只想过一种新的生活，她相信自己的选择，并还让我告诉你，她不会忘记你，是你唤醒了她的生命。不过，此刻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希望你多保重。”叶皇很平淡地道。

    叶帝如遭雷噬，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却发出一阵狂笑，只震得石洞“嗡嗡”直响。

    叶皇为之一阵心酸，暗自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他却可以感觉到叶帝的心已经深深地受了伤。可是，这也许就是命，是宿命，无可逆转的宿命。

    叶帝笑了良久才平息心绪，冷冷地望了叶皇一眼，整个人似乎在刹那间改变了，变得阴鸷而冷厉，更不表露出丝毫的情绪。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一无所有了，也许今天就是我的新生，这个世界遗弃了我，我也会让它尝受我报复的滋味……哈哈……”叶帝充满了煞气地再次狂笑起来，身形迅速向洞外掠去，并拖起一路的狂笑远去。

    叶皇不由得呆呆地静立着，心头涌上了千百种无法言喻的滋味。有痛苦，有失落，有伤感，有担忧…

    …一切的一切，便在叶皇的心头种下了深沉的阴影，他几乎可以预感到将来的噩梦正在逼临……

    ※※※

    “或许，这便是宿命，而我们都是顺应宿命而生的生命，自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会是左右为难。”轩辕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桃红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叶帝消失的方向，似乎是在凭悼什么，又似乎是在祈祷，过了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淡漠而伤感地道：“也许正如你所说，我们自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会是左右为难。也许，我已经一错再错……”

    “生活是没有对与错的，因为永远都没有人知道结果自己以另外一种方式去生存的话，就会拥有什么结果。因此，生活只有现实而无对错！”轩辕拍了拍桃红的肩头，慨叹道。

    桃红扭头向轩辕投了苦涩的一笑，轻轻地将头靠在轩辕的肩头，在轩辕的手紧搂住她的肩头之时，她的目光已悠悠地投向遥远之处的远山，两人同时长长地吁了口气，又再相视苦笑。

    而此时，叶皇已经落寞地自山头缓缓行下，犹如一只孤独的离群之雁，让人感到一阵清寒幽冷。

    柔水飞奔着迎了上去，叶皇却只是伸手将其拥住，然后对着蓝天白云长长地吁了口气，良久不语。

    ※※※

    “不好了……”跛云快步赶上山头，有些慌乱地呼道。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沉声问道。

    “帝恨跑了，还杀了三名看守的兄弟！”跛云脸色都变了，惊慌地道。

    这次轮到轩辕和叶皇色变了。

    “快让二首领指挥众兄弟渡河北上！”轩辕说着向叶皇望了一眼，接道：“他被我以透骨针锁住了七成功力，不足为惧，我们追！”

    “你跟贰负他们一起渡河，在河对岸等我！”叶皇向柔水道。

    “不，我也要去……”

    “没用的，我们必须马上渡河，因为我来的时候，敖广已经循着断枝朝这个方向追来了，等我们追到只怕帝恨与敖广早已会合，到时候只怕逃都逃不了。”桃红肯定地道。

    轩辕和叶皇相视望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在桃红的身上。

    跛云快去，全力渡河！“轩辕再吩咐道。

    跛云应了一声，飞快地向黄河边的营地跑去。此刻河中已经放入了近三十张大木筏，足够一次渡过所有人。

    “不好！”轩辕低呼一声。

    “他们来得好快！”叶皇顺着轩辕的目光望去，却见不远处林鸟惊飞，有尘土扬起，显然是有大批的敌人掩至。

    “怎么办？只怕渡河已经来不及了。”柔水急道，她知道，如果此刻渡河，只怕还未将木筏划出箭矢射程之外，敌人便已赶到，那时候将会变成活靶子任敌人射杀。

    “你们走，快，我去引开他们！”轩辕急道。

    “我也去！”桃红一挺身，坚决地道。

    “你们两人都给我乖乖地渡河，让我跟轩辕一起去！”叶皇果断地道。

    “不，这回我一人去，你们根本就不熟悉水性…

    “错，我们共工氏的每个人都可以在黄河之中追鲤鱼！皇，你和桃红快去与贰负会合，让庄夫他们来助我！”柔水果断地道。

    “好，就依柔水！”轩辕想到柔水乃是共工氏的公主，天下有水的地方都可提供给她安全感，于是便欣然同意。

    叶皇和桃红面面相觑，轩辕和柔水同时催道：“还不快去？”

    叶皇无奈，只得向山下飞掠，难得的是桃红的身法也快得惊人。

    轩辕和柔水并没有心情去评判桃红的身法，只是急速地向尘土飞扬鸟雀惊飞之处掠去。成败就系于他们的身上，是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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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怒箭阻敌

﻿    “嗖……”一支怒箭惊碎了虚空，也惊醒了疾行的敖广。不过，这一箭的目标只是敖广身边一棵大树上的松鼠。

    好准好狠的一箭，透过松鼠的脖子一箭致命。

    没有射人，但却让敖广和疾行的九黎战士吃了一惊，所有人的脚步不由得全都顿了顿。

    “轩辕……”有人惊呼，因为他们发现轩辕如一个幽灵般安稳地立在一根粗大的横枝之上，肩负大弓，腰插利剑，神态极为悠闲。

    敖广挥手喝停前行的九黎战士，变得谨慎起来。

    面对轩辕这样的一个对手，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白虎神将和帝十已有前车之鉴，任何小视轩辕的人只会以惨败而告终。

    帝恨真的已经回到了敖广的队伍中，此时一见到轩辕那副散漫而得意的笑容，他便恨不昨将之碎尸万段。

    轩辕的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笑容，向敖广斜斜瞟了一眼，相隔不过百步远，他竟悠闲地盘膝坐在那根粗大的枝杆之上，像是在看戏一般毫不在乎地道：“走啊，为什么停下来？我的箭头之上没有淬毒，劳烦哪位帮我将猎物拾给我。”

    敖广倒真被轩辕这种态度给镇住了，他根本弄不清楚轩辕话中的意思，更无法猜透轩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不敢轻举妄动。

    九攀战士全都爆动起来，显然是被轩辕的目中无人给激怒了，但他们却知道轩辕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便连总管帝恨也被其所掳，这样一个人自然是极为可怕的。

    帝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轩辕让他丢尽了颜面，此刻他憋了一肚子火，愤怒之下，搭箭便射。

    轩辕“哈哈哈……”一阵大笑，漫不经心地伸手在空中一抓，竟然将帝恨射来的箭矢抓住。

    “啪……”帝恨的劲箭在轩辕的手中断成四五截，散落而下。

    九黎战士又是一阵哗然，他们并不知道帝恨仅剩三成功力，是以，轩辕才能够轻松抓箭，但轩辕如此轻松地抓住帝恨的箭矢，的确起了一个震慑作用。

    “帝恨，你可还真会跑啊，我的兄弟正四处追捕你这逃窜的奴隶，你却这么快便找来了庇护之人，我的那几百兄弟大概全都是空手而归了，这全是你这背叛的奴隶惹的祸，再抓到你定要重重地打你屁股！”

    轩辕吊儿郎当地调侃道。

    帝恨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点鼻子没给气歪掉，轩辕是，那壶不开提哪壶。他身为神谷的总管，何曾受过如此折辱？狂吼一声，便要扑向轩辕，但却被敖广拉住。

    “总管，冷静一些，这小子诡计多端，就是想激怒我们，好让我们进攻，我们岂能中计，走进他的圈套？”敖广提醒道。帝恨的确领教过轩辕的诡计多端，他便被轩辕激怒过两次，更中了轩辕的诡计，此刻隐痛犹未平，而且此刻劝力被封，他实在是对轩辕有些心有余悸，也不敢太过冲动。

    “轩辕，你为何要一直与我们九黎族作对呢？”

    敖广一边问着这个连他自己也认为是废话的话，一边目光仔细地扫视着空寂的山林，他身后的九黎战士也迅速散开，占好最有利的位置，以防止遭遇突然的袭击。

    “哈哈……”轩辕笑了笑，道：“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狗屁最没趣的话，真是只有什么样的人才说什么样的话呀！”敖广脸色一红，但心中却暗呼侥幸，因为他发现了轩辕附近和远处有许多处极为可疑的地方，那些可疑之处全是在树干之后和灌木丛中。

    敖广发现了那是人的衣服的一角，有两处是人的大弓的一角，还有几处是露在外面的鞋尖和手肘。这些东西的漏出，是因为树干不够粗，枝叶不够密和灌木有些疏稀的原因，如果不仔细看绝对无法发现这么多的破绽和疑点。是以，敖广深深地庆幸自己并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而贸然进攻，那样还真会陷入轩辕所设的陷阱之中；而轩辕刚开始说自己的箭头没毒，但在对付帝十时，全都用的是毒箭。

    如果自己被伏击，在毒箭的攻击之下，实在没有谁敢保证不被杀得伤亡惨重。

    意识到此点的敖广更不在意轩辕调侃的辱骂，反而是跟轩辕对骂，同时，也小声地吩咐身边的人自侧面包抄过去，更再三叮嘱这些人要小心，不能惊动轩辕，更要小心中伏。

    轩辕似乎没有注意到敖广的这些举动，只是坦然自若、毫无所惧地与敖广、帝恨相互辱骂，偶尔也射出一两箭表示在向敖广和帝恨挑衅，而九黎族人也会放出几轮劲箭，但这些举动对轩辕根本就不起作用。

    敖广为了拖延时间，以便让自己的人从侧面包抄，也就不进一步挑衅，而他派去包抄之人却需按其叮嘱绕远一些，不要就近行动，若惊动轩辕都要受到严惩。

    而且这林间灌木荆棘极多，想自侧面包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帝恨知道这里已经快到了轩辕所居的营地，因为，他可隐约听到黄河的浪涛之声，如此接近轩辕的驻地，轩辕自然有可能埋下众多的伏兵。是以，在敖广的提醒下，他也暗自庆幸没有因一时愤怒而误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双方相持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但敖广却没有前进一步，轩辕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骂声更烈。

    敖广心中暗喜，他也似乎感觉到轩辕耐不住性子，忖道：“果然是年轻人没有耐性，哼，再等一会儿，老子让你全军覆灭！”

    “他娘的，那只松鼠送给你们这些龟儿子吃好了，老子不跟你们这群没胆量的龟儿子玩了，先去找口水来喝喝再对付你们！”轩辕骂着已有些不耐烦地自树干上跃下，拖着大弓大摇大摆地向林子深处走去。

    这一招大出敖广的意料之外，敖广大急，正要准备下令出击，不让轩辕走掉，轩辕却又突然转身，望着敖广“嘻嘻”一笑，拍拍脑袋，故作记起了什么似地道：“唉，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比逗龟孙子更好玩的事情，你们他娘的全在那里喝西北风都不跟进半步，真熊，怕我都怕成这样了？”

    敖广见轩辕又突然转身回来，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忖道：“看来这小子还是在故意诱我们进攻，险些上了大当，被他这个假动作迷糊了。”

    帝恨与敖广相视望了一眼，他和敖广一样暗叫侥幸，心中却忖道：“这小子真狡猾，要是他迟一些转身，我们还真上了当。”

    “好，老子便进，看你有什么能耐！”敖广手一挥，身后的九黎战士全都借树干的遮掩进了数步，但旋即又停了下来，却是敖广的命令。

    “好，好，好，再进嘛，我又不吃人，你们那么多人，还不敢再进这么一段路，咱们一起叙叙旧多好？”轩辕拍手叫道。

    “要叙旧，你何不过来？”敖广道。

    “那可不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轩辕说着向敖广挥了挥手，潇洒地说声“再见”，便大摇大摆地向林深处行去，似乎根本就不怕敖广率人追击。

    敖广对轩辕再次做假动作不屑一顾，只是像看戏一般地等着轩辕转身再走回来。

    “我真的走了哦？”轩辕再次回头又道。

    “不送了！”敖广对轩辕的这一番动作更是不屑，这似乎表明轩辕真的不想走。

    轩辕再也没有回头，只是悠闲地走人。

    当轩辕的身影完全没入林子深处之时，敖广才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心头更深深地植入了一层阴影。

    轩辕没有回头转身，他的行动全都没有在敖广和帝恨意料之中。

    侧翼的九黎战士出现，敖广立刻下令进攻，但他被所发现的结果气蒙了。

    林间空寂没有一个敌人的身影，倒是发现了几张挂在树杈上露出一角的破弓和几块被撕裂的衣衫，这便是敖广最初所发现的可疑之处，只是那最初露出手肘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显然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大敌人，其他的地方全都是惑敌的杂物。

    “我们中计了，快追！”帝恨立刻明白，轩辕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虚晃，根本就没有设下伏兵。而轩辕故布疑阵只可能有一个目的，便是拖延时间！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自鸣得意看穿了轩辕的圈套，这一刻的结果只让敖广脸红，更有些老羞成怒，他本来是极力不想让自己落入轩辕的圈套，但偏偏还是被轩辕当傻子耍了，怎叫敖广不气？不怒？他狠狠地把那几张惑敌的破弓拆成八截，吼道：“给我追，我要将这小子碎尸万段！”

    ※※※

    柔水只笑得花枝乱颤，想到敖广在轩辕临走之时仍然说上一句“不送了”，就使她无法保持淑女的模样。

    庄夫是庄戈的兄长，此刻他若非要掌桨，只怕也会笑破肚皮。

    共工氏的几名护卫一边奋力划桨，一边放声欢笑，轩辕的这一手耍得的确太漂亮了，漂亮得无可挑剔。

    贰负和叶皇的大木筏已经越过河心的激流，在另一边望着轩辕和柔水在大木筏上笑得直打跌，他们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轩辕和柔水诸人安然无恙，心中不禁大为放心。

    当敖广领人赶到黄河之畔时，却见数十张大木筏已渡过河心，不由气恨得差点昏了过去，贰负诸人的大木筏自是驶出了箭矢的射程之外，便是轩辕那张大木筏也快驶出了射程。

    “敖副总管，你无须客气，不要送了，咱们后会有期！”轩辕向岸上摇手高呼，浑雄的声音并未被浪涛所掩，清晰地传入了敖广的耳中。

    所有的神谷高手都变得沮丧，有些人举箭射击，但箭矢接近轩辕时便已无力地坠落，根本就无法对轩辕等人造成任何厉害，反而换来了轩辕的放声大笑。

    “再见……”柔水和轩辕及大木筏上所有共工氏兄弟们一起向岸上的敖广放声高呼。

    帝恨气恨交加之下竟然狂喷出一口鲜血，望着大仇人如此潇洒而去，他几乎快要发疯了，但又无可奈何，谁也无法在一时之间备齐这么多的大木筏，若等调来大木筏，只怕轩辕等人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是以帝恨气、怒、恨。

    “总管……”

    ※※※

    帝恨返回神谷便大病了一场，加之本身有伤在身，功力被封，最后被风骚解除禁制，也元气大伤，功力所剩不到六成。于是被迫返回九黎本部闭关修练，神谷的总管一职便由敖广接替。

    叶帝没有再返回神谷和九黎本部，没有人知其下落，而桃红的行踪也成了神谷中的一个谜。

    轩辕和他的奴隶兄弟似乎已自这个世界中消失，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九黎族和神谷的高手都未曾探知轩辕和龙族战士的行踪，直到第二年春天，在一个冬天的沉默之后，九黎族人似已忘记了轩辕所赋予他们的惨痛，又开始了新的征伐。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另一个与圣女一样重要的人。

    这个人便是圣女凤妮的兄长——龙歌！

    ※※※

    跂踵族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这或许是他们生存至今所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机，族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注：《山海经》海外北经载：跂踵国在拘缨国东，其为人大，两足亦大，一旦（大）[反缨族只在三天之中尽数降敌，这对跂踵族不可否认是一个强大的打击。少了拘缨族这块强盾，使得跂踵族人感到自己犹如赤身坦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中。

    这种感觉当然不好受，但谁又能改变这种局面？

    谁又是九黎族那群虎狼战士之敌？

    跂踵族族长跂蚂，今已是六十余岁的长者，向来与世无争的生活方式，在这种情况之下，却不得不改变模式。

    跂蚂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明白九黎族的实力是何等的强大，拘缨族的降服，他并不怪缨废，而这一次若不是缨废向九黎族说情，只怕帝十连三天的考虑时间都不会给他。

    “毕竟，缨废还念着昔日的情分。”跂蚂心中极为苦涩地自我安慰道。

    缨废，拘缨族的族长。拘缨族与跂踵族本是兄弟之族，有着很深的交情，但是，此刻这段交情全都变了，可能会成为的，只是敌人。

    跂蚂能理解缨废，因为他此刻也处在这种艰难的抉择之中。

    降，则全族四百余口，尽数被人奴役；战，全族人将会死绝。

    也许族人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所有族人将思考的任务全都交给了他，而他的决定将左右着整个族人的命运。是以，这使他的心中很痛苦。

    跂蚂叹了口气，他是不在乎生与死的，毕竟他已是行将朽木的人了，生与死对他约束并不重要，但是他又不能不为其他人考虑。族中那么多的年轻人，他们还正处在花一样的年华，跂蚂又怎忍心将之推入战火中洒尽热血呢？可是……跂蚂又叹了口气，心忖道：“难道我要将他们的大好年华葬送在异族的奴役之中？”

    “爷爷，我和阿华他们都商量好了，宁死不降！”一个娇脆而又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跂蚂的思路。

    跂蚂抬头，这是他最疼爱的七孙女跂燕，这个春天过后，便是十八岁了。

    跂燕之所以最受跂蚂的疼爱，是因为她最有个性，有着最能代表跂踵族的性格和身材。高挑而匀称，清秀而英气逼人，妩媚却不让人感到怯弱，那是一种温和而又高不可攀的美丽。虽然，跂燕才十七岁，但族中没有人会不信服她的决定。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丽，更是因为她天生便具备让人仰慕的气质，使得族中的年轻人愿意为她牺牲一切而无怨无悔。也不会有人敢奢望获得美人的芳心，在族人的眼中，跂燕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任何人的，而是天降之神，只有这个世上最优秀最伟大的英雄才能够配得上她。是以，族人愿意为她无条件的牺牲，更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跂燕的目光之中显出无比坚决之色，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她的决定。

    跂蚂又叹了口气，他知道跂燕口中所说的阿华是谁，那又是另一个年轻人的代表，是族中惟一一个长老跂发的小儿子跂华。

    跂华是一个极聪明的小伙子，也是族中极优秀的猎手。当然，族中最优秀的措手是跂燕，这很出入意表，但事实的确如此。跂燕已无论是在机智还是武技上，在同辈年轻人当中，是没有人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包括跂华。不过，跂华也是一个极不错的年轻人，这一点跂蚂是知道的，他还知道跂华一直在暗恋着跂燕，但在跂蚂的眼中，族中的确没有一个年轻人可以驱驾跂燕的野性。看在跂发的面子上，他本想促成跂华和跂燕的婚事，但跂燕却先一步向他坦白：说她将跂华当好兄弟看，跂华并不是她想要的男人。跂蚂也就只好作罢，他太理解这孙女了，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更傲气得紧。

    “爷爷，你别太过操心，既然事情已经逼临到头上，我们就必须坦然面对，我们跂踵族是高贵的一族，绝不接受别人的奴役，我们可以战死，却不可以受人污辱！”跂燕斩钉截铁地道。

    跂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眉头尽舒，蓦然间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

    跂燕似已知道跂蚂的意思，意气风发地道：“我已将族中的一百多名可战之人分成三组，正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对来敌攻袭。而妇孺老弱，我们已准备由后路将之送至范林中安全之地。”

    （注：据《山海经》记载：范林方圆三百里，在三桑东，洲环其下。三桑又在跂踵国东，是以，范林应在跂踵国东。）

    跂蚂有些讶异地望了跂燕一眼，他没有想到跂燕竟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当然，先转移族中妇孺这是极为必要的，只要这些人得以安全，便算全族勇士战死，也不会绝后。

    “爷爷，请你出去发号施令！”跂燕认真地道。

    跂蚂望着跂燕背上那张黑木大弓和腰间的配剑，那消失了多年的豪气重新涌起，不由得向跂燕喝道：“去将爷爷的破山斧拿来！”

    跂燕脸上绽出一缕比阳光更灿烂的笑意，不失顽皮地应了声：“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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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九黎鹿骑

﻿    跂踵族，人数并不多，但大多数人的身材极为高大，体态威猛，都是很优秀的猎人。

    青壮年一百四十七人，每人都备大弓长枪，也有使斧之人，十四岁以下皆不参与战斗，年老体迈的也不参与战斗。

    跂蚂与跂燕并肩行至族中的广场之上，一百四十七人分成三组，而全族的妇孺已牵着猪羊，背着口粮作远行之备。

    跂蚂心中隐隐作痛，这块居住了几百年的沃土难道便要这般沦为九黎凶人的奴役之下？而他们又开始了背景离乡的生活。

    跂蚂知道，如果全族人一齐走的话，可能根本就逃不过九黎鹿骑的追捕，只有自己留下来阻止鹿骑，才有可能让族人安然地抵达范林。

    范林方圆三百里，林密洞多，在范林之中，九黎凶人极难找到潜居于其中的人。是以，范林是跂踵族人惟一的希望。

    跂蚂曾去过范林，只不过是去狩猎，那里并不是一片乐土，而是处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不过，他知道范林之中有一个极为安全的谷地，里面生长有许多甘桫树，猛兽嗅到树叶的气息便不敢入。因此，那里并无毒蛇猛兽，倒是食草的小兽极多。这块地被称被为平丘。

    （甘桫：据《山海经》所载，甘桫是一种传说中的树木，枝干都是红色的，花是黄色的，叶子是白色的，果实是黑色的。）

    不过，进入平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年因各族的战争，跂踵族为给子孙后代找到这处避难之所，族中的四大长老因此损去其三，惟剩跂发。但跂发也因被毒蝎所蜇，左腿变成残废，这个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

    此次去范林，最安全之处莫过于平丘，领队之人便是跂发。

    跂发是族中惟一的长老，但却是个残废，虽然自身的功夫不弱，可却没有发挥的余地，此刻由他带人去平丘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族长好，燕子好！”族人见跂蚂和跂燕并肩行出，不由同声请安。

    “嗯！”跂蚂向众人淡淡地点了点头，表情极为肃然地来到广场中心的一块大石平台上，以一种极为沉重的语调道：“孩子们，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所面临的困境？”

    “知道……”数百人齐声高呼，气氛极为高昂。

    “知道就好，我们跂踵氏是一个值得骄傲而神圣的一族，神赋予我们生命，便赋予了我们自由的权利，在我们尊贵的血液里，有着神赋予的不屈之灵魂。所以，孩子们啊，我决定要与所有的人入侵者决战到底！”

    “好……决战到底……决战到底……”跂蚂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片激昂的呼声给淹没。

    跂燕心中也升起了无穷的斗志，她知道跂蚂的话已经激起了族中所有人舍身保族的斗志。

    “孩子们啊……”跂蚂的声音依然是那般悲天怜人，温和而有力，双手在虚空之中轻轻地按了按，作个“静一静”的手势。

    众族人立刻静下声来，而在此时，一个稚气而急虑的声音传了过来。

    “燕子姐姐……不好？……”

    众人的目光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只见一个岁的男孩自荒草林之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童儿！”跂蚂和跂燕一惊，低呼一声，跂燕忙跃下平台，快步奔过去，立刻有几名壮汉跟着围了过去，他们都认识这小男孩正是跂蚂的小孙子。

    “强哥哥跟……跟……”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跂燕一把扶住踉跄的跂蚂，极力缓和口气道。

    “强哥哥跟一个奸细打起来了。”跂童终于说清楚了一句话。

    “什么？”所有的人全都大大地吃了一惊。

    “你说强儿跟奸细打起来了？”跂燕和跂蚂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当然明白跂童口中所说的强哥哥是谁，那正是跂蚂的第十二个孙子跂强，今年才不过十岁，一个如此小童怎么可能跟奸细打起来？而奸细又是什么人呢？

    “是真的，强哥哥叫我来告诉你们，他缠住了那个大胡子奸细，我怕强哥哥打不过那个大人……”

    “在哪里？快带我去！”跂燕见跂童脸都急变了色，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急忙问道。

    “在西边的乱石林中，快……”跂童一手拉着跂燕，拔腿便向西边的乱石林方向奔去。众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层阴影，他们更无法想象一个才十岁的幼童如何能够与一个大人相比？何况，能潜入跂踵族做奸细的人又岂是普通易与之辈？

    ※※※

    乱石林，如狼牙凸起，怪石林立，杂草横生，并无大树相掩，偶有蛇鼠窜行，倒不是个怎么好的地方。不过，好地方也有，那是在穿过乱石林之后的飞瀑。

    越过乱石林六里之外的飞瀑谷便是巨瀑所在之地，那本是无名谷，但既有飞瀑流泉，也便被跂踵族人称之为飞瀑谷。

    飞瀑谷的溪水自乱石林流过，然后流入跂踵族聚居之地，向南流四十里路便汇入黄河之中。

    乱石林，并不小，共有数十亩方圆，若没有跂童领路，跂燕一时之间还真难找到跂强的位置，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很快便听到了跂强的呼叫声。

    那稚童的声音，竟让跂燕和跂蚂有着莫名的激动，能听到跂强的声音，也便说明他仍活着，只要他仍活着就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停住脚步。

    “强哥哥……”跂童第一个发现跂强，而跂强像一个凯旋的将军一般爬上了一堆乱石之顶，挥舞着手中不过尺许长的小刀正向跂燕诸人叫唤着。

    跂蚂有些生气，他竟被两个小孩子给耍了，而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有这种感觉，他们被两个小孩子给耍了，在这紧张备战的时刻又多了这样一个闹剧，使得他们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跂童似乎也有些讶异，跂蚂和跂燕诸人减缓脚步之时，他敏感地觉察到这群大人心理的变化，不由得用圆滑溜鳅的眼睛望了众人一眼，一脸委屈地道：“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奸细，是个大胡子……”

    “小孩子要诚实，你再这样，姐姐要生气了。”

    跂燕停住脚步，低头对跂童认真地道。

    跂童气势一窒，小脸涨得通红地道：“我走的时候，还看见强哥哥拔出猎刀去砍那个人呢。”

    “童儿！”跂童的父亲也赶了上来，叱道。此刻众人距跂强所立的乱石堆只有二十多丈远，已经可清楚地看到跂强欢快的样子，还有谁会相信跂童所说的话呢？

    “爷爷，姐姐，我抓住了他，快来呀……”跂强那得意万分的声音自乱石堆顶上飘过虚空，传入跂蚂和跂燕的耳中。

    “你听，你听，强哥哥抓住了那个奸细……”跂童天真未泯，惊喜地道，似乎跂强这一句话便可证明他没有撒谎似的。

    跂蚂不由得摇头苦笑了笑，并不责备，只是伸手摸了摸跂童的脑袋，慈祥地道：“真是两个顽皮的孩子。”

    “强儿，快下来，别再闹了！”说话的是跂强的叔父跂平，也正是跂童的父亲。

    “好了，爷爷，我过去看一下，让大家都回去吧！”跂燕对这两个淘气的小弟弟也似乎没折了，提议道。

    “这孩子，父母去得早，没能好好管管他……唉，我这做爷爷……”

    “爷爷！”跂燕打断跂蚂充满沧桑的话，她并不想跂蚂想太多过往的伤心事。“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何必去想那么多呢？在今后再对强儿多教导一些不就行了吗？”

    “姐姐，你快来呀，我把他打倒了……”

    “咦，不对，我看到强弟手中的猎刀上似乎有血光！”跂华心思极为细密，相距虽有二十余丈，但在骄阳的辉映下，他仍捕捉到了那柄猎刀之上些微的血光。

    “血光？”跂燕也有些惊讶，仔细地望了望跂强手中挥舞的猎刀上那若有若无的血光。

    “阿华，我们去看看！”跂燕向跂华吩咐了一声，放开跂童快速地向乱石林间纵跃而去。

    跂强在跂燕赶到时，欢喜之下竟自两丈多高的石头上飞跃而下，只惊得跂燕和跂华目瞪口呆，远处的跂蚂和众族人也都忍不住惊呼。

    “姐姐，我用藤条把他捆住了！”跂强望着合不拢嘴的跂燕，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得意，稚声道。

    惊魂未定的跂燕和跂华望了望跂强跃下那高达两丈的乱石堆，又望了望若无其事的跂强，终于发现了跂强手中猎刀之上那仍在滴淌着的血迹，却不明白究竟在跂强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跂燕实在想象不出跂强才不过十岁，便是跂华也不敢肯定能够如跂强那般潇洒利落地自这般高度跃落。

    跂燕和跂华面面相觑地跟在跂强的身后转过两堆乱石，却发现地上血迹殷然，一片零乱，倒像是一个野兽的屠宰场。而此时，更有一阵呻吟之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起来，别给我装死，有胆做奸细就别这副熊样！”跂强那张稚气的脸上竟布上了一层浓浓的杀意。

    跂童并没有撒谎，果然是个大胡子，只不过此刻大胡子的身上缠了一大堆藤条，那种笨拙的捆人手法相信是跂强的杰作，因为实难让人想象这样的捆法也能捆住人。跂燕想笑，不过她没有笑出来，她实笑不出来，只因为大胡子身上的刀痕。

    大胡子没有逃掉，并不是因为捆住他的藤条，而是因为身上的刀伤。

    刀痕都不深，更难致命，但跂燕稍稍数一下，这大胡子至少中了八十刀之多，一个中了八十多刀的人，再怎么有力气也大概跑不动了。

    跂华望着满身流血的大胡子，心中禁不住多了一丝怜悯，这个人等于是被活剐了，所谓杀千刀，也不过如此。

    “是你干的？”跂燕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跂强似乎对跂燕的这个问法表示深深的不屑，极不服气地道：“当然是我，我认识他，就是上次跟踪废族长一起来耀武插威的大胡子，那次我就想杀他，今天遇到我，算他倒霉！”

    跂燕和跂华面面相觑，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跂蚂和众族人也赶了过来，因为他们刚才见跂强自石堆顶跃下，由于不放心，只好全都赶了过来。然后所有人都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跂强。

    “快给他止血！”跂蚂最先回过神来。

    “没用的，他身上有八十九道刀伤，血早流得差不多了。”跂燕仔细地数了一下，这大胡子竟中了八十九刀之多，这是多么惊人的一个数字，她不明白跂强是怎样杀伤这个人的。此刻她倒有些怀疑跂强是在对方不还手之下出刀的，可是，这种推理是绝对不成立的。

    跂蚂再次呆了呆，口中喃喃地念道：“八十九刀，八十九刀！”目光充满置疑地望向跂强，但跂强脸上竟显出一缕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冷漠，给人一种高深莫测却又极为怪异的感觉。

    ※※※

    “童儿，你知道你强哥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吗？”

    跂蚂慈祥地问道。

    跂童突然间变得警惕起来，像一条被草梗触动了一下的蛇，缩了缩身子，有些怯怯地道：“不知道，我出去玩了。”说完就要走。

    跂蚂心中又升起了一团阴影，以他老成了精怪的人，又怎会被一个小孩骗过呢？不由认真地道：“如果你不回答，爷爷会生气的。”

    跂童又不得不一脸无奈地望着跂蚂，却不出声。

    “是你强哥哥不让你说吗？”跂蚂问道。

    跂童更显得有些惊慌，怯生生地望着跂蚂，小心地点了点头。

    “你说，不要紧，爷爷不会告诉你强哥哥的，有什么事也不会怪你和你强哥哥。”跂蚂尽量使口气变得和缓一些，笑着道。

    “爷爷真的不告诉强哥哥？”跂童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跂蚂认真地保证道。

    跂童想了想，又望了望跂蚂，半晌才道：“强哥哥说，他很快便会成为族中最好的猎手，而且比燕姐姐还要厉害。我说不相信，他说今天带我去一个地方，他天天去那里，说我去了就会相信，但我却不能跟任何人说！”

    “连爷爷也不能说？”跂蚂问道。

    “不能，他说跟爷爷说了，便一定会有很多人去打扰他练功，那他可能就会改换别的没人知道的地方练功，如此一来强哥哥便找不到他了。”跂童说话有些含糊，语意不清，只听得跂蚂直皱眉头，如果不是仔细听还真难分辨出跂童话中“他”的意思。

    “他是谁？”跂蚂出声问道。

    “我不知道！”跂童肯定地回答道，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你强哥哥说的地方是哪里呢？”跂蚂又问道。

    “好像是飞瀑谷，我还没去，但我想强哥哥说的多半是真的，连那大胡子他也杀得了。”跂童眼里充满崇慕地道。

    跂蚂也立刻明白，跂童所说练功之人，不是指跂强，否则的话，跂童怎会说不知道呢？但那个“他”究竟是什么人呢？竟能让一个十岁的童子拥有如此惊人的刀法，居然在一个一流猎手的身上留下了八十九刀这极为骇人的数目。

    跂蚂刚才问了跂强，但跂强什么都不肯说，无论怎么问都不开口，便只好自跂童口中得到答案了，可是跂童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神秘的人物是谁。

    “爷爷，强儿不见了！”跂燕脸色有些难看地跑进来道。

    “什么？强儿不见了？”跂蚂一惊而起。

    “肯定是去飞瀑谷了！”跂童肯定地道。

    “飞瀑谷？”跂蚂和跂燕讶然地同声反问道，然后又面面相觑起来。

    ※※※

    飞瀑谷，犹未入其内便闻有若万马齐啸的瀑布声。

    有一股幽冷潮湿的风自谷中飘了出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确有让人心旷神怡之感。

    此际已是春天，红花绿草沿溪流而生，并无参天古木，但林木依然极盛。

    一路上，跂燕并无心情去欣赏这鸟语花香。其实，在这洪荒之时，每处的景色都是差不多的，见得多了自然腻了，正如一个吃蜜者，偶尔食之，味甜，顿顿食之则不过如此。

    不过，今次的飞瀑谷口令人感觉有些不同，凭猎人的直觉跂燕感到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血腥气！”跂华的鼻子触动了一下，肯定地道。

    的确，跂燕也嗅到了，在自谷中涌出潮湿的空气中，不仅仅有花香，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小心一些！”跂燕对身后的十多名族中猎手叮嘱道，她并不是第一次来飞瀑谷，往年的夏天，每晚都有族人成群结队地来这里洗澡，只是冬天这里便显得很冷清，基本上没人来。此刻春天已过了两个多月，天气渐热，族人又开始注意飞瀑谷了，但在这个冬天，飞瀑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呢？没人知道。

    或许有，但跂燕却不知道，跂华也不知道。

    每一个人都很谨慎，他们皆是猎人，优秀的猎人，知道如何在危险的环境之中保护自己，当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行入谷中之时，禁不住呆住了。

    跂燕和众猎手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他们看到了跂强，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于水潭旁边的一块青苔被刮去的的平石之上，任水雾润湿身上的衣衫，而在跂强的身边围放着七颗人头。另外有七具无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跂强两丈远的地上，鲜血流淌了一地。当跂燕和跂华自震撼中清醒过来时，都感到手心渗出了冷汗，像是置身于一种虚幻的梦境之中，一切都显得那般不真实。

    跂华等人欲向跂强逼去，却被跂燕拉住，跂燕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几人便只好静静散在周围看着跂强静坐，他们实难想象竟会在如此环境之中看到跂强，而且是如此诡异的场面。

    跂强的左掌竖于胸前，右掌平托着左掌手腕之处，一呼一吸都显得极有节奏，绝不像是受了伤和断了生机的模样，是以跂燕并不主张跂华去打扰跂强，她倒想看看跂强在干些什么。

    “这些人都是刚死不久！”一名猎人伸手蘸了一点血迹，判断道。

    “可以看得出来。”跂燕小声道，她发现跂强身边的头颅仍在淌血，显然这些人是刚刚被杀不久，但这又是谁杀的呢？这七个人又是什么来历呢？跂燕心中禁不住多了几许疑惑，如果说这七个人都是跂强所杀，任谁都难以相信。毕竟，跂强不过才十岁。

    这一等竟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跂强才睁开眼来，长长地吁了口气，见到跂燕等人并不感到惊讶。

    跂华有些生气，不由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是谁杀的？”

    跂强自石头上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是我师父，他们都是九黎凶人派来的奸细，于是师父便将他们杀了。”

    “九黎凶人？”跂燕和众猎手不由得全都吃了一惊。

    “那你为什么将这些人的首级放在身边？”跂燕一本正经地问道。

    “师父知道你们会来，说要把这些送给你们作礼物，我怕它们丢了，只好放得近一些喽。”跂强仍童真未泯地笑道，似乎根本就不把杀人当一回事般，只听得跂燕直皱眉头。

    跂燕扭头四处再打量了一遍，问道：“你师父呢？他是什么人？现在哪里？”

    “当然走喽，至于什么人嘛，我只跟燕子姐姐说，不知你要不要听？”跂强人小鬼大，居然懂得卖关子，顽皮地向跂燕道。

    跂燕又好气又好笑，但又拿这小鬼头无可奈何，只得依言凑上前去，道：“说吧。”

    跂强自石头上跨下，将小嘴凑到跂燕耳边，小声地道：“别让阿华哥听到了，否则他会吃醋的。”

    “去你的小鬼头，胡说什么？”跂燕哭笑不得地叱道。

    跂华竖着耳朵却没听到跂强说些什么，不由道：“说大声点嘛。”

    “说大点才怪。”跂燕没好气地道。

    “嘿，还是燕子姐姐好，我说啰。”跂强嬉笑道。

    “说吧，啰里啰唆！”跂燕不耐烦地道。

    “师父说，只有你亲自问他，他才告诉你他叫什么。我觉得也应该如此，我看师父是喜欢姐姐了，嘻嘻……哟……”跂强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挨了一栗子，使得后面的笑声发不出来了。

    跂燕满胜绯红地笑骂道：“好大的狗胆，姐姐的玩笑也敢开？快说，你师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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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星月杀机

﻿    跂强一胜无辜地摸了摸挨了栗子的头部，嘟着嘴道：“姐姐好凶呀，我其实也不知道师父叫什么，但刚才那些说的是真的。只不过，师父说，很快你们便会见到他了，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他是谁的。”

    跂华和众猎手全都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人小鬼大的跂强在弄什么玄虚。

    跂燕本以为来到飞瀑谷，便能够弄清真相，却没想到越来越糊涂，心中更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知道想要自跂强的口中获得什么很详的情况，恐怕是不能够了。她明白跂强那倔强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愿意说出来，谁逼他都没用。只得没好气地白了跂强一眼，佯装愤然地道：“好了，不说便不说，回去吧！”

    跂强也根本不在意跂燕是否是真的生气，向跂华和几位猎人道：“几位叔叔、哥哥，麻烦你们把这些垃圾搬出谷外好吗？我可搬不动。”然后凑到跂燕的身边，小声地道：“你会喜欢他的。”

    跂燕的脸难得地又红了红，连她自己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因为跂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而脸红呢？而跂强只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也许真的是童言无忌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

    跂蚂仔细地审视着那七具尸体的脖子和断头之处，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只看得一旁的跂燕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爷，你看出了一些什么没有？”跂燕惑然问道。

    跂蚂茫然地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好快的刀，好沉的力道！”

    “好快的刀？好沉的力道？”跂燕不解地问道。

    “你看，这些人的表情，不是一种痛苦的神色，而是一种惊讶和骇异的表情，这说明他们死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痛苦，只是感觉到震惊和难以置信。可以想象杀他们的人一定有着一式极具震撼力的刀招，而且这人的刀快得让他们断了头也感觉不到痛，这不正说明这人的刀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吗？”顿了顿，跂蚂又道：“你再看这断口，平滑而无淤痕，如果不是一刀而断的话，肯定中间会有一些淤痕，但这没有，说明这刀断头之时，从头到尾的速度都没有改变，中间无丝毫的停顿，这需要的力道绝对不小！”

    “爷爷怎知道他是用刀呢？”跂燕不解地问道。

    “你仔细看他们的瞳孔，虽然他们死了，瞳孔放大了，但他们的眼睛仍留下了最后所看到的那点东西。据种种迹象推测，杀死他们的兵器是刀。如果是斧的话，他们的颈骨定会被震碎受损，但他们没有，甚至没有多大的震荡，这自他们脖子间断裂的血管可以看出。”跂蚂像是一个分析专家一般仔细地讲解分析着，只听得跂燕钦服不已，她并不是钦佩这刀手，而是钦佩跂蚂的推断，也难怪族人尊之为族长。

    “那爷爷说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跂燕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就很难说了，不过，看这些尸体的穿着打扮和身上的饰物，应该是九黎族人没错，而且这七人应该是二等勇士级别，如今他杀了九黎族的二等勇士，那么他应该是与我们一道的，当然这也不能判断对方是好是坏。”跂蚂分析道。

    “嗯，不过，只要他是九黎族的敌人便是我们的朋友，至少，他是强弟的师父，应该不会与我们为难。”跂燕语意倒有些中肯地道。

    “但愿如此，如果我们再加上这个敌人的话，只怕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跂蚂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爷爷认为这个人跟三哥上次发现的那一批神秘人物是否有关系呢？”跂燕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你是说那神秘的龙族战士？”跂蚂也突然记起了数月前跂达提到的一群神秘人物，顿了顿，又有些泄气地接道：“或许是，或许也不是。”他从未见过那群神秘人物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那群神秘人物在什么地方，自然无法作出判断。不过，两者似乎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神秘，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也许，那群人正如他们的氏族之名——龙族。

    这是一个跂蚂往日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氏族，后来跂燕和跂蚂特地寻找了半月有余却再也没有发现那群神秘的龙族战士，但据跂达所说，那群龙族战士攀岩上树捷若灵猴，个个箭术超卓，武功极为了得，虽然告诉了跂达他们的身分，却并未让跂达知道他们所居之地，不免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群龙族战士，说不定便可以杀败九黎凶人……”跂燕说了一半却又显得有些颓丧，因为她记起自己曾花了很多的力气去找那群神秘的人物，但是却一无所获，此时又去哪里找龙族战士呢？

    “吱吖……”木门被跂强推了开来，然后跂强又反手将门关上，便像一个经验老练的猎人。

    跂蚂和跂燕不由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这个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的童子，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花样来。

    “我知道爹还活着。”跂强以一种极为愤然的语气沉重地道。

    跂蚂和跂燕同时一震，跂蚂吃惊地道：“你听谁说的？”

    “我知道爹还活着，他是因为犯了错误才被逐出族门的。我想知道，爹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跂强语意极为坚决，一张小脸更显得激动起来，竟有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

    “你是怎么知道的？”跂蚂像是吃了只苍蝇似地问道，此刻他感到所面对的不再是只有十岁的孙子，而是一个老辣的敌人。

    “我不说！不过，我也不问这些，我只是想问，如果现在爹再回来，你们还会不会赶他走？”跂强眼里的神采极为怪异，便连跂燕看了也有些心寒。

    “强强，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见过了爹，我知道他就是我……我不说！”跂强毕竟是个小孩，一时说漏了嘴，立刻画蛇添足地补上一句。

    跂蚂又惊又喜，一把抓住跂强的肩头，蹲下身来，喜道：“强儿，告诉爷爷，他在哪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跂强倔强地道。

    跂蚂一愣，心中又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爷爷，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你又为何仍不能够原谅他呢？何况五叔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这样啊。”跂燕也有些热切地道。

    跂蚂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好吧，孩子，我答应你，不再追究你爹所犯的错误，你说吧！”

    跂强大喜，竟在跂蚂的老脸上亲了一口，道：“谢谢爷爷！”

    跂燕实难想象这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应有的思维，或许，这是她一直都忽略了这个小孩的缘故。

    “你的武功是你爹教你的？”跂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问道，心中却暗自思忖五叔是自哪里学得如此好的武功，竟能力杀九黎族的七名二级勇士。

    跂强摇了摇头，道：“不，我说过，我师父跟姐姐一样年轻，怎会是我爹呢？”

    跂燕和跂蚂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跂强只是在敷衍她的问话，看来跂跬强所说有些果然是真的。

    “你师父是男是女，是不是用刀？”跂蚂问道。

    “当然是男的。不过，他不让我叫他师父，我倒不知道师父用什么兵器。”跂强有些遗憾地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难道你没有见到他杀这七个人吗？”跂蚂又问道。

    “见是见到了，但我哪看得清楚？只见亮光一闪，这些人的脑袋便断了。”跂强也有些迷茫地道。

    “那你爹现在哪里？”跂蚂知道无法问出什么，又转个话题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他说要什么将功折罪，去提九黎凶人的脑袋来见爷爷！”跂强摇摇头应道。

    “族长，族长……”三人正谈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焦灼的呼喊之声。

    “发生了什么事？”跂蚂拉门而出，却见几人气急败坏地拖着一具尸体奔了过来。“族长，小叶被九攀魔鬼给害死了。”一位年长的猎手悲愤地道。

    跂蚂心中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九黎族人已经在四面布下了一张大网，而危机也紧紧地逼到了他们族人的头上。

    “他是在哪里遇害的？”跂蚂吸了口气，踏上几步，问道。

    “我们在山坡下巡察，当发现小叶时，他便已经死了，凶人还留下这张字条！”

    “三天已近，只待明晨，再不答话，举族歼尽！”这十六个字全是以鲜血书于衣衫之上，而小叶的致命伤只是咽喉一道剑痕。

    “吩咐族人，全神戒备，巡视不必远走，更要结队而行，以免被敌所乘！”跂蚂悲愤地吩咐道。

    ※※※

    夜，静得发涩，惟虫啾鸟啼不绝于耳。

    跂蚂未眠，也无法成眠。明天，便得面对无情的杀戳，面对虎狼般的九黎族凶人。

    能胜吗？能够保住族人的安全吗？只有“天”才知道。

    跂蚂已经感到危机四伏，至少小叶的死是一个提示，而那大胡子奸细，七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都告诉他一件很重要的事，便是此刻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布满了九黎族人的眼线，说不定自己所有的行动早已落在九黎族人的眼中，是以对方才会杀死小叶示威。

    跂蚂从没有想到脑子会乱成这样，所有的事情似乎在一天之中全都凑到一块儿来了，以至于本来直接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蓦然间，跂蚂似惊觉到了什么。

    ——窗子开了，月光透窗而入。窗子开得无声无息。

    跂蚂想也没想，身上的被子如暗云一般掀出，同时整个身子向宽大的床后一缩。

    “嘶嘶……”被那掀出的被子竟绞成了碎片，“哚哚……”一串疾箭钉在跂蚂刚才身子所躺之处。

    跂蚂的大斧挥出，他的斧便在床后，在他缩身之时，就已将斧紧握在掌中。而此刻，他已经看清了房中的一切，更看清了那借月色掩进的蒙面人物和蒙面人手中绞碎被子的剑。

    刺杀！最明显不过的刺杀。

    “当……”那蒙面人在绞碎兽皮被之时，便发现了那横空而过的巨斧，更发现那一串袖箭也尽数落空。不过，他的剑挡住了跂蚂劈出的一斧。

    跂蚂并没有半丝欣喜，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斧头竟无着力之处，而对方的剑上更带着一股怪异的牵引力，使他施于巨斧上的力道卸至一边。

    重兵刃并没有占到重兵刃的半丝优势，而蒙面人的剑轻灵快捷若灵蛇一般自斧底滑过，直袭跂蚂的前胸。

    剑未至，锐利的剑气已经透体，冰寒刺骨。

    跂蚂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不能有半点分神，否则他根本无法躲过蒙面人那犀利至极的剑招。

    蒙面人绝不会是跂踵族之人，这一点跂蚂可以肯定。在跂踵族中，根本就没有如此可怕的剑手，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来自九黎族。

    九黎族终于行动了，而且一动便是击打七寸。当然，对于九黎族人来说，任何手段都不会过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行。

    “当……”蒙面人的剑切中跂蚂的左手，但却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

    跂蚂在百忙之中抬起左手相挡，自然不是仓促之举，因为他的左腕之上有一柄短剑，而在他挡住那致命的剑时，左手乘势划出，剑尖便顺着指尖直切向对方的咽喉，而右手的巨斧回撞，狂袭蒙面人的腰际。

    “砰……呀……”跂蚂仍忽视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蒙面人的脚，蒙面人攻击的不仅仅是手中的剑，更有底下的脚。是以，跂蚂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倒跌而出，所有的攻势不攻自破。

    蒙面人的身法绝快，根本就没有半刻停顿，手中的剑再次划出，追着跂蚂的咽喉直逼而上。

    跂蚂在小腹剧痛之下，仍然强自挥剑而挡，但他的挡势显得是那般脆弱。

    “呀……”跂蚂左腕被挑出一道血口，而蒙面人的剑毫无阻碍地逼入跂蚂的防护范围之内。

    跂蚂退无可退，因为他的背后是墙，一堵厚实的墙。

    死！跂蚂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是这样一个死法。当然，他绝不怕死，生与死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只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的族人。如果九黎凶人每个人都有眼前这杀手的一半厉害，那跂蚂族惟有灭族一途。自始至终，跂蚂都没有还手的机会，甚至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可见这蒙面杀手的攻势是如何的紧密而凌厉。

    其实，这杀手能够躲过所有的哨口来到这里，便知他的功夫早已不是这群猎手所能及的。

    “哗……”跂蚂正欲闭目受死之时，突感背后一阵巨震，随后便听到一声大响。

    蒙面人惊退，放弃击杀跂蚂的机会而惊退，这并不是他仁慈，而是因为跂蚂背后的厚墙倾塌，几块方岩以雷霆之势向他撞到，是以蒙面人不得不退。

    正当跂蚂莫名其妙之时，突觉身子一紧，在他身后竟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堵厚墙，可是这只手便是自厚墙之间透过抓住了他。

    “哗哗……”整堵土木结构的厚墙在顷刻之间倾塌，土石飞扬，声震四野。

    跂蚂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屋外，夜风仍寒，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有薄薄的睡衣，此刻竟感到有些冷。不过，他尚来不及仔细打量四周的事物之时，便见一道暗影如一只破空的夜鸟自倾塌的墙后暴射而出，凌厉的杀气如水银泄地一般密布于每一寸空间。

    剑，依然不依不饶地直逼跂蚂的面门，跂蚂吃惊非小，这神秘的杀手实在是极可怕，竟如此快地便自塌墙之后攻出，而且攻势更加凌厉。此刻他的巨斧已经丢失，手中的短剑也已丢失，赤手空拳如何能挡这样的雷霆一击呢？跂蚂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以，他退！

    跂蚂退，这才发现他的背后竟有一个壮实的躯体挡住了他的路，那是一种感觉，跂蚂感觉到他身后的人便像是一堵厚实的墙，一道巨大而陡峭的山粱，那铁一般的肌肉让他想起了刚才在黑暗中的那只手——那只将他自塌墙之下拉出的手。

    跂蚂相信，那堵厚墙之所以坍塌，是因为那只手。

    剑，似乎不受空间的限制，跂蚂还来不及眨一下眼睛，便已逼至眉前一尺许。

    跂蚂依然没有眨眼，但庆幸没有眨眼，如果眨了眼的话，他便可能看不到那精彩绝伦的幻弧。

    那像是一颗灿烂的流星，在月光的映衬下，闪过一抹幽蓝的光，一闪即逝！

    “叮……”那横空扑至的蒙面人身子禁不住倒翻而出，在虚空之中连翻筋斗，这才落入尘土飞扬坍塌的废墟之中。

    跂蚂像是做了一场梦，他竟发现一道刀锋劈中对方的剑尖，在十万分之一的偶遇之中，那一刀竟化偶然为必然，这种震撼确实让跂蚂以为自己置身于梦中。而刀锋与剑尖那一点的接触竟能将蒙面人震退，这之间所需要的力道是跂蚂想都不敢想象的。

    跂蚂仍未看清他身后之人是什么模样，但却发现了蒙面人眼中露出了惊骇莫名的神色。不过，那种神彩一闪即逝，然后跂蚂眼中便失去了蒙面人的身影。

    蒙面人消失了，突然得让人心惊，但虚空之中却多了一片尘雾，由沙石、砖块、碎木所组成的尘雾，弥漫了所有跂蚂能看到的空间。

    其实，跂蚂所能看到的空间很有限，因为他的眼神被那蒙面人和坍塌的废墟所吸引，因此，他所视的范围的确极为有限。

    “呼……”尘雾所过之处，响起一阵怪异的尖啸，似是碎石碎木磨擦的声响。

    有惊呼，是赶来的跂蚂族猎手，他们也听到了墙壁坍塌的爆响，此时见到这般惊人的气势，他们也忍不住发出尖声惊呼，甚至不知道这片尘雾之中掩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火把的光亮全被这尘雾带起的气旋吹灭，天地依然一片黑暗，苍凉、凄惨，但跂蚂却看到了一些东西——脚影！

    脚影，不错！那是一片织成一张密网的脚影，好狂好野，那片尘雾便是这一片脚影所搅起的。

    脚影，像是一场暴风骤雨般掩来，成千上万，然后茫然一片，充盈着每一寸虚空。在跂蚂的眼下，是脚叠脚，影重影，那种压力几乎让他生出一种窒息的痛苦。

    这是什么武功？是梦还是醒？跂蚂禁不住住也想惊呼，但他发现自己连呼喊的力气也没有，因为他似乎已经自这一个空间抽走。他的面前脚影顿消，并非是因为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已停，而是因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这背影正是将他自屋中拉出来之人的，跂蚂那猎人的直觉告诉了他这一点。

    跂蚂发现他面前的人也同样出脚，但却优雅而飘逸，像是在闲庭信步，不过，他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如大江东去的气势正自四面八方，涌向这优雅而飘逸的一脚。

    “轰……”满天的尘土飞扬，碎石断木如炸开的蜂窝般四处狂舞。

    惊魂未定中，跂蚂发现那漫天的脚影真的飘散了，无影无踪，只有那蒙面人的身子如一只夜鸟般投向远方，还听到了许多族人的惊呼。

    跂燕也带着一群人飞速赶来。

    “怎会是他？怎会这样？”跂蚂惊魂未定中，听到他身前那背影高大的人正喃喃自语，声音却极为清越而脆嫩，应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人。

    “他是谁？恩公又是谁？”跂蚂仍面对这位出手相救的神秘人的背部，讶异地问道。

    那神秘人物淡然转身，却也蒙着面，但跂蚂却为神秘人物那深邃如海的眼睛所震撼，虽是黑夜，但那双眸子里竟闪烁着如星火一般神秘而清冷的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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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猎杀死者

﻿    跂蚂想到了夜空，淡漠、空洞、幽蓝的天幕，只有两颗寒星点缀其上的夜空，似乎将人引入了一个极为深邃莫测的异度空间，便像是做了一场梦。

    跂蚂醒来，神秘人已经不见，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毫无踪影，眼前只有惊慌的族人，与坍塌的废墟及飞扬的尘土。

    跂燕见跂蚂没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看到那坍塌的厚墙，又禁不住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

    “他走了，怎会走了呢？”跂蚂的思维竟有些混乱，喃喃自语道，随即环望了四周的族人一眼，根本就找不到那神秘人的身影。

    “他是谁？谁走了？”跂燕奇问道，旋又担心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没有看到那刚才出手击退蒙面人的人吗？”跂蚂惑然地向周围赶来的众人问道。

    那群猎手显然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刚才他们的火把被一股强风吹灭，更为蒙面杀手暴风骤雨般的一脚所震撼，根本就没有发现那神秘的人物。

    “不是你击退杀手的吗？”跂燕有些惑然不解地问道。

    跂蚂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爷爷便是再练十年也不是那杀手的对手，怎么会是我击退他的呢？”

    众猎手不由得全都愕然，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

    “都是我们的疏忽，竟然让贼人进来了还没有发现！”跂华有些自责地道。

    “不关你们的事，就算你们防守得再严密也挡不住这蒙面杀手的行动，大家只要不要分散就行了。”

    跂蚂感到有些颓丧，一个杀手便将跂踵族闹得鸡犬不宁，要是整个九黎族大举来犯，那还得了？可是他心中又在疑惑：“那神秘的相救者又是什么人呢？怎会如此巧地出手相救？而相救者似认识蒙面杀手，但那杀手又是什么人呢？”想到这里，跂蚂禁不住感到头大。

    跂燕感到跂蚂的答话有些古怪，但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她闻声赶来之时，刚好是那杀手抽身退走之际，而跂蚂的卧房已经损毁得一塌糊涂，根本就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惟一值得庆幸的却是跂蚂仍活着，只不过是手受了些伤而已。

    跂蚂还活着，这当然让跤踵族人为之庆幸，因为在最初的火光之中，并不只一人看清了那有若惊涛骇浪般的尘雾，他们自然没有当事人看得清楚，也便不知道这是因为杀手那惊世骇俗的一脚造成的。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些，只怕更会惊得斗志尽失。

    跂蚂惊魂甫定，立刻有人为他自废墟之中寻回了巨斧和短剑，只是他竟望着手中的巨斧发呆发怔，他在巨斧之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安全感。

    “爷爷，你怎么了？”跂燕见跂蚂这个样子，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

    “没事，爷爷只是有些累了，先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吧。”跂蚂心神有些恍惚地道。

    “阿华，这里没事了，让所有弟兄把守好各关口，有任何异动，及时联系，无论敌友，凡觉可疑，则格杀勿论！”跂燕语气之中充满了杀意，肃然道。

    跂华一怔，但对于跂燕的命令他从来都不会有半点违抗，迅速领着一群人返回进入寨子的各道路口。

    ※※※

    敖广脸色铁青地步入装饰极为考究的木制房屋，他已经知道这次任务的失败。

    木屋之中，蒙面人卓立于厅中，对于敖广的进入似乎丝毫未觉，这正是刚才刺杀跂蚂的蒙面人。

    “怎么会这样？”敖广对蒙面人任务的失败表示极度的不满，不由得出言有责备之意。

    “因为我遇到了更厉害的高手！”那蒙面人直言不讳地道。

    “更厉害的高手是谁？”敖广对蒙面人的这种答法更恼，冷漠地道。

    “这个人相信总管并不陌生！他就是轩辕！”蒙面人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轩辕？！”敖广的脸色更为难看，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竟会再一次碰到轩辕。

    “怎会又是他？他怎会在跂踵族呢？”敖广自语道。

    “其实，总管应该感谢轩辕才对。”蒙面人“嘿嘿”一笑道。

    敖广的胜上也显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是的，他应该感谢轩辕才对，如果不是轩辕那么一闹，他又如何能排挤神谷大总管帝恨而代之呢？如果不是因为轩辕那一役使得神谷损失过半高手，且又让圣女凤妮安然返回了有熊族，少昊绝不会在大怒之下撤掉神谷大总管帝恨的权力，而敖广因风浪的关系竟乘机当上了大总管，圆了他多年的梦想，这不能不说轩辕帮了他很大的忙。

    那一役，九黎族的确损失惨重，奴隶走失不算，前后竟失去了六百多战士，之中还包括一些高手，可算是九黎族有史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而这些只是因为一群在他们眼里比狗还贱的奴隶。一群乌合之众杀败他们五六百精英战士，任谁都不服气，而且最后还让圣女凤妮安然返回有熊族。对于心高气傲的少昊来说，的确是无法接受的事实。因此，所有受到此事牵连的人全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处罚，包括帝十在内。不过，对于敖广来说这反而是件喜事。

    敖广并想再多一些节外生枝的事，虽然这次主攻之事全是交由帝十主持，但他也有配合帝十的义务。

    这是他派出的杀手第一次失手，但会不会还有第二次，或更多的次数呢？毕竟，轩辕绝对不是一个易与的角色，便连帝十也无法占得丝毫便宜，他实在想不出神谷中有哪位杀手能够胜过轩辕，除非……想到这里，敖广不由得苦笑了笑，他岂会不明白，神谷中的四大供奉怎会为一个小娃亲自出手？只怕他这个总管也没有能耐请得动四人中的任何一个。若是谷主或是少昊大神亲自开口，那倒不是问题。但轩辕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惊动得了谷主或少昊大神呢？

    “这么说来，那失踪的七名二级勇士也是被轩辕所杀啰？”敖广问道。

    “很有可能！”蒙面人也不敢肯定地道。

    “你跟轩辕交过几次手？”敖广神情一肃，冷问道。

    “一次，便是今晚！”蒙面人淡淡地道。

    “但是你曾经见过他出手，难道不是吗？”敖广又反问道。

    “当然！”蒙面人并未否认。

    “你对他的武功有什么看法？”敖广在屋子里缓缓地踱了几步，负着双手思索地问道。

    “我只能说他每次与敌人交手之后，武功都在进步，今晚所见过的他与往日似乎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只怕在我们的队伍之中，还没有人能够胜他！”

    蒙面人毫不避讳地道。

    “他真有这么厉害？”敖广悠然反问道。

    蒙面人并不为之所动，只是淡淡地道：“是不是如此，总管亲自去见识一下就会知道。”

    “你是说我不敢与他交手？”敖广一听这话，不由得怒着反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总管何须惧怕任何敌人？何况，总管又何须自己亲自出手？”蒙面人竟不俱敖广那汹汹的气势。

    敖广狠狠地瞪了蒙面人一跟，有时候，他恨不得杀死这群根本不把他这个总管放在眼里的杀手。但是，他却知道这群杀手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而且又是谷主和狐姬供奉的宠物，他也不敢对这群杀手无故乱来，何况这群杀手的武功都极为惊人，也绝对不好对付，而立在他眼前的蒙面人，正是几大最优秀的杀手之一——猎杀五号！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怪，但谷主却极喜欢这个名字，觉得这样的名字很别具一格，也很有韵律。是以，在他精心挑选出来三杀手后，便废去他们原来的名字，然后以数字为他们编好序号。自猎杀一号至猎杀三十六号，这也成了神谷中的一道风景。

    三十六杀手可说全是狐姬供奉的面首，没有男人会抗拒得了狐姬的魅力，但却没有男人希望被狐姬看中。这三杀手可以说是一种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们能成为狐姬的入幕之宾，不幸的是，他们全成了狐姬石榴裙下的奴隶。因为，凡尝过狐姬滋味的男人，永远都不想背叛狐姬，即使为狐姬去死，他们也心甘情愿，这是无数的事实所证明出来几乎等于真理的结论。

    没有人明白这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原因，或许这个世上只有狐姬一个人才知道，但任何人都休想自她的口中得出什么结论，就是少昊大神也不例外。这是一个连九黎王风绝也畏若蛇蝎的女人。是以，狐姬能成为四大供奉之首，这一点无人会争议。试问，天下问，谁能挡得住狐姬一笑？

    敖广身为神谷的总管，他只见过狐姬三次，每一次见到狐姬后，他都会食量大减五日，一个月不能成眠，即使怀中搂着娇妻美妾，也觉得如同抱着一截朽木，让他感到与这些女人交合毫无乐趣。这一个月中，他不能练功，因为一坐下来，满脑子便会出现狐姬的一颦一笑，那勾魂摄魄的眼神，他知道，如果强行练功的话，一定会走火入魔。狐姬的美，充满着张狂面邪异的魔力，绝不是人所应该有的。那是一种凝聚了世间所有可以让人心醉的诱惑而成了精灵，是以，敖广渴望见到狐姬，却又害怕见到狐姬，他绝不想沦为一个女人的奴隶。可他知道，只要狐姬向他多抛一个媚眼，他便会无所抗拒地臣服，所以，他不敢有半点得罪狐姬，连想都不敢想。

    ※※※

    “其实，跂蚂那老不死的杀不杀都无所谓，只凭他还弄不出什么大的乱子，杀他便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帝十悠然地道。

    “那长老的意思又是什么呢？”敖广自猎杀五号的房间里走出，并未休息，而是直接来到了帝十的营中。

    帝十这些日子很少休息，似乎是时间太过紧迫，使得他不得不花太多的精力去考虑事情的细节。

    “大神只是让我们将有熊族以南的千里之地完全掌握，包括各小部族的人口和领地，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帝十向敖广反问道。

    敖广一怔，半晌才恍然道：“难道大神是想赶在七夕前阻止龙歌和圣女凤妮会合？”“不错，龙歌与圣女一旦会合，便可组成一分完整的河洛图书，而找到开启神门的钥匙，如果神门一开，龙歌和圣女就能号令众种族高手，那时，我们所有的优势将化为乌有，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我们不集中全力攻破有熊族？若由少昊大神亲自出手，结合我东夷千族之力，岂会攻不下有熊这没落的大族？”

    敖广有些不解地打断帝十的话道。

    “你说的倒容易，有熊族虽不足为惧，但它散落在各地的支系多得像蒲公英的种子，而这些支系之中又有多少高手岂是你所能想象到的？当初魔帝之役使得众神分散，更受到天、地、神、魔四大帝的咒语所限，神力尽封，但武功却依然存在。

    他们的后人自然也会存在着不少高手，虽然少昊大神在九阳玄冰中潜伏了二十年，躲过咒语一劫，但神力也因抵抗九阳玄冰的奇寒而损失了不少，因此，少昊成了世上仅有的一位保存神力的大神，涿鹿乃是咒语所凝之处，在咒语未解开之前，任何拥有神的力量之人神力都会大幅度减退，这便是有熊族得以幸存的原因。“

    帝十也有些遗憾地道。敖广知道，帝十不仅仅是九黎族的红人，亦是少昊极为宠信之人，更是少昊大神童子的后人，其所知所讲之事都不会错。其实，他当初也听说过，“天地神魔”四大帝之争，那次使得神族大变，有熊族也大变，便连北部鬼方亦散化成十族。可谓是自盘古氏聚结众生后最大的一次变故，但具体关于咒语的传说却不是他所能知道的，而帝十却是少昊的亲信，对这段典故所知甚详。

    敖广当然不是外人，如果是外人的话，绝对难以掌握实权，是以，帝十并不戒意将这些密闻讲给敖广听，因为他是绝对忠实少昊大神的人。

    “如果我们只是要在有熊族之外截住龙歌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张地瓦解这些不堪一击的小部落，只要找准龙歌的行踪就行……”

    “难道总管忘了圣女凤妮的教训吗？如果圣女凤妮没有失手的话，我们根本就不必大费周张，一个龙歌何足为惧？现在最不能发生的事情便是龙歌与凤妮在涿鹿会合。我们不想再有任何失误，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一败涂地的惨局。因此，我们必须封锁千里，而且还要降服各部落，龙歌若想返回部落，那便会无所遁迹，在这千里之地中，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去安排一切。何况，降服各部落最大的好处是能壮大自己的实力，能够有足够的人力去完成一项项工程，我们也就有了取之不尽的财富和女人。现在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这千里之地的所有小部落，而是天下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应该属于我们伟大的东夷族，属于我们九黎人的！”帝十说到后来，显得无比激昂。

    敖广也禁不住斗志高涨起来。

    “现在，你应该知道，对于这小小的跂踵族，我们实没有必要去一刀一枪的对付，我们完全可以不需要这群人，如果他们真的顽固不化，也没必要让我们尊贵的九黎战士去牺牲，我看过这里的地形，只要将一些药粉自他们饮食的溪水上游投下，不出两天，他们便会毫无抵抗之力，到时就是有轩辕这个祸害存在，也无济于事……”

    敖广眼睛一亮，他怎会还不明白帝十的意思？顿时眉头大舒道：“我立刻派人去！”

    帝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

    “如果爷爷有什么不测，跂踵族的命运就交给你了！”跂蚂感到一阵从没有过的疲惫袭上心头，禁不住极为沉重地道。

    “爷爷，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怎会有什么不测呢？我已经命令十名猎手在你的房外守护，敌人再也不可能来突袭了。”跂燕安慰道。

    跂蚂露出一丝苦笑，道：“与九黎凶人为敌，无疑是以卵击石，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你是没有见过那杀手的武功，爷爷竟不是他两招之敌…

    跂燕脸色变得沉重至极，疑惑地问道：“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这是事实，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物出手相救，爷爷即使有十条老命也已经丢了。”跂蚂觉得自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因为天已快亮了。天亮了，他便要面对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九黎战士，隐瞒事实的真相实是一种罪过。

    跂燕不语，她并没有看过那个什么神秘人，但她已经不只一次地听说过那神秘人的存在。她不明白，神秘人为何要相救跂蚂呢？而且又如此神秘不与人相见呢？神秘人究竟是谁？

    “那神秘人是爷爷所见到的人中，力量最强的人，爷爷卧室的那堵砖木所筑造的墙便是他的拳头击塌，在生死一线之际，他将我自坍塌的墙内拉出来，而解开了我的一剑之危……”

    “爷爷说那堵墙是被拳头击塌的？”跂燕不可避免地吃？一惊，问道。

    “爷爷怀疑他就是教强儿武功的人。”跂蚂突然有所悟地断言道。

    “强儿的师父！”跂燕一惊，又问道：“爷爷怎么能够断定呢？”

    “第一，他也是用刀的，而且他的刀法之精妙实达神乎其技；第二，他也很年轻，我敢断言他只是在二十左右。这样一个神秘人物与强儿师父的出现同样神秘，而且有着许多的共同点，所以我才会有这般怀疑。”跂蚂淡然分析道。

    跂燕立刻想起跬强在飞瀑谷所说的话，不禁脸上升起一片红润，心中却在暗自揣测，这神秘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我相信他一定还会再出现的，既然他出手救了爷爷，就说明他也在关心着我们族中所发生的一切，因此，他绝不会对我们的事袖手旁观！”跂燕也断言道。

    跂蚂苦笑道：“但以他一人之力，怎能抵抗得了九黎族数百勇士呢？而且，九黎族中高手如云，这一点，爷爷是很清楚的，除非能够找到那批龙族战士，或许只有龙族战士方能够一挫九黎凶人的气焰！”

    跂燕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沮丧，跂踵族世代以狩猎为生，若说对付野兽，设陷阱机关，可以说是极有独到之处，但是此刻所面对的敌人却不是野兽，而是一群极擅于搏杀的九黎战士，而在九黎族仍流传着神族所创的武功。可是跂踵族人在武技与搏杀之水上与九黎战士要差上一截，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事实。不过，此时跂燕的心中涌出了一个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的念头，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又极为具体，因此，她决定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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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荒谷奇景

﻿    晨曦初露，鸟雀争鸣，潮湿的空气依然有着些微寒意的清爽。

    借着天边鱼肚的白色，已经可以看清天地间一切自梦中苏醒的生命。昨夜，露水甚重，树枝花草之上都坠着点点晶莹，像泪珠。或许，花草树木的确曾哭泣过，在世人难测的静夜作无声的哭泣，为世人的愚昧，为这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血腥而流泪。

    生命，本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悲哀，如果说活着便是为了生活，或者活着便是为了死去，那全都只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痛苦。

    新的一天，有种莫名的悲怆驻留于跂燕的心中，踏着露水，她在思索许多问题。她是一个习惯于思考的人，是因为她天生聪慧，越是喜欢思考的人，越容易为自己添许多烦恼。只有昏昏噩噩的人方能够在麻木不仁、混沌无知中获得满足，而智者却永远都会发现自己和生活的缺陷，就像跂燕，她便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奈。当然，只是这几天感觉特别强烈一些，抑或是已有着实质的值得思考的事情迷惑了她的思绪。

    此刻，跂燕独自一人离开了跂踵寨，而此际她所到的地方显然正是飞瀑谷。

    作为跂踵族最为优秀的猎手，她自然知道如何去隐藏自身，她有信心可以避过九黎凶人所设下的眼线。当然，她的胆量也绝对是惊人至极，不过，跂燕并不想自飞瀑谷口入谷，而是自山崖上攀上飞瀑侧面的崖顶。这样，就算谷中伏有九黎族的凶人，也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爬上崖顶，天边已有几缕淡淡的霞彩，不过她耳中再也听不到鸟雀的呜叫，整个听觉都被飞瀑的轰鸣声给充斥。

    这是一道极有气势的飞瀑，它的水流乃是自一条地下河中而出，在山崖顶上积出一个似倾斜漏斗状的水潭，而这水潭之中的水流再以万钧之势倾入飞瀑谷，就形成了这起落近四丈、宽达三丈的巨大飞瀑。

    瀑布之底是一块如龟背般的玄石，这使水流冲击的声音更加喧闹。不过，那块玄石只有知情人才知道方位，因为它全都隐没在瀑布水流之中，惟冬季水缓之时方显出一角。

    这里，跂燕不知来过多少次，不过，她今次来这里却只是因为心中存在着一丝侥幸。

    跂燕有预感这次不会失望而归，可是当她放眼谷中时，心中禁不住一紧，因为她发现了几名九黎族之人。

    不错，八个！这些人的着装并非代表着是几级勇士，而是在黑衣之上绣着一朵火焰形的花朵。

    跂燕立刻想到爷爷所说的昨晚那名杀手，跂蚂在描述蒙面杀手时，便讲到过蒙面杀手的衣服上绣着一朵火焰花。昨晚是一个，而此刻却是八人之多，跂燕自然心神为之大紧，如果爷爷所说是事实，连那杀手两招都接不下，那此刻跂燕根本就没有半点与之交手的资格。当然，跂燕也不会傻得去送死。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几人尚未发现她的存在，但是跂燕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

    杀意，与清晨这清爽的气息似乎极不协调，但却充斥了整个飞瀑谷。似乎每一寸空间里都存在着张狂的力量。

    这是一个春天，更是一个早晨，但在这生机应该是最为旺盛的时刻，竟充满着死亡的杀意。

    跂燕的心中泛出了些微寒意，虽然她从来都没曾感受到这种场面，可是她也明白危机可能在任何一刻触发。其实，此刻即使是傻子也会知道将有一场血腥的风暴降临，但是受害者是那八名九黎族人，还是她呢？跂燕不敢想。不过，她看出了那八名九黎族人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也即是说他们也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人，都可以感觉得到这股杀气的存在，但是空荡荡的山谷之中，惟有一串倒挂的瀑布和几块根本就不能藏人的大石及几株古树。

    九黎族的八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回于几棵古树和大石之间，那种利落的身法，让跂燕为之咋舌，也更感到一阵心寒。她明白了爷爷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只凭这八人的身手，在跂踵族中根本就无人能及，更可以一敌十，若是九黎族人尽是如此，那跂踵族的这一仗的确是以卵击石。

    ※※※

    “没人！”

    “见鬼！”

    “不要管这么多了，只要完成了总管所交代的任务就行！”一名汉子对着另外七个疑神疑鬼的同伴道。

    “这药有效吗？这可是活水，放下去便会被冲走，这鸟瀑布的水不断地下冲，只怕这点药力根本就没有用。”

    “管他呢，我们只要按照总管的吩咐完成了任务就行，到时即使药性不到位，也不关咱们八狼的事！”

    “是啊，这也只能算是长老和总管的失误……

    咦，不对，老大，你看那瀑布！“一名汉子说着突然发现那道飞瀑有些异样，忙道。

    “有什么不对？”一个年长些的汉子不解地问道。

    “瀑布的水速似乎减慢了。”其中一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道。

    “也涨大了些……”另一人补充道，但众人脸上都显得有些迷茫，根本无法得知这是什么原因所造成的。

    “怎么会这样？”那被称之为老大的汉子茫然问道，但谁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杀气，我感觉到了，杀气是自瀑布之中传来的……”那最先发现瀑布起了变化之人吃惊地自语道。

    “人狼，你没感觉错吧？”另外几人全都惊疑不定地望着瀑布，齐声问道。“没错，绝对没错！”被称为人狼的汉子鼻子嗅了嗅，眼里闪过一丝极为惊骇的光彩。

    “大家小心一些，这瀑布有些古怪！”那被唤作老大的人提醒道。

    “该不会是这瀑布也中了毒吧？”一个人异想天开地道。

    “别瞎说，这瀑布又不是活物，怎会中毒呢？……看，那是什么东西？”人数说到一半，又发出一声惊呼。

    瀑布竟似个病人一般颤悚起来，水线更向外疾速膨胀。

    “是人——不可能……”

    人狼的嘴巴张得好大，其他几人也一样惊讶，他们看到了人，一个人形已经越来越清晰。

    “有鬼！”人狼仍是最先惊呼，虽然他们身具极好的武功，但实在很难想象在瀑布如此强霸的冲击力之下，居然还会有人影藏于其中，但他们肯定不是看“不，不会有鬼！”八狼的老大安慰众人，但他的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

    “拿，拿箭来！”此时竟有人的脑子转过弯来，想到了用箭。

    “是，是，拿箭来……天，真是……”

    “轰……”瀑布的水一顿，竟卷起了一层汹涌如怒潮般的浪头，向潭边的八狼迎头扑到，其势更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气势张狂至极，强大无匹的杀意更使八狼惊退，他们一生之中大概还没有见过比这更奇更让他们惊骇的事，他们心中更布满了无法抹去的阴影，“难道是水神发怒？难道这道瀑布真的有灵性？难道……”

    “哗……”八狼的身形回避得虽然快绝，但仍不免被这巨大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魂飞魄散，此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人。

    绝对不是眼花，一个上身精赤的男人，浑身如铁一般结实的肌肉在早晨第一缕朝霞的映衬下，闪烁着让人呼吸困难的幽光。

    这绝对是一具最为完美的体形，就像是经大自然之手所成的鬼斧神工之作，如果谁能够在这具躯体上挑出半点瑕疵，那肯定是一件很大的怪事。

    女人的躯体完美可以吸引男人的目光，但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躯体竟也让八狼惊羡。

    水珠自那如铁一般的肌肉上滑落，使得那精赤着上身的男子更有一种自然而清新的魅力，每一寸肌肤都似蕴藏着无尽的生机和力量，每个毛孔都似散发出逼人的气焰，生机与死气两种极为极端的气息竟然浓缩于一身。

    人狼更清晰地感觉到杀气的存在，面杀气便是自这仅穿一条短裤之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弥漫了整个山谷。这赤身而立之人手中所握一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刃，它清亮如一泓泉水，长三尺八分，厚脊弯背，寒芒四射。“你是什么人？”八狼中的老大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无比惊骇却又惊疑不定地问道。他哪里还会想不到眼前这年轻至极，但又诡异莫名的少年正是那自飞瀑中冲出的人，甚至是一直都在飞瀑之中。刚才他们之所以无法找到杀气的来源，便是因为他们绝想不到瀑布之中竟会有人，但此刻已成事实，他们却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他们不敢相信，这很正常，在这力逾万钧的流水冲击下，有谁还能够在飞瀑之中呆如此之久呢？而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飞瀑之下有块如龟背般的玄石，若是常人当然无法承受那强大无比的水流冲击力，就算有块可以立足的玄石，谁又能在玄石之上立稳足呢？

    可跟前这年轻人分明便是自瀑布之中冲出，怎叫八狼不惊？

    “我是什么人，你回去问帝十就清楚了，”那年轻人神情极为冷漠地道，身上的杀气却愈来意浓，那些水珠竟全在瞬间化为雾气紧笼住他的身子，那张平静而俊逸的脸若隐若现中，更泛起了一丝怜悯的神情。

    八狼再惊，惊的是这年轻人一口便道出帝十的名字来，而且如此直言不讳，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年轻人似乎肯定帝十对他极为了解一般，这确实有些让八狼吃惊不小。

    “不过，你们是没有机会全都回去了，你们说吧，谁自动断去一臂，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只允许一个人回去带口信！”那年轻人不等八狼反应过来，又接着淡漠而冷酷地道。八狼大怒，虽然他们在神谷中并不是地位很高，也不如猎杀三十六面首，但其武功上的造诣绝不落入庸俗之流，尽管他们明知眼前的年轻人武功有些高深莫测，但是他们何尝被人如此轻视过？

    “哼，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呀？少昊大神吗？天帝吗？小小年纪不学好，却学人家不知羞耻说大话！”人狼最耐不住性子，抢先嗤笑道。

    那年轻人并不怒，只是笑了笑，极为诡秘地笑了笑，眸子里尽是不屑之色，然后轻轻地呼了口乳白色的热气，道：“既然你们定不下谁断臂，那便让我手中的刀来决定吧！谁能撑到最后，谁便可以活着离开飞瀑谷。不过，请不要忘了告诉帝十，如果他欲以武力强行使人降服的话，轩辕不介意再让他尝一遍‘血’的教训！”

    “你是轩辕？！”人狼吃了一惊，八狼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他们实在想不出这个使神谷和神堡大乱且帝十铩羽而归的厉害人物竟是如此年轻。

    知道轩辕并不稀奇，神谷因之而易了总管，使帝恨含恨而去，更便宜了敖广。那段时间，轩辕乃是九黎族重点追杀的对象，但是后来派去追寻轩辕的高手要么是一去不复返，要么是毫无所踪，事隔数月，也只好作罢。而轩辕的名字却烙入每一个九黎族人的心中，是以，此刻这年轻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让八狼都禁不住心中震撼了一下。

    便在八狼惊问和心中震撼了一下的同时，轩辕的刀已经划到了他们的面前。

    刀，快得如同本身就在八狼的鼻前从未动过一般，八狼根本就未看见轩辕自哪个角度出刀，甚至连自哪个方向挥来都不知道。反正当他们发现刀的时候，刀便已经在他们的眼前，而且亮起了一幕奇异的光彩。

    朝阳的第一缕光线竟奇迹般被刀身所捕捉，而幻出如梦一般璀璨的光彩。

    没有丝毫刀风，更没有半点破空之声，倒似所有的空气和风全被这一刀所吸纳，而凝成重愈泰山的气势和压力。

    八狼在有些气喘的同时疾退，出剑，他们哪想到轩辕说打就打，竟无半点征兆，而且快到如斯境界。

    轩辕一声冷哼，八狼眼前的轩辕如一道虚影般消失，像是一场怪异而离奇的梦。

    八狼正惊愕之际，突觉背后的刀气已如怒海狂潮，疯狂地吞噬了他们，包括他们的灵魂，在惊骇若死的时刻，他们惟有惊呼。

    轩辕的刀竟自他们的身后攻了出来，而轩辕的身子便如同幽灵一般快得无法以普通思维去推理。

    “叮叮……”第一缕朝阳的光线却使飞瀑谷亮起了一团凄艳的光球，而光球却紧裹了轩辕和八狼，更制造了一连串的声响，然后，光球在一刹那间崩溃化为点点莹火之光，直到完全消失——轩辕的刀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依然犹如一泓清泉般清亮，八狼依八个方位静立如木雕。对于轩辕来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在轩辕转过身去的一刹那，突地人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他的右手竟突然坠落在地上，鲜血也在刹那间狂涌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哇……我……”人狼几乎痛得昏死过去，在轩辕收刀的时候，他竟没感觉到痛，甚至连手臂都未落，可是……他简直要发疯了，他实在无法想象世间竟会有如此快的刀，如此可怕的刀。

    “滚吧！把我的话带给帝十，并带上你的狗爪子！”轩辕的声音冷得刺骨。

    人狼咬牙为自己封住血脉，以左手抓住此刻仍握着剑却已断裂的右臂，拼命地向断臂口衍接，但却无法完全阻止鲜血的流淌，倒是一不小心，碰了一下身边的八狼老大。八狼的老大那高瘦的躯竟“轰”然仰天而倒，更恰巧倒在另外一狼的身上，除人狼之外的七具挺立的躯体竟在片刻间全都仰天而倒，此时，人狼才发现七人的咽喉，每人都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魔鬼，你是个……砰……”人狼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句话，便被轩辕反背一脚踢得向谷口跌去。

    “滚吧，让人来给他们收尸！”轩辕目光向飞瀑谷一旁的崖顶上投去，口中淡漠而无情地道。

    人狼比哭还难听地惨嚎着爬起来，不停叫喊着“我的手呀”，竟然疯了，但疯了的人狼似乎对轩辕有着无比的惊恐，目光触到轩辕的背影，竟狂呼着：“魔鬼……”向谷外直冲而去。

    ※※※

    跂燕心中的惊驻绝不逊于八狼，处于高处的她，将一切都看得极为清楚，包括轩辕自瀑布之中掠出的情景。是以，她的惊骇无法言喻。

    更让她吃惊的却是轩辕的目光，虽然此时二人相隔近二十丈远，但轩辕的目光似乎可以洞穿一切，不受距离的限制。跂燕知道，轩辕发现了她，这是一种直觉，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与对方的目光已经在虚空中的某点相触，虽不是直接，但她心中有种感觉——轩辕知道了她的所在。

    “姑娘何须如此鬼祟？”一个淡漠的声音让跂燕着实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触了电似的一弹而起，迅速拔剑以对，却发现来人已在自己的五步之内，神态极为悠闲。

    “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你即使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因此，你无须这样对我！”来人依然极为平静地道。

    跂燕心头泛起了一丝寒意，这人竟走进她五步之内而仍无所觉，如果对方真的要杀她的话，那她的确即使有百条命也少了。她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如同幽灵一般的神秘人物，却无法看清其面目，因为这人的脸面有一大半被散披的长发所挡，剩下的半边脸上泛着冷峻而傲然的神彩。

    “你是什么人？”跂燕仍然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应该回去了，留在这里对你没有半点好处。”那神秘而至的人淡漠地道。

    “你知道我是谁？”跂燕吃了一惊，讶然问道，不过她知道眼前之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恶意，是以也放心了不少。

    “当然知道，否则的话，此刻你已不能站着好好跟我说话了，不过我希望你今日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跂燕松了口气，见对方没有大多的举动，也便显得大胆起来，反问道：“为什么？我已经看见了，难道这也怕人看见吗？”说话间扭头向飞瀑谷中望了望，轩辕的踪影已经全失，只余地上有一滩水迹在朝霞之中闪烁着如梦幻一般的光彩。

    “他走了？”跂燕心中一阵失落，忙问道。

    “你也该走了，这里不是一个安全之地……九黎族战士！”那神秘人突然有所觉地一带跂燕，根本就不容跂燕有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便把她拉至一丛灌木后。

    跂燕发觉自己竟没有半点抗拒的力量，甚至连想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神秘人物的动作实在太快，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了神秘人所说的九黎族战士，更在神秘人身形掠移之时，发现了那张极为俊逸的脸。

    那是一张散射出一种极为另类的俊脸，冷傲却又有着高犀冰峰一般让人难以攀越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跂燕禁不住问道。

    那神秘人物深深地望了跂燕一眼，目光之中依然带着无法抹去的冷漠，没有丝毫感情地道：“叶皇！”他正是失踪半年的叶皇。

    “叶皇？！”跂燕重复着这个名字，但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那他又叫什么名字？”

    “你很想知道？”叶皇淡漠地问道。

    “嗯！”跂燕对叶皇那冷漠的态度并不害怕，只是点—了点头，想到轩辕那清澈得似可洞穿一切的眼神和那完美得让人惊叹的体形，她禁不住心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叫轩辕，现在我该送你回去了。”叶皇淡淡地道了一声。

    “轩辕？一定是他！”跂燕目光忍不住又向那飞泄的瀑布望了一眼，自语道。

    叶皇见怪不怪地一把抓住跂燕的手，道：“走吧！”跂燕正凝神想着轩辕的事，突然被叶皇抓住了手，不由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但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口，因为谷中正准备收拾八狼尸体的九黎族战士已经听见了她的惊呼。

    “他们发现了我们，快走！”叶皇对跂燕的反应有些徽恼，但却并没太过在意，因为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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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脱胎换骨

﻿    跂燕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叶皇奔行的速度快得让她有些窒息，而且纵高跃低便如同御风而行。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遭遇的尴尬，不过，她却很高兴，甚至有些欣喜。至少，她知道有轩辕和叶皇这两个武功非凡的高手帮她一起对付九黎族。虽然，多这两个人并不一定能够挽回多少局面，但有这两人的存在，至少可以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机会。尤其轩辕那神鬼莫测的刀法，更使跂燕信心大增，她第一次发现，那群不可一世的九黎凶人竟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可见想象，救下爷爷跂蚂的神秘人物定是轩辕，跂燕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正因为她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这才会极早赶到飞瀑谷，而如此凑巧地发现了轩辕击杀八狼。

    此刻跂燕更可肯定轩辕便是传授跂强武功的人，这一切都与跂强所说的极为相符，年轻、用刀、练功……“难道轩辕真的是在瀑布之中练功？”跂燕禁不住充满疑惑地自问道。

    陡然间，她发现叶皇停下了脚步，一股几乎让她窒息的杀气紧裹住了她的躯体。

    “叶皇，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冷冷的声音让跂燕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叶皇竟然笑了起来，极为悠然地笑了起来，而此刻，在他的四周站出了二十多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

    跂燕怎会不知道，此刻实已经坠入了九黎族人所设下的陷阱之中，她不明白叶皇为什么竟还有心情笑。

    箭矢几乎指定了叶皇身上的每一个要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叫龙奇，可对？”叶皇语调极为轻松地反问道。

    那人也笑了笑，道：“你的记性还真不错，不过，今日便是叶帝想救你也不可能了，你只好认命吧！”

    叶皇环眼扫了四周那一张张冰冷而充满杀机的脸庞，以及黑沉沉的箭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你们会在跂踵寨外设下伏兵的。”

    “但你还是失误了！”龙奇极为傲然而冷酷地道，他对叶皇可算是极恨。当日不仅让白虎神将身受重伤，更使他们丢失了圣女凤妮，以至被九黎王风绝重罚几十大板，他将之视为毕生的奇耻大辱。因此，他对叶皇和轩辕的印象特别深刻，但在此时此刻与叶皇相遇，实为偶然。

    “是的，我的确失误了，但我认为今日之举其实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不觉得吗？”叶皇很意外地道。

    龙奇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变得格外镇定，向叶皇冷笑以对道：“我看不出对我有什么坏处，如果你喜欢自以为是的话，我并不反对，因为今日你休想生离此地。”

    跂燕听着龙奇这充满杀意的话，心头禁不住生出一阵寒意，她实在不能想象叶皇如何能够自这二十多名九黎族二级勇士的手中闯过去，这简直是一个必杀之局。

    “如果我死了，九黎人当然更欢喜，不过，九黎王定会很遗憾，也会很生气……”叶皇说到这里，目光却斜斜地瞟在龙奇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龙奇的脸色立时大变，像是喝醉了酒，脸部呈现充血的骇人模样，浑身更散发出几乎让人窒息的杀气，便是那群九黎族的勇士也都大大地吃了一惊，龙奇的杀气之浓，气势之烈，似乎已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人心寒冷血的杀手！

    叶皇也吃了一惊，但心中却更喜，龙奇的杀气之烈实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但这证明龙奇也是惊怒之极，惟有惊怒，其思绪才会失去控制，将深藏不露的实力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出来。能让龙奇失去控制的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叶皇的话击中了其心病。

    其实，叶皇只是一种猜测，这数月之间，他们并不只是死守一隅，而是大量深入九黎族，并分析这强大部落的内部情况，再根据种种消息总结出一些并不能肯定的结论，而此刻叶皇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不过，脑子之中却在紧密地盘算着，该如何演完这出戏。

    龙奇的杀意很快又收敛回去，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盯着叶皇，似是饿虎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叶皇却只是保持着一种让人迷惑的笑颜，在自然洒脱的背后，心弦却绷得极紧，他当然知道，生命的危机存在于每一刻，虽然他隐隐地把握到一些什么，但这并不能表示危险已经过去。

    突然，龙奇笑了。龙奇笑得有些怪异，但叶皇却捕捉到龙奇笑声中的勉强之意，他本不该笑，但他却笑了。是以，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在掩饰些什么。

    但究竟是在掩饰什么呢？不知道，只怕龙奇自己也不太明白，叶皇的心神松了松，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危机已经过去。

    果然，龙奇在笑过之后，冷冷地向身边的勇士们叱道：“收箭！”

    那二十多名九黎勇士有些愕然，但龙奇在九黎族中的身分极高，他的命令也只得听从，二十多支利箭迅速收敛。

    龙奇冰冷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叶皇的身上，似欲以“眼刀”将叶皇刺个追体鳞伤，但他却发现叶皇的目光也同样冰冷无情。

    ※※※

    跂蚂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他悲愤，他恨，他怒！但他知道即使是自己亲自上战场也只会与族人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机关、陷阱、兽夹，面对这群比凶兽更凶，比魔鬼更厉的九黎杀手和战士，显得那般单薄，而跂踵族的战士们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生命在战争之中犹如鸡卵一般脆弱。

    毒箭，跂踵族惟一能够将战局维持下来的，便只有毒箭，这也是惟一能够对九攀凶人构成威胁的利器。若非如此，只怕跂踵寨已经陷落，近身格斗，跂踵族的战士们根本就不是九黎勇士的对手，为此，跂踵族已经损失了三十多名战士。

    这次九黎族督战之人乃是帝十三之子帝弘，发动攻袭的却只有一百五十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和杀手。

    对于跂踵族来说，这已经是一支足以致命的力量。

    跂蚂并没有估错，天一亮便是九黎族大举来犯之时，这也是九黎族的最后期限。他更明白，降服便成奴隶，是一种耻辱。他不怕死，族人也不怕死，至少死不辱节，战死是一种高尚的死法。

    跂踵寨并不大，能守之地仅有周长约一千米的护墙，而护墙之外已经轮为九黎的领地，败亡只是或迟或早的事情。

    帝弘立于距跂踵寨两百多米外的一块大石之上，神态极为悠闲，望着箭雨纷飞的战局，眸子里升起一股狂热的神彩，他像是在看一场极煽情的戏。

    “吩咐百战，我要一个完整的跂燕，谁也不可伤了我的大美人，知道吗？”帝弘看着跂踵族的族人一个个自寨头翻倒，而九黎勇士也有二三十人伤亡，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出言向身边的护卫吩咐道。

    “属下早就跟百战说了，相信百战一定会按照公子的话去做！”一名年岁稍长的中年汉子恭敬地道。

    帝弘望了中年汉子一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是个极了解他的人，也是帝家一个极为忠心的臣子——九黎二级勇士教头百战的哥哥百变。

    帝十极为信任百变，因为百变似乎最明白他的心思，每每总会出些新鲜点子让帝弘享受到异样的刺激，是以，帝弘极喜欢这个善解人意的家臣。

    帝弘的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指挥作战的百战身上，这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汉子，有着黑熊般的力量，涌动着豹子般的生机，黑面庞，浓眉大目，拥有着绝对一流的武技，这是一个很受帝弘宠爱的人物。

    身为九黎族中二级勇士的教头，这本身就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头衔，也是绝对有真材实料的人。

    此刻，百战并没有抢着进攻，他只是悠闲地张弓搭箭，然后射出，再便是跂踵族人被射下寨头。虽然跂踵族人借寨头上的木料作掩护，但百战总能出奇不意地射中目标，虽不是百发百中，但也在这交战一盏茶时间中射杀了十名跂踵族人，比那些来自神谷的杀手更凶更狠，这也是帝弘满意的原因。

    遍野红花绿草，这是一个春天。山风清凉，清爽宜人。丛林间的跂踵寨却如深秋的最后一片黄叶，在这两个极端的感觉当中，帝弘想长啸、高呼。他喜欢杀戮，也喜欢看别人杀戮，飞溅的血水，比红花绿草更美，哭嚎惨叫声在他的耳中也是那般动听。

    如果不是一声惊呼惊动了帝弘的思绪，他一定会欢快到最后，但很遗憾，帝弘还是听到了这声惊呼。

    百变的惊呼，居然有令百变发出惊呼的事情。

    当然，对于帝弘来说，惊呼也很刺激，但这个惊呼却不应该自百变口发出，所以，他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减至零，然后他发现了百变惊呼的原因，不由大怒！

    帝弘怒，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令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人物——轩辕！

    百变惊呼并不是因为轩辕，而是一支暗箭，自暗处射出，以极速和准确无比的角度射向帝弘的背心。

    当然，这支箭并不能伤害帝弘，因为帝弘身边立着八名护卫，这些人皆为族中的一级勇士，在劲箭逼近帝弘两尺时便将之击落了，箭断成八截。但是，这却无疑让百变心神惊变，也是对帝弘的一种无言挑衅。

    帝弘怒，不仅仅是轩辕的出现，更因为那射向寨下强攻的九黎族勇士的满天箭矢。

    箭矢来得突然，其势比之九黎勇士射出的利箭更凶猛无比，那群正在抢攻跂踵族的九黎勇士怎也没想到竟会有如此的攻势自背面而来，一时之间竟有数十人中箭。

    轩辕手持大弓，一袭素衣，凛若天神，连射四箭，竟无一落空。

    百战的目光最先盯上轩辕，但让他吃惊的是他射向轩辕的箭竟被对方当空射落，两支劲箭在虚空之中擦出一溜火花，同时坠地。这是百战从未经历过的事，但他却知道这个对手将是他所遇到的最顽强的敌人。

    轩辕的身形好快，当帝弘抖直长矛之时，轩辕已穿过了数十支劲箭所织的护网，逼至帝弘五丈之内。

    眉目依稀，帝弘并不觉得轩辕有什么变化，惟一让他觉得有些异样的或许只是轩辕的眼神。

    帝弘仍记得当日轩辕与帝十那让人心惊的一战，但他不相信轩辕真的会有那么强大。

    “杀！”帝弘一声怒吼，百变和四名九黎族的一级勇士已经飞扑向轩辕。

    百变并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让帝十也吃了大亏的轩辕，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只凭那快若鬼魅的身法，就足以让人心惊。

    轩辕一声长啸，那张大弓已经向百变的面门疾旋而至，拖起一阵尖锐凄厉的风响，似欲撕毁世间的一切。

    百变似乎没有料到轩辕一上来便将大弓当暗器使，而大弓的来势也让他吃惊非小。

    “叮……”百变的长剑斩在大弓背上，而身形疾蹲而下，他想不出有比这更好的方法避过大弓的旋切，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阻止这张大弓的旋转之势，而那弓弦便会如刀锋一般割喉断身。

    百变蹲身确是很及时，不过，那旋转的弓弦仍然削下了他的几缕头发，惊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再抬头时，只觉眼前一片苍茫。

    轩辕的啸声依然未竭地自九幽飘然而下，但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一片茫然的刀光之中。

    杀意似沸腾的气旋四散炸开，片刻间已使苍茫的虚空生出一种异样的寒意。

    帝弘也清晰地觉察到那股浓郁杀机的侵袭，冰寒、阴冷、霸烈。百变出剑，毫不犹豫地攻入那团灿烂的刀光之中，他身边的四名一级勇士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畏怯这个词，只是，他们扑空了。

    是的，百变扑空了，那四名一级勇士也同样扑空了，他们攻入了那团灿烂的刀光，但那只是一片茫然的虚无。

    光只是光，而轩辕已不在。

    最先发现轩辕身影的是帝弘，因为他正是轩辕攻击的目标，那团灿烂的刀芒只是轩辕制造出来的一个幌子，也只是为了吸引百变等人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的却是穿过所有的封锁，对帝弘施行致命的一击。

    是以，帝弘第一个发现了轩辕和轩辕的刀。

    轩辕的刀长三尺八寸，似剑非剑，单刃弧尖，清寒若一泓山泉，在霞光辉映之下，犹如一道长虹划过天际。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半点花巧，但却幻出一道奇诡的弧迹，无可挑剔，甚至让人有一种无可匹御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清晰，帝弘觉得自己无论自哪个角度都无法阻止这一刀的来势，无法消去这一刀的破坏力。在他的目光之中，只能注视着轩辕的刀一寸寸地割碎空间，一寸寸地割近，却显得无力相阻。

    帝弘发现自己竟是这般脆弱，竟是这般孤单，天地之间，似乎除了轩辕那柄避无可避的刀外，便只剩下他这只待宰的羔羊。

    “呀……”狂嚎是来自帝弘的身边，也惊醒了帝弘。

    帝弘出矛，与他身边的四名护卫一起，织成了一道密密的护墙。不过否认，轩辕的刀对他们已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噗……”“叮叮……”轩辕的刀依然长驱直入，刀身擦过那四名护卫织成网的剑身，身子犹如风中的柳絮，全不受力。

    “当……”帝弘身子大震，闷哼着自大石之上跌下，庆幸的是他挡住了轩辕要命的一刀，但轩辕刀上那犹如山洪爆发的力量使他根本就无法立稳足，若非他的矛杆也是铁铸，只怕此刻已经矛毁人亡了。

    轩辕一击即退，退与进一样，快若鬼魅，百变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轩辕的可怕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他却刚好阻住了轩辕后撤的退路。是以，他必须出招。

    “嗖……”一支劲箭呼啸而过，直射百变的后心，这一点自然瞒不过百变。在进攻与保命的选择之中，他自然不会选择前者。是以，他必须回剑反切，而在此刻，他又后悔了。

    百变后悔，后悔不该回剑，因为轩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得他不能有半点松懈。虽然轩辕是在后撤，但其攻击力依然能够任意发挥。在百变回剑之时，轩辕的脚已经趁虚而入。

    百变没有机会享受后悔的苦果，因为轩辕的膝头已经撞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砰……”百变的身子倒跌而出，并未能挡住自后射来的一箭，反而撞上了那支劲箭。不过，因为轩辕那一脚使得他身子歪倒一边，那支劲箭也就偏开致命的方位刺入其肩头。

    百变的惨叫只让那群一级勇士大为色变，而轩辕并未乘机再攻，只是长啸一声，径直朝跂踵寨下的九黎族二级勇士群中攻去。

    与轩辕同来的正是数月前失踪的奴隶兄弟，但此刻的他们，一个个犹如生龙活虎，战意高昂，更凶狠异常，比之这群九黎族的二级勇士绝不逊色，而且每个人的身手和速度都极为利落快捷。

    立于寨头的跂蚂见此情景大喜，整个跂踵族人都禁不住欢呼。

    “龙族战士……是龙族战士……”不知是谁在寨头之上带头高喊，将寨下的酷战又推上了一个。

    跂踵族也为之沸腾，是的，他们所期盼的龙族战士终于出现在他们最渴望得到帮助的时刻，而跂蚂更意外地发现昨晚神秘的恩人正纵跃在凶狠的九黎勇士群中。

    ※※※

    “他们为什么不杀你？”跂燕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地向叶皇问道，同时回过头朝隐去的龙奇望了一眼。

    叶皇神秘地笑了笑，道：“世间并没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即使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最好是你不要知道！”

    跂燕满心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竟然不杀她和叶皇，还放过他们。以那二十多名九黎勇士和龙奇的实力，欲杀叶皇，那绝不是一件难事，但是……此时，跂燕听到了喊杀之声，声音传自跂踵寨，她不由得心神一紧，摧道：“快，快，他们已经攻寨了。”

    “你以为多你一人便可以阻止对方的进攻吗？”

    叶皇反问道，说话时脚下却依言加速。

    跂燕心中如火燎原，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叶皇所说的是事实。就算多她一个人也是无济于事，又怎能抗拒如虎狼般的九黎凶人呢？但跂燕很快便发现，那九黎凶人正在仓皇撤离……

    九黎族败退，只是因为帝弘吓破了胆。

    帝弘实在是再也提不起丝毫的斗志，在乍见轩辕之时，他还有报仇雪恨的念头，但轩辕竟然能够在几名高手相护之中对他施以重击，其力量和刀法实已让他心寒。

    虽然帝弘并没有受伤，但作为享惯了安乐的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拼死之心，一旦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他最先想到的自然便是保命。

    经过数月艰苦的训练，轩辕身边的这群奴隶兄弟似乎脱胎换骨，无论是在体能还是在格斗技巧方面不可同日而语，轩辕并没有藏私，将神风诀的上半部和“青云剑宗”的剑术前半部传授给了这群奴隶兄弟。

    当然，在短期之中，受资质所限，这群人领悟也有限，而且“神风诀”和“青云剑术”都是极为上乘的武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的。不过，在一个大的环境和氛围之下，这些人在搏击技巧和力量运用方面都有了极大的长进，这是很正常的。也有些资质根骨好的，当然能参悟一些其中的奥妙，再加上贰负和轩辕所授的普通击技，也练成了一身不俗的武功。

    此刻，这群奴隶兄弟再战九黎勇士，昔日的仇恨和压抑已久的战意在蓦然间进发，竟杀得九黎勇士人叫苦不迭，且在人数方面又占着极大的优势。因此，九黎族人只得仓皇而撤，当他们摆脱轩辕的追杀时，仅剩下数十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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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举族迁移

﻿    跂蚂心中的欢喜无与伦比，不仅仅是因为九黎族人的败退，更因久别的儿子又重返族中。

    跂云，跂强之父，当年因遗失了族中的重宝，而使得族中数大长老葬身范林，因此无颜返回跂踵族，但在数年之后的今天又重返跂踵族，而且解开了九黎族入侵之灾，跂蚂当然高兴。

    跂强也是欢喜无限，几乎是奔走相告，虽然跂踵族这次也伤亡了数十人，但胜利的喜悦使得全族之人忘记了死亡的悲衰，而沉浸在一种极度的欣喜之中。

    跂燕返回寨中，族人正在收拾战利器，刚好赶上这场激战的尾声。其实，这场激战从头到尾都没有花很多时间，毕竟，其规模并不庞大，人数也不多，是以来得快，去得也快。

    ※※※

    “龙族勇士，龙族勇士……”跂踵族人夹道欢迎轩辕与众奴隶兄弟的返回。

    轩辕依然是一袭素衣，但浑身散发出一股无法掩饰的霸气，似乎那掩于素衣之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充盈着张狂的生机。

    “师父……”跂强蹦跳欢呼着自人群中冲出，向轩辕奔到。

    “强儿！”跂云以极快的速度窜出，一把带住跂强，而轩辕已大步向他身边走来。

    “大首领，孩子不懂事……”跂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轩辕解释道，旋又转头向跂强斥道：“谁让你叫师父的？”

    跂强有些委屈地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父亲跂云，一脸的失望之色。

    “算了，他只是个孩子。”轩辕伸手拍了拍跂云的肩头，淡淡地道。

    郎大和郎二各领数人环护轩辕而行，而众奴隶兄弟全都驻扎于跂踵寨之外，这是轩辕的命令，他不想让跂踵族人感到威胁。

    “你是强儿的师父？”跂燕也排开众人来到轩辕的身前，大胆而好奇地问道。

    “我并没有让他叫我师父，也不欲为人师，燕姑娘误会了。”轩辕眼中一亮，哂然笑了笑道。

    “燕儿，还不快请恩公入内？”跂蚂早已认出了轩辕正是昨晚将他自死神手中救出的神秘刀客，此刻见对方又救了自己的族人，心中的感激真可谓是无与伦比的。

    跂燕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身子向旁边让了让，但却对轩辕那大胆而野性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是以并不是很客气地道：“请进！”

    轩辕毫不介意地笑了笑，跂蚂已大步迎了上来。

    “多谢恩公出手解开我族的灭顶之灾，请恩公受小老儿一拜！”跂蚂蓦地跪下。轩辕吃了一惊，跂踵族人全都曲膝而跪，一时间数百人不论老少全都跪倒。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轩辕忙扶起跂蚂和身边的几位年长的猎人。跂燕本不欲下跪，但眼见族人全都跪下了，她也只好跪下，不过她还没有全跪下去之时，已被人扶了起来，这人正是叶皇。

    “何用行此大礼？”叶皇露出一个难得的笑意。

    跂燕根本就没有跪下去的意思，叶皇一扶，便自然立起，只是白了轩辕一眼，她对轩辕过去所做之事故作神秘的样子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内心深处似还有另一点疙瘩，那便是跂强曾经说过的话：“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似乎一直都回荡在跂燕的耳畔。所以，打一开始跂燕对轩辕便有种排斥的心理，毕竟，她也是一个极为心高气傲的人。虽然轩辕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人心折，但她却想赌气。

    “要你管！”跂燕推开叶皇的手，转身高了开去。

    跂蚂被轩辕扶起身子，便见跂燕转身而去，隐约感觉到什么，不由呼道：“燕儿，不得无礼，还不回来招呼恩公？”

    “他有爷爷和发伯招呼就行了，我去看看受伤的兄弟。”跂燕并不停步，径直离去，便连跂蚂和跂发都为之愕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丫头！”跂蚂自语道，但又想到轩辕，不由抱歉道：“这孩子不懂事，还望恩公勿怪！”

    “哈，燕姑娘心系族中兄弟，乃一片善心，何怪之有？还望族中父老乡亲不要如此客气，否则的话，我们也会心中不安！”轩辕淡然道。

    “哪里，恩公为我族驱走了虎狼之九黎，解救了我所有族人的性命，可谓是我们跂踵族再生之父母，受这点小礼又有何不可？”跂发诚恳地道。

    “还没请问恩公高姓大名？”跂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族长便叫我轩辕好了。”

    叶皇迅速上前在轩辕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轩辕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向跂蚂道：“请族长立刻调集所有父老乡亲准备撤离此地，到一处安全之所，以免被九黎凶人再犯时所伤。”

    跂蚂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惑然向叶皇望了望，不解地问道：“九黎族人还会来攻吗？如果我们全力一拼……”

    “族长太小看九黎族了，便是我们的人再多十倍也不可能胜得了九黎凶人，虽然我们暂时击退了他们，但当他们卷土重来之时，恐怕其结果会很难想象。而且，我们不宜与之正面相抗，因此，先应保全实力，尔后再思良策！”轩辕认真地道。

    跂蚂心中禁不住生出一股悲怆之意，他知道轩辕说的并不是假话，九黎族的数千精良战士再加上各依附的氏族，可战之人加起来愈万，又岂是他这小小的跂踵族所能抗衡的？即使轩辕身边的战士能以一敌十，又能如何？何况，龙族战士并没有以一敌十的能力。想到即将要背井离乡，跂蚂又岂能不伤感？

    “阿华，立刻吩咐所有人准备好自己的东西，带好一些必须品去范林！”跂蚂无可奈何地道。

    跂华一呆，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父亲，只好转身而去，他也是个极明智的年轻人，是以，知道眼下的决定关系到整个族人生死存亡的大事，绝不能有个人感情夹杂其中。

    说实在的，跂华并不喜欢轩辕，不知道是为什么，当他第一眼看到轩辕时，便感到一种潜在的威胁，那是来自感情上的。隐约之中，他明白轩辕很可能会夺走他最心爱的人，是以，他不喜欢轩辕。当然，此刻是关系到整个族人命运的大事，他并不敢去为儿女私情分神。

    “族长可能不能与众父老乡亲一起走，我还有借重族长之处！”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

    跂蚂一愣，轩辕却向他身边的木屋一指，道：“让我们去里屋再详谈如何？”

    跂蚂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客气地道：“恩公请！”

    轩辕老实不客气地跟着走入木屋之中，叶皇紧紧相随，而郎大和郎二则领着十多名兄弟驻守木屋。

    “恩公是说让我们去君子国借兵？”跂蚂惊问道。

    “不错，只有联合各族之力，方可一阻九黎凶人的入侵，而君子国传说有一千精兵，高手如云，如果能够得君子国之助，对九黎族定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轩辕认真地道。

    （注：“君子国”据《山海经》上记载：君子国在奢比尸神之北，衣冠带剑，食兽，使二（大）[文]虎在旁，其人好让不争。有薰华草，朝生夕死，在肝榆之尸北。）

    跂蚂的神色很严肃，静静地沉默了半晌，才吸了口气道：“君子国之人从来都不会主动出击，更脾性古怪，只怕很难请动他们，更何况，这去君子国的路途极为凶险，我们也许根本就到不了君子国便被花蟆凶人所杀……”说到这里，跂蚂却住口不言，目光落在轩辕的身上。

    轩辕扭过头向窗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再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再落到跂蚂身上，平静地道：“听说跂踵族与君子国有着极深的渊源，是吗？”

    跂蚂又呆了呆，并不否认，沉重地点了点，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跂踵族与君子国的确有着极深的渊源，我们跂踵族本是君子国的一支落难别系，这才流落到这里，但经过多年之后，我们自成一支，已经与君子国失去了联系，他们根本就不承认我们与之是同一个祖先，只当我们是一群无知的乞丐。是以，我只怕也无能为力。”

    “难道就没有办法让他们认你们？”轩辕对跂蚂的话并不感到有太多的惊讶，只是以极为平静的语气反问道。

    跂蚂又叹了口气，道：“有是有，但那已是不可能，除非能找到神器，只有以神器为信物，交由君子国四王验收，他们才会承认我们的血统，但神器已经丢失了八年。”

    轩辕也呆住了，他知道跂蚂并不是在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要想对付九黎族，如果无法争取君子国之助，他们只怕连挣扎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除非能够调来有熊族的大军，但想到圣女凤妮，他的心中又泛起一阵阵隐痛。

    轩辕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圣女凤妮，但不知怎地，他无法抹去圣女凤妮那超凡脱俗的绝世容颜。的确，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美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轩辕也不能断定自己是否没有被圣女凤妮的美丽所惑。

    轩辕对圣女并没有恨意，反而是对那从未谋面的伏朗多了一丝愤然，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受了圣女美丽的影响。

    轩辕知道，圣女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在那段时间中似十分依赖轩辕，但轩辕却知道，圣女凤妮是一个极有头脑的女人，是以到后来轩辕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不过，他发现得还是迟了。

    如果说此刻再让轩辕去求有熊族，对于他来说，的确有些难释胸怀，而且有熊族会帮他们吗？虽然九黎族的力量也是针对有熊族而来，但有熊族自顾且不暇，又何来时间来管这些？这是一件极为矛盾的事情。

    “如果君子国能够出手相助，我们是否有战胜九黎族的希望呢？”跂蚂有些希翼地问道。

    轩辕眉头皱了皱，摇了摇头道：“不能，除非我们能让济水以北的百族联合，方可能与九黎一战！”

    跂蚂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轩辕所说的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谁能让济水以北的百族联合呢？如此一来，也便表示，根本就没有可能胜过九黎“当然，我们完全不必与九黎族正面决战，我们所做的事只是牵制他们，与他们周旋，真正对付他们的人并不是咱们。”轩辕淡淡地道。

    “不是咱们？”跂蚂有些不明白。

    “对，不是咱们，而是有熊族和鬼方十族，如果鬼方十族出手的话，只怕九黎族虽强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到时候他们自顾都不暇，自然无法管咱们。因此，我们所要做的事不是要胜过九黎，而是要如何保命，保存实力，如何等到鬼方和有熊出手来对付九黎族，这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轩辕坦诚地道。

    跂蚂有些疑惑，轩辕似乎对整个局面极为清楚，甚至连各族之间的厉害冲突都有极大的把握。是以，他更弄不清轩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就如那群龙族战士一般，神秘而不可揣度，是敌是友？跂蚂甚至无法分清，但他隐隐地感觉到，眼前的年轻人绝不只是为了拯救跂踵族这么简单。

    至少，跂蚂在轩辕的身上感觉到了那股不灭的斗志和掩饰不住的雄心，拥有这般雄心之人，绝对不会甘于沉寂，不会甘于受人欺迫，“那轩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跂蚂心中根本就无法得出答案。

    当然，得出结论那也是没有必要，至少，到目前为止，轩辕仍是与自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仍是与自已并肩作战的伙伴。轩辕似乎看出了跂蚂的心思，不由淡淡地笑了笑，道：“也许在这件事上，我真的怀有一点点私心，但这也是惟一的办法。作为年轻人，作为龙族首领，我自是想名扬天下，不过，这也是因为我们龙族所有的战士都曾是九黎族的奴隶，因此，我们恨九黎族，更要阻止他们再去奴役其他各族兄弟，这便是我们此次出手击退九黎族的根本原因。如果族长不相信我，完全可以去问跂云兄！”

    跂蚂面对轩辕这么坦诚的解释，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干笑道：“恩公误会了，小老儿怎会不相信恩公呢？我们一族人的性命都是恩公所救，此刻命运更与龙族紧紧联系在一起，自然只有坦诚合作方能多一点生存的机会，小老儿自然明白！”

    轩辕再次露出了微笑，他知道跂蚂将会完全相信他，而这些也全都是必要的。轩辕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要让圣女凤妮看看，一个被忽视的人那绝对的强大！

    当轩辕知道圣女一直在欺骗他时，他便已决定，一定要成为天下瞩目之人，或许，这之中有赌气的成分，但这也不能说不是一种极有效的动力，奋起的动力。

    “如果恩公真的要去君子国，小老儿愿意带路一试，但是否能够让他们派出高手相助，我也不敢肯定。”跂蚂吸了口气道。

    “如此甚好，也许是无功而返，但我们却不能连试都不试一下。至少，试一下会多一分希望，不是吗？”轩辕肃然道。

    跂蚂有些涩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苦笑，没有谁比他更明白前去君子国的路途是多么艰险，那一片死亡的沼泽地几乎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来。当然，知道去君子国路径的人也就更少了，而君子国只是一个传说，他不明白轩辕为何能够如此清楚跂踵族与君子国之间的关系。不过，跂蚂也并不知道此刻的君子国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否有了很大的变化。

    ※※※

    “燕子姐姐，你看我师父是不是很帅？”跂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跂燕的身边，一拉跂燕的手，嬉笑地问道。

    “去你的，人小鬼大！他是你师父吗？”跂燕没好气地甩开跂强的手道。

    跂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他总算教过我功夫，就算他不认我这个徒弟，我也会认他作师父。”

    “你呀，也不害羞，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防碍我为乡亲们治伤。”跂燕没好气地道。

    “我看燕子姐姐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跂强诡秘地笑了笑，嬉皮笑脸地道。

    跂燕一呆，竟真的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愤然道：“看来真得好好教训你了，越来越不成体统，说话没一点分寸！”

    跂强倒吓了一跳，似没想到跂燕反应这么强烈，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转身不等跂燕出手便逸了出去。

    “师父……”跂强刚欲出门，却一下子撞到跨门而入的轩辕身上。

    “哟……”跂强一句话未说完便遭跂云一栗子。

    “再三叮嘱你还听不进！”跂云也有些微恼。

    跂强有些委屈，但却不敢有违父亲的旨意，怯怯地叫了声：“大首领！”

    “云兄何必责怪小孩子？”轩辕有些过意不去地责怨道，旋又扭头对跂强温和地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出去吧，别跟你燕子姐姐胡闹。”

    跂强望了跂云一眼，嘟着小嘴扭头便跑了出去。

    跂燕埋头为伤者敷药，装作根本就没有发现轩辕进入的样子。

    跂云的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倒是轩辕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方地走进屋中，也不去惹跂燕，只是专心地为痛苦呻吟着的伤者把脉。

    “云兄，我的银针在哪里？”轩辕向身后的跂云问道。

    “很痛吗？”轩辕向炕上咬牙呻吟的汉子柔声问道。

    那汉子虚弱地点了点头。

    “别动，我来替你镇痛！”轩辕接过跂云送来的几枚细长的银针，飞速在那汉子身上扎了数下，那汉子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而惊奇的神彩。

    “现在感觉怎么样？”轩辕问道。

    “不痛了，比刚才好多了，多谢大首领！”那汉子竟然能开口说话，而且真的是精神好多了。

    跂云眼中露出敬服之色，他也曾是九黎族的奴隶，但轩辕却使他重获了自由，更教他练成了一身功夫，成为龙族战士的一名队长。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种荣耀，是因为轩辕而骄傲。在他的眼里，轩辕的的确确是一个最好的领导者，能与众兄弟同甘共苦，更对众兄弟推心置腹，对武技也不藏私，最难得的是能将数百奴隶兄弟编排得有条不紊，纪律严明。

    从轩辕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辉煌的未来，这使他为自己能成为龙族战士的一名组长而自豪。

    轩辕以银针替伤者镇痛止血，似乎都有奇效，便连闷头为伤者上药的跂燕也只是呆呆地望着轩辕一阵忙活，有种说不出的惊讶和钦佩。

    跂燕当然认出了轩辕是自瀑布之中窜出的那用刀高手，在她的印象中，轩辕除了武功深不可测外，就是喜欢故作神秘，但她此刻对这神秘的男子更是有种高深莫测之感。

    片刻间，室内二十多名伤者几乎都没了呻吟之声，气氛变得很平静，这是任何药物都无法达到的效果，而轩辕却只用了几枚细长的银针便做到了，这对于跂踵族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

    “怎么会这样？”跂燕不敢相信地惑然自语道。

    “这样才合情理！”轩辕笑了笑，肯定地道。

    “你的针上有什么药？”跂燕问道。

    “没有任何药，但我的针却有灵性！”轩辕逼视着跂燕，似笑非笑地道。

    跂燕胜上泛起一阵红润，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自轩辕身边擦过，溜出门外，只留下跂云在愕然色变。

    轩辕转身望了望跂燕消失的背影，心头涌起了一丝古怪的情绪。再看看跂云，不由淡然道：“云兄不必心存芥蒂，我这就去找她！”

    “大首领还望勿怪才是，她还小，不懂事……”

    “我怎会怪她呢？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去吩咐众兄弟作好伏击和撤退的准备，其他的事就不用多管了。”轩辕淡淡地吩咐道，同时也大步向跂燕背影消失的方向行去。

    《洪荒天子》卷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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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面抗衡

﻿    丛林中跂燕蓦地停下脚步，有些生气地扭头瞪视着随后而来的轩辕，质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轩辕似没想到跂燕突然止步，而且回头如此反问，不由得老脸一红，大为尴尬，所幸周围并没有人，只是一片空寂的山岗，几棵叶密枝繁的大树更使这种场地显得幽静。显然跂燕也是对轩辕手下留情，否则的话，就不会选择一个无人的地方让轩辕难看了。

    轩辕本来想好的话在跂燕那熠熠目光的逼视之下，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且跂燕的质问使他大感无以应付。

    “如果我说之所以跟着燕姑娘是因为惊讶于燕姑娘的美丽，燕姑娘相信吗？”轩辕突然一本正经地道，双眼坦诚地与跂燕的美目相对。

    跂燕脸上井起一丝恼意，但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但你不觉得这样做实在有损你自己的身分吗？”

    “燕姑娘如此说便错了，遇美而猎之是为勇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谈有损身分？何况，我只是顺其本性而行，乃自然之意，顺乎天意，顺乎人心，可算是至真至性之举，这难道也有错吗？”轩辕平静地反问道。

    跂燕不由得愣了愣，她倒是有些无法应对轩辕似是而非的答话，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神情已不如刚才那般冰冷了。

    “狡辩，按你的意思是说已将我当成猎物—了？”

    跂燕斜眼冷问道，同时伸手将被风吹乱的秀发向身后拂了拂，让其披于肩头。

    “燕姑娘似乎对我的成见颇深。”轩辕不答反问道。

    跂燕淡漠一笑，道：“被人当作猎物看，试问这只猎物还会对猎人叫好吗？”

    “我并没有将燕姑娘将猎物看呀，难道燕姑娘认为我此刻对你有什么不公平的对待？”轩辕反问道。

    跂燕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那正在树枝上栖留的云雀。

    “不说话便是没有，既然没有任何不公平对待之处，那便是说在同等的条件下，你和我之间都平等以待，何谈狩措与被猎？猎人对猎物是无所不用其极，为得猎物，不计手段，但我有吗？我只惊于燕姑娘的气质和雍容，欲以朋友相待，而燕姑娘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轩辕顿了一顿，吸了口气又道：“当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的权利，也许我只是在做一厢情愿的美梦，可我的心意是真诚的。我不能勉强燕姑娘苟同我的观点，更不能强人所难，今日跟在燕姑娘身后，只是想对你说，你完全可以不必这样回避我，只要直说讨厌我轩辕，让我不要对你想入非非就可以了……”轩辕无奈苦涩地笑了笑，继续道：“我本不该说这些，如果说错了，燕姑娘便当我什么都没讲好了，我就不打扰燕姑娘了。”轩辕说完真的转身便向跂燕的反方向行去。

    跂燕呆了呆，望着轩辕伟岸的背影，顿时生出一丝歉意。

    “燕妹，你做得很对！”跂华的声音吓了跂燕一跳。

    跂燕忙自轩辕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扭头惊讶地望着自身后行来的跂华，讶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在这里很久了。”跂华嘿嘿笑道。

    “刚才你都看到了？”跂燕心中有些不快，但语气却很平静地问道。

    跂华也许是心中极为痛快，是以竟没有觉察到跂燕语气中的些微变化，点头欢快地道：“我都看到了，燕妹做得很对，像他这样的人，自以为有什么了不起，根本就不把天下的女人看在眼里，燕妹给他点教训也好，让他知道天下的女人并非都是容易得手的。”

    跂燕听得眉头直皱，望着跂华那一副兴奋的样子，她却找不到半点成就感，反而觉得跂华变得有些陌生。

    “你怎么了？”跂华发现跂燕的表情有些落寞，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我想回去休息。”跂燕淡淡地道。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跂燕说完不再理会跂华，转身就走，只留跂华呆愣愣地不知是哪里做错了。

    跂华错愕之时，心中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恨意。

    ※※※

    帝十的十指爆出一阵脆响，又是轩辕！只是他有些奇怪轩辕的那群龙族战士是自哪里来的，怎会如此神奇地躲过了他们的视线而对帝弘进行攻击的？

    敖广根本就不管这些事，神谷与帝十的属下本就是两个群体，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是相互合作的，但却是各自为政，互不相干。是以，对于帝弘的惨败他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帝弘今日的出击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打算真的能够攻下跂踵寨，这只是为了实行九黎族三天期限后的承诺，以便不让外人小看了九黎族的承诺，更没想到轩辕竟能带人如此神出鬼没地对帝弘施以无情的打击，使得九黎族的战士铩羽而归。

    帝弘不敢出声，因为打了败仗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而且，他是最先选择逃命之人，是以，他不敢出声。

    其实众属下并没有反应帝弘最先逃命的丑事，事买上也只有帝弘的几个亲信才知道其首先逃离。

    “此人不除，始终会成为眼中之钉，也不知道这小子还会弄出什么乱子来！”敖广淡淡地道，顿了顿又道：“轩辕这小子绝不可小觑，听说连刑天之弟刑月都栽在他的手中。当初将圣女凤妮安全送到这里，也全是这小子的功劳，可见这小子的确有点门道，居然每次都能在危急之中将人救出来。”

    帝十狠狠地瞪了帝弘一眼，冷冷地道：“你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回神堡，如果在神堡之中不规规矩矩地练功，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帝弘噤若寒蝉，丝毫不敢有半点违拗。若说在这个世上还有帝弘心畏的人，那这个人便是帝十。

    帝十很了解帝弘的性情，自然明白今日之惨败与帝弘不无关系，对于这个儿子，他的确很痛心，但毕竟是亲生骨肉，赶帝弘回神堡也只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强硬的方式。

    “还不滚？！”帝十叱道。

    “是，孩儿这就去收拾东西。”帝弘怯怯地道，说完头也不敢抬地退了出去。

    帝十又扫了室内所有人一眼，杀机涌上天庭，坚决地道：“大举进袭跂踵寨，我倒要再去会一会那小子！”

    ※※※

    “公子真的决定回去吗？”百变虽然受伤不轻，但依然正色地向帝弘问道。

    “不回去又怎办？难道让我连爹的命令也要违抗吗？”帝弘没好气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公子这一回等于与跂燕那美人永别了，难道公子舍得放弃这块轻易便能到手的肥肉？”百变又道。

    帝弘脸色微微有些忿然，但旋即又叹了口气道：“轩辕那小子的武功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除非是敖总管或爹亲自出手，否则谁还能在他的手中将美人夺回来？”

    百变眉头微皱，心中却暗恨，想到轩辕的勇悍凶狠，他的确有些心悸，但轩辕那一脚之仇若是不报，他心中也有些难以释怀，想到帝十，他又计上心头，道：“长老他绝不会放过轩辕的，而且长老定是很快便会对轩辕和跂踵族采取大的行动。这样一来，我们并不是没有可能自轩辕的手中夺到跂燕。”

    帝弘的眸子之中也闪过一丝亮彩，深深地吸了口气，惑然问道：“你是说让我假走，然后潜回来伺机而动？”

    “公子真是聪明之极，一点就通。只要我们小心行事，长老是不会发现的，何况神堡方面只要我们小心安排一下，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只要不是长老亲自发现，这群兄弟们大概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便是长老知道你没走，也不会怎么责怪你的。“百变说到这里目光投到帝弘的脸上，似乎是在等待帝弘作出决定。

    帝弘的脸色阴晴不定，但很明显有些松动，扭头望了望窗外忙碌的九黎战士，想到跂燕那充满傲意和灵气的绝美，心中填塞着无限的惆怅和不舍，不过，他倒真的是有些惧怕帝十。

    半晌，帝弘才咬咬牙，狠狠地盯着百变，沉声道：“一切都由你去安排，如果有失，拿你是问！”

    百变显得极为镇定，诡秘地笑了笑道：“属下保证会做到万无一失！”

    ※※※

    跂踵族妇孺的行装其实早便已经收拾好，只是根本来不及走，此刻九黎族的攻势一瓦解，便以极快的速度在跂发的带领下向范林进发。而跂踵族的壮丁也依轩辕的意思轻装而行，一边撤走，一边掩护这群妇孺，只在一个时辰之内，跂踵寨像是完全变了个样。

    跂蚂听跂云讲到这些年所发生的事，当然少不了在神堡之中发生的一切，使得跂蚂真正相信了轩辕的善意，因为他相信跂云。是以，他答应留下来带轩辕前往君子国。

    ※※※

    轩辕并不是第一次与帝十交手，他不惧帝十，但他却无法抗衡神谷与九黎族的众多高手。是以，他并不想与帝十正面交锋，虽然他身边的这群龙族战士经过一个冬天的强化训练，已经足以与九黎二级勇士相抗衡，但这群人他并不是用来牺牲的，而是用来为自己的将来作铺垫。因此，这群龙族战士的生命可算是极为珍贵的，绝不能随意浪费。

    跂蚂的决定让跂踵族人全都有些错愕，但跂燕很快便知道是轩辕的原因。是以，她来找轩辕了。

    轩辕微有些惊讶地望了跂燕一眼，放下手中由桃红亲绘的草拟地形图，道：“请坐，燕姑娘有事要的我吗？”

    “是你让爷爷去死亡沼泽的吗？”跂燕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应该是去君子国，也可以说是让你们认祖归宗！”轩辕立刻明白跂燕所为何来，于是更正跂燕的说法道。

    “这又有什么分别？去君子国便一定要经过死亡沼泽，只怕你们还没有到君子国便已死在了沼泽之中。”跂燕对轩辕的回答并不满意。

    “你为何如此肯定？”轩辕反问道。

    “你是不知道那片沼泽之中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跂踵族却是比任何外人都清楚其中的凶险，除非你穿过九黎族，再绕到君子国，否则的话，几乎没有人能够自沼泽中走出！”

    “也许我们能够安然走出呢？”

    “没有也许，如果你们要赌的话，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我不以为去君子国搬回那么几个援手就值得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人是活的，难道我们不能够另想他法来应对眼前的危机？”跂燕有些激愤地道。

    轩辕默默地望了跂燕一会儿，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也许你说得很对，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人是活的，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定要去君子国并非只是为了请来几个高手，而是另有目的呢？”

    “如果是关系到你私人的问题，我觉得你让我爷爷陪你去送死，这是一种自私；如果是为大家着想，何不将问题摊出来，由我们共同商讨呢？”跂燕依然与轩辕对面而立，气势逼人地道。

    轩辕倒有些招架不住跂燕咄咄逼人的词锋，他这算是第二次领教了这个貌美如仙的美人的厉害，但跂燕所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不由苦笑道：“我算是服了你，好吧，如果你能够去给我弄一张前往君子国的线路图，标出沼泽中的路途，我便不需要族长带路。”

    跂燕得意地一笑，旋又有些不好意思，略带歉意地道：“你应该理解……”

    “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废话了，骂也被你骂了，你还是快点将功折罪地弄一张线路图来吧……”

    “你真的要去君子国？”跂燕禁不住又为轩辕担心起来。

    “那还能有假？”轩辕反问道。

    “可是那沼泽之中处处都充满了死亡危机，你又何必要冒这个险呢？”跂燕劝道。

    “我这人最怕的只是女人唠唠叨叨和流眼泪，至于死嘛，我还没有想过，何况我从不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事。当然事有轻重缓急，那就要看时间的安排了。”轩辕没好气地悻悻道。

    跂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可比板着脸好看多了，真不明白你为何老是喜欢板着脸。”轩辕调侃道。跂燕忙又板起脸，毫不在意地道：“那要看是对谁了。”

    “哦，还怕我偷走你的笑容吗？”

    跂燕淡淡地瞟了轩辕一眼，道：“我去给你准备通过沼泽的路线圈，待你有命回来的时候再开这些并无意义的玩笑吧。”说完转身便退了出去。

    “云叔……”肢燕才走到门外，跤云刚好快步行来。

    跂云有些意外地望了跂燕一眼，道：“你怎么还没有准备走？”

    “我不走！”跂燕道，但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跂云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行入了轩辕的房中。

    “大首领，帝十和敖广分为两路已经逼近，大概再过一炷香时间他们便会发起进攻了。”跂云有些担心地道。

    “有多少兄弟伏于路上？”轩辕问道。

    “只有百余名兄弟伏击，其他的兄弟依照大首领之意已经撤离与二首领会合。”跂云道。

    “很好，一切就依我最初的决定，今后好好地配合二首领，我将会把帝十他们引入沼泽之中。”轩辕沉声道。

    “大首领真的要去找薰华草？”跂云担心地问道。

    “不错，桃红说的没错，花猛他们的心志已被惑，成为了神谷中的杀手，惟一可以解除他们心灵禁制的便只有薰华草。因此，我必须亲去君子国一趟。”轩辕坚决地道。

    “可是这沼泽……”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他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为兄弟去冒险没有任何不值，你只需要好好地配合贰负将我们龙族战士壮大起来就行。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轩辕自信地道。

    跂云的眼里再次露出崇慕之色，他的确为拥有这样一个首领而自豪，虽然轩辕是那么的年轻。也许正因为年轻才会使轩辕更具斗志，更具活力，行事更坚决果断。

    “好了，去将为我准备的所有东西全都拿来！”

    轩辕双手合上摊在桌面的地图，浑身充盈着无尽的斗志道。

    ※※※

    “我也跟你一起去！”桃红没有一丝紧张地拉住轩辕的手道。

    轩辕深深地望了桃红一眼，露出一丝柔和而自信的笑容，淡漠地道：“你如果希望我分心，你就去。”

    “我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在一个凶吉未知的世界里，谁能够称得上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呢？”

    “但多一个人总会多一分力量！”

    “你又错了，一只蚂蚁咬不死老虎，再加几只也同样没用，但如果蚂蚁多了反而多少会被老虎踩死一二只，你明白这个道理吗？”轩辕拍了拍桃红的肩头，笑道。

    “可是你又怎能让我放心？”

    “你要相信我，我并不是要去杀死这只老虎，而是在这老虎的爪下保住性命，这绝对没有可能。我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完全有一搏的可能，但是你却不行。因此，你便安心地等我回来吧。”轩辕自信地道。

    桃红的眼中无法掩饰那缕担忧的神彩。这几个月中，她能为成为轩辕的女人而自豪，一种新的生活使她感到了生命的充实，但是此刻又要分别，而且前途充满了危机，一下子让桃红的心中种下了深沉的阴影。但她明白，轩辕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只好为轩辕将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为轩辕披挂好。

    “钩索、长枪和几种大些的东西都在沼泽边。”

    桃红幽幽地道。

    轩辕坦然地一笑，在桃红的俏脸上轻吻了一下，但桃红却反过来将他抱紧，主动送上一阵疯狂的热吻，像是把所有生命的激情全部爆发在这一阵狂烈的热吻之中。

    轩辕毫不客气地接受这送别的热吻，却被桃红的热情挑得欲火奔涌，若不是大战在即，轩辕定会如昨夜一般疯狂地缠绵一番，不过此刻一双大手也极不老实地四处揩油，只让桃红浑身发烫，喘息不已。

    “好了，我该走了，你好好保重，等我回来，定会要你给我生个胖儿子！”轩辕推开桃红，重重地在其丰臀上拍了一下，笑道。

    桃红一脸红潮，她永远都无法抗拒轩辕的挑逗，此刻虽然是依恋之极，但现实却使她不能不抑制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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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先人遗迹

﻿    “这是我们族先人所留下的一张沼泽路线图，我将它照原样摹画了一份，这是原样，你要多多保重。”跂燕说完将一张陈旧的羊皮交给轩辕，语气难得缓和地道。

    轩辕笑了笑，接过地图纳入怀中，道：“你放心吧，大自然之神和神龙会眷顾我的，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跂燕小声地道。

    轩辕讶然不解地问道：“你怎这么说？”

    “我听了你和云叔的对话，原来你是为了救朋友才去冒险的，你是个了不起的好人。”跂燕低下头，偷瞟了轩辕两眼，幽幽地道。

    “哈，你抬举我了，好人倒是真的，了不起却不见得。好了，这里已经不适合你再留下，带着族长赶快随你云叔撤离此地吧。我要去见见九黎族的老朋友了！”轩辕坦然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洒然一笑道。

    跂燕抬起头来，轩辕已经转身向跂踵寨外行去，那高大而完美的背影像是一尊屹立的神。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和她一般年轻的年轻人有着如此完美的体形，更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异性身体的气势和自信，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轩辕消失在跂燕的视线中，但跂燕心中似乎仍隐约地晃动着一团火，充满无限生机的烈火。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竟有着说不出的惆怅和失落。

    ※※※

    帝十十分小心地前进，“轩辕”留给他一段极难忘的记忆，也是他心中所感耻辱的一个印记。

    帝十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此“烙印”洗去，但他却明白轩辕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神堡和神谷的教训都是以血铸成，数以百计的九黎战士之死，还有帝十三、帝恨，轩辕可算是帝家的灾星，从而使他成为了九黎族的头号敌人。

    九黎族中欲把轩辕碎尸万段的大有人在，敖广也有此意。就是因为那日被轩辕痛耍了一记，让他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尴尬。但，敖广也不能不佩服轩辕，比如此年龄，如此薄弱的实力能够让强大如九黎族的实打损兵折将，铩羽而归，那的确像是一个奇迹。

    在内心深处，敖广对轩辕存在惧意，不仅仅是因为帝恨的失手，也是因为轩辕那式神鬼莫测的剑法，使得他内心永存一个解不开的结。他总在想象，轩辕那式“同归于尽”是否已经练成？因此，这次的主攻，他交给了帝十，让帝十去面对轩辕那惊天动地的杀招，他再随后拣便宜。不过，轩辕也的确让人有些高深莫测，敖广至今仍然无法明了为何轩辕会突然恢复功力？正因为轩辕的身上透着许多神秘，才会使人更为担心，更为害怕。

    帝十望着有些零乱的弃物，他肃立远眺，却并没有发现仓皇而逃的跂踵族人。

    “他们似是刚刚撤走！”帝放始终是帝十最忠心的战将，望着眼下有些零乱的弃物道。

    “如果我们快速追击的话，相信应可追上他们。”百战也附和道。

    “轩辕不战而退，你以为他会傻得留下这么多一眼就可看穿的杂物吗？而且，他身边有数百可战之人，为什么要仓皇而退？即使是仓皇而退，他也会留下人马来阻止我们的追袭。以他们的实力，如果正面迎战会不足为虑，但若是暗中伏击，你们认为我们会有多少成胜算？”帝十冷冷地分析道。

    百战不语，对于轩辕的龙族战士，他比帝放了解得更多一些。因为在这之前他与轩辕的战士交过手，以轩辕身边众人的力量，若是在全力伏击的情况下，帝十所领的五百战士的确不会有大的胜算，这并非危言耸听。

    帝放也不语，对于帝十的话，他从不表示怀疑。

    因为他也领教过轩辕伏击的本领，那次也同样是以弱胜强，使他尝到了有史以来最为残酷的一败。

    “分成四组，百战，领一百兄弟前行探路；阿放和阿才各领兵八十于翼侧与百战呼应，发现任何敌人皆杀无赦！”帝十眼里充满了杀机，沉声道。

    ※※※

    敖广不想见到轩辕，却偏偏遇到了轩辕，这似乎是命运故意与他开玩笑。

    敖广一路上很小心，更派三十人一组的三组人马在前开路，可是轩辕竟一举将他的三组人马射杀两组，仅余三十余人，只得静伏不动。

    一切都只是在刹那间发生，当他探路的三组人马发现轩辕的存在之时，已经完全走入了对方的射程之中，而且每个箭手都已找准了一个九黎族人作目标。

    轩辕身后的五十人全都是最好的猎手，箭法之准绝对是第一流的。是以，待敖广的那些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损失了五十多人。

    轩辕只是站在高高的石顶上向敖广挥了挥手，然后与五十名箭手同时又消失在敖广的视线之中。

    这里的石头太多，而且石头都很大，只要对方弓着腰，便很难发现对手的踪影。是以，才会有突如其来的偷袭。

    敖广大怒，那群九黎人欲还击却已找不到目标。

    轩辕便像个幽灵一般，一击之后立刻潜匿，根本就不给敖广任何反击的机会。

    敖广记起了轩辕在当初渡过黄河的时候也是这么挥手的，不由得怒从心起，大喝道：“追！”

    轩辕走了，五十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跂踵寨的东北面奔去。

    敖广怎肯放过轩辕？因为在东北面，帝十应该也是朝那个方向进攻，只要能够及时追击，说不定还能够与帝十夹击轩辕。

    “给我全力追，绝不能放过对方！”敖广真是恨极轩辕，只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刚才那挥手的动作本就是对他的一种挑衅，更是对他的一种污辱。

    ※※※

    敖广身边很多人都是神谷中的好手，每个人都有着不俗的身手，在盯紧了轩辕后，很快便越追越近。

    而此刻，轩辕又突然拐入了一片树林之中，因气候关系，这里的春天已枝叶茂盛，竟只能看到隐约的影子。

    敖广心中大急，他怎能让轩辕就此逃逸？而此刻他似乎忘了逢林莫追的警语。

    这绝对是一个失误，也是一个悲剧，或许是敖广早先曾中过轩辕的“空林计”，被耍了一场，此刻根本就不去想大多，是以，他领人冲进了树林。

    敖广冲进树林，并没有发现轩辕，但却发现了—件让他惊骇至极的事情。

    树林之中，竟蛛网似的牵系着许许多多的绳索，看似毫无规律，但却使敖广的心中注满了阴影。

    “快撤！”敖广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两个字。

    “哈哈，迟了……”轩辕的笑声来自林子深处，而在轩辕笑声传出的同时，一支劲箭已穿过密密的枝叶，射断了一根横在虚空中的长绳。

    “哧……”林间那如蛛网般四处缠绕的绳子似乎一下于失去了凭依，随着断绳滑散而下。

    “哗哗……呼呼……嗖嗖……哧……”

    整个林子在刹那间似乎全都沸腾起来，枝飞叶舞，似乎在林子里降下了一层密密的绿色云彩，大网下扑，陷阱下塌，箭矢如簧，更有粗大的树干“轰”然倒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突然，那么狂野和激烈，更是那般具有震撼力。敖广和众神谷高手一时之间根本就来不及退出，等他们作出反应时，那狂飞乱舞的枝叶和倒下的树干如罗网般将他们的阵形打得大乱，同时视线和听觉几乎全被这些枝叶扰乱，一个个都显得手忙脚乱。

    “呀……啊……哟……”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在这种情况下，敖广所领之人虽然功夫不俗，但又如何挡得了这些偷袭的暗箭？

    其中更有叶皇所设计的强大竹弓，数十箭齐发杀伤力无比强大的竹箭。而且，在这林子的暗处，轩辕早已埋下了许多兽夹和铁钉，在这种棍乱的场面下，这群已经乱了方寸的九黎勇士哪里还能辨别兽夹和长钉？

    “轩辕，我要将你碎……哟……”敖广犹如发疯的野兽，一阵狂呼，但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发出一声痛呼，也不知道是踩上了什么东西，或是被暗箭所伤。

    “哈哈哈，敖广，你在这里好好享受，等你出来后再讨价还价吧！”轩辕忍不住大笑道，同时搭箭射向一名刚自狂舞的枝叶中挣扎而出的神谷好手。

    “呀……”那人本来就已经被扰得心神大乱，乍一钻出枝叶大阵，还来不及分清东西南北，便已中箭而亡。

    轩辕的箭绝对没有分毫的偏差，而他身边的五十名龙族战士也是专找逃出陷阱之人放箭。

    这群九黎人在这片茂林陷阱中已经乱套了，他们只能拼命地向外跑，拼命地分开头脸上的枝叶，以及躲避倒下大树的重击，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顾及到守候在一旁伺机而动的轩辕等人。

    轩辕意气风发地连射十余人，却看到远处的跂云领着另外数十名龙族战士飞速奔来，于是向身后的人吩咐道：“准备撤！”

    “帝十的人马已到，属下只能伤他七十余人！”

    跂云有些惭愧地赶到轩辕身边，汇报道。

    “很好，我们只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足够了，相信他们永远都忘不了我们！”轩辕望着远处赶来的百战诸人，不由得笑了笑道。

    跂云望着乱成一窝粥般的敖广和众神谷高手，不由对轩辕的布置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快撒！”轩辕命令道。

    “大首领，难道你不与我们一起走吗？”跂云疑问道。

    轩辕有些不高兴地道：“我不是早已说过了吗？你只须依计行事就行，没有必要让我重复许多遍。”

    “是，属下明白！”跂云有些诚惶诚恐地道，随即迅速领着龙族战士向树林深处擞去。

    轩辕依然像是在看戏一般地望着仍在陷阱中挣扎的九黎族众人，更箭不虚发地对侥幸爬出枝叶埋伏的敌人予以痛击，不过，他也为自己所布置的一切感到触目惊心。

    那些最后侥幸自密叶间挣扎而出的神谷众人，脸上、头上像是生出一个个疙瘩似的爬满了一只只褐色的毒蝎，一个个都狂呼乱叫地惨嚎着，那绝望的神情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毒蝎全都是地蝎族的蝎王在这个冬天所培养出来的爱物，更是来自那片死亡沼泽的生命。蝎子在冬季都进入冬眠状态，但地蝎族却能够违反这一规律培养出一群剧毒无比的蝎子，这也是地蝎族的的绝秘本领。

    当百战赶到这片林间时，那些本来潜伏在枝叶间的毒蝎全都落地，四处乱爬，整个林间到处都是，只让那群九黎族的勇士们心惊不已。本来气势汹汹的架式，一下子变得缩手缩脚。敖广显然是一个比较狡猾的人，不过也被毒蝎蜇了几口，但是却很侥幸地逃出了这片死亡区域，或许是因为他的功力深厚，才能够险死还生。

    轩辕一箭射中了敖广的屁股，但却被百战和众九黎勇士和箭矢逼得自树干上落下。

    “可爱的朋友们，再见了，我可没有工夫陪你们瞎闹。”轩辕向那群小心前进的九黎人漫不经心地调侃道，说完转身向沼泽的方向掠去。

    帝十此刻也赶到了这片林子之中，眼见如此一片惨况，竟气恨得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百战和帝放各领近百名九黎勇士尾随轩辕而追，如果这次仍让轩辕逃之夭夭，那不仅仅是敖广没有脸面回去面见风骚，而帝十也没脸回去向风绝交代。因此，他们一定要让轩辕死……其实，百战和帝放何尝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中若想抓到轩辕，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们还是要硬着头皮追，哪怕只是做个样子给帝十看。

    ※※※

    敖广的脸面全都浮肿了起来，显示出这毒蝎的确剧毒无比，便连他这个总管此刻也顾不了身分地呻吟起来，那种痛苦是谁也无法承受的。帝十望着敖广那副惨样，且屁股上还插着一支羽箭，他是又心痛又好笑，更有些幸灾乐祸之感。当然，他不能将之表现出来。

    能够自陷阱中生还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生还之人或多或少地受了些伤，但在树林之中的惨嚎之声却是越演越烈，越来越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帝十也不例外。面对轩辕这样一个对手，他的心中泛起了难以形容的寒意，他根本就不知道轩辕下一步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对付他，他无法去揣测，但此刻见到那一群蠢蠢蠕动的毒蝎，竟不禁生出一阵恶心之感。

    他不明白轩辕怎会弄出这许许多多的毒物，如果轩辕具备驾驭这群毒物的能力，那实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前途也会更添许多凶险。

    只此一劫，帝十和敖广所领之人便死伤近两百之众，就连敖广也在劫逃难。在这次交锋中，人员的损伤的确是太快了，如果再像这样的情况多出现几次，那后果可能还真的很难说。帝十现在有些后悔亲领九黎勇士前来与轩辕作战，他完全可以由其他依附的小部落前来为他打这一仗，那样九黎勇士也就不会损失这般惨重了。

    面对轩辕，他似乎注定是难有胜望，这也许就是一种宿命，难违的宿命。

    敖广胡乱地在身上摸出一些镇痛解毒的药丸，一口气服下了很多，但那肿胀的脸上涌起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这是他有史以来所受到最为狼狈的遭遇。面对帝十，他恨不得找个缝隙钻下去。

    帝十望着敖广滴血的屁股，和那一瘸一瘸走路的样子，又是心寒又是好笑。

    “送总管回营休息！”帝十吩咐道。

    “长老，那阵中还有许多兄弟……”

    “你能够躲过毒蝎的口吗？”帝十狠下心来，反问道。

    那人立刻哑口无言，敖广心中却暗恨，知道帝十并不热心救神谷中的人，但他也没有办法，此刻神谷中的高手已经另行出动，他只能忍一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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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战故人

﻿    轩辕驻足，似乎是在等待着百战和帝放的追来。

    但当百战等人进入了百步之内，他便又起步而跑，完全是一副与百战捉迷藏的架式。

    “就凭你们这样一群脓包，上山爬猴子还差不多，想抓我，连门都没有！”轩辕讥讽之声不时地抛出，只让百战和帝放气得牙痒痒，但又难奈轩辕何。

    他们的速度始终追不上轩辕，在这深林之间，轩辕便像其中的精灵，飘忽而无法揣测。此刻他们之所以仍然继续追下去，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但内心也极度的惶恐。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轩辕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故意引他们深入。

    最先忍耐不住的是帝放，他不想为这没有结局的结果带着这群兄弟们冒险，这绝对不值！是以，他首先驻足。

    百战也驻足，并不是他们不想追，而是他们认为已经没有追的必要。

    轩辕也驻足，却并非是为了引诱百战和帝放，而是因为他不得不驻足。其实，这种变故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但又是情理之中。当然，这便成了一种矛盾，是以，轩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顺手折下一根嫩嫩的树枝，有些无意识地在手指间绕了两道，自语道：“该来的，终还是来？。”

    “是的，该死的，不能让他活下去！”一个冷冷的声音接着轩辕的话继续道。

    轩辕的目光有些苦涩，这几人之中，至少有三个是他的旧识，竟是风大、风二和风八。他们曾是圣女凤妮的护卫，也曾是轩辕的战友，但此刻却成了宿命的使者。

    轩辕早就听桃红说过，叶七和风大诸人全都已成了圣姬的面首，更成了神谷中的一流杀手。更叮嘱过轩辕今后遇到这些人时，不要妄想对方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因为在这些人的脑海之中，人性的一面已经完全被泯灭，被封存，所剩的只有一具野性的躯体和魔鬼一般的杀伤力……

    “风大，你忘了圣女凤妮吗？”轩辕心中仍有一丝侥幸存在，是以，出声问道。

    “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该死的人！”风大的声音极为冷绝。

    轩辕笑了，笑得有一种轻松感，虽然他所面对的杀手共有八人之多，但他仍然很轻松地笑了。

    没有人明白轩辕在笑什么，倒像是一个傻子在自导自演着一场闹剧。

    轩辕笑，是因为他可以放手为之，绝不会再顾及曾经的情谊。他本就对伏羲氏来的人存有偏见，根本没有半点好感，就因为那个伏朗。若非曾经与风大诸人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的经历，他甚至想都不想，便将其列入搏杀的对象之中。此刻既然风大说了这番话，轩辕自然不管对方是不是受了制约，他都可以毫无愧疚地攻击。所以，他才会感到一阵轻松。

    “轩辕，你认命吧！”百战和帝放心中的欢欣自是难以描述的，他们与轩辕的交锋中终于第一次占了绝对的上风。

    百战心中十分清楚这群杀手的实力，这群杀手每个人都绝对不会比他逊色，这一点百战很明白。轩辕虽然厉害，但要在八名高手的合击之下占到优势，那是绝无可能的。

    轩辕出刀，骤然出刀，没有半丝先兆，没有半点犹豫，在轩辕的笑声一停的当儿，刀已出！

    刀出，犹如霹雳电火，以一种玄乎其玄的角度，以一最野最狂的气势挥出。

    轩辕便像一片暗云，一缕幽风，那种速度让百战心惊，让帝放胆跳，惟有那八名杀手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初，他们根本就不会将内心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这便是杀手冷酷的本性，也是杀手的可怕。他们是经过神谷特殊训练才被选拔出来的拔尖人物，是以，他们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直到轩辕的杀机和那强大如风暴的气势完全吞噬了他们。

    百战第一件事想到的便是好可怕的一刀，他从未正面与轩辕交过手，虽然他见过轩辕纵横于他所带的九黎战士之间，但那种实力不在同一个级别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真正地看出轩辕的真实实力。惟有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帝十会将轩辕列为第一大敌人。

    帝放曾经参与过与帝十第一次和轩辕交手的战斗，是以，他对轩辕的刀法是从来都不敢轻视的。不过，此刻再见轩辕出刀，他仍然禁不住震撼，只为这一刀的速度，这一刀的气势。虽然他此刻距轩辕仍有近百步之遥，可他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轩辕刀上所生出的霸杀之气，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霸气。

    那是一种感觉，深入人心的感觉。

    虽然轩辕快若幻影，但他的形象却似乎是永远固定的，像一座不可搬移的大山，像一个巨渊……这当然是一种幻觉，只是因为轩辕太过快捷，太过诡异。

    “当……当……”风大、风二的剑并没有抑止轩辕的攻势，反而被震得连退四步，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自轩辕臂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么的庞大而无可匹御。

    刀风之中，听到了潮声，听到了涛声，却少了风声——这是刀吗？

    百战的心中也存在着这种疑惑，此刻他距轩辕八十步，可是潮声和涛声竟是那么的清晰，便如同他已经站到了黄河之畔，来到了巨瀑之旁。

    “轰……轰……轰……”一串暴响之后，轩辕如苍鹰一般掠上一棵树干，在他刚掠上树干之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哼。

    那八名杀手全都无一例外地被震退，他们在轩辕的刀下，根本就感不到人多的好处，每个人都感觉到只有自己在与轩辕对敌，更感到轩辕是在全力向自己进攻。一开始，轩辕的刀便已将他们完完全全地隔离，使他们无法成合围之势。是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对轩辕造成任何伤害。

    对轩辕造成伤害的是百战的劲箭，百战的箭快若疾风，更抓住了最有效的时机对轩辕偷袭。

    在与八名杀手交手之后，轩辕后力已尽，根本就无法回防背后的暗箭，所幸因为他的速度太快，百战根本就捕捉不到他的准确位置，只能射中他的后肩，但却只是落在轩辕斜负于背上的刀鞘之上。

    “嗖嗖……”百箭齐发，目标全是轩辕栖身的大树。

    “哚哚……”轩辕身子一缩，借树干掩护险险避过这要命的一轮疾箭，但他栖身树干的另一面已像刺猬之背。

    “他娘的！”轩辕低骂一声，哪还赶停留？迅速横移上另一棵大树，他岂能等死？如果百战和帝放所领的近两百九黎勇士赶到，他还不成为真正的刺猬才怪。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风大冷哼着带头向轩辕疾扑而至，他们绝不想看着轩辕逸走，因为他是九黎族的最大敌人。

    轩辕心中暗自叫苦，光只这八名杀手他倒也不惧，但却有两百九黎勇士赶来，他怎能被绊住，一旦被缠住，那将只有死路一条。可是风大八人来势极凶，他又不能不战！

    “哗……”轩辕足下用劲，一根断枝如利箭般射向风大，而他的身子则自风二和另外两名杀手的头顶疾掠而过。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情，因为风八和另外四名杀手已经守在他将落足的地方。

    风八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狠厉的杀机和冷笑，他根本就不相信轩辕能够逃出他们八人的围攻，尽管轩辕的功力高得超乎他们的想象，但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轩辕的刀法的确诡异之极，也实在是很可怕。风八的目光随着瞳孔的收缩，仍然能够捕捉到轩辕的身形的刀迹，是以，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最后一刻向对方施以最为致命的一击。但他似乎有些失望，不仅仅失望，更有着许多的惊骇，惊骇是因为轩辕的一声轻啸。

    如龙吟凤鸣的轻啸，裂云插天，声韵扶摇直上九霄。

    裂云插天，不仅是轻啸，更有剑气，轩辕竟在轻啸之时，突然加速，而且弃刀换剑，一切都是那般突然，那般快捷，一时间剑气奔腾，似山雨狂洪将泄。

    这的确是完全出乎风八诸人的意料之外，其实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轩辕竟能够在空中突然加速出击，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轩辕的剑已经逼临面门。

    剑气森寒之极，犹如又返回了万物俱伏的严冬。

    风八首当其冲，与轩辕利剑相击，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然后便是两声惨嚎和一声闷哼。

    轩辕已如一团光影般破开风八的围截，只是他的背上多了一深一浅两道剑痕。但风八的后臂竟齐肩而断，另一名与风八并肩者却成了四截，包括他与风八的剑。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出乎风大意料之外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四人的联手一击竟然以惨败告终。

    风八惨嚎之声，突忆起轩辕那柄削铁如泥的含沙剑。

    的确，轩辕手中正是当初借给柔水的含沙剑，此刻却又再一次回到了轩辕的手中。

    轩辕以神剑无坚不摧的神锋和快若疾电的速度终于破开了风八的堵截，虽然如此，但仍然免不了受了两剑。

    当然，任何事情的成功都必须付出代价，只是或大或小而已，至于这个结果，也是在轩辕的意料之中。

    在战场中，若想完好无损便能获得胜利，这是绝没有可能的事情。不过，这也是给轩辕一个教训，他实在不该故意去逗帝放和百战，这才使他陷入被人围猎之局，否则的话，仗着神剑之利，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轩辕知道神谷并非只派出这几个杀手，只是他并不知道另一批杀手存在于何处，或许会出现在最要命的时候，因此，他不敢再与这群人缠斗下去。

    何况，帝十大概也赶来了，单只帝十一人便足以对付他，是以，轩辕更没有再行玩耍的理由。

    这数月来，轩辕对自己的武功进境很自信，包括功力的增长。他无时无刻不在摧逼自己练功，就是因为他想到帝十和帝恨就不能不给自己施加压力，以他目前的武功或许还有可能与帝十一战，但比之未受伤之前的帝恨仍要逊色一筹。更何况，在神谷中还有风骚和四大供奉，更有那从未谋面的风绝及帝氏兄弟。

    有人传说帝大的武功比帝恨更可怕，乃是帝氏家族中的第一高手，比之风绝、风骚也不逊色，但那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并没有什么人见过帝大出手，至少轩辕熟识的人无法告诉他这一点。

    风大和风二清晰地感觉出此刻的轩辕已非当日的轩辕，无论是气势还是功力都似乎已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轩辕这数月间，每天都至少要在瀑布中练功半个时辰，无论是多冷的天，这对于许多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正因为是奇迹，才会创造出奇人奇事。便连叶帝都难以置信轩辕的这种练功方式。不过，叶皇却再也不奇怪为何轩辕的躯体竟能比猎豹更能抗打，猎豹所修习的硬外功，一身铜筋铁骨，而轩辕身上的肌肉不仅抗打，更能生出一股强大的反弹力。是以，他在第一次与轩辕决斗之时，竟败在轩辕的以拳换拳之下……

    轩辕没有停顿，此刻他身上已有三处伤，虽无性命之忧，但痛楚却不小，且仍在流血，是以，他绝不想纠缠下去，施展足力向沼泽方向掠去。

    这之中的变化只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所发生，等百战和帝放发现结果，一切都已迟了。

    “追……”百战歇力喊道，此刻轩辕受伤，他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再让轩辕逍遥而去。

    轩辕虽伤，但却并不大影响自己奔行的速度，而且他仍能够在奔跑之时为自己肩头止血。不过，由于刀伤在后背，受手臂所限，无法自行止血，使得一路留下了许多血迹。

    很快，轩辕便已奔到沼泽的边缘。对于这里，轩辕很熟悉，因为这是他曾经经常出没之地，但一直都没敢深入沼泽。

    沼泽确是一片死亡之地，但也藏着许多外面所无法找到的绝世奇物。其实，这片死亡的地狱也是一个天然的宝库。

    沼泽的边缘，是一片矮黄木，这里的景色有些特异，那是因为这里的树木并不高大，而是盘根错节，横向铺开生长，树木的皮色略带青黄，这便使得沼泽地区与其它地区有了一个明确的界线。

    轩辕找到了桃红所留下的东西：几筒羽箭、一双长筒皮靴，显然是特地为渡过沼泽用的，一长串细细的丝绳、一根勾索、一杆短铁管、一大包药物和几套换洗之衣以及手套。

    轩辕暗赞桃红细心，特别是从那双皮靴上可以看出其精巧之处。靴长两尺，是以经过熬煮后再以药物处理的整张鹿皮所制，绝不渗水，更具有极好的韧性，其底部更有以“罗罗”鳞片结成护肉。（注：罗罗，据《山海经》记载：北海内有一种青色的奇兽，形状如老虎，名曰罗罗。）轩辕认识这几片大鳞，当初他与叶皇猎得奇兽罗罗之时，便发现其脐部有数十片大鳞，刀剑难伤，惟含沙剑可将其切碎，却没想到桃红竟将这十多片大鳞镶在他的脚底，显然是为防备有什么东西捅穿了靴底而伤了脚掌。靴内设有两个暗袋，一边放有一柄半尺长的短刃，与轩辕怀中的小银刀模样很相似。其实，这双靴子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便是可让一些小毒虫不敢向上攀爬，甚至走避。那便是药物泡制的效果，在龙族战士之中，有与毒虫打交道的高手，这点药物处理根本就是小儿科，但对于在沼泽中生存却又成了极有用的招数。

    那一串细细的丝绳却是范林的玄蛋之丝，跂云花了数月时间才找到这许多玄蛋之丝，然后结成绳，这些绳子虽细，但却足以承受千钧之力，比之粗藤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切的配备比轩辕想象的都要精良，也使轩辕更充满了信心，但在他欣赏这一件件小玩意之时，却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发现的人——跂燕。

    “你……你怎会在这里？”轩辕大惊地问道。

    “我来为你带路，这条路若没有人带，你最终还是会迷失在沼泽之中，永远也不可能走出去！”跂燕极为平静地道。

    “你快走，我不需要你带路，他们很快就要追来了！”轩辕又气又是感激，有些激动地道。

    “不，我不走，你救了我的族人，便是我的恩人。是以，我绝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没有人会明白这片沼泽有多么可怕！”

    跂燕大步走来，一身轻装加上一个背包，脚上也穿着一双长筒皮靴，只是靴底似乎特别宽大一些，靴尖更向上扬起，犹如木舟的形状。

    “既然这是死亡沼泽，难道你不怕死吗？”轩辕迅速将“家当”装入一个背包中，包括一些干粮，同时把勾索向腰际一缠。

    “生与死在这个世间已经太过平淡，它无时无刻不充斥在我们的身边，也无时无刻不存在我们的身边，死亡已经不能对我造成任何的恐惧，我不怕！……啊，你受伤了？我为你包一下！”跂燕态度似乎极为坚决，迅速自包中抽出一些布条，与一包膏状的药物，不由分说地为轩辕包扎起来。

    “谢谢！”轩辕目光向远处投去，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道：“现在便是想将你送回去只怕都不行了。他娘的，这群龟儿子来得可真快！你现在后悔了吗？要是你后悔了，我拼了老命，也要杀回去送你去见你爷爷！”

    跂燕显然也发现了迅速赶来的敌人，脸色微变，不答反问道：“你刚才便是从他们中间杀出来的？”

    “不错，不过却没能多宰他几个，算他们走运！”

    轩辕似乎不无遗憾地道。

    跂燕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轩辕一眼，想到那气势汹汹的数百九黎勇士，而轩辕只是孤身一人，这之间似乎毫不成比例，的确有些让她难以想象。不过，她并不想去追究其中的过程。

    “西边仍有一个缺口，如果自那个方向杀出去，以我的速度，仍有六成把握可带你杀出重围。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决定跟我去送死，还是回到你族人中？”轩辕认真而肃然地道。

    跂燕目光坚定地对视着轩辕，斩钉截铁地道：“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更不会作出出尔反尔的决定，如果你轻视我们女流之辈，又怕我成为累赘的话，你不妨一个人先走，看谁先到君子国！”

    轩辕被跂燕的勇气所震住，不由尴尬一笑，道：“大姐你何必说得如此绝？害得我找不到台阶下，算是服了你了。便让我们一起去死好了，大不了，黄泉路上多个伴，何况这又不亏……”

    “贫嘴！”跂燕见轩辕那副表情，不由得也为之莞尔，倒似乎真的是对死亡毫不在乎。

    轩辕伸手摸了摸背上的伤处，赞道：“这药的效果似乎很不错，不能太浪费了！”说完将那个背包向肩上一搭，将短铁管向腰间一别，又把目光投向已经顺着血迹追至一百五十步之内的百战和帝放诸人。笑了笑道：“让我告诉他们我的位置！”说完肩头的大弓便已落到手中，反手夹出四支劲箭，娴熟之极地以手指缝操箭，在跂燕转身的当儿，箭已出！

    “嗖……呀呀……”三人应声而倒。

    “好箭法！”跂燕忍不住赞道，但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第四支箭不射出去？”

    轩辕笑道：“怎能我一个人玩呢？现在是我们两人并肩作战，这支箭是留给你的！”

    跂燕见轩辕在对方大军压境之时仍然能够如此轻松洒脱，心中不由得大感敬服，本来的紧张也随之而去，也便毫不犹豫地接过轩辕这张特别的厚背大弓，竟然将之拉个满弦。

    “好！”轩辕也为跂燕的力道大感叫好，要知道这张大弓若没有三百五十斤休想将之拉开，而跂燕能将这张大弓拉个满弦，足足有四百五十余斤力，对于一个纤纤女子来说，的确很难得。

    “嗖！”跂燕松弦，箭矢如疾电般向九黎人掠去。

    “啪……”箭矢竟被风大一剑斩落。

    “啊”！跂燕吃了一惊，她似乎是从没想到这样强力的一箭居然能被人轻易斩落，是以忍不住惊呼，但她心中也对轩辕刚才那流星赶月似的连珠三箭表示无比的惊叹。

    “很好，难怪你能成为跂踵族最年轻最优秀的猎手！”轩辕赞道。

    “可是他竟然斩落我的箭……”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便是我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敌人是多么的强霸。

    因此，我们不能有丝毫的大意！“轩辕说到这里时神情变得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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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入沼泽

﻿    跂燕似乎明白轩辕话中的意思，但立刻出言道：“他们来了，我们走吧！”

    轩辕笑了笑道：“不急，其实他们胆小如鼠。”

    说完他竟弹身而起，掠出一堆乱石的保护，而坐在石堆之顶。

    “小心！”跂燕一惊，却没想到轩辕竟会来个如此不要命的举动，不由低呼出来。

    “百战，帝十来了没有？轩辕在此，看你们谁有本领来这里取我性命！”轩辕狂妄之极地对着小心翼翼逼近的百战诸人高声喝道。

    百战和帝放想不到轩辕会突然如此大胆地掠上石顶，还在叫唤，不由被轩辕这一反常态的举止给镇住了，数百人也立刻止住身形。

    “轩辕，你是逃不了的，相信你的血已流得差不多了。”百战高呼道。

    轩辕突然放声大笑，只笑得那群人莫名其妙，心中更是布满了疑云，所有指向轩辕的箭矢一时不敢松弦。

    “小心戒备，这小子诡计多端！”帝放有过一次经历，现在是对轩辕敬若鬼神，不由得小声提醒道。

    “有什么好笑的！”百战怒叱道。

    “当你听到一条被放进油锅中的鱼向渔夫说‘我要吃你时’时，你会不会笑？”轩辕依然爆笑道。

    跂燕躲在石头之后望着百战和帝放以及那近百两名九黎勇士都疑神疑鬼的脸色大变，不由得想笑。不过，也不由得佩服轩辕的平静与镇定。在轩辕的眼中，战争便像是一场小儿所玩的游戏，竟全不当回事。

    九黎战士迅速分散开来，各自依树而立，似乎自己真的已经走入了对方的伏击圈中一般。

    “给我放箭！”百战高声喝道。

    “嗖嗖……”满天蝗雨全都聚中在轩辕一个人的身上。

    “哎……哟……”轩辕滑稽地一声惊呼，倒栽下石顶。

    “哚哚……叮叮……”劲箭一时失去了目标，四处乱落，地上满满地一片。

    跂燕本来听到轩辕一声惊呼，以为他受伤了，但看他落地时尚不忘扮一个鬼脸，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轩辕的身上除了在那林间陷阱中被百战所射的那一箭留下了伤口之外，便再无箭伤。

    “我们慢慢走吧，他们这几十步路会很小心地走过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走进死亡沼泽！”轩辕自信地向那洒落满地的劲箭踢了一脚，把踢起的箭支收到手中，笑道。

    跂燕也被轩辕的信心所感染，竟然在刹那间觉得这死亡沼泽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不由大步向沼泽中走去。

    ※※※

    “这里要绕道而走，这是一片浮泥。”跂燕忙喝止前面的轩辕道。

    “哦，不过，今天我一定要自这片浮泥上走过去！”轩辕回头笑道。

    “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走过去！”跂燕伸手折下一根灌木枝，以脚尖探了一下远近，便将灌木枝抛上前面生有一片苔藓之地。

    灌木枝作了片刻的停留，很快便没入苔藓之中不见。

    “看见了吗？你比这根树枝更轻吗？”跂燕对轩辕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轩辕坦然地笑了笑道：“的确，我比这枝条重多了，如果这样过去肯定是死路一条，除非我能在浮泥底下打个洞爬过去。”

    “那也没用，浮泥的流动性很强，根本就不可能打得了洞。而且，这浮泥的泥质之中含有一种可以腐蚀人皮肤的毒汁，陷入其中用不了一个时辰便会骨化形消！”跂燕耐心地解释道，倒是极尽一个向导之责。

    轩辕伸了一个懒腰，拍拍跂燕的肩膀，肯定地道：“我还是有办法让我们一起过去！”

    “什么办法？”跂燕见轩辕如此固执，不由不屑地问道。

    “你看见那棵黄皮树没有？”

    跂燕顺着轩辕的手指望去，发现了一棵盘根错节的黄皮树，树干极为粗壮，枝繁叶茂，其实她早就看到了。

    “那又怎样？”跂燕反问道。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这里以前是一条很美丽的河流，但现在已经没有水了，只剩下一片不知底的浮泥，而那棵黄皮树应该就是河对岸，我们所处之地便是河的彼岸！”

    “就当你说的对，但那又怎样？”跂燕也有些固执地问道。

    轩辕哑然失笑道：“看来你比我更固执。”

    跂燕也不由笑了起来，事实上轩辕也许说对了。

    “你应该知道，黄皮树的那一片是一块可以落足的实地！”轩辕道。

    “不错，但我们必须绕过这已成了死亡之口的河床，才能到达那片实地！”跂燕点头道。

    “不，我们要利用这条死亡之口让那群九黎族的龟儿子们吃上一惊。”轩辕自信地笑道。

    跂燕有些不解地问道：“九黎族人还会跟到这里来吗？”

    轩辕神秘莫测地向身后的地上一指，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跂燕回头向地上一望，发现一浅一深两只脚印延伸向不知尽头的远方，而在脚印旁边还发现一些血迹。

    “怎会这样？你受伤了？”跂燕发现那一浅一深的脚印的这一端正是在轩辕脚下，而那血迹也是自轩辕的手指间滴出，这一发现怎叫他不惊异莫名。

    轩辕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道：“现在你该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会追到这里来的原因了吧？”

    “你这人啊，怎不早说？快让我看一下你的伤！”跂燕大急道，她的心神似乎有些乱。

    轩辕笑了笑，道：“看就看吧！”说完张开那滴血的左手。

    “啊！”跂燕一声惊呼，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耍我！”她发现轩辕手上只是一个已经蹩了的血囊，但仍有血水自血囊中滴出来。

    “我哪敢耍你？我只是想耍耍那群笨蛋九黎人而已。”轩辕得意地笑了笑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一浅一深的脚印呢？”

    跂燕不解地问道。

    “我的脚受伤了，自然是无法跑远喽。”

    “哦，所以他们一定会追来！”跂燕恍然大悟，但又惊疑地问道：“那你的脚？”

    轩辕神秘地一笑，不答话，却以鬼魅般的速度回身飘向不远处的一棵黄皮树。

    跂燕只听得“啪”地一声轻响，轩辕已如鬼魅般回到了原位，依然是踏在那一浅一深两只脚印之上。

    而跂燕却发现刚才他们走过时差点碰了头的黄皮树横枝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血手印。

    “好了，我们该过去了。”轩辕向仍未回过神来的跂燕顽皮地眨了眨眼睛道。

    跂燕不由得不对轩辕这一切的计划刮目相看，更为轩辕刚才那鬼魅般的身法所震撼，虽然她并非第一次看到轩辕出手，但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轩辕的身法。

    ※※※

    “血印！”对于这一发现百战感到极为兴奋。

    “他应该就在不远处，追追！”帝放似乎已感受到了轩辕的气息，望着黄皮树枝上的血手印道。

    “哼，他逃不了！这里的气候潮湿，他越向深处逃，脚印便会越清晰！”百战冷酷地道。

    “他就在前面，看！”有几名九黎族的战士发现了他们紧追了很久的轩辕。

    轩辕似乎已发现了百战和追来的九黎战士。

    百战嘴角浮出一丝难得的狞笑，他与轩辕的目光在虚空中相交，虽然轩辕依然带着坚决而极为顽强之意，但在他的眼里，对方已经是一只伤疲不堪的老狼。

    没有人流过这许多鲜血后仍会保持着旺盛的体力，而轩辕正倚着那棵黄皮树喘着粗气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轩辕在发现追兵赶来之时故意不喘，但是那最初的喘息已经被百战和帝放清晰地捕捉到。

    轩辕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是用一块刚撕下的布条狠命地在腿上打了一个结，转身如折了腿的狼一般，一瘸一拐地快速向丛林深处跑去。

    “轩辕，你的末日到了！”几名跟随百战一齐来的杀手们充满杀机地吼道，身形与那群极速追击的九黎战士并行，起落间如丛林的猿猴。

    九黎战士追踪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发现了伤疲的轩辕，一个个都精神大振，犹如一群发现了猎物的猎狗，散开阵形向轩辕行走的方向疾追。

    百战并不知道轩辕具体为何而受伤，但自这一切的迹象表明，轩辕应该是右腿受了伤，或许是那百箭开发之时，轩辕中箭了。那当然不是没有可能，所以，这一路上只能一瘸一拐地行走，连血都来不及止。而刚才轩辕以布带扎紧右腿的动作证明了百战的估计不错。

    其实九黎族的战士每个人都是很好的猎人，对于观察兽路和野兽的足迹，都有一手。

    帝放心中极为兴奋，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轩辕被抓后在他面前的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确，谁如果能够抓住轩辕，的的确确是一件大功。

    百战和帝放并肩而立，望着那呈扇形散开向轩辕围抄过去的九黎战士，两人相视而笑。

    “啊——拉我……啊——不好……是浮泥……啊……救命……救命……”

    丛林间突然响起了一片绝望的惊呼和恐惧的呼嚎。

    百战和帝放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放眼一望，只见那散开的人阵，前两排的数十名战士已经只剩下一个脑袋在那片并未长树的苔藓地面之上，而且很快向下沉没。更有几十人伸手乱抓，已有半身沉入泥中，那几名杀手由于身形最快，而且纵跃的距离最大，是以冲到最前面，此刻已只剩下两只手仍在苔藓上不断地抓着。但越挣扎，所陷越快，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快撤！”百战和帝放骇异莫名地呼道，但他们的呼唤已经太迟了，至少已有八十多人陷入了浮泥之中，有十余人极为侥幸地没有深入那片苔藓地，身子陷下一半，被人拉了起来。

    死里逃生的人狼狈之极地向后狂退，也有人为了拉同伴反把自己也陷了进去，于是鬼哭狼嚎响成一片，但很快又被淤泥所吞没。

    望着那群陷入淤泥之中的九黎战士无助而绝望地沉没不见，又望着那苔藓地很快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帝放和幸存的所有九黎战士都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一般，若非那些侥幸不死之人的满身泥巴，百战还真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这里有他的脚印，怎么他便能安然行过去呢？”百战望着那一浅一深的脚印，分明是自那苔藓层上踩过去的，可是为什么此刻却成了过往者的葬身之地呢？

    “他是魔鬼！”帝放心中发寒地道，这一切对他来说的确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还未能与轩辕正面交锋，便又损失了数十名九黎战士，与几名来自神谷的杀手，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

    “不可能，你们踩着他的脚印过去！”百战似有所悟地望着那行一深一浅极为匀称地印在苔藓层上的脚印，命令道。

    那群九黎战士对这片苔藓地心有余悸，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没有人敢先踏一步。

    “大家以兵刃相牵，小心些！”帝放看出了众人的担心，吩咐道。

    这时，有三人已经用手中的长矛拉着后面的人，小心地试探着以脚踩入轩辕留下的脚印之上。开始几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随着后面人的进入，前方之人整个身形便向下疾沉，犹如踩入了流水之中一般。

    “啊……”那人发出一声惊呼，但幸亏早有防备，后面的人迅速以矛杆将其带起，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已吓得脸色煞白。

    所有九黎族之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百战望着轩辕刚才所倚的黄皮树，不由百思不得其解。眼下明显是一片浮泥，任何重物都会沉入其中，轩辕又凭什么渡过去呢？

    正当百战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欢快的娇笑之声，然后轩辕那自信而又爽朗的笑声也传了过来。

    “怎么样？我说这群人比猪还蠢，对吧？如果他们不中计才是一件怪事呢！”轩辕得意而又欢快地道。

    “算你厉害，但只能让一群猪上当，也不能算你聪明，因为你也只比猪聪明一点点而已！”跂燕美丽的身影自轩辕刚才所倚的黄皮树上跃落，而轩辕却又施施然走了回来，根本就没有半丝腿部受伤的迹象。

    “笨猪们，不要想了，回去找根勾索来，你就可以踩着浮泥飞过来了。不过，要根长一点的，还要轻功好……”

    “最好叫帝十或风骚亲来，追我轩辕只有他们才可以！”轩辕打断跂燕的骂声，嘲弄道。

    “嗖嗖……”十余支劲箭标射而出。

    “呼……”轩辕一抱跂燕，身子一旋，如鬼魅般旋到那株枝繁叶茂的黄皮树后，笑道：“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只把百战和帝放气得想吐血，但又无可奈何。

    “轩辕，你不会有几天好逍遥的！”百战狠声道。

    “没关系，我是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人，以后你想怎么着便怎么着吧。”轩辕笑答道，同时低头向怀中的跂燕笑道：“不好意思，太危险，只占了一点便宜，望莫怪！”

    跂燕听轩辕这么一说，不由得又羞又急，一手肘击在轩辕的胸膛上，口是心非地道：“谁要你管，还不松手！”

    轩辕故意“哎哟”一声，松开手，叮嘱道：“小心点，他们的弓箭手还有百余之众，可不是吃素的！”

    跂燕心中微暖，对轩辕所耍的这一手不禁佩服之极。自一开始轩辕便表现得处处充满了自信和机智，不仅仅拥有非凡的武功，更有着非凡的智慧，处处都有着出乎人意外的大胆作风，甚至每一举手投足无不表现出其独特的魅力。这使得跂燕将最初心中所定的坏印象慢慢有所好转，而且越与轩辕接触，越发现这个喜欢故作神秘又浸不经心的人实在是精明得可怕，也更让人难以揣测。但正因为这样才会更勾起人的好奇之心，是以，跂燕竟不再对轩辕产生多大的排斥感。

    “好了，我们还是赶路吧，不要在这里与这群无聊的笨蛋纠缠不清了。”轩辕提议道。

    “好吧！”跂燕此刻对轩辕更是充满了信心，或许是受了轩辕那强烈自信的感染，对那充满死亡危机的前途，竟丝毫没有惧意，她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

    “轩辕，无论你躲到哪里，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你回去把嘴洗干净，你的嘴已经发出了尸臭味……”轩辕回头向那边骂喊的百战回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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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危机重重

﻿    “长老，轩辕和一个女子已经向死亡沼泽中进发了，属下无能中了他的诡计，害……”

    “不用说了，我早已知道！”帝十打断百战的话，冷冷地道。

    百战一时噤若寒蝉，偷偷地瞟了帝十的表情一眼，又望了望脸上浮肿稍减，但仍有些猛然的敖广，仍不知道帝十将作出什么决定。

    敖广无奈何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征战无数，从未败过，没想到竟栽在这毛头小子的手上，如果不斩下这小子的脑袋，实在难泄我心头之恨！”

    帝十背负双手，来回地在石室之中踱步，心中似有无限的思绪，无法平静，半晌才慨然道：“这小子已让我们损失太多，他简直不是人，我帝十从未受过如此败辱！不过，如果能够收服这小子归为己用，那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谁能够抓住他呢？谁又能训服他呢？这小子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只可惜一开始便是我们的敌人！”敖广无可奈何地道。

    “看来，我们要请花蟆人出手了！”帝十想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

    “你是说要在死亡沼泽中对付他？”敖广惊问道。

    “那小子已深入沼泽，在那里没有比花蟆人更擅于生存的部族了。”帝十道。“那倒不见得，不过由花蟆人去对付那小子也好，省得我们为之头疼。”敖广对轩辕打内心里便存在着一些惧意，如果能不由自己去对付轩辕自是最好。

    “这小子一日不除，便是我们的心头大患！当然最好是能够生擒他，让圣姬以‘大无上法’训服这小子！”帝十竟起了爱才之意。

    “嘿……”敖广怪怪地笑了一声，道：“长老似乎不知道因为这小子使我们这次损失了近五百人和不少高手，也使我们北扩之举不得不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但就算你杀了这小子又能如何？百战，立刻飞鸽传书给花蟆人，让他们全力截杀轩辕，能活捉最好！”帝十吩咐道。

    敖广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无论轩辕是战是降，都极有可能成为他的眼中钉，因为在内心的气势上，他早输给了轩辕，他绝不想有人压在他的头顶。因此，他很不欢迎轩辕。其实，到此刻为止，轩辕犹未曾与他正面真正地交手。

    ※※※

    “天就快黑了，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再向前走就已深入死亡之地，不如养足精神，明天好应付一些变故！”轩辕驻足道。

    跂燕点了点头，望了望夜然渐深的远处，道：“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安全，我曾和爷爷来过，但再往前我也不太清楚了。”

    “哦，还说给我带路，连自己都不清楚，岂不是真的来陪我……”

    “不准说不吉利的话！”跂燕似乎明白轩辕接下来所说之话，打断道。

    “嘿，我是说来陪我游山玩水。”轩辕笑了笑，跂燕也跟着笑了。

    “这一路之上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凶险。”轩辕环眼四顾道。

    “如果不是熟悉路径，这段路我们只怕已死过数十次了，那毒瘴，那浮泥，那蝎地……你呀，只是幸运地碰到了我！”跂燕不以为然地道。

    “嘿，那倒也是，真是幸运，竟然碰到了你，有美同行倒也不寂寞，幸亏你把你爷爷换下来。”轩辕有些夸张地道。

    “少贫嘴，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片沼泽地方圆三四百里，我们现在所走的才不到十分之一！”跂燕仍有些忧心忡忡地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考虑吧，先找个好位置安顿下来再说！”轩辕说话间向一棵很低却极盘根错节的黄皮树走去。到了这里倒是很难再见到那种高大的树，因为这里的土质太过松软，湿度太重，倒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蕨草和矮禾粗茎的草很多，到处都是高高密密的，犹如一片芦苇荡。之间几无路可找，若非跂燕曾经走过这一段路，只怕真的很容易迷失方向。

    跂燕紧跟着轩辕，轩辕却拔出腰间的铁管。

    “这是什么东西？”跂燕望着那仅有三尺长的铁管，有些不解地问道。

    “好东西！”轩辕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伸手在铁管底部一旋。

    “铮……”铁管竟弹出一截两尺长的铁棒，轩辕不由得回头向跂燕望了望，道：“是个好东西吧？”

    “啊，太精巧了，怎会这样？”跂燕大感意外，但也为这巧妙的设计而惊叹。

    “这还算不了什么。”轩辕说话间手臂一抖。

    “铮”！那冒出的两尺铁棒之中再弹出一根八寸长、锋利无比的枪头，竟是一杆制作极为精巧的枪。

    这杆枪的枪杆和枪管正是由那神谷中红眉老者的钓杆所改装而成的，这之中的改装乃是共工氏的巧匠根据望月长老那根绝命棍的原理所造。别看这杆枪的枪杆与枪管之间有部分是空的，但极坚硬之处比之白腊杆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轩辕本就是见红眉老者那根钓杆极硬，因此这才捡来，一根连含沙神剑都不能轻易劈断之物，自有其过人之处。

    “没想到世间竟有人能做出如此精致的枪，真是太神奇？”跂燕忍不住赞道。

    “世间神奇的东西很多，便说这片沼泽地吧，不也很神奇吗？人类的神奇比之大自然，真是太渺小了！”

    轩辕感叹着把枪头又顶回铁棍之中，将铁棒旋转一下，又道：“我就用这杆枪来打草惊蛇，开出一条好道来！”

    跂燕也知道，这样的杂草丛之中，毒虫是防不胜防的，也将衣袖扎紧，靴口扎好，再拔出随身所携的——柄两尺半长的短刀在手。

    “用我的剑吧！”轩辕拔出含沙剑递给跂燕，笑道。

    跂燕犹豫了一下，看着轩辕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就接下了，只感含沙剑入手稍沉，冰寒透体，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剑！”跂蒸虽不是使剑之人，但却知道手中之剑绝对是一柄好剑。

    “小心点，很利的！”轩辕自包中取出那双特制的皮手套，一边分开着杂草，一边前行。

    跂燕也戴起手套，这是防止手掌被这些杂草割破，因为这之中有许多草都是含有极烈的毒素，一不小心割破了手，说不定便会引起中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天晚上看来要到这棵树上搭个窝了！”轩辕几乎找不到干燥的地方，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黄皮树周围的地面似乎结实了不少，并没有踩下去冒水的情况。

    “小心，那是什么声音？”跂燕一惊，提醒道。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今晚有蛇肉可吃了。”轩辕说话虽然轻松，但整个人都变得小心起来，同时竖起耳朵捕捉那“咝咝……”之声传来的方向。

    “小心些，这家伙大概是要与我争地盘了！”轩辕淡淡地说了声，脚步缓缓地向声音传来之处移去。

    “呼……”在轩辕拔开眼前一片挡住视线的杂草之时，一股强大的腥风迎面扑至。

    轩辕冷哼一声，手中的短枪如箭般标出，在侧身的同时，将扑来的大蛇头拨向一边。

    “小心！”跂燕大骇，这条蛇足有水桶般粗细，这一扑之力的强大可想而知。

    轩辕并不是第一次与巨蛇相斗，这条蛇虽然巨大，但比起有侨族龙潭之中的巨龙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成比例。

    当然，这条蛇所拥有的力量，当然也非人力所能承受。是以，打一开始，轩辕便以四两拨千斤之式将巨蛇拨向一边，而在跂燕喊叫之时，他便已出刀。

    “噗……”大蛇一冲冲出三丈多远，但巨大如铁索般扫向轩辕的长尾却被轩辕的刀斩中。

    轩辕被震得疾退，“躲开！”轩辕疾退的同时，疾呼道。

    “呼……”大蛇吃痛，整个身子一曲，三四丈长的躯体向中间翻卷，竟欲将轩辕绞碎。

    跂燕在这种情况之下，丝毫不知该如何办，因为她也是猎人，深知巨蛇这一卷之力，足以让人腰折骨碎，可她也在被卷的范围之中，正当她准备挥剑一拼的当儿，突觉身子一轻，轩辕已提着她掠上虚空。

    “哗……”那些杂草树杆竟摧枯拉朽般被绞碎，而大蛇的身子已盘成一个巨大的蛇饼。

    跂燕惊魂未定之际，轩辕已落在黄皮树的一根粗枝上。

    “哇，这里该不会是个蛇窝吧？”轩辕刚落足树杆，一条小蛇已自另一根枝头飞射而来。

    “哧……”轩辕一手挟着跂燕，一手挥刀断蛇，动作流利之极。

    “啊，这树上好多小蛇……”跂燕惊呼道。

    “而且都有剧毒！”轩辕也暗暗叫苦。

    “呼……”“小心……”跂燕再次惊呼。

    轩辕想也不想，一举跂燕，身子再次冲天而起，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因为那条巨蛇竟然冲天弹起，向他们落足之处攻到。

    跂燕骇然惊呼，轩辕冲起的速度极快，但那巨蛇的上冲速度更快，望着那张血盆大口，那冷如疾电的蛇目，她不禁有些绝望地惊呼。

    “砰……”轩辕一声冷哼，临危不乱，以左脚踩在巨蛇的上腭，身子由上冲而借力斜掠。而那棵黄皮树上也有数十条大大小小的蛇掠出，向轩辕追到，但都因力道用尽而自高空坠落地面。

    轩辕带着跂燕在空中连翻数翻，落在距黄皮树的六丈之外。

    “轰……”那巨蛇的冲势一尽，巨大的躯体重重地落下。

    跂燕只感到头昏眼花，轩辕在空中翻滚的速度极快，而且几个动作之间腾挪纵跃无所不用，跂燕在惊慌之下，竟有些受不了。

    “小心了，剑给我！”轩辕松开跂燕，将手中的枪向地上一插，更还刀入鞘夺下跂燕手中的含沙剑。

    跂燕面对此种情况早已六神无主，只得一切都听轩辕的。

    “后退！”轩辕的语气极为坚决，同时双手握剑向巨蛇落地的方向逼去。

    跂燕大惊，她似没有想到轩辕竟要主动向巨蛇进攻。

    “来吧，畜生！”轩辕的身子似乎在刹那间笼上了一层魔火，生出一种强大无匹的气势，发结也随之绷断，那不短不长的头发竟然无风自飘起来，只是轩辕的身子在迈出两步后犹如生了根一般立于地上。

    巨蛇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杀气，那种气息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一时间失去了目标的巨蛇竖起巨头，竟达一大多高，那丑陋的三角形尖头和冰冷而贪婪的眼睛让人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跂燕心头发寒，她还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巨物，竟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可怕。她知道一条蛇若能将竖起一丈多高，那这条蛇至少有近四丈长，加之蛇如此之粗，它本身的重量便足足有数百斤，这样的蛇别说是人，即使连小牛也能吞下去。

    蛇信不住地伸缩着，巨大的蛇头似乎是被风吹动的浮柳，左右摇晃着，更缓缓地向轩辕逼近，那闪烁着暗淡光彩的青鳞也变得极为清晰。

    跂燕简直不忍心再看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她是猎人，也明白这种蛇是如何难缠，她的族人见到这类蛇只会视之为魔鬼，走避惟恐不及，而眼下这条蛇不仅毒，而且浑身鳞坚皮厚，简直可以刀枪不入。一条剧毒之蛇能长到如此之大，至少也有六七百年的时间，大概也只有这种沼泽之地才有这样的毒物……

    轩辕的心静若止水，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斗志，这是第三次与巨蛇交手，而这条巨蛇虽比不上龙潭之中那条，但比之地祭司洞中的那条，却至少大了一倍，相信这是一个很顽强的对手，不过轩辕也不是当日的轩辕。

    “来吧，畜生，尝尝剑的滋味！”轩辕说话间，缓缓地将剑举于胸间，剑尖斜指巨蛇的咽喉之处。

    “小心些！”跂燕后退数丈，担心地提醒道。心中却在暗自为轩辕乞福，但这一刻她反而更平静，如果轩辕杀不了这条巨蛇，他两人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死亡，并没有什么好怕的。是以跂燕反而平静下来，只是仍忍不住关心轩辕。

    巨蛇似乎受到轩辕的气势所逼，竟在与轩辕相隔两丈之处停住，那是一片草木被巨蛇纹碎的空地。

    巨蛇的红信不住地试探着，身子也在微微地卷曲着。

    轩辕却突然发出一声爆吼！

    巨蛇陡惊，便连跂燕也骇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轩辕在这种时候居然会来这样一声狂吼。

    “呼……”大惊的巨蛇再也忍不住了，巨大的蛇头如陨石一般向轩辕砸到，血盆大口呼出一阵滚热的腥风，吹得轩辕头发和衣衫猎猎作响，但是轩辕没有动。

    “小心……”跂燕忍不住惊呼，但眼看轩辕就要被那血洞般的大口吞没，她的眼下突然失去了轩辕的踪影，只看到了那张血口中几根雪亮锋锐的短齿——呈倒钩状的短齿。

    “去死吧！”轩辕的身子竟出现在蛇背上，跂燕根本就没有看到轩辕是怎么动作的，但轩辕已翻到了蛇背之上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噗……”轩辕双手握剑狠命地刺入了巨蛇的背脊，这本是刺向巨蛇七寸的，但却因蛇身的扭动，使得轩辕脚下打滑，这一剑竟刺偏了。

    “唬……”巨蛇吃痛，狂呼一口气，腥臭至极，气流破口而出，竟似狂啸。

    “轰……”蛇尾倒抽而回，直击向轩辕。

    轩辕此刻倒有些后悔不该穿上这双底下有鳞片的皮靴，若不是罗罗的鳞片，与巨蛇背上的青鳞相滑，这一剑绝对可以是致命的一击。不过，此刻他后悔也没有用，只得带剑一拖，在巨蛇之尾击来之时飞速掉开。

    “轰……”草木四溅，泥土狂飞，巨蛇发疯般扭动着受伤的躯体，它的背脊竟被轩辕划开一道数尺长、近半尺深的伤口。

    血水四溅，轩辕身上也被腥臭的蛇血所沾，几欲呕吐。

    “小心……”跂燕再次惊呼，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只看得她的心悬到了心口上了，但见巨蛇受伤攻势更猛，不由再为轩辕捏了把汗。

    轩辕一声轻啸，此刻有神剑在手，根本就不在意巨蛇的攻击，但他想错了。

    “呼……”巨蛇张开大口竟喷出一团如烟似雾的气体，比之巨蛇的气味更腥更臭。

    “快退！”轩辕以最快的速度狂退，同时拔起插于地上的铁枪，用力一抖，竟贯射入巨蛇之口，直钉在蛇喉之间。

    跂燕哪会不明白？巨蛇在作垂死的反扑，连那最不轻易攻出的毒液也全部喷出，这是任何动物遇到最强敌人之时，才会作出的决定。可见巨蛇也感觉到轩辕足以威胁到它的生命，这才不惜大伤元气喷出毒雾。

    跂燕疾退，不用轩辕说她也明白这毒雾的可怕。

    巨蛇一阵翻腾，搅得泥草狂飞，如同刮起一阵龙卷风，而轩辕也在刹那间退出四丈，却一下子半跪在地，以剑拄身，呕吐起来。

    “你怎么了？”跂燕大惊，慌忙来扶。

    “别碰我！”轩辕惊呼道。

    “我戴了手套。”跂燕忙道。

    轩辕这才松了口气，又呕出两口脏物，才吩咐道：“退后！”

    跂燕一呆，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简直快把我给臭死了！昨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轩辕大惊小怪地道。

    跂燕见轩辕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正要出言相责，却发现轩辕上衣竟化为碎片飞落。

    “怎会这样？”跂燕惊呼道。

    “因为我的上衣沾上了毒液，全给腐烂了！”轩辕也有些惊骇莫名地道。

    “你没事吧？”跂燕担心地问道。

    “至少目前没事，这蛇好毒！”轩辕的目光落在那毒雾所沾的草上，那些草竟似被火烧了一般，变得枯焦。

    “快走吧，我们快离开这里！”跂燕心中焦灼地道，望着那巨蛇发狂般扭动的躯体，她心头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寒意，再想到那黄皮树上挂满的大大小小的蛇虫，她便想呕吐，更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的短枪还在那畜生的喉中，让我去取回来！”

    轩辕再次站起身来，那浑身如铁般的肌肉泛着一缕淡淡的光泽，使得跂燕的心禁不住抖了一下。

    “算了，生命比一杆短枪重要多了，何必去为它冒险呢？”跂燕急道。

    轩辕转身轻轻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自信地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这畜生伤不了我，比它更大的蛇我都斗过，此刻我仍活得好好的，你就当它是一条蚯蚓好？”

    跂燕不语，只是有些幽怨地望了轩辕一眼，眸子里竟有泪光，像是一个贤慧的妻子遇到了一个不争气又不听话的丈夫一般，情绪有些救动，而又有些感伤。

    轩辕心中生出无限的怜惜，他知道跂燕不仅仅是关心他，还心中害怕，害怕他遇到什么不测，而她一介女流又如何能够孤单地活着离开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沼泽地？

    “啧……”轩辕忍不住在跂燕那美丽的眼睛上吻了一下，伸出有力的手抓住跂燕的手臂，柔声道：“相信我，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跂燕并没有抗拒轩辕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只是有些激动，颤声道：“你一定要小心！”

    轩辕转身面对那仍在翻腾的巨蛇，一时豪气冲天，仰天一阵长啸，声震九霄，清亮激昂，宛转不绝，似乎是要以一啸而吐尽胸腔之中的闷气。

    “不好，树上的那些小蛇也全都下来了。”跂燕突然惊呼道。

    轩辕眉头一皱，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身子急速地向巨蛇靠近。

    巨蛇在剧痛发狂之时，再见仇人，变得更狂，更暴躁。

    轩辕冷哼一声，身子左穿右插，对巨蛇的铁尾的攻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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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搏命一击

﻿    巨蛇的咽喉被刺穿，那根短枪卡在嘴里进不能进，出不能出，使得巨蛇疯狂地摆动着脑袋，但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那杆利枪。

    轩辕本想结束巨蛇的生命，但见那一群小蛇全都自树上下来，大大小小几有成千上万条，他怕跂燕心急，也便只是准确地抓住枪柄。

    巨蛇头部猛甩之时，轩辕便借机猛地一拔，带起一蓬血雨，轩辕在虚空中倒翻几个跟斗，轻巧地落地。

    巨蛇又发出一声凄吼。

    “轩辕，那是什么？”跂燕惊呼道。

    轩辕忙掠到跂燕身边，顺着跂燕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杂草竟都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草路，而这草路显然在极速移动，便如一条条大蛇行过杂草丛，使得杂草向两边倒去。

    轩辕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头直发寒，口中有些吃惊地道：“该不是又来了这么多大蛇吧？快走！”

    跂燕的脸色变得苍白，此刻他们显然已被自四面八方赶来之物所包围，只看那一道迅速分开的草路，恐怕有成千上万条大蛇。

    “不，不是蛇，是蜈蚣……”轩辕惊呼。

    “好大的蜈蚣！”跂燕也忍不住尖叫出来。

    轩辕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只看这蜈蚣竟有手腕那么粗，长达两尺，那黑紫色的壳竟像是一层厚厚的盔甲，而那两只尾钳犹如两柄利刃，触须竟有拇指那么粗，那在草面上划动的“脚”，所过之处，竟如刀一般把杂草连根割断。

    “我的天啊！”轩辕也忍不住惊呼，很快周围便出现了数十条大小不一的巨大蜈蚣。最小的也有尺余长，最大的竟达两尺多，但这一些蜈蚣径直向众蛇爬去。

    “它们是闻到蛇血的腥味来的！”轩辕猜测道。

    跂燕放眼一望，远处还有不知道多少的蜈蚣赶来，在惊吓之下，她竟不知道出声说话。

    “快走，离开这个鬼地方！”轩辕猛地一脚踢飞爬到身前的一条巨大蜈蚣，一挟已吓软的跂燕，夺路就逃。

    那些蜈蚣所走之地很明显，是以轩辕专挑不与这些蜈蚣相遇的地方走，偶尔与之相对，便踏上它们的背直掠而过。轩辕的速度快极，那些蜈蚣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便已跃开。而且轩辕那特别的皮靴筒长，也像是为脚上套了一层盔甲般。

    轩辕一口气奔出敷十里，来到一片低矮的树林中。

    树林之中水气极重，但难得地面极为结实，倒是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落叶腐烂了之后在地上积成了脏兮兮的粪料。

    轩辕一边放下跂燕，一边扶着一棵树干急促地喘息起来，口中道：“你可真重！”

    跂燕脸上升起一抹红霞，轩辕着上身，挟她行了数十里，这是她往日从未想过的事，虽然一切都是被形式所迫，可也让她心中生出无限的遐思。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接触，也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特别是轩辕肌肉蠕动之时，与她身体的磨擦，还有那粗犷而又特别的男人气息。

    “你怎么了？吓傻了吗？‘轩辕喘了几口粗气，脱下手套，拍拍跂燕那发烫的俏脸，有些吃惊地问道。

    “呀，怎会这么烫？你没事吧？”轩辕这一路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惊险，精神一直处在极度紧张之中，便连此刻仍心有余悸，竟没有意识到跂燕的异常只是因为他。

    “没……没事！”跂燕有些紧张地道，她似乎很怕自己的心事被轩辕看出来。

    “没事就好，看你紧张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要你陪我到这鬼地方来了，你却不听，现在知道怕了吧？”轩辕笑着道。

    “谁害怕了？”跂燕立刻反驳道。

    “哦，没怕没怕，是我害怕了，给我找件衣服来，这鬼地方不穿件衣服，皮会刮破的！”轩辕揉了揉一处被荆刺划破的伤口，漫不经心地道。

    跂燕忍不住好笑，但顺从地迅速自轩辕的包裹里掏出一件素布紧身衣，问道：“这件怎么样？”

    “将就着穿吧，反正是衣服总要穿的。”轩辕接过衣服，迅速套了上去。

    “现在怎么办，难道今晚在这里休息？”跂燕问道。

    “我看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天黑得可真快。”

    轩辕望了望天空，已成了淡灰色，而沼泽中的水气更将林子罩得很紧，天色显得更暗。

    “啪……”轩辕在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将手中之物拿到身前一看，惊叫道：“哇……好大的蚊子，吃这么多血！不行，不行，换件厚些的衣服，否则肯定会被这些吸血鬼抽干不可。”

    “这也是没有办法，沼泽中的蚊子又大又毒，且数量极多，现在才刚刚黑，待会儿会更多。”跂燕叹了口气道。

    轩辕也禁不住苦笑道：“让你也跟我一起来受苦，真是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其实，我也很想去一趟君子国。”

    跂燕涩然道。

    轩辕心中一阵感动，道：“你也不用这样安慰。

    我，是我的错便是我的错，也没必要为我辩护。“

    跂燕淡然一笑，并不作解释，只是向四周望了望，道：“我特意带来了寻木灰，只要抹在身上，那些蚊子便不敢叮咬了，不过不能直接抹在皮肤上，若是抹在脸上，会使脸皮生出红斑且奇痒无比。”

    “哦，寻木灰？这东西有用吗？”轩辕奇问道。

    “自然有些作用，至少会让你少受点痛苦。”跂燕道。

    （注：据《山海经》记载：寻木：长千里，在拘（缨）[瘿]南，生河上西北。）

    “这倒是不错。”轩辕向四周望了一眼，见有几棵树比较高，竟有三四丈之高，不由得喜道：“好了，我们可以架床了。”

    “怎么架？”跂燕奇问道。

    轩辕接过自己的包，将那一串细绳和大兽皮拿出，身形如鸟一般掠上树干，再左穿又插地将细绳横在空中。

    跂燕却惑然不解，但看轩辕又折了一些树枝，更斩落几根粗枝干一阵搭拼，竟很快在那高树上架起了一个简易的“巢”，便如巨大的鸟窝一般，但却是横在空中，并不与树权和大树干接触，而是像个摇篮秋千般地悬在那根细绳之上。

    轩辕将兽皮向那空中的巢上一铺，身子轻巧地躺了上去，竟晃晃悠悠，稳稳当当。

    “怎么样？”轩辕向下面仰望的跂燕问道。

    “你小心一些。”跂燕叮嘱道。

    “放心好了，这是我发明的空中摇篮，万无一失，可是我独一无二的手才能编织而成，别人绝对达不到这般效果。”轩辕自信地道。

    跂燕见轩辕在上面翻来覆去，那个“巢”却并没有塌下，也稍稍放心下来，她也知道，只要不把那几根大粗枝压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轩辕飞身而下，道：“这个‘巢’便给你了。”

    “那你呢？”跂燕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要来，便只准备了一根绳子。不过，我在树杈上再搭个‘巢’也无所谓呀。”轩辕耸耸肩道。

    “这怎么行？……”

    “少啰嗦了，现在可是共患难哦，你若再推辞，明天我就一个人走了。”说话间轩辕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跂燕跃上树杈，将跂燕稳稳当当地放在“巢”中。

    跂燕大羞，但却又无法抗拒轩辕的大力，只得乖乖地坐入“巢”中。

    “好了，给我一些寻树灰吧，我再找点枝叶为自己做个头盔就行了。”轩辕笑道。

    跂燕忙自包裹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轩辕，轩辕在接过小瓶之时，一把拉过跂燕那柔嫩的玉手，轻吻了一下，然后不等跂燕反应，倒翻了一个跟斗，大笑着掠向另外一根树杈。

    ※※※

    这一夜，轩辕并未能真正地睡着，并非因为蚊子的骚扰，寻木灰还真效，竟然没有一只蚊子来叮咬。

    不过，轩辕也见识了沼泽之中蚊子的可怕场面，如果在白天看，定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那群体嗡嗡之声像是古乐队在奏乐，又杂乱无章，吵人之极。

    轩辕倒不怕被吵，只是在这荒野的沼泽之中，他不能不加以提防，而这夜他消灭了五条欲自树上偷袭而至的毒蛇。他更发现林间在夜里出没着一种他以前见都未曾见过的怪物。六足如同蜘蛛，但却顶着鼠头，横着四处爬行，却是以蚊子为食，浑身长着惨绿色的毛，在夜里倒也骇人。不过，这怪物并没有来骚扰轩辕和跂燕，但到了天将亮时，这怪物便迅速钻入腐叶之中，显然是生长在地底之下。

    林间也有一些如蜥蝎般的东西，但却长着极尖极长的嘴，锋利的尖齿在喉上闪着幽光，似鳄非鳄，似蛇非蛇，在头顶长着一只暗红色的角，这种怪物似乎专门抓那蜘蛛般的怪物吃，而且吃蛇，曾在轩辕的树下徘徊了一阵子，但却无法上树，这才悻悻而去。

    跂燕似乎睡得很香，有轩辕在其身边相护，她很放心，也很坦然，加上第一次睡在这空中之“床”，感觉极为舒服，竟然感觉不到这里是蛮荒的死亡沼泽。而且，轩辕在设计这个“巢”之时，专门设了一些遮挡露水的顶棚，也不用担心露水，自然是睡得极为香甜，抑或是因为白天又惊又累，这才能安然入睡。

    天仍未大亮，轩辕便摧醒了跂燕，道：“快起来，瘴气快来了，再不起来可就永远都醒不了喽！”

    跂燕慌忙坐起，在微微泛青天光之下，也看到了远处一层灰色的雾气正向这边移来。

    “来！”轩辕伸手拉着跂燕自那“巢”中下到树杈之上，道：“收拾东西，我来拆‘床’！”

    跂燕揉揉眼，理了一下头发，依言收拾起行囊，轩辕却将那绳子的几个结解开，然后伸手一拉一抖，整个精巧的“巢”竟轻易瓦解，只让跂燕惊服不已。

    “咕咕……呱呱……咕……咕咕……呱……”一阵怪响竟是自跂燕的包袱中传出，只吓得跂燕忙惊呼着松开手中的包袱。

    包袱落地散开，里面竟爬出一只奇大的蛤蟆，这蛤蟆身体的颜色竟极杂，到处都是花斑，叫声极响。

    “是一只蛤蟆！”轩辕不由得好笑道。

    跂燕的脸色有些苍白，抓住轩辕的手，几乎嵌入了肉中。

    “你怎么了？”轩辕感受到了跂燕内心的极度紧张，关心地问道。

    “七彩花蟆，这是花蟆凶人养的剧毒之物。”跂蒸有些惊惶地道。

    “花蟆凶人？难道沼泽之中还有人居住吗？”轩辕奇怪地问道，同时伏下身来将跂燕的包袱从内向外整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第二只。

    “你说的不错，花蟆凶人总是住在最为恶劣的地方，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住在这片沼泽中，但据我族的先人说，在这死亡沼泽之中至少住着三个氏族的人，这些人都神秘之极，比之这沼泽之中的毒虫猛兽更为可怕。那位先祖说，他怀疑传说中的妖魔渠瘦氏也是生活在这片死亡沼泽中。”跂燕心神稍定地道。

    “妖魔渠瘦氏？”轩辕赶上几步，一脚踏住那只七彩花蟆，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群什么人，但先祖说他们比花蟆凶人更可怕，与当今的魔帝蚩尤似有着极深的关系。”跂燕解释道。

    轩辕心中暗惑，他倒是并不知道这些，但他却知道花蟆凶人与九黎族有着交往，如果这只彩蟆真是花蟆凶人之物的话，很有可能是帝十让花蟆人来沼泽之中追杀自己。不过，他并不害怕这些。

    “这的确是七彩花蟆，但怎么会跑到我的包袱中来呢？”跂燕奇道。

    “可能这只七彩花蟆能爬树，爬到你的包袱中也说不定，谁叫你将包袱挂在树干上？”轩辕道。

    “只怕花蟆凶人只怕已到了这附近。”跂燕担心地道。

    “这样岂不更好？至少，我们这一路走过去便不会太寂寞，难道不是吗？”轩辕笑道。

    “他们比九黎人更可怕……”

    “不必想他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吧，瘴气就要来了。”轩辕将包袱温柔地挂上跂燕的肩头，淡然道。

    跂燕望了轩辕一眼，心中充满了温暖，道：“我知道前面有条小河，河水很干净，我们去那里洗漱一下，吃点干粮吧。”

    “哦，那是再好不过了。”轩辕微感兴奋地道。

    ※※※

    “难得，难得，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么明净的小河，真是难得！”轩辕不由得赞叹道。

    “若不是我曾和爷爷来过一次，也不敢相信这个地方会有这样一条美丽的河流。”跂燕忍不住踏入这条以卵石为底的小河。

    轩辕只感觉这里的天空似乎也明朗了许多，忍不住长长地吁出一口闷气，问道：“你跟你爷爷来这地方干什么？”

    “别看这里是一片死亡之地，但也有许许多多的奇珍异物，有许多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的东西……”

    “就是为了找这些奇珍异物吗？那也未免太冒险了吧？”轩辕不以为然地道。

    “你不也是在冒险吗？”跂燕伸手捧了一捧清凉的河水，笑了笑道。

    轩辕也不由得笑了笑。

    “其实，何为值？何为不值呢？生命无常，天意难测，谁能说庸碌一生，无风无浪的一生便是幸福呢？”跂燕说完将手中清水送入口中。

    轩辕不由得对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刮目相看，忍不住鼓掌赞道：“说得好，说得好，真是深得我心。”

    “哦，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跂燕这一问才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余的，自轩辕的这一切表现都可看出他不是一个甘于平庸之人，旋又自顾地对着轩辕笑了笑，轩辕也笑了。

    轩辕脱下皮靴，也光着脚丫踏入浅浅的河床之中，狠狠地搓了一下脸上的血腥，那冰凉的清水一触肌肤，顿时让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真舒服！”轩辕猛地痛饮一气，拍拍胸口，欢悦地道。

    “好好地享受这里的清泉吧，以后的几天中，只怕便没有这么舒服的地方可供我们休息了。”

    “昨晚为什么不带我来这里？这也不是很远嘛。”轩辕有些讶异地道。

    “晚上就没有这么宁静了，晚上这里也许是最为危险的地方，那个时候来，恐怕咱们都得喂入怪兽们的腹中了。”跂燕煞有其事地道。

    “不会吧？”轩辕打量了四周一眼，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

    “这条小河全长只有四里路，没头没尾，河水自一个地下石缝中流出，然后再流入黑水潭。白天，这里一片宁静，但到了晚上，黑水潭中的怪物们便会沿着河岸爬上来，四处出没，这里最为通风，也是怪兽最喜欢的地方，你说我们晚上能来吗？”跂燕反问道。

    轩辕一愕，显然跂燕并不是在说谎。

    “如果不是这条河的水每一刻都在不停地流动的话，这里的水根本就不能喝，甚至连洗脸都不能，只怕也会和其他的地方一样满是淤泥腐臭之味了。”跂燕又补充道。

    “那倒是很有趣！”轩辕踏着水底卵石，竟生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感觉真好。”跂燕洗漱完毕，忍不住道。

    “我的感觉也不错。”轩辕两眼丝毫不移地盯着跂燕洗漱，似笑非笑地道。

    跂燕俏脸微红，佯嗔道：“你干嘛贼眼兮兮地看着人家？”

    轩辕好笑道：“当你在穷山恶水之中发现一朵绝美的花，你会不会多留意几眼？”

    “贫嘴！”跂燕佯怒道。

    轩辕却欢快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边一块干净的石头，坦然道：“来，先坐下来歇歇，想想在下一刻便要去面对那些穷山恶水，与死亡挣扎，我们也不能不在这里多留恋一会儿，是吗？”

    跂燕犹豫了一会儿，旋又很坦然地坐到轩辕的身边，笑道：“人的惰性便是这样培养起来的，越坐越想坐，难道你不怕坐久了会后悔来到这片死亡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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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七彩花蟆

﻿    轩辕不由得又笑了，扭头神情专注地望着跂燕，认真地问道：“你有没有后悔来到这个地方？说真话！”

    “如果说没有那是在骗人，但人的情绪绝非每一刻都是稳定的，偶尔会后悔，但大多数时间是无悔的，所以这是可以原谅的。”跂燕坦诚地道。

    “哈哈，你也真够老实的，不过坦白得可爱，我也跟你一样，有时候后悔，在怀疑这次的决定是不是一个很大的失误，但过后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人的一生能够有多少时间去尝试一些新鲜的事物呢？如果为一件事去后悔换得痛苦，倒不如为获知一件新鲜事而欢喜。所以，无论这里的风景多美，都不足以让我驻足不前，顶多只能作一个短暂的品味。”轩辕笑道。

    跂燕心神为之雀跃，兴奋地道：“这次看来我是没有选错合作人！”说完竟主动地伸出手来。

    轩辕一怔，大感有趣地伸手相握。

    “我们一定能够走出这片死亡沼泽！”跂燕一时间似是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轩辕讶然地望着跂燕，不知道跂燕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了？”跂燕一时间变得极为主动，问道。

    轩辕干笑道：“你的变化让我吃惊，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喝多了撑坏了。”说到后来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跂燕先是一愕，旋即也欢笑起来，道：“我只想给你打打气而已。”

    “你这样一来只怕把我的锐气都给夺了，把我的气焰都压下去了，哪里是打气哦，我怀疑你是故意整我……”

    “活该，谁叫你贼眼兮兮地老是不安好心？”跂燕不打自招地打断轩辕的话，笑骂道。

    “哈，你居然这般滑头，你直说不就得了？何必这般压人风头，打击我男性的自尊呢？”

    “有这么严重吗？谁能压得住你的风头？”跂燕好笑地道。

    “难怪你们族中的年轻男子都对你敬而远之，原来是你故意整他们。你的心计我算是服了，好好合作吧，有你这聪明而又富有心计的美女合作，肯定能顺利过关！”轩辕笑道。

    “你不应该是个喜欢揭短之人，人家往日的表现只是想少一些纠缠，多点时间给自己而已，谁整了他们呢？是他们不够自信而已。”

    “所以你就变得高不可攀，他们可望而不可及了！”

    “还提！”跂燕有些不高兴地道。

    “哦，好了，不说就不说，不过，以后我知道你的这一招，便可以想法破解喽……”

    “谁怕你破解？不过，我还是事先告诉你一声，别太自信了哦。”跂燕顽皮地向轩辕眨了眨眼睛，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嘿，我还从来没怕过……”轩辕说话间猛地将跂燕向怀中一带。

    跂燕一惊，正欲惊呼，却技轩辕封住了樱唇，然后便无法控制地被轩辕夺去了初吻。

    轩辕毫不客气地一气痛吻，终于攻开了跂燕的牙关，然后便是一阵如火如荼地长吻。正当轩辕志得意满之时，蓦地一声痛呼，忙推开跂燕。

    跂燕也一挣而开，似笑非笑地望着轩辕得意地道：“这是给你这个小无赖的一点点教训。”

    轩辕伸手在疼痛的唇间一摸，手上立刻留下一丝血迹，恼道：“你怎地咬这么重？都出血了！”

    “哈，我还没追究你强占人家便宜的罪，你反倒责怪我这被欺负的弱女子的罪名来，我可不干！你欺负了我，我咬了你，大家扯平，谁也不欠谁，如何？”跂燕狡黠地一笑道。

    轩辕心中只好自叹倒霉，气鼓鼓地道：“谁叫你向我挑衅？”

    “嘻，我向你挑战又不是要与你比力气，而是看谁先向谁投降，而且是心服口服！”跂燕丝毫没有惧意地道。

    “我可没答应接受，我退出，这么凶的女人我可受不了……”

    “啧……”这次跂燕竟主动在轩辕的脸上亲了一口，便哄小孩一般道：“哦，别生气了，何必这么小气呢？大不了，我也让你咬一下不就行了？”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轩辕大喜道。

    跂燕又一下子嬉笑着跑开，笑道：“相信才是傻瓜。”

    轩辕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不过此刻经这么一闹，心情似乎好多了，忖道：“女人就是这样，爱上了一个人后，变化竟这么大。”同时暗自庆幸一路上能有一个活泼的伴儿，那这一路也不会寂寞了。

    轩辕心里哪会不明白跂燕实已爱上了自己，只是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更是一个很懂得情调的女人，与桃红的媚骨完全不同，更有异于蛟幽的清新纯洁，也有异于雁菲菲的奔放善良，与褒弱的忧郁含蓄也不相同，更不像燕琼那般小鸟依人。不可否认，这也是一种极度让人着迷的魅力。

    “好了，不闹了，我们还是赶路吧，穿上你的鞋！”轩辕微微收拾心怀笑道。

    “还真有点舍不得走了。”跂燕神情一肃，淡淡地道。

    “要坚信，前途还有更好的风景！”轩辕一边穿鞋，一边笑道。

    跂燕也笑了，重复道：“前面有更美的风景，是啊，多好的希望！”

    轩辕一紧裤腿，抬头望了望天空，豪气万丈地道：“人，只要希望不灭，前途永远都是美丽的，这就是为什么人每天都在进步的原因。只有拥有了希望，才会去追求、求索，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将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完美，只要我们有信心，有目标，这死亡沼泽又算得了什么？”

    跂燕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但突然又露出惊骇之色，同时惊呼：“七彩花蟆！”

    轩辕也一惊，忙转身望去，只见数百只七彩斑澜的蛤蟆缓缓爬来，那一对对鼓出的眼睛都注视着他们两人。

    轩辕一挽背包，迅速在胸前打了个结，身子疾退，与惊惶的跂燕并肩而立。

    “怎么办？定是花蟆凶人来了，否则怎会出现这么多七彩花蟆？”跂燕担心道。

    “别怕，有我在，没有谁能伤你！”轩辕肯定而坚决地道。

    “咕咕……呱呱……咕咕咕……呱……”数以百计的七彩花蟆似乎感受到了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齐声高叫了起来，倒也热闹至极。

    “这东西可以喷出毒液，我看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跂燕提议道。

    轩辕笑了笑，道：“我们已经不能轻松地离开这里了。”

    跂燕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一眼，除这河边那窄窄的两道乱石滩外，其余的地方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杂草，偶有一些矮树，却是了无生机地立着，天空之中除了凶猛的大鹰，便没有其它鸟类敢逗留于这一方天空。

    有风吹过，更送来一阵阵腐泥的气息，跂燕没有发现什么。

    轩辕摘下跂燕肩头的大弓，搭上箭，竟对准天空中盘旋的大鹰。

    “你干什么？”跂燕大为不解地道。

    轩辕神秘一笑，蓦地箭头忽转，只听“嗖……”地一声，利箭已没入不远处的一个土堆。

    “轰……”上堆突地炸开，一道暗影狂嚎着冲霄而起。

    “嗖嗖嗖……”轩辕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冷哼一声，利箭衔尾而出，快捷无伦。

    “呱……”数百七彩花蟆中发疯似的向轩辕扑到，跃起的速度和距离让轩辕吃了一惊。

    轩辕惊而不乱，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慌乱，在三支劲箭连珠发出之时，大弓斜拖而下，幻起一幕弓影，疾扫那发狂扑来的七彩花蟆。

    “呀……”“噗噗……”

    一声凄长的惨叫声响起，轩辕的大弓已经将第一批攻来的七彩花蟆尽数扫开，中弓的蛤蟆无不骨碎肉裂。

    “下水！”轩辕一带跂燕，双双倒跃入河水之中。

    跂燕也惊讶无比，因为她看到那土堆之中竟窜出了一个人，但这人却无法躲过轩辕的连珠之箭，再自空中重跌而下。

    “咕……呱……咕……”轩辕一退入水中，那群七彩花蟆也迅速跃入水中。

    轩辕淡淡一笑，带着跂燕趟到河水的对岸。

    “花蟆凶人来人！”跂燕极为惊惶地道。

    “胆敢向我挑衅者，杀无赦！”轩辕冷厉而又自信地道。

    “这些蛤蟆怎么办？他们会喷毒气……”

    “放心，我们待它们一自水中跃起，便凌空将他们杀死，谅它们也没有机会吐毒液，而且自水中跃出，弹跳力也大减……”“呼……”说话间轩辕竟一抖腰间的勾索。

    索势如龙，准确地抽在几只跃起的七彩花蟆身上。

    “咕呱……咕呱……”七彩花蟆似是面对前世的大敌一般，前扑后继地向轩辕扑到，但却没有一只能进入轩辕半尺范围之内，而轩辕手中的勾索来去如风地不停抽击，几乎是在身子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而撞上索网的七彩花蟆，立刻被弹出，横尸当场。

    “还不出来吗？难道要我杀光了你们的宝贝才肯出来见人？”轩辕高声喝道。

    跂燕望着轩辕那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竟能将一根勾索也拿来变成厉害的武器，心中不禁又是惊羡又是欢喜，此刻她完全放心轩辕有能力保护她。

    “啪……”轩辕的勾索沉重地抽在最后一只七彩花蟆的背上，竟将这只花蟆如碎了的鸡蛋般击成一滩碎肉。

    “呼呼……”轩辕将勾索在河水中搅绕了几下，这才利落地缠至腰间，勾索几乎如活蛇一般，富有灵性。

    “太棒了，你一定要教我！”跂燕欢喜地拉着轩辕，惊羡地道。

    “只要你愿意学，我也不会吝啬的！”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

    “我当然愿意学！”跂燕认真地道。

    “我们过去看看那只大蛤蟆！”轩辕说着，拉起跂燕趟过小河，向那土堆行去。来到土堆旁，轩辕和跂燕不由得呆了呆。

    “人呢？怎会不见了？”跂燕惊讶地道，刚才她明明看见那人中箭，而且是致命之处中箭。

    轩辕也沉默了，地上有一滩血迹，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人呢？他对自己的箭法极有信心，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人必死无疑，可是既是必死，为何看不见尸体呢？

    轩辕抬目四顾相望，却只能看到草涛起伏。

    “尸体己被人带走了！”轩辕肯定地道，同时他也可以肯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刚才他感觉到身边至少有三个以上的敌人，只是他只能够觉察其中一人的位置。而此刻他感觉之中的敌人消失，也证明这群人已经偷偷潜走，而且带走了同伴的尸体。

    “他们怎会这么快便消失了呢？又是自哪里离去的？”跂燕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只能去询问他们了。”轩辕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也泛起一丝难释的寒意。

    他竟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潜入他跟前的，而这几人又是如何离去的，这绝对是个失误，也可能这会成为他的致命之处。

    也许，正如跂燕所说，这便是花蟆人的神秘和可怕之处。

    “走吧，他们都已经离开了，相信不会很快便来缠我们。”轩辕安慰跂燕道。

    望着那茫茫的荒林，跂燕的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但此刻她相信轩辕。

    ※※※

    黑水潭，只是一个极大的沼泽湖，至少延绵方圆数十里，而且成一个狭长形。

    水潭的尽头是一道高岸，小河之水飞落数丈之后注入黑水潭之中，这也许便是黑水潭中的鱼为什么不能爬入小河的原因。

    轩辕惊奇地发现，有几只极大如蛇却长有四足的怪物正在飞泻而下的河水下冲澡，相互嬉戏着。

    轩辕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东西，大感惊奇，那些怪物根本就不在意轩辕和跂燕的到来，只顾着戏水嬉戏。

    轩辕还发现这些怪物的头上长着一道长冠，似鱼鳍而又不是鳍，体长至少有两丈。

    “这是什么东西？”轩辕疑惑地向跂燕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攻击起来很凶猛，但只要不惹怒它，它不会主动攻击人。”跂燕解释道。

    “哗哗……”轩辕正说话间，黑水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搅开了，巨大的浪头冲天而起。

    “快躲开！”跂燕吃惊地拉着轩辕躲在一块大石头之后。

    “怎会这样？”轩辕望着翻腾的潭水，吃惊地问道，这种场面使他想起了那日巨蛇自龙潭之中冲出的场面。不过，今日的水柱并没有那日高。

    “哗……”一根如同巨大石柱般的大尾破水而出，又重重地拍打在潭水之上。

    “哇，是水怪巨龙！”跂燕惊道。

    “它此时正被一群小怪物攻击，你看它身上那红壳的怪物。”轩辕一指水中拱出的巨大背脊之上的那一只只有脸盆大的红壳异物。

    那红壳异物似乎根本就没有头，但却有八只如利刃一般的尖足，深深地刺入那拱起的脊背之中。便像是吸附在那巨大水怪身上的大螃蟹，但这东西的眼睛竟生在那红壳的中间。

    “哗……哗……”这次水中那庞然大物的头颅露出了水面，竟是一只巨大乌龟的脑袋，但却披着火红的鬃毛。

    “嚎……”那怪物似乎是不堪痛苦，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嚎，那巨大的躯体竟达七八丈之长。

    “轰……”龟首怪物的长尾重击在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但见石屑乱飞，水花四溅。

    轩辕惊讶地发现，那红壳怪物依然没被甩下，虽然红壳被砸破，但它吸附之紧只让人惊叹。

    那几只本来嬉戏的怪物似乎对这一切见怪不怪，根本就无动于衷，只是在极为悠闲地拍水，游弋。

    正当轩辕看得惊心动魄之时，突然觉得身子一紧，一只柔软滑腻的长臂无声无息地卷住了他的腰际。

    “啊……”跂燕一声尖叫，一团绿色的怪物飞速自轩辕身边滚过，而跂燕正是被一条长长的绿臂所缠。

    “呼……”轩辕大惊，发现自己腰上所缠之物也是一条长满绿色青苔的滑腻肉臂，那肉臂之上似乎充盈着强大无比的力量，带着轩辕不由自主地滚出。

    “铮”！轩辕大惊地出剑。

    “哧……吱……”一声清响，那绿色怪物发出一声尖叫，如一团泥揉而成的球体，向黑水潭滚去。

    “救我……”跂燕绝望地惊呼。

    轩辕身形飞射而出，他绝不能让那怪物将跂燕带到水中去，入水只会是死路一条。

    “呼……”那缠住跂燕的绿怪自那一团球似的身体之下又射出一条手臂，如鞭般向轩辕卷到。

    “来得好！”轩辕不惊反喜，低喝一声，腰间的铁钩飞速划出。

    “哧……”那怪物一声尖叫，竟被铁钩刺入那条打横的肉臂之中。

    “你给我回来！”轩辕身子猛地翻转，钩尾的长索以极速缠上数层，喝道。

    那怪物一挣，但无法脱开铁钩的制约。

    轩辕身子落地，差点被那怪物的巨力给拖了过去，但旋即又稳住了身子，猛地将绿怪拉了回来。

    那怪物“吱……”地又一声惨叫，毛茸茸的躯体迅速向轩辕回扑，本来为一团的躯体竟散开成扁平的一张巨大的绿皮，而在绿皮边扭曲着几条腕口粗的手臂，跂燕便在其中一条手臂之上，但看样子已经昏迷过去。

    轩辕见这怪物如此异形，竟呆了一呆，也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呼……”怪物如一张大网般向轩辕包抄过来，似乎要将轩辕完全包在这张长满绿色苔藓和茸毛的皮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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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墨潭奇兽

﻿    怪物扑过五尺之中，轩辕才陡地惊醒，他本被这一张活生生的绿色肉皮给怔住，但在怪物进入他五尺之内时，他便发现了怪物那张开的小嘴——在绿色的肉皮之中露出了一对小小的红色嘴唇，在两面嘴唇之中却有一根针状的硬刺。

    这是一张绝对使人恶心的嘴，让轩辕想到鸡的屁眼，只是此刻这两片细小的红唇在轻轻地蠕动着，使得其形状更为恶心。

    轩辕低吼一声，利剑飞速划出，他不能让这怪物靠近，是以，他必须出剑！

    “哧……”轩辕的剑犀利无比地划开怪物的躯体，但怪物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到任何的痛楚，依旧扑上了轩辕的身子。

    轩辕大惊，他感觉这怪物的那张小嘴似乎可以移动，一剑竟未能够斩中，只是在怪物的身子上划开了一道近两尺的创口，更没有一点血迹。

    “噗……”轩辕的身子被怪物那铺开后扁平的躯体包个正着，那几有两丈大小的一张肉皮包裹轩辕是足足有余，但对轩辕威胁最大的还是怪物那张生有硬刺的嘴。

    “啪……”百忙之中，轩辕根本就来不及再出剑，只好伸手一把抓住那根坚硬，任由怪物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怪物的肉皮一触轩辕的身体便立刻紧缩，狠命地向中间紧裹，似乎要把轩辕揉碎。同时，也发出一种奇怪的尖叫。

    轩辕暗自庆幸他已在怪物的身上划破了一道两尺长的裂口，这个裂口刚好可以让他的头脸挤出去透气，否则的话，即使不被挤死，也会被闷死在这怪物的皮肉之中，但轩辕没有半丝欢喜，因为他感觉到这怪物一包紧他时，便分沁出了一种滑腻的液体，使他想大口的呕吐，更使得他神经有些麻痹之感。

    “呀……”轩辕强提一口气，放声狂呼，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强大无匹的外在压力之下，已在经脉之中狂窜，而丹田之中更升起了一团犹如熔岩的热流奔涌向四肢百脉，抵消了神经的麻痹之感。

    “轰……”轩辕将真气催至巅峰，化成一股洪流自每一个毛孔爆发面出，身子猛挣之下，那怪物竟不堪刺激地一声尖叫，皮肉爆碎成一块块。

    轩辕发现自己的衣服竟全被腐蚀，而跂燕的身体也滚落在地，只是那条肉臂竟仍是活的，开始蠕动，且以很快的速度向水中逃逸。

    轩辕骇异莫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怪物被爆得四分五裂后，那肉臂居然还能独成一体地活动，但是他怎容这条肉臂带走跂燕？迅速出刀斩落。肉臂断落，分为两截，跂燕被轩辕抱起，那截肉臂却飞速逸入潭水之中。

    轩辕解开缠住跂燕腰肢的肉臂，竟发现跂燕的腰际衣衫也已被腐蚀，本来滑嫩的皮肤竟起了一个个细小的水泡，不由得大为怜惜，也心痛不已，却暗自庆幸自己那特异的体质。

    轩辕忙回头找寻背包里的东西，但是另一异象更让他惊骇莫名。那四分五裂的绿皮怪物竟然一块块地很快又生长在一起，缓缓地爬动起来。在轩辕转身之时，那怪物似乎意识到了轩辕的可怕，迅速缩为一个大球，向潭水之中滚去，还有两块碎片竟然也不要了。

    轩辕呆呆地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他弄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居然杀也杀不死，连碎尸都不怕，他不由得心头发寒地四顾一眼。刚才是他们的疏忽，也是这怪物掩护得极好。其实这很正常，那怪物只要缩成一团，不动一下，谁也只会将它当成一个长满绿色杂草的土堆，谁又会想到它却是一只可以致命的怪物呢？

    所幸那背包是以兽皮所制，虽然腐蚀了些，但仍未全破。

    轩辕立刻找出一些药膏，小心地为跂燕伤口处抹上，更为跂燕扎了几针。他知道那怪物所分沁出的液体不仅可以腐蚀人体，还能够将人麻醉，是以他才会为跂燕扎几针。跂燕“嘤咛”一声醒来，却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腰间的刺痛让她吃了一惊，而当她看到有些狼狈的轩辕正在她身边关切地注视着她时，不由得“哇”地一声扑在轩辕的怀中哭了起来。

    轩辕紧紧地拥住跂燕，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用怕，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在经历过生死之后，跂燕竟然表现得特别脆弱，但哭了一阵子后，似记起了这里还是属于死亡地带，忙停止抽咽道：“走，我们离开这里！”

    轩辕吸了口气，道：“好的，现在没事了，有在我，一切都会成为过去！”

    跂燕轻轻地推开轩辕，俏脸之上依然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但她的双眼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轩辕，半响，才凄然而惶恐地喃喃道：“亲我，我怕！”

    轩辕心中一阵痛惜，他知道此刻跂燕内心一定是充满了恐惧，而这也是因为对方真的爱上了他。当一个无惧生死的人突然深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再次面对生死之时，便会生出恐惧和害怕，他们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再也见不到深爱的人。是以，轩辕知道惟一可以消除跂燕内心恐惧的办法，就是要让跂燕感到他的存在，感到他也在深切地呵护和痛爱着她，惟有这些真实的感受方能够驱散那虚无的恐惧。

    是以，轩辕温柔地吻了上去，倾注自己所有的热情和对跂燕的痛惜，温柔地、轻轻地吻向了那两片樱唇…

    跂燕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犹如找寻到了生命的真正意义，也像一个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一切的一切都由温柔变得狂野。

    ※※※

    “我们回到小河边去！”跂燕在轩辕的耳边轻轻地道。经过一番暴风骤雨般的狂吻后，使她体内荡漾着无法抑制的春情。她脑海之中不再存在恐惧，而是存在着一种莫名的冲动和向往。

    “为什么？”轩辕有些不解地柔声问道。

    “我要在那里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我愿意被你所主宰，愿意做你的女人！”跂燕双手紧勾着轩辕的脖子，眸子里闪烁着似火般的热情，认真地道。

    轩辕一愣，心中涌起了一丝感动，轻轻地在跂燕额头吻了一下，道：“你现在受了伤，不易做这些，等你伤势稍好，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地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我害怕会没有明天！”跂燕幽怨地道。

    “会有的，虽然生命在这里显得有些单薄、脆弱，但大自然之神会庇佑我们的，我相信自己可以把握这一切！对我有信心些，好吗？”轩辕肯定地道。

    跂燕咬了咬双唇，再深深地看了轩辕一眼，主动地吻了一下轩辕的额头，柔声依恋地道：“我相信你！”

    轩辕悠然地笑了，重重地抱起跂燕的身子，撕碎一件衣衫为她腰际缠好，才伸手搭着已站直的跂燕的双肩，深情地注视了她一眼，道：“我要你在没有任何外在的压力之下，心甘情愿、心服口服地做我的女人！”

    跂燕也笑了，有些羞涩，但也很快恢复了先前的洒脱，道：“我已给你一次机会了，是你自己推脱了，人家早巳心甘情愿、心服口服地要做你的女人了。”旋又笑道：“算我没有看错人，你还算是一个不乘人之危的小人。”

    “哦，原来你是在故意试探我，好了，我要不顾一切地做一回小人。”轩辕故意道。

    “你并不是要做小人，而是要做死人！”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自荒林之中传了出来。

    轩辕和跂燕同时一惊，目光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却见三名满脸油彩的人分开杂草缓缓行出，就像是三只巨大的七彩花蟆。

    轩辕和跂燕在刹那闸明白了这些人的身分，因为这些都是极为易见的。

    “花蟆人！”轩辕冷冷地道了声，同时回过头来望了望黑水潭，却发现那龟首异兽已经去远，水潭之间也变得静悄悄的，并没有见到水怪嬉水之象。

    跂燕心中微惊，她已清晰地捕捉到来自轩辕身上的杀机，浓郁得像有一层薄冰浮在虚空，但她却感到与轩辕相接触的身体有一股热流传来。

    “如果你肯束手就擒，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那三名汉子与轩辕相距五丈驻足，其中年长者以傲气凌人之调道。

    “是帝十让你们来的？”轩辕冷冷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那人道。

    “哼，九黎人会给我一条生路吗？”轩辕感到有些好笑，反唇相讥道。

    没想到那人并不以为耻，只是悠然地道：“如果你肯束手就擒，我以佘痴的名义担保你不死！”

    “佘痴？倒是个有趣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值些什么？不过我要遗憾地告诉你，我没有必要期待别人去为我乞求生路，更不会向任何人屈服，也没有谁有这个资格！”轩辕毫不客气地道。

    “年轻人，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口气跟人说话，是因为你的确是个人才，但如果你执意要与九黎族过不去，那样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而你年轻的生命很可能会毁于……”

    “佘痴，族长并没有让我们说这么多废话！”佘痴身边的高个子冷冷地道。

    “我办事有自己的准则，不需要别人指点！”佘痴冷岭地道。

    “你……”

    “涂炭，不要争了，我们的任务是将这小子带回去，无论死活，你们何必这样？”另一名一直未出声的汉子道。

    佘痴无可奈何地望了轩辕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竟然似对轩辕抱有极大的同情。

    轩辕心中微讶，对这佘痴不由得另眼相看，但他却并不在意地道：“想带我走？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年轻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佘痴说话间翻掌而出，劲气四射。

    轩辕微惊，惊的是佘痴的掌力之浑厚，当然，轩辕从未怕过谁，便是在面对帝恨和青天，青云那样的人物都不曾害怕过，又怎会在意佘痴？不过，他对佘痴的善意微微有些好感，至少并不讨厌这个人。是以，他并没有出剑，也不曾出刀，只是冷眼相望佘痴那急速破空的手掌。

    “小心！”跂燕关心地呼道。

    轩辕笑了笑，笑得极为自信，似乎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值得他去担心的事和物。

    佘痴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似乎对轩辕的大胆和狂妄有些惊异，因为从没有人敢如此轻忽他的掌力。不过，便在他惊异之时，轩辕出拳了。

    轩辕出拳，稳稳当当、不偏不移、毫无花巧地击中佘痴的拳心，拳速之快，使得佘痴想变招都没有任何的机会。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佘痴竟然立足不住地猛退四大步，而轩辕却只是上身稍晃了一下，神情极为悠闲洒脱。

    涂炭的脸色微变，向另一人打了个眼色，两人身形飞速向轩辕夹攻而至。

    轩辕冷哼一声，对于这两个人，他是半点好感都没有，自然不会在意痛下狠手，但凭这几个人的武功，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虽然他感到这三人的武功不错，但顶多也只是与风大那群杀手不过伯仲之间，对他来说并不是很有威胁性。是以，他并没有出兵刃的意思，因为这几人也没有用兵器。

    涂炭的掌到中途，突化为爪，速度快极无比，而另一人的十指却在一路攻来之时作出繁杂之极的动作，若非轩辕的眼力过人，只怕早已被那些混淆视线的动作弄得眼花缭乱，而不知该如何防守了。

    也的确，满天满眼尽是指掌交错，确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不过，这两人的速度比之叶皇和花猛却要逊色一些，根本就逃不过轩辕的眼睛。

    轩辕出手，平平淡淡，但却优雅之极，像是信手拈花，给人以极为曼妙而洒脱的轻松感。

    涂炭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骇，他想变招，但他却无法比轩辕的动作更快，便连撒手都来不及。轩辕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脉门，另外一人却击了个空，轩辕已缩身以手肘疾撞向涂炭的小腹。

    涂炭身子狂扭，欲抬膝相顶，但脉门涌入一股几乎让他神经为之麻痹的力量，使他身不由已地前倾，撞向轩辕那倒撞而出的手肘。

    另一人一击击空，却舍轩辕而扑向跂燕，他自然知道可以利用这个女人来对付轩辕，而且绝对是个好主意，但他却忽视了轩辕的脚。

    轩辕在出手肘之时，底下也无声无息地出足倒勾。

    “砰……哇……”涂炭受到轩辕的手肘一击，五脏几乎尽裂，控制不住地狂喷出一口鲜血，而他的同伴小腿骨受到重击也一个踉跄，抓向跂燕的手抓空，但却倒霉之极地刚好遇上跂燕拔剑。

    跂燕绝不会有丝毫留情，奋力狂刺，短剑几乎毫无阻碍地推进对方的身体。

    佘痴惊得张大了嘴，这个结果太快了，但并不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实，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他还是出手了，毕竟涂炭是他的同伴，总不能望着同伴去送死吧。

    佘痴出手，但却只是伸出一半便再也没有办法推出这强劲的一掌了，因为轩辕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抵至他的咽喉。

    佘痴没有见到轩辕是如何出剑的，是以他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轩辕的剑实在太快，快得让他头皮发麻。

    轩辕并没有杀他，只是淡淡地道：“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佘痴没有说话，涂炭正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事实证明轩辕所说的并不是虚言痴语。

    轩辕缓缓收回利剑，冷眼与佘痴相对，悠然道：“带着他回去向你们的族长说，我轩辕并不想与花蟆族为敌，但如果他执意要我轩辕的命，我会让他后悔的！”

    佘痴有些惨然，但也很诚恳地道：“你斗不过他们的，在这沼泽之中，没有人比他们更可怕！”

    轩辕一愕，冷然道：“斗不斗得过那是我的事，如果再不走的话，也许我便会改变主意，你也会后悔的！”

    佘痴落寞地笑了笑，道：“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并不是真正的花蟆族人，只是他们的蛙奴，这次他们只是想让我们来试操一下你的真正底细，当他们自己出手的时候，将不会有丝毫人性的存在。话尽于此，祝你们好运！”

    轩辕又一呆，心忖道：“难怪世人说花蟆人凶残成性，而眼前的三个人却并不是人性全泯，原来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花蟆人。”

    跂燕听说这三人并不是花蟆人，不由得为自己错杀了人而不安起来。

    望着佘痴抱着涂炭蹒跚而去，轩辕心中不由涌起了一丝忧虑和不安。

    轩辕很少会不安的，但是在听了佘痴的话后，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或许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跂燕。

    对于他自己，轩辕自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但是如果跂燕出了意外，难免会是对他极为沉重的打击。

    “我们也该走了！”轩辕出言道。

    “呀……”轩辕正回头之时，突然听到涂炭和佘痴传来一声长长的惨叫。

    轩辕脸色为之一变，扭头一看，却见佘痴身形疾速掠起，似乎是地面上有咬人的蝎子，而涂炭的躯体并没见到。

    轩辕一挟跂燕，向佘痴掠起的方向赶去。

    “轰……”一堆泥土猛地炸开，一道灰色人影猛地掠向腾空而起的佘痴。

    佘痴大吼一声，双掌向掠至的人影猛击，“砰……”一声闷响，轩辕发现佘痴的双掌竟被对方吸住，两人的躯体同时从空中坠下。

    “救我——！”佘痴绝望地惨呼道。

    轩辕心头有些发寒，抑或是因为佘痴那绝望而恐惧的惨呼。

    “嗖……”轩辕想也不想，那根短枪猛地贯射而出，以无坚不摧的气劲逼向那破土而出的神秘人物。

    “轰……”那神秘人物的身法诡异之极，竟然在空中突然如陀螺般旋扭起来，然后如一个巨大的钻子一般钻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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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遁土而行

﻿    轩辕心中的惊骇是无法想象的，因为那神秘人物不仅仅躲开了他射出的一枪，更将佘痴拖入了地下。

    轩辕以极速掠至，却发现地面之上有一道突起的土堆以极速向远处移去，便如地底之下有一只巨大的翻土鼠，以绝快的速度在土里狂奔，而将它身上的泥土拱起。

    “嗖嗖……”轩辕扬起甩出一把劲箭，飞速地追射那突起极速移动的土堆，但他心中已经知道佘痴可能已经完蛋了。

    那突起的土堆移速极快，轩辕甩出去的劲箭顾着翻松的泥土钉出笔直的一排，却都只是险险追上突起的土堆。

    跂燕被眼前的奇景给惊呆了，但却被轩辕挟在怀中不知道如何是好。轩辕掠行如风，他的速度自是比土中疾行的怪人快，但便在他快要追上之时，土面突然炸开，四射的泥土之中，一阵凄长的如鬼哭的怪笑响起，同时也有一道身影向轩辕和跂燕射到。

    轩辕和跂燕被阵刺耳的笑声刺激得毛骨悚然，但轩辕仍不得不翻掌直袭那射来的身体。

    “佘痴！”轩辕很快发现那射来的躯体竟是佘痴，是以，他不得不改攻为拿。

    “啊……”跂燕一看轩辕所拿住的佘痴的躯体，不由吓得一声尖叫。

    轩辕也感到一阵无比的心寒。佘痴死了，但似乎全身的精血全被吸干了一般，变得枯萎，咽喉处尚有一血洞和几个深深的牙印仍有丝丝的血迹。

    佘痴竟在瞬间之中被人吸干了精血，这是多么可怕而又不敢想象的事。

    “哈哈哈……”那怪人身形自空中落下，与轩辕已相距十余丈，怪笑着回头向轩辕看了一眼。

    轩辕再次升起一丝寒意，他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本来白皙的脸上竟长着密密的长彩肉疙瘩，便是七彩花蟆的背皮一样，不仅如此，一头火一样的红发，和两根露出唇外的獠牙，几与地狱中窜出的恶鬼没有什么两样。

    “轩辕，你们的下场也会和他一样，哈哈哈……”那怪人恶狠狠地盯了轩辕一眼，更恶狠狠地道。

    “你是什么人？”轩辕木然地放下佘痴的尸体，冷杀地问道。

    “老夫乃花蟆族的吸血鬼，你记好了，下次便轮到你和这小美人了，哈哈哈……”那红发怪人邪恶地狂笑道。

    “哼，那我今日就斩下你的蛤蟆头！”轩辕冷哼一声，放下跂燕，如电火一般向吸血鬼攻去。

    剑气狂啸之中，吸血鬼眼中闪过一丝邪火，尖笑一声，一头扎入泥土之中，瞬间无影。

    轩辕大惊，身子在空中一个回旋落到跂燕的身边，他不敢离跂燕太远，如果这吸血鬼趁机向跂燕发难，他只怕会遗憾终生，便是杀光花蟆凶人都无济于事。

    “他走了！”跂燕指了指那在风中摇晃的杂草，有些惊骇地道。

    轩辕顺着跬燕的手指望去，果然发现一排长长的杂草如波涛一般向远方滚去，他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轩辕的目光再次落在脸色惨白如霜的佘痴的尸体上，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恶心。

    的确，吸血鬼这一手很有威慑力，但也太过于残涂炭也死了，死状与佘痴一模一样，显然是最先被吸血鬼吸干了精血。

    “他是魔鬼！”跂燕忍不住抓紧了轩辕的手臂，但仍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有些颤抖地道。

    轩辕苦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魔功，不仅吸人精血，更能够在泥土之中穿行，这种邪功几乎是让人防不胜防，比之沼泽之中的恶兽更要可怕多了。

    “不会有事的，只要有我在，他便绝不会有机会出手！”轩辕肯定地道，旋又安慰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接道：“不要想得太多，相信我，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一边走一边教你武功，为你打通全身的气脉！”

    跂燕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因为她的心神仍然被吸血鬼那惊世骇俗的残忍给镇住了。

    ※※※

    在沼泽之中的前进是惊险而又艰辛的，惟一让轩辕感到欣慰的便是相伴而行的跂燕。至少，为这一路增添了几分欢悦和生机。

    跂燕心中的恐惧也慢慢地淡化，轩辕一路上以金针为其打通全身的气脉，使得她只觉整个人都轻盈无比，浑身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轩辕更指点她往日从未接触过的绝妙剑术。一个认真地教，一个细心地学，虽不能说一蹴而就，但对跂燕的受益颇大。

    跂燕并非没有武功底子，在轩辕讲授一些简易而直接的攻击法时，以她的聪慧，很轻易便掌握了其中的奥妙。

    轩辕并没有任何的轻松感，事实上危机一直都未曾过去，而这与沼泽之中恶劣的环境并无关系。便是那诡异的食人草，也没有让轩辕惊慌。不过，轩辕此刻也不会再否认这的确是一片死亡之地，即使千军万马进入这片地区，幸存者也不会有多少。

    大自然的威胁虽然防不胜防，但比人为的威胁来说，却少了一分让人心惊的压力。

    吸血鬼一直都未曾出现，像是这片天地从来都没有这个人的出现，这使得轩辕的心头异常的沉重。

    对于吸血鬼那诡异难测的魔行，实让轩辕想起来都有些毛骨悚然，若非他亲眼所见，还真难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以吸人精血为生。

    “按地图上所示，再向前二十里便到达了神秘的青丘国。”轩辕仔细地查看着羊皮地图道。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名。”跂燕微微皱眉道。

    “我也没有听说过，可是地图上是这么写的。不过，在这沼泽之中谁又知道它的存在呢？我们不知道青丘国那很正常。”轩辕理解地道。

    “但愿那群人不要像花蟆人一样凶残。”跂燕有些担心地道。

    “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惊动青丘国的人。”轩辕也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心，若是青丘国真如花蟆凶人一般残忍嗜杀，那他们此去真算是自投罗网了。

    对于花蟆凶人，轩辕绝不敢轻忽，以佘痴的身手，居然在那么短短的片刻间便成了一具干尸，这确实让人心惊。

    “你还怕不怕？”轩辕扭头向并行的跂燕望了一眼，问道。

    “怕又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何不坦然地去面对一切呢？不过，有你在，我至少少担心很多。”

    跂燕洒然地笑了笑道。

    “说得好，现在我们便已经进入了青丘国的势力范围之中，就让我们坦然一些去面对青丘人吧……”

    “你怎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青丘国的势力范围之中？”跂燕奇问道。

    “你看那堆石头。”轩辕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黄皮树下的一堆石头道。

    “是人垒起来的。”

    “不错，这应该是一个禁止行入的标记，我见过很多部落都是以这种垒石头的方式作标记。这个标记也似曾相识！”轩辕道。

    “会不会是花蟆凶人弄的鬼？”

    “应该不会，这堆石头已经垒上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有青苔生长在上面了，垒这堆石头之时，相信我们都不曾动身来沼泽，所以绝不会是花蟆凶人未卜先知所预设的。”轩辕分析道。

    跂燕有些惊讶地望了望那几有半人高的石堆，却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这里距青丘国只不过一二十里的路程，他们在这里设下路标是很正常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我们强行闯进，岂不是有犯青丘国？”跂燕担心地问道。

    “也许会，但过这片沼泽也只有这一条路！其他的地方全都是最为凶险之地，我们惟有横穿青丘国了。”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跂燕不语，看了轩辕手中的地图半晌，又望了望天空，才无可奈何地道：“天也快黑了，看来我们只好去青丘国借宿一晚了。”

    轩辕笑了笑道：“那我们走吧。”

    跂燕毫不犹豫地跟随。

    “轰……”

    “小心！”轩辕猛惊，就在跂燕与他走过石堆之时，那棵黄皮树树干竟炸了开来，一只干瘦的手猛地自树干之中飞出，直抓向跂燕。

    树干碎裂成的木片如飞箭一般爆射向轩辕。

    跂燕惊呼，这的确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啸……”轩辕对炸射而起的木片视若无睹，剑若惊鸿般地斩向那只自树干之中探出的指爪，以及那神秘人。

    “轰……”轩辕的剑快绝，那只手虽然很突然，那潜于树干之中的人虽然动作也不慢，但在他便要抓住跂燕前，轩辕的剑已经追到，不过，那堆半人高的石块也在蓦然之间炸开，铺头盖脸地向轩辕撞到。

    轩辕再惊，但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那堆石头，已经尽数撞到了他的胸膛、手臂。

    “嚎……”轩辕狂嚎一声，在身子不由自主地倒跌而出之时，出刀！

    出刀，这是轩辕在最痛苦和担忧下的无奈决定。

    跂燕惊呼，轩辕的剑并没有能救下她，是因为轩辕自己也遭了暗算，但在轩辕发出惨嚎之后却不是她接着尖叫，尽管她也在尖叫，却只叫出了第三声。

    血光四溅，轩辕身子在重重坠地之时，发现了那自石堆之下弹出来的人，更看到了那人随着石块落地的手。

    这是轩辕的杰作，轩辕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反击也是绝对不容忽视的。

    轩辕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必须继续出手，他看到了吸血鬼，一个绝不想多看几眼的人。

    吸血鬼狂笑着挟起跂燕向杂草丛生的沼泽中掠去。

    轩辕的身上极痛，那数十块大石的倾力一撞若非他的筋骨如铁，只怕早已惨死。

    “嗖……”轩辕以最快的速度甩出一箭，他绝对不能让吸血鬼带走跂燕，那种后果不想可知。

    “嚎……”那被轩辕斩下一条手臂的偷袭者吼了一声，再次向轩辕扑来，他竟像是感觉不到断臂的痛苦。不过，这人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然能有如此可怕的抗击能力，不仅在受了重击之后再出刀伤人，还能够如此快地甩箭攻击，是以，他绝不能让轩辕再有任何的喘息之机。

    “轰……”那人击空，轩辕的身子滚出五尺，足下在一块大石之上轻点，躺于地面的身子竟向吸血鬼的背后直射过去，而那块大石被轩辕推得倒撞向断臂的花蟆杀手。

    “砰……”花蟆杀手伤势本重，拼力再对轩辕作出倾力一击已是很勉强，这一刻哪能避开这疾撞而来的大石？竟惨叫一声，与大石块一起跌出五步开外，再喷出一口鲜血，一时之间昏死过去。

    吸血鬼似乎也料不到轩辕如此顽强，但他并不惧，只是尖啸一声，身子旋转着向泥土之中沉去。

    “救我……”跂燕有些绝望地尖叫道。

    轩辕心痛，更愤怒得发狂，“呀……”轩辕怒叱道，整个身子带着神剑直向地面上撞去。

    “轰……”轩辕身子撞至地面，所有的力道全部贯注于剑柄，含沙剑竟射入地面之下，犹如一条巨蛇般在泥土之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地面之上翻松的泥土更显示了剑所行之处，而此时正是吸血鬼没入泥土之中的那一刻。

    轩辕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机，身子借地面反弹之力弹上半空，出刀！

    出刀，一股肃杀狂暴的霸杀之气霎时犹如一张大网般紧罩以轩辕为中心的五丈范围。

    草木、泥石，也在刹那之间变得狂野，或许只是因为光线在突然间暗淡，抑或因为刹那间有狂风涌起。

    光线暗淡是因为轩辕的刀突然之间吸敛了射来的太阳之光，而在轩辕刀式破空之时，五丈的范围之中更激起了风暴。

    “地陷——”轩辕豁尽一切地暴喊，而虚空也在这一刹那间被绞碎。

    每一寸虚空，每一点空气，全被一股莫可匹御的气旋给撕成粉碎，包括草、木、沙石。

    地陷，乃是青云自创惊煞三击之中的一式，轩辕从来都没敢轻易尝试这一招的效用。因为，他连“山裂”都无法驾驭，又怎能驾驭“地陷”呢？是以，轩辕一直都在回避使用这一式，但此刻，他顾不了这么多，他绝对不能够让吸血鬼伤害跂燕！他刀使剑招，却依然暗含剑气。

    杀气，剑气，似乎自泥土的每一点间隙之中透入地底，更破坏着地面下的一切。

    “哈……轰……”一声狂吼，地面炸裂而开，吸血鬼抱着跂燕破土而出。

    吸血鬼从来都没有遇到如此可怕的招式，便是他身在地面之下也无法逃过剑气的封锁，更被那犹如泰山般的重压挤得喘不过气来，使他在地面之下移动的速度极为缓慢，只是因为他不得不分力去对抗轩辕那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杀气和剑气，自然更没有机会去吸跂燕的血。

    破上而出的吸血鬼更惊，地面之上的压力更强，而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轩辕那布于虚空中每一寸的刀。

    轩辕的刀存于虚空中每一寸空间，更在以最快的速度抽干刀势所笼范围之中的空气。

    这是什么样的刀法？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吸血鬼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惊骇，但他却没有慌乱，反而将手中的跂燕向天空中刀芒最盛的地方抛去，而他的身子如影随行般扑上。

    赌！吸血鬼以他无比丰富的攻击经验来一场生命的赌博，而他的筹码便是跂燕。

    轩辕再惊，惊的是跂燕正飞向他的刀锋，如果他不撤招，最先绞碎的便是跂燕的躯体，他不能！之所以怒发此招便是因为跂燕，他又怎能伤害跂燕呢？但他却明白，这是一场赌博，如果他犹豫的话，可能便是满盘皆输的结局。当然，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杀死吸血鬼，抑或他是一个只求成败而不顾一切的人，那这一刀便足以杀死吸血鬼，但跂燕便是牺牲品。

    “轰……”轩辕收刀，疯狂的刀气逆回体内，让他有爆裂的冲动。

    天空突然宁静，轩辕也在这个时候以最强大的意志克制着自己要爆炸的痛苦，抓向跂燕。这个结果是轩辕绝对没有想到的，也太可怕了。

    轩辕暗叹道：“吾命休矣！”他知道自己的躯体绝对无法抗拒这如惊涛骇浪般回流的刀气，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会爆成碎肉，只是他的思想却清晰无比。

    光这股回流的霸烈刀气，也许轩辕还不用死，但是这股回洗的刀气和动力在体内四处冲击之下，竟然引发了那潜于丹田之中的龙丹之气，两股气流在体内成为互不相融的抗体，使得轩辕体内成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战场。

    “嘶……”轩辕的手抓空，因为跂燕又再一次被吸血鬼抓住。

    吸血鬼根本就想象不到战果会如此好，他知道自己赌胜了，轩辕不仅撤刀，而且似乎也露出了许多空门，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吸血鬼绝不想让轩辕活着，那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如果让轩辕活着的话，在轩辕下一次发刀之时便是他的死期。是以吸血鬼变掌为拳，直向轩辕的心口。

    吸血鬼要对轩辕一击致命，绝不留情。

    “轰……”一声强烈无比的巨震之下，吸血鬼惨嚎着狂跌而出，那击向轩辕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轩辕的胸口之上，但他却发现轩辕体内有一股狂洪般的气劲自他的拳头暴泄而出。

    吸血鬼还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之时，那条手臂在无法承受这突然而来的气劲之下爆炸成碎肉，便连骨头也成了渣子。

    这是吸血鬼绝对没有想到的结果，他甚至不敢想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印使对方全力一击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何况这只是轩辕体内生出的反震之力？

    轩辕只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轻松，但他却感到体内一阵强烈的巨震，两股异气通过吸血鬼的手臂泄出一些后，竟“轰”然合二为一，那是因为吸血鬼有一股极阴之气注入他体内，这股极阴之气便成了他体内两股气劲的中和体，成为二劲合一的桥梁！

    两股气劲在轩辕的体内一融合，便向四肢百脉冲击，轩辕的脑海也在刹那间“嗡”地一下变得一片模糊，在他的最后一点知觉中，听到了吸血鬼另一声绝望的惨嚎。

    吸血鬼死了，在他身子跌倒在地之时，被自地下穿出的含沙剑刺穿了胸膛，他便这样被钉在地上。

    这是吸血鬼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结局，也是轩辕没有料到的，他竟然这样让这个可怕的对手死去，实在是一种侥幸。只不过，轩辕此时已经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跂燕也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昏死过去。

    吸血鬼并未完全断气，他想扭头咬断跂燕的脖子，但是那柄剑已经将他与地面连在一起，如今他只有一只手，根本就没有能力移动跂燕的躯体，甚至连移动一下头部的能力都没有。只是他的思想仍然很清醒，而这更是一种痛苦，他知道这次自己必死无疑。

    而在刹那间，吸血鬼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当死亡逼临之时，他也是脆弱的，他不由得松开紧抓跂燕身体的手，摸了摸胸口那透穿的剑尖，摸了摸那流淌的热血，然后再送入口中。

    吸血鬼笑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在最后一刻，他竟发现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是一样的味道，然后他死了，苦笑着死了，只是他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包括为何轩辕体内生出的那股霸杀而可怕的力道，且这柄剑怎会自地下冒出？……他或许只能算是个糊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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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丛林奇族

﻿    轩辕醒来，四周无光，但他依然可以看清自己是在一间木屋之中，屋顶是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大叶子覆盖着，而他所躺的地方是以柔软的干草所编织的草垫之上，感觉极为舒服，此刻已是黑夜，但对他却并无影响。

    这不可能是囚室，轩辕第一反应便是这些，因为他的手足之上并无铁镣，而且这种房子根本就无法抗拒他的任何一击。

    轩辕只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充盈着无限的生机，有着永不枯竭的力气，浑身舒秦之极。这种感觉的确极好，比之轩辕往日功力最充沛之时还要更具力量。

    屋子不是很大，但里面除了轩辕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跂燕在哪里？兵刃又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吸血鬼和他的同伴杀手又怎样了？是什么人将自己带到这里？”轩辕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却不担心，因为他自信自己有能力应付这一切的变化。

    轩辕推开门，却发现这间屋子是建在一棵大树上，推门便是一根极大的树杈，树杈之上悬着一架软梯，显然是供人上下的。

    这并不是惟一的树上木屋，在这屋子的周围拥有许多相同的巨树，而在每棵树上都有着鸟巢式的建筑。巨树之底都生着一些奇怪的草，只有数条小径盘曲于其中，却给人一种极为幽森冷清的感觉。

    轩辕正感疑惑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的当儿，忽闻“嗖……”地一声轻响，忙转身望去，却见一个小孩如飞鸟般划破虚空，自另一棵巨树向他的这棵树上投来。

    轩辕不由得吃了一惊，那棵巨树离此至少有十多大远，这小孩竟然能一飞而过，这几乎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原来这两棵巨树之间斜搭着一根光滑如丝，更若透明的丝线，在这黑暗的掩护下，若非轩辕的眼力好到了极点，还真的无法发现这根丝线的存在。

    不过这根丝线设计得也极为巧妙，两边有一个高度差，只要以一件极滑的东西搭于丝线之上，便可以自高处轻松滑到低处，而且速度极快。

    那小孩轻巧如猴地落到一棵大树杈之上，他似乎发现了轩辕，很快纵跃至轩辕的身边，一脸疑惑地以一种奇怪的话说了一大堆。

    轩辕听得一片模糊，不禁茫然地摇了摇头，问道：“你说什么？”

    那小孩也奇怪地望了望轩辕，对轩辕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也摇了摇手，表示听不懂。

    轩辕不由得微急，如果照这小孩这般比划，那还真是很麻烦。不过，至少有一点让他放心，这里存在的应该不是敌人，否则的话，对方怎会派一个小孩过来，而且还如此客气？

    轩辕想了想，比划了一大堆手势，要是询问跂燕的下落，可是花了半盏茶时间还没让那小孩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得急了。

    小孩似乎也急了，一把拉住轩辕向另一棵大树指了指，打了个“飞”的手势。

    “你让我飞过去？”轩辕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问道。

    那小孩点了点头，轩辕却大为犯难，那小孩又向头顶指了指。

    轩辕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更高的树杈之上有许多根丝线系向远方，与周围的树身相连，他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里各树之间都有捷径，而这些丝绳便是各树之间的捷径。

    小孩很快便攀了上去，再向轩辕招了招手。轩辕会意地爬了上去，只见那些丝绳皆有拇指粗细，却不知道是何质地，但估计不会比他的那报细细的丝绳差。而这丝绳上更有两个锁在一起、光滑之极的小环，似是用以让手抓握的。

    小孩迅速解开锁住的小环，双手一抓，腿在巨树上一蹬，小小身体“嗖”地一声便投向了另一棵树。

    轩辕一怔，也学着小孩的模样，拉了拉手环，也不知是何质地，但极为光润而坚硬，丝绳也极为坚韧，应该不会中途断开。试过之后，轩辕才“蹭”地一下飞投向小孩所在的大树，速度之快，之中的惊险和刺激大大地出乎了轩辕意料之外，真的像是长了翅膀一般。

    这手环与丝绳之间似乎没有一丝阻塞，更令人惊奇的是，两人用手环滑过丝绳时没有丝毫的磨擦。

    小孩拉着轩辕迅速钻进另外一间鸟巢式的屋子，还低叫了几声。

    “嗯，孩子，你醒了。”一个慈祥的声音传入了轩辕的耳中。

    轩辕心头一松，终于有一个能够交谈的人，不过，他却发现对方是一个老妪，正就着一点微弱的火光搓着那光滑的丝绳。

    “阿婆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轩辕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问道。

    “这里是青丘国，你已睡了四个时辰了。”那老妪平和地道。

    “我的那位朋友呢？”轩辕并不惊讶自己睡了四个时辰，但他更关心的是跂燕，不由得问道。

    “你说的是那位很美丽的女娃吗？”老妪反问道。

    “对，和我一起的那位。”轩辕比划着道。

    “她很好，明天你就可以看到她了。”老妪温和地道。

    “她现在哪里呢？”轩辕心头松了口气，但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这个你先不要问，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老妪似乎不愿意答复轩辕的话。

    轩辕心中微微井起一丝阴影，他似乎感觉到这老妪是在回避什么，所以才会言词闪烁。不过，他仍很诚恳地道：“请婆婆告之我朋友的下落，不管她是生是死，是伤抑或遇到了其他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希望自己为她担心。”

    老妪笑了笑，道：“年轻人，我是不可以告诉你的，必须等到明天你亲自去见她，否则的话，我将有违族规！”

    “如果婆婆真的不想告诉我的话，那我只好自己去寻找了。我不可以等到明天！”轩辕心中微有些恼怒，坚决地道。

    “年轻人，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若不是见你可能是花蟆族的敌人，我们根本就不会收留你。因此，请你不要无视我们的族规！”老妪并不是很客气地道。

    轩辕心头微动，对于青丘国是花蟆凶人的敌人他感到很幸运，至少在对付蛤蟆的队伍中又多了一分力量。

    （注：据《山海经》记载，青丘国在朝阳谷之北，其狐四足九尾。）

    “贵国救了在下，在下自然十分感激，但这与我寻找我的朋友并无关系，既然贵国之人救了我，何不再做一件美事，告诉我朋友的下落呢？而作为我的身分来说，绝不能置朋友于一边而不顾，一刻未亲见她是否安然，我便一刻不能安心。所以，我必须立刻去找她！”轩辕坚决而肯定地道。同时决定，如果老妪再不说，他便一棵树一棵树地找，只要跂燕在青丘国中，他便不信找不到人。

    “我不会告诉你的，年轻人，不过，我却要劝你不要乱闯，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老妪扭过头去，专心搓着自己的绳子，淡淡地道。

    “那好，就让我自己去找，到时候愿意向你们的首领请罪！”轩辕说完愤然转身向门外跨出。

    “嗖……”一阵破空之声自轩辕身边响起。

    轩辕一惊，却是一根丝绳向他腰际缠来，速度极快，更灵活犹如灵蛇。

    出手之人竟是那搓绳子的老妪，这使轩辕感觉有些意外，他的确看不出这个老妪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好手。

    轩辕身子一侧，伸手向那丝绳抓去，他根本就不在乎老妪这一式偷袭。

    老妪冷哼一声，丝绳如灵蛇一般缩着扭头倒抽向轩辕的手背。

    轩辕微怒，冷冷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伸手如刀般斜斩而出。

    那老妪眼角闪过一丝不屑，轩辕竟欲以手斩断她的丝绳，这便像是一个笑话，即使是利刀、利剑也对这软不受力的绳子无可奈何，何况是手刀？

    “啪……”轩辕的手刀在与丝绳即将相接之时，以最快的速度化掌为爪。

    那老妪还没来得变招，丝绳便已经被轩辕抓个正着，旋即一股强大无比的劲气将丝绳抖直如枪。

    老妪大惊，刚要运劲相抗，丝绳的头部竟掉头回射而至。

    轩辕陡觉背后风声再次响起，竟是那小孩一声不响地拔出小刀向他刺到。

    “我不想伤害你们！”轩辕有些怒，但却并无杀意，他并不想伤害这老妪和小孩，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伤害，也是因为他不想得罪青丘国的人，毕竟这也是花蟆族的敌人。

    “叮……”轩辕单指一点，准确无比地弹在小孩的刀锋之上。

    小孩力道虽不小，但与轩辕相比较起来，相差不知道凡几，小刀“哚”地一声脱手飞出，钉在木板墙上，老妪却被那回头的绳子给缠头，一时之间竟解不脱。

    轩辕再不回头，大步跨出小木屋，立刻找到了一根通向另外一棵树的绳子，毫不犹豫地解开手环向另外一棵大树上投去。

    当那小孩赶到丝绳旁之时，轩辕早已抵达那棵大树之上，不由得大急，掏出一个牛角般的小号猛吹起来。

    “呜……呜……”

    夜空的宁静似乎在刹那之间被打破。

    “吱吖……”轩辕所在巨树之上木屋的门被打开，轩辕在那人犹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已经挤了进去，月光已将木屋之中的东西一览无余，却并没有跂燕的影子。

    那开门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掌向轩辕拍来，但很快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半点力气，因为另一只手的脉门已被轩辕扣住。

    “得罪！”轩辕不作任何停留，立刻冲出木门，黑暗根本就不影响他的视线，很快便发现了丝绳的所在，只不过此刻四周的巨树上几乎都先后亮起了火把，把林间照得很亮。

    轩辕如夜鸟一般滑过丝绳，口中高声呼道：“燕——你在哪里——回答我！”

    轩辕相信跂燕一定是在青丘国，而这里便应是青丘国的集居地。当然，所谓的“国”，只不过是一个部落而已，抑或是同源的一个氏族。而青丘国绝对不会拥有太多的人，否则怎会外人无从听过呢？所以，轩辕才会在深夜里高喊。

    “嗖……”一支劲箭向虚空中滑过的轩辕射至，只不过因为轩辕的速度太快，箭矢根本就射不中。

    “哗……”轩辕快要落到另一棵大树时，那边的人竟然要解开丝绳，轩辕失惊之下，身子凌空荡了过去，犹如飞鸟投林般撞得树叶纷纷飞散，同时心中也大怒，身子在树杈上一荡，猛地直射向那木屋的小门。

    木门应声而碎，但里面却只有一个小孩，被惊得哭了起来，一个妇人紧护着小孩。

    “呼……”轩辕在一愕之时，身后传来铁叉破空之声。

    轩辕想也不想，反手轻松弹出两指。

    “当当……”那破空而至的铁又便停在空中。

    “得罪！”轩辕的身法犹如一阵风般，在那手持铁又的汉子仍来回过神来之时已闪出了木屋。

    那手持铁叉的汉子不由被这不速之客弄得莫名其妙，他搞不清楚为何对方如此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但他却知道，对方若是想杀他，只是易如翻掌的事。

    轩辕学了一次乖，并不走丝绳，而自几棵巨树相连较近的枝杈飞跃而过，犹如灵猿一般，一纵数丈，在这些巨树的密叶间飞掠奔窜。而很快他便发现了远处有一片极为明亮的灯火，像是在一个高高的山丘之上，刚才是因为林子太过密集，使他无法透过密叶看到那片灯火，而此刻他在树枝间窜行，自然不受密叶所限，而那群守候在树杈上之人的箭矢不知向哪里射。

    轩辕知道一间间小木屋地去找人也不是办法，依他的估计，跂燕应该是在那片灯火明亮的山丘之上，这是他脑海中一种无法说明的感应，而他的这种预感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错误。是以，他只是自树枝间飞速纵跃，而不去搜查那些小木屋了。

    ※※※

    这里才是青丘国的主力所在地青丘。这里有着与那死亡沼泽绝然不同的生机，遍地生长着一种紫红色的小花，散发着芬馥的芳香，只有数条幽径通往山丘之顶灯火通明之处。

    喧闹之声自轩辕的身后传来，显然是有一大群人尾随于他身后追了过来。

    轩辕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的眼中，山丘之上的建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那是一个以古木和土石所筑成的城堡，依山而建，倒颇有几分气势。不过，这座成堡并不是很大，因为这个山丘也不是很大。

    “来者止步！”城墙之上传来了一阵低喝。

    轩辕一怔，不过他却庆幸并不只那老妪会懂他的语言，也或许只有那小孩才听不懂他的话，其他的所有人都相差无几。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轩辕并没有驻足，依然快速向城堡之下掠去，口中高喊道。

    “有事明天再说，此刻首领不见外客，任何人不得打扰。”城墙之上的人回应道。

    “那请你们交出我的同伴也可！”轩辕转瞬便已至城堡之下，沉声道。

    “哦，是你，你请回吧！”城墙上的人在灯火的照耀下，终于看清了轩辕的面目，语气竟变得客气起来。

    “不行，我必须现在见她！”轩辕沉声道。

    “今夜她正在陪我们首领，要见你明天再来，请回吧……”

    轩辕心头发寒，也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那人的话如一把利剑般刺痛了他的心。

    “轰……”轩辕没等那人说完，已经一拳重重地击在那木质的大城门上，城门竟应拳而裂。

    城头之上的人只见轩辕一闪之后，城门竟不堪一击地碎裂，不由得大惊。

    “阻止他！”立刻有人向轩辕赶来。

    “燕——你在哪里？”轩辕真的感到愤怒，他本对青丘国之人抱着很大的好感，可是此刻他的感觉全改了，这只不过是一群乘人之危。行事毫无原则的野蛮人，他绝不能够让跂燕受辱于青丘国，为了跂燕，也为了他自己！

    “你们首领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轩辕怒吼着向迎着他奔来的青丘国战士逼去。

    “如果你想乱来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青丘国的一名战士头目以长矛对准轩辕，声色俱厉地道。

    “哼，一群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快将我的同伴交出来，否则我会让青丘国鸡犬不宁！”轩辕似乎根本就无视那斜指向他的长矛，依然大步逼去。

    那名小头目禁不住为轩辕那漠视一切的气势所慑，道：“你若再逼我，我真的不客气了！”

    “你们的首领在哪里？”轩辕冷杀地问道。

    “给我杀！”那小头目的额角居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轩辕每一步都似乎是自他的心坎上踏过，他几乎有些不堪负荷之感，但又不敢退，只好下令攻击了。

    “哼，乌合之众！”轩辕根本就没有将这群人放在眼里，自他们进攻的角度上可以找出无数个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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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霸意十足

﻿    轩辕身子犹如鬼魅一般，在那小头目仍未反应过来时已抓住了他持着长矛的

    右手，那小头目一声惊呼，整个身躯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打横旋飞起来，他竟成

    了轩辕的“兵刃”。

    “砰砰……”一串疾响，那小头目的躯体犹如巨锤般砸在四周攻来的青丘国

    众人的身上。

    四周攻来之人立刻被撞得东倒西歪，乱成一团，也有的被撞飞而出。

    轩辕冷哼一声，伸手扣住那已被转得晕头转向的小头目，大步向城中的高地

    走去。

    “快说，你们首领住在哪儿？”轩辕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压迫感，似

    乎一下于便侵入了那人的神经之中。

    “在，在山顶大殿！”那小头目神志有些迷糊，刚才被轩辕当兵刃使，早已

    骇得魂飞魄散，此刻面对轩辕的寻问，几乎不知道抗拒。

    轩辕抬头向山顶那极明亮的大殿望去，甩手便将手中之人抛了出去，因为已

    有更多的人自他的四面涌来。

    背后是那居于树上的居民，侧面是本来守在城墙之上的战士，下面是山顶闻

    声赶来的战士。

    轩辕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豪气，不由得仰天一声长啸，身形如疾风般向山顶

    掠去。

    “阻我者滚开！”轩辕毫不畏惧地涌入自山上赶下的数十名阻路者的队伍中，

    身若游鱼一般在刀枪剑影之中滑动，拳、脚、肘。膝、肩，全身上下几乎无一不

    是要命的武器，每一寸肌肤似乎都爆发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砰砰砰……”凡靠近轩辕者或被轩辕靠近都几乎无一例外地飞跌而出，那

    些人的兵刃反而全成了碍手碍脚的东西，根本就起不了丝毫的作用。轩辕的身体

    便像是可以随意伸缩一般，滑行于刀剑之中连衣衫都未曾有丝毫的损伤。

    “砰……”轩辕的最后一拳将那最顽强的对手击出三丈开外，鲜血狂喷而不

    能起来了。

    轩辕正眼都未曾看一下倒在道路两旁呻吟哀号的众人，大踏步向山顶掠去。

    所有人都看得心头发寒，虽然在轩辕的身后聚集了百余人，但竟没有一人敢

    主动向轩辕攻击，他们全被轩辕那近乎疯狂的勇悍给震慑了，他们哪里见过这般

    悍勇乃至疯狂的打法？

    轩辕给他们的震慑并不全是因为那狂野粗猛的打法，也是因为轩辕那无可抗

    拒的气势，整个人如同一座燃烧的火山，似乎可以焚毁碾碎所有的攻击者和挡路

    者。是以，他们竟不敢靠近轩辕，连行近对方两丈范围之内都不敢，那是因为他

    们无法承受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轩辕步子极大极快，但每一步都是那般沉稳而有力，似乎使环伺在他身边的

    人都可以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但轩辕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山顶大殿那扇黑色的

    大门，他甚至连守在大门两旁的八名带剑守卫也不曾注意。

    没有人明白那扇大门为何会有如此的吸引力，竟让轩辕如此专注地注视着。

    轩辕却知道，大殿之中的人已经知道他来了，而他也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

    同时更感应到了跂燕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并没有因为一扇大门而阻隔，反而因一扇大门而实在。

    轩辕已与门内之人交手了！这一个外人根本无法明白的层次或是境界。

    “铮……铮……”大殿门口的八名护卫同时出剑，剑芒在灯火的辉映之下交

    织成了一幕似虚似幻的网，然后封住了轩辕前进的每一个方位，更透射出必杀的

    剑气。

    轩辕没有动，只是轻轻地低啸，若龙吟，若凤鸣，悠扬宛转，直插虚空，良

    久不息。

    有人以为轩辕疯了，有人以为轩辕傻了，居然不知道抵抗，竞对这种致命的

    剑网视若无睹，更有人为轩辕略略感到悲哀或是惋惜。

    “轰……”剑网突然炸开，是轩辕的脚。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轩辕必死之时，轩辕出脚了，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

    钻之极的角度踢出这让人不得不惊叹、惊讶、惊骇、惊奇、惊悚的一脚。

    剑网溃散，八名剑手的身子犹如遭受巨杵所击般倒跌而出，那所布的阵形更

    是溃不成军。

    “轰……”让人吃惊的是轩辕的这一脚并未停止，而是带着整个身子撞上了

    那扇黑色的大门。大门应声而碎，根本就无法抗拒轩辕自足底爆散的疯狂攻击力。

    “轰……”轩辕冲进大门内的身子倒弹而回，只是因为一只拳头。

    轩辕倒弹而回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旋儿，以单足着地为中心，另一足却扫开

    了身边的两名剑手，于是他看清楚了那只拳头，那准确无误地击在他脚底的拳头。

    轩辕笑了，他看见那拳头之后的手臂抽动了一下，那是因为痛。

    的确，他的对手并没有想到在他的脚底之下竟镶有比金铁更坚硬的罗罗鳞片，

    所以那只拳头在没有任何防护这定吃了亏。不过，轩辕仍不得不惊讶这一拳的力

    量。

    “吱吖……”那破碎的大门枝拉开了，轩辕发现了那拥有着古铜色脸膛，但

    面目阴鸷、身形高大的汉子。

    “首领！”所有跟在轩辕身后而来的青丘国人皆鞠躬行礼。

    那汉子没有动，只是定定地与轩辕对视着，似乎这个世上除了轩辕便再无他

    人。

    轩辕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回避，更没有避让的意思。在黑暗之中，他的目光更

    泛出一种幽蓝的光彩，似乎一下子便要射入对方的心脏、大脑。

    那汉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也闪过一丝忿怒，但他同时感觉到来自轩辕

    眸子之中那缕鄙夷和不屑的神彩，不由更怒！“你为何要不知好歹地来捣乱？”

    那汉子冷声道。

    “很简单，只要你交出我的同伴！”轩辕语气丝毫不作回避，冷然道。

    “哼，她是自愿跟我的……”

    “你在放屁！何不让她出来亲自说说？”轩辕充满怒意地打断那汉于的话，

    冷然道。

    那汉子大怒，充满杀机地冷笑道：“还从来都没有人敢对我丘犍说这样的话，

    我想是不让你吃些苦头还以为我们好惹！”

    “哈哈哈……”轩辕轻蔑而狂傲地大笑道：“跟你们这种卑鄙小人，我从来

    都是这种口气！我轩辕也从来都不是吓唬长大的。我现在再说一遍，如果今日不

    交出我的同伴，我会让青丘国后悔一世！”

    所有人都为之大为忿愤，吼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一时间，

    青丘国上下群情激愤。

    丘犍大怒，轩辕的话，轩辕的藐视和辱骂的确是让他忍无可忍，但其声音仍

    然平静之极地道：“就算我杀了你，燕妹也不能怪我了！”

    “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你出手吧，就让我轩辕看看你青丘国的绝技！”轩

    辕淡漠地道，此刻他实在是对青丘国中人再无好感。本来，他还存在一些感激之

    心，但是青丘国人竟然乘他昏睡而强夺跂燕，这种行为确实让轩辕对青丘国人大

    为鄙视。再加上跂燕几乎已经算是轩辕的女人，如此强取豪夺，分明是根本不将

    轩辕放在眼里，更是对轩辕的一种污辱，所以轩辕也不想再顾忌太多。

    跂燕此时仍未曾有任何回应，显然是被丘犍软禁根本无法作出回应，是以轩

    辕也怒了，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至极的杀机，使得方圆数丈之间的空气犹如尊地

    被抽干了一般，围在四周的青丘国人纷纷向四周惊退。

    那八名剑手小心翼翼地戒备着，他们深明轩辕的可怕。是以，不敢有半点松

    懈，轩辕竟以一脚之力破开他们的剑网，更碎裂大门，以至于与丘犍硬拼一招，

    这一切无不显示着轩辕那深不可测的功力。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他们的确有些

    紧张。

    轩辕暗暗心喜，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在与吸血鬼交手后又更大大地跨进了一步，

    与以前的他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是以他对自己更充满了信心。

    “首领，这小子根本就不必劳动你出手，就将他交给我们吧！”一阵苍雄的

    声音自大门内传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再一次落到大门处。大门本就是敞开着，自门内鱼贯行出

    三位面目苍奇的老者。

    “长老！”

    众青丘国人全都向那三名行出的老者恭敬地道。

    丘犍淡淡地道：“不必了，免得让人说我青丘国以众欺寡！”

    轩辕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看来你也还是条汉子，不过，如果你们

    杀我灭口的话，谁又会知道你以众欺寡呢？

    这里全都是你青丘人，相信也没有人泄露出去。“

    “呸——我青丘人讲的是志气，岂是你这外来人所能明白的！”

    一名汉子在人群中怒骂道。

    “你出手吧，只要你能赢我，我便将燕妹交给你，绝不强留你们！”

    “哦，那我便先行谢过了。”

    轩辕对丘犍的承诺有些意外，不过，他感到青丘人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他

    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当然，如果能有更好的结局，他自然乐意接受。

    轩辕并不想客气，丘犍也不是一个易与之辈，只自刚才那一拳便可以看出。

    “接招！”轩辕低喝一声，一掌平平斩出，似刀似剑，气劲回旋之中拖起地

    上的尘埃杂草，没头没脑地向丘犍极速移去。

    丘犍眼中爆出一抹奇光，毫不畏怯地抢步而上，挥掌直捣轩辕胸间，意态极

    豪，霸意十足，有种君临天下的气概。

    轩辕的确有些意外，丘犍竟然直捣中宫，拳势更是一往无回，一上来便是想

    以硬碰硬。

    轩辕自是不怕以硬碰硬，但他却不欲太耗自己的体力，他并不像丘犍一般没

    有后顾之忧，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丘犍的话算不算数，他必须留些力气对付可能

    会出现的危机。

    轩辕掌招再出一半，立刻在空中一阵搅动，那漫天飞溅的尘埃和断草更是一

    片凄迷，而虚空之中更是出现了无数只掌影，连轩辕自己的身子也完全陷没在掌

    印之中。

    “啪……”丘犍只觉得自己一拳击得有些虚渺，虽然与轩辕掌势相接，但劲

    道却被轩辕卸向一旁，是以只发出了一声轻响，丘犍吃惊的当儿，轩辕的另一掌

    已无声地自腋底潜来。

    “砰……”丘犍似乎能够把握住轩辕掌势的动态，竟先一步横截而到。

    轩辕溜滑如鱼，一击不成，立刻拖到丘犍身后，动作之快只让人感到有些眼

    花缭乱，目不暇接。

    丘犍不挡，而是向前跨出两步，在轩辕掌势如影随行之时，倒踢出一脚。

    “轰……”轩辕身子微震，丘犍竟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的攻击路线。

    丘犍并不好受，轩辕掌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他根本就无法自控地再冲出数步

    才立稳足。

    轩辕并没有乘机追击，他不以为有这个必要，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丘犍转过身

    来。

    丘犍的脸色凝重，转身定定地与轩辕对视，他已经与轩辕对换了一下位置，

    同时也让他明白轩辕的可怕之处，可能是他所遇到的对手之中最为难缠的一个。

    不过，他并不气馁，反而斗志更为高昂。的确，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未曾遇到真正

    的好对手了，虽然与花蟆人也交过手，但那些都没有如眼前这般一对一地决胜负。

    “你用什么兵刃？”轩辕淡淡地问道。

    “对付你根本就不需要用兵刃！”丘犍肯定地道。

    “拳脚的速度你根本就不可能胜的了我。”轩辕自信地道。

    “拳脚的胜负并不一定要看速度。”丘犍也毫不示弱地道。

    轩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很好笑吗？”丘犍并没有轩辕那么轻松，淡漠而沉稳地道。

    “也许并不好笑，但你这样一问就有些好笑了。”轩辕高深莫测地道。

    “为什么？”丘犍也被轩辕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说得摸不着头脑。

    “你自问力道可以胜我？”轩辕不答反问。

    丘犍眉头微皱，他的确没有把握在力道上胜过轩辕，只自两次硬接便可以试

    出轩辕的功力并不比自己弱，所以他没有回答。

    丘犍未答便已算是有了答案。

    “那你输定了，你无法胜我的速度，无法胜我的打量，更无法胜我的定力。

    因此，比拳脚你惟有败北一途。”轩辕肯定地道。

    “你太自视甚高了吧，你怎知我定力无法胜你？”丘犍不置可否，也不屑地

    道。

    “这便是我笑的原因，当一个人很轻易地为他对手的表情所惑之时，就说明

    这个人的定力比他的对手绝对差一个级别。高手相争，无视外相，自顾清明，独

    守灵台，万相皆为虚幻，受惑者自惑，自惑者心不纯。由此可见，你的定力并不

    好！”轩辕淡然而自信地道。

    丘犍心头禁不住骇然，脸色变了变，而便在此时，轩辕出手了。

    丘犍心神再乱，他几乎已经料到了结果，但他仍然出掌了，这也许只是一种

    无谓的挣扎，可他必须出手。

    “啪……”丘犍的掌势才出一半，轩辕的身形已转到他的身后，丘犍根本就

    来不及回身反击，轩辕的手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命门穴上。

    轩辕一击即退，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又回到丘犍的身前，竟像是故意撞到丘犍

    的掌上。

    “轰……”丘犍身子猛退四步，轩辕也倒弹而出，落地之时，急迈一小步，

    这才是他们两人面对面的第一次硬碰硬地交手。

    丘犍的脸色难看之极，他并没有受伤，因为轩辕印在他背后的一掌根本就没

    有用力。他自然明白这是轩辕故意给他留些面子。

    “在力道之上，你犹要胜我一筹，如果这样比下去，只怕会是两败俱伤，谁

    也胜不了谁，不若首领好人做到底，既然已经救了我们，干脆便成全我们，将我

    的同伴还给我好了。这样我们会一辈子感激首领和青丘人的！”轩辕淡然道。

    丘犍心中岂会不明白，轩辕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其实他已经输了，绝对输了。

    在力道上，轩辕绝对比他更胜一筹，刚才只是轩辕故意撞上他的手掌之上，而且

    根本就没有全力而发，这才显得退得比自己更远，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轩辕的动作的确是太快，真正能够看清楚的只有在一边的三位长老，而那八

    位剑手也隐约感觉到其中有些不妥，但他们却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听轩

    辕这么一说，他们便隐约觉察到有些问题，当然，他们并无权去过问丘犍的决定。

    三位长老的目光落在丘犍身上，似在等待他的决定。

    正当一切都隐入沉寂之时，城外突地仓皇冲进十多人，且再次响起一阵长而

    急促的号角之声。

    丘犍脸色一变，在场之人除轩辕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报告首领！花蟆凶人来犯！”那自城外疾奔而至的十余人有些急促地报告

    道。

    丘犍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冷冷地道：“你不用为我隐瞒，是我输了，你现

    在可以将她带走了。”

    丘犍的话让轩辕大感意外，心头也涌起一丝欣赏之意。

    三大长老也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

    “佩服，佩服！那我也就不想作太多虚伪的表示了。”轩辕赞赏地道。

    “麻烦斗长老去将跂姑娘带出来。”丘犍有些愤然地道。

    轩辕倒是对丘犍的爽快大生好感，因为此刻丘犍已经改了对跂燕的称呼，那

    也就是说，丘犍已经否认了与跂燕的关系。

    那最先行出的老者望了轩辕一眼，并没有多言，只是很快地又行回大殿之中。

    轩辕望了望天空，已经是月上天中了，不知不觉之中，已三更天了。

    “首领，花蟆凶人……”

    “走，让我去会会他们！”丘犍望了轩辕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领头向山下

    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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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重情重义

﻿    跂燕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但却有着太多的激动，一下子便扑到轩辕的怀中，

    犹如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般。

    轩辕没有说什么，什么也不想问，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跂燕那抽动的肩头。

    “如果你们仍要留在这里，就请去城外的飞巢之中，这里无法留外客居住！”

    斗长老声音平静地道。

    “谢谢，这我知道。”轩辕平静地道。

    “这里是你们的兵刃。”斗长老说着，举起轩辕的含沙剑，轻弹了一下，感

    叹地道：“这确实是一柄难得的好剑，希望你能好好地利用它，不过，如果你是

    想去君子国的话，拥有这柄剑，你就要小心了！”

    “哦，多谢长老提醒，我会注意的。”轩辕伸手接过剑和刀，又记起了什么

    似地道：“还请长老代我向贵族人表示歉意，刚才因为我情绪大过激动，而说错

    了一些话，在此便向贵族所有人说声对不起了。”

    “该走了，年轻人！”斗长老似乎并不喜欢说得太多，淡漠地道。

    轩辕带着跂燕，在八名剑手的环视下缓缓地行出城堡之外。这才扭头向怀中

    的跂燕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不必再有任何的情绪，现在我们应该感到庆幸，

    终于可以找到牵制花蟆凶人的对象！”

    “是我连累了你。”跂燕有些幽凄地道。

    轩辕淡淡地一笑，心中似乎隐着一丝难以排遣的阴影，不过仍很坦然地道：

    “这种话根本就不应该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惟有相依为命、共同面对

    苦难方是正理。因此，我不希望你以后再有同样的话，难道你不承认是我的女人

    吗？”

    跂燕羞涩地一笑，并没有答话，只是将头向轩辕的怀中埋得更深。

    “好了，我们现在去为青丘人准备一些报恩的礼物吧。”轩辕望了望正上中

    天的明月，淡然而悠闲地道。

    “礼物？”跂燕奇问道。

    “不错，是礼物！”

    花蟆人来势很凶，但退势也很怪，简直让青丘人弄不懂。

    花蟆人的七彩花蟆并不敢进入青丘国的范围之中，就是因为青丘国中所种的

    那些密密的花草，使得毒虫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种花草乃是毒虫的克星，散发出一种让毒虫惟恐避之不及的气味，这也是

    为何青丘国生在这死亡沼泽之中而不具毒虫的原因。不过，青丘人也绝不敢在夜

    间追袭花蟆人，便是在白天也是谨而慎之。没有人会比花蟆人更会在沼泽之中潜

    行匿迹，那会是极为致命的伏杀方式，是以青丘人一般不会追袭花蟆人，也不会

    主动攻击花蟆人。当然，花蟆人想在青丘国占上多大的便宜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之间的对抗几乎持续到天亮，双方都有些伤亡，到最后，丘犍连花蟆人的

    来意都没有弄清楚，只能猜测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吸血鬼的死和另一名杀手

    的死，这才使得花蟆人大动干戈。

    花蟆族与青丘国是两大宿敌，两族之间的斗争似乎持续了数十年，抑或更久，

    直到今日，这种局面依然存在着。

    轩辕和跂燕走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青丘国的，丘犍有些遗

    憾的是竟双手将美人儿送给了轩辕。跂燕本来可以是他的人，因为跂燕亲口答允

    过他，甚至表示对他有极大的好感，而且只要丘犍答应送轩辕安全去君子国就可

    以，丘犍自然欢喜。

    的确，跂燕有着足以让青丘国所有男女倾倒的魅力，自第一眼看到跂燕，丘

    犍便深深地为之震撼，也难得跂燕竟表示对他有好感。虽然丘犍不否认地有些迫

    切得到跂燕，而用了一点点手段，也许，这是有些卑鄙，可是也并没有轩辕所想

    象的那般卑鄙。是以，他对轩辕的骂话难以释怀，此刻跂燕又回到轩辕的身边，

    这是因为他没有料到轩辕竟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功，在青丘国中，根本就找不到对

    手。

    丘犍还有些不明白的，那便是为何跂燕竟会以他将轩辕安全送到君子国为下

    嫁条件。以轩辕的武功，何需别人护送？他不去护送别人已经是很好了，是以丘

    犍有些不明白。

    此刻，丘楗早已自花蟆人的争斗之中回过神来，只是他又陷入了轩辕和跂燕

    的记忆之中。他想到轩辕的武功招式，想到轩辕的每一举一动。那玄奥而诡异的

    步法以及变幻莫测的手法，想到轩辕每一击之中所隐含的气势……他不明白轩辕

    如此年轻怎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功力？究竟是什么人？跂燕又是来自什么部落呢？

    丘犍身子一震，他竟还忽视了跂燕是来自哪一族哪一部落的，他居然忘了问

    这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失误，或许轩辕说得很难，他的定力真的

    是不够，至少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很差。的确，丘犍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败并

    不是偶然，绝对不是偶然，他应该感谢轩辕为他指出了这个很可能是致命的缺点。

    “首领，轩辕说是为首领送上这分礼物。”五名剑手每人手中都提着几颗血

    淋淋的人头，这些人的头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皆长着七彩的疙瘩。

    丘犍一惊而起，有些吃惊地望着那被提入大殿的十二颗人头，他不知道该如

    何开口，半晌才问道：“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刚送来不久，丘富说轩辕走的时候身上受了伤。”一名剑手道。

    “让丘富进来。”丘犍道。

    丘富是一个极为精壮的汉子，是负责岗哨的一名小头目，紫膛色的脸上，配

    着浓浓的胡子茬，看上去极为粗扩。

    “轩辕将这些人头交给你了？”丘犍问道。

    丘富望了那堆人头一眼，道：“轩辕说这是献给青丘国族人的礼物，也是代

    表他和他的数百龙族战士向我们表示歉意和谢意。”

    “他还说了些什么？”斗长老也问道。

    “对了，他说希望将来相见之时，能以朋友和战友的身分出现去对付共同的

    敌人。”丘富想了想道。

    “他是不是走的时候受伤了？”丘犍望着那十二颗人头，心中有些骇然地问

    道，他当然认识这十二人。在长期与花蟆人交手的过程之中，他对花蟆人的高手

    也知之甚多，只凭这十二人脸上的七彩疙瘩便可知这些人全是花蟆人的一流好手。

    这十二个人无一不是花蟆族的杀手精英，虽比不上吸血鬼，但也不会相差太远。

    轩辕竟能以一已之力搏杀这十二名高手，实在是让他有些心惊，何况当时在场的

    也许还不止这十二个人，抑或……丘犍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场面。

    “是的，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背上仍在淌血，胸口处也有两个掌印，我

    想他受的伤应该不轻。”丘富心中也生出深深的敬意，对这样一个勇敢而强悍的

    对手生出敬意。

    丘犍刹那间对轩辕的恨意尽去，反而似乎有些了解轩辕这个人了。但他却从

    来没有听说过龙族战士这个名称，也或许是新起的一股力量。不过，他不仅是对

    轩辕起了好感，而且对那群未曾谋面的龙族战士也生出了好感。

    “首领，我们要不要派人去保护他们的安全？”

    一名剑手试探性地问道。

    “不必，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我相信他也有能力应付沼泽之中一切可能出

    现的危险！”斗长老似乎对轩辕极为了解，肯定地道。

    众人不由得全都为之讶然，似乎还是第一次认识斗长老一般。

    轩辕伤得的确不轻，不过，对于沼泽之中的生存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皆因少

    了花蟆人的追杀。

    花蟆人的损失更大，也许是真的尝到了轩辕的可怕，也终为追杀轩辕付出了

    惨重的代价。不仅仅是吸血鬼的死，而是因为轩辕竟在他们毫未觉察之时杀入了

    营地，于是花蟆营地之中凭添了十二具无头之尸，更添了二十多条孤魂野鬼，他

    们终于知道了轩辕野性的一面。

    对于花蟆凶人，轩辕绝不会有半点怜惜，他只是不知道花蟆人的老巢在哪里，

    否则他早就去找对方的晦气了：对付残忍的敌人，只有以更残忍的手段去让敌人

    为之颤栗。

    轩辕做到了这一点，他的形象几乎已经深深地烙在花蟆凶人的心头——霸杀

    、凶狠、无情、冷酷。

    这是一个反而的形象，的确，在这个充满死亡杀机的世界中，生存的条件便

    是武力。

    这一役，花蟆人死伤了数十名好手，当然包括被青丘人所杀在内。这种伤亡

    使得花蟆人无力去追杀轩辕，因为他们所剩的高手只能用来对付青丘国人的进攻，

    惟一遗憾的却是让轩辕轻松地杀出重围，还带走了十二颗脑袋。

    此时花蟆人中已有人开始后悔不该去惹轩辕这个煞星，许多人都在怀疑惹来

    轩辕这样的一个对手是对还是错。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轩辕

    已成为花蟆人的头号大敌！

    轩辕的伤势用了四天才恢复，这其实已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过，能够用

    四天的时间恢复过来也算是很值得庆幸了。若非轩辕的体质特异，只怕已经死了

    许多次了。

    轩辕第一次领略到花蟆人那歹毒掌劲的可怕，便是轩辕这百毒不侵的躯体，

    居然也烂下了一层皮。如果是其他人，轩辕还真不敢想象，也许正是因为花蟆人

    对自己的毒掌大过自信，才并没有派人来追杀，否则以轩辕这四天的状况，实在

    是无力作出大强烈的反抗，那么后果将难以想象。

    沼泽其实也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可怖，只要处处小心，便会使危险减小到最低

    程度。轩辕手中的这份地图所指示的路线显然是经过前人摸索所得出的，在这一

    路上的自然危机并不多，就算有，这些危机的大概位置也标得很清楚。每到一个

    面临危机出现的地方，两人便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也就有惊无险地渡了过去。

    在沼泽中，轩辕发现了巨大的毒蜂和一片毒蝎生长的死亡之地，这里的毒蝎

    之多之大更是超出了轩辕的想象之外，所幸轩辕那双皮靴是经过地蝎族蝎王用特

    殊药物浸泡，毒蝎闻到气息便四散而开，并不敢纠缠。而这一路上，更是处处可

    见到白森森的骨头，有人骨、有兽骨，也有鸟禽之骨，而这些骨头便似乎是一种

    危险的路标。有白骨之处便有异常的危险存在。

    在许多白骨身边，都有兵刃，也可看出这些人生前极可能是人，最让轩辕称

    奇的却是发现一人一兽两骨相对而坐。

    兽骨之巨大让轩辕暗暗吃惊，但他却看不出是什么兽，在兽骨那近三丈的骨

    架里，有一柄利剑，而且有两根骨头断裂的痕迹。而那人前胸肋骨有三根断裂，

    很容易便让人想象到当年人兽大战的惊险场面，而后人兽同归于尽的惨局。

    这四天之中，轩辕和跂燕还发现了另一种让人恶心的东西——蚂蟥。

    那是一种极为特别的蚂蟥，比之水蛭更粗，更长，漆黑的身子便像是淤泥一

    般，若非几条吸饱了鸟血变得通体发红、粗如拇指、长达半尺的蚂蟥被轩辕发现，

    只怕轩辕和跂燕也将成为这数不尽的“吸血鬼”的猎物。

    当两人看到一条条粗大面而滑腻的蚂蟥纠缠于一起，在淤泥之中蠕动的时候，

    轩辕和跂燕全都吐了，而他们所吐出的残渣也很快被这些蚂蟥吸得一滴不剩。

    轩辕和跂燕为此好些天心情都未曾好转，虽然他们很及时地调整了路线，但

    两人只怕永远都无法忘掉那种恶心的场面。

    跂燕对轩辕的伤势照顾得很体贴入微，但似乎很理解轩辕这样做的动机。

    两人在这种沼泽中生存似乎也并不是很单调，至少互相有个伴，使得这一路

    的行程增色不少。

    轩辕离开青丘国的第五天，终于看到了远处起伏的山岭和苍翠的森林。

    这种单调而惊险的旅程终于走到了尽头，轩辕和跂燕都禁不住感动得跪了下

    来，将头深深地埋入双手之间，贴上冰凉的地面，以表示内心的欢喜。

    “我们终于走到头了！”跂燕激动不已地道。

    “是的，我们走到尽头了。”轩辕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一把抱紧跂燕，

    将之甩了两圈，才放下，欢喜地道。

    跂燕竟落出了泪水，回头望了一眼杂草丛生、一望无限的沼泽，仍有些心有

    余悸。

    轩辕此刻才深切地明白，为何人们会对这片沼泽如此畏惧，为何会称之为死

    亡之界，事实上也是这样。虽然此刻他已经顺利地走了过来，但显一走出沼泽，

    那种放松的感觉，只让他有种再世为人之感。他知道，能够走出沼泽多少有一些

    幸运的成分夹杂其中，因为并非每个人都很幸运地拥有一张这样的地图。不仅仅

    如此，这一路之上也有许多险死还生的情节，若非幸运的话，只怕真的很难闯出

    这片死亡沼泽。

    任何人走过一次这样的沼泽，自然是不想再去走第二遍，也许，这并不是死

    亡的负担，而是没有能够承受如此大的心理压力。这七天来，每一刻轩辕无不是

    绷紧神经，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去面对可能会发生的危险，连睡觉也不能安稳。

    没有多少人能够如此长时间地绷紧心神，幸亏有跂燕相伴，否则只怕连轩辕也要

    崩溃了，这需要有着无上的意志和毅力。

    “前面走过去，应该便是君子国了！”跂燕将已经很乱的头发向后拂了一下，

    有些激动地道。

    轩辕望了跂燕那沾满了泥浆的衣服，又望了望那脏兮兮的俏脸，不由得笑了

    起来。

    跂燕也望着模样差下多的轩辕笑了，笑得很真诚，这七日的苦难终于过去了。

    “走，我们去找河水，好好地洗他个鸳鸯浴。”

    轩辕一搂跂燕的小蛮腰，不怀好意地道。

    跂燕一怔，一时间羞得俏脸绯红，挣开轩辕的“魔爪”，笑道：“我可没有

    说要投降哦。”

    “你不是已经投降了吗？”轩辕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跂燕不依不饶地道。

    “我不管了，哪有这么多计较，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乖乖地过来

    吧，小宝贝！”轩辕似乎是已横下了一条心，凶巴巴地道。

    跂燕一声娇笑，并不依轩辕的话，转身向那山岭的方向奔去。

    “哈，还想跑，看谁快！”轩辕心怀大开，尾随跂燕身后缓步而追，有种说

    不出的轻松和惬意，像是在刹那间得到了新生，又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

    “轩辕已到了君子国的边境！”敖广恭敬地向风骚道。

    “花蟆的飞鸽传书？”风骚漫不经心地问道，配合着他面部所戴的鬼脸，有

    种说不出的阴森。

    敖广最怕风骚以这种语气说话，其实，他并没有听风骚说过太多的话，他甚

    至已不知道风骚长成了什么模样。的确，当一个人二十年未曾见过对方的面目时，

    的确很容易忘记那并不是很深刻的印象。风骚的这张脸谱戴了二十多年，从那一

    年他没能成为九黎王时，便一直将面目遮于面具之中，除了他的女人之外，只怕

    连最近的亲信都没有再见过他的容颜。其实，并没有谁能够证实风骚的女人能见

    到风骚的面目，但敖广绝不会怀疑风骚的身分。

    风骚的气势和每一个动作都绝对不是别人所能够仿冒的，就是风骚不言不动，

    都会有一种别人难以描述的风度和气势。

    “不错，花蟆人并没有能够杀掉他！”敖广有些无可奈何，轩辕是他见过的

    最可怕的对手，也是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对手。可是，他所寄希望的花蟆人却没能

    实现他的愿望。

    “好，果然是个人物，配做本座的对手！”风骚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只

    是很平淡地道。

    敖广不由得愣了愣，试探性地道：“要不要请出渠瘦杀手？”

    “嗯！”风骚双目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神芒，冷望了敖广一眼，却没有说话。

    敖广心头一凉，再也不敢喘口大气，他知道风骚这个动作便是表示不快，可

    是他想到轩辕的可怕，心头又有一丝寒意。

    “你只须用心去给我寻找龙歌的下落就行，我听说最近有个叫神农的年轻人

    杀死了鬼方所派出的几大高手，你不妨自这个年轻人身上去查查，或许能够得出

    龙歌的消息。不过，我警告你，这次绝不容有失！”风骚冷冷地道。

    “是！”敖广心头却又多了一层阴影。

    “你不高兴？”轩辕望了望神情竟似乎有些忧郁的跂燕，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跂燕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道。

    “不要再骗我了，你的心神已经乱了，一走出沼泽，越接近君子国，你的心

    越乱，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跟我的吗？”轩辕搂过跂燕的小蛮腰，诚恳地道。

    跂燕仍似有些回避地道：“也许，是因为有些累吧。”

    轩辕不语，用力地扳过跂燕的肩头，认真地审视着跂燕的表情，目光如电般

    地深深投入跂燕的眸子深处。

    跂燕似乎很畏惧轩辕的目光，低下了头，不与轩辕对视。

    轩辕根本不容跂燕的目光稍有逃避，伸手抬起她的尖俏小下巴，以一种极为

    沉稳而柔和的语调道：“看着我！”

    跂燕竟然闭上美眸。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解决的？说出来，你会轻松一些。”轩辕低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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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自暴身分

﻿    跂燕突然把头紧紧地埋入轩辕的怀中，低低地抽咽起来，同时死命地抱紧轩

    辕雄伟的躯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连轩辕也弄得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了。

    半晌，轩辕才抬起跂燕那挂满泪珠的俏脸，轻轻地吻干她脸上的泪花，望了

    望远山尽处的平原，那里便是君子国的所在地，不知怎的，他竟有一种异常的沉

    重之感。

    “对不起，轩辕，其实我一直都在瞒着你。”跂燕充满无奈和苦涩地道。

    轩辕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跂燕坐到那一片柔软的青草上，任由身边的跂燕扭

    着自己的头脸。

    跂燕顺从地坐到轩辕的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沉吟半响，才幽幽地道：

    “我并不只是为了陪你才会到君子国，而是我有着很重要的目的。”说到这里，

    跂燕不由得意将头扭向轩辕，便见轩辕并没言语。

    “这次我来到君子国，便很可能再也不回去了。”跂燕似乎有着无尽的遗憾，

    道。

    “为什么？”轩辕大感惊讶，跂燕的话不能不让他心生疑惑。

    “因为我本身就是君子国的圣女，一个并不属于跂踵族的人。”跂燕语破天

    惊地道。

    “君子国的圣女？”轩辕吃惊地望着跂燕，竟感到有些好笑，事情的变化也

    显得有些离奇。

    “不错，我本就是君子国的圣女。”

    “那你怎会自小生长在跂踵族中？”轩辕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地反问道，一

    谈到圣女，他便不由得记起凤妮。

    “跂踵族本是君子国的一个分支，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跂燕淡淡地道。

    “但跂踵族脱离了君子国至少有五六十年的时间，而且君子国并没有认跂踵

    族……”

    “你所知的并不全面，君子国并不是不认跂踵族，而是因为跂踵族丢掉了圣

    器，无法回归君子国，没有圣器根本连沼泽也过不了。君子国当年遇到了危机，

    我娘便将我寄养于跂踵族中，只是希望我爷爷能在我成年之后，再行送回族中，

    可是没有圣器相护，根本就无法避过沼泽之中毒虫的袭击，是以一直都没有机会

    将我送回君子国。”跂燕似乎只是在转述某一段典故。

    “这是跂蚂老族长告诉你的？”轩辕问道。

    “不错，我的父母依然在世，但只是生活在君子国中。这便是他们留给我的

    信物！”跂燕说着自脖子上取下轩辕曾经见过但并没有留意的项链。

    轩辕无言地接过项链，入手微沉，却不知是何质地，在链坠之上是两柄交又

    的剑形图案。一见这图案，轩辕不由得为之一震，神色间的惊讶一闪即逝。

    跂燕似也捕捉到了轩辕那一刹那间的震惊，但她却并不明白为何轩辕会为此

    而如此震惊。

    “这是采自首山之金而炼制成的，天下间，只有这一条，本来爷爷不想让我

    戴来，但为了能见生父生母一面，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我要赌上一回，而你便

    是我的希望……”

    “那现在你成功了，也赢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轩辕心中有种说不出

    的惆怅和失落，本来那满腔的欢喜全都变得有些可笑了。

    “不，我失败了！”跂燕的话再一次让轩辕惊讶，也感到不解。

    “难道还有什么不妥？”

    “是的，我安全抵达了君子国，也定能够顺利地见到我的父母，可是从此我

    将可能失去所有的幸福！”跂燕顿了一顿，有些痛苦地望了轩辕一眼，接着道：

    “在君子国中，圣女是不可以动情的，更不能爱上一个人，可我做不到，轩辕，

    我爱你！”

    轩辕呆若木鸡之时，跂燕已经再次扑入他的怀中哭泣起来，但轩辕的心中却

    涌出了一丝无法理喻和明释的无奈和酸楚。他知道跂燕并不是在说谎，但他的头

    脑也有些乱，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

    “你便是为这而痛苦？”轩辕深吸了一口气，悠然地反问道。

    跂燕没有回答，只是在幽咽着，冰凉的泪水已经湿润了轩辕的胸膛。

    “鱼与熊掌如果注定不能兼得的话，你便必须作出一个选择，也许，选择是

    很痛苦的，可是这便是现实，也是生活，或许这只有命运所开的一个玩笑。”

    轩辕有些无奈地继续道。

    “你说我该如何选择呢？”跂燕心神无主地问道。

    “一切只能见机行事了，说不定到时候你既可作圣女，也不用守什么规矩也

    说不定呢。”轩辕安慰道。

    “那是不可能的，这是君子国历来不变的……”

    “如果你真的感到很痛苦，完全可以不表明身分，便当是一个普通的过客也

    同样是可行的，如果你能够和你爹娘商量一下，他们也不一定会真的就逼你做圣

    女。”轩辕淡淡地道。

    “你是不知道，如果我不以圣女的身分出现，只怕你永远都没有机会摘到薰

    华草。”跂燕道。

    轩辕再震，反问道：“为什么？”

    “你可知道君子国实是分自神族的一支，乃是专为镇守薰华草而居于东山口。

    薰华草是绝不会让外人所得的，这之中似乎关系到地帝女娲的秘密，我并无法得

    知。因此，如果外人欲得薰华草实在是难如登天！”跂燕正色道。

    “难道薰华草不是在东山口随处可见吗？”轩辕讶然问道。

    “错了，薰华草所生之处只是在东山口极热之地，那是一个山口之中，每隔

    六十年才开一花，朝生夕死，根本就是极为稀罕的东西。是以，有些人穷尽一生

    都不可能守得一株薰华草。”跂燕解释道。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这是我们君子国中不是秘密的秘密，而在跂踵族却只有我爷爷和发伯才知

    道，而我是自爷爷的口中所得知，而且薰华草应该是在这几日开花。”跂燕道。

    轩辕不由得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但他并不是沉思于跂燕所说的那个问题，

    而是突然间想起了“青云剑宗”，想起了贰负。

    贰负的眉头微皱，柔水刚自共工氏赶来，带来了数十名共工氏的好手，也带

    来了一些最新的消息。

    共工氏全力龙族战士，这是一件极为值得人欣慰之事，还有“青云剑宗”。

    不过，以目前的实力，仍无法与九黎族一较长短，谁都知道，九黎族真正的实力

    并未真的动用，而那股实力足以给仍很脆弱的龙族战士致命一击。

    这并不是贰负所担心的，贰负担心的却是那神秘的龙歌踪迹初现，而此刻轩

    辕又不在，他很难下定论如何去加入这个战局。

    其实，并没有人真的能够证实龙歌的具体行踪，只是在太行山附近异军突起

    了一位年轻的高手神农。

    这只是一个传闻，有人说并不是只有一位年轻的高手，而是两位，也有人说

    是三位或更多，但是不管是多少，鬼方十族之中的土方十余名高手在太行山附近

    全军覆灭，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神农的来历，或许有人知道，但对贰负来说，这个人却是

    极为陌生的，或许对于九黎人来说，这人也同样是陌生的。是以，有人猜测，这

    群年轻人是龙歌的亲近，是自西方返归有熊族的龙歌前锋高手。于是，这一路之

    上牵连出了许多变故。

    贰负不能不参与其中，与九黎族作对当然是需要的。不过，他得依轩辕所言，

    保存实力，休生养息，人员根本就不能浪费，这也是在这个世道之中生存的本钱。

    贰负自然曾深切地体会过人单力薄的滋味，因此，对此刻所拥有的力量自是

    分外的珍惜，但对于龙族战士的训练却是极为严格的。让贰负欣慰的是，戈族战

    士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壮大之中，而龙族战士在各自的部落中的地位也逗渐显得重

    要而崇高，更引来了各自部落之中最优秀精良之人到龙族训练营中接受训练，使

    得龙族战士多了许多的生力军。

    在龙族之中，与贰负有着同等地位的人便是叶呈，叶皇便像是轩辕的影子，

    同时也是因为叶皇的武功。

    武功，本就是这个世道生存的本钱。此刻，龙族战士之中的高手并不少，因

    此，对于龙族战士的训练更是得心应手，全面到位。不过，叶皇却不得不为太行

    山所出现的那神农分出精力。

    叶皇自然是与柔水同行，经过数月的分别，柔水再也不愿与叶皇分开，是以，

    便去做一对同飞的鸳鸯。虽然此行也许是极为凶险，但叶皇对柔水也极为信任，

    认为她应有能力应付一切的变故。

    “快传，便说是跂踵族来人，送回圣女！”轩辕面对大步迎来的君子国剑手

    沉声道，同时他也以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一下君子城的建筑形式。

    君子城城门高阔，皆以石为基，看上去气势磅礴，但又朴质大方。

    城门洞开，进出于城门内外的人皆配长剑，气态雍容，倒真的有一些君子风

    范。轩辕和跂燕两人的衣着打扮很轻易地便可分辨出其为外来之人，是以城门口

    的守卒才上前盘问。

    轩辕并不看好这群佩剑的坤士，其实自这些人的步伐也可以看出其剑术基础

    并不是真的很好，但作为一个普通的族人来说，能有这样子也绝不算差。

    轩辕的话让守城剑士愕然，惊疑不定地望着轩辕和跂燕，半响才不屑地一笑，

    道：“胡说八道，我们的圣女才回来两天，又哪里冒出个圣女来？你们休要到我

    君子国来胡闹！”

    轩辕正愕然不知如何以对的当儿，另一名剑士淡淡地道：“朋友，在这半个

    月之中，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任何人前来捣乱，你还是走吧，否则的话，就凭你刚

    才那一句话，我们就可以擒杀你！”

    “我是真的圣女，出了问题你们俩可敢负责？”

    跂燕也被两位剑士给说得乱了心神，辩道。

    “哈。小姑娘，你随便找个人问一下，看他可否知道圣女回来的消息？”那

    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换了一种冷厉的口气道：“如果你们仍要取闹的话，休怪

    我们不客气了！”

    跂燕一时气得脸色煞白，与轩辕相视望了一眼，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真的有这么回事吗？”轩辕也被这意外的消息给弄得头大了，不由换了种

    口气问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们给我有多远便走多远，乘没有别人知道你们俩的事

    时走远一些，想骗人也不用新招！”那守城的剑士态度还算是极好，有些不耐烦

    地道。

    “你……”

    “我们还是走好了。”轩辕突然打断跂燕的话道。

    跂燕一时间满腹的委屈和愤然，但轩辕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便不能反对，

    只好愤然地跟着轩辕离去。

    “站住！”那守门的年长剑士突然喊道。

    “什么事？”跂燕忙转过头来，似乎是突然问又时来运转，刚才只是那老剑

    士在说笑。

    “可怜的孩子，我这里有两个馒头，想来你们是饿了，想弄点吃的，你们就

    先拿去吃吧，以后别去骗人了。”那老剑士自怀中掏出一个包着两个馒头的纸包

    走过来，将之递给轩辕道。

    轩辕和跂燕心中不由得大感好笑，这剑士也许是因为见他们的衣衫已经很破

    乱了，还以为他们只是为了骗饭吃，但他们也不想点破，只是接过馒头，道了声

    “谢谢”，也便转身离去。

    “怎么办，怎会这样？”跂燕不由得有些六神无主，又自哪里冒出一个圣女

    来？

    这可就真的是有些奇怪了，而且这显得也太突然，太出乎入意料之外了。那

    两个守门的剑士并不是在说谎，轩辕自那些走出君子城中的君子国子民们的口中

    也得出了相同的结果，另外一个圣女已经先一步而到达了君子国。难道君子国会

    有两个圣女？抑或是说其中有一个是假的？

    但谁真谁假呢？而她们扮演这场戏又是什么目的呢？

    另外一个圣女又是谁呢？轩辕也不由得有些头大，他弄不明白这之中究竟缠

    杂了些什么。

    “看来你这个圣女是做不成了。”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

    “那人肯定是假的。”跂燕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似有些怪他幸灾乐祸的态

    度，断然道。

    “为何你如此肯定？”轩辕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烦恼，反问道。

    “当然了，因为我才是真正的君子国圣女！”跂燕愤然道。

    “哦，是，是，你才是圣女，行了吧？也许，你娘生了两个女儿也说不定呢。”

    轩辕猜测道。

    跂燕不语，她明白轩辕所说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却是一个很难接受

    的事实，不甘怎样，至少她要去见见生母生父，就算不当圣女也没有什么稀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去摘到薰华草？”

    跂燕反问道。

    “只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当然是不可以强抢硬夺，我看君子国中的那么多

    剑手，虽然并没见到真正厉害的，但每人的身手应不弱，凭我一人之力如何能胜

    数千之众？”轩辕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道。

    “我们连城都进不了。”跂燕没好气地道。

    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这很好说，进城根本就不是问题。”

    的确，进入君子城的过程很顺利，轩辕和跂燕只不过弄来了两套衣服，就很

    轻易地混入了城中，君子城之中并非全都只是君子国之人，还有一些外来交易的

    人，因此，城门口并非查得很紧，何况最初所遇到的两个镇守城门之人显然已经

    换班。是以，轩辕和跂燕进入君子城中甚是方便。

    君子城中很繁华，或许是因为君子国之中的众子民好让不争，是以，交易者

    乐于来君子城。

    当然，像轩辕、跂燕一般自沼泽之中走来的人却是绝对没有。

    这些人多是自沼泽的另一面行来，很多为九黎族的附属之族，也有的却是为

    了避九黎族之难，而安身于君子国。

    其实，君子城之中，单只君子国人的交易量并不大，真正交易的却是君子城

    附近各部落之间的交易，他们只是借君子城这个交易点而已。

    因为，这里至少很安全，没有人敢来君子国撒野，便是九黎族也不敢。

    当然，九黎族的实力比君子国要强大，但若想对付君子国，惟有倾其全力，

    打一场惨烈的仗，最后只能换来两败俱伤的战局，即使是九黎族胜，但也绝对损

    失不起。

    是以，君子国与九黎族一直都相安无事，不过，君子国距东南方向的九黎族

    仍有三百余里路，这段距离也是制约两部发生冲突的原因之一。

    君子城中的货品倒是极多，有许多轩辕往日见所未见的东西，倒是极美。有

    些极似河贝，但又不是，且大得多；有些形状极怪，问了之后才知道叫海螺，是

    在东方大海里长出来的东西。甚至有很美很晶莹圆润的珠子，据说这是自一种海

    贝里长出来的东西，很难找到，那些人都叫它为珍珠。不过，这种大珠子很贵，

    竟等同于两张虎皮的价格，让轩辕望其兴叹。不过，看看这些玩意儿倒也长了不

    少见识，使得轩辕禁不住对大海生出一丝向往之意。

    轩辕最主要的却是要在君子城中找到一个落脚点，君子城之中专门有一块地

    方是供外来交易者住宿之用。当然，若想住入此地，自然必须向君子国交上一此

    物品，以作宿资。抑或各交易者在天黑之前出君子城，在野外宿营，这样自然是

    不安全，因此，商旅们大多住在君子城中。

    轩辕和跂燕因不敢直接去找君子国的女王和跂燕的父亲跂通，只好也寄身于

    那些简陋的竹木结构的房屋之中。不过，这样至少已经算是安顿下来了，现在的

    问题却是如何去找到那个新回来的圣女和跂通，如何去弄到薰华草。

    这些当然都是有些棘手的问题，但轩辕却不能不去面对这一切。

    君子宫，位于君子城的正中心的位置。其实君子城的位置本就很奇特，这里

    的地形乃是成丘陵之状，而在城中心，便是东山。

    东山并不大，方圆才近二十里，君子城地势奇险，他们只须紧守数道关隘便

    足以防止大批敌人入城。在天险之地，几乎不怎么设防，因此，君子城极大，方

    圆数百里，所有的君子国子国全都在城中。若是将数道城门紧闭，完全可以成为

    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国。

    城内分为许多小块，包括农田、果园、居住等各个不同的板块，这之中本就

    是一片水土丰饶的地方。

    轩辕的身形快若鬼魅，在夜幕的掩护下，几乎毫无阻碍地便到了君子宫之外。

    他听跂燕说过，薰华草乃是长在极热的火山口中，而这火山口正是东山的最顶部。

    所谓的东山口，也即是火山口之意。（注：《山海经》有东口之山，有君子之国，

    其人衣冠带剑。）君子宫并不在东山口，而是在上山的必经之路。

    轩辕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去看看薰华草，而是想看看那个圣女究竟是谁，更

    来探听一下君子宫中的一些情况，这些将可能关系到他今后行事的难度。

    君子宫周围的守卫似乎比较严密，抑或是因为圣女初回，这才加强戒备。宫

    外燃着几堆篝火，使得宫墙外一片光明，若想无声无息地靠近宫墙倒还的确有些

    难，因为宫墙之上，有来回巡走的剑士。

    轩辕不明白为何君子宫之中的守卫竟如此严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式，倒让

    他很是意外。心忖道：“难道君子国长年会有敌人入袭，而需要用这样的阵容之？”

    随即又忖道：“对了，肯定是薰华草这几日便要开花了，是以君子宫之人怕外敌

    前来偷薰华草，这才守卫森严。”

    轩辕倒感到有些头大，在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能越过这十多丈的空阔之地，而

    不被守在官墙之上的剑士发现呢？他无法肯定这些剑士的武功，但以他的速度要

    越过这十丈之距也要一弹指的时间，而这时间足够轩辕的身形在宫外溜了一圈，

    却只发现一片绝崖可以翻入宫中，只要能将身子攀附在绝崖之上，再横移十丈，

    便可以越过宫墙而入宫中，但这样做是极为冒险的，谁也不知道在绝崖的另一头

    守候着的会是什么东西。不过轩辕已经决定一试，他并不是想自绝壁之上直入宫

    内，而是借绝壁避开那些人的视线而至宫墙之下。此时，他不由得有些羡慕花蟆

    凶人那遁土之术，如果能得那种奇术，直接自地下进入宫内岂不是更好？当然，

    他心中明白，此刻便是花蟆人也不会有办法，因为这里的地面全是石头，绝不似

    沼泽之中那些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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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设伏猎帝

﻿    轩辕庆幸自己的勾索和丝绳全都备好，不然的话，对着这悬崖，他也不知道

    该如何办。

    勾索的勾子紧紧勾在一棵古树的粗根之上，轩辕再把铁勾捏合，这样子除非

    是以巨力拨开，否则定不会脱勾。绳子的另一头则是系在自己的腰际，然后轩辕

    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崖下火光无法照到之处，借凸出的石头，手脚并用地横移，

    他根本不担心会掉入悬崖，因为即使他松手，也有绳子吊着。因此，他很放心地

    向君子宫中横掠。他的整个身子如一只壁虎般贴在崖壁上，偶尔手指会攀在崖顶，

    但在黑暗之中，谁还会注意崖边那移动的五指呢？是以，一切都显得很顺利。

    君子宫的建筑并不是很规范，虽然对外面监视极严，但对宫内的动静并不是

    很在意，轩辕将腰间的绳索卸下，系于宫墙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准备回来之时

    再用。

    轩辕在君子宫中小心翼翼地晃了一遍，但却不知道这么多房间，哪里是属于

    哪里，也不敢贸然查看，因为他感到在君子宫之中的确潜藏着许多他惹不起的高

    手，那是存在于虚空之中的那一层无形的气机告诉他的。

    而且，在君子宫之中还有来回巡逻的剑手，这使得轩辕不能不小心翼翼地行

    动。

    不过，这之中也得归功于轩辕身法的快捷，满苍夷的“神风诀”果然不同凡

    响，虽然轩辕仍未能修到满苍夷的那种境界，但是此刻他的身法和速度已与当初

    不可同日而语。

    是以，在君子宫中，竟未被巡逻的剑士发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轩辕暗自思忖道：“得找个人带路，方能找出圣

    女所在的位置，或跂通所在的位置。”

    “喳……”一声轻响惊断了轩辕的思路，也吸引了轩辕的目光。轩辕微惊，

    却发现一蒙面人自一扇窗子中跃出，谨慎地向四周打量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

    关上窗子，向后宫奔去。

    轩辕大奇，却不明白在君子宫中怎会出现这样一个蒙面的神秘人，这人又是

    什么身分？

    又为何故作如此神秘地蒙面行动呢？轩辕在惊愕之中，也不由得跟在蒙面人

    的身后追去。

    蒙面人似乎对君子宫中的情况比较熟悉，竟轻巧地避过了几路岗哨，径直出

    宫向后山顶奔去。

    在速度之上，蒙面人自要比轩辕逊色一筹，而且轩辕的眼力之犀，几可洞穿

    黑夜。是以，在遥遥地相随之下，那蒙面人并未发现可疑现象，但轩辕却似有所

    发现。

    是的，轩辕觉得这个背影极为熟悉，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道背

    影，而且，他敢肯定，这神秘的蒙面人功力极高，这是一种直觉的判断。但同时

    轩辕又想到，在君子国之中，他不可能有熟识之人的存在，因此，怀疑也只能是

    怀疑，不能够当真。

    行不多久，轩辕便感觉到了一阵阵热浪，这是一种极为反常的现象，越向山

    顶竟越热，这的确是极为反常，但轩辕却听跂燕说过，这里的气候本就反常，这

    才是为何薰华草生长在此地的原因。气温的升高也就是说已经接近了薰华草生长

    的地方。

    蒙面人骤然停步，掩于一块山石之后，轩辕也只得相随而隐。

    “朋友，其实你并没有必要隐藏，当你感觉到我的存在时，我也同样知道了

    你的存在。”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山头暗处飘来，悠闲而轻松，更有些慨叹之意。

    轩辕一惊，这话自然不是那蒙面人向他说的，而是一个潜在暗处的老者对蒙

    面人所说的，只听这声音，便知道山顶之人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

    蒙面人也像轩辕一样愕了一阵子，那苍老的声音明显是针对他的，他似乎没

    有料到在山顶之上还有如此厉害的高手。

    “朋友，如果你愿意一直守着那方寸之地，我也不会反对。”那苍老的声音

    淡淡地道，似乎对一切都是那么漫不经心。那种毫不在意的心态只让轩辕和蒙面

    人心里发寒，到目前为止，他们仍未曾发现对方的所在，因为那苍老的声音竟似

    是自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让人无法掌握其具体的方位。虽然明知道对方就在前后

    不远，但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方位。

    蒙面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躲藏下去，但他并不是向那无法捕捉方向的

    高手迎去，而是缓缓地向后倒退。

    蒙面人竟要退走，抑或是故意要引出那神秘的人物，但这种结果的确有些出

    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不过也使轩辕知道跂燕所说的话并非全是没有根据的，在薰

    华草的周围的确守候着一群可怕的高手，如果按照跂燕的说法，若是无法让她成

    为君子国的圣女，那便无法顺利取到薰华草，甚至根本就不可能夺到薰华草。

    “哈哈哈……”那苍老的声音变得空灵悠闲，似乎是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传来，依然让人无法知道他身在何处。

    轩辕心中一阵惊骇，因为他发现自山头上涌下一阵浓浓的雾气，雾气犹如巨

    兽之口，吞噬了轩辕视线所能及的景象，使得一切都变得模糊，变得难以辨清。

    蒙面人的身形快退数步，但那团浓雾却犹如巨大的雪球，滚了下来，一直向

    蒙面人存身之处涌来。

    一股浓浓的剑意自雾气之中升起，似乎成了那死寂雾气中强大的生命主流，

    仿佛就是因为这一股强大的剑意才驱动了这团浓雾。

    蒙面人冷哼一声，再退几步，轩辕已经可以看清蒙面人的手指在颤动。

    那绝不是因为蒙面人害怕，而是在蓄聚自己的气势，准备给即将出现的对手

    致命的一击。

    轩辕心中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蒙面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太熟悉了，他

    差点想喊出来，但他却知道这样做绝对是不明智的。

    轩辕绝对不会去做蠢事，此刻正是他一探虚实的时候，他要看看镇守在东山

    口的人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了不起，这是关系到他能否夺到薰华草的关键。

    当然，轩辕更感受到了那股强大剑意的存在，作为一个剑手，他更愿意在这个用

    剑高手的招式之下找到一些启迪。

    雾气到蒙面人身前两丈之时，突然裂开，向两边激涌，一股汹涌的剑气破雾

    而出。

    蒙面人冷哼一声，身子一抖，手中竟似标出一条乌龙——长矛！

    是矛！的确是一根丈二长矛，轩辕对此并不陌生，但这根长矛击出的速度似

    乎更快，更狠，也更诡异。

    轩辕没有猜错，绝对没有猜错，这神秘的蒙面人竟是数月前惨败于他手中的

    帝恨！

    绝对是帝恨，轩辕可以肯定，但是此刻的帝恨似于比之数月前更为可怕，也

    更凶更悍，出手更快。不过，那根长矛的出处轩辕依然看得清楚，只是，轩辖很

    难想象帝恨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那根长矛竟可如绳子一般绕在腰际。

    的确，帝恨的长矛出得很突然，无论是角度，还是速度都是那般精绝。

    “当……叮叮……”

    轩辕看清了那自浓雾之中破出的老者，白发青须，一身素衣。剑式更快得惊

    人，竟在刹那之间击出了一百多剑，几可与叶帝的快剑相提并论。但老者的功力

    却不知道比叶帝高出几许，以帝恨的功力竟被迫得疾退数步。

    轩辕曾与帝恨交过手，知道帝恨的功力比自己高出甚多，而且武功更比自己

    高出两筹，但是在这老者的一轮疾攻之下，竟相形见绌。可以想象这老者的剑术

    之可怕程度。不过，轩辕在老者的剑式之中似乎隐隐看到了一些路子，也找到了

    似曾相识之感。这一发现他却没有丝毫意外之感。

    轩辕并不意外那老者剑招的似曾相识，倒是为老者能驱雾而至感到骇异。他

    不知道白天会是怎样的情况，难道白天山头之上也会浓雾缠绕？但不管有雾还是

    无雾，若是在白天，轩辕的目光定可以看得更远，他自信一定能够看清山头之上

    有什么东西。

    帝恨似乎也被这老者凌厉之极的攻势给惊住，但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怯，反而

    枪式一变，如同一条无可捉摸的软蛇般更飘忽轻灵，一根长矛在他手中不可思议

    的竟可软成绳子一般。

    这怪异的矛法果然让那老者吃了一惊，也退了两步，使得他身边雾气绕得更

    急。一时之间却也无法找到破解帝恨矛法的招式。

    帝恨一声怪啸，突然抽身疾退，向山下疾掠，他知道自己要想战胜眼前这个

    老者，只怕得千招以上，但他却没有时间，更不能与其纠缠，谁也不知道山头之

    上是否只有这一个老者镇守，如果再有高手加入的话，只怕他是败定了。因此，

    他根本就无心恋战。

    那老者也是一愣，没想到帝恨在占到上风之时突然抽身而退，一时之间竟来

    追赶。当帝恨奔出十多大之外时，才回过神来，淡淡地道：“想不到竟是矛宗的

    高手驾临，恕老朽不远送了！”

    轩辕不由得微有些讶然，暗自忖道：“难道帝恨也是神族后人？就是和剑宗

    、逸电宗齐名的矛宗之人？”旋即心中又暗暗担心：“如果帝恨也在的话，那么

    这场夺薰华革之战只怕很是艰辛，甚至有可能无功而返。”

    轩辕根本来不及有太多的想象，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剑气向他罩来。

    那老者竟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这绝对是一个意外，大大地出乎轩辕的意料

    之外。

    轩辕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必须走，立刻便走！他没有胜这老者的把握，更何

    况，此刻他没有丝毫出手的念头，毕竟，这里是君子国的重地，而他只有一人而

    已。

    老者依然驱雾而至，剑疾之极，这之间数丈的距离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阻隔作

    用。

    轩辕冷哼一声，陡然出剑，他对青须老者的剑路似乎有些了解，一出手便是

    以最快的速度回击。

    那老者似乎也吃了一惊，轩辕竟不是出矛，这与他的估计有些差别，他以为

    轩辕定是帝恨的同路人，但此刻他却没有这样的疑惑，因为轩辕出击的是剑，不

    仅仅是出剑，而且其势之快比之帝恨的矛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他心惊的却是轩

    辕竟似乎能够把握他剑式的动态，一出手便使他的剑势受阻。

    “叮……哧……”那老者吃惊的同时后撤三步，方挡住轩辕这一剑，但是他

    的剑竟被削去三寸的剑尖，这一下更是出乎那老者的意料之外。

    轩辕在那老者一怔之时，再不恋战，轻啸一声，向帝恨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老者望着轩辕离去的身影，自语道：“想不到没落的逸电宗竟也有如此人

    才……”

    轩辕极速向君子宫逸去，所幸那老者并未追来，一路上更有两具尸体，显然

    都是帝恨的杰作，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使轩辕少一些麻烦。有帝恨这样一个高

    手开路，实在不是一件坏事。

    东山口的高手也许全都是汇聚在山头之上，所以这下山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什

    么阻碍。

    帝恨显然并不知道其后仍有轩辕这个大仇人，或许是轩辕的动作大过迅捷，

    抑或帝恨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潜随其后。当然，在返回君子宫之时，帝恨

    显得极为谨慎，皆因此刻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受到追踪自是难免，因此，他显得

    异常小心。

    轩辕早知道帝恨所住之处，也明白了帝恨的身分，是以他根本就不需尾随帝

    恨之后，而是直接潜入帝恨所居之处。能让自己的敌人睡不安枕，自然是一件大

    快人心的事，而轩辕则正有此意。

    帝恨的速度比轩辕要慢些，加之人他一路上小心谨慎，故意多绕弯路，更是

    比轩辕落后一大截。

    帝恨小心地推开自己的宙子，在开窗的刹那，飞速地掠入自己的房间。黑暗

    之中，只听得一声轻啸，竟有一支利箭在帝恨开窗和掠入的同时射出。

    帝恨大吃一惊，身子疾沉，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房间中居然有人对他进行

    暗算，虽然他的功力高绝，但是在这等情况下，他竟然也无法避过来箭。

    帝恨忍住惨叫之声，身子往地上滚去，而在他身子落地的刹那间，他才发现

    地面上竟钉满了一层长长的利刺。那黑暗之中的敌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此

    一招，此刻帝恨才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哼，同时，他也对黑暗的屋于扫视了一遍，

    但却并没有发现敌人的存在。

    帝恨强忍身上的惨痛，将身子缩在窗角下，连大气也不敢出，他做梦也没有

    料到竟有人在他的房中布下陷阱，更是布置得如此精巧。

    帝恨仔细地倾听半晌，发觉屋子之中并没有任何敌人，而此时窗外却传来了

    脚步之声，显然是君子宫中的剑士闻到帝恨的惨哼声赶了过来。

    帝恨不由暗暗叫苦不迭，但他迅速支起上身关好窗子，确定屋子之中并没有

    敌人后，他心中稍安。

    “啪啪……骆长老……骆长老……”

    “什么事呀？”帝恨听到这几下敲门声，又有人呼叫，故意装作被吵醒的状

    态，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没事吧？”门外的剑士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圣女出事了？”

    此时轩辕潜于一个假山洞中，本来听那些剑士在喊骆长老，心中一怔，但他

    一听到屋内之人的答话，立刻可以肯定屋中的人正是帝恨，只是为什么那些剑士

    唤帝恨为骆长老的原因却不是轩辕所能知道的。不过，他对帝恨所吃的这个哑巴

    亏却是感到极为满意，也极有趣，他几乎可以想象帝恨在慌里慌张地收拾残局的

    那种狼狈之态。

    “你们快去看看圣女，我立刻就来！”房中的帝恨急道，那种语调，使得轩

    辕不能不觉得帝恨是个演戏天才。

    那些剑士见房中的确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也忙应道：“好，我们这就去！”

    轩辕却有些惑然，不知道帝恨与圣女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些人为什么如此

    相信帝恨的话？想到这里，轩辕心头陡地一动，心中微骇：“难道这个圣女是帝

    恨所带来的？否则，帝恨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群剑士如此尊重帝恨，那么，

    这个圣女又是什么人呢？”

    帝恨手忙脚乱地脱下一身黑衣，匆忙地将肩头的箭伤包扎一下，这才点了油

    灯，但他骇然发现床上一片零乱，显然是被人翻弄过。而在窗于下边所铺的那一

    层倒立的尖刺之上也有许多血迹，显然是他身上所留。

    帝恨心中的惊惶更胜过愤怒，他不知道是谁闯进了他的房间，并布下这样一

    个陷阱。他发现了那支利箭是因为一根系在窗子上的细绳所操控，只要窗于一推

    开，便会触发那早已对准窗口的利箭。帝恨因一时失察，这才触动了那支利箭，

    也便坠入了敌人所设的陷阱之中。

    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无形敌人所施的压力。

    “难道有人发现了我的身分？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要翻我的房间？

    为什么要布下这个陷阱？

    ……“帝恨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危机四伏的

    险境，似乎君子宫处处都是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帝恨怎能不有所怀疑？怎能不有所担心？他怎么也想不到这

    正是轩辕所需要的，而且这一切全都是轩辕一手安排的。

    轩辕发现帝恨走出房间时，脸色很难看，更有些疑神疑鬼的感觉。心中不由

    得大感好笑，也大感痛快。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去的意思，他倒要看看那个

    圣女究竟是何许人物。

    帝恨并没有化妆，看样子他是根本就不害怕君子国之中有人能识破他的身分，

    也可看出他对自己身分的自信。轩辕却不得不摸了摸蒙面的黑巾，此刻他却成了

    一个不能够暴光的阴影人物，除非他想死。在君子国中，大概比在神谷更凶险，

    因为这里像帝恨这般的高手不知有多少，而且在君子国内，他们完全可以全民皆

    兵，对于轩辕来说，的确是死路一条。

    轩辕自然不想死，他已经作好了一个不行便溜之大吉的打算，这当然是万不

    得已的打算。

    “圣女怎么样了？”帝恨发现那一群剑士又走了回来，不由得开口问道。

    “啊，是骆长老，没事，一切都很正常！”一名剑士见到帝恨立刻恭敬地道，

    显然帝恨的身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尊重。

    轩辕却弄不明白帝恨凭什么能够在君子国中受到如此礼遇，不过，却知道帝

    恨很可能也是为了那薰华草而来的。

    “圣女让属下叫长老过去一趟。”那名剑士又道。

    轩辕心头一动，暗忖道：“看来帝恨真的与圣女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圣女本

    身就有些古怪，如果与帝恨扯在一起，只怕真如跂燕所说，是个假货，而且这必

    定是一个阴谋了。”

    “好了，你们辛苦了。”帝恨淡淡地说了一声，便向西厢行去。

    那群剑士便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又继续举着火把巡逻。

    轩辕并不敢轻视这些剑士，只自这群人的步伐来看，比之守城和自城门口进

    出的剑手们更沉稳多了，至少功底很扎实，这些人都不可否认地是一群难缠的对

    手。

    等轩辕绕过这群剑士的巡逻时，帝恨已经消失不见。不过，轩辕并不担心，

    至少他知道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帝恨不可能会走得很远，那么肯定会在附近的几

    间房中。

    轩辕选中一间灯火明亮的屋子，小心地潜靠过去。他估计，如果圣女与帝恨

    是一路的话，那么帝恨肯定会向圣女汇报今晚所发生的事情，那么自然不能不亮

    灯。这里毕竟是君子国之中，男女身分有别，虽然帝恨身为长老，但也不能不注

    意平时的言行举止。

    因此，圣女的住房之中肯定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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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族门圣器

﻿    “我看事情有些蹊跷！”轩辕可以清楚地辨认出这是帝恨的声音，不过帝恨

    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若非他伏在屋顶之上，附耳倾听，只怕还真难听到。

    “长老是怀疑有人已经怀疑我们的身分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显然是

    那个所谓的圣女。轩辕的目光斜斜扫了一下，发现那些守护在圣女房子周围暗处

    的几个人犹如黑暗之中的石头，显然是圣女的心腹正在为之把风。轩辕不由暗自

    得意自己的精明和利落，竟能在这一群高手的环护之下爬上房顶，这大概也是帝

    恨所意料不及的。不过这也多亏了这间厢房的另一头靠墙所生的那棵大树，否则

    的话任轩辕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只能暗自叫苦，除非能如花蟆凶人那般遁地而

    行。

    帝恨沉默了良久，才有些无奈地道：“我想，他们并不敢怀疑你，只不过，

    我的身分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更可虑的却是，在暗处似乎有许多我们的敌

    人，这些人很可能会破坏我们此行的目的。”

    “哼，谁敢怀疑我这圣女的身分？！”

    “这是自然，这并不是说有人怀疑我们的身分，这之中很可能关系到王位的

    问题。”帝恨怀疑道。

    “你是说柳洪在搞鬼？”圣女的声音充满杀机地道。

    “这很有可能，在君子国向来都是女子继承王位，如果没有你这突然冒出来

    的圣女的话，这个王位顺理成章便成了他的，他乃是女王柳静和跂通的亲子，而

    柳静让柳洪姓柳本就有让之继位的打算。可是现在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柳洪的计

    划，他自然要找我们的麻烦，甚至恨不能除掉我们这两颗眼中之钉。所以，他才

    会在我的房中设下这些陷阱……”

    “我看他没有那么大胆，就算他要对付我们，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干！”圣

    女分析道。

    “嗯，那这会是谁干的呢？不过，我今晚去山顶试探了一下，那里果然存在

    着极为厉害的高手，只怕我也不能说可以稳胜，而且山头之上的虚实我们仍然未

    能探清，这个问题可能也会很棘手。”帝恨担心地道。

    顿了一顿，帝恨又接着道：“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昔日剑宗的高手岂

    是易与之辈？若是在这里与他们硬拼，我们只可能是死路一条。若非这里存在着

    许多当年剑宗的高手，只怕少昊大神早就已经将此地扫平。不过，我们现在的目

    标并不是那些薰华草，而是即将到来的轩辕！”

    “按飞鸽传书所示，这小子近几日应该到了君子城，很可能还有另一个女子，

    我怀疑这随之而来的女子就是跂踵族的跂燕，这个女人绝不能让她活在世上，否

    则的话，很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好事！”君子国圣女冷杀地道，只听得轩辕心头发

    毛。“我绝不会让轩辕这小子逍遥地活着，如果落在我的手中，定要煎他的皮拆

    他的骨！”帝恨对轩辕的恨几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听说师妹的失踪是跟这小子一起走了，我倒想看看这小子有什么魅力，居

    然连桃红也无法控制自己。”

    “圣女千万要以大局为重，否则圣姬会……”

    “嘻嘻……”那圣女有些狐媚地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你以

    为我真的如此不知轻重，师父要怪肯定是先怪我，还敢拿长老怎么样吗？”

    “圣女知道就好，不过轩辕这小子极度狡猾，还是交给我去对付好了。”帝

    恨松了口气道。

    “长老是怕我会败在他的手下？”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圣姬的媚功天下无敌，而圣女又得到圣姬的真传，

    自然不惧这小子。”帝恨悻悻地笑了笑道。

    屋顶之上的轩辕越听越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所谓的圣女竟会是桃红的师

    姐，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帝恨是为了薰华草而来，只是他却无法明白帝恨是通过

    怎样的手段使跂通相信这个所谓的“圣女”便是他的亲生女儿，而帝恨又怎会知

    道圣女这个秘密呢？这便像是一个谜。

    轩辕倒很想看看这神秘的圣女究竟是什么样子，这自是出于人类的好奇，轩

    辕也不例外。是以，他忍不住伸手掀开一片土瓦。

    这是轩辕往日从未见过的遮房子的东西，硬硬的呈一种弧状，泛着淡淡的青

    灰色，显然是经过火所烧烤才成形的。这不仅使轩辕感到新奇，也让轩辕感到惊

    讶。

    君子宫给他的感觉很是不同，无论是气派，还是这种庄严古朴的氛围，都让

    他意外。不过，轩辕仍是掀开了那片土瓦。

    “哗……”轩辕掀开了一片，却带动了另一片瓦，这些瓦本就是片片相连，

    大有环环相扣之势。

    “谁……”“什么人……”

    轩辕吃了一惊，在瓦片一响之时，他便已知道可能不妙，匆匆地只是向屋内

    瞥了一眼，便立刻向那棵大树上飞弹而起，这次脚下用力未曾刻意收敛，使得瓦

    面大响。

    “哗……”帝恨如大鸟一般自窗口飞射而出，而另一道身影则自屋后的窗子

    射出，守在屋子四角的高手极速地翻上屋顶。但轩辕早就有备，等他们飞掠上屋

    顶之时，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投入了那棵大树的密叶之中。

    “呼……”轩辕正欲潜去，但在密叶之中忽地多出一只手掌来，掌劲极雄。

    轩辕吃了一惊，仓促之间只得挥掌相迎。

    “轰……”轩辕和那偷袭者同时一震，分别向两个方向跌去。

    帝恨一声低吼，长矛破空而至，他绝不允许有人窃听到他的谈话，否则只可

    能是死路一条。在这君子国中，他绝不能有失！

    轩辕暗暗叫苦，刚才与之对击一掌之人的功力也极高，此刻几乎是四面环敌，

    他哪敢与帝恨正面交手？只得反手甩出一箭，身子尽力向黑暗之中掠去。

    那圣女也一声娇叱，但却并非扑向轩辕，而是向与轩辕交手的那偷袭者攻去。

    轩辕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显然那偷袭者并不是与帝恨一路的，这当然是一

    件好事。

    帝恨不能不对轩辕甩出的那支凶利劲箭作出回应。

    这一箭的速度太快，而且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道，且几乎正是迎着帝恨所追

    路线而发，使得帝恨不得不作出反应。

    “啪……”帝恨只能以矛头将劲箭击碎，但他也为这一箭所蕴之力感到惊讶，

    他想不击碎这支劲箭都是不可能的，只因这支箭大具攻击力。

    轩辕再不犹豫，迅速向黑暗之中掠去，而此时已有剑士自远处迅速掠来。

    帝恨望着轩辕犹如鬼魅般消失在夜幕之中时，心中涌起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而此时那偷袭轩辕的神秘人根本就不曾与圣女交手，只是迅速地融入黑暗之中。

    帝恨和圣女本来就要迟到一步，那几名守在屋子四周的高手速度似平要慢了

    半拍，也无法追袭。

    君子宫内的地形似平极为复杂，而那神秘的偷袭者更似乎是极熟悉宫内的地

    形，是以，在帝恨和圣女追至之时，轩辕和那神秘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跂燕听了轩辕的叙说，不由得为之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所谓的

    圣女竟是九黎族的阴谋，但是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跂燕六神无主地问道。

    “目前肯定不止帝恨他们这一群人来到君子国，但是眼下我们人单势孤，根

    本就没办法与之硬拼，而且他们早有先入为主之利，就算我们贸然踏入君子宫，

    其结果只能以暴露身分而告终，反而要引来九黎杀手的疯狂追杀。因此，我们不

    能莽撞。”轩辕提醒道。

    跂燕几乎有些绝望，九黎人如此强的力量，连轩陵都敌不过帝恨，何况还有

    其他许多九黎族高手，甚至别的势力……如此一来，只怕她想去认父母都不可能

    有机会了，这叫她如何会不急？

    “你也别灰心，虽然我们不能力敌，但可以智取，说不定会让帝恨和那妖女

    饮恨收场。”

    轩辕自信地道，旋又道：“不过，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身分，否则的话，我们

    只会成为他们的靶子！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今天帝恨便会有所行动，此刻的形

    式对我们非常有利。”

    “我一切都听你的。”跂燕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做，只得服从地道。

    “这才是乖孩子。”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然后伸了个懒腰道：“我要好好

    地休息一下了，等我睡醒了再想办法吧。”

    君子城之中的气氛似乎有了些改变，或许是因为昨夜君子宫中的确发生了一

    些变故。

    最让轩辕和跂燕惊讶的，却是帝恨领着一干手下高手离开君子城，这种场景

    让轩辕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却并不吃惊，如果昨晚不是帝恨，而换了轩辕的话，

    今天或许也会作出同样的决定。

    不过，跂燕有些不解。

    “他不会真的离开君子城的！”轩辕肯定地道。

    “难道他还会返回来？”跂燕问道。

    “他会由明转暗，暗中来对付我们或是帮那妖女完成任务，也是为了给那妖

    女布置后路。”轩辕淡淡地道。

    “帝恨走了，我们岂不是更好去揭发那妖女的身分？”跂燕喜道。

    “你错了，他走了，我们更难揭发那妖女的身分，反而有人会说你诬陷。我

    在想，那妖女是如何能够让你爹和你娘相信她的身分的！”轩辕微微皱眉道。

    跂燕愣了半响，突然道：“我知道了，几年前我族所遗失的圣器，肯定是被

    九黎人给拾去了，惟有这妖女持有圣器才会不让人怀疑。但是我族的圣器是在范

    林丢失的，又怎会落到九黎人的手中呢？他们又怎会知道这圣器的用途呢？”一

    时之间跂燕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便是跂云为之而被逐出族门的圣器？”轩辕也吃了一惊，问道。

    “我想应该是吧，除了圣器之外，便只有我身上所带的这件信物了。但这些

    秘密只有我族中的有限几个人才知道的呀，九黎人又怎会知道呢？”

    “会不会是你们族中出了奸细……”说到这里，轩辕又道：“我看先别谈这

    个问题，你先在房间里等我，我倒要看看帝恨想耍什么花样。”

    “你要去追踪他？”跂燕吓了一跳，拉住轩辕急问道。

    “不错，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布置，只有知己知彼，方能有更多的胜算。”

    轩辕肯定地道。他自然知道，此刻不仅仅是要夺薰华草，更要与帝恨这个凶人交

    手。若一个不好，就算夺得薰华草也会是死路一条。

    “那你小心一些！”跂燕知道轩辕所说的是事实，只得叮嘱道，此刻轩辕可

    谓是她惟一的寄托，但她又有些无能为力，似乎根本就帮不了心爱之人的忙。

    轩辕转过身，轻搂着跂燕的肩，自信地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跂燕只得沉重地点了点头。

    才追出君子城不久，轩辕便感到有些不对头，但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他却

    说不清楚。

    帝恨出城后的行踪似乎突然销声匿迹，无从找起，这一点的确让轩辕心中生

    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帝恨的速度自然没有如此之快，轩辕追出君子城只是在帝恨走后不到一盏茶

    的时间，而在这一盏茶时间之中，帝恨又能够行出多远呢？以轩辕的脚程来计算，

    此刻绝不应该追丢了帝恨，但事实却让轩辕无法解释。

    惟一的解释，那便是帝恨根本就未曾走远，一出城便潜伏在城郊的某处，而

    这是轩辕无法预知的。

    君子城外，有一片旷野，这里或许是曾经经历过一场大火，使得这方圆百里

    之内，没有几棵古老苍桑的树，而这片旷野之中也无甚大树，树林更是稀稀落落，

    无法将视线遮挡得很严密。

    轩辕不得不驻足，他根本就无法得知帝恨究竟是自哪条路走的，而此刻再前

    行便是一片湿地，湿地之上似乎并没有脚印存在。因此，他可以肯定帝恨未自这

    个方向行走。

    轩辕只得转身向来路行去，但是，在他转身之时，却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机，

    已经弥漫了这片荒野。

    也许并不是弥漫了整个荒野，而只是弥漫在轩辕存身的这片空间，当然，这

    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杀气本身的存在。

    轩辕驻足，但他却无法找到这股气息的来源，抑或可以说，在刹那之间，杀

    气又全部收敛，像是这个世间从来椰未曾存在着这股气息。但这短暂的一切根本

    就无法瞒过轩辕的触觉。

    虽然轩辕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那种充满敌意和仇恨的气息却无法抹去

    轩辕心中的戒备之意。

    林间有风，枝叶轻摇，沙沙的枝叶摆动之声使得林间显得异常静谧。

    这是一个春末，野花倒也灿烂，在这鸟语花香的静谧林间，居然潜伏着致命

    的杀机，或许有些大煞风景。

    其实，轩辕并无意观赏风景的雅致，所谓的风景，只是人的一种心态，何为

    美景？何为丑景？当灵台一片空明之时，所有的景物全都变成虚幻，实实在在存

    在的只有体内奔涌的生机，只有大自然之中涌动的生机。

    每一株草所代表的不是一片景色，而是一种生命，一点生机，景色只是一种

    视觉上产生的土观概念，真正让人感动的并非景物，而是生机。正如有人为戈壁

    之中一株独生的小草而感动得哭泣一般，让他们震撼的并非外在的景象，而是这

    顽强不患的生命力，是这种可歌可泣的精神……

    轩辕便是在大自然怀抱之中成长的生命，在这原始的世界之中，美景已经麻

    木了人的视觉，他们也真正能够深切地体会到生命的力量，生机的震撼。

    轩辕依然无法发现敌人身在何方，那暴露出杀机的敌人，似乎在陡然之间化

    成了这片林子的一部分，已经将生机融入了这片花草树木之间，使人根本就无从

    分别。

    轩辕露出一丝冷笑，大步向来路上行去，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危机的存在，

    更在不经意间折下一根狗尾草，轻松地把玩着。

    他只走了五步，刚好五步，似乎经过精确的计算，然后弹出指间把玩的狗尾

    草。

    其实，随在狗尾草之后弹出的并不只是狗尾草，更有一根细小的铁刺。

    目标，只是一棵极不起眼的大树树干。

    那棵树并不是特别古老，灰褐色的皮质上长着一个个木疙瘩，密密的树叶，

    如蓬头垢面的疯女。但轩辕并不在意那密密的枝叶，而是只注视了那根粗壮的树

    干。

    “轰……轰……轰……”

    那根树干爆裂而开，之间竟似是空心，空心之中却藏匿着人。

    不仅如此，轩辕立身周围的地面也在突然间爆裂而开。

    弧光闪烁，寒风大作，雪一般银亮的刀光在虚空中交织成无结可解的罗网…

    …

    轩辕立足之处竟然开出了一条美丽的大莲花，在阳光的辉映下，闪烁着灿烂

    而让人心悸的寒芒。

    其实，那并非真的莲花，而是数十柄圆弧状的弯刀所拼成的楔角。刀锋半入

    上中，半在土外，每一柄刀上扬的角度都是那么精致，那般优雅，那么有规则，

    便使得这一组合犹如破土而出的白莲。

    花开之时，轩辕隐而不见，自然不是被这数十柄弯刀剖削成碎片，否则地面

    之上至少会出现一堆碎肉，但地面之上并没有这些。因此，可以肯定轩辕没有死。

    轩辕的消失让所有自泥土或树干之中蹦出的杀手们一阵错愕。

    便在这一阵错愕之时，轩辕出现了，出现在这群杀手们最不希望对方出现的

    地方。

    轩辕的刀锋如雪，在阳光之下，并不比那弯刀拼成的莲花逊色，但在轩辕的

    刀气中，更多了一股无法抗拒的霸杀之气，犹如怒潮汹涌的海啸。

    轩辕认出了其中两个花蟆人，那两人脸上的七彩花蟆便是最好的标志。其实，

    他早就知道这之中有花蟆人，惟有花蟆人才能够潜匿得如此深沉，使人根本就无

    法觉察到他们的存在。当然，轩辕是一个例外。

    其实，这群杀手并非只有花蟆人，还有一群黑衣人，那种黑色让人联想到黑

    夜的死神，那绝对不是一种舒服的感受。

    当然，死亡并不用去感受，但当一个人面对这群黑衣人之时定会心有所感，

    原来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轩辕也联想到了死亡，是自这群黑衣人的身上，这群黑衣人所代表的，似乎

    便是这个世界的阴暗一面，没有任何阳光感，这与他们的兵刃存在着极不相称的

    矛盾。

    让轩辕吃惊的是这群黑衣人的目光，与之相视的那种感觉便像是陷入了一个

    无法自拔的黑洞中。那种邪异的感觉使得轩辕也无法不为之松弛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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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奇招破敌

﻿    轩辕失神之际，刀光再闪，虚空之中似乎又弥漫出一片苍茫的雪花，那些插

    于地面之上的弯刀竟然反射而回，再次锁定轩辕。

    黑衣人只有八个，但却能够同时驱动数十柄弯刀，这一点便足以让人心惊。

    其实，轩辕根本就没有心惊的机会，也没有任何时间去吃惊和思索，弯刀已自四

    面八方向他包抄过来。对手似乎想在虚空之中，以弯刀为他做一个封闭的囚笼。

    轩辕低啸，这是勉力而为的低啸，他的思绪已经陷入了那群黑衣杀手的目光

    之中。是以，他必须以最强大的意志将自己自噩梦之中解脱出来，然后再挥刀。

    轩辕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在他回过神来之时，仍然迟了一些，这不是他的错，

    但这确确实实是一种无奈。“叮叮……”轩辕借弯刀的反击之力，犹如飞鸟般向

    另一棵树上跃去，但却并不能完全挡开这些以弧形轨迹飞行的利器，是以衣衫尽

    裂，鲜血四溅，犹如铩羽之鸟踉跄地斜掠上一旁的树身。

    “啸……啸……”那些弯刀竟然全都似富有灵性般盘旋追至，似乎不杀轩辕

    势不罢休。

    数十柄飞旋的弯刀，便像是数十张极速滑动的银盘，显得格外绚烂，而且每

    柄弯刀所取的角度和方位都不相同，使一切变得更诡异，更让人心悸。让人心悸

    的，是那交相辉映的银芒，使得天地之间一片苍茫，根本无法辨清在银芒之中潜

    藏着什么样的凶险。

    轩辕的眼睛也被迫眯得很小，在这种强光的刺激之下，的确会让人产生许多

    错觉，但任何错觉都是足以致命的，这一点轩辕心中十分清楚。

    血，仍在流。第一个回合，轩辕便受了伤，这对于轩辕来说，不能不算是一

    个意外，一个让他愤怒而又无奈的意外，他甚至不知道这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不过，这群黑衣人与花蟆人有关系，那是可以肯定的。也就是说，这群黑衣人更

    有可能便是帝恨伏于城外的杀手。这对轩辕而言，的确是一件倒霉的事情。

    倒霉，但未曾倒下，只要未曾倒下，轩辕便必须出手，必须战斗，为生存而

    战！其实，没有谁会愿意死。

    轩辕再次弹身而起，他所栖身的树已经枝飞叶散，满天满眼竟是泛滥的绿影，

    还有银色的光润。

    轩辕终于发现，这数十柄弯刀全是被一些细绳所操控，因此才能够隔空而动。

    其实，这之中有些像是魔术，这群黑衣人竟然能够凭借一根根丝绳以一双手操控

    如此多的弯刀，更将这些弯刀使得出神入化，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当然是不能不信的事实，轩辕在空中倒翻数个筋斗，双足落于另一棵巨树

    之上，那两名花蟆杀手也自底下飞扑而至。

    轩辕并没有驻足，而是将身子迅速弹起，在升上半空之时，还刀拔剑，更蓄

    气一声暴吼。

    剑出，在如雷鸣般的暴吼声中，化成满天丝雨。

    不，并非满天丝雨，而是在刹那间抽干了虚空中的空气，凝成了神魔结界般

    的巨网，让人窒息的杀气在剑气的锐啸之中张狂地冲撞、喧嚣、沸腾、扰动、打

    旋、撕扭、交缠……

    整个虚空似手在刹那之间扭曲、变形，轩辕的身子也消失，像是被风吹散的

    雾气，像是被烈日融化的冰。其实，什么也不是，消失便是消失，或许正是因为

    虚空的扭曲。

    虚空真的扭曲了吗？

    不，那只是一种错觉，致命的错觉。其实，天地间本不存在任何实物的陡然

    消失，只是由一种形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但它依然存在。

    的确，轩辕依然存在，包括他的剑，他仍存于虚空中的每一寸，存在于每一

    个应该存在的空间里。其实，那群黑夜杀手听到了轩辕的声音。

    轩辕的声音似乎来自于遥远的九天之外，又像发自深远的地府之中，抑或可

    以说那是一种被割碎的声音，碎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出是“天变”两个字。

    天变，的确，天地已变。虚无空洞，了无生机，像沉睡了千万年的死神倏然

    苏醒，在呻吟中毁灭一切！

    八名黑衣杀手与那两名花蟆凶人几乎为这突然而起的变化给惊得呆住了，这

    是什么剑法？这是梦还是现实？或许，这正是那飘渺之声所陈述的两个字——天

    变！

    除了天变，实无其他解释。

    十名杀手退，他们几无半点战意，在这灭天毁地的气势之下，他们的神经几

    乎已经麻痹，他们能够做的便是挣扎，拼死挣扎！虽然每一寸肌肤都在忍受着犹

    如罡风刮削的痛苦，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作出了最后一击。

    “轰……”一声巨爆，剑气犹如怒潮般四散射涌而出，方圆十丈的花草树木

    犹如摧枯拉朽般地翻倒。

    天空之中，扬满无法挥去的尘土木屑，每一寸空间都变得嚣乱混沌，所有的

    生命似乎也在一刹那之间瓦解崩溃……

    尘落已是那声巨爆的半盏茶之后，灰暗中，仅有数根秃了枝叶、去了皮毛的

    木柱孤立在这毁灭的范围之中，这里便像是被泥石流冲击了的废墟。

    轩辕跪立于废墟之中，像残喘的病人。这是一个连他也未曾想象到的结局，

    他居然能够使出惊煞三击之中最具威力的“天变”，更没想到的却是“天变‘竟

    有着如此狂野而又无法控制的杀伤力。

    轩辕轻轻地呕出一口鲜血，与这灰色的尘土和绞碎的绿叶、红花夹杂在一起，

    更有着一种异样的凄惨。

    伤人伤已，看来他并不能完全驱驾这惊世骇俗的一招，所幸此刻他的功力比

    之当初与帝十三那一战时已有不可同日而语之别，否则，只怕今天最先死去的人

    会是他。至少，那股回冲的劲气会将他自己炸得粉碎。

    轩辕深深懂得，惊煞三击之所以威力惊人，便在于它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凝

    聚体内和身体周围所有的力量，然后在最巅峰之时突然爆发而出，在出击之前绝

    不会外泄半点劲力。因此，施招之人能将自身的力道和借来的力道得到最有效的

    利用，而不会有任何的损耗和泄露。但这也必须要求发招之人自身的承受能力，

    如果自身的承受能力不行的话，只会让自己先一步爆裂成碎片。

    当然，惊煞三击最厉害之处，是可以借任何外力，甚至是虚空之中的阴阳两

    极之气。施招之人在击出此招时，其身体便像是一个不知满足的容器，无休止地

    吸纳外力，从而击出最狂最野的一击。只有像青云那般功力已达到巅峰的高手，

    方能够收发由心，操控自如。

    轩辕与青云之间存在着极大的距离，这是不可否认的，但轩辕并没有死，只

    是受了伤，内伤。其实这一切也有吸血鬼的功劳，日前轩辕在与吸血鬼一战之后，

    其功力几乎激增了一倍，这才能够击出“天变”

    而不死。

    其实，使出“天变”，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措，但轩辕实已被十名杀手逼得

    急了，不得不使出这最为可怕的杀招。

    这十名杀手，实是他所遇杀手之中最可怕的，尤其是那八名黑衣杀手，武功

    诡异得让他心悸，比之神谷的杀手和花蟆杀手几乎是不可同日而语。最为可怕的

    并不是他们各自的武功，而是他们整体的配合，完全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组合，要

    胜过他们，便必须以硬碰硬，绝对没有半点余地。是以，轩辕不得不冒险击出惊

    天地、泣鬼神的绝杀之招“天变”！

    “咳咳……”轩辕轻轻地咳了几声，这被绞碎的尘末的确有些呛人，但轩辕

    不想动，只是想以剑拄地静静地休息片刻。

    他的确有些累，那或许可以叫是一种虚脱的感觉。人都会有一个疲劳极限，

    轩辕自也不例外。所以，他只想静立，根本就不想去多管其他的闲事。

    尘土渐落，阳光依然明媚柔和，这片废墟的土地似乎更为光亮，因为再也没

    有密叶相遮，那静立的几根光秃秃的树杈，看上去极为怪异，也有些滑稽。

    地面之上，断树、断枝，一片狼藉，但轩辕身子周围方圆三丈之内没有半根

    杂草，连泥土都被剑气给震得细碎而柔软。

    那数十柄弯刀似乎也变成了一块块晶亮的废铁，在阳光的辉映下，依然闪烁

    着银色的光泽，依然让人有种心悸的感觉。

    断肢、残臂被渐落的尘末给掩盖，那喷洒于泥土之上的血迹依然斑驳苍凉。

    之中的过程，并没有几人能够明白清楚地说出来，亦不会有人能感受其细节

    的内涵，死亡便是死亡，毁灭便是毁灭，根本就没有任何异议，有的，也许只是

    个人的情绪，只是一种苍凉的氛围。

    轩辕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里也有些茫然——这是自己一手制造的杀戮。

    当然，他绝不会后悔，也不会手软，即使是历史重演一次，他依然会选择使出这

    最具杀伤力的杀招。

    “哗……”一只手突地破土而出，倒吓了轩辕一跳。

    这是一只血淋淋的手，依然有鲜血流淌而出，但这却是一只活生生能够动的

    手。

    轩辕给呆住了，他看到了那几乎已经没有皮肉的五指在地面上吃力地伸缩了

    几下，然后地面那已有些蓬松的泥土动了动。

    轩辕从来不相信鬼神，但这一刻他禁不住想起了鬼，自地狱之中窜出的恶鬼，

    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的那一剑是不是已打破了阴阳两世的界限，而使阴世的厉鬼

    得以逃出。

    “哗……”又是一只流血的手破土而出，但与刚才不同的，这是一只左手，

    而刚才是一只右手。然后两只手间的泥土松动了一下，那两只手便在泥土松动之

    处吃力地抓动着，犹如两只破茧而出的蛾虫，虚弱地动着。泥土再次松动了些，

    自泥土之中竟缓缓探出了一颗脑袋。

    这是一颗已经秃了顶，而且头顶仍有交错数道剑痕的脑袋，便像是一个雕了

    花的蛋壳，又是泥，又是血，倒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自心头升起。

    轩辕心神一紧，手中更紧地握住剑柄，他并未见到这颗脑袋的脸，他甚至在

    猜想这会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颗脑袋只距轩辕四丈而已，并且缓缓地扭头四顾。

    “呀……”那颗脑袋在看到轩辕之时，突然发出一声凄长的惊呼。轩辕一时

    未想到这颗脑袋叫声如此凄长，竟吓得连退三四步，而此时，他也看清了这颗脑

    袋的面目，那竟是花蟆凶人的头颅。但此刻，这颗头颅已经变得更难看，更恶心，

    让人看了几乎想吐。那花蟆凶人的双手在地上一挣，如受惊的蛤蟆一般跃出土面，

    似乎有些疯狂地背向轩辕狂奔而去。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怔怔地望着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花蟆凶人，他竟不

    知道追，只是缓步来到那花蟆凶人破土而出的地方，那是一个像曾经埋下一个巨

    大的萝卡，但萝卡又被拔走之后所留下的坑，而在坑边的土壤里，还渗入了缕缕

    血丝。

    这是一个幸存者，这人居然在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一剑之下活着，这完全是

    一个意外。当然，这也不能不说明这的确是一个极为机警的人，竟能在危险逼临

    之前借遁地之法潜入泥土之中，而躲开了轩辕绝杀的一剑，但他的手却因护着头

    顶而被割入泥土之中的剑气削得皮肉尽裂，甚至连头皮也被割开了数道剑痕。由

    此可见那一剑的杀伤力是如何的强大，连泥土之下的生命都无法免受伤害，不过，

    这人的头发一定是在潜入泥土之前被剑气绞削干净。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也许，连他自己也读不懂这笑容之中

    的涵义，只是在顿首苍穹之时，蓦地多出了无数的感慨，而这种感慨正是他笑的

    原因。

    笑，更因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解脱的轻松。毕竟，他这一剑杀死了九

    名敌人，更吓退了剩下的一名敌人。那幸存的花蟆杀手惊叫时的表情，便像是见

    到了噩梦之中见过千百次的魔鬼，充满绝望和疯狂，显然是轩辕那一剑已在他心

    目中种下了无法抹去的恶梦。

    轩辕笑了之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竟轻轻地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在刹那

    之间变得深沉冷漠，或许可以说是一种无奈，深沉的无奈。

    但他又能如何？也许，这就是命，不可逆转的命，这一切，只是因为帝恨的

    出现。

    帝恨悄然出现在轩辕身后的七丈之遥，脚下正在轻拨着那杂乱的枝叶，每一

    步都是那么沉缓，像是在敲击丧钟，将一切的基调置之于一种哀婉而郁闷的情绪

    之中。

    帝恨出现于轩辕最不想他出现的时候，这也许正是帝恨的战略，正是帝恨所

    想要的——杀人者，从来都是会把握机会的人。

    帝恨是一个杀人的高手，所以他比别人更会把握机会。因此，他此刻的出现，

    不是个意外，而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在这之前，轩辕着实让帝恨吃了一惊，这一

    惊绝对不小！

    帝恨吃惊轩辕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惊讶轩辕居然能够击杀那九名一流杀手。

    其实，他在神谷的那片迷阵之中，便知道轩辕有一手极为可怕的剑招，正因为这

    可怕剑招的存在，所以帝恨才会受了那般折辱，也因此而恨透了轩辕，但那个时

    候，他知道轩辕根本就没有力量使出这可怕的剑招。不过，轩辕此刻却是毫无阻

    隔，而且将这可怕的一招发挥得超乎了他想象的可怕。如果刚才换了不是那十名

    一流杀手，而是他，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避开这无与伦比的一击。

    帝恨只是轻轻地踢开那些倒地乱七八糟的断枝碎木，似乎只是计算轩辕刚才

    那一击的可怕力量，而并未注意到轩辕的存在。但轩辕却知道，接之而来的便是

    他所面临最为严峻的考验，而他此刻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可能再使出惊煞三击。

    不仅如此，此刻的功力大概还不到正常状态下的五成，而帝恨却是生力之军，他

    又如何能够胜过对方？抑或是自帝恨的手下离去？

    轩辕迅速盘算，他该如何去面对这场战斗，更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功力。他绝

    不能死，但帝恨肯定不愿让他活。轩辕甚至明白，自他追出君子城之时，便一直

    坠入了帝恨的算计之中，这也是他为何一出君子城便有一种极为不祥之感的原因。

    只不过帝恨怎会知道他一定会跟着追出君子城？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考虑

    这些问题。当一个人面对生死之时，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

    何保命！惟拥有生命，才会思索更多的问题。

    “好霸烈的一剑，了不起，真是后生可畏呀…

    …“帝恨不知道是在赞赏抑或是揶揄。

    当然，轩辕并不想计较这些多余的废话，不管帝恨此刻说什么，下一刻照样

    会有另外一个结局。

    “也许这只是一个意外！”轩辕轻轻地笑了笑，望着缓步逼近，立定于三丈

    之外的帝恨，满不在平地道。

    “也许，不过，你能够杀死渠瘦八煞，已经是了不起的表现，你可以为之感

    到骄傲了。”帝恨意味深长地望了轩辕一眼，又扫视了那满地狼藉的残肢碎刃，

    淡淡地道。

    “渠瘦八煞？”轩辕也有些意外地问道，他这是第二次听说渠瘦这个名称，

    第一次是在沼泽之中听跂燕谈到这个神秘的部落，当时他并没怎么在意，这一刻

    方知那八名黑衣杀手竟是最为神秘的渠瘦族人，这的确有些意外。

    “不错，他们可以算得上是渠瘦杀手中的二流人物，你居然能够将之一举击

    毙，的确有值得骄傲的本钱！”帝恨淡淡地道。

    轩辕再惊，刚才那八名杀手的联击犹让他有些心有余悸，却没想到这群人只

    是二流角色，那渠瘦的一流杀手该是怎样的可怕呢？当然，这不是他此刻所要考

    虑的问题，他此刻所考虑的问题是，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帝恨。

    “其实我真的有些不忍心杀你，只可惜，你大惹人嫌了，更是我九黎人不可

    饶恕的罪人！”帝恨不无遗憾地道。

    轩辕笑了笑，不免有些得意，能够让九黎人受到那么惨惨的损失，他的确有

    资格骄傲，他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很是满意。虽然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作

    为一个生存这弱肉强食的年代的一分子，这一切又是必不可免的，也是自然的法

    则。为了生存，便必须斗争，也许不仅仅只是为了生存，在轩辕的心中，或许还

    有其他别人无法明了的情绪。

    “笑吧，此刻不笑，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帝恨无情且冷漠地道，在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意，虽然轩辕是一个不可否认的

    人才，可惜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正是因为轩辕使得他失去了神谷总管之职，

    更颜面大失，而且花了几个月时间才将自身的伤势养好，功力恢复。是以，他对

    轩辕可谓是恨之入骨。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轩辕不置可否淡漠地反问道。

    “这不是自信，而是事实，我想不出今日你还有什么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和能

    力！”帝恨自信地道。

    轩辕又是一笑，但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斗志。

    帝恨也感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气势，但他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他根本就不相

    信轩辕还会有什么战斗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轩

    辕呕血的场面，他都一丝不露地捕捉到了眼内。

    轩辕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屈服，对于帝恨则更不会。战，是无条件的。

    废墟上空再次起风，席卷着杀机的风，轩辕的破衣无风自动，像是一块长满

    水藻的石头，在激流中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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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无畏之战

﻿    帝恨没有动，轩辕在蓄势而击，竟使帝恨找不到半点可以攻击的契机，虽然

    轩辕可能有伤在身，但却令对手找不到半点可以攻击的破绽，使得帝恨一时之间

    也无从下手。他感到，自己无论自哪个方位攻击，都只会引来对方最为无情的反

    击，是以，帝恨没有动。

    对峙，轩辕的目光和帝恨的目光似乎可在虚空之中擦出火花，双方都没有半

    丝回避的念头。

    轩辕无畏，早已置生死于脑后，在他的心中。眼里，便只有敌人，只有帝恨。

    于是，帝恨的每一点细微表情、动作，都深深地锁在轩辕那空灵的灵台之中。

    帝恨立如古松，意态轻松地弟望着轩辕，这曾经的大仇人此刻似乎真的有很

    多改变，无论是在气质和仪表上，都已经趋近成熟，趋近完美。那当然是一种感

    觉，帝恨的感觉，这也让帝恨诛杀轩辕的决心更大。他绝不能让轩辕继续活下去，

    这样一个顽强的对手实在太可怕了，而且在轩辕身上似乎有着无穷的潜力，其武

    功似乎每天都在飞跃式的进步，这样一个对手对他来说，“存在”本身就是一个

    极大且不可改变的威胁。是以，帝恨绝不能让轩辕再继续逍遥而活。

    帝恨的脚步缓缓向轩辕逼去，他要打破这个对峙的僵局，首先，他便想打破

    距离的僵局。

    轩辕没有动，只是十指不自觉地收紧，或许只是因为帝恨那紧束的气机在收

    紧，但不可否认，轩辕已经准备了全力一击。只是，此刻他仍需要机会，一个全

    力出手的机会。他知道帝恨的可怕，因此他绝不能贸然地将先机让给帝恨，那几

    乎是等于将自己推上死亡之路。轩辕不想死，所以他必须待机而出。

    帝恨终于出手了，轩辕也在同时发动进攻。但轩辕的速度似乎比帝恨更快

    、更绝。

    轩辕出招的速度让帝恨有些吃惊，这种速度几可与叶帝出剑的速度相提并论，

    快得让人无法以肉眼去细察。

    轩辕并不与帝恨硬拼，反而只是一味地游斗，以快打快，甚至不与帝恨的长

    矛接触，他自然明白，此刻他的功力根本就不能与帝恨硬拼，只好采取游斗方式。

    但这样一来，他的体能消耗将比帝恨快多了，此刻的表现只不过是在饮鸠止渴。

    当轩辕力竭之时，也即是他的死期。

    帝恨自然明白轩辕这种打法的意图和结果，是以，他并不急，只是稳守方寸

    之地，与对方干耗。

    轩辕心中有苦难言，帝恨的防守几乎是滴水不透，他一口气攻出七百多剑，

    竟没有一招可破入对方的矛影之中。他本想借“快”在短时间内取胜，但眼下看

    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且此刻轩辕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只要他的速度一慢，

    帝恨的攻势将会如同泄洪的潮水般破入他的剑网，那种结果不想可知。是以，轩

    辕此刻几乎只能不停地攻击，直到力竭。

    帝恨心中的得意之情却渐冷，并不是因为轩辕的表现，而是因为他感到又有

    一股冷肃的杀意自身后传来。

    不，并不只是一股，而是数股！帝恨的心神一直都保持着异常的警觉，是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掩至的杀机。

    绝望中的轩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彩，有兴奋，有欣慰，本来渐弱的斗志

    竟在刹那间高昂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极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不！不只是一个，应该是四人。

    这的确是个意外，但正因为这个意外才让轩辕拾回了一条命。

    救下轩辕的竟是青丘国的两大长老和另外两名高手。

    在五人的围攻之下，帝恨只好含愤而去，他并不明白这是哪里钻出来的高手，

    虽然这些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他之敌，但是五人联手，那力量却又强横得让他

    吃不消。

    死里逃生的轩辕却有些不解，为何竟能在这里见到青丘国的长老们？不过，

    只要能先保住命就是万幸。

    “谢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若非几位赶到，只怕轩辕惟有客死荒野了。”轩辕

    诚恳地道，他其实并不知道这几人的姓名，但却可以肯定是青丘国中的重要人物，

    尤其那两位老者，正是青丘国三大长老中的其中之二。

    “如果你还感激我们的话，便将圣器金铃交还给我们。”一名年长的长老冷

    冷地望了轩辕一眼，沉声道。

    轩辕大愕，讶异地向那老者望了一眼，奇问道：“什么圣器金铃？”

    “你别装傻了，盗走了我们青丘国的圣器，居然”丘武！“一名长老低喝了

    一声，打断那正在说话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有些不服气地道：“事实本就是这样，定是他们所盗。”

    “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圣器金铃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们弄错了？”轩辕有

    些莫名其妙地望着这四名青丘国的高手，惑然道。

    “你……”那被唤作丘武的中年汉子似乎极为暴躁，见轩辕否认，便又要发

    作，但却被他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我的确没有听说过什么圣器金铃，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你的另一位同伴呢？”那年长的老者突然打断轩辕的话，淡然冷问道。

    轩辕心头微动，忖道：“又是一件圣器，难道真的跟跂燕有关？”但他却不

    得不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帝恨可能很快便会带高手前来，因此我们还是先

    离开这里再说吧。”

    “你逃不掉的！”

    “我为什么要逃？”

    轩辕有些气恼地反问道。

    “我们今次之来，主要是追查圣器金铃的下落，只要你能够交出圣器金铃，

    我们依然是朋友，我们的首领还让我谢谢你所送的礼物呢。”那最年长的老者淡

    淡地道。

    “敢问长老如何称呼？”轩辕诚恳地问道。

    “老夫柳相生。”那年长的老者自我介绍后，又指着他身边的老者道：“这

    是柳杨。”

    当他将手指指向一旁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神情冷峻的汉子之时，那汉子冷硬

    地迸出两个字：“斗鹏！”

    “这位便是丘武兄了，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没有见过圣器金铃这是事实，

    如果我真的知道的话，绝对不会隐瞒各位，人生在世，敢作敢为，顶天立地方能

    无愧七尺之身。是我做的，我绝不会否认！作为同进退的朋友，如果你们相信我，

    我很愿意为你们找回圣器金铃。”轩辕激昂地道。

    “多好听话，谁……”

    “丘武！”柳相生出言阻止丘武继续说下去，目光定定地望着轩辕，半晌才

    “哈哈”一笑，道：“但愿斗老大没有看错你，有你今日这番话，我相信你是一

    个守诺的君子，我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说的话，回去问一下你的那位朋友。因为她

    可能是知情者，据我们的分析，那晚只有她才能够轻易地自首领房中拿走圣器金

    铃。”

    轩辕一怔，对柳相生的信任他倒有些感激，但他真的不知道圣器金铃为何物，

    不过，看柳相生的表情，应该不会是在说谎，不由问道：“你们的圣器金铃便是

    那晚失踪的吗？”

    “不错，每天我们首领都会在黄昏之时检查圣器，在你们入我青丘国那日的

    黄昏，金铃依然在，但在第二天黄昏取出宝盒时，却失去了金铃的踪迹。而在这

    段时间内，只有你的那位朋友深入了首领房中，所以我们都怀疑是你们拿走了圣

    器金铃。”柳杨也道。

    “圣器金铃对于我们青丘国有着神圣不取代的地位，因此，我们绝不能有失，

    希望轩辕公子能够认真以对，因为我们已经将你当作了朋友！”柳相生说这话的

    同时坦诚地伸出手来。

    轩辕心头一阵激动，这两个青丘国的长老的确有着让人感动的魅力，竟然在

    这种时候仍能够保持着如此温和而坦诚的态度，这让任何虚伪之人脸红。轩辕不

    自觉地伸出手与之相握在一起，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是朋友！”

    柳相生和柳杨都露出了一个坦然而真诚的笑容，他们自然知道轩辕这番话中

    的分量，也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其实，他们绝不想多轩辕这样一个敌人，因为他

    们自花蟆人的口中，也隐隐听到了轩辕在黄河之畔与九黎人相斗的故事。

    是以，他们自然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而非敌人。

    而且他们前来君子国之时，三大长老之首斗天鹤便一再叮嘱要小心处理，更

    断言轩辕会是一个很守信之人，只因为轩辕冒死杀入花蟆人的营中，为青丘国迭

    上礼物这一点，便可看出其存于骨子之中的豪气和傲气，而一个自傲的人绝对不

    会做出不要脸的事。

    在青丘国中，斗天鹤不仅武功是三大长老之首，更有着一双别人所不能比拟

    的眼睛，看人看物都极准，是以，青丘国之人对听他的话向来言听意从。

    柳相生之所以相信轩辕，还是因为轩辕刚才那充满豪气的话，更感受到了那

    来自内心的坦诚，这才使他不得不赌上一把。兼且此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跂燕在

    何方，就算对付轩辕也是无济于事。是以，他们倒不如做个好人。

    “我的那位朋友已经到了城中，那我们便一起入城吧。”轩辕诚恳地道。

    “哦，你怎会一个人来到这城外的荒野？”丘武似乎仍有些不领情地怀疑道。

    轩辕也不生气，只是很平和地笑了笑道：“我只是追踪帝恨而来，想看看他

    究竟要玩什么花样，谁知却反被帝恨给算计了。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只怕我今日

    还真是在劫难逃。不过，其中的细节一时也说不清楚。”

    “刚才那人便是帝恨？”柳杨问道。

    “不错，他曾经是神谷的总管，现在似乎又是九黎族的长老了。”轩辕点头

    道。

    “难怪武功如此可怕！”柳相生也不由得恍然，刚才虽然他们逼退了帝恨，

    但却费了五人很大的力气，之间的凶险也非三言两语所能解释。他知道，如果是

    单打独斗的话，在青丘国中大概只有那么一人或是两人可以与之抗衡。是以，他

    又怎能不吃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入城再说吧。”柳杨出言道。

    轩辕实不敢在城外过多地逗留，谁也不知道帝恨在城外伏下了多少杀手，此

    刻的他，的确已经经不起对方的第二轮攻袭，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安身之所休养，

    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威胁。

    他之所以与柳相生握手言和，也是出于一种战术上的考虑。在君子国，轩辕

    可以说已经孤立无援，但如果能争取青丘国的，至少便多了一分力量，也就

    会多一些机会。至于什么圣器金铃对他来说，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何况他本

    就知道有这劳什子的存在。因此，他并不介意去为其追查这件圣器，不过，他却

    希望能够在夺薰华草时，得到这些人的相助。

    柳相生和柳杨很识趣，竟不与轩辕一起去见跂燕。当然，这是表现出对轩辕

    的一种信任，但也是出于其他各方面的考虑。也许，让轩辕独自去询问跂燕效果

    会更好一些。

    其实，柳相生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要相信轩辕，但他总感觉到这是一个可以

    相信的人，也许，只是因为轩辕本身所存在的气质使他们生出一种连他们自己也

    无法明白的感情。

    在轩辕的身上，似乎有一股自骨子里透出的霸气，正如轩辕所说，那也许便

    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气，让人不得不信服。是以，柳相生并不想将轩辕逼得太紧，

    不过，他不相信轩辕能够逃过他们的追踪。这当然是他们的神秘技能之一，外人

    根本无法明了。

    跂燕并不在客房中，这让轩辕大感意外，不！说实在一些，其实应该是跂燕

    失踪了。

    是的，房中显得有些零乱，却并非是经过剧烈争斗的迹象。

    轩辕找到了跂燕落于地上的发髻，跂燕本有两个，很精致，这一切只能说明

    一个结果——跂燕被人掳走了。以跂燕的武功，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抗拒力，是以，

    这里并没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但却呈现出一片零乱。

    轩辕感到从未有过的心乱，这个结果实在让他感到意外，也有些沮丧，此刻

    方感到人单力薄的痛苦，可是事已成如此之局，他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跂燕究竟是死是活？究竟谁是凶手？

    轩辕有些茫然地抓起地上的发髻，竟半天未曾回过神来。当他回过神来时，

    却又在盘算，究竟谁是凶手？

    “难道这一切也全是帝恨所安排的？”轩辕猜想，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

    帝恨则太可怕了，那也就是说，自己的任何举动都未曾逃过帝恨的监控。可是帝

    恨也没有必要再将我引出君子城呀，以他们的实力，如果能够知道自己的准确位

    置，便足以将两人置于死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去做一些太麻烦太无聊的事情。

    当然，帝恨也可能是怕自己借这君子城之中复杂的地形和并不规范的房子逃

    生，而在城外完全可借花蟆人和渠瘦杀手干掉他，更可以减少君子国之中的嫌疑，

    这样做亦无不可。

    难道真的是帝恨所为？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呢？这根本就不可能，如

    果说对方在他前往追踪帝恨等人时才发现他的住处，这还说的过去，可事实上全

    不是这样。

    也可能并不是帝恨所为，而是柳相生诸人带来的青丘国高手所为，轩辕不能

    排除这个可能。

    虽然柳相生表现得那般大度，那般友善，但那或许只是为了掩盖他们掳走跂

    燕的事实，而让轩辕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否则为何柳相生不愿与他一起到这

    里来一观？

    “可是，柳相生为何要救自己呢？他大可待帝恨杀死自己，然后一了百了，

    根本不用承担掳走跂燕的风险，又何乐而不为呢？”轩辕不由得头脑有些发热，

    他无法理清这之间的头绪，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受了伤，心中已乱的缘故。

    “或许，柳相生觉得自己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这才救下自己，但他的目的

    究竟是什么呢？他们有掳走跂燕的理由，就因为丘犍喜欢跂燕。也可能正如他们

    所说，还有关于那圣器金铃的事，是以，他们便掳走了跂燕，如果就只是因为这

    些，他们便没有必要救自己。”想到这里，轩辕脑中灵光一闪：“是了，他们并

    没有在跂燕身上发现圣器金铃，所以认为金铃被我藏起来了，这才不想我死得太

    快！”

    “但是，这之间的时间也不够呀，柳相生他们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得

    知跂燕身上并无圣器金铃？并且能够如此迅速地追上自己，以解自己的生命之危

    呢？”轩辕不禁浮想联翩。

    “抑或他们只是想双管齐下，是以在自己遇到危险之时，他们不得不出手。

    而此刻他们之所以不前来见跂燕，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跂燕的失踪。想必这时他

    们定是去与另一伙人汇合了，询问圣器金铃的下落，然后再定下计划来对付自己，

    一定是这样！”轩辕越想越怒，越想越心惊，但以此刻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胜

    得了青丘国的高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不是帝恨干的，也不是柳相生干的，而是居住在

    附近的某些人发现了跂燕的美丽，这才将之劫走。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目的

    和意图，只是垂涎跂燕的美色。如果是这样的话，跂燕的情况将会更加可虑，也

    更难以入手去查。轩辕心中很清楚，如果真是第三种可能的话，他所要调查的范

    围也大大了，几乎是在大海捞针，不仅如此，他还必须去面对柳相生，甚至不知

    道如何向柳相生解释。一个不好，他可能还会与青丘国翻胜成仇，那时他在君子

    国可真是处处是敌，寸步难行了。但轩辕必须去面对一切！他也无法逃避自己的

    责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跂燕，他都没有任何理由逃避。当然，这之中会涉及

    到方式和手段的问题，怎样去处理好这件事的确是一个头大的问题。

    轩辕不怕死，到了这一刻，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身处险境，他已经没有

    太多选择的余地。

    正当轩辕思忖之际，窗门突地无风自开，轩辕扭头之时，却发现一纤瘦的男

    子自窗口钻了进来。

    轩辕想也不想，迅速出剑，这莫名其妙的来敌，让他立刻联想到掳走跂燕之

    人。是以，他不想让这人好活。

    “请住手！”那汉子面对轩辕的怒剑却没有半丝慌乱的表情，只是有些急促

    地呼道。

    轩辕的剑硬生生地顿在距这汉子咽喉的五寸处，只要他稍用力，便足以将对

    方置于死地。

    那汉子似乎也没有到轩辕的剑竟如此之快，使得他竟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甚至连准备都没有，不过，当轩辕的剑顿在他咽喉之外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是什么人？”轩辕杀意不减地冷问道。

    “你就是轩辕？”那汉子不答反问道，神情极为平静自若，似乎根本就不知

    道轩辕只要稍一动手，便足以置他于死命一般。

    轩辕也对这汉子的镇定感到微微惊讶，但他却并没有顺其意而行，只是将剑

    尖斜斜一挑。

    “哧……呀……”那汉子一声痛呼，轩辕竟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

    浅浅的剑痕。

    “这是对你居然胆敢不先回答我问题的惩罚！”

    轩辕冷酷地道，此刻他心中本就蕴有极大的怒火，而这汉子如此轻忽的样子

    更激怒了他，所以一开始他就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那汉子的脸色果然变了，他感到胸前有血在流，而且轩辕剑上透过的那抹森

    寒剑气似乎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也更为轩辕与生俱来的霸烈气势所慑，不由微

    微惶恐地道：“你敢伤我，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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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双倍奉还

﻿    轩辕冷冷一笑，剑尖再挑，他眸子里闪过比狼还凶狠的神采。

    “呀……”那汉子又发出一声惨叫，轩辕比他想象中还要狠辣和无情，竟然

    又在他的胸膛上交叉地划了一道剑痕。

    “我最恨人威胁我，如果你会让我后悔的话，我也乐意奉陪，这是给你的教

    训！”轩辕冷杀地道。

    那汉子脸胜色都青了，但仍咬紧牙关不敢稍动，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会后悔的！”

    “哦，是吗？”

    “除非你不要你同伴的命！”那汉子一听轩辕这种语气和那变得更为凶狠的

    目光，不由急呼道，他知道若再不说话，轩辕的剑又会有所动作。

    “你是什么人？”轩辕其实早就明白跂燕的失踪一定与这人有关，但他却不

    想让对方看出他对跂燕的“我叫尤响，即使你杀了我也没用，因为我只是代人传

    讯而已。”那汉子终于无法再逞强，在轩辕那冷酷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势压迫下，

    几近崩溃。

    “现在你可以说了，我的同伴在哪里？”轩辕冷冷地问道。

    “你只要跟我走，就会知道的！”尤响有些惧意地望着轩辕，小心翼翼地道，

    他不知道如果惹恼了这个煞星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后果，但他必须尽量不去惹恼轩

    辕。本来，他还以为自己一直掌握着先机，可是当与轩辕相见时，他却发现自己

    一下子先机尽失，变得极为被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轩辕冷漠地道。

    “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尤响小心翼翼地自袖中滑出一只精致的发髻，似

    生怕轩辕怀疑他有不轨图谋而狠下杀手一般。

    轩辕一震，这的确是跂燕之物，与刚才他自地上拾起的那只发髻一模一样，

    正是跂燕一对发髻之一。

    轩辕不再怀疑尤响所说的事实，跂燕真的落在了他们的手中，但是这些人又

    是什么来头呢？为什么要抓走跂燕？而将自己也诱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呢？

    但跂燕在对方的手中，就算有什么阴谋，轩辕也不得不去。

    “是帝恨让你来的？”轩辕突然问道。

    尤响一怔，一脸惑然地反问道：“帝恨？”

    轩辕仔细审查对方的表情，尤响倒像是真的从没听说过这个人，是以，在他

    问出这句话之时，尤响便显得一片茫然。

    “你的主人是谁？”轩辕又问道，他总不能稀里糊涂地跟着尤响走，虽然此

    刻先机已全都捏在对方的手里，但若能够多了解对方一些，自然便会多一丝胜算。

    “你去了就知道。”尤响并不想太早地回答。

    “哼，你当我是傻瓜吗？如果我数三声你仍未答出来，别怪我剑不留情！”

    轩辕冷酷而不屑地道。

    尤响咬咬牙，轩辕却已开始数数：“三……二…

    “好，我说！”尤响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终于屈服了。他根本就无法捉

    摸轩辕的心态，更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去做赌注。

    轩辕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其意似有些残酷，但也无法否认其中的得意成分。

    “是我们长老派我来的，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长老只是让我将你带

    到东宫塔，其余的事情就不关我的事了。”尤响惊惶地道。

    “东宫塔？在什么地方？”轩辕不由得微愕，冷声问道。

    “在城东七里外。”

    “你敢骗我？！那里根本就没有塔！”轩辕对别的地方或许不是很清楚，但

    是城东七里外却是他曾去过的几个地方之一，因此，他才有此一说。

    “我没有骗你，没……”尤响只觉轩辕剑尖一紧，似欲刺透他的咽喉，不由

    急得大叫道。

    “是，那里是没有塔，但在我们君子国，都将那高高的土丘叫做东宫塔，我

    真的没有骗你。”尤响急忙分辩道。

    “就是那形状极为奇怪的土丘？”轩辕又问道。

    “不错，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长老只是吩咐我将你带去，自然会有人

    接应的。”尤响道。

    “就是那与圣女一起来的骆长老吗？”轩辕冷问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如果

    真的是帝恨和那妖女所布下的圈套，那该怎么办？

    “不，不是他，是我们君子国中的尤长老。”尤响一怔，解释道。

    “哦，到了那里，你们怎么联系？”轩辕又逼问道。

    “根本就不用联系，那里本来就有人在……呜…

    …“尤响的话刚说到这里，便被轩辕一拳砸晕过去。

    轩辕望了一眼软倒在地的尤响，又扫了室内一眼，立刻将该准备的东西全都

    备齐。然后向远处柳相生诸人存身之处望了一眼，却不知道该不该向他们打个招

    呼。

    东宫塔，正如尤响所说，只不过是一个形状极奇的土丘。

    土丘状如尖头螺丝，又像是层层相叠的塔身，是以，君子国人都称之为东宫

    塔。

    土丘不是很大，方圆不足一里，而且土丘之上并无什么大树，仅有的三棵只

    是长在土丘之顶，犹如三把巨大的绿伞将整个山头都覆盖住了。

    这土丘似是人为的杰作，像是由人工垒积的废土堆，当然这只是一种怀疑，

    事实并没有人去考证。

    东宫塔极为静谧，各种鸟雀在林间跳跃欢叫，倒也生机勃勃。

    轩辕一动不动地盘膝坐于土丘一角的一棵不是很粗大，但却枝叶极密的树杈

    之上，他自身便像是凝成了一根树枝。

    轩辕已经在这里静坐了半个多时辰，土丘之上依然一片宁静，甚至没有一个

    人走上这土丘。这其实便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也是轩辕为什么仍要坚持等下

    去的原因。

    安静并无可厚非，但在大白天，宁静得毫无人迹却有些说不过去了，除非是

    因为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体内的气旋一口气游走了十多周天，他功力恢复的速度极为惊人，或许

    是因为他的体质本就极为特殊。而在他的体内更似有一个宝库，那便是丹田之中

    龙丹之气。此刻他体内所具备的劲气正是与龙丹同出一辙，所以并不像最初那般

    两股真气相互排斥。此刻，他可以凭自己的功力慢慢地去炼化丹田之中的那股异

    气，从而使自己的真气迅速恢复。

    轩辕此刻惟一能够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他并没有告诉柳相生诸人他的行

    踪，那是因为他并不想有太多的耽误和麻烦，在这种情况之下，似乎一时很难解

    释清楚。因此，他只好自另一个方位偷偷地甩开柳相生，等到事情有了结果之后，

    再去向柳相生请罪也并无不可。

    当尤响赶到东宫塔之时，轩辕在那棵树上已经静坐了近一个时辰。当然，这

    对于轩辕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在有侨族之时，他一坐便是数天，早就养成了

    让人难以想象的耐性，更有着超平常人的镇定。

    尤响赶来东宫塔并不出于轩辕的意料之外，也估计出尤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

    赶来。他一拳击晕尤响，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因为尤响必须尽快醒来，以为他

    带路。他在这里等，也便是等尤响。

    其实，轩辕这之间还有“赌”的存分，他本应该守在自己的房外，然后跟踪

    醒来的尤响。他估计尤响的任务失败肯定会找联系之人，所以，他要自尤响身上

    下手，但他又不能不顾及柳相生，是以，他只好放弃在屋外守候尤响的打算，而

    选择了这里。但此刻，他赌赢了。

    尤七出现在土丘之顶，立刻低低地吹了声口哨，自那三棵古树之上立刻跃下

    三人。

    这三人的行踪隐藏极为紧密，盘坐了半个时辰的轩辕并未发现他们的存在，

    不过，这三人的出现并没有让轩辕感到什么意外。

    “人呢？”

    “我被那小子耍了，他还没有出现吗？”尤响恨恨地道。

    那三人望了望尤响胸前的血迹，不由同时间道：“他伤了你？”

    “那小子简直不是人！长老在吗？”尤响想到轩辕那冷酷的眼神，仍然心有

    余悸。

    “我不相信这小子会不出来，他肯定已经到了这里。我们分头去找！”一个

    汉子提议道。

    “不必了！”一个中年汉子缓缓地自树后走了出来，漫不经心地道，而他的

    身后正是似仍昏睡来醒的跂燕，只不过是在另一人的相挟之下。

    “轩辕，我知道你已经来了，如果你再不出来，别怪我对你的女人不客气了！”

    那中年汉子扬声道。

    轩辕心头一紧，他也猜到这群人可能会有这么一招，但他偏偏无法解开这一

    招，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能不现身呢？就算明知这是陷阱，他也必须跳进去。

    “轩辕，如果你的忍耐力够强，你的心够狠的话，那你就躲在一边看戏吧…

    …”那中年汉子说到这里，禁不住将目光向轩辕存身之处投去。在这一刹那之间，

    他竟然捕捉到了一股强霸无比的杀意，空间似乎一下于全都失去了限制的作用。

    “哈哈哈……你果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叙？！”那中年汉子神情一松，

    露出一丝欢快的笑意道。

    尤响却大吃了一惊，轩辕存身之处离他所在之地至少有十丈之远，可是，他

    竟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自那棵树上传来的杀气。

    浓烈，冰寒的杀气在林间弥漫开来，似乎此刻已经不再是春天，而是萧索的

    晚秋。

    轩辕的身子轻若鸿般落地，但却给人以重若泰山的沉稳，这是一种矛盾的概

    念，但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那中年汉子显出一丝讶异的神情，他看轩辕，便像是在欣赏一柄古朴而锋芒

    四射的宝剑，这种感觉很动人，也很让人感到意外。

    轩辕给人的感觉的确像是一柄剑，但又显得那般虚渺而无法揣测。

    “你终于肯现身了，果然是人中之龙，少年英雄。”那中年汉子并没有为轩

    辕的气势所逼，很从容地笑了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雍容和洒脱。

    轩辕绝不敢小看眼前这个中年人，但他却对对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

    是一种直觉，除这之外，那中年汉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觉察到他的存在，足以

    说明其功力之高绝并不下于自己。

    “为何要拿我的朋友作威胁？这难道便是你们君子国的礼遇吗？”轩辕逼近

    那中年汉子三丈之外站定，冷冷地道。他可以肯定这群人便是君子国之人，只自

    这群人的气质和风度及腰间所配之剑，他便不会怀疑这群人的身分。

    “事非得已，如果不这样的话，我还真怕请不来阁下。”那中年汉子并无尴

    尬地坦然笑道。

    “哦，似乎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瓜葛，我不明白你们有何必要请我来这里？”

    轩辕沉声道。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真正的瓜葛，有瓜便有葛，有葛也不一定有瓜。而我请

    你来这里或许可以说是我们所得之瓜，但在我们之间并无葛可言。”那中年汉子

    淡然一笑道。

    “你说话倒很有趣。”轩辕冷眼相望，不无揶谕地道。

    “我叫尤扬！”那中年汉子对轩辕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

    “说吧，要我来此有何目的，不必说太多的废话。”轩辕淡漠地道。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想自你的口中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

    东西。”说到这里，尤扬把目光一扬，坦然地注视着轩辕，沉声接道：“我想知

    道你昨日在圣女屋顶听到了些什么，我相信你应不会拒绝告诉我吧？”

    轩辕掩饰不住心头的震骇，但他却只是冷冷地笑了笑，道：“真是笑话，我

    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只是你不想承认，也许你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

    觉，但却无法瞒过我的眼睛。不过，我的确很佩服你，居然能够出入君子宫如入

    无人之境。”尤扬嘿嘿一笑，顿了顿，又道：“我并没有敌意，相反，我倒很希

    望我们能够好好地合作。”

    “合作？你认为我们可以合作？”轩辕反问道。

    “我想应该是这样。”尤扬并不否认。

    “你身为君子国的长老，而又认为我是擅闯君子宫的人，难道你便不想为君

    子宫效力？”轩辕反问道。

    “我可以这么做，但我认为这并不是应该强调的重点，我相信你明白自已的

    处境。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告诉我骆长风为什么这么快便匆匆地离开君子城，昨

    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听到了什么？”尤扬正色道。

    轩辕心头一动，自然知道尤扬口中所说的骆长风正是指与假圣女一起来的帝

    恨，但他却不明白尤扬怎会知道昨晚他闯入君子宫，而且还偷听到了帝恨和假圣

    女的谈话，也就是说他昨晚的行踪很可能完全被尤扬所掌握，这是一件很可怕的

    事情。不过，尤扬知道他入君子宫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也让轩辕心中多了一

    丝疑惑。

    “我想知道你为何如此肯定我昨晚入了君子宫，而且知道了骆长风的秘密。”

    轩辕忍不住问道。

    尤扬神秘地一笑，不语，却缓缓地抬掌以一个很古怪的角度凭空推出。

    轩辕一震，失声道：“你就是昨晚躲在树上的神秘人？”

    尤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肯定了吧？”

    轩辕一眼便看出尤扬刚才那古怪的一掌正与昨晚突然偷袭的神秘人那一掌如

    出一辙，也难怪，一开始见到尤扬，轩辕便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这证明他的直

    觉并没有错。只是他仍有些不明白，皆因他昨晚也是蒙面而行，而且在他返回住

    处之时，根本就未曾发现有人跟踪，就算昨晚的神秘人的是尤扬，但他又是如何

    知道自己的住处？如何知道自己的身分呢？这的确有些邪乎，更让人有些不解。

    “也许你在惊讶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身分，其实这很简单，昨晚之所以要与

    你对一掌，并不是相阻留你，而只是想在你的身上留下线索……”

    “你在手掌上做了手脚？”轩辕打断尤扬的话，同时抬起昨晚与尤扬交手的

    手掌，惊疑地问道。

    “不错，但这‘手脚’只是在你的手掌之上留下了一种特殊的气味，并不能

    对你有任何损伤。”尤扬并不否认地道。

    轩辕此刻才恍然，也暗忖尤扬阴险，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老谋深算，

    自己的确已输了一筹，还自认为无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其实一切早就落入别人的

    计算之中，这让轩辕有些汗颜。

    “你是在替柳洪办事？”轩辕突然反问道。

    尤扬的脸色微变，淡淡地道：“我有能力为自己，办事，如果你认为我是为

    主子办事亦无不可。”

    “如果你真是替柳洪办事的话，我们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否则的话，只怕

    难说。”轩辕淡漠地道。

    “别忘了，你的女人仍在我的手中。”尤扬反而笑了笑道。

    “如果我向你说的是假话，骗了你，你会知道吗？”轩辕悠然反问道。

    “我自然会加以查证。不过，我相信你会合作的，因为你与柳长风之间似乎

    有着一段外人不明的恩怨，而我却是你的朋友。”尤扬毫不回避地道。

    “哦，这样倒还有得考虑，但你必须先放了我的女人，我不习惯被人威胁着

    合作。”轩辕冷然道。

    “这很简单！”尤扬大方地一笑，向身后之人吩咐道：“放掉这位姑娘。”

    轩辕不由得大愕，尤扬的爽快简直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何种阴谋。不过，事到

    如今，惟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其实，他并不介意将昨晚所听到的说出去，如果尤

    扬便是昨晚那神秘人的话，他相信尤扬不会是完全站在帝恨那边，甚至可以说尤

    扬其实便是在搅乱子，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对尤扬说说话。

    轩辕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虽然此刻他依然是孤立无援，但是他却已使得形势

    再非最初那般全是对自己不利。

    尤扬的出现和反应对轩辕来说，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转折。至少，已经为

    帝恨增添了无尽的麻烦，能让帝恨头大，当然便对自已有利，形势越乱越好，不

    过，轩辕并不敢暴露跂燕的身分，这样只会让自己也多出许多麻烦，这是轩辕所

    不想的。当然，轩辕将自己随在帝恨之后追上了东山口的事隐去未讲，他自然不

    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意图。

    对于尤扬来说，轩辕的话几乎等同于一个炸弹，他本只是想知道圣女的秘密，

    却没想到得知这个圣女竟是妖女所扮，而被唤作骆长风的长老竟是九黎族的凶人。

    一时之间，他无法回过神来，他甚至不敢乱说，甚至怀疑轩辕说错了。因此，他

    根本就不表态，当然更不敢在未获得证据之前便去揭穿阴谋。不过，他真的是松

    了口气，这比他想要的结果更好，这对柳洪来说，也便更加有利。

    当然，尤扬并不能肯定轩辕没有在说谎，但轩辕所说的一切都有条有理，毫

    无破绽，让人不能不信。

    不过，他明白，如果真的要对付轩辕，又不能够把事情闹大，这并不是一件

    容易的事情，他并不敢赌一把，若是引起了女王柳静或圣女的注意，可能会弄巧

    成拙。而昨晚他与轩辕对过一掌，知道轩辕的功力高绝，绝不下于他，在没有十

    足把握取胜之下，他不想太过得罪轩辕。何况，能让帝恨多个敌人，他又何乐而

    不为呢？

    尤扬也有些担心，因为按照轩辕的说法，相助帝恨，不仅仅是九黎族的高手，

    更有花蟆凶人，甚至连魔族的渠瘦人也参与了其中，这对于君子国不能不说是一

    个威胁。作为君子国的长老，尤扬自然不能不为君子国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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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圣器金铃

﻿    轩辕本以为离开了尤扬便可以松一口气，但是他错了。

    轩辕错在低估了柳相生，在他走出东宫塔之时，去路便被柳相生所阻。

    柳相生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轩辕骗了他，他并不知道轩辕和跂燕所发生的事，

    但在他的印象之中，轩辕的确是骗了他，这让他有种受辱之感。

    “我就知道他绝对不可靠！”丘武怒气冲冲地道。

    “你让我很失望！”柳相生也有些愤怒地道。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轩辕一见到柳相生的出现，便知道事情要糟，他

    也没想到柳相生诸人竟如此快便找到了他。

    “你不用说了，出招！”柳杨打断了轩辕的话，愤然拔剑道。

    跂燕自然也认出了这几人正是青丘国的高手，她不由得也怔住了，却不知道

    这几人怎么会赶到这里来。

    “你们能不能听我解释？”轩辕急道。

    “除非你交出圣器金铃，否则休想再骗我们。”

    柳杨也失去了最初的温和。

    跂燕的脸色微变，身子向轩辕紧紧地靠了靠，而这个细小的动作并没有瞒过

    柳相生。

    “跂姑娘，我希望你能够将圣器金铃还给我们，我并不想与你们为难。”柳

    相生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地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圣器金铃，我也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跂燕脸色有

    些难看地道。

    “你这妖女，除了你还会有谁偷我们的圣器？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身分吗？

    今日你若不交出圣器金铃，休想活着离开此地！”丘武神情激愤地吼道。

    跂燕气得脸色泛白，但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丘兄，我希望有话能好好说，有些事情并不是无法解决的，只是你不愿意

    好好对待而已……”“与你这不讲信用的人有什么好谈的？哼，说的话倒是很漂

    亮，若不是我们早料到事情会这样，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了。”丘武不屑地道。

    柳杨的剑缓缓严举，神色极为冷峻，他似乎不想再听什么解释，更有些恼恨

    轩辕辜负了他的期望。

    “我再重复一遍，除非你们能够交出圣器金铃，否则的话，我不想听任何解

    释！”柳相生声音也显得很冷漠地道。

    “你们在冤枉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圣器金铃，又如何能够交给你们？！”

    跂燕依然坚持道。

    “好，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柳相生吸了口气，冷厉地道。

    轩辕轻轻地叹了口气，丘武的剑已经化成一道寒芒直划向跂燕，出手极为狠

    辣，他似乎极为厌恶跂燕，是以出手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轩辕心中暗怒，丘武对跂燕出手竟如此狠辣，也使他潜伏的烈性给激发了出

    来，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实不能伤了这几人。

    “走！”轩辕一手拉着跂燕，同时之间，他竟抓住了丘武的剑，只用了两根

    指头，其准确性让人吃惊。

    柳杨的剑划出之时，丘武竟如一只大锤撞向柳杨。丘武根本就想象不到轩辕

    力道的强猛程度，竟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脚步而被轩辕扯动。

    “锵……”柳杨的剑才挥出一半，便被挡住了，是丘武的剑，但丘武也是身

    不由已，轩辕所用的力道的确太过诡异，也大过巧妙。

    柳杨对轩辕的打法的确感到极为意外，但轩辕的打法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

    效果。丘武那硕大的身躯使得柳杨不得不放弃下一招的攻出，而要阻止丘武的撞

    击之势。

    “小心！”跂燕惊呼，出手者是那沉默寡言的斗鹏。

    轩辕从来都不曾忽略这个人，自与帝恨交手见到这个人之后，他就不曾小看

    过斗鹏，这是一个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对手，就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攻

    击往往都是致命的。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当然，斗鹏不是狗，但却是个

    致命的对手。

    柳相生微微叹了口气，他似乎并不希望看到轩辕死去，但是他并不知道轩辕

    能不能在斗鹏这一剑之下继续活着。

    斗鹏的这一剑的确是精准到位，更有着一往无回的的气概。

    轩辕有些无奈，他并不想这样，但事情却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

    “叮……”丘武的剑断成两截，一截在轩辕的手中，一截仍在丘武的手中。

    丘武心惊不已，并不只是因为轩辕以两指截断他的剑，更是因为轩辕竟以两

    根手指驱使那只剩下八寸的剑尖。

    “锵……”斗鹏并未能杀死轩辕，他的剑锋在将要切在轩辕肌肤上之时，轩

    辕已经将那八寸长的剑尖切入了斗鹏之剑与自己的皮肤之间。

    斗鹏几乎不敢相信轩辕的速度，但事实却是如此。

    “哧……”轩辕的八寸剑锋顺着斗鹏的剑身滑过，直切向斗鹏握剑的手。

    轩辕手指之间的力道大得惊人，整条手臂也灵活得惊人，便像是玩魔术一般。

    斗鹏飞退，他感到袭来的不仅仅是那八寸剑锋，更似乎是无数柄无坚不摧的

    利剑。

    柳相生骇然出手，轩辕的可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竟能在指断丘武之剑

    后使那寸剑锋散发出千丝万缕的剑气，而且逼退了斗鹏。相隔才两个时辰的轩辕

    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在与帝恨交手之时，轩辕虽然剑快如疾电，但并看不出有

    什么很可怕的地方。可是此刻，无论功力和招式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斗鹏退得极为及时，包括丘武也在退，因为轩辕的那八寸剑锋不仅仅散发出

    千万缕剑气，更化成数十片白光，四散射出。

    轩辕退，他指间的八寸剑锋已经消失，所以他退。

    退，只是因为不想再与这几个人纠缠下去，此刻路边竟有两名君子国的百姓

    正在仔细地观看着这精彩的一幕，甚至有人在叫好。

    的确应该叫好，柳相生也在为轩辕的这一手叫好，竟然能以两指之力将八寸

    剑锋震成碎片，再随迸散的剑气射出，这份功力，这种应变能力实已经达到了普

    通人难以想象的境界，但柳相生依然毫不犹豫地出掌了。

    轩辕一手拉住跂燕，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相杭柳相生的这一掌，是以，只能

    抬肘硬挡。

    “轰……”

    轩辕拖着跂燕的身子横飞而出，他无法抗拒柳相生那狂野无伦的冲击力量，

    不过，他并未受伤，只是及时地将那涌入体内的劲气转化，更借机横移。

    天空中飘落几片破碎的布料，却是轩辕肘端的衣衫被强劲的劲气给击得碎裂

    而飞。

    布料犹如旋舞的蝴蝶，在狂旋的气流之中翩翩起舞。

    轩辕双脚刚落地，柳杨的剑便已经攻到，剑式之快，使得轩辕不得不甩开跂

    燕。

    跂燕在惊呼之中被轩辕甩出四丈，但却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当她扭头之时，

    轩辕已经出刀了。

    刀锋，剑锋，激起一溜火花，火花闪过处，柳杨进退两步。

    轩辕不仅出刀，更同时出指，两指直戳柳杨的双目。

    让柳杨不解的是，轩辕的手似乎完全不受距离所限，更似乎在突然之间暴长，

    使得柳杨不得不退。

    轩辕一声轻啸，在柳相生赶到之前，犹如出巢的飞鸟，一掠之下紧挟着跂燕

    向远处的丘地奔去。

    “别走！”丘武自轩辕那快绝的打法之中回过神来，怒呼道，但轩辕根本就

    不理他的呼唤。

    “轩辕，你是跑不掉的！”柳相生也气恼地呼道。轩辕的顽强的确远远超出

    他们的想象，竟似乎比帝恨更可怕。而且这之间只相隔了两个时辰，轩辕几乎似

    脱胎换骨了一般。此刻，柳相生倒有些后悔给了轩辕两个时辰的休养机会，没有

    及时制服他。

    轩辕不语，此刻他带着跂燕自是不如独自一人，若是再分神说话，只怕柳相

    生真的会很快追上来，到时事情就难办了。当然，他并不惧柳相生四人的联手攻

    击，只是他不愿得罪青丘国人，更不想让帝恨拣了便宜，谁知道此刻有没有九黎

    族的人在附近？是以，他必须走。

    跂燕的神情之中多了许多关切之色，她发现轩辕的手肘之处，竟似被火烧了

    一般变得焦黑。

    “你没事吧？”跂燕关心地问道。

    轩辕皱了皱眉，虽然感到手肘之处犹如有千万枚小针在刺扎，但依然摇了摇

    头，道：“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此地似乎极静，风景也不错，一条小河缓洗而去，河水之中的石头上生有一

    层青苔，还有些小虾在石头边时动时静地潜游着，看上去悠闲之极。

    轩辕喘了几口粗气，刚才一阵急奔倒也耗了不少力气。不过，总算暂时甩开

    了柳相生诸人的追踪，但他并不敢肯定柳相生便不会追到这里来。

    “燕，你是不是拿了青丘国的圣器金铃？”轩辕向河畔一块石头上一坐，抬

    头突然问道。

    “你怀疑我？”跂燕脸色一变，反问道。

    “我并不想怀疑你，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那日在青丘国之时，你会突然答应

    丘犍的要求，作出那个决定的原因吗？”轩辕不答又问道。

    跂燕低头不语，只是以指尖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我之所以一直都不想问这之中的原因，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坦然告诉我的，

    你有什么打算我并不想过问，但我希望你知道眼下的形势，我们每一步都必须慎

    之又慎，否则的话，只可能落个战死异地的下场。”轩辕吁了口长气，淡淡地道。

    “其实你早就在怀疑我。”跂燕有些幽怨地道。

    “也许可以用怀疑，但在我们之间根本就不用出现这个词。我只是觉得你那

    日的所为很异常，不应该是你所作出的决定。因此，我想你定是有什么苦衷。”

    轩辕依然语调很平静，但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度。

    “不错，圣器金铃是我拿的。”跂燕突然一抬头，肯定地道。

    轩辕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并不对跂燕的回答感到意外，反而伸手将跂燕拉到

    自己身边坐下，淡淡地问道：“你要金铃有用吗？”

    “我没用，但对你却有用。”跂燕并不回避轩辕的目光，沉声道。

    “对我有用？”轩辕愕然反问道。

    “不错，如果你想入东山口那极热之地取薰华草，没有圣器，你根本就无法

    办到。本来，如果我跂踵族的圣器未丢的话，倒可以一用，但可惜……”

    “所以你便拿了青丘国的圣器金铃。”轩辕未等跂燕说完便反问道。

    “是的。”

    “你怎会知道青丘国会存在着圣器金铃？”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青丘国与我们跂踵族同出一源，而在我们祖先传下来的有四件圣器。

    君子国一件，跂踵族一件，青丘国一件，神族一件。青丘国的圣器对于我来说，

    其实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我知道你欲求薰华草恢复你兄弟的神志，所以我便只

    好去将圣器金铃拿来了。”跂燕认真地道。

    轩辕不由得微微一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之中竟会有如此多的曲折，而跂燕

    只是为了他而已。此刻轩辕倒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了，如果圣器金铃真

    的是取得薰华草所必须的东西，他还能将之交给柳相生吗？如果将圣器金铃交给

    了柳相生，那猎豹、花猛、叶七他们又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一辈子成为圣姬

    的面首，成为迷失本性的杀手吗？

    轩辕心中有些取舍不定，事实上，他能够去夺得薰华草吗？能够赶在薰华草

    花开之前摆脱这么多敌人的纠缠，突破君子宫抵达东山口吗？

    轩辕往日的信心，这一刻竟然很难找到，甚至对夺取薰华草之事一点把握也

    没有，他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这般没有信心。一想到帝恨，想到渠瘦杀手，想到东

    山口那神秘的老者，抑或是在东山口潜藏未出的高手，轩辕就有些无可奈何，甚

    至沮丧。他能够突破这么多人的重围，从而顺利地夺取薰华草吗？就算夺得了薰

    华草，可是能否杀出重围，保住性命吗？这一切的一切，使得轩辕心中一动底都

    没有。不过，如果此刻不将圣器金铃还给柳相生的话，那么与青丘国翻脸成仇只

    是眼下的事，那他将更是难以摆脱眼前的困境了。

    “我要将金铃还给他们。”轩辕突然认真地道。

    跂燕吓了一跳，反问道：“难道你便不想夺薰华草了？”

    “我想，但眼下的形势已经不允许我们做一些傻事，就算失去了圣器金铃，

    我们也绝对不会吃亏，因为我们将多几个战友。现在阻碍我们的还不是东山口的

    炽热，而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杀手和守护东山口的高手，包括帝恨及君子国之人，

    就算我们拥有了青丘国的圣器金铃，如果我们无法一一突破这重重阻碍，就是拿

    着圣器也一无是处。”轩辕认真地道。

    “可是当你突破了一切阻碍想拥有圣器时，你却已找不到它了。那岂不是一

    切都等于白费？”跂燕质问道。

    轩辕轻轻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笑了笑道：“别小孩子气了，我知道你是为

    我好，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能够突破重重阻碍，还不能自那妖女的手中得

    到圣器吗？帝恨那里肯定有一件，而君子国也有一件，说不定到时候这圣器金铃

    也仍在君子国，那时只要我们有着足够的机警，再夺回圣器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

    事情。”

    跂燕愣愣地望着轩辕，心中充满了委屈，但她却并不想违拗轩辕的意志。是

    以，她并没有说话。

    “一切，我们都可以从长计议，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这次的出手等

    于白费，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只要能够把持住这个‘度’，便足以应付眼前的一

    切，保证会让帝恨再栽一个跟斗。”轩辕自信地道。

    “那好吧，一切我都听你的就是。”跂燕无可奈何地道，不过，她也觉得轩

    辕的话极为有理。

    轩辕暗自松了口气，笑了笑，轻拍了跂燕一下，道：好吧，就让我们去面对

    柳相生他们吧！“

    “咦，奇怪，他的气味越来越淡，竟然消失了。”柳杨吸了吸鼻子，不解地

    道。

    “不可能，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们在他身上做了手脚？”丘武不敢相信地道。

    “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但很可惜，我们仍要去面对他……”

    “我们必须找回圣器金铃。”柳相生打断柳杨的话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狡猾如狐，不能够相信的。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出手，谅他

    也逃不了。”丘武有些埋怨地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斗鹏冷不丁地道。

    丘武望了斗鹏一眼，也就不说了，他对斗鹏倒还有几分敬畏，因为他知道这

    是一个从不轻易说话的人，一旦说话，便有着极大的分量，因此他只好不语了。

    “定是他已经发现了我们所做的手脚。”柳相生吸了口气，目光四处扫了一

    眼，肯定地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君子国这么大，我们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找那小子？或

    是耽误了薰华草的花期，那可怎么办？”柳杨心中似乎很急切，担心地道。

    柳相生不语，此刻他倒是真的有些后悔没有在轩辕最虚弱的时候制服他，而

    酿成了这个后果。

    “轩辕！”斗鹏突然住足，一声低低地惊呼打乱？所有人的思绪。

    柳相生和柳插诸人的目光也在同时之间锁定了缓缓行出密林之人的身上。

    是轩辕，没错，一切都如故的轩辕。

    丘武就要逼上去，但却被柳相生制止。他们并不知道轩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

    药，是以，惟有以不变应万变。

    斗鹏和柳相生也都停步不前，四双目光皆锁定在轩辕的身上，每个人的手都

    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兵刃上，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轩辕绝对不是普通人物，哪怕他

    们只有一点点的松懈都有可能遭到致命的打击。

    轩辕的神情似乎极为轻松惬意，更有若在闲庭信步，让人摸不清其本意为何。

    数十丈的距离，对于柳相生来说，似乎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其实，这只是

    内心生出的一种压力，压力不是来自轩辕，也不是来自大自然，或许可以说只是

    由于等待和对未知的茫然才会生出的无法排遣的压力。

    丘武感到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他的剑已经断去了一截，这是轩辕给

    他的教训，也是植于他内心深处的压力。

    轩辕停步，距柳相生两丈，望着几人坦诚地笑了笑。

    “你还敢回来？”丘武充满敌意地反问道。

    “我为什么不回来？我早说过，这之间有一些误会，我不希望你们依然这般

    误会下去。”轩辕悠闲地道，同时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圣器金铃！”柳相生首先忍不住低呼出来。

    丘武和柳杨诸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自然认识轩辕手中所握的东西，那正是

    他们所要追回的圣器金铃，只是这一刻如此突然地自轩辕手中拿出来，的确有些

    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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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重失圣物

﻿    圣器金铃的样子并不大，非金非铁，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质地，黝黑无光，但

    却可让人感到寒意逼人。

    “这便是你们的圣器金铃吧？拿去看一下，是否是真的。”轩辕轻松地将金

    铃一抛。

    柳相生忙一把抓过金铃，他几乎看也不看便可以判断这正是他们所要追回的

    圣物，不过，他仍然小心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我们真的是误会公子了。”柳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丘武鲁莽之处，还请公子勿怪。”丘武似乎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此刻倒真的有些诚惶诚恐。他是个直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倒也磊落。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难道不是吗？我们依然是朋友。”轩辕坦然笑了笑，

    行至丘武的面前，伸出手道。

    丘武“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来，与之相握，道：“是的，我们还

    是朋友，如果有用得上我丘武的地方，丘武定会不遗余力地出手。”

    轩辕笑了笑，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记你。”

    “果然是圣器金铃！”柳相生显出欢喜之色，这个结果来得很轻易，简直是

    很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是以，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将圣器金铃放到柳杨的

    手中。

    柳杨自然一眼便看出圣器金铃的真伪，这是外人所无法伪造的，这奇异的质

    地根本就极为罕见，正因为如此，才会称之为圣器。要是别人能以同样的质地伪

    造出来，那他也没有必要分别是原来的还是新的，两件都可以算是真的。

    “老夫先在这里代表我青丘国谢过公子了，你永远都是我们青丘国的朋友。”

    柳相生伸手与轩辕相握，真诚地道。

    “我很荣幸，不过，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作为共同的伙伴，我们拥有共同的

    敌人，自然会是朋友。”

    轩辕洒然道。

    “如果公子经过青丘之时，勿忘了我们欢迎公子再次光临。”柳相生道。

    “一定！”轩辕也笑了。

    斗鹏一直都不语，但却可以看出，他对轩辕的看法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至

    少多了几分热情和友善。

    “哦，我的朋友仍在前面，我不宜久留此地，先行告辞了。”轩辕扭头向远

    处跂燕所在的方位望了一眼，道。

    柳杨和丘武一呆，但旋即明白，识趣地道：“如果公子有事，我们也就不打

    扰你了。”

    “后会有期！”轩辕道了一声，便转身向来的方向行去。

    轩辕才走出不到四丈远，突觉警兆一现，不由扭头向一棵大树上喝道：“什

    么人？！”同时身子如飞鸟般向那棵大树上扑去。

    “呵呵……”一声尖厉的低笑声蓦地破空而起，那棵大树上也同样飞掠出一

    缕暗影，速度比轩辕更快。

    轩辕吃了一惊，柳相生和柳杨也吃了一惊。

    “呼……”轩辕一掌击空，那道身影便像一缕善变的幽风，化成一道弧光自

    轩辕的身边错开，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其面目。

    柳相生出掌，他已经感觉到这神秘的高手是冲着他们而来的，而这神秘的高

    手也的确是有如此意图。

    柳相生的掌击空，不仅如此，他更成了神秘高手的惜力点，神秘高手如风一

    般地自他身边吹过，而后柳相生便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踏过，再就听到柳杨一声闷

    哼。

    “呀……”丘武狂喝，斗鹏出剑，在剑光交织之中，柳杨几乎是毫无抗拒之

    力地被踢飞，也不知道是中了对方三脚还是五脚。

    “满苍夷！”轩辕身子落地，忍不住惊呼。那笑声太熟悉，那身法太熟悉，

    那诡异的攻击方式天下间只有满苍夷才能够做到。

    柳杨做梦也没有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快的速度，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他

    在根本就来不及完全击出一招之时便已中招，更要命的是对方稳稳地抓住他手中

    的圣器金铃。

    “金铃……”柳杨在身子着地之时终于呼出。

    “叮叮……”满苍夷的脚下犹如蜻蜒点水一般踏在斗鹏和丘武的剑锋上，便

    如同完全不受力的轻风。

    不仅如此，她的身子更盘旋飞舞而起，形同一道弧影，根本就看不到真正的

    实地。

    “满苍夷，你别走！”轩辕刚才一击击空，立刻回扑，如果满苍夷拿走了圣

    器金铃，只怕他这辈子都休想追到手。天下间几乎没有人在速度上能够与满苍夷

    相比拟。只是轩辕有些不明白，满苍夷怎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到崆峒山找

    歧富去了吗？又为何突然出现在君子国？而且自满苍夷眼下的身法来看，比之数

    月前又精进了许多……当然，轩辕已经不管这许多，他要阻止满苍夷夺走圣器金

    铃，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满苍夷是不是又恢复了往日那种不正常的心理状态。

    轩辕的速度不谓不快，但是满苍夷的速度更快。

    满苍夷那飘然旋起的身子斜掠而过，竟可以在虚空中作横向移动。不仅如此，

    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便是柳相生也禁不住为之震惊和骇异。

    “小子，你的速度还差得远呢，回去好好练练吧！”满苍夷的身子斜掠上一

    棵大树，这才留下一串不屑的讥嘲之声。

    轩辕追到那棵大树，满苍夷已经拿着金铃在八丈之外，依然犹如一阵轻风，

    一片虚影，转瞬即失，虚空之中仍有满苍夷那尖厉的笑声在回荡。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愣愣地望着满苍夷消失的方向，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柳杨并没有受伤，显然是满苍夷的脚下留情，而满苍夷的目标只是圣器金铃，

    所以在一夺到圣器金铃之后便不再纠缠，立刻飘然而去。

    丘武和斗鹏诸人也全都呆住了，他们从来都未曾想过世上竟会有这种可怕的

    身法，竟有如此快的速度，自对方的出现到对方的消失，这之间没有一刻的停留，

    满苍夷都是以极速运动，使得外人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面目，只觉得那是一团模糊

    的幻影，是一片虚无的空气，根本就不受力的影响……

    轩辕脸色阴沉地转过身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柳相生诸人似乎依然沉浸在

    刚才那短短一瞬的震骇之中。可以说，他们四人刚才连满苍夷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甚至若非自声音中听出对方是个女人，还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这的确是一种悲

    哀，也是一种无奈。

    “她已经走远了。”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柳相生首先回过神来，望着自己肩头那一点点靴印，便像是烂出的一块疮斑。

    柳杨胸部也有几个脚印，包括腕部也有一处红印，那是所受之力最为沉重的

    一处，正因为那一击，才使得柳杨无法把握住圣器金铃。

    斗鹏以一种极为疑惑地的眼光望着轩辕，这件事情发生得似乎有些巧合，但

    他并不是就认定此事是轩辕所耍的诡计，因为以满苍夷那犹如鬼魅般的攻击方式，

    再加上轩辕的武功，足以将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置于死地，他们甚至没有还手之

    力。因此，轩辕没有大大的必要布下这个局，但是他却不能不怀疑轩辕。

    当然，这只是无法找到泄出怨气的地方才生出这种感觉。

    “你认识那个女人？”丘武心情大坏，语气也便有些不太自然了。

    柳相生和柳杨也将目光投到轩辕的身上，因为轩辕刚才喊出了那女人的名字，

    而且那女人最后一句话似乎便是针对轩辕所说的。

    “不错，我的确认识她，而且还曾与她交过三次手，也曾差点死在她的手中

    ……”说到这里，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接道：“她便是神族逸电宗惟一存活的

    高手满苍夷！”

    “神族逸电宗？”柳相生和柳杨同时惊呼道。

    丘武和斗鹏似乎不明白两位长老为何会如此吃惊。

    “我也不知道她怎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如果她也插手这件事的话，只怕一

    切都会很难办了！”轩辕似在向柳相生说些什么，也像是自言自语。但柳相生和

    柳杨似乎并没有听到，只是在望着满苍夷消失的方向发呆。

    “两位长老也曾听说过神族逸电宗？”轩辕见柳杨和柳相生如此表情，不由

    问道。

    “不错！”柳相生半晌才反应过来道。

    “想不到逸电宗居然还会有人活着，竟也来搅这趟混水，看来我们只好从长

    计议了。”柳杨叹了口气道。

    轩辕也对柳杨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却猜到柳相生此次前来君子国，定

    也是有着别的目的，否则的话，怎会有此语气，又何必从长计议？当然，轩辕并

    不想过问太多的事情。此刻，他倒要从长计议了，而且他觉得眼下的情况愈来意

    有趣了，也愈来愈乱了。

    “如果长老有什么需要用得着我轩辕的地方，便请吩咐一声好了。”轩辕坦

    然道。

    柳相生望了轩辕一眼，半晌才苦笑道：“圣器已被那疯女人抢走，还有什么

    好说的？就算我们联手也不可能追得上她，天下间能够与逸电宗比速度的人的确

    太少了。”

    “难道我们就不去想办法夺回圣器金铃吗？”丘武有些激动地问道。

    “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你立刻给我去通知族长和斗长老，请求他们定夺！”

    柳杨向丘武吩咐道，他自然知道满苍夷的可怕，如果刚才满苍夷要杀他，他根本

    就不可能有机会再站在这里说话了。而神族逸电宗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并

    不是很陌生。

    “轩辕……救……”

    轩辕的脸色大变，这是跂燕的声音，他想也不想便向声音传来之处奔去。

    柳相生和柳杨自然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都收拾情怀，紧跟轩辕之后

    向声音传来之处奔去，毕竟此刻轩辕已经不能算是他们的敌人。

    跂燕所在之处已经不再有人影，只有一片狼藉的脚印。

    青青的野草被踏得乱七八糟。

    “燕……”轩辕一边高呼，一边四处掠动，柳相生诸人也为之四下分头寻找。

    这里自然是没有打斗的痕迹，如果所来之人是高手的话，跂燕根本就可能有

    任何的反击能力。

    轩辕的速度极快，他绝不相信有人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劫走跂燕，更在他的

    眼皮底下溜走，除非是如满苍夷这般高手。

    “哧……”弦响箭动，穿林破空，以一种莫可匹御的强劲直追轩辕的身侧。

    轩辕吃了一惊，身子如铩羽之鸟疾坠而下，“噗……哚……”那支劲箭自轩

    辕的头顶掠过，竟射穿了一棵大树的树干，钉在与这棵大树在一条直线的另一棵

    树干上。

    轩辕不仅仅是吃惊，更为之骇然，这是什么箭？

    这是何种力道？竟能以一箭贯射两棵树身，这几乎是神乎其技。

    轩辕身子刚落，便感到另一股锐风再次追袭而至。此刻他已经有备，身子贴

    地一滚，再次险险地避过一箭，但那支劲箭竟尽数没入了地面的泥草之下，再不

    见踪影。

    轩辕身子再次弹起，不是向远方掠走，而是向那利箭射来之处狂扑。他不能

    让对方再有任何机会出箭，这个箭手太可怕了，任何人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走出他

    箭矢的射程之外。而且如此强劲的力道，谁能抵抗？轩辕没有把握，也不想将自

    己处在一种完全挨打的局面，所以他不是选择逃避，而是选择面对。

    跂燕的失踪，轩辕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他并不是不关心跂燕的安危，而是

    无法关心，今日的局面他并没有细想，其实也没有必要细想。

    “嗖……”轩辕在虚空之中几个极为快速的轻旋，以无比潇洒利落而优雅的

    身法躲过第三支破空面至的劲箭。

    这箭的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想象，若非轩辕这数月来对“神风诀”的精奥深入

    地研习，只怕面对如此劲箭时一支也避不了。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力量与速度是成正比的，弩箭犹是如此，力道越是霸烈，

    速度就更快得让人心惊。避开这三支劲箭，轩辕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他感觉

    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昏昏噩噩的气场，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来自各个不同方向的

    压力，那是一种霸烈得近乎有形的杀气。

    轩辕落地，拔剑，但他却在刹那间凝定不动了。

    轩辕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不敢动，只是因为一支箭！

    一支蕴含着天地霸杀之气的箭，也就是对方的第四支箭。

    箭在弦上，将发未发。箭身乌黑，弦丝金黄，弓背晶莹，弓背延伸的两弯角

    呈碧绿之色，美是美极，也许，这不仅仅是一种美，更是一种诱惑——死亡的诱

    惑。

    轩辕不敢动，不仅仅是因为箭头精确无比地对准了他，更是因为那无与伦比

    的霸杀之气紧紧地锁住了他的每一个方位，只要他稍有半点异动，保证立刻会被

    这蕴含毁灭力量的利箭爆成一蓬血雨，化为碎片，任他铁打的躯体也无济于事。

    轩辕绝对不会怀疑这一箭的力量，在这片宽阔的气场中，他无法分清哪里是

    箭意所指，他看见了对手，一个面呈古铜色精瘦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紧贴在铁

    一般的肌肉之上，将那彪悍的野性完全表露无遗。

    其实，轩辕并不能肯定对方的年龄，他从未有这一刻般如此迷茫，在对方的

    眼神之中，他似乎发现了千百年的沧桑，但在对方的脸上，却找不到岁月刻下的

    印痕。不过，这人给轩辕的直觉却是，至少已是四十多岁以上的中年人，或许更

    大，是一个老者。

    轩辕并不能感受到对手生机的存在，但他却感觉到对手的箭似乎是带有生命

    的灵物，它已经包容了一切，包括那中年人的精、气、神，甚至生命和灵魂。

    天、地、人。箭，在那一张具有死亡诱惑力的大弓作为媒介之下，完美地结

    合为一个整体，而轩辕却是这个整体之中的异物，或叫另类，或叫累赘。因此，

    所有能够结合的力量全都锁定在轩辕的身上。

    轩辕双手握剑，心中极力压下所有的惊骇和杂念。他知道，他所面对的已经

    不是箭，而是生与死，只要他有半刻的分神，必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渠瘦杀手，这是轩辕心中的感觉。因为这人的一切装扮与那已死的渠瘦

    人丝毫无异，有异的只是这人眸子里不再是那种昏暗的深沉，也没有那让人着魔

    的力量，只是多了使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沧桑。而且这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机

    也绝不是那八名杀手所能够相比的，至少，此刻轩辕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使出惊

    煞三击。

    对方也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因为那箭手亦在寻找机会，对轩辕一击致命的

    机会。是以，他迟迟未曾松手，是因为他无法在轩辕那随意的架式之中找到任何

    的破绽。

    不可否认，轩辕避过了前三支劲箭，对这箭手的压力极大，至少使得这箭手

    再也不能太过轻视轩辕。

    事实上，这箭手在最初三箭之上的确对轩辕有些轻忽，但是这一刻他绝对不

    会再有丝毫的大意，如果他一击不成的话，所换来的将是轩辕最为沉重的攻击，

    而这个代价他绝对不想拥有。

    对峙，相视的两人几乎已经完全忽略了时间和空间，五丈之距，却成一击致

    命之地，只是究竟是谁死？谁生？

    没有人知道未知的结果，彼此就如此对峙着，轩辕甚至不明白对峙什么，这

    便像是一个无声的闹市。

    虚空之中的空气也显得沉重起来，沉重闷湿，让人无法明了这究竟是在人世

    还是在另一个空间中。

    时间似乎过得极快，轩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双眼只是紧紧地注视着那

    犹如生根于虚空之中一动不动的利箭。而对方也似乎只是在注视着轩辕的剑。

    轩辕的剑同样是一动不动，但他却感到有些疲惫，有种心力交瘁之感。这是

    来自心头的虚弱，或许只是一种感觉，或许也是因为将精神和意念强行凝集于某

    一个顶点，神经在丝毫没有放松机会之下，使得身体的整个机体达到一种疲劳极

    限。

    当然，轩辕并没有达到疲劳极限，但他却感到有些疲惫，却仍得打起所有精

    神去抗衡对方的压力。因为他知道，他的对手也同样感到了累，他看到了对方额

    角那晶莹的汗珠，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油光。

    的确，这不仅仅是一场武力的较量，更是一场耐力。意志和精神的较量，其

    中的凶险绝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和理解的，这也是最为残酷的争斗。

    那中年箭手的步子缓缓地移动起来，这似乎是惟一打破僵局的办法。

    轩辕知道对方的箭就要射出了，因为对方不能不射，在精力与劲力的消耗下，

    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劣势。

    那箭手自然知道，自己无时无刻都要将弓弦拉满，这样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

    射出这一箭，而拉满弓弦所耗的力气绝对比轩辕仅是双手握剑要多得多。因此，

    如果长时间耗下去，他只可能早一步败下阵来。

    此刻他有些后悔与轩辕对峙了如此长的时间，如果一开始便射出此箭，也许

    效果会好得多。当然，这只能怪他错估了轩辕的功力和意志。

    轩辕没有猜错，那箭手松弦之时，是在横移第三步之时。

    箭出，所有的空间似乎在一刹那之间塌陷，包括那充斥于虚空的杀气，全都

    被这一箭所吸敛。

    《洪荒天子》卷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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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极乐神箭

﻿    箭至，轩辕的灵觉已经清晰地捕捉到这一箭的方位，此时的目光似乎根本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他已无法以目光捕捉到箭的存在。

    速度太快，快得几乎完全不存在，快得如同突破了这个空间，又自另一个空间突然穿出，抑或，箭已化为另一种形式存在，如同意念，如同虚空，变得抽象虚无，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所以，轩辕根本就无法以眼睛捕捉到箭的踪迹。

    “啸……”轩辕的剑疯狂地挥出，凝聚了自己所能凝聚的全部功力，以作这最后也是最为野性的一击。生与死，成与败，也全都牵系于这灭天绝地的一剑之上。

    “轰……”箭、剑相击，准确得骇人，便如两颗灵魂的碰撞。轩辕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到箭头的所在，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避得过这一箭，世间没有任何速度能够在如此短的距离中快过这毁灭性的一箭，轩辕不能，只怕连满苍夷也不可能。因此，惟一可以保命的方式便是硬挡！

    轩辕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子，“蹬蹬蹬……”连退五步，在他退至第二步之时，那被含沙神剑剖成两半的箭身同时钉在他的两只肩膀上，入肉三寸，至骨而止。

    轩辕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身子倒撞在一棵大树树干上，这才立定，但手心已经麻木得几乎无法握住剑身。毕竟他破了对方绝杀的一莆，尽管无法躲过受伤的命运。

    这个结果让轩辕感到有些意外，这一箭比他所想象的更为可怕，也让他为之绝望。因为，他仅仅只是挡下一箭而已，此刻他的攻击力几乎已等于零，他又如何能够再去抵挡对方接下来的攻击呢？

    如何能够再去抵挡对方接下来的攻击呢？

    对手并没有像轩辕所想象的那样继续攻击，只是将大弓轻负于肩头，冷冷地望了轩辕一眼，眼里的表情复杂无比。有怜惜、有欣赏、有赞许，也有惊讶…

    …但这之间却没有了杀机，那种布满沧桑的眼神更显出一丝苍凉的老态。

    轩辕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表情，更感到意外，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继续出手，只要再补一箭，便足以置他于死命。可是对手却停下不攻，这让轩辕有些不解。

    “你可以走了。”中年箭手的语气低沉而冷漠，但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势。

    “你为什么不再补上一箭？”轩辕也冷冷地反问道。

    “我从来都不会对同一个人射出第五箭，因此你可以走了。”那中年箭手的神态傲然，语气之中有种说不出的自负。

    “从不对同一个人射出第五箭？”轩辕不由得好笑起来，他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规矩，但这个规矩却很有意思，对他也更是有利。

    “不错，能在我极乐弓射出的极乐神箭下而不死的人，你应该引以为傲了。纵然放眼整个洪荒，也不会有多少人。”那中年箭手似乎又是在缅怀什么，轻轻地吸了口气道。

    “极乐弓？极乐神箭？你是什么人？”轩辕不由问道。

    “你能毁去我一支极乐神箭，想来你手中之物也是神族十大神器之一了，我也该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年轻人，我叫乐极七代。如果你想找我报仇的话，可去渠瘦族向我挑战！”中年箭手淡淡地瞟了轩辕手中的剑一眼，悠然道。

    “乐极七代？”轩辕更感好笑，不由问道：“这也是名字吗？”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称，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名字，也可以说这是我的代号。或许，我根本就没有名字。”乐极七代淡漠地道。

    对于乐极七代的解释，轩辕不由得大感有意思。

    不过，此刻他没有了生命之忧，又记挂起跂燕来，不禁冷冷地问道：“你们把我的朋友带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的。”乐极七代毫无表情地道。

    轩辕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此刻，他的手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力道，那支剖成两半的两片利箭几乎将他的两条臂膀暂时给废掉了，如果那一箭的力道再大一些，只怕这两只手臂永远都休想再握兵刃了，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

    “如果我一定要让你回答呢？”轩辕声音比乐极七代更冷更绝，而在此同时，他以左手重重地拔出插在右肩入内三寸的箭头。

    乐极七代望着那仍带着一块血肉的箭头和轩辕漠无表情的脸，心中也升起一丝讶异的感觉。

    轩辕的眉头都不曾稍眨一下，然后右手的剑缓缓地插入剑鞘，目光阴冷地望着乐极七代。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虽然我不会向同一个人射出第五箭，但我并不是只会用箭！”乐极七代显出一丝不屑地道。

    轩辕缓缓地抬起手掌，双掌虎口也都渗出了血水，甚至有些发涨，这是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由此可见极乐神箭的威力是如何的强霸。

    “哧……”轩辕伸出右手猛地一下又拔出左肩的箭头，连皮带肉地拉了出来，但他连眼睛都未曾眨半下。

    “那好，我就要试试你除了箭之外还会有什么厉害之处！”轩辕用牙齿及左右手互换，竟然以布条将左臂缠紧，使得血液减缓外流。不过，自那手上笨拙的样子，任谁都可以看出轩辕的手已经不可能再威胁到任何人，至少，暂时不可能威胁到任何人。

    乐极七代并不是小看轩辕，他绝对不会小看能够硬挡他极乐神箭的人，只是此刻，他根本就不相信轩辕这么一个基本上双手残废的人会耍出什么样的花招。当然，对于轩辕的狠劲和精神他也不由得不暗自佩服。于是很难得地以一种怜惜的口吻问道：“你的双手已经废了，根本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轩辕不由不屑地笑了笑，望向乐极七代的目光之中竟有些轻蔑之意，道：“你错了，一个真正能杀人的人，并不一定得用手。虽然我的双手给废了，至少，我还有双脚！”

    “双脚？”乐极七代不由得也笑了，目光不禁移向轩辕那双依然穿着长靴的脚。

    “轩辕，把他交给我好了！”斗鹏突然出现在轩辕身后的不远处，其实他早就来了，当然看到了乐极七代与轩续那惊天动地的比拼，更曾久久地震撼于其势之下。斗鹏也亲眼看着轩辕拔出伤处的利箭，再望着轩辕欲以脚去面对强敌，他不由被轩辕那份豪气和对朋友的关爱激起了内心的侠义，这才不顾一切地现身。

    乐极七代的眼角闪过一丝杀机，轩辕心中叫糟，不由扭头冷冷地对斗鹏道：“请你不要管我的闲事，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可是你的手……”

    “哪怕我只剩下一口气，都会为我的原则而战，如果你认为我必输的话，那便请去为我挖个坑穴，到时再将我的尸骨埋了，但这里没你的事！”轩辕厉声道。

    乐极七代和斗鹏全都一呆，轩辕却已扭头向乐极七代冷冷地道：“任何小看我轩辕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相信，你也不会例外！”

    乐极七代和斗鹏回过神来之时，轩辕似乎已经换了一个人，甚至不能叫人，只是似一团燃烧着无形之火的坚石。

    轩辕的双手负到了背后，裤腿更无风自动，像一层层波浪般流向皮靴之中。

    乐极七代立刻打起精神，他知道轩辕并不是说假话，任何小看轩辕的人，都可能不会有好下场。此刻轩辕身上那奔涌的气势正是要向他证明这一切。

    “我再问一遍，我的同伴究竟被你们带到了什么地方？”轩辕的话不仅冷，更让乐极七代和斗鹏感觉到心中有些冷。

    的确，轩辕那种说话的语气和那藐视一切的气概，使他与身俱来的霸气更为突出，比之乐极七代更让人心颤。

    “我绝对不会说的，除非你胜了我！”乐极七代神情冷漠地道。

    “好，很好……”说到第二个“好”之时，轩辕已如幽灵般晃到了乐极七代的正前方。

    乐极七代微讶，轩辕只踢出一只脚，但这只脚似乎封闭了整片天空，堵塞了一面空间，使得他眼前光亮尽黯。是以他出刀，一柄状如新月银亮的弯刀。

    轩辕认识，这正是渠瘦杀手们所用的兵刃，只是此刻换到了乐极七代的手上。

    “当……”弯刀斩中轩辕击出的那只脚底，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声，这让乐极七代吃了一惊，但他在吃惊的同时，发现了一片白光闪过，轩辕的另一只脚也以无可挑剔的速度踢至，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拿捏得让人吃惊。

    乐极七代不得不退，但在他一退之时，方发现轩辕攻击的用意并不是他的身子，而是他的兵刃。

    “砰……”轩辕的脚掌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一块青石裂成八块，然后轩辕便如擎天之柱般挺立在与乐极七代相距五丈之地。

    乐极七代并没有退远，并非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新月弯刀竟被轩辕踏在地上。

    斗鹏也感到无比的惊讶，他在突然间才发现新月弯刀之下竟有一根细而透明的丝线。丝线的一端自轩辕脚下的新月弯刀上延伸而出，另一头却缠在乐极七代的手腕。

    乐极七代的脸色变了，轩辕却笑了，一切都没有逃出他的意料之外。

    “你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乐极七代脸色阴冷地问道。

    “世上之事，并没有绝对的秘密，你忘了曾经有八名渠瘦杀手死在我的手下！”轩辕神色间涌起一阵冷冷的杀意，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若是轩辕不曾与那八名渠瘦杀手交手的话，他绝不会在一时半刻发现弯刀的秘密所在。而眼下轩辕的一切便是专为弯刀而设下的攻击步骤，乐极七代果然中计。

    乐极七代的功力并不是轩辕想象的那般已达绝顶之境，就算高也不会高出轩辕多少，刚才极乐神箭的超霸威力，大概是因为极乐弓的原因。轩辕真难想象世上竟有这般绝世好弓，或许正如乐极七代所说，是神器。但神族十大神器又是怎么回事？其它的神器又是什么东西呢？神器有何神妙之处？轩辕并没有心思去细想这些，因为乐极七代已经运功拉扯那根丝线，竟欲重新夺回新月弯刀。

    轩辕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说乐极七代欲从他的脚下夺加新月弯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轩辕相信，就算功力比他高出两倍的敌人，也休想在这种情况下夺回新月弯刀。只要这些人想到轩辕的武功是自瀑布之中练出来的，他们便不会奇怪这之间的原因了。想象瀑布的冲击力何等强大，但依然无法将轩辕冲动半分，可见轩辕下盘之稳确已达到了天下武人罕见的地步，下盘力道之强更是超乎普通人的想象之外。

    “别白费心机了！”轩辕一声轻啸，右脚踏紧新月弯刀，左脚勾出，竟将那丝绳缠在足踝的皮靴上。

    乐极七代心中微惊之时，轩辕的身子已如一阵风般，借对方强拉之力，直撞向其面门。

    虚空中一时之间被腿影布得密密麻麻，强霸的劲风犹如奔雷疾雨一般破空。

    乐极七代似乎没有想到轩辕如此狡猾，更如此刁钻。在轩辕脚下一紧一松的同时，他几乎一时之间站不稳脚，而此时轩辕的脚已铺天盖地席卷而至，他无法可想，惟有出拳。

    “砰砰砰……”乐极七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击出了多少拳，但在轩辕脚影消散的当儿，他突然觉得自己胸口一凉，然后他与轩辕同时被震得向两个方向坠落。

    “噗噗……”轩辕也连退两步方始立稳足，但依然与乐极七代相距五丈，因为他脚上仍缠着那柄新月弯刀。

    乐极七代的脸色难看之极，他的胸口竟出现一道长约四寸的刀口，鲜血湍湍外流，使得他几疑置身于梦中。这是他自己的刀伤了自己，只憾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他的确有些惭愧，竟然输了轩辕一招，输给了一个双手都被废了的对手。

    当然，这不能全然算输，但对于乐极七代这样一个极度自负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耻辱，虽然他最精擅的是弓箭，但身为极乐弓与极乐神箭的主人，便使他不能再丢这个脸了。

    “如果你告诉我，我的同伴究竟被带到了哪里，你还有机会。”轩捷充满压迫气势地道。

    “哼，你以为这就已经胜了我吗？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乐极七代冷哼道。

    “哦，如果真是这样，这是你的悲哀，就算你想摆弄弓箭也不会有机会了。”轩辕自信无比，不屑地道，目光之中更透出冷厉之极的杀机，浑身升起的杀气更浓，使人似乎可以感觉到那股无形之火燃烧得更旺、更凶、更猛、更炽烈。

    斗鹏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得的尊敬和崇慕，他无法想象，像轩辕这样一个双手被废的人，还会拥有如此强霸的斗志，仍会拥有如此让人心寒的自信。他真的有些看不懂轩辕这个人了，或许这个人天生便是战神，或许正如轩辕所说，杀人者用任何东西都可以杀人，何须用手？只是让人难以想象，轩辕竟能够将脚也练至如此无可挑剔的境界。如此一个人，又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害怕，不让人心惊呢？

    斗鹏是一个战士，战士欣赏的便是勇武无畏，欣赏的便是一往无回的斗志，欣赏的便是那种战死不降的豪气。所以，他欣赏轩辕，崇慕轩辕，而在此刻，他也有了自己新的目标，新的认知，不过这一刻，他仍只是好好地观看两大高手别开生面的交手，这将是他毕生难忘的一战。

    乐极七代竟然松下缠在腕间的丝绳，他不想再受轩辕脚上所缠的新月弯刀之牵绊，只有在自由的空间里，他才能够尽情地发挥出他的武功。

    轩辕并没有阻止乐极七代的行动，只是冷冷地望着乐极七代，脸上闪过一丝极为悠然的神彩。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乐极七代是否改变战略。

    “很好，既然你不要这柄刀，我也便废了它！”

    轩辕脚下一运力，新月弯刀竟碎裂成数十块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碎片。

    乐极七代的脸色微变之际，那数十块碎片竟如光雨一般洒了过来，没头没脑地封住了他身前所有的方位。

    轩辕的脚并不比手逊色多少，在他左脚斜抹而出之时，他的身子犹如踏在一阵幽风之上，向乐极七代旋飞而至。

    乐极七代冷哼一声，双掌狂出，汹涌如潮的劲气激得那飞的刀片四处乱舞。毕竟，他也是一代高手。

    乐极七代扫飞了刀片，但他却无法扫开轩辕的腿。

    轩辕的腿影重重，竟是花猛最为拿手的攻击招式。在有邑族中，对于腿法，要数花猛最为精绝，便连轩辕也不得不佩服，而此刻轩辕的腿法正是得自花猛招式间的明悟。

    “砰……”乐极七代躲过轩辕如狂风般踢至的三十六腿，但在第三十七腿之时，他不得不挥拳相挡，他已经不可能再能躲得开轩辕第三十七腿的攻势。

    “呀……”乐极七代一声惨哼，他再次飞退，也不得不退。

    轩辕立稳身子，并没有追击，以单足点地，成一个极为潇洒利落的金鸡独立式，半带揶揄地望着乐极七代。

    “你卑鄙！”乐极七代怒吼道，脸色气得铁青。

    不过，他的指头在滴血。他的确没有想到轩辕竟会如此奸滑，居然在靴底暗藏了一片刀锋，在他不得不出拳阻止轩辕疯狂的攻势之时，便刚好坠入了轩辕的诡计之中。是以，乐极七代的手指险些被刀锋割断，怎叫他不怒？

    “这个世上并没有卑鄙不卑鄙的概念，我的目的，只是要将你击倒，至于其他的一切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步骤。生死交锋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何况，我只是用你的刀伤你，你有何话可说？”

    “你！”乐极七代的确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事实上也正如轩辕所说，此刻他们之间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比斗，而是生死相见，在生与死之间，卑鄙又是什么东西？所有的目的只是为了生存，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达到目的，的确是已经没有必要强调该用何种手段了。

    在武功招式上，乐极七代的确比轩辕欠缺了许多，他所专长的只是箭招，但轩辕却是博百家之长，无论是拳、脚还是各种兵刃，他都有着极深的了解，甚至能将之融会贯通，而独成一派，也使得他的攻击显得诡变百出，让人无从捉摸。乐极七代也显得莫可耐何，不仅仅是因为的招式大过诡异，更因为其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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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实战经验

﻿    轩辕抖了抖脚踝，那片被吸在脚底的刀片悠然坠落在地上，然后才淡淡地笑了笑道：“我说过，杀人并不需要用手，手只是杀人工具中的一种。任何对付我轩辕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我希望你还是老实地讲出我的同伴在哪里吧。”

    乐极七代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悠闲和傲气，而是变得激怒，甚至有些失去控制，像是一头受伤了的野兽，不可理喻地吼道：“你休想，就算你能胜过我，依然逃不过一死！”

    “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将来，而在未知的时间里，谁能够主宰将来还得凭实力，你的话只能权当笑料！”轩辕说到最后，神色变得冷厉异常，杀机再起。

    乐极七代动了一下，他想取弓，但轩辕的速度更快，更绝。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轩辕绝对不会留给乐极七代太多的自由空间。一切，都在轩辕能够控制的距离之中。轩辕保持了一种随时都可以发起进攻的势态，便是乐极七代也奈他不何。因为轩辕的速度实在太快，这便是神风诀带给轩辕的最大好处。

    虽然轩辕的神风诀犹未能够达到满苍夷或者叶皇的境界，便在速度的比拼之上，绝不会比乐极七代逊色。

    乐极七代没有办法，只得挥拳相迎，他便是想摘下肩头极乐弓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种悲哀，本来，他在功力之上仍占有优势，可是他却败在自己的兵刃之下，也就一而再地受伤，但他却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诡变，这其实也是一种经验，交手的经验。只有在实战之中，才能够使人对任何环境的适应，才能够让人的反应速度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而轩辕已经做到了将外界的所有事物加以利用，这正是一种实战经验达到纯熟圆通的表现。

    当然，这一切也与天赋有关，一个人的天赋也会决定一件事物的发展，轩辕不可否认是天赋极高的人。

    让乐极七代心惊的还有轩辕靴底那硬鳞般的东西，那正是坚逾金钢的罗罗兽鳞，而此刻却也成了一种攻击的利器。

    “哧……”轩辕这次竟然也估计失误，乐极七代伸手去拿肩上的大弓只是一种诱敌之计，他根本就是作为一种虚掩的架式，真正的意图却是袖间的一支短箭。

    轩辕惨哼一声倒翻而出，他没能躲开这支自他两腿之间全凭腕劲发出的袖箭，竟然射入了他的胸膛。

    斗鹏反应过来之时，轩辕已经沉重地坠在地上。

    乐极七代根本就不让轩辕有半点喘息的机会，他本就不相信轩辕仍能有什么反抗之力，但对于这样一个顽强而可怕的对手，他必须做到赶尽杀绝，是以他挥弓向轩辕猛扑而下。

    极乐弓背伸出的碧绿弯角本就是锋利之极的利刃，乐极七代并不会再射出第五支劲箭，但却并不介意以极乐弓送人登上极乐世界。

    斗鹏想阻止都已是不可能，他根本就来不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甚至还没有看清轩辕是如何受伤，又是如何跌倒在地。他不敢想象，一个没有任何辅助的人，是如何自地上弹起再避过乐极七代这绝命的一击。

    轩辕在惨哼之声刚息之时，又突地发出一声闷吼，胸口被射中的短箭竟自动弹出，带着一蓬血雨，然后，乐极七代发现自己的沉重一击落空。

    的确，乐极七代的极乐弓刺空，而在此时，他却发现了轩辕的一只脚准确无比地穿入了弓背与弓弦之间。

    乐极七代出脚，但轩辕整个身子已经弹起，全凭肩头撑地。

    “砰砰……”轩辕和乐极七代同时中招。

    轩辕的脚踢在乐极七代的下颌，而乐极七代的脚踢在轩辕的背部，两人同时喷洒出一口鲜血，更同时向相反的方向跌出。

    轩辕重重落地，但他却将乐极七代手中的极乐弓给绊了过来，这一切的代价虽然惨重了一些，但却也并非不值，至少乐极七代也同样受到沉重的一击。

    乐极七代的下巴几乎被一脚给踢碎，沉重的打击，使得他的头脑一片昏沉，舌尖更被牙齿咬破。轩辕居然这样出脚，的确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时之间竟然被轩辕惜力将极乐弓给夺走了。

    轩辕那一脚之所以穿过弓箭，便是想缠住极乐弓，使得乐极七代再失利器。不过，他也低估了乐极七代的狡猾，居然在袖间再藏短箭，把他杀得个措手不及。但轩辕也以极快的速度后退，以减少与袖箭接触之时的压力，也幸亏他见机得早，意识果断，否则只怕结果难以预料，很可能就会出现一击丧命的悲惨局面。

    轩辕勉强撑起身子，一个踉跄，但却又坚定地立稳。

    “轩辕，你怎么样了？”斗鹏忙赶上来相扶。

    轩辕也不想去擦拭嘴角的血丝，只是冷峻而苦涩地笑了笑，道：“我没事，请你不要插手我与他之间的事！”

    “可是……”

    “这张弓就先放在你这里了。”轩辕打断了斗鹏的话，递过极乐弓，淡漠地道。

    斗鹏一呆，望了望接在手中的那张不知是何质地制成的极乐弓，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感触。

    乐极七代满口是血，在他伸手一抹之际，满脸也都涂上了血污。虽然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内伤，但形象看上去比轩辕还要狼狈不堪，而且斗志也几乎在刹那间变得极为薄弱。

    轩辕却与乐极七代刚刚相反，越伤斗志越高昂，倒像是一个打不死打不怕的战神，遇强越强，浑身依然散发着犹如烈焰一般的杀气，更缓步向乐极七代无畏地逼去。每一步与地面相触之时，都发出一种扣人心弦的异响，便像是自心间踏过，而且让人心跳无法不应着轩辕脚步的节拍颤动。

    这简直便像是一阵魔音，与那雄浑冷烈的杀气相辅相成，产生了一种不真实但却让人感到沉郁的压力。

    乐极七代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惧意，面对轩辕那有些疯狂的战意，他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或许是无法抗拒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霸杀之气，此刻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也曾不可一世过，只是，他的目光不住地扫视着斗鹏手中的极乐神弓，似乎丢掉极乐弓对他极为心有不甘。但此刻，他却没有勇气再去面对轩辕将要发出的攻击。

    “我会记得今日的一切，你等着吧，我很快便会回来！”乐极七代说话间，身子向后飞退。

    “想走？”斗鹏横掠而追。

    “轰……”乐极七代袖间一抖，竟有一颗鸡蛋大小的黑球在地面之上爆开，立刻散发出一幕黑雾，而他便消失在这一片黑雾之中。

    轩辕没有动，他并没有追，只是静静地立着，望着那扩散的黑雾，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咳，咳……”斗鹏被呛得一阵咳嗽，慌忙退了回来，但却发现轩辕半跪在地，脸色苍白之极。

    “轩辕，你怎么了？”斗鹏惊呼道。

    “走，快离开这里！”轩辕有些虚弱地道。

    “好，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斗鹏将极乐弓向肩头一挂，关心而急切地问道。

    轩辕不由得苦苦一笑，涩然道：“我不知道，哪里都行。”

    斗鹏一愣，立刻明白轩辕话中的意思，也禁不住一阵心酸。

    斗鹏并没有等到长老柳相生诸人回来，他也不知道柳相生诸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不敢离开轩辕太远。

    轩辕的伤势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乐极七代那一脚几乎将他的脊骨给踢碎，而且使得内俯受了极重的创伤，轩辕的只是一股不息的斗志。如果乐极七代不是已经在气势上和斗志上彻底地输了，只怕这次轩辕和斗鹏都是在劫难逃了。

    乐极七代的功力之高确实要比轩辕稍胜半筹，只是一开始他便被轩辕的身法和速度给震住了，而不得不大耗心神地射出极乐神箭，而在射出极乐神箭之前的对峙使得乐极七代比轩辕所耗的功力更甚，以至于到最后的交手之时，他的功力根本就占不到任何的优势，而在后来交手之时，一开始便轻视了轩辕的攻击力，这便使得乐极七代连连失招，锐气尽失。

    正如轩辕所说，任何小视他的人，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乐极七代便是乐极生悲的例子。不过，轩辕虽然是受了重伤，但还是让乐极七代损失了神器极乐弓，也算是伤得不亏。如果乐极七代没了极乐弓，也便像是老虎没了爪与牙。如此一张神弓的威力的确是惊人之极，以普通的箭羽射出也可洞墙穿树，的确是让人心惊。

    乐极七代射出的四支劲箭只有最后一支是极乐神箭，如果一开始便是极乐神箭的话，轩辕只怕已经不能活着离开了，这一点让轩辕深深地感受到渠瘦杀手们的可怕，使他完全无法知道对方的深浅。单以乐极七代的可怕便不会比帝十和帝恨诸人逊色，还不知道渠瘦族究竟有多少像乐极七代这样的高手。

    斗鹏依然未曾等到柳相生诸人的回转，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天也快黑了。不过，他并没有等空，只是他等到的却是一个最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到的人——帝恨！

    帝恨竟在突然之间出现在斗鹏的视线之中，更悠闲而沉稳地向斗鹏走来，浓烈的杀机已经穿越两人之间的空间锁住了斗鹏。

    斗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嗅到了杀意的冰寒和浓烈，甚至已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是的，那是血腥的味道。斗鹏的目光不由落在帝恨手中的一个湿涅的布包之上，他认出了那布包是以衣服裹成的，而且是丘武的衣服，那浓浓的血腥味正是自衣服之中传来。

    斗鹏心头在发凉，在悲痛，在燃烧，那是一团汹涌的怒火，是一股无名的感触牵动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仍希望自已猜错了，这是人性的矛盾所在。其实斗鹏也不是一个习惯正视悲哀的人，当然，他绝不会忽视帝恨，绝对不会忘了轩辕的存在。是以，他做出了今生之中惟一的一次有违战士精神的决定——撤走！带着轩辕撤走！

    帝恨当然是早已经发现了斗鹏，也发现了斗鹏快速缩回去的脚步。只是，他依然缓步而行，不急不躁，悠闲得犹如闲庭信步。

    “嗖……”帝恨倏地停步、闪身！一支劲箭以让他吃惊的速度擦过他的身边，连箭尾一起没入土筑的厚墙之中。

    帝恨的脸色微变，如此霸烈而强猛的一箭的确足以让任何人心惊，帝恨没有再向轩辕所在的那间屋于逼近，他知道轩辕就在其中，而且斗鹏也在其中，可是这一箭是谁射出的？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道？

    帝恨无法看清屋内的境况，但却知道这支劲箭是来自那间小屋，他不相信斗鹏有这般深厚的功力。难道是轩辕的伤势已恢复？而自这支箭没入墙中的深度来看，此人的功力比之轩辕甚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嗖……”这一箭更快，帝恨几乎来不及射闪，只得倾力出矛。

    “噗……”箭爆成碎末，只有几分羽毛犹未散尽，帝恨竟然被震得倒退了一步，手心有些发麻。

    帝恨再惊，这次他倒是真的尝到这箭势的霸道，一时之间他竟疑神疑鬼起来。

    的确，帝恨之来，便是要击杀轩辕，若是此刻屋内有一个比轩辕更可怕的高手，那他今次只怕难以完成任务了。不仅如此，甚至会再次受挫。事实上，他今天早晨在郊外所受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此刻他实不想再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吁……嘘……”帝恨嗟嘴轻啸，自四面的小路上迅速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为数竟多达十二人。

    斗鹏心头发凉，这张极乐弓的威力虽然强霸无比，但他却并不能将之运用自如。以他的力量也不能够连续拉满这张沉重而奇异的大弓，刚才勉力将极乐弓拉满两次，手臂仍有些颤抖，他此刻也明白了乐极七代方才只发四箭，那是因为使用这张神弓实在是太耗劲力。每一拉弦，至少也要千斤之力，岂是每个人都能够灵活使用的？

    斗鹏本见帝恨脸色数变，不敢再随便踏前，还以为被吓住了，谁知道却唤来这么多渠瘦杀手，这群根本就不畏生死的魔族之人的凶残之处让人心惊，他在没有极乐弓相助之下，岂能阻止这群人的入内？而轩辕此刻根本就不能行动。

    当然，如果轩辕此刻不是在运功的紧要关头，斗鹏根本就不用死守在这小屋之中，而是带着轩辕赶快离开此地了。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能会很快遭遇渠瘦杀手。

    “我不希望看到他们活着离开此地！”帝恨那冷漠无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斗鹏的耳中。

    “我们明白！”那群渠瘦杀手沉声应道。

    斗鹏一咬牙，再次拼力拉满弓弦。

    “嗖……”那群渠瘦杀手刚准备散开，这一箭便已疯狂而至。

    “当……”其中一名杀手在来不及躲闪的情况下出刀，准确无比地斩中了那支劲箭。

    “呀……”那人还没来得及欢喜，手中的圆月弯刀已经碎裂，不仅如此，这一箭更钉入他的胸膛，冲力未竭之下将这名杀手的躯体撞得倒跌出丈多远，最终撞到另一名杀手的身上。

    鲜血狂溅之下，那名中箭的杀手很快便断气身亡。

    渠瘦杀手们也给震住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帝恨似乎早就知道屋内藏着这样一招，但是他自身所感的与眼下所造成的震撼又有些不可同日而语，这一箭碎刀、杀人，的确是神力惊人，便是他这身经百战的高手也不免心寒。帝恨自然不知道，这一箭几乎让斗鹏为之虚脱。

    斗鹏如果知道极乐弓的来历，他应该为自己能够拉满三下而深感荣幸了。

    相传这张弓便是当年天魔用以射穿天空的神弓，最后害得女娲氏炼石补天。天下曾因这张弓而发生过一次大灾，后来天魔被驱逐，这张神弓便一直存在神族圣殿之中，由盘古氏和女娲氏监管。直到后来神族分裂，在各种势力争斗之下，圣殿毁于一旦，神族的十大神器便遍落天下，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极乐弓是以什么质地所制，但其中似乎充盈着一种异样的能量，能将普通的箭矢威力增强十倍以上。是以一向被传为神话，列入神族十大神器第五位。

    当然，有神弓在手又能如何？斗鹏有些苦涩，此刻只怕是惟有死路一条，而且是与轩辕一起战死。

    斗鹏并不畏死，但是他觉得如果轩辕就这样死去了的话，那便太可惜了。当然，如果命运真要作出这种决定的话，他自是无力回天。但，他却希望出现一个奇迹，可是能有奇迹出现吗？这只有“天”才知道。

    那群渠瘦杀手没有被吓住，他们只是存在看片刻的震骇，很快便又恢复了他们一惯的狠厉，只不过，他们更小心，分散成数路，极为小心地向小屋掩杀而至。

    斗鹏知道，随着死神的接近，一切的一切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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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渠瘦杀手

﻿    “轰轰……轰轰……”

    帝恨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神彩，这群渠瘦杀手们行事手段的确够狠，竟然将这整座土木结构的房子给击倒，如此一来，屋内的人便再也凭借，不得不显形而出。

    帝恨的确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拥有如此功力，竟能够射出如此霸烈的一箭。

    小屋在顷刻间坍塌，茅草四溅而飞，尘土扬起老高。

    十多名渠瘦杀手分立坍塌的废墟周围，心神极为紧张，这自然是刚才那神乎一箭给他们所制造的压力，若说他们不害怕藏在这间屋子里的神秘高手，那是骗鬼。而且，轩辕的可怕他们自然不是没有听说过，如果这间屋于里藏着两大高手的话，他们便不得不小心，这也是他们为何会推倒这座小屋的原因。事实上，他们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冲入屋内。

    废墟之中没有一点动静，除了那飞扬的尘土外，就是如死一般的寂静。其实，在他们推倒这小屋之际，便未曾听到小屋内有何动静，使得这一刻他们有些怀疑小屋之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着人？

    等了半晌，帝恨也有些心急起来，望着那一堆杂乱不堪的土木和茅草，他又不禁后悔让这群人这般做。当然，他绝对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如此一来，他们又要在这废墟之中找尸骨，但也无法得知屋中之人是否早已撤走，这本是为了减少麻烦才出此下策，但是这下子反而变得更为麻烦，因为事实并没有如帝恨所想象的那般，有高手自屋中窜出。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其中一名渠瘦杀手惊疑不定地自语道。

    “这似乎不可能。”

    “该不会就这样被压死在里面吧？”

    “我们点火烧，烧掉这些草，我倒要看看这些弄神弄鬼的人还如何遁迹！”有人提议道。

    “但是这样一来会引来君子国的人。”有人立刻提醒道。

    “给我仔细地搜查，少昊大神曾说过，这小子绝不能留在世上！”帝恨沉声吩咐道。

    那群渠瘦杀手们相互望了望，虽然帝恨的命令他们可以不听，但是少昊的命令却是高于一切的，他们也不得不遵从。

    “哗……”茅草之下蓦地伸出一只粗壮的手，一声野性的怒吼暴起。

    那群渠瘦杀手们大惊，回眸之时，斗鹏形如厉鬼般破上而出，一手正抓在那个搜寻他存身之处的杀手档部。

    那名杀手惨嚎一声，竟被斗鹏就这样给废了。

    “哗……”碎木断砖横飞四溅，使得人眼花缭乱。

    蓦地刀光如雪，那群杀手立刻回过神来出刀。

    数十柄圆月弯刀激射而起，自不同的角度向斗鹏切到，几欲将斗鹏切成碎片。

    这其实应是杀手们早已预料的危机，如果废墟之下仍有敌人的话，很可能成为致命的袭击，因此他们也在随时准备着应付任何一击。是以，他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攻击斗鹏，只是，他们击出的这致命一击却落空了。

    并不是因为斗鹏有挡开这数十刀的能力，更非因为这群杀手的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刀失去了准确度。

    刀锋失去了准头，所有的刀锋，因为这群杀手脚下似乎全都踏空，使得刀道失衡，自然便使得这横飞的刀锋变得混乱。

    帝恨吃惊，吃惊的原因并非斗鹏的出现，而是那坍塌的废墟竟然活了过来，像是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一般收缩并向上耸起。

    “轰……”那收缩耸起的废墟蓦地炸开，一股强劲的气流自地下冲起，犹如喷自火山口的熔岩，把踩在废墟之上的所有人，包括斗鹏，全都抛了起来。那盘旋在虚空的弯刀，便像是在暴风雨之中迷途的蝴蝶，不知该向哪里飞窜。更可怕的，却是这些刀根本就不认敌友，碰上就伤，一时之间，竟让这片废墟沸腾了起来。

    帝恨吃惊，他感受到了来自废墟的杀机，强大到莫可匹御的杀札他知道，废墟之中的高手在苏醒，在奋起，但这位高手是谁？

    不管这位高手是谁，他知道，此刻是他出手之时了，他绝不能够让轩辕活着离开此地，否则的话，他再也找不到更有利的机会。

    废墟之中破尘而出的是一道虚幻朦胧的影子，融于尘土中，犹如一片茫然的雾气。

    “锵锵……”一串清脆而混乱的爆响之中，夹杂着一片凄厉的惨叫，有一团鸿蒙青影在雾气中流动、穿行，更若游过的神龙。

    帝恨强攻而上，却也被那四射而出的尘土、杂草、断木给弄得眼下一片迷糊。

    斗鹏同样心惊，他甚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然也与那群杀手们一样，身不由己地飞跌而出，更感到一股凛烈的剑气在他的身边呼啸而过。

    “砰砰砰……”一阵重物坠地之声后，那道虚幻朦胧的影子竟与帝恨错身而过，穿出了这纷乱沸腾的狂乱空间。

    是轩辕，拖着斗鹏，他有些虚脱地拄剑而跪，距那废墟约五丈开外。

    他不能不出手，但出手之后又是另一种残酷，现实或许更残酷，不过，至少他杀了个够本。

    渠瘦杀手们纷纷自废墟之上掠出，但却只剩下六个活人，加上帝恨一共七人。

    斗鹏深深地明白轩辕此举的无奈，但他还能说什么呢？其实轩辕可以不这么快出来，那样说不定再等片刻他便可独自脱险，但是这一刻，轩辕却在根本就未

    曾养好伤的情况之下出手，斗鹏自然知道是因对方不想他就此命丧。

    “你走！”轩辕的语气之中有着一股不可违抗的气势，虽然此刻没有人知道轩辕具体伤势如何，但肯定是受伤不轻。

    斗鹏一怔，虽然他听出了轩辕话中斩钉截铁、不可违抗的意思，但是，他能够一走了之吗？他能够独活于世吗？他做不到！

    也许，轩辕说此话的确有他的道理，与其两人白白死去，倒不如留下一个活着，何必要让生命去浪费呢？斗鹏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事实之上，道理谁都懂，只是真正地做起来，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啊！”轩辕催促道，但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与帝恨对视，更斜扫向那仅存的六名渠瘦杀手，表情僵硬如铁，眼神之中更不透露任何感情。

    斗鹏犹豫了一下，但很坚决地道：“要死大家一起死！”“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青丘国也敢跟我们作对，我誓要将整个青丘国夷为平地！”帝恨杀机如狂地道。

    帝恨的杀心很坚决，他绝不想再错过诛杀轩辕的机会，这个对手太过可怕，总会有着出人意料的表现，一出手竟能击杀五名渠瘦杀手，单凭这份惊世骇俗的杀伤力，便不能不让人心惊。

    只要轩辕活着，对他的对手而言就永远是一个强大的威胁，这个威胁让帝恨感到越来越清晰。数月前，轩辕的武功根本就不能对帝恨构成威胁，虽然那次帝恨中了轩辕的诡计而大受折辱，却没有挫伤帝恨的信心。因为他自信如果有下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再给轩辕任何机会。可是，数月不见，轩辕似乎已变了一个人似的，使他再也无法捉摸，无法猜透，无法不感到深深的威胁。

    此刻的轩辕已经不需要凭借诡计，他自身就是一种深沉的威胁，帝恨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短短的几个月间，竟能够有着如此大的变化，有着如此可怕的长进。而且，事情还不仅于此，轩辕似乎每天都在进步。所以，帝恨没有理由不早一点杀死轩辕。

    帝恨当然也接收到九黎族中的传信，若是能够将轩辕生擒，那是最好。而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帝恨压根儿就未曾考虑这些。这不仅是因轩辕是个绝不屈服的人，单只帝恨对轩辕的仇恨，也会让帝恨丝毫不去考虑活捉轩辕的打算。

    轩辕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再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斗鹏是绝对不会弃他而去的。是以，他也不想出声，死，并不可怕，就怕死得没有半点气节，死了还要受人辱骂。其实，背负着良心上的不安而活反而比死亡更难受，这并不是虚妄之言。是以，轩辕不再作任何表示，他只是在静静地等待最后一击，哪怕是死，他也要让对方多受一些损失，这是他一惯的原则——谁想伤我，我便要让之付出代价，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哼，想作困兽之斗？不过，我告诉你，你没有机会的！”帝恨看出了轩辕的意图，不由得冷然道，同时也撤下背后的小弩。

    轩辕的脸色微变，他似乎没有想到帝恨如此奸诈，竟然不给他近身相搏的机会。这样一来，轩辕便等于根本就不可能再发什么威了。

    斗鹏横身挡在轩辕的身前，掩护着轩辕缓缓后退。

    六名渠瘦杀手也各自掏出了如弓弩一般的东西，全都装上八寸长短的小矢，矢头闪着蓝汪汪的幽光，显然是淬有剧毒。

    “你居然能够杀死我如此多的兄弟，也应该感到骄傲了，亦该死而瞑目了！”一名渠瘦杀手阴狠地道，他对轩辕也存在着极大的畏怯心理，既然帝恨如此做，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轩辕心中暗叹，在这么近的距离中，以己一副受伤之躯，又如何能挡住强弩的攻击呢？其实，他并不知道这小小的弓弩威力究竟如何，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八寸长的箭矢之物，就像他曾经用的吹管一般。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东西的威力绝对是惊人之极，否则的话，像帝恨这般高手，绝不会带一件无聊的东西。看来，他惟有死路一条了。

    斗鹏的心揪得极紧，手心渗出了汗水，因为帝恨诸人已经将那小弩抬平，箭头正对准了他和轩辕。只要松开后弦便可以让箭矢射出，而这自然只是顷刻间的事。所以斗鹏的心越绷越紧。

    帝恨露出一丝残酷阴冷的笑，但他却在陡然之间，发现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彩，他犹未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便听得四周一阵疾弦的嚣响。

    “嗖嗖……”之声中，满天箭雨破空而至。

    “呀……”那六名渠瘦杀手刚刚回过神来，便已被数十支利箭射成刺猬。

    帝恨大惊之下，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同时身子翻滚而出。

    “当……”斗鹏费尽全力终于斩落了这支在帝恨忙乱之中射出的羽箭，他也被眼前的变故弄得糊涂了。

    “骆长老，轩辕乃是圣王所需要的人，从今以后，任何在君子国想杀他的人，都是君子国的敌人！”帝恨刚刚回过神来，便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不由得愣住了。

    “不得对骆长老无礼！”一个威严但却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帝恨的脸色极为难看，他自然认出了来者是何人。

    轩辕也忍不住心喜，他知道至少此刻他的大难已经过去。来者竟是刚别过不久的尤扬，在尤扬的身边，竟有五六十名弓箭手，每人的箭尖都对准帝恨，大有一触即发，要将帝恨射成刺猬之举。

    帝恨不敢动，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明白尤扬怎会突然出现还帮助轩辕，但他却清晰地感应到如果他敢乱来的话，尤扬将不惜杀死他。是以，他不敢动。

    “你们这是干什么？”帝恨脸色铁青地道。

    “渠瘦人从来都是我君子国之敌，如果骆长老也不明白的话，我就来仔细地解释一下。”尤扬身边的一位老者愤然道。

    帝恨哑然，他知道这老者乃是尤扬手下两大战将之一的尤冷，当然也明白渠瘦人与君子国的敌对关系。如果此刻尤扬要杀他，然后随便加个罪名并不是件难事。是以，他只能哑然以对。

    斗鹏紧张的心情稍松，至少，君子国之中的人现身便使这之间的气氛得到了缓冲，而且，君子国人一出手便为他消除了六名对手，这对于他来说，不能说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尤扬向轩辕望了一眼，见轩辕已经喘息着站了起来，但神情似乎极为狼狈，甚至嘴角边犹挂着一丝血水，两肩之上也被血染红。

    轩辕的肩头本就被极乐神箭所伤，刚才勉强用力，又再次使伤口迸裂开来，虽然他的体质特异，却也难以承受这般的折腾，他的确已是伤疲不堪。

    “对了，骆长老不是要出城回去吗？怎么仍在城里？是不是身边的护卫不够？那我便让一干兄弟送骆长老回去好了。”尤扬突然道。

    “有劳尤长老费心了，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一点小事犹未能办妥，这才返回城中，此刻既然尤长老代我处理了，我也就可以安心地回去了。”帝恨并不敢有太多的情绪，干笑了一声道。

    “如此甚好，那就恕我不送了。”尤扬淡然一笑，又向身边之人吩咐道：“去将轩辕公子扶过来，我们也该走了。”

    帝恨心中恨极，但他却无能为力，这是在君子国的地盘，而且只要他稍有动作，便立刻会成为数十支劲箭的攻击目标。此刻他又不是与轩辕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否则的话，他或多或少还有点依凭。只是帝恨却很难明白轩辕怎会如此神通广大，连尤扬也帮着他，帝恨更不明白，何时轩辕已与君子国连成一气？

    但眼前的事让他不得不认栽，是以，他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但却发现轩辕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神之中，更有一丝揶揄之色。

    “长老，下次再见！”轩辕轻轻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向帝恨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声，然后才在斗鹏的扶持下向尤扬行去。

    “谢谢长老及时相救！”轩辕感激地道。

    “你先不要谢得这么快，也许，我并不是真的救了你，只是将你从一个火坑拉到了另外一个火坑中而已。”尤扬淡然道。

    辕微感意外地反问道：“在我们之间似乎并无甚利益冲突吧？”

    “或许没有，或许有，但你能告诉我你来君子国不是为了即将开花的薰华草吗？”尤扬淡淡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反问道。

    轩辕一呆，不由自顾自地笑了笑，道：“你认为我有这个能力夺得薰华草吗？”

    “任何小看你的人，都会吃亏上当的，我不想去做这样的估计，但我却知道绝对不能对你松神！”说到这里，尤扬也不由得笑了，轩辕亦坦然地笑了笑，有些不置可否之感。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愿我能照你说的那么有能耐……”

    “也许，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竟然能够击败乐极七代那大魔头，甚至让渠瘦杀手们也铩羽而归。

    以你的武功，在我们君子国之中也不多见。是以，任何小看你的人都会吃亏的，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尤扬打断轩辕的话，淡淡地道。

    “你都看到了？”轩辕一惊，若是尤扬未看到他与乐极七代交手，又怎知自己打败了乐极七代？

    “在君子国之中，并没有多少事情可以真正地瞒过我们的耳目，何况这正是草木皆兵的时期。”尤扬自信地道。

    轩辕不由得哑然，半晌才问道：“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养伤！”尤扬并不含糊地道。

    斗鹏心头再松一口气，但此刻尤扬却下令道：“请你们带这位朋友去别院休息！”

    轩辕微感意外，却也无可奈何，此刻只能是听凭尤扬的安排了。

    轩辕居然是住在君子宫之中，一个偏僻的角落。

    不过，轩辕绝没有半丝欣喜之意，正如尤扬所说，他可能只是由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因为在他的住处之外，竟被按下了几处哨口，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轩辕不明白尤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他暂时没有必要去想大多，因为他的伤仍很严重，就算是有什么打算，也只能等到伤势全好之后才能真的有所行动。

    当然，轩辕不急，至少，尤扬为他准备了极为丰盛的晚餐，甚至还有美酒。这让他并不是很郁闷，惟一的担心便是跂燕的下落，他根本就不知道跂燕被渠瘦人带到哪里去了。不过，他绝对不敢轻忽渠瘦人的存在，他也不知道渠瘦族中究竟有多少如同乐极七代这般的高手，或者更可怕的人物。不过，他却明白，在君子国之中处处藏着凶险，包括九黎族的高手。到目前为止，九黎族的厉害人物尚只出现了一个帝恨而已。他隐隐感觉到，在君子国中，九黎族高手除帝恨之外，定有更厉害的人物存在。否则的话，帝恨也不敢如此大胆地撤出君子国，独留那妖女一人在君子宫中。

    此刻已过子夜，轩辕并没有睡太久，也许只是打个盹便醒了过来。不过，自夜空之中的月亮来看，应该是已过了子夜，四周空寂，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轩辕很享受这种静寂，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独自坐于姬水河畔，坐于神山天台之上，或是在神潭边看那数股飞泉，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清幽。

    望着天空那闪烁的繁星和皓月，轩辕从来都没有这一刻如此想念自己的亲人、族人，包括姬水河畔的一草一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让人留恋。

    “黑豆他们还好吗？哑叔和朱婶呢？雁菲菲呢？

    他们也在想我吗？也会怀念我吗？他们是否都当我已经死了呢……“轩辕双目痴痴地盯着天空中半圆之月，嗅着那淡淡的香草味，心神一下子飞越到数千里之外的家乡去了。

    是啊，家乡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他此刻竟不再想跟蛟龙斗气了，也不再恼恨蛟梦，对蛟幽亦多了一丝歉疚之意。是的，如果不是他刻意要安排陷害地祭司的计划，蛟幽也就不会死了。可是蛟幽毕竟是死了，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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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圣王初现

﻿    生命，总如过眼云烟，一晃便是一年了，又接近姬水河神的天祭日了，真快！一切便像是发生在昨天，这个世界真奇妙。

    细想这一年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便恍如做了一场难醒的梦。抑或，一年前的自己真的已经死了，此刻只是得到了一次重生而已，这就是那不可捉摸的命运。如果说，每颗星星代表着一个生命逝后的灵魂，那自己又究竟是哪颗星辰？究竟要如何定位自己呢？

    轩辕静思间，突然眼角暗影微闪，显然是有人快速地掠走，而且速度惊人之极，以轩辕的目力，竟然未能看清掠过之人的身形。虽然，轩辕只是在静思，但也不能不说明这夜行人的速度之快。

    轩辕当然不会心生出去一探的想法，此刻他身受别人的监视，已不是自由之身。何况，他的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最多也不过恢复了六七成而已。所以，还必须拥有一段时间的休整，否则他别想再去面对帝恨这般的对手。当然，如果轩辕没有在那坍塌小屋之处强行发招的话，此刻也不会恢复得如此慢，就因为那一下子，使他伤上加伤。

    “哚哚……”几下急促的敲门之声再次打断了轩辕的思路。

    “轩辕公子，轩辕公子……”是守在屋外的剑士在叫。

    “进来吧，我没闩门。”轩辕淡淡地道。

    那剑士推开门踏入房中，见轩辕立在窗边眺望着天空，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吗？”轩辕见对方的表情，其实也猜到了些什么。

    那剑士松了口气道：“待会儿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请轩辕公子不要理会，只管好好休息就是。”

    “发生什么事？”轩辕心知肚明，不过口中仍不经意地问道。同时，他也明白这群人定将怀疑那夜行人就是他。

    “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大清楚，我是说可能。这几夜，宫里都不太安宁，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事情。”那剑士似乎并不愿意说得太多。

    “你放心吧，我为什么不好好地睡觉，要去管那么多闲事呢？只要从商和个把好大门就行。”轩辕揶揄道。

    那剑士脸微红，干笑道：“公子明白就好，我先出去了，不打扰公子休息。”

    轩辕不再答话，仍然将目光投向夜空。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轩辕只感精神大振。昨夜并未如他所想，会发生一些意外，或许是已经发生了，只是在他的视线无法达到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与轩辕不会有大大的干系，他所在意的，只是能够及时恢复功力，以应付一切可能突然发生的变故。

    吃过早餐，尤扬竟亲临轩辕的住处，说要带他去一个好地方。此刻的轩辕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恢复速度之快实在是超出常人的十倍，使得轩辕不得不感激那颗龙丹改变了他的体质，甚至，那颗龙丹也是他重生的资本。

    尤扬并没有蒙住轩辕的眼睛，但轩辕也没有四处张望，因为这对他的意义并不大。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仔细看就能够记清一路走过的地貌。

    这是君子宫的一角，一路之上，树木成荫，立于小道两边，实让人生出一种幽深而苍奇的感觉。不过，这个世间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地方会让轩辕畏怯。

    尤扬并不知道轩辕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轩辕也并不想让对方知道，所以，这一路上，他依然显得有点委糜不堪的样子。

    尤扬并不奇怪轩辕的表现，一个受伤如此之重的人，如果能够如此迅速地恢复体力，那才是一件怪事。虽然尤扬知道轩辕了得，但却仍低估了轩辕那异于世人的体质。

    “不知长老要带我去哪里呢？”轩辕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快到了，我只是想带你去欣赏一点东西而已。”尤扬神色淡漠地道。

    轩辕知道尤扬的口风极紧，若是他不想早早地说出来，便是你逼他也没用，也就没有再加询问。不过，他竟听到了剑啸之声。

    剑啸之声并不是自很远传来，轩辕清晰地感觉出那剑啸之声来自一间极大的院子。厚厚的院门呈深褐色，苍桑感十足，而且尤扬正是带着他向那大院走去。

    走入大院，轩辕才发现院内已经有了许多人，更是剑气森森，寒光闪烁。

    “好，好剑法！”有人鼓掌赞道。

    轩辕心中吃了一惊，他竟发现了那假冒的圣女也在西边的一排人之中，而鼓掌赞赏的人正端坐于圣女身边的一位老者。

    的确，舞剑之人的剑法的确是不错，轩辕也是个用剑的高手，自然能够看出这名剑手的剑法不俗。不过，却只是在一个人表演。

    尤扬领着轩辕在东侧坐下，斜对着圣女的那一排坐位。场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只是集中在那舞剑之人的身上，并没有谁在意轩辕和尤扬的到来。

    轩辕倒暗暗松了口气，当然，他心中仍有些志忑不安，他不知道假圣女身边的人是否来自九黎族，或许便是九黎族的高手，这样的话，对方应该已认出了他。他有些不明白尤扬如此做的意图，不过，他隐隐地感觉到，那鼓掌的老者似乎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这是一种直觉，很实在的直觉，而且他可以肯定，那老者一定很在意他的到来，甚至有些意外或情绪的波动。如果轩辕的感觉没错的话，这老者一定是认识他，只是轩辕无法想起这老者究竟是什么身分，或者，压根他就从未见过对方。

    轩辕猜不透尤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却注意到另外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与他相邻的看台之上，而那是院子大堂的正门方向。

    这个中年男子神色冷静得让人心惊，沉稳如山地坐着，剑眉虎目，挺直的鼻粱犹如笔架峰一般高耸。

    青须白面，在威严之中透着几分儒雅的神韵，此人衣着华贵，手指白皙修长，骨感十足。

    轩辕可以肯定，这中年汉子是个用剑高手，只从他那双手便可以清晰辨别出来。一双惯用于剑的手，绝对与众不同。擅用剑者，更擅保养自己的手，手便是他第二生命的主宰。是以，这些人对手的爱惜绝不下于对眼睛的爱惜。

    剑手的手不仅要保养好，更要具备强劲的力道，具有极其为敏锐的触觉。而这中年汉子的手白皙光滑，且修长结实，完全具备一个剑手所应有的条件。

    不仅如此，就自他身上的气势来看，这人也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剑手。

    其实，在这个院子之中，并不只那中年汉子是个可怕的剑手，便是分别立在中年汉子身边的两个面目和善的汉子也是了不起的剑手。只看他们挺立的架式，便若一柄插天而起的利剑，使人绝不会怀疑他们的剑术。

    当然，在君子国之中，会使剑的高手很多，这并不值得惊讶和奇怪，君子国的每个人都能够耍几手剑招，包括八岁小孩，何况此刻还是在君子宫之中？

    “对面的那个老头便是护送圣女回国的两位长老之一童旦！”尤扬小声地介绍道，但他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舞剑的汉子。

    “另一个是帝恨。”轩辕吃了一惊，旋即又肯定地道，也如尤扬一样，不动声色。

    “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帝恨，但你没有说错，童旦的手下还有几个极为厉害的人物，而他自己的武功也难以揣测，往后相遇小心些就是。”尤扬道。

    “这个我明白。”轩辕并无感激，因为，他却明白尤扬此举的用意并非是为了他好，而是为了柳洪，尤扬只是想让自己成为柳洪夺得王位而献身的牺牲品。

    轩辕当然不傻，自然明白此次见面乃是尤扬故意安排的，因为他与九黎族有仇在先，假圣女一发现自己，自然便要想方设法除掉自己，那时候自己不得不去应付九黎人一波又一波的暗杀，而尤扬则可趁此机会大拣便宜。不过，虽然轩辕很明白这一点，但他此刻已是身不由己，必须如此走下去。

    “那正堂门口的人是我们的圣王，立在他左边的是左护法思过，右边的右护法跂恩。圣王身后的四名剑手，乃是神剑四卫，自左至右依次是白，黑、紫、青四剑，舞剑者乃是八煞之一的虎煞！”尤扬迅速将院子之中的诸人介绍了一遍。

    轩辕将之一一记在心里，不过，对那圣王倒是多打量了几眼，因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跂燕的父亲跂通。同时，轩辕对跂通那非凡的气势倒有几分赞许。

    虎煞骤然停剑，转身向圣王行了一礼，又抱剑向圣女行了一礼，再向尤扬所在的方向行了抱剑之礼，这才不声不响地退下。

    童旦开口赞道：“君子国之中真是人才济济，虎煞的剑法已达炉火纯青之境，难得的是他如此年轻。”

    虎煞并不为之所动，表情冷漠如故，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为主心动，或是让他情绪有所波动，更似乎童旦的称赞并非针对他而发的。

    “童长老过奖了。”圣王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却将目光移向与尤扬一起进入大院的轩辕身上。

    尤扬立身而起，拉起轩辕走至场中，与圣王跂通相距两丈。

    尤扬首先行了一礼，道：“我为圣王介绍一位年轻俊杰。”

    跂通微讶，不过，他平时对尤扬倒是极为信任，此刻见尤扬如此举动隆重地介绍一位陌生年轻人，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轩辕见过圣王！”轩辕快步上前恭敬地道。

    “这位便是力杀八名渠瘦杀手，再大败乐极七代的轩辕公子！”尤扬向轩辕指了指道。

    跂通见轩辕如此有礼，再听尤扬介绍，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你就是击败乐极七代的轩辕？”

    “晚辈能击败乐极七代纯属侥幸所至。”轩辕似乎没有想到跂通也知道他击败乐极七代的事。

    这次不仅跂通惊讶，便连其左右护法和神剑四卫也有些惊讶，假圣女与童旦的脸色更是有些难看。

    尤扬的目光一丝不漏地捕捉到了所有人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半点表示，只是继续补充道：“据我所知，轩辕公子不仅仅只有这些轶事，他还曾闹得九黎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便是花蟆凶人中的吸血鬼也是死在轩辕公子的手下。”

    跂通定定地注视着轩辕，似乎意欲看穿他的思想和灵魂，但却发现轩辕的内心锁得很紧，根本就无法堪透其内心的秘密。

    思过和跂恩却同时赞赏地笑了笑道：“想不到轩辕公子如此年轻，却能够让这许多的高手铩羽而归，真是难得。”

    跂恩继续道：“这便是年轻有为，看来，我们这帮人都老了。”

    “护法何用如此说？这个世界便像是一个大舞台，总需要人去演，我只能充当我的角色，而护法的角色永远都不可能有人代替。对于人世间的争斗来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言老，只能说护法已经看得更透，明白得更多一些。”轩辕坦然而无忌地道，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语调是否有些傲气。

    “好，说得好！”跂通带头鼓掌赞道，跂恩和思过也大感受用，对轩辕的印象也更有改观。

    “没想到轩辕公子的武功超卓，连说话也迥异于宛俗，真让老夫佩服，真想找个机会向公子请教请教。”童旦突然插口道。

    “童长老言重了，晚辈可担当不起，事实上，我所有的言论只是总结了先人的经验，而我自身的经验中有九成是自如前辈一般的智者身上学得的。仅有一成是我自己在这有生的十多年中所得。因此，如果童长老如此说我，实是在讥讽晚辈了。”轩辕虽然明知对方没安好心，但仍装作若无其事地答道。

    “能而不骄，谦而不恭，年轻，有个性！”跂通赞道。

    “谢谢圣王的夸奖！”轩辕又鞠一躬道。

    “你是自死亡沼泽之中来的？”思过突然问道。

    “是的。”轩辕并没有否认。

    跂通也有些讶异，淡然问道：“能告诉我，你来自哪个部落吗？”

    “当然可以，我来自龙族！”轩辕爽快地道。

    “龙族？”众人不由得全都为之惑然，因为他们以前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部落的存在。当然，世界如此之大，也并不是每个部落都有人听说过，是以，并没有多少人追问。

    轩辕感觉到有道烁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虽然他背对着那道目光，但是却可以肯定，这道目光是来自假圣女。轩辕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才是合乎常理的，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事实上，他也很想与这个假圣女斗斗法。当然，这个想法既具诱惑力，也是极具危险的，因为眼下的局面让他感到有些棘手，这种演变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且，一切都变得被动起来，这一切自然是因为尤扬的出现，但他能怪尤扬吗？

    轩辕咱是对尤扬这个人深具戒心，这的确是个难缠的人物，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的一切打听得如此清楚。在君子国之中，除了跂燕外，便只有九黎族的极少数人知道这些，可是尤扬却在一天之间，查得了这许多消息，更一下子将他推到了矛盾的尖端。只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尤扬的可怕。是以，虽然此时尤扬与他并肩而立，但谁也不知道，尤扬心里想着什么鬼点子。因此，轩辕绝不会小看尤扬，当然，他也绝对不会错过尤扬给他所创造的机会。

    轩辕天生便有对机会判断的敏锐直觉，是以，他总能够准确地把握机会。

    尤扬并没有说错，轩辕很可能是由一个火坑之中跳到另一个火坑之中。当然，对于轩辕来说，活着总有希望，只要生命犹在，便会有转败为胜的机会。是以，轩辕对尤扬自箭口上救回了自己多少仍有一丝丝的感激。

    “这倒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部落，以轩辕公子的能耐，想必龙族之中定是高手如云了。”假圣女愣了半响才笑了笑问道。

    “那倒不一定，如果真是高手如云，又怎会无人听说呢？”轩辕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我倒真想见识一下来自龙族的武学，只不知轩辕公子可肯赏脸给圣王和大家露上两手呢？”童旦意味深长地问道。

    “只怕会让童长老失望了，因为这里并没有我的敌人，而我从来都只对敌人出手。因此，还请童长老见谅。”轩辕淡然回绝道。

    “武学本是拿来切磋的，就如人在练武时一样，没有敌人和对手也同样能够出招。你这分明是在推辞嘛！”假圣女似乎故意给轩辕制造乱子，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轩辕并不慌乱，只是悠然笑了笑，道：“圣女有所不知，武学之中所说的‘武’有两种类别，而这两种类别是不能够混为一谈的。”

    “哦，武学可分为哪两种类别呢？”这下子便连跂通的兴趣也调了上来。

    思过和跂恩及院中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于轩辕的身上，皆等待着轩辕说出一些惊人之语，这使得大院之内变得宁静了起来。

    “武学确有两种类别，其实诸位也知道，说出来便会显得很简单。一，那是一种由一招一式或是某些连贯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所组成的正统武学，这是一种儒雅，赏心悦目而绝不失风度的武学，正如刚才虎煞所演练的剑法。这类武学正大而温和，杀性不重，招式之间杂有仁念。而另一种形式却是无招无式，应手而生，应心而出，没有任何规律可寻，这是一种只求目的，不求美观的攻击方式。说它是武学，是因为它与武学有渊源，说它不是武学，你可只当它是屠鸡杀狗式。因为它只注重杀生，出手必杀，不求花巧。

    当然，这是一种只求实效的搏击方式，没有任何欣赏的价值。而这类武学的练习方式也不同于前一类，这只能在残酷的搏杀之中总结经验，从而得出实用之招。而我，所练正是第二种武学。因此，无法如虎煞一般与大家切磋，忘勿怪。“轩辕似是而非地解释道。其实，他也不清楚该如何将这些解释清楚，只好信口胡诌，只要别人找不出太大的破绽和漏洞就行。

    事实上，轩辕所说的也并非全没道理，只是往日从没有人想过而已。今日突然自轩辕口中道来，倒的确有些让人震撼，包括跂通都在深思。

    “一种自实战之中所得到的经验？”思过自语了一遍，欣赏地望着轩辕道：“将这种经验也称之为武功的，你还是第一个。”

    “经验便是经验，并不是武功，轩辕公子此语之中其实有错。其实，武功之中不能缺少经验，但若是将经验与武学混为一谈的话，那实是说不过去的。没有武功作为基础，再好的经验都没有办法得到灵活的运用，这是不争的事实。正如一个人明知道自己的拳速再快一点便可击死对手，可是他功力不够，根本就无法使拳速再快一点。因此，我认为轩辕公子不能如此辩解。”童旦想了想，出言相辩道。

    轩辕暗呼厉害，但却并不慌乱。

    “长老所言极是有理。”假圣女附和道。

    思过和跂通诸人不语，只是再将目光投到轩辕的身上。显然，他们也认同了童旦的观点。不过，他们见轩辕没有半丝慌乱之意，知道其定是胸有成竹，也就不出言相问。

    “童长老此言极是，长老对武学的见解自是比晚辈要高，但晚辈并没有说这经验之中不杂有一些武学的基本功。只不过，这些基本功已经被我们完全简化，甚至是取其极端。如此一来，也便迥异于平常正统的习练法则。”轩辕淡然道。

    “哦，我倒想知道轩辕公子是如何将武学的基本功简化的。”童旦有些揶揄地道，因为他算定轩辕是在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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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刃下无情

﻿    轩辕毫不在意地环视了周围的众人一眼，自信地道：“众所周之，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其根本就在于快、冷、狠。只有这三者都达到了极端的话，其武功才具有最强的杀伤力。有人在这三字根本之上或许再多加了一些变数，比如奇、诡、巧。不过，这加上去的东西只是起到一个迷惑人的作用，其最终还是回到了快、冷、狠的根本上去。因此，我们练功也只是在意快、准，狠，将之与经验相结合，然后便会成为只求达到以杀人为目的的招式。因此，如果童长老真的要我演试的话，我也只能站站桩、瞪瞪眼、伸伸手、跑跑步而已。因为反朴归真之后，这些才是最为基础的。”

    尤扬和思过诸人不由得笑了起来，跂通也为之莞尔，事实上，轩辕所说也是顺理成章的，根本就无从反驳。

    童旦脸有些红，显然轩辕最后的那几句对他嘲讽的话，使之恼怒，不过他乃是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发作。

    “我能知道轩辕公子的这一身绝世武功是如何练成的吗？”假圣女突然娇声问道，那声音柔媚得犹如夏日的凉风，直叫入骨酥肉痒。

    轩辕其实早就心惊于这假圣女的美丽，虽然没有凤妮那种的超凡脱俗，但其美也犹如暗夜的明月，让人感到有一种宁静而而又幽远的神韵，与其语调中的柔媚相结合，简直是一种魔异的诱惑，那绝无半点瑕疵。如白玉雕琢的俏脸之上，每一颦一笑都生动得如一副绝美的画卷，而且表情的妩媚与宁静幽远、高不可攀的气质几成一种矛盾的对立，更使得人为之神魂颠倒。不过，轩辕并不会受其诱惑。

    轩辕的心神自一走进这间大院后，便锁得很紧，此刻的他，也是一个控制情绪的高手。闻听假圣女之言，轩辕只是笑了笑，道：“这是我练功的秘密，我并不想将之公开，如果圣女真的想知道的话，有机会便去我龙族看一下就全明白了。”

    尤扬也为之愕然，事实上，他也很想知道轩辕究竟是如何修练的，不过，轩辕却已经拒绝了回答，倒让他感到有些失望。当然，他也并不想轩辕的底细暴露于童旦诸人面前，那对他来说，绝对没有丝毫好处。

    “听轩辕公子这么一说，在下倒是手痒之极，真想向轩辕公子讨教几招，请圣王和圣女批准。”圣女身后一名剑士突然上前，向跂通和假圣女行了一礼道。

    “哦，既然这样，那大家可要点到为止。实不相瞒，我也真想看看轩辕公子

    那惊世骇俗的武功。”假圣女抢先道。

    尤扬的脸色微变，他知道轩辕有伤在身，不宜搏斗，正要出言阻止，跂通也开口道：“如此甚好，不过，还请轩辕公子多多留情哦。”

    跂通一开口，尤扬便无法再说下去了，只好无可奈何地望了轩辕一眼，事情发展得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仍不忘提醒轩辕道：“这剑士是与童旦一起护送圣女前来的护卫，并非我君子国中人。”

    尤扬的声音极小，只有轩辕才能勉强听清，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表情有些冷硬地道：“对不起，若非敌人，我不会出兵刃的，因为出兵刃定会见血，我的兵刃只会用来杀人，而非用来表演的。”

    轩辕此话一出，四下皆讶，那挑战的剑士似乎有些不屑地道：“你大可将我当成敌人。”

    “那样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刀，若是伤了你，我无法向圣王和圣女交代。因此，我不想比试。”轩辕肯定而自信地道。

    众人的脸色再变，轩辕的语气之中傲意凛然，似乎并没有将那名剑士放在心上。是以，这让除尤扬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满。

    “刀剑相对，受伤总是难免，如果是谁有所损伤，那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那剑士沉声道，轩辕的话简直是对他的藐视。作为一个武人，他自然会发怒。

    轩辕淡淡一笑，道：“在这里，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刀光剑影，而是一种欢快的氛围，我想谁受了伤都不会是件好事，我看阁下还请三思为佳。”

    “请不要推辞！”那剑士向轩辕逼上五步，与轩辕相对五丈而立，沉声道。

    轩辕将目光投向假圣女，那假圣女如花般地笑了笑道：“公子就接受他的要求吧，便当是一次挑战好了，就算你伤了他，也是他学艺不精，绝不怪你！”

    轩辕心中暗笑，他知道这假圣女定是认为自己重伤犹未好，因此才想借机除掉他这个棘手的对头，不过他仍将头扭向跂通，似平在询问该如何做。

    跂通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那剑士，再看了看假圣女，这才悠然笑道：

    “我看他是铁定了心，公子也便满足他一次愿望吧。万一伤了他，也不能怪公子，不过，我希望公子能尽量手下留情。”

    “如此，轩辕便只好出手了！”轩辕自语道。

    那剑士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淡漠地道：“我叫帝野！”

    “帝野？很好，那我就记住你吧，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会为你坟上添一把土的。”轩辕淡漠而悠闲地道，语调之中带着几分冷酷。

    轩辕此语一出，四下哗然，他的表现大狂了，便连跂通也为之皱眉。尤扬却不明白为什么轩辕要表现得这样张狂，他不觉得这样会对轩辕有什么好处。

    帝野不禁怒笑起来，道：“好，果然有个性，与众不同！”

    “如果你这样想，那你就错了，你此刻是我的对手，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当你是我的敌人。而对于敌人，我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击倒对方，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因此，我的话语之中也会有故意激怒你的成分存在，如果你被击怒了，那么你就要小心了！”轩辕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众人再次哗然，轩辕的表现的确让人大感意外，一言一行都使人有种高深莫测之感。不过，众人也明白轩辕刚才那张狂的话只是一种对敌的手段，并非真的那么狂，也就释然。而轩辕又将自己的意图告诉对手，这种行为的确让人感到有趣之极。

    “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假圣女不由对轩辕的表现赞了一句。

    “谢圣女的夸奖！”轩辕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这才扭头正对着帝野笑道：

    “你应该当我是你的大仇人，甚至不共戴天。这样，你才能将杀气凝于巅峰，才能将战意凝于巅峰。恨，便是一种力量，而你此刻所做的仍不够，如果你以这种状态与我交手，定然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

    四下再惊，轩辕的话平淡无奇，却有一种足以让人震撼的力量，那平实的语调之中更似孕育着血腥的狂野。

    “恨就是力量，好！这是我听过最好的一句话！

    果然是后生可畏！“跂通忍不住再一次咀嚼轩辕的话，忍不住赞道。

    思过和跂恩及那神剑四卫也显得极为入神，似是在思索轩辕刚才那一句话中的道理。

    “公子果然非常人，帝野受教了！”帝野表情有些古怪，心中升起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明白的情绪，但语调却显得极为诚恳。

    “明白就好，其实，你心中已经有杀我之意，何不将它再次提升？这样一来，你的气势也就会暴涨！”轩辕便像是老师教徒弟一样，语调极为平静，但又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势。

    帝野神色再变，眸子里凶芒暴闪，似乎轩辕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这种感觉让他惊惶，也让他疯狂。

    童旦和假圣女也为轩辕的语气所惊，虽然他们并没有感到轩辕任何气势的存在，但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镇定实已完全压倒了帝野，便像无浪的深海，宁静而深邃，让人无可揣测。那是一种无形的气势，一种让任何人都无法压仰的气势。

    帝野的杀机狂炽，似一头蓄势的狂禽，而轩辕正是他的猎物。

    轩辕没有动，依然宁静如深海，甚至面部仍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微笑。

    微笑竟让人心惊，的确，当一个人面对着死亡之时，仍能够笑，那么，这种感觉的确是应该让人心惊了。

    帝野的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竟良久未敢动一根手指，虽然他的气势已蓄足，可是，他却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虚弱，似是面对着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他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攻击之点，便如同对着一群正在蠕动的蜂虫，只要他一动，便可能招来最为残酷而狂野的攻击。又像是在面对一个将要决堤的大坝，只要他一出手，大坝便会决堤，到时他更会被洪水完全吞没。是以，他不敢动，静立如一尊石雕。

    不过，他并没有轩辕那么轻松，打一开始，他的心神便已被轩辕所钳制，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或许，是由于轩辕表现得太过轻松，或许是因轩辕身上本就存在着那种让人无法捉摸而又确实存在的气势。

    那是霸气，不！是王者之气，透自骨子里的坦然和洒脱使得那种气质更为实在，更为沉重，而这，便是帝野打心底慌惶的原因。

    这种局面很有意思，但是任谁都可以看得出谁优谁劣。或许，这便是一种经验，对敌的经验。不可否认，轩辕在对敌的表现上，是那么自若、洒脱，绝对没有半丝惊惶和不安。对敌，便像喝茶、饮酒，那杀人呢？会不会像是炒菜吃饭？

    没有人知道，在未知的结局中，谁也不愿意妄下判断。

    尤扬很惊讶轩辕的表现，只有他知道昨天轩辕伤得有多重，也许帝恨也知道，或许假圣女亦已知道了这些，但轩辕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却是那么沉着，那么悠闲。

    难道，轩辕其实一点都未曾受伤？这是不可能的！那轩辕又是凭什么如此有信心地战胜眼前的帝野呢？也许，只有轩辕自己才知道。

    轩辕轻轻一笑，似乎在笑帝野有些怯懦，也似在笑这个局面的有趣，或者是在笑帝野那古怪的表情。

    不可否认，轩辕笑得是那么轻松，那么洒脱，便像是在指点江山，观云赏月。

    面此时，轩辕缓缓地向前跨了一步，直逼帝野。这一步，便如一个弈者下定一步棋子一般，果断而沉重，但也有种说不出的儒雅。

    轩辕竟然先行挑衅，这是一个意外，何况轩辕还是含笑逼进，那种气势，那种洒脱，那种坦然，不能不让人惊叹。

    轩辕这一步并没有打破僵局，帝野竟然退了一步，与轩辕那一步相反，帝野退一步的表现极为生硬，甚至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轩辕的目光依然稳稳地罩定在他的身上。

    这种情况不仅仅令童旦和假圣女感到惊骇莫名，便是跂通和尤扬诸人也大为惊讶，神剑四卫更是看得心神俱震。这种另开生面的比试的确让他们有种无法言喻的兴奋，也似乎对他们有一种莫大的鼓舞。

    是的，轩辕根本就未曾出手，根本就没有触过兵刃，可是他却能将对手逼退，这是一种怎样的意境？

    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比斗？是轩辕的气势大强？抑或…

    …没有人知道。

    一直以来，轩辕都保持着一种异常的平静，根本就没有任何对人紧逼的举措，可是此刻的表现，实在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轩辕再逼上一步，帝野再退，搭住剑柄的手竟有青筋暴起，但是他却不敢出剑，甚至不敢攻击。

    轩辕一声轻笑，以比风还快的速度倒退五丈。

    帝野几乎立不稳足，向前小迈一步，这才定下身来，这一切只看得四周众人目瞪口呆。

    “你败了！”轩辕依然悠闲自若，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淡漠地道。

    帝野愣愣地呆立着，便像是做了一场难醒的梦，脸上显出一丝惭愧之色。是的，他的确是输了，在别人的眼里，也许他输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却深深地明白，轩辕有一百零一次杀他的机会，至少有十次对方可以毫不受损地诛杀他，但是轩辕没有那样做。

    帝野并不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以，他深知自己绝不是轩辕的对手。

    当然，轩辕能够轻松杀他这是一种直觉，作为一个剑手来说，判断能力等于生命。

    何况轩辕的目光和气机已经指出了他的致命之处，这一点帝野心里十分明白。

    “多谢手下留情！”帝野不能不这么说，当然，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精彩，精彩，这是我所见最有趣的一场比斗。”跂通忍不住赞道，同时，他对轩辕的看法再也不是最初那般轻忽了。

    帝野黯然地退到假圣女身边，表情很是古怪。

    尤扬对轩辕不得不重新估计，轩辕这般交手法正好避免了伤势的影响，他不能不为轩辕叫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确是出人意料之外。

    大院之中的君子国人无不对轩辕刮目相看，更多了许多尊敬。在这个年代，没有人会不尊敬强者，尊重英雄，而轩辕的表现，无论是言语还是刚才的交手，都表现出了一种让人心服的气度和雍容，何况君子国中的人本就谦让有礼，轩辕这种不战而服人的战术确是让人叫绝。

    “实在遗憾，我们仍未能见到轩辕公子出手，如果轩辕公子出手，那将会是怎样一种场面呢？”童旦故作遗憾地道。

    “是啊，我觉得轩辕公子赢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真想看看轩辕公子出手。”

    假圣女意味十足地望着轩辕款款地道。

    “我看公子又配刀又配剑，不知公子是擅用刀呢还是擅用剑？”童旦突然改变语锋问道。

    “看了刚才公子与帝野之战，在下也斗胆向轩辕公子讨教几招，刚才我实在是看不明白，还请这回公子真刀真剑地出手。”童旦身后的一名中年汉子也抢步而出，语气毫不客气地道。

    众人微愕，这人语气之中明显怀疑轩辕刚才取胜的真实性，更暗示轩辕是使了什么手段。

    轩辕也有些好笑和惊讶，淡漠地望了那人一眼，冷笑道：“你可知道我出刀必见血？”

    “自然知道，其实我也有与公子同样的规矩。”

    那汉子竟针锋相对地道。

    “哦，看来我是找到知音了，只是不知道，圣王允不允许我们流血相见？”

    轩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

    “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看到你出手，你便赢了，这似乎一点意思也没有。既然人家向你挑战，你也应该出招才对呀，刚才那一场不算，现在再来！”假圣女娇声不依地道。

    跂通见自己的“女儿”都这样说了，也就点头笑道：“轩辕公子就露两手让大家看看吧，否则他们会不死心的。”

    “轩辕公子，既然圣王都这么说了，这回你可别依然一招都不出哦。”童旦仿佛是在提醒什么似地道。

    轩辕坦然一笑，道：“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扭头向面对自己两丈而立的汉子笑道：“别留情哦，在我的兵刃下，你绝对不要有半丝侥幸之心。”

    “你放心好了，我童宽也从不是靠侥幸生存之人，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

    那汉子狠声道，言语之中充满了火药味。

    “不错，你已经将我当成了敌人，相信你不会让大家失望！”轩辕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

    童宽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他似乎并不愿与轩辕有过多的言语，因为轩辕的话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坠入由轩辕所控制的局势当中，以至会被磨消锐气。

    在童宽的理解之中，帝野之所以败，是因为帝野一开始便陷入了轩辕言语的圈套之中。

    轩辕并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依然是极为悠闲地望着童宽，笑道：“你该出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童宽的话音未落，剑已经攻到了轩辕的面门之处，速度快极，招式也狠辣之极。

    一旁的人不由得暗为轩辕捏了一把汗，不过，也对这童宽刮目相看，单只这一剑便足以让人心惊叫好了。

    不过，童宽的剑刺空了，轩辕的头便像是风中的弱柳，摇晃成一片虚影，所以童宽的剑落空。

    “啸……”童宽的剑再次划过一道诡异的弧迹，斜掠而下，他不相信轩辕身子的每一部分都有这样的能力。

    “砰……”童宽的剑斜掠而下之时，陡觉手腕处传来一股重劲，却是轩辕的左手以比他剑式更快的速度击出，阻止了童宽变招，不仅如此，轩辕的右掌更如巨刀一般横劈而下。

    轩辕的脚步奇诡之极，更快得难以想象，是以，在闪过童宽的剑招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抢入作近身相搏。

    童宽骇然而退，剑斜带，轩辕的灵活和速度及运招之奇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也没有想到轩续竟弃兵刃不用而作近身肉搏，这样一来，使得他的剑招大打折扣。

    轩辕一声冷笑，在童宽回剑之际，斩空的右掌之上竟蓦然间多了一柄刀。

    没有人看清轩辕的刀是自哪里来的，这简直是在变戏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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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论武风云

﻿    这柄刀出现之突然，便是童宽做梦也想不到的。

    而这柄刀并非轩辕肩头所背之物，他肩头的刀依然在肩头，便是剑也没动，但这柄刀却是确实存在的，当然这是一柄短刀。

    是刀便行，无论长刀短刀，能够杀人的刀就是好刀。是的，轩辕的刀是杀人的刀，在童宽犹未能明白刀是自何处而出之时，这柄短刀已经割断了他的咽喉。

    童宽没有惨叫，只是瞪大的眼睛把最后的恐惧以夸张的手法表现出来，在瞳孔的扩大之中，生命也离他远去。

    轩辕静立，手中的短刀闪烁着森寒的光彩，那是一柄银质的小刀，没有沾半点血渍，但谁都知道，正是它杀死了童宽。

    “我说过，出刀必见血，你不能怪我！”轩辕似乎有些怜悯地道。

    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为轩辕那轻巧奇诡的杀人方式所震撼。的确，轩辕杀人真的像是炒菜吃饭，那般潇洒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巧，一切都是那么朴质而有效，也许，这便是轩辕所说的经验。

    在君子国之中，的确很少有人见到这种杀人的方法，在安逸的环境中，永远都无法磨砺出顶尖的杀手。君子国人虽人人练武，但真正的实战经验却并不是很多，在招式的狠辣和简洁上，绝对不能与轩辕相比。因此，见到轩辕如此霸烈的杀招，他们不由得全给镇住了。

    童宽的躯体在一阵风下“轰”然而倒，像是一截枯朽的木头。

    “你杀了他？”童旦的脸都变绿了，声音冰冷之极地问道。

    轩辕缓缓地将那八寸刀锋的短刀插入靴中，淡淡地道：“是的，我杀了他，我说过，出刀必见血，我也无法控制此刀的招数。”

    “可是你却并非用背上的刀剑！”童旦气势汹汹地逼问道。

    “杀人者，无所不用其极，根本就没有任何章法规律可讲，能杀人，便是最大的成功。我说过，对敌人，我没有办法手下留情，他是挑战者，那我只能将他当作敌人看待。既然大家想欣赏杀人的招法，我也便只好遵命而为。”轩辕淡漠地道。

    童旦无言以对，他们或许是太低估轩辕了，而轩辕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很狡猾，便连尤扬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事实上，以轩辕的武功，本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中杀死童宽，但一开始，轩辕便让童宽的注意力放在他背上的刀、剑之上，从而忽视了轩辕的其它兵刃，这也是轩辕为何能够以短刀奇袭成功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并不能说轩辕便是投机取巧，也许正如轩辕所说，杀人者，只求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杀人，其它的自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杀人并不是只能凭借蛮力，更重要的是用脑子。

    其实，轩辕这几个动作并不能代表他的真正实力，只能使得他的实力更显神秘莫测。这一切所表现的，只是一个侧面，一个强者的侧面。

    “轩辕失手，真的是让大家扫兴，若是圣王要责隆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轩辕不再搭理童旦，只是将目光转向跂通，诚恳地道。

    “这并不能怪你，刀剑相见，难免有所损伤，你们在出手之前便已说好。因此，你并没有什么过错。”跂通对眼下的轩辕似乎更是看好，语气之中稍有袒护之意。

    帝野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他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抢先出手，否则的话，他只可能与童宽一样的下场。其实，他知道便是他不出手，轩辕都拥有足够的力量杀他，可是轩辕并没有这么做。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轩辕的言语之中，并不似不明白他们的敌对关系。可是，轩辕却放过了他。这是意外？或许是轩辕有意放他一马？就算轩辕刚才杀了他，他也无话可说，别人也无话可说……帝野的心比脸色更为复杂，只怕他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再仇恨轩辕，不知道是否应该还是应该以其它的形式面对轩辕。

    尤扬不禁佩服起轩辕来，至少，在此刻轩辕是他的代表。事实上，他已经有些相信轩辕的话了，因为帝恨竟与渠瘦人搅合在一起，这使得他对轩辕的话多了几分信任，而帝恨欲置轩辕于死地，定不是没有原因的。结合轩辕所说的一切，尤扬更相信轩辕的话。

    是以，他对轩辕的佩服也是由衷的。

    轩辕巧妙地以小巧的打法避免与敌硬击而迸裂肩头的伤口，而且把一切都掩饰得天衣无缝，这种聪慧和机敏实让人不得不服，这之中并不需要花太大的力气。

    事实上，这也是一种极为明智的保存实力和隐藏实力的作法。

    童宽的尸体很快便被人拖走，童旦的脸色很难看，假圣女的脸色同样难看，但是这里并不是他们作主，而是跂通，否则的话，他们定要将轩辕撕成碎片。不过，在他们的心中有些疑惑，因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轩辕受伤的痕迹，甚至无法揣测轩辕真正的实力。

    “轩辕公子的表演真是精彩，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尤扬带头赞道。

    思过和跂恩也有同感，不过，却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只是以这样的方式杀人的确是太过狠辣了一些。”

    “轩辕公子便是以这些杀死吸血鬼的？”跂通奇问道。

    “像这样的招式还不足以杀死吸血鬼。事实上，我所有的招式并不能称之为招，我心中本无招，一切的一切只是顺自然应运而生的攻击方式。有招的武功反而落入下乘，因为天下间没有不能破解的招式。但心中无招，则敌人万无能破之理。我杀死吸血鬼其实只是以无招胜之有招。”轩辕淡然道。

    “心中无招，万无能破之理！好，好个无招胜之有招！听公子一席话，倒让我跂通大感汗颜，虽我痴长数十岁，却仍赶不上公子的觉悟，真是英雄出少年！”

    跂通恳切地道。

    “圣王过奖了，轩辕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轩辕谦虚地道。

    “今日算是遇到高人了，好了，现在我们可以领大家去看一点东西，好让众位为我解除一些疑虑。”

    跂通长身而起，表情一肃，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场中除尤扬和两大护法之外，余人全都一呆，对跂通的语意无法明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跂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却没有人开口询问，谁都知道，不该自己问的东西少问为好，反正很快便会知道。

    尸体。

    跂通带轩辕诸人所来的地方，竟是陈列尸体的地方，而跂通让轩辕看的，也正是尸体。

    尸体新死，面目如生，惟神情怪异，显然死前都存在着一些外人所无法想象的变故。

    “圣王让我们看的便是这些。”轩辕不由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错，我要你们看的正是这些。”跂通的语气有些沉重。

    虎煞的脸色极为阴沉，表情之中似乎有许多的愤忿和悲蹙。

    “父王让我们看这些尸体干什么？”假圣女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些尸体应该是昨夜死亡，从皮肉僵硬和色泽来看，应该是在三更之后才死亡的。”轩辕伸手摸了一下尸体那冰凉的手，淡淡地道。

    “公子的判断果然精准无比，犹如亲见，实让人佩服。”跂通讶然，但语气却显得很诚恳。

    思过和跂恩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证明轩辕的估计并没有错。

    轩辕绕着八具尸体走了一圈，眉头微皱，有些惊讶地道：“这八人应该是死于两个不同人之手。”说着轩辕指着右边的四具尸体道：“这四具尸体全为眉心一点剑伤，只余一线微红，而且每个人的眉心中剑部位一模一样，由此可见，四人可能死于同一人之手。而这人的剑术实已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可是自四人死前的表情来看，却很平静，由此可推知，敌人杀死他们之时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尤扬问道。

    “第一，敌人是偷袭，他们根本就没有作出反应便已经死去，甚至是连表情也来不及变化；第二，死者是在熟睡中被杀，而当敌人杀死他们的一刹那，他们睁开了眼。但自他们身上仍配着兵刃、衣着整齐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轩辕分析道。

    “如果当时这四人是在一起巡逻呢？”思过突然问道。

    “一起巡逻？”轩辕骇然，半晌才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敌人的剑法之快已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说到这里，轩辕倏地想到了满苍夷，如果以满苍夷的速度和剑式，想来若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是的，这个敌人的剑法的确已经快到了无可想象的地步，如果是面对这样的敌人，不知道公子可有什么样的经验以对？”跂通吸了一口气，询问道，显然这是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轩辕不由苦笑了笑道：“如果对于一个速度快至如斯的人，我惟一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装死！”

    “装死？”所有人都禁不住同时惊问，更觉得好笑。

    跂通愣了半晌，呆呆地望着轩辕，似乎对轩辕竟然说出这样一个结果感到惑然。

    “是的，若是我，便只好装死以对。我实在是无法去抵抗那神出鬼没的速度，最好牵制他的方法便是以静制动。当你躺在地上之时，你所受攻击的面积和方位就已达到最低限度了。因此，我们可以更专注地去面对敌人，限制敌人攻击的方位。如果这样还是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便只好真的死一回了。”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所有的人都表示沉默，并非因为轩辕所说的没有道理，事实上，轩辕并没有讲错。众人都思忖着，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敌人之时又该如何去应付，难道也要倒地而战？对于轩辕来说，这或许并不能算什么，但是对于讲究风度的君子

    国来说，却显得有些大分了。

    “装死，只是无赖才做的事情，我辈岂屑为之？”童旦讥讽道，对于轩辕，他的确是恨得牙痒痒，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不能够作出实质的行动，只得在言语之中加以攻击。

    轩辕并不动怒，甚至连反驳的意思也没有，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以显示对童旦的最大轻蔑，使得童旦的脸色都气绿了。

    “不知道童长老又有什么样的高见呢？”跂通扭头吸了口气，向童旦询问道。

    童旦一时哑然，半晌才道：“在根本就没有与敌人见过面之时，我想任何的推断都是不符合实际的。

    如果这个敌人的速度真的快到了极致，那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会在什么方位出现，作出怎样的攻击。因此，我们这一刻所研究的对策可能会到时候全都用不上，这很有可能。“

    “长老说的也对。但谁能知道，这个敌人是什么身分呢？”跂通问道。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跂通的真正目的也许就是想找出这个凶手的真正来历，不用说也知道，这样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敌人的确会让君子国中人心难安。

    “难道昨夜便没有人发现这个凶手的踪迹？”轩辕问道。

    “或许有，或许也没有，因为昨夜潜入君子宫的并不只一批人，因此，我们也不知道所见之人是否就是真正的凶手。”跂通沉声道。

    “而那四名死去的兄弟之中，有两名的剑术可距虎煞相媲美，也是属于八煞中人，但是他们也在同一时间几乎没有作大大的挣扎，便死于敌人之手！”思过指了一下左边的四具尸体，声音有些沉郁地道。

    “他们也是八煞中人？”众人颇着思过所指的方向望去，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惊骇，刚才虎煞的武功他们是亲见的，如果说两个如同虎煞一般的高手，也在片刻间为敌所杀，那这个敌人实在是大可怕了。

    “难道他们致命之处便是眉心那火焰的印记？”

    轩辕却找不到这四人身上的伤痕，但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眉心有一道火焰的印记，是以开口问道。

    “是的，他们全身都找不到致命伤，甚至找不到半点伤痕，只是眉间有一道火焰的印记，我发现他们的脑中似乎受到了巨烈的震荡，这也是他们致命的原因。”

    跂通淡漠地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种手段应该是火神祝融氏的杰作。”童旦突然道。

    跂通似乎并没有感到很意外，轩辕却吃了一惊。

    如果祝融氏也来了这里，不可否认也定是为了夺取薰华草，那样一来，这里的局面就会变得更乱了，也似乎更有趣。同时，轩辕仍有些不明白，为何跂通要带他们来看这些尸体？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人知道有高人入侵君子国吗？

    君子国有强敌来犯，告诉外人，这又有什么好处？这确实是让人费解之事。

    轩辕并不想为这些事情想得太多，那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一刻，他并不是自由之身，根本就不必为这些事分心。

    在寄存尸体的地方，轩辕并没有停顿多久，让轩辕感到意外的却是假圣女竟然要与他切磋武功。

    轩辕自然知道，假圣女的所谓切磋只是说给跂通听的，轩辕相信她不是傻子。

    尤扬也为之色变，但跂通却同意了，他也有些无可奈何。不过，他仍抬出了柳洪，声称柳洪极想见到轩辕，遗憾的却是跂通又一次为假圣女说话。不过，这也为轩辕做了一点好事，那便是在与假圣女切磋后还要去柳洪那里，这样至少是为轩辕多加了一个借口。

    轩辕也就只好向尤扬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在这个地方，他并没有太多自主的权力，便像是陷入了笼子之中的鸟雀。

    思过和跂恩对轩辕的印象很好，至少轩辕的强干使他们生出欣赏之意。君子

    国之中，存在妒才心理的人很少，这里的每一个人不仅仅都修习武功，更在品行的修养上有很深厚的功底。是以，绝不会妒才，这也是君子国好让的原因所在。

    此刻假圣女要留轩辕指点武技，他们自然也好意地赞同了。

    尤扬虽然心中奥恼，但却又不得不装出笑脸同意，道：“你安心地去吧，下午我让人来接你。”

    “那就有劳长老了，另外，我朋友的事情还望长老多出力气。”轩辕心中已有主意，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才转头向假圣女道：“我们走吧。”

    假圣女嫣然一笑，反问道：“你还有朋友在君子国吗？”

    “自然是有。”轩辕并不否认。

    尤扬自然知道轩辕指的是跂燕，但这的确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渠瘦人竟然出动乐极七代绑架跂燕，可见他们对轩辕和跂燕是多么的重视，自己也不能肯定就可以救回跂燕，不由苦笑道：“我会尽力的。”

    轩辕岂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尤扬如此说反比肯定的回答让他心安，他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难度，尤扬说他没有把握反而是一种真诚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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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圣女施媚

﻿    “知道为何我要将你留下吗？”假圣女漫不经心地问道。

    “圣女难道不是要与轩辕切磋武功吗？”轩辕紧跟在童旦之后，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假圣女“扑哧”地笑出声来道。

    “其实，我只是一个笨人。”轩辕仍装作不知其意地道。

    “哦，不会呀，我倒觉得你比狐狸还精。”童旦也嘿然笑道，语意之中多了几分愤忿和揶揄。

    “那是长老过奖了，如果我真有这么精明的话，也不会弄成眼下这番模样了。”

    轩辕丝毫不在意地道。

    “长老便留在外面吧，我想跟轩辕公子单独谈谈。”假圣女突然说出一句让轩辕和童旦都感惊讶的话。

    “圣女！”童旦大感意外，欲说什么，却被假圣女伸手制止。

    轩辕悠然一笑，信步随假圣女行入一光线极为明亮的青砖瓦房，这是轩辕在君子国之中所见的最多的模式，他有些不明白这些砖和瓦是怎样炼制出来的，不过这种房子很整洁利落，整体之上极为美观。事实上，他在神谷中，也见到过这种类似的房子结构。

    屋子之中的结构也是极为整洁清雅，几张木几和木椅有序地陈列着，屋子中央的木几之上摆放着一个由虎骨拼搭的图型，看不出像什么，也并非很美，但却有着一种庄严、沉稳、霸烈的气势，与这屋子之中的布置有一种难得的协调感。

    由此可见，布置此屋之人，倒是极为独具匠心。

    “坐吧！”假圣女淡淡地道。

    轩辕洒脱地坐在距假圣女不远之处的虎皮大椅上，他倒想看看这个美丽的女人想玩什么花样。

    “你今天的表现的确很碍眼。”假圣女淡漠地道。

    “不应该用‘碍眼’这个词吧？你应该说今天我表现很抢眼……”

    “这又有何不同？”“对于你来说，当然没什么不同，而对于我来说却有些区别。”轩辕耸耸肩道。

    “那是为何？”

    “因为我们的立场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你与其他人的立场也都不一样，所以也就有了区别。”轩辕并不避讳地道。

    假圣女的脸色微变，冷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死的是你的护卫，而不是本身就生在君子国中的人，这就是区别。”

    轩辕一时之间并不想点破。

    假圣女的脸色稍好，眼神古怪地对视着轩辕，淡漠地道：“你似乎说错了，他们自进入君子国后，便属于君子国的子民，这之间是不存在区别的。”

    “那只是你说的，事实上谁心里都明白。”轩辕一时间也摸不清对方在想什么，不过，他只觉得在对方的眼里存在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力量。当然，轩辕并不在意，他对对方的媚术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在桃红那里得到了许多的经验，甚至他也已经懂得媚术的基本特征。因此，他根本就不在乎假圣女的媚眼，何况，假圣女并没有施展出真正的媚术。

    “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这样的，你这般做法只会让人对你更加注意。我想，这样对你绝没有好处。”

    假圣女淡然道。

    “那圣女认为怎样才对我有好处呢？”轩辕反问道。

    “我想你来君子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出风头吧？”

    “何以见得？”轩辕反问道。

    假圣女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道：“其实在我来君子国之前便已听说过你的大名。”

    “这并不值得奇怪，我猜想圣女大概是自九黎族人的口中所探得的，不知我的猜测可对？”轩辕似笑非笑地望着假圣女，缓缓地道。

    假圣女神色大变，犹如一只伺机欲动的猛兽，冷冷地与轩辕对视着。

    轩辕不作丝毫相让，意态潇洒地与假圣女相对视。

    半晌，假圣女才突然道：“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也不见得，我只是运气较好而已，每次都是将死未死，只不过，比起你们来说，我就要差多了。”

    轩辕冷笑道。

    “你都已知道……”说到这里，假圣女突然一顿，似乎恍然地笑了笑道：

    “我倒忘了即使我可以瞒得了任何人，却瞒不过你们。”

    “其实你早应该知道，跂燕是不是你们派人掳走的？”轩辕冷然问道。

    “就算告诉你也没有用，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与我相干。不过，如果你真的很爱她的话，倒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她重获自由。”假圣女笑颜如花地道。

    “什么方法？”轩辕冷冷地逼视着对方问道。

    “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在我们种族之中，也绝对不会亏待你这样的人才。我可以担保，没有人再会追究你过去对我们所造成的损失。”假圣女断然道。

    “如果我不呢？”轩辕冷然反问道。

    “你相不相信我完全可找个理由在君子宫中杀了你……”

    “你相不相信我也有能力让你们身在君子宫中的人全军覆灭？包括童旦和你！”

    轩辕打断假圣女的话，狠绝地反问道。

    假圣女一时给呆住了，轩辕的话让她很是惊讶和震惊，她不知道轩辕为何会如此肯定，如此自信，面对着轩辕那灼灼逼人的目光，她竟有些势弱之感。

    “你以为你说话这里会有人相信吗？”假圣女反问道。

    “至少柳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轩辕淡然自若地笑道。

    假圣女哑然，事实上，尤扬与轩辕同时出现之时，假圣女便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是以，当轩辕此刻提出，她又不能不细思其中的可能性。

    她不明白，轩辕是怎么和尤扬走到一起的，他们之间是如何认识的？虽然她在君子国之中只呆了那么几天时间，可是她却明白尤扬和柳洪的关系，也明白尤扬是君子国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有时候，她又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能耐，竟然可以做到这么快便在君子国之中有所行动。

    “你知道这样做对你绝对没有好处……”

    “可我知道不这么做的话，同样对我没有好处。”轩辕打断假圣女的话，冷然道。

    “你们想达到的目的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此刻她根本就不可能回到你的身边，你也根本没有谈条件的权力！”假圣女冷笑道，旋又道：“其实你的本意根本就不是送跂燕回君子国做圣女，而是为了薰华草，我可有说错？”

    轩辕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假圣女知道这一点他并不感到很意外，因为自他知道桃红乃是假圣女的师妹之后，桃红所知道的她自然也会知道。是以，轩辕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低低地笑了笑道：“你既然明白，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绝不会放过我可能会得到的利益。”

    “哼，就算你得到了薰华草，就能解开你那些朋友的禁制吗？真是笑话，何况，在这众多高手之中，你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得到薰华草！”假圣女不屑地道。

    “那是我的事，除非你们能够解除我那群兄弟的禁制，恢复他们的神志，否则的话，我们只能在未来的路上拼个你死我活！”轩辕冷然而坚决地道。

    假圣女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怜悯似地笑了笑，道：“我发现你很天真，就凭你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与我们相抗衡，便是倾你龙族所有力量，也不过只是薄弱得可怜。你可知道，你所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九黎族的人，而是整个东夷族数以十万记的子民。而且，这之中的高手，你只是见识了其中最低层的人物，还有比你所见到更厉害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可怕人物，你这样做，只是无谓的送死！”

    轩辕虽然心头微惊，但嘴巴之上却绝不肯示弱，道：“生与死这是任何人都不可避免的，只不过是迟早问题，既然上天生我，我便不能浪费自己的生命，与其慢慢老死，何不选择轰轰烈烈地战死？轩辕从来只认自己的理，也不想去计较太多，这样才可能活得更有意义，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如果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你可否与我们合作呢？”假圣女语调突然一改，媚眼如丝地轻语道。

    “你肯放掉跂燕和花猛他们？”轩辕微有些意外地问道。

    “但你必须保证助我们夺得薰华草。”假圣女补充道。

    “可谁又能保证你说的话能算数呢？”轩辕冷然反问道。

    “至少，我可以在你助我之前兑现一半的承诺。”假圣女极为肯定地道。

    辕感到有些惊讶，但又问道：“你是说只是放了跂燕而已？”

    “这仅是一半之中的一部分。”假圣女道。

    “那你的这一半又是指什么？”

    “我先不想说出来，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是有诚意合作，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合作的话，一切都好说。”

    假圣女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道。

    轩辕冷冷地逼视着假圣女，蓦地发出一声轻笑，道：“你认为我怎样合作才算是真正的合作？”

    “这很简单，你，领着你的那一群战士臣服于九黎，这一切便很轻易地可以解决，而眼下，你的任务便是与我们一起联手对付火神祝融氏和那群神秘的高手。”

    假圣女淡淡地陈述道。

    轩辕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要他去对付火神祝融氏，那的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同时他也明白假圣女的意图，在眼下九黎族的高手之中，应该没有谁是火神祝融的对手，抑或，他们并没有对付火神祝融和那神秘剑手的把握。

    轩辕当然知道那神秘的剑手很有可能是满苍夷，不过，他自问敌不过满苍夷，更别说祝融氏，眼下假圣女之所以与他谈和，只是想利用他去对付强敌而已。

    “好了，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与你多谈，没事的话，我想走了。”轩辕语气一转，显得极为冷漠地道。

    轩辕的突然转变使得假圣女为之一呆，有些吃惊地望着轩辕，蓦地站起身来，冷冷地道：“我从来都不会去勉强一个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请吧！”

    轩辕洒脱一笑，立身便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行去，他实在不想再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所有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同时，他也明白，对方并不敢真的杀死跂燕，因为，他仍是九黎人或渠瘦人所要对付的大敌，而跂燕正是这群人身上的一个筹码。就算不是如此，轩辕也绝对不会向九黎族人屈服，他更不能让他的龙族兄弟也跟着自己屈服于九黎族，是以，他宁可拒绝。

    门突然大开。

    那曾是被假圣女紧闭的大门，在轩辕便要步至大门口之时突然大开。

    风声突起，轩辕没有回头，他已知道在他与假圣女之间已经多出了四名高手，这些人来自哪里，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依旧以一种雍容之极的步子

    向敞开的大门逼去。

    大门口，步入的是两名光头之人，光光的头皮闪烁着一种油质的光彩，就如那黑亮的眸子之中冷厉而锋锐的目光。

    轩辕冷冷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以，在他快要与对方接触之时，倏地后退。

    轩辕的倏然后退，的确让人意外，至少那两名自门口步入的光头很意外，他们本会估计轩辕会直闯门口。

    轩辕动，光头自然跟着动，他们是飞扑而上，在他们扑身之时，轩辕发现了两柄古怪的兵刃，似剑非剑，似刀非刀，这使轩辕想起了白虎神将的古怪兵刃。

    这两件兵刃有共同之处，却并非相同的兵刃，皆因这两柄兵刃不长，而且在刃身之上更有着数个棱形的方孔，刃背上还有几根齿状之物，便像是鳄鱼的半张带齿之嘴。

    “你怪不得我，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假圣女的声音之中显出了几分无奈和冷漠。

    轩辕根本就不屑听她的废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在身后的四件兵刃同时攻上来之时，他后退的身子突然以几乎以不可能的方式逆冲向自门口逼近的光头。

    轩辕的这一突然改变几乎是完全没有规则，甚至是有些不合情理的，但是他的确做到了由空中转向，而且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松利落。

    每个攻击轩辕的人都惊讶地发现，轩辕在一退一进之际，根本就未曾在虚空中有任何落足，也就是说，这一退一进本就是一个完整的动作，而这完全是一种违反常规的表现。但此刻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所计较的只是如何挡开轩辕的回击。

    光头的两件怪兵刃在轩辕的眼里似乎有很大的空隙。

    事实上，这两件兵刃之间的确存在着极大的空隙，而这正是轩辕的策略，如果轩辕不先退引得这两人全力进攻的话，那么这两个光头定会全神贯注地防备轩辕闯门。那样，这两个人的防守几乎不会存在着任何空隙和破绽，但轩辕一退再进，立刻使得两个光头阵脚大乱，不顾防守地抢攻，这样在两人攻击的招式之中就难免会存在着破绽。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轩辕是以退为进，而且在进退之间达到如此玄妙之境。是以，他们在攻击之时便难免会生出破绽，但当他们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有些迟了。

    是的，的确有些迟了，轩辕的速度快得骇人，在他算准的一切程序之中，他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砰……砰……”轩辕并未撤出刀剑，只是出拳，从两个玄奥刁钻之极的角度出拳，在那两件怪刃将要合并之时，重重地击在两个光头的胸口。

    “呀……”光头硕大的身躯根本就身不由已地向门外狂跌而出。

    轩辕低啸一声，脚尖一点，速度再增，犹如射出的怒箭一般掠过两个光头的躯体，向大门外投去。

    门外的空气沉闷得骇人，那是一种如死般沉寂的压力，又像是深植入人心的大山。

    当然，那是一种感觉，心被大山压伏着的感觉，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只拳头。

    是的，一只拳头，一只戴着一颗蓝色宝石的拳头。宝石的光彩便若地狱中阴森的幽光，有着无与伦比的诡异。

    在轩辕破门而出的一刹那，那只拳头由小变大，然后几乎塞满了轩辕所有的视线。

    轩辕着实吃了一惊，自一出大门，他的精神便为这守候在门外的一拳给封锁了，这是他自刑月的独龙拳之后见过的最为可怕的一拳。

    这其实是一个早就设计的杀局，轩辕心中怒极，这群人竟然要不顾一切地击杀他，而且敢在君子宫之中下手，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明白，假圣女最后不得不孤注一掷。只是因为他的威胁性太大，而此刻他更明白，他所代表的已不只是自己的命运，跂燕的命运也是与他紧密相联，只要他一死，跂燕的利用价值也便没有了。而假圣女完全可以编出一堆要杀他的理由，到时候虽会引起柳洪和尤扬的攻击，但是那时的威胁比起轩辕活着的威胁要小多了。而且，谁拥有轩辕这样一个敌人都不会睡得安稳，没有人会未卜先知轩辕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计划来对付他们。

    九黎族与轩辕交手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虽然他们在人力物力上都占了绝对的优势，可是每每在轩辕的手中铩羽而归，这并不是说轩辕的武功多么可怕，而是轩辕这个人的脑子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揣度的。

    是以，童旦和假圣女决心要杀掉轩辕。

    一直以来，幸运之神似乎一直都伴随着轩辕，每每让轩辕得以死里逃生，这是一种运道。当然，对于轩辕的敌人来说，这也是一种压力——宿命的压力。

    这也成了他们不能不杀轩辕的理由。

    出手的人是童旦，居然劳动童旦亲自出手，可见这群人是多么看得起轩辕。

    轩辕此时才真正见识了童旦的可怕，这是一个比帝恨更为可怕的老头，只看这一拳便可知道，帝恨与童旦之间的差距。

    一拳必杀，这里毕竟不是九黎人的地盘，是以童旦这一拳便成了必杀的一拳，不管是不是他小看了轩辕抑或是其它的原因，他都想以最短的时间置轩辕于死地。

    “锵……”轩辕刀未拔而自动破鞘而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操纵，幻出千万道光影，然后轩辕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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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刀拥灵魂

﻿    轩辕出手，只是紧握住刀柄，浑身便如吸血的水蛭般涨大起来，刀芒更盛。

    四下皆暗，只因轩辕一刀在手，刀夺天光，日月无华，只有一道流彩自轩辕那膨胀的身体之中涌出，游过刀身，才使得刀身透出红色，发出炽热的气焰之时，他已撞向了那只遮掩了天空的拳头。

    这是轩辕自己也未曾想象到的一刀，更脱出了他往日对刀的想象之外，他只感到在对方那让人窒息的压力之下，体内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复活，在奔涌，在骚动，然后他背上的刀便因此而飞了出来。

    这是从来都未曾有过的事，他感到自己的刀似乎在刹那间拥有了生命，拥有了灵魂，而且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意脱鞘而出。

    这种感觉舒畅之极，就像是一个剧烈运动之后的人在接受全身按摩，而这种感觉，轩辕在面对刑月那一拳之时也曾有过。只是，这一刻比那一次要强烈多了，而且他的承受能力比那一次更强。是以，不再有那一次略微痛苦的感觉，反而有种难以叙说的舒畅。

    轩辕的刀，让所有人都心惊，但心惊并不能阻碍这一刀的攻击力。

    “轰……”轩辕犹如触了电般地倒撞而回，犹如怒潮般的气劲在刀锋上爆开，他几乎无法把持自己手中的刀，等他反应过来时，身子已经撞塌了一堵青砖所筑的厚墙，再一次退回了大屋之中。

    最吃惊的却是童旦，他竟也无法控制地跌退八步之多，在拳背之上竟出现了几颗细微的血珠，这是他从未曾发生过的事情，他感受到了来自刀锋上那充满爆炸性的冲力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如果说这股力量是来自轩辕的身上，那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童旦来不及细想，便听到一阵掌声自院外传来。

    “好，好精彩的一击，简直是妙到毫巅！世上居然有如此好的刀式，还有如此好的拳法，真叫我尤扬大开眼界了！”尤扬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墙之上，与之并排的还有一位神色冷峻的年轻人，神态倨傲，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眸子

    在童旦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迅速自那破墙洞中行出的轩辕身上，神色间却变得缓和与欣慰。

    “小王子！”童旦和那几名护卫一见那年轻人，忙恭敬地呼了一声。

    来者正是尤扬和柳洪，只是众人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不走正门，而选择翻墙而入。

    轩辕心头微松，冷冷地向身边小心戒备的四名高手瞪了一眼，漠然道：“演练结束，你们好好地保护圣女吧！”

    假圣女这时也自屋中款款地行了出来，风情无限地望了柳洪一眼，很温和地叫了声：“洪弟，怎地亲自过来呢？”

    “我是过来给姐姐请安，当然也是想来请轩辕公子过去指点我几招武功，因此，我自然得亲自来了。”柳洪说话间自院墙上飘落，并不再看假圣女，反而径直行到轩辕的身前，在童旦和假圣女大感尴尬之时，笑着道：“轩辕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世间竟有如此好的刀招，真是难得，你可一定不能藏私哦。”

    轩辕望了童旦一眼，悠然一笑道：“童长老，我们今天只好到此为止了，下一次我们再好好地切磋切磋！”

    童旦居然脸也不红一下，很自然地笑了笑道：“欢迎欢迎。”

    轩辕也不得不佩服童旦的脸皮厚和镇定，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不动声色。

    当然，那假圣女的表情也是若无其事，可见这个女人也是个极不简单的人物。不过，至少暂时轩辕不用去面对这几个阴狠的敌人，不由暗赞尤扬来得及时，同时伸手在这初次见面的柳洪肩头轻拍了一下。他对这个年龄与自己相差无、英俊飘逸的年轻人倒是多了许多好感，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年轻人表现得很好。

    “好吧，我们可以走了。”尤扬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两个呕着血水自地上爬起来的光头一眼，淡淡地道。

    “不送了！”假圣女淡漠地道，她却发现童旦的拳头再一次握紧。

    轩辕傲然一笑，与柳洪并肩向院子的大门之外行去，连眼角也没有瞟一眼童旦。

    “我等会儿再让工匠来为圣女将这破洞修补好。”尤扬淡然说了声，扭头也跟在轩辕之后行了出去。

    院子之外有许多闻声赶来的君子国剑手，或许是因轩辕和童旦刚才那一击的爆炸力道太强，是以惊动了许多人。不过，此刻全被柳洪和尤扬给喝止了。在片刻之间，这里又由热闹化为寂静，仅留下童旦和假圣女诸人在愣着发呆，也没有人能够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沮丧。

    “你的朋友有了下落。”尤扬突然道。

    轩辕一喜，道：“这幺快，在哪里？”

    “我们一发现渠瘦和花蟆人，就已经派人封住了那里的所有路口。”尤扬道。

    “太好了！”轩辕也感到有些意外，尤扬办事的效率的确很高，这让轩辕不能不感激，由此可见，尤扬并不是在自己让他去帮忙之时才行动，而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开始查探跂燕的行踪。这是一个有心人，是以，轩续对尤扬的印象稍有改观。

    “那妖女没敢拿你怎样吧？”柳洪突然问道。

    轩辕一愕，他听出了柳洪语气之中的杀机和冷漠，显然尤扬已经将一切都跟柳洪说了。而柳洪在那院子之中竟然表现得如此冷静，由此可见柳洪的心思也是个极为深沉之人。对眼下的这个年轻人，轩辕真的收起了轻视之心，道：“她想对付我，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这里乃是君子宫。”

    “你要小心童旦这个人，这老头的武功一直都深藏不露，功力之高绝便是圣王都不敢轻忽。”尤扬提醒道。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拳，他尽了全力！”柳洪肯定地道。

    “不错，他应该是尽了全力，我能够不死只是靠一些侥幸所至。”轩辕由衷地道。

    “可是你却与他硬拼了一招！”尤扬似对轩辕极有信心。

    轩辕不由得微微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每一次出刀都能够激发出体内的潜力。那是一件很难说清的事，而他在这近年之中，也只是偶尔能够激发出自己体内潜在的力量，那必须是在一种密闭强大的压力或是强霸的气势下，方能够完全激发出体内潜在的能量，抑或是局部的能量。但今日这一招，轩辕根本就没有占到半丝便宜，甚至被震得气血翻涌，难以把持，而童旦只是以空拳对刀锋，这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那日轩辕与刑月交手，还可将刑月震得吐血而去，相比之下，童旦比刑月不知道厉害多少，可是这童旦究竟是什么人呢？

    “不错，轩辕公子的那一刀的确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想到天下间居然能有人将刀法练到这种境界！”柳洪由衷地道。

    “只是仍然比童老儿逊色一筹，别忘了，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兵刃！”轩辕叹了一口气，提醒道。

    尤扬此刻才似乎想起了这样一个大问题，凭轩辕刚才那几乎无坚不摧的一刀，竟然被童旦以肉拳挡了下来，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而这个问题也的确很难说。

    那么，童旦如果出兵刃呢，那他的兵刃又是什么？

    “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动用其它的兵刃也说不定了。”柳洪猜测道。

    轩辕苦笑道：“但愿如王子所猜，那样我们又多了几分胜算！”

    尤扬和柳洪也为之哑然，事实上，谁都知道，猜测永远都只是猜测，不可能是最后的结果。

    “不知尤长老是如何发现我朋友下落的？”轩辕转换话题问道。“你忘了乐极七代的极乐神弓吗？”尤扬反问道。

    “啊，那张奇弓现在哪里？”轩辕也陡地想起那张可怕的弓来，如果那张弓再回到乐极七代的手中，只怕他再战乐极七代之时便有难了。不过，如果自己得到这张神弓之助的话，也会省去许多的力气，是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尤扬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那张弓现在落于谁的手中，不过，我知道自己和乐极七代一样，被一个神秘的对手给耍了。”

    “我记起来了，极乐神弓应该是在那废墟之下。”轩辕记得昨日自己自那屋子之下爬出来之时，并没有带出那张弓。

    “我早就知道，但是却被人捷足先登了。”尤扬苦笑道。

    “被人捷足先登了？”轩辕惑然问道，他记得昨日尤扬带他和斗鹏离开之时，还留下了一批人在废墟中，难道这群人不是在废墟中发崛神弓？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个疑惑说出来而已。

    “说起来也惭愧，当时，我的确是派人去翻开废墟，可是却根本找不到神弓的影子。”尤扬无可奈何地道，他知道轩辕有些怀疑他所说的话。

    辕依然不信。

    “因为早有人自地底下取走了神弓，当我们发现废墟之下并无神弓之时，却发现了一个地洞。因此，我猜想定是有人借地洞取走了神弓。”尤扬道。

    “借地洞取走了神弓？”轩辕没有理由不相信尤扬的话，尤扬话语和表情都绝不可怀疑之处，但他却在猜测这究竟是什么人所为，谁又能够将地洞挖得这么准呢？除非是吸血鬼再生，可是这可能吗？轩辕不由得也有些迷茫。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道，像是一只巨大的爬行虫自地底下爬过。地道不仅不明显，更显得有些淤塞，真的很难想象有什么人从中爬来爬去。”尤扬摇头道。

    轩辕不由得更惊，连他也有些怀疑是吸血鬼所为，但青丘人却说吸血鬼被自己杀死，难道真的是这样？那这个拿走极乐神弓之人又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花蟆凶人干的？”轩辕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花蟆人中除了吸血鬼有这个本领外，其余的人应当没有这个能耐，而且，就算吸血鬼也不可能做到让我们毫无所觉，因为这之中的时间很短。”尤扬肯定地道。

    “哦，可是，我发现几乎所有花蟆人都能够做到借土而遁，这又是怎么回事？”

    轩辕不由得惑然问道。“这群人只不过是能够借土而伏而已，并不是真的能借土而遁。”尤扬解释道。

    “我看不出这之中的区别。”轩辕道。

    “区别自然是有的，吸血鬼可以自地面之下迅速远遁，而其他人却没有这个能耐。”柳洪道。

    “哦，可是，这个世上有谁还会身具这种异能呢？”轩辕惑然不解。

    “是以，我们都被这个人给耍了。”尤扬无可奈何地苦笑道。

    “不过，渠瘦人也因此而暴露了行踪，我们是跟踪那几个寻找神弓之人才发现他们的所在。”柳洪道。

    辕这才恍然，不过，他也并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去细想这之中的许多问题。毕竟，此刻君子国中南来北往的高人大多，他已经没有闲暇去深思极乐神弓的事了，目前最为重要的仍是跂燕的下落。

    虽然，有些时候这个小女人也很有用处，可惜此刻这个小女人却成了极大的累赘，当然，轩辕决不会这么想。否则，他也便不叫轩辕了。

    老宅，君子国中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选择这样一个据点，让轩辕有些惑然和不解，但他自不会怀疑尤扬。

    至少，在他仍有极大利用价值之时，尤扬不会害他。

    今日的天气似乎特别热，这有些异常，当然天气并不影响人的心情，更不会影响一件事情的本质。

    老宅，依然是不清静，这里也是各商贩叫卖的好场所，就因为这里人口密集，便像是一个集市。这里比之共工集似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这里的交易很简单，也很直接，总有那么一群人来来往往，各得所需而去。

    轩辕自是不敢轻视这群交易者，甚至很警惕这群人，事实上，在君子国之中，除了跂燕他不用提防外，其他的任何人都很有可能置他于死地，包括这里的交易者。

    谁也不能保证，这群人之中没有渠瘦杀手，没有花蟆杀手，没有九黎杀手，因此，不由得轩辕不提防、不小心。

    尤扬和柳洪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些因素，因为他们也不能够肯定这许多交易的人中没有渠瘦人或是九黎人。所以，他们一开始便准备了几顶深沿宽边的帽子，将其面容的一大半给掩在帽子之中。

    老宅周围的道路并不是很宽阔，特别是被交易者添塞之后，这一刻更是如此，因为此刻正有两个人横在道路之间争吵。

    “我一定要退货，这张虎皮都破了五个洞，却还要我那块美玉交换。你现在把玉还给我，我不交易了。”

    “嘿，谁叫你当时没有看清楚？当时我就叫你选好，现在又跑回来退货，没这回事，谁知这几个洞是不是你弄破的？”

    “你放屁，这几个破洞边的虎毛都有些微焦，明显是被火烧破的，谁都可以看得出不是新痕。”

    “你敢骂人？”

    “骂人又怎样？”

    “简直是找死，竟敢骂我！”两人竟推扭起来。

    “怎么，你打人了，你敢打人……”此刻一旁交易的人群之中立刻站出了十多人，显然那个以美玉交换虎皮之人的同伴。此刻同伴有事，他们自然全都来帮忙。

    “你们想以多欺少，兄弟，你别怕……”立刻又有一帮人冲了出来，这些人有的手中拿着木棍、扁担，也有的拿着铁器。

    片刻之间便结成了对立的两伙人，更是将道路堵塞得水泄不通。

    轩辕不由得向尤扬望了一眼，柳洪也感到意外。

    不过，这种场面并不是很意外，以前也曾发生过，只是很少有这么两伙人闹起来。

    “他娘的，这群人竟然敢在君子国中闹事！”尤扬气愤地低骂道。

    “我去叫护卫来……”

    “不要，我们不能惊动敌人！”尤扬阻止柳洪道。

    “就让我去分开他们好了。”轩辕眉头一扬，沉声道。

    “你去分开他们？”尤扬反问了一句。

    “那样我们还不是会暴露身分？我看我们还是绕道过去吧。”柳洪道。

    轩辕正要回答，那两群缠斗的人全都游动起来，向他们立身之处移动。

    “看来是不制止他们不行了。”尤扬也为之大恼。

    轩辕有些想笑，场面越闹越乱，这群人打架很快便殃及其他做交易的人，使得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回避，有的来不及收拾，物品被踩，被砸得一塌糊涂，于是这人一怒之下，也加入了打架的行列了。

    轩辕三人还来不及抽身而退，这群殴斗的人流便已如漫涨的潮水般卷了过来。

    轩辕和尤扬三人当然有能力躲开，但是他们却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武功，是以，他们并不作出什么快速的反应。

    “打死你这贼种……竟踩了我的东西！”

    “呀，他娘的……打老子腰……他娘的，不要打老子脸……”

    这条不宽的街道顿时乱作一团，棍棒夹击，一片混乱，叫嚷声、打骂声、痛呼声、棍棒交击声、货物翻倒声、夹乱的脚步声……杂在一起组成了一阵让人汗毛直竖的喧嚣。

    “砰……”一根没头没脑的大棍横向飞往轩辕，这群人全都打红了眼，竟然根本不顾被打的目标是谁。

    木棍在轩辕的手腕上震成了三截，那人一愕之际，轩辕已在他的肚皮上捅了一脚。

    “呀……”那汉子来不及反应，硕大的身躯倒跌而出，竟一连撞倒了三名大汉，更撞断了一根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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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无火自燃

﻿    那汉子身边的另一人一惊，扭头发现轩辕正在拍着手腕上的灰尘，不由怒吼道：“他娘的，敢下这样的重我兄弟，老子送你上西天！”说话间手中的扁担没头没脑地向轩辕脑袋上砸到。

    “裂……”一声碎响，那汉子倏然间发现自己手中的粗竹扁担被轩辕抓个正着，而且又突然裂开，像是两条活蛇一般向两头劈分而开。

    那汉子正在大惊之时，他所握之处突地弹开，一股强大力道使得分开的扁担头犹如两只竹鞭便命地抽在那汉子的手掌上。

    “哟……”那汉子犹如被毒蛇咬了一般，惊得匆忙倒退，而在此同时，他的肩头也挨了一记闷棍。

    尤扬和柳洪的眉头大皱，他们自然也遭到了同样的尴尬。不过，他们出手比轩辕就要狠多了，但却没有轩辕的那份利落和直接。

    轩辕的身子犹如一根无坚不摧的钻子，一边自人群中横穿而过，一边将身边不分是非的家伙狠狠抛开，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挡得住他的一招半式。不过，轩辕并没有下狠手，毕竟这些人跟他无仇无恨，只是此刻挡路之举有些讨厌而已。

    走出这群人堆，轩辕已经击断了八根粗木棍，四根扁担，当他再回头之时，却发现来路之上的人群倒下了一大片，尤扬和柳洪也跟在轩辕之后冲了出来。

    “他娘的……”有人禁不住大骂，挥舞着手中的断棍，竟带着二三十人向轩辕、尤扬和柳洪追来。

    此刻本来相互交战的双方竟全停了下来，更似乎找到了共同的敌人，一致向轩辕三人看齐。本来零乱不堪的交战场面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都挥舞着兵器，向轩辕三人飞扑而来。

    这一变故倒是让轩辕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想到，可能是因为刚才自己见人就打，把双方都给得罪了，从而使得两伙人同仇敌忾攻击他们。

    尤扬和柳洪大恼，“锵”地出剑，杀机顿时使得大道上气氛顿时绷紧，强大的气势也使准备来攻的人流顿住了脚步。毕竟这群人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危险，知道形势不对头。

    轩辕伸手拍了拍尤扬和柳洪的肩头，转身向老宅深处走去。

    尤扬和柳洪也知道不宜张扬，也便还剑入鞘，与轩辕一起大步而去。

    那群相斗之人望了望轩辕三人的背影，又面面相觑，然后不知道谁最先爆出一句：“打……”霎时，这群人又一次乱打起来。

    守在老宅的剑士老远便迎了上来，轩辕看到了他们额角的汗珠。这似乎有些意外。作为一名剑士，以他们的修为应该不会因为今日的闷热而汗显额头。

    天气的确很闷热，但太阳的照射并不很恶毒，甚至有些温和，可就是这样的天气却闷得让人难以忍受。这股热气似乎是自地底蒸腾而起，犹如在地面之上燃起了一团火焰。

    “里面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一名剑士竟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珠道，脸上更显出一丝茫然。

    尤扬也感到有些异样，扭头向不远处的一座木楼望去，紧接缓步向那边移去。

    轩辕又看到了另外几人的存在，或许只是封锁这一条路的剑士。很意外，轩辕发现他们的额头都有汗迹。

    越靠近木楼，似乎越热，这种感觉很清晰，便是轩辕和尤扬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里本身就比别的地方更热，另一种可能便是在这片刻之间温度又升高了。不过，轩辕倒觉得今天有点邪门。此际虽已近六月，但在这北方的天气中，却如此异常的闷热，这让他有些不适。

    轩辕自是不惧寒热，可是这种闷热对人的心情会有许多影响。

    “一直都没有人出入，甚至感觉不到有人存在？”一名剑士惑然报告道。

    “你们一直都守在这里吗？”尤扬冷然问道。

    “不错，我们还去问了其他几组兄弟，他们也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那剑士答道。

    “不，里面有人，一定有！”轩辕突然肯定地道。

    那剑士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不明白轩辕为何如此肯定，甚至对轩辕这个人也很陌生。

    “你怎能这样肯定？”柳洪惊讶地问道。

    尤扬也奇怪地望着轩辕，似乎在等待轩辕的答复。

    轩辕弯腰摸了摸地面，那带沙质的地面很炽热，然后抬头向那木楼望了望，道：“我感应到了那高手的存在，也许，这将是我们所遇见的敌人中最可怕的一个！”

    那立在一旁的几名剑士讶然地望了望轩辕，自柳洪对轩辕的语气之中，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但是，他们觉得轩辕的话有些危言耸听。

    “哦，你感觉到了他？”尤扬有些心惊地望了望轩辕，他对轩辕所说的高手竟没有一点感应，而轩辕说话的那种神态和语调绝不是在做作，因此他有些诧异。

    柳洪也有些不相信轩辕所说的话，对于轩辕的了解，他比尤扬可就要少多了。

    “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比别处更热？”轩辕反问道。

    “嗯，是的，这里的确要热多了，难道这与木楼有什么关系？”尤扬点头道。

    柳洪立身于一个暗角之处，望了木楼一眼，他感觉不出这之间有什么联系，除非是将木楼点燃，那样大火烤起来可能真的会使温度升高，可是此刻小楼一点变化也没有，但他却认为轩辕所说的定有道理。

    “我怀疑这正是那楼中高人弄的鬼！”轩辕猜测道。

    “这怎么可能？”一名剑士插口道。

    “那楼中究竟有多少人呢？”尤扬并不是不相信轩辕，可是轩辕所说的确很玄乎，让他也有些不敢相信。

    “或许我们都受骗了，我的那位朋友不会在这座木楼之中，而且这木楼之中应该不会超过两人。”轩辕肯定地道。

    “这更不可能！因为我们亲眼见到五人入楼，却一直都未曾出来！”一名剑士急道。

    “轩辕公子可以肯定其中不会超过两人？”尤扬再次充满疑惑地问道。

    “也许我的感觉并不是很准确，不过，我相信里面绝不会是你们所讲的四五个人，要么他们已经变成了死人，但我可以肯定，我的朋友不会在木楼之中！”

    轩辕吸了口气，坚定地道。

    众人变得沉默，不仅仅是对这难解的僵局表示沉默，也是对轩辕的猜断表示沉默，便连尤扬也怀疑轩辕是不是在说傻话，抑或轩辕想耍什么样的花招。

    轩辕突然叹了一口气，道：“那人已经感觉到了我在试探他。”

    “他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尤扬反问道。

    “他早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是他以为我们无法觉察到他的存在，因此一直没有动静。”轩辕肯定地道。

    此话一出，众人着实吃了一惊，若非尤扬和柳洪知道轩辕绝对不是疯子，还真会当轩辕是在说傻话。

    梦话，不过，如果轩辕所说之话是真的，那么存于楼中的人也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怎叫众人不惊？

    “快看，那木楼竟在冒烟！”一名剑士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木楼低呼道。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那木楼的楼柱竟无火而着！”另一名剑士惊骇地道。

    尤扬和柳洪全都为眼前的变故吃了一惊，便是轩辕也不例外。因为那木楼并不是因为里面烧火才燃起来，而是那些外层的木板和木柱自然冒起了青烟，似乎是被阳光烤着一般，而且青烟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然有一层小火苗窜起。

    “怎么会这样？”尤扬和柳洪也目瞪口呆。

    “不知道，但我想定与楼中人有关系，他一定是感觉到我们发现了他。”轩辕道。

    “可是，他难道会引火吗？”柳洪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也许会有这种可能，但他一定不会死！”轩辕肯定地道。

    “你真的认为楼中有人？”尤扬再次问道。

    “很快便会有结果！”轩辕似乎并不想回答尤扬的话，是以，他只是很平静地道。

    尤扬和柳洪都不明白轩辕为何会如此有信心，但如果连轩辕也不着急自己的同伴，他们便自然没有理由不静观其变。

    “起火了！”有人看到了那木板和木柱闪起了幽蓝色的火苗，而整个木楼也全都被一层青色的烟雾所笼罩，四周的气温仍在升高。

    “会不会是地火？”柳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惊问道。

    尤扬的脸色也为之大变，“地火”，这的确是一个让他心惊的名词。听到柳洪这么一问，忙伸手摸了一下地面略带沙质的泥土，心头微松了一口气，道：

    “应该不会是地火。”

    此刻监守在另外几条路口的剑士纷纷向这边赶来，显然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是以全都派人过来请示。

    木楼附近的居民也纷纷自屋中探头外望，有的甚至自家中担水出来准备灭火。

    但尤扬立刻吩咐属下的剑士封锁各路口，不允许闲杂之人进入，那些自家里赶出来的居民又被叫回屋中。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尤扬当然要吩咐人去最近的河中运水来，这里毕竟是人口比较密集之地，所幸这座木楼与周围的建筑尚有数丈的距离，只要稍加控制，便不怕火势会殃及其他住户。不过，也有些人在担心，但是他们自不能不听尤扬的话。在君子国中，尤扬的名字本就具备权威，更受到君子

    国子民的尊敬。

    木楼之中竟仍没有半点动静，真的像是没有生命存在。木楼四面都起了火，却仍没见有人自楼中逃出，这使得尤扬和众剑士的手心都在冒汗。

    事实上，楼上或许真如轩辕所说，不会超过两个活人，或许是楼中的人早已死亡，或许是……柳洪和尤扬心中不停地猜测着，可是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证明一个活人面对着无情的大火而不退避，除非他们没有行动能力，没有生命，是真的想死抑或早就死了。

    但至少，只要有人还活着，置身于如此大火之中，他们也会惨叫，也会在烈火的焚烧之下挣扎，可如今这木楼已经全部着火了，却仍然无法令人感觉到楼中生机的存在。

    尤扬和柳洪的目光禁不住又投向了轩辕，此刻他们希望这个似乎在说傻话的人再说出一段让他们满意的傻话。

    轩辕的脸色比任何一刻都凝重，连尤扬也吃了一惊，他没有发现轩辕的脸色是何时改变的，但轩辕的脸色着实改变了很多……

    “怎么了？”柳洪也发现了轩辕的变化，不由得问道。

    “真奇怪。”轩辕自语地道，目光却定定地盯着那燃烧的木楼。

    “有什么奇怪？”尤扬也问道。

    “我感觉到了他，楼中只有一个活人，但他竟然无惧这大火的焚烧，一点动静也没有。”

    “会不会是他动不了，抑或是个瘸子什么的？”

    柳洪听轩辕一说，有些想当然地问道。

    “不，我们绝不能小看这个人。也许，这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强的敌人。他不动只是因为他不想动，如果他真的想走的话，大概此刻我们根本就挡不住他！”

    轩辕惊疑地道。

    “你怎会知道？”尤扬不解地问道。

    “气机，一个高手的气机，他们拥有比常人强大十倍甚至百倍的生命磁场，那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便像是精神和灵魂一样，存在又可说是不存在的。而我正是感受到了他那存在于这每一寸空间的气机，这是我往日从未有过的感觉。”

    轩辕煞有其事地道。

    尤扬似乎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

    “你看这火，因为火的存在，所以他周围有一圈无火的虚空中也生出了炽热之感，而人的生命便如这一堆燃烧的火焰，但他们的生机却并不是以热来表现的。

    那是一个连我也无法解释清楚的境界！”轩辕知道尤扬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是以，他加以解释，但他的目光依然注视着那燃起的木楼。

    尤扬顿时明白了，柳洪也明白了，如果轩辕这般解释他们还不明白的话，那真是蠢物。不过，听到轩辕如此解释，他们竟有些惊羡轩辕起来，羡慕轩辕的特异，轩辕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自己却无法感觉到，相比之下，自然是输了一筹。对于比自己更厉害的人，人们总会多少怀着一些惊羡和嫉妒之情，尤扬和柳洪也不例外。只是那些剑士们深感自己没有嫉妒的资格，所以他们心中只有惊羡和讶异，讶异轩辕竟能拥有如此异能。

    当然，事实是否如轩辕所说，还存在一些争议。

    那是因为说这里没有人能够阻拦木楼之中的神秘人物，这不免使得尤扬和柳洪有些不服气，虽然他们好让不争，但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能力比别人差。

    烈火依旧，而且越来越旺，远处站立的人也都感觉到了那种烈焰的热力，或许今天的天气本就极热，在这样一个太热天里又围着一个大火堆，自然不是一件好事，而此刻提水的人纷纷回来。

    “看，那是怎么回事？”一名剑士惊呼道。

    轩辕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柳洪发现轩辕的手已经搭在了他几乎不怎么用的刀的柄上。

    这的确是个异数，对于轩辕来说，是一个异数，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尤扬也发现了轩辕手搭刀柄的动作，他从来没有想到轩辕也会有紧张的时刻。

    在他眼里，轩辕总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可是这一刻，他竟发现轩辕与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有这样或那样的情绪。

    尤扬其实心中也惊骇无比，他很理解轩辕的那种紧张，抑或，他根本就不了解轩辕的紧张，根本就无法感受轩辕此刻的情绪，因为他根本就无法进入轩辕的那种精神层次，无法感觉到木楼之中那神秘高手的存在。

    木楼燃起的烈焰竟似乎活了过来，一张一吸，犹如一只巨大的火兽在呼吸着空气，又像是在木楼之中存放着一个巨大的风箱，在风箱的一张一驰之中，那熊熊的烈焰便横向在虚空之中狂舞。

    “呼呼……”之声不绝于耳，那火苗一时被吸进木楼之内，一时又被喷射而出，张驰之间竟达数丈的差距，这怎能让人不惊？

    那燃烧的木楼似乎在刹那之间活了过来，化成了张狂嚣乱的异兽，只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扬的手心竟渗出了汗珠，冷冷的汗珠，或许是因为空气的炽热，或许是由于心情的激动，抑或只是因为别的某些事情。但他的手心渗出了汗珠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仅仅是他的手心，连额角也不例外。

    其实，也不仅仅是尤扬如此，柳洪也同样如此，还有那些剑士，他们的目光全被这怪异的现象所迷惑，半天回不过神来，有些人提着水都忘了要泼洒出去。

    “怎么会这样？”尤扬喃喃自语道。

    “小心保护王子！”轩辕冷静之极地提醒道，这一刻他仍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使得尤扬心神稍安了一些。

    尤扬扭头望了望额角渗出汗珠的柳洪，又望了望神色冷静之极、目光始终盯着木楼的轩辕，只在这一点之间，他看出了差距，但他庆幸有这个差距。

    “保护王子！”尤扬低喝声中，那群剑士才回过神来，迅速组织起一道人墙，将柳洪与那燃起的木楼隔开。他们也隐隐地感觉到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异变，在那烈焰的张狂之中，他们似乎敏感地嗅到了一种危险。

    这一切全都来自那莫名其妙古怪的木楼，来自这场无名的大火……

    空气不仅仅是热，更有些压抑，像是暴风雨欲来一般，使得每个人的喘息都变得压迫和急促，甚至有些沉重。由于火焰的伸缩使得火热更烈，燃烧更旺，木楼燃烧得更快，飞溅的火星隐有附上附近房屋之势。

    木头被烧得发出一阵阵“噼剥”之声，但是除此之外，四周竟显得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不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场烧得莫名其妙的怪火，竟有些迷茫。

    尤扬的心神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可是他同样感到茫然，不知道怎会这样。事实上，这木楼起火本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而此刻木楼的火焰更是怪异莫名，他不由得将目光有些求助般地投向轩辕，或许只有轩辕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如果说这阵怪火是人为的，而且说这个人还在已面目全非的木楼之中，那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可是又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事实或许有些荒谬，但这个世间荒谬的事情并不少，再多一件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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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御火无敌

﻿    轩辕的脸并没有对着尤扬，尤扬看到的几乎只是轩辕的后脑勺，但轩辕似乎知道尤扬在注视着他，甚至知道尤扬想问他什么。不过，轩辕依然没有回头，只是道：“他就要出现了。”说到这里，轩辕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语道：“世间大概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些了。”

    “谁？难道木楼之中真的还有东西？”尤扬不敢肯定木楼之中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绝不敢想象在楼中是个人。因此，他最大限度地把那东西想成一个自死亡沼泽中逃出的怪物或是怪兽。

    轩辕吸了口气道：“不是什么东西，应当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与我们没有分别的人。”

    “人？你怎会知道……”问到这里，柳洪突然顿住，他知道自己所问的完全是废话，不由得顿了顿又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呀，这样的大火里怎会还有人呢？”尤扬也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感觉到他的气机在不断地膨胀，他的精神力也在不断地壮大，他简直已与烈火融为一体了。”轩辕自语地道。

    “他与火融为一体了？”柳洪和尤扬同时低声又惊问道：“他究竟是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便是火神——祝融。”轩辕声音沉缓地道。

    “火神祝融？！”所有人都为之大惊。

    “轰……”轩辕和尤扬诸人的话音刚落，那燃烧的木楼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呼……哈哈……”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一阵尖厉的狂笑破空划过，直向轩辕和尤扬的方向飞来。

    天空之中，火屑四射，那燃起的木楼犹如炸开的巨大火山，在坍塌之余带着浓烈的火舌向虚空中卷舒而舞，而那飞射而出的巨大火球更似乎暴涨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夹着火焰、青烟，似有无坚不摧的气势。

    尤扬大惊，柳洪大惊，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件值得震惊的事。

    那一字排开的君子国剑手同时出剑，他们也感觉到了来自大火球的威胁，是以同时出剑迎向飞射而来的大火球。他们似乎毫不畏怯。

    柳洪对这群君子国的剑士们很欣赏，欣赏他们的忠心，欣赏他们的勇敢，这群人心中的原则便是为保护君子国的利益勇于献身一切，包括生命。

    十多柄利剑在虚空中织成密密的剑网，剑气如棱，映着太阳的光辉犹如一层无法解开的云彩。

    “哈哈……”火球之中的笑声更狂，犹如海潮撞击礁石一般铿锵而爆烈，又像是万马齐啸，只让人气血翻涌，心神摇曳，闻者无不色变心摇。

    火球竟似乎无视虚空之中密布的剑网，犹如一只盘旋的火鸟，又似燃烧的陨石自天外坠来直撞向那一层密织的剑网。

    尤扬出剑，直觉告诉他，这十多名剑士的剑网并不能阻止这火球的进袭。此刻，他已不再怀疑这火球乃是一个活物，甚至正如轩辕所说，是火神祝融。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轩辕刚才一席话的对错，也来不及佩服轩辕的猜测。如果这火球真的便是火神祝融氏的话，那么尤扬的出手并没有错。至少，君子宫内的四名剑士很可能便是死在火神祝融氏的手中，而那四名剑士之中包括已算一流好手的八煞之二。因此可以说，火神祝融氏就是君子国的敌人，何况祝融此刻已经向他们逼来，他又怎能不迎击而上？

    轩辕第一次看尤扬出剑，事实上，尤扬出剑的攻击方式很绝，也很玄奇，不过，轩辕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尤扬那精绝奇奥的一剑，他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挡得住火神祝融氏，包括他在内。

    事实上，轩辕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因为这个人只是君子国的敌人，他根本就犯不着要与火神祝融氏作对。不过，此刻的形式似乎有些不同，他必须利用柳洪来对付假圣女，对付童旦和帝恨。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与尤杨柳洪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所以他又不能不出手。他自是不能将双方好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侥幸才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就此中断。

    轩辕并没有见过火神祝融氏出手，但是他看见过那四具尸体。他完全可以感受到祝融氏攻击的狂野和霸烈，一个不损人外形却将对手震得五脏俱伤、脑内破裂的对手，的确是让人不能不心惊。

    “轰……”巨大的火球撞上了剑网，一道道烈焰如巨蛇之舌四处溅射而出，那十多名剑手连剑一起竟被巨大的火球给吞没。

    “轰……”那十多名剑手的身形又陡地自巨大火球之中弹出，但每个人都似成了一道火舌，自火球之中喷出，根本就辨不出入形来。他们手中的剑竟全都化成了废铁残片自火球之中洒落，成了一阵火雨。

    惊呼、惨叫、怒吼和那惊心动魄的狂笑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

    尤扬心中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十多名剑手在这火球的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有些沮丧，但他却知道绝对不能有半点犹豫。事实上，尤扬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境况，那幡烁得让人心惊的火球已经向他的面门扑到，那在火球之中涌动的生机犹如一只饥饿的巨兽要吞噬所有的生命，而他便是将要被吞噬的食物。

    尤扬的剑没有大多的花巧，直接而利落，他便是要刺穿这巨大的火球，于是他的身子和剑一起化成了一支怒射的劲箭没入火球之中。

    尤扬自然知道如此做的危险，但他此刻已经相信轩辕的话，这里没有人能够阻止火神祝融氏。因此，他将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孤注一掷。

    这自然是一种无奈，其实，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事情是可任意而为的？

    “不要……”柳洪似乎已经明白尤扬要做什么，不由得惊呼，同时他也按捺不住地出剑了。不过，在他出剑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一道亮丽而奇瑰的光弧破空而落，顿使天空大亮。

    天空之中狂风突起，似乎是伴着这道光弧而舞，又似是为这场奇特而诡异的战场增添了几分凄惨的韵调。不过，这一阵狂风更为这亮丽而奇瑰的光弧增添了几分惨烈和野性。

    出手的人是轩辕，柳洪知道。虽然此刻轩辕的身形已经被吞没在那亮丽的光弧之中面生出开天劈地的霸杀之气，但直觉告诉柳洪，这道光弧便是轩辕的杰作。

    而且，这应该是刀弧，只有刀才能够生出如此霸烈的气势。

    轩辕一出手便镇住了所有在一旁着急的人，因为刀势的霸烈，也因为刀势的狂野和奇瑰，更因为那开天劈地、一往无回的强大气势。

    “轰……”尤扬连人带剑平射入了那巨大的火球，汹涌的剑气激得火舌四射，那巨大的火球突然之间竟生出一个大大的漩涡，以尤扬的剑为中心内缩，几欲将尤扬完全吞入其中。

    “看刀！”轩辕犹如雷鸣一般地狂喝道，双手持着一柄已化为巨大光弧的刀，刀锋直向火球斩去。

    “啊……”一旁有人在惊叫，在惊叹，轩辕的刀竟然显得那般巨大而修长，甚至拖着近丈长的尾芒，整个刀身和手掌全都化成了一片鸿蒙的雾气。

    风啸，惊呼、火跃之间，尤扬的身子陡地倒弹而回，那青衫之上布满了点点火星，须发焦糊，神情极为狼狈，而那颗巨大的火球改横掠为上冲，直撞向轩辕及轩辕的刀锋。

    尤扬虽然在退，但是他却并没有忽视身边的场面，他看见了轩辕和轩辕的刀，更明白，若非轩辕分散了祝融氏的注意力，此刻他也可能如那十多名剑士一样化为一团烈火。他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这只是因为轩辕的气机和气势完全并入了祝融氏的气机中，使得祝融氏感觉到了来自轩辕的威胁。因此，祝融氏不想为伤尤扬而冒险让自己付出代价。

    尤扬知道自己的武功比起火神祝融氏来，着实相差甚远，他被弹了出来，几乎是身不由已的，而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不能够将火神祝融氏相阻片刻，还让祝融氏改变方向迎向轩辕。

    “轰……”

    没有人能够想象这一击的瑰丽和霸烈，虚空之中似乎每一寸空间都有烈火在舞动，火星犹如雨一般洒落，灿烂得犹如有一片晚霞横临头顶，而狂风和刀气却将这一片晚霞撕成无数的碎片，使之散飘于每一寸空间，混淆了所有人的视线。

    天空嚣乱得如有成千上万的火鸦在舞、在叫、在落……

    那巨大的火球竟一分为二，而轩辕的身子也化为一团烈火射出，他手中的刀亦化成了千万点火星飘散而出。

    火球一分为二，自其中却飞掠出一道火红的影子，直扑向惊愕呆立的柳洪。

    速度之快，如一道幻影破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其真面目。

    “小心！”尤扬惊呼之声提醒了柳洪，但这一切似乎都无济于事，事实上便是柳洪全神戒备也不可能躲得开这神秘人的攻击。

    尤扬欲救不及，那群剑士们也被天上狂飞四射的火焰给逼得阵脚大乱，而轩辕此刻已化成了一团烈火，更是无能为力，这一切，便只能靠柳洪自己如何施为了。

    此刻，尤扬和柳洪才真的相信了轩辕的猜测，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拦火神祝融氏，更没有人是火神祝融氏的对手。不过，此刻他们知道了这一点似乎有些迟了些。

    祝融氏一声怪笑，柳洪的剑在他的眼里便跟儿戏一般，根本就不堪一击。

    柳洪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绝望，但在此刻祝融氏突地一声怪叫，身子蓦地倒飞而出，柳洪的剑在他的手下化成了碎片，但他却并没有伤害柳洪。

    “啸……”两缕幽芒自柳洪的身边擦过，却是两柄泛着异彩的短剑。

    “噗……”化成一团烈火的轩辕此刻在虚空之中突然炸开，那团烈火便如溃散的鳞片四射而去，而轩辕的躯体重重地坠落地上，皮肤焦黑，面目焦黑，头皮也是黑色，他的衣衫已化为了灰烬，但轩辕并没有死。

    轩辕没死，他竟发出了一声惊呼：“御剑术！”

    这的确是轩辕的声音，只是没有人能够看出轩辕的表情，因为他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似沾上了一层灰末，所以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表情是惊讶还是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讶的韵调。

    注意轩辕的人并不多，因为所有的目光全都系在火神祝融氏和那在虚空之中以任意角度邀翔且紧紧迫袭祝融氏的剑身之上。

    那是两柄很奇特也很美丽的剑，却又像是两只活着的精灵，翩翩而舞，翩翩而动。

    祝融氏依然是一团红色的幻影，那是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火红的大袍，连头发也是棕红之色。他也随着那两柄紧追的剑而舞，舞成一团无热的火焰。四周地面上仍有火星在烧，那木楼的火并未灭去，四下一片狼藉。

    “娘！”柳洪神魂未定，终于叫了一声。

    祝融氏在击出几掌并未阻住那飞旋的短剑后，怪啸一声，转身投入那木楼的大火之中，那两柄短剑也随后射入烈焰中，但祝融氏却带着一团烈火自另一条通道飞速逸去，那紧迫的两柄短剑无力地折返而回。

    “参见女王……”四周的剑士全都跪下，恭敬地唤道，便连尤扬也不例外。

    轩辕依然怪模怪样地立着，但他已及时地自一名剑士的身上剥下一件衣衫系在腰间，以免春光大泄。

    柳洪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来，叫了声：“娘！”

    轩辕有点不自在，就是因为自己赤着身子，当然，若不是在面对着陌生的美女，他也不会有不自在之感。

    那两柄剑的主人正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据估计柳静至少已是四十上下的妇人，可是看上去却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妇而已，那美艳得让人心颤的脸上嵌着两只闪着冷厉寒芒的凤眼，发髻高束，步摇坠金，一袭轻纱似的拖地白裙，让人几疑不是人间凡物。

    轩辕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两柄剑，但他却深感散自这女人身上的剑气。

    柳静的身后相伴着两名绝色俏婢，也同样为一袭长裙，这种打扮让人怀疑她们怎能够出手对敌。不地，刚才惊走火神祝融氏那是不争的事实。何况单凭君子

    国女王这一身分便足以让世间所有人收拾起小觑之心。

    轩辕心惊的是这个女人的驻颜之术，因为他很难想象这个女人与柳洪是母子

    关系，若不知情的人定以为他们是姐弟。

    柳静缓步向轩辕行来，却只是向跪于地上的剑士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甚至连柳洪也未曾答理。

    轩辕眼见这美艳之极的女王向自己走来，不由得心神微震，也被柳静那冷艳高贵的气质所慑，不自觉地鞠躬道：“轩辕见过女王！”

    “你没有受伤吗？”柳静竟难得地以温和的语气问道。

    此刻，轩辕才感觉到皮肤有股火烁之感，五脏皆不适，气息也不顺。不过，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太大的痛苦，或许，他是受了一些伤，但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重，不由答道：“谢谢女王关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柳静凝视着浑身焦黑的轩辕，眸子里闪过一丝慈母般的温柔，她也深深地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虽然她刚才在对付火神祝融氏，但也注意到了轩辕以真气震散罩于身体上的火焰，从而自己解救了自己，单凭这份功力和能耐，便已远超出他年龄的限制。

    “你就是轩辕吗？”柳静问得很温柔也很慈和，她身后的两名俏婢各捧一柄古朴的连鞘剑，也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轩辕。

    尤扬回过神来，立刻指挥救火，而柳洪则也赶到柳静的身边静立，脸现惭愧之色，也有些沮丧。不过，他不敢说话，在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母亲面前，他从来都是显得很拘谨，一言一行都极有分寸。

    轩辕想不到这女王所问的竟是这样一个多此一举的问题，不由笑了笑道：

    “当然是！”

    “嗯，很好。”柳静轻轻点头赞了一句，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颗透明而莹润的药丸，伸手递给轩辕道：“这是本王亲自酿制的冰晶丸，可以清除体内的火毒，你服下吧。”

    轩辕望了那颗透明的药丸一眼，笑道：“多谢女王的好意，轩辕并无大碍，我看还是将之给需要用它的兄弟吧。”

    “轩辕公子，女王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尤扬在一旁打眼色道。

    “你怕这是毒药？”柳静并不生气，淡笑着反问道。

    轩辕坦然笑道：“我从来都没有怕过毒物，我只是觉得浪费如此圣物实在可惜。”说话间，轩辕毫不犹豫地接过药丸纳入口中，顿时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自心底井起，再传达四肢百脉，使得身体的火烁之痛大减。

    众人望着轩辕毫不犹豫地服下那颗药丸，不由得露出稍许的笑意。不过，轩辕的样子极怪，这副形状确有些不雅，当然，谁都为轩辕庆幸，居然能与火神祝融氏硬拼一记而未死，这已是一处傲人的成就。

    那十多名最先阻住火神祝融氏的剑手全都面目全非，死状极惨，这些人首先活生生被震死，然后再受火烧，事实上，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震死的还是被烧死的，但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这是不争的事实。

    “百合，带轩辕公子去沐浴更衣！”柳静向身边的一个婢女吩咐道，事实上，轩辕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这些。

    轩辕感觉到有些累，火神祝融氏的确太可怕了，刚才若非祝融氏的目标是柳洪而选择继续追击的话，轩辕必死无疑，抑或若轩辕不是体质特异的话，也同样已经命丧九泉，祝融氏的确是个可怕之极的敌人，在轩辕见到的所有高手之中，大概只有歧富、鬼三和青云可以与之相比，其他人都要差一筹或是许多。

    当然，轩辕也惊于柳静的御剑之术，这只是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秘莫测的剑道修为，此刻却出现在轩辕的眼里，的确让轩辕震惊，何况柳静看上去如此年轻。

    柳静的话里似乎有种无未能抗拒的气势，她的态度总是那么自然，但又是那么坚决，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力。

    轩辕并没有想到要反抗柳静的吩咐，是以他跟在那个名为“百合”的绝色美婢之后行去，在行过尤扬身边时，尤扬向他说了声：“谢谢你出手相救。”不过，这似乎不再重要，至少轩辕不觉得这很重要。此刻，他只想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休息一阵子，虽然他只与祝融氏交手一招，可是他却感到犹如打了一场仗般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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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御剑之术

﻿    君子国之中全体加强戒备，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状态。

    这不仅仅是因为有火神祝融氏这样的高手存在，更因为今日的天气异常怪异。

    是的，在君子国，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现过如此反常的天气了，这种高热的确很反常，竟有许多树枯死，甚至连河水中的鱼也受不了高温而死亡。如果说这是因为火神祝融氏，那自然是说不过去，因为没有任何人力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君子国居民们有的显得有些慌乱，几乎没有人想出门走动，田地间的禾苗在一天之中，竟变得干枯，如此实例，着实很多。这使得人心更是惶惶不安，许多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各种猜测都存在。所幸，君子国的子民们都是自幼练功，每个人的抗热能力极好，因此并来出现大的问题。不过，如果天气这样持久下去，只怕也终会有人受不了。

    轩辕也感觉到了水的热力，不过，这却是一种药水，专为轩辕而熬制的药水，虽然轩辕的体质特异，但也逃不过被烁伤的命运。

    火神祝融氏的武功的确很诡异，功力之深实已达到了不可揣度的地步，不过，轩辕却知道，事实上火神祝融氏的伤势并未全好。

    轩辕曾听柔水说过，火神祝融氏练功走火入魔，需要得到水神真诀或是练过水神真诀的元阴之体方能修复，而此际祝融氏自然无法获得柔水的元阴之体，而想自水神手中得到“水神真诀”，那更不可能。即使火神未曾走火入魔，他的武功也只能与水神在伯仲之间，何况此际他走火入魔，功力大打折扣？

    火神祝融氏的功力大打折扣仍是如此可怕，如果让其功力恢复，那又将是何种境界呢？轩辕在这一刻才深深感到自己武功的不足。

    的确，自童旦、火神、满苍夷，还有柳静、青云、青天等人的出现，轩辕已经深感自身武功的不足，而往日他所感到的是人单势孤，但有了龙族战士之后，他更不敢忽视自身的提高。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在许多时候仍得凭借自己的实力去把握一切，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

    当然，集体的力量与自身的强大同样重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正如当年神族几乎吞没了整个大江南北，就是因为它的强大，但最终因盘古氏的衰落使得神族四分五裂，而这个世间的相互吞并并未曾中止。部落、种族之间的仇恨冲突，使得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许多人在战争中死去，每天都有部落的消失和部落的壮大，而这一切只因为各部落强弱有别。

    也是因为如此，部落联盟，氏族组合，地域的联合……这一切便在这个时代越来越成为主调，因为谁都知道，集体的实力是多么的重要。经过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程，早已让各部落和氏族尝到了势力单薄的苦处，于是氏族与部落相互通婚，这便在无形之中慢慢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

    轩辕从小便看惯了这种弱肉强食的掠夺和战争，也看惯了部落的联盟和氏族的没落。这绝对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的，但某一个人的力量却能够支配这种格局的形成。而轩辕自小便有“左右格局”的志向，是以，他更懂得要奋斗，要充实自己。只有在逆流中不断进步，方有可能达成自己的愿望，此刻再次回想起来，有侨族那姬水河畔那块地方是多么狭小，在那种环境之中永远都难知道生命的意义，永远都不能深刻地体会到人心的险恶。

    自从杀死木艾的那一刻起，轩辕便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命运将要改变。其实，他杀死木艾，决定对付地祭司之时，他的命运便已在无形中改变了，他甚至想到了死，因为不成功很可能就会死，就算不死，他也打算从此远走高飞。只是后来结局的发展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是一种侥幸，但也是一种不幸。不过，他的命运的确从此改变。

    轩辕有时候真的很深切地思念自己的亲人、爱人和朋友。

    雁菲菲不知怎样了，是否嫁给了蛟龙呢？而黑豆和哑叔又怎样了呢？还有朱婶和木青夫妇，甚至还有蛟梦，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重回姬水河畔，那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呢？他又想到了蛟幽，想到了死去的母亲，那可怜的母亲却一直都不肯告诉自己的生父是谁。又快到为母亲上坟的时节了，也快到姬水河神的“祭天”

    了，今年不知是祭谁？

    恍然之中，轩辕想了很多很多，在这温热的药水之中，他感到一阵舒畅，一阵轻松，半醒半梦之中，往日的一切犹如流水般在他的脑际涌现，让他感慨，让他心酸，也让他心忧。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轩辕觉得自己的疲惫尽去，再睁开眼之时，发现浴桶中的药水已经变成了黑色，不由得一笑之下跃入另外一桶早已准备好的清水之中。洗去身上的药末，本来焦黑的皮肤竟再一次变成嫩红色，而且所有毛孔都已张开，吸收着清水的冰凉，浑身舒泰之极。

    百合拿衣进来之时，也吃了一惊，因为此刻的轩续与刚才如黑炭一般的轩辕完全不一样，身上的肌肤犹如初生婴儿一般粉嫩，整个人犹如蜕了一层黑壳般。

    “你是谁？”百合第一句话竟然这么问，倒让轩辕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是轩辕了，你以为我是谁？”轩辕沉入水中，很享受这种沐浴的滋味，好笑地答道。

    “你是轩辕？”百合也感到好笑地望了望轩辕那光秃秃的脑袋，仍有些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轩辕摸了一下那头发全被火烧掉的光头，懒散地道。

    百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异样的神彩，将衣衫放下道：“这是为你准备的袁衫，你先换上！”说完深深地打量了轩辕一眼，转身娉婷地行了出去。

    轩辕呆呆地望着这美人儿行出去，心中涌起一种极为荒唐的感觉。

    轩辕整整沐浴了近两个时辰，不过，一出浴室，便被百合带着穿堂越室地赶到了君子宫的圣心殿。

    圣心殿乃是女王柳静的休养之处，更是君子宫的重地，非绝对有身分之人绝对不能够进入，而圣心殿的守卫也极多。

    轩辕当然不知道圣心殿的重要性，不过自这群守卫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此殿的重要。

    柳静正坐在堂上沉思，犹如一尊冰雕玉琢栩栩如生的神女像，让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殿中在柳静的身后有她的另一位绝色婢女，除此之外便再无他人。宁静之中，整个圣心殿显得很空旷。

    百合没敢惊扰柳静的沉思，只是示意轩辕在一旁立着。

    轩辕竟没有丝毫反感，对于柳静，他有一种莫名的尊敬，这个女人便像是一个智者，冰冷而沉静，犹如不可揣测的深海，宁静得让人舒坦，也让人心寒。

    那高不可攀的气质犹如悬于晴朗夜空中的皓月，无时无刻不透着一种清冷的优雅。

    面对着柳静，轩辕心中显得极为平静。她那冰雕玉琢美丽得让人心颤的脸庞像是能将轩辕引入一片深邃而宁静的天地，让他的心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柳静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半晌，柳静才幽幽地吸了一口气，道：“请坐！”

    轩辕知道对方是叫他，不过，柳静对他如此客气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之感，他不明白为何柳静似乎对他极为看重。不过，他不想故作矫情，是以很平静地坐了下来，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柳静似乎又陷入了另一种沉思之中。

    “青山可还好？”柳静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

    轩辕一怔，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知道柳静是在问他，可是他……蓦地，他记起了青云所说的关于“神山鬼剑”的传说，而青云的二弟不就是青山吗？

    而且自己手中的含沙剑正是青山留给木孟的，再由木孟传给木青，难道说柳静所问的便是他？

    “为何不回答我？”柳静声音恬静之中带着一种莫可抗拒的压力。

    “我不知道女王所问的是否正是我所知道的那人。”轩辕想了想，回答道。

    “难道他没有跟你说起过一些往事吗？”柳静吸了口气，淡然问道。

    “在晚辈稍懂事之时，青山前辈便已去世，是以，我所知之事也不过是别人口中的一些闲杂之语，不过，晚辈有一疑问。”

    柳静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难明，但仍是以很平静的语调道：“你问吧。”

    “不知前辈与神族剑宗有何关系？”轩辕试探着问道。

    “没有关系！”柳静很直接也很平静地答道。

    “没有关系？”轩辕愕然，起先他猜测君子国大概与神族的剑宗极有渊源，是以柳静才询问青山，而且剑术已达到通神之境，可是却没想到柳静居然一口否认，这使得他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你手中的剑是谁传给你的？”柳静悠然问道。

    “自然是得自青山前辈。”轩辕也不想作过多的解释，于是省去其中的许多解释环节。

    “很好！”柳静突然坐正身形，双眉微张之际，双臂轻振。

    轩辕正不解之际，蓦见两楼绚丽的光芒向他袭来，这次他完全看清了两剑的色调，一红一绿。

    “御剑术！”轩辕大惊之中，身子倒翻而出，但他忽略了这两柄剑的速度。

    “哧……”红剑在轩辕的头皮上划下了一点血迹，而绿剑却斩下了轩辕的一幅袖子。

    轩辕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细想怎么回事，那一红一绿两剑已如催命之鬼般折射而回，交错穿插犹如一对相缠的虺蛇，速度快绝且角度刁钻之极。

    轩辕旋步疾退，身子连连转换了三十六个方位，但这两柄剑犹似有灵性一般，紧追不舍，以比轩辕速度更快的速度进袭。

    轩辕惊怒之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说打就打，一起征兆也没有，而且下手如此之狠，一击手便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此刻身在君子宫禁地，他惟有听凭宰杀，除非他能杀出去。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仍有些糊涂，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呀……”轩辕一声暴喝，他终于愤怒出剑了。

    剑出，带着一阵龙吟之声，也牵着澎湃的气劲疯狂地划出。

    简简单单地一剑，却是含愤而出，在虚空之中幻出一道亮丽而奇诡的弧迹，直斩向那一红一绿两柄短剑。

    轩辕也明白，自己的速度不可能比这两柄要命的剑更快，在面对这剑术之中最具神话色彩的御剑术之前，便是满苍夷的速度也会为之黯然，而这一次却是轩辕第一次正面面对这神话般的御剑术。

    “叮……”轩辕的剑准确地斩在绿剑之上，他的身子禁不住狂震，而红剑此刻已乘隙而入。

    “当……”红剑准确地刺在轩辕的胸口，但却犹如击在金铁之上。

    红剑一击即退，而绿剑被激飞之后又再次调头袭来，竟不依不饶地纠缠着轩辕。

    百合发现轩辕左手之中多了一柄银质的短刀——这正是杀死童宽的凶器，而此刻却救了轩辕一命，但轩辕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的确，这一红一绿两柄剑不仅诡异快速，同时这两柄剑上更似乎充盈着莫可匹御的强霸劲道，与柳静亲手握剑并无二至，只是比以手握更快捷更诡异更灵活。

    轩辕突地不动，犹如一尊木雕般凝立，双目死死地盯着那一红一绿两柄剑，他在刹那间恢复了绝对的镇定。他知道，如果此时他再有半点慌乱的话，那么，他所能获得的东西便只有死亡。

    轩辕不想死，他知道与敌交手需要什么，在千百次与敌交手中，他已经学会了在生死之间捕捉那半丝镇定，而这一刻犹是如此。

    轩辕感谢百合给了他两个时辰的沐浴之机，在那药水和凉水的浸泡下，轩辕已经尽去所有的疲惫，精力已经达到了巅峰。是以，当他灵台一片清明之时，竟能够看清那一红一绿两柄短剑行走的轨迹，甚至他感到了两柄剑的速度并不是那么快绝，并非配合得那么完美。

    两丈、一丈、五尺……轩辕出剑扭身，以一种新的方式踏出神风诀中的捕风步，而奇迹便在这一刹那之间出现。

    轩辕躲过了红剑的袭击，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动作和角度出剑，准确之极地刺在绿剑的剑锷之上。

    含沙剑犹如浪中弱草，幻出一串波浪形的弧迹，竟然让绿色短剑顿在空中，并调过头去，而轩辕的左手飞速地抓向剑柄。

    “好！”柳静一声轻呼，绿剑蓦地脱开含沙剑的束缚，快速冲开，而轩辕左手也抓空。

    红剑和绿剑迅速在空中会合，在轩辕的头顶盘旋了几圈，又飞回了柳静的袖间。

    轩辕蓦地转身，怒视柳静，冷冷地问道：“女王这是什么意思？”

    柳静悠然坐下，神情极为安详，只是对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公子的剑术果然高绝，只不过，你仍不能将神山鬼剑发挥至极至，否则的话，你便不会出现任何惊险了。”

    “如果只是拿我的命来试探这一些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很过分吗？”轩辕丝毫没有半点畏怯地质问道。

    “放肆……”柳静身后的另一名婢女怒叱道。

    “哼！”轩辕不屑地叱嗤之以鼻，漠然道：“大丈夫行事，是就是，言由心生，何为放肆？虽然此刻我轩辕身在虎穴，但却也非阶下之囚，人说君子王国好让不争，而我此刻所见却是草菅人命，难道这便是君子国的待客之道吗？”

    轩辕的确很怒，刚才若非他仍有那柄小刀的后招，此刻他已经不能够站着说话了。生死是那么接近，这让他怎能不怒？怎会不气？而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柳静刚才的试探那般生气，若是以他往日的性格，绝不会表现得如此冲动。

    百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柳静制止，柳静深深地望了轩辕那冰冷的脸庞一眼，优雅地道：“骂得好，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我的试探是过分了一些。

    但，对于你来说，我相信还难不倒你，天下间，如果能有在一招之间便置你于死地的人，那一定不是我！

    除非神族八圣抑或五帝重生，否则天下间根本就找不到能在一招间杀你的人！

    “

    轩辕镇住了，柳静说得这么绝对和肯定，那是对他的信任，可是同时也告诉了他，这个世间竟能有在一招之间将他杀死的高手，这是多么不可思议。柳静的剑道已可与青云媲美，已至深不可测之境，可是她却坦然承认自己的武功最多在这个世间只能排在第十四位，或许，与柳静在伯仲之间的人也多不胜数。那样看来，这个世上的高手实在是多得让人心寒。

    一时之间，轩辕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以为天下间也就如此，虽然他比不上火神祝融氏，比不上柳静，比不上青云，甚至连童旦也要稍胜他一筹，可是当今天下间的高手他几于全都会过，他仍有追赶的机会……可是此刻看来，他的武功实在是低得可怜。

    或许“低得可怜”这个词说得过分了一些，但轩辕的武功只能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还有超级高手，绝世高手，单只这一群未知的人，足够让所有武人追赶一辈子，这使得轩辕也有些心灰意冷。

    事实上，比柳静和青云更厉害的高手轩辕并不是没有见过，至少，歧富和鬼三两人那惊天、泣鬼神的武功便不会比柳静、青云逊色，可是轩辕却自柔水口中探得，歧富只不过是一个叫广成子之人的仆人，仅得广成子三四成真传而已，抑或更少，那这个广成子岂不是天下无敌？

    轩辕愕了半晌，才道：“你也太抬举我了。”

    “我从来都不会抬举任何人，你能与火神祝融氏硬拼一招而不死，就有资格化解我的一记杀招，而能在火神烈火神功全力一击中受损伤的人中，你是最年轻的一个！所以，我相信你有方法化解我这一招！”

    柳静肯定地道。

    轩辕再次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所学很杂，不过，你很聪明，竟能将如此博杂的武功灵活运用，可见你慧根极深，将来的前途定会超越本王，如果你不气馁的话，便是神族八圣也不是不可能逾越的！”柳静淡然道，语调变得意和而优雅。

    轩辕心中稍稍释怀，他知道，能让柳静如此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此刻他也知道，柳静刚才实不是有意要杀他，但是他却对那从未见过面的神族八圣生出极大的兴趣。

    百合也感到有些惊讶，她很少见到女王柳静以如此态度对待一名男子，竟然有如此的耐心，就是对柳洪，对跂通都很少有这样的表现。在君子国中，女王是至高无上的，绝对的拥有生杀大权。当然，这也是因为女王也同样拥有君子国中最为可怕的剑术。在这个崇尚武力和英雄的年代，任何人没有理由不信服柳静，不服从强者。因此，此刻柳静这异常的态度是百合从未见过的。

    君子国之中更有女子为尊的风气，而轩辕只不过是个外来男子而已。

    “女王让轩辕来此，应不为了只是此事吧？若有什么吩咐，便请直说好了。”

    轩辕强压住心头想询问神族八圣的冲动，语气放得很平缓地道。

    “很好！”柳静缓缓地立身而起，自那大椅上踱步而下。在背对轩辕时突然问道：“你来君子国可是为了薰华草？”

    这次轮到轩辕吃惊了，他微一思忖，坦然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是想夺得一株薰华草。”

    “你知道薰华草有什么功用吗？”柳静对轩辕坦然的回答并不感到惊讶，反而极为平静地反问道。

    “不是很清楚，我惟一知道的便是它能够使人恢复神志，找回本性！”

    “哦，它能使人恢复神志找回本性我倒没听说过，不过，我却可以给你一株薰华草！”柳静认真地道。

    “给我一株薰华草？”轩辕做梦也没有想到柳静如此回答，如此慷慨，但他又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不由得又不语，他知道柳静一定会有下文。

    “但是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果然如轩辕所料，这绝对不会是一件很便宜的事情。

    “不知道女王的条件是什么？”轩辕问道。

    “我要你成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

    “我？！”轩辕一惊，事情竟变得有些荒谬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的条件竟是如此一件事情，是以，他感到很有趣，更有些荒唐。

    “这个条件你满意吗？”柳静凤眼微眯，淡淡地问道。

    “我不是不满意，事实上任何人都不会拒绝权力。但是，我却不明白女王怎会看得起我，更不明白这件事情对君子国有什么好处？”轩辕耸耸肩，有些好笑地道。

    百合和另外一名婢女也都有些惊讶，柳静所说的话的确很出入意料，甚至有些高深莫测之感。

    “我可以先不说这些，但这便是我的条件，你可以选择不答应！”柳静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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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地火圣莲

﻿    轩辕沉吟了一下，事实让他感到很是荒唐，但这个条件却是不亏，至于当了圣王之后又要受到哪些约束他却不知道，若只权宜之计那倒是人财两得的美事，可是这件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是了！”轩辕心中打了个突，倏地想到了那假圣女，这定是那假圣女的诡计。如果他成了新一代圣王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圣女之夫。他自然得毫无保留地相助圣女，那样一来，就等于自己迎头与柳洪对干，成为柳洪的大敌。而假圣女这恶毒的女人自然可以兵不血刃地破坏他与柳洪之间的和谐关系，还将自己置于了不义之地，到时候便成了两头难做人。

    当然，如果这个圣女不是假的，抑或不是九黎族的奸细，不是狐姬的弟子，那他并不在意夹入这权力之争中，问题关键在于这圣女是假的，而且他与假圣女之间更存在着极大的矛盾甚至是仇恨，这并不是真的要让他成为新圣王，而是要陷他进入一个圈套之中。想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暗惊。

    “我想知道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圣女的意见？”轩辕依然问道。

    “我的意见便是她的意见，这没有什么分别。”

    柳静肯定地道。

    “她的意见却不是你的意见。”轩辕笑道。

    “当然。”

    “那你怎知她是如何想的？如果她根本就不喜欢我，而勉强让两个毫无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恐怕这世上是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轩辕道。

    “感情是慢慢培养起来的，这个不是问题。”柳静似乎有些专横地道。

    “那就是说圣女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了？”柳静问道。

    “不错，我并没有跟她说，但这却是由不得她的。”柳静道。

    轩辕更糊涂，如此说来，并不是那假圣女的主意了，可是这些仍显得有些荒谬。

    “我真不明白，如此好事，女王竟会选择了我这样一个外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若是君子国民众有知，真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想。”轩辕有些敷衍地道。

    “这个不应该是你想的问题。”

    “可是，我已经有了女人，这对你是不公平的。”轩辕突然道。

    “抛弃她们，离开她们，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让人去杀了她们！”柳静果断而冷酷地道。

    轩辕竟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地注视着柳静，声音更是变得冷漠地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么做太残忍，也太自私了吧？”

    “这个时代本就是弱肉强食，强存劣汰的世界，而且‘爱’本身就是自私的，一切的一切都合乎情理，顺乎自然，何为残忍？何为自私？人活着若是太注重细节的话，岂不是太累了吗？”柳静冷冷地逼视着轩辕，淡漠地道，同是身子又优雅地转回自己的大椅上。

    “说得好，但如果活在这个世上连一点人性和感情也不要的话，那这个人与兽又有何异？如果如女王所说，那轩辕选择不答应你的条件。”

    “你不考虑一下？”

    “根本就没有考虑的必要。”轩辕断然道。

    “如果你成为新一代圣王的话，便有机会攀上剑道的另一高峰，更能修习御剑之术……”

    “任何好处都不会对我有效，一个人若到了绝情绝义之境，他永远都不会明白生命的意义，更不可能真正地达到武学的巍峰领悟最高深的境界！”轩辕肯定地道。

    “呵……”柳静不由笑了起来，像看一个极有趣的小丑一般望着轩辕，淡然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何为武道，根本就无法触摸武道的最高境界，竟敢大言不惭地妄下断言，若非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定还当你是个疯子在说痴话、傻话。而你在我面前妄谈生命的意义，更是笑话，试问生命的意义是什么？”顿了一顿，柳静又接道：“生命的意义是对无知和未知的事物无休止地追求，是对自身价值的一个开发和发挥的过程，我比你更清楚这些。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在我面前谈生命的意义，你还是第一个以这种口吻教训我的人！”

    “我是没有触摸到武道的最高境界，也许我真的不明武道的真谛，但我却知道，一切顺乎自然，若是逆天而行，人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在这个世界胜天胜地。

    天意仁义，自然之神更是博爱无边，这才衍生万物，演化真知，使这个世界生机盎然。所谓的‘武’本是自自然之中演化而来广若是去其根本，变其性质，就算你武功再高深莫测，终会不得天助而自取败亡之道。真正的武学最高境界虽不是我所能触摸的，但我却知道，那是一种顺乎天心，得助自然的武学，只有将我们自己完全融入天地、自然，纳天地之浩然正气，取天地日月之精华，生夺天工造化之力，那时，我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我，试问谁可胜天？因此，只有顺乎天意成之仁义方能得天之道，晋入武学最高之境！”轩辕正气凛然地辩道，稍顿一会儿，又出言继续道：“你所说生命的意义的确有理，但对无知和未知事物的追求并不是目的，也如你所说，这种追求本身就是对自己价值的开发和发挥，既然你知道重在过程，那么，我们便必须享受这个过程。如果不去享受，人生何乐可言？

    正如一群观风赏景之人，他们去某山，有人一路匆匆行走，赶到某山却大叹风景不过如此，唏嘘此行有虚；但有人一路走来一路欣赏，还未到某山便已感不虚此行，再上某山，亦无悔矣。生命亦是如此，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只是生命的过客，生命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一生只是在孤独和寂寞中求索，当他终于找到终点之时，却发现自己其实错过了很多很多！”

    轩辕的一席话只让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但他的话中的确存在着一些难以辩驳的道理，而且很值得人深思。

    “谁说天地有情？谁说自然博爱？你看那洪水猛兽，你看那弱肉强食无休无止的战争，天灾、，这个世界上处处充满了险恶，处处充满了死亡，这是天地的仁义，这是自然的博爱吗？武学之道，由心而定，绝情绝义方能专其心志，不为世情所牵，不为俗事所绊，这才是武道之上更上一层楼的最好方式。真是无知小辈！”柳静冷笑道。

    轩辕突然冷冷地笑了笑道：“我不觉得这之中有争论的必要，因为我已经放弃了获得女王赠送薰华草的机会！”

    “你不后悔？”柳静又问道。

    “我从不觉得有后悔的必要！”轩辕坚决地道。

    “可是你想过拒绝的后果没有？”

    “生死有命，该来的总会来，我又何不坦然以对？但如果让轩辕拿自己的灵魂和良心去换得苟且偷生，这做不到！”轩辕断然道。

    “很好，你过关了！”柳静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使得轩辕愕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不谢谢女王，你已顺利地成为了新一代圣王！”柳静身后的那名婢女突然提醒道。

    这一句话更让轩辕给蒙住了，而柳静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证明那婢女所说的并非虚言。可是刚才明明柳静极为反对他的意见，而此刻又突然转为，实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轩辕毕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刚才柳静不过是在考验他而已，而刚才他的答话让柳静很是满意，但这个结果确实使他有些手足无措，一时无法适应。

    “你放心，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你成为君子国的圣王。”柳静肯定地道。

    “眼下君子国正是多事之伙，女王岂能为这点小事而分神？何况，轩辕仍有一位朋友落入渠瘦人的手中，我必须救出她之后才能够答复女王的决定。”轩辕委婉地推拒道，他可不想因此事而失去柳洪这个强有力的。虽然，他若是答应柳静的要求，便能够得到柳静的，但那时他将被夹在假圣女、柳洪之间难以做人，甚至还可能得罪跂通，在这三股实力之中任何一股都不好惹。而在君子

    国之中，这三股实力几乎便代表了所有君子国的实力。而此刻柳静定会因外敌而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他的琐事。因此，他不想一开始便将自己送入一片绝地之中。

    柳静突然叹了一口气，抬头向窗外定定地望了一眼，淡淡地道：“君子国不仅仅处于多事之秋，更是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劣环境中，甚至已经频临绝境。”

    “还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轩辕骇然反问道，那两个婢女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静一时未答，只是发出一声淡淡的苦笑，而这一缕苦涩的笑意自然是无法逃过轩辕的眼睛。

    “我不认为这些外敌能够动摇君子国的根本，以女王的武功加上君子国的高手，便是九黎族或是渠瘦人全部出动都不可能占到便宜，女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轩辕对柳静夸大其词的说法并不赞同。

    柳静神色间又露出了一丝傲意，悠然道：“对于这些人，我还根本未将之放在心上，但正如你刚才所说，人无法胜天，自然无常，天要我君子国毁于一旦，这是天意。”

    “女王何以如此说？”轩辕自然听出了柳静语气之中的无奈，不由奇问道。

    “今天的天气显得异常闷热，相信你也清楚地感觉到了，这是东山口将要毁灭的前兆。”柳静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

    “怎会这样？”

    “明天会更热，河水将会干涸，树木将会枯死，地面将会裂开，这一切已经不远了，等到薰华草开花之时，这里就是一片荒凉酷热的死域，此乃不可违逆的命运，也是天意！”柳静神情略带一丝病态的伤感，使得那冷艳的容颇更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温柔。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他不明白这又与薰华草有何关系，的确，他也深切地感受到这天气的炎热。不过，他对炎热并不是很在意，连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都未能对他造成损伤，何况是这天气的变化？

    “现在只不过是已经到了夏天而已，天气热起来是很正常的，女王何须如此担心？也许过两天，温度便会降下去……”

    “这并不是天气的原因，这股热力是来自地下。

    东山口本是一座火山，而薰华草便只是在火山喷发的前一天才会开花，因为薰华草乃是天下至阴之物，它的存在将可以镇压火山的爆发，将那无与伦比的热力中和，但当热力超过它们的负荷时，它们便会开花，然后朝生夕死。在地火喷发之时，它们便化为灰烬，只余种子无法毁去。在地火过去之后，它们就会再次重生。而且每一次地火的破坏力与薰华草所开的花成正比。四百八十多年前，薰华草曾开过八朵花，也是那一年，君子城夷为平地，神族众高手死伤无数，方圆百里人畜皆亡，植木化为焦炭。而后每次薰华草开花都只有一两朵而已，所以这这四百多年来，虽然君子国每隔六十年有一次灾难，但都不足以造成太大的损失，而这一次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灾难。“柳静伤感且忧心忡忡地道。

    “这一次薰华草开花或许也只有一两朵也说不定呢。”轩辕安慰道。“据初步估计，这次薰华草至少不会比四百八十年前少，甚至会是十朵以上，因为已经有了九个花谷朵，也就是说，至少会开上九朵花。”柳静深深地吸了口气。

    轩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半响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到时东山口方圆百余里将变成一片焦土，人畜皆亡，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而这君子城则首当其冲，变成一片死域，这的确是一件极度可怕的事情。

    “那你们为何要选择这一片地方居住？何不迁徙到一个水草丰茂之地？那样，以君子国的力量足以开辟出一片天地，休生养息之后，绝对可以盛极一方。”轩辕不解地问道。

    “这是命运，是宿命的安排，君子国只为薰华草而存在，我们倾尽所有的力量便是为了守护这几株圣草不为邪灵所获，也是为了不让这座火山造成更大的危害。”柳静叹了口气道。

    “那你们也不必这样死守着这片危险之地呀，只待薰华草快开花之时再派人前来守护不就行了吗？”

    轩辕不解地问道。

    “你说的方法我们也曾试过，但就是那一次留下一个祸患，薰华之花竟被人偷走了一朵，以至使得天下间酿起了一场大祸。从此有熊族一分为二，四散而去，我们后悔已是不及，更感有愧女娲娘娘所托。从此，我们便定居于东山口。”柳静不胜唏嘘地道。

    轩辕终于明白，君子国之所以苦守东山口乃是奉了女娲娘娘之命，但事关有熊氏的大事，他不由问道：“那朵薰华花究竟是被什么人盗去了呢？”

    “魔帝蚩尤！”柳静无可奈何地道。

    “魔帝蚩尤？”轩辕吃了一惊。

    “不错，蚩尤食下七瓣花叶，便不敢吞食花蕊，而花心却被鬼方十族的荤育王给抢去服食，从此东夷自有熊分裂而出，荤育部成为鬼方十族之首，也就因此掀起了种族的众神之战，天下高手从此没落！”柳静慨然道。

    “薰华之花竟有如此之神妙？”轩辕感到难以置信地道。

    “薰华之花又叫地火圣莲，吸纳天地阴阳两气而开花，集天下至热与至寒于一身，乃是任何武人梦寐以求的瑰宝，自是拥有无法想象的功效，这才是为何众多高手全都聚集东山口的原因。有这么多敌人来犯并不是第一次，但他们是不会得逞的！”柳静极有信心地道。

    “可是我却不明白为何你要我成为君子国的圣王，这又是有何目的？有何意义呢？这样不是会将君子国的实力闹得四分五裂吗？”轩辕越发不解，如果君子

    国真如柳静所说，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那他这个半路杀出的圣王更不该存在，而且柳静根本没有理由钟情于他这样一个外族之人。

    “自然有目的，自明天开始，君子国的子民便要迁徙而出，而你，便是最好的带路人。”柳静有些语破天惊地道。

    “我？”轩辕已经不止一次地惊讶和感到荒唐，不由得又补充道：“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外人。”

    “不错，你是个外人，可是你却是神族的传人，更是属于女娲娘娘一支，对于整个君子国来说，你已经不是外人，而你手中的剑就是最好的证明！”柳静一本正经地道。

    “我还是不明白，君子国中有如此多高手，任何人带路都可以，比如由女王自己，或由圣王、尤长老，抑或两位护法，甚至连王子带路都可以……”

    “一切到时你自会明白的，我不想解释太多，因为这不单单是一个迁徙的问题，而是关系到神魔之间的争斗，也许在君子国之中有许多人都能胜任迁徙，但却没有人能够担起除魔卫道的重任。你的事，我听说过，我相信，除魔卫道的重任只有你挑得起来。因此，我要你成为新一代圣王！”柳静断然道。

    轩辕一时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有些悻悻地笑了笑，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的确是一件难得的好事，这只会比他预期的结果更好。他并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若得到整个君子国力量的相助，他并不是没有与九黎族一拼之力，那时候，龙族战士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当然，轩辕也知道，君子国的力量并不是很容易与龙族战士融合，因为他对君子国的力量根本就不熟悉，包括一些人或事。

    正当轩辕想得入神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是一名美艳的婢女走了进来，恭声道：“禀报女王，圣女在外求见。”

    “传她进来！”柳静微微有些讶异，但很平静地道。

    轩辕却感到有些尴尬，在这种场合之下见到假圣女的确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应付。不过，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想到应对之策时，假圣女便已经步入了圣心殿之中。

    “雅倩参见母亲！”假圣女并没有多看轩辕一眼，只是大步来到柳静座前，恭敬地道。

    “嗯！”柳静似乎地这个女儿很满意，慈和地点了点头，道：“倩儿有何事要跟我说呢？”

    轩辕心中暗忖道：“原来这妖女叫雅倩，倒不知是姓柳还是姓跂。”

    雅倩扭头向轩辕望了一眼，目光之中有些狠意，道：“母亲，这个人杀死了女儿的一名护卫，他来我们君子国是没安好心的。”

    轩辕不由冷然一笑，心中忖道：“你这妖女想说我坏话，只怕你做梦也想不到我将成为你的夫婿吧？

    到时候我看你这妖女能怎样！“不过，他对雅倩的话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他开口。

    静只是很淡然地应了一声，显然并不是很在意她这个女儿的话，不过仍向轩辕问了声：“是吗？”

    “是的！”轩辕并没有否认，只是又补充道：“当时圣王和两位护法及尤长老都在场，圣女也同意她的护卫向我挑战，死伤不论！”

    “倩儿，有这回事吗？”柳静又扭头向雅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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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圣王轩辕

﻿    假圣女一时无语，只好点了点头，恨恨地瞪了轩辕一眼，显出她对轩辕的仇视心态。

    轩辕则是投以高深莫测的一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倩儿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柳静道。

    雅倩也已经听出了柳静的口气，只听这些话，便知道柳静是不会责怪轩辕的，甚至她已感受到柳静对轩辕深具好感，才会心生袒护之意。她有些惊异轩辕的能力，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与柳洪结成一派，更能得到柳静的袒护，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心惊，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来自轩辕的威胁。

    轩辕竟会成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这在君子国之中的确是个轰动，也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君子国居然选择一个外人作为圣王，这本就是一件十分轰动的大事。当然，只要是女王柳静宣布的事情，便会成为现实。在君子国中，女王柳静身具无上的权力。

    君子国有四大护法，两男两女，八大长老也有四席是女人，而这些长老和护法绝对听从柳静的话，也是柳静最为忠实的者。

    在君子国中，圣王跂通的权力是无法与柳静相匹的，虽然他也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但女王柳静决定的事情便连他也没有反驳的权力。

    君子国，依然保持着母系氏族的作风，在所有人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轩辕在君子国之中只不过是数天时间，但他却在最短的时间内名声鹊起。当轩辕与柳相生诸人交手之时，便已被君子国的子民所见，于是他那几式利落奇诡的武功便被人传开了。然而，当轩辕大战乐极七代时，仍未曾瞒过君子国子民的耳目，再到轩辕在君子宫中的表现，在老宅的表现，足以将他的形象刻入君子国子民的心中。

    当然，这之中不能不感激尤扬，如果不是尤扬的话，这些传闻绝对无法传播得如此快，更不可能让君子国的子民们对轩辕近日的事情了解得这么多，这么详细，而尤扬的这个做法自不是想为轩辕成为圣王作铺垫，而是想把轩辕的形象竖立起来，最后将之拿去做渠瘦与九黎及花蟆人的挡箭牌，他要让轩辕吸引大部分渠瘦和九黎杀手的注意力。当轩辕成为众矢之敌时，作为君子国的角度来讲，自然是会轻松许多。

    尤扬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他不会错过任何一颗有用的棋子，而轩辕便是他最好的棋子。当他将轩辕的名气抬到最高之时，那他对假圣女所施加的压力也将会达到最高点，轩辕与童旦之间存着矛盾，这很显而易见。尤扬并不在意圣女是真是假，但他却知道，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对手和敌人强大起来。因此，他极力捧轩辕，极力为轩辕造势，这便使得童旦他们有些坐立不安了，事实上似乎也是这样的。

    在尤扬看来，童旦和圣女已有些乱了阵脚，于是派人挑战轩辕，甚至要亲自出手杀掉轩辕，这种感觉的确很有意思，这也更增添了尤扬抬棒轩辕的热情。

    是以，轩辕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君子国的一个外来风云人物。只是尤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造势竞对轩辕成为新一代圣王起到了无可估量的作用，如果尤扬早知结果，他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对敌。

    现在尤扬有些后悔，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柳静会看中这个外来之人作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这对尤扬来说，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过，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柳静开口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也没有谁敢改变，尤扬也不例外。

    不过，尤扬始终是尤扬，他对轩辕成为圣王却极力赞成，他赞成的声势连柳洪也有些疑惑不解。若非柳洪清楚尤扬是真的忠心于他，他还当尤扬发疯了。

    在护法长老会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反对，柳洪本想反对，却为尤扬的眼色所阻。跂通面无表情，他也没有反对，但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抑或他什么也没有想。

    跂通一向都显得很深沉，不过，在轩辕杀死童宽的那一场较量上，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当然，那个时候轩辕与他之间没有什么利益之争，更没有任何冲突。但此刻，轩辕却将接替他的位置，虽然他的地位在君子国中仍然会十分尊崇，但他的权力却将分出一些。是以，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怎么想，或许他乐意，或许他不乐意。不过，他没有出言反对，也就是说他出让权力将成为事实。

    新一代圣王的产生，是需要通过长老和护法的赞同的，这虽是表面的形式，但护法长老们的意见的确能在众国民中取到一定的作用。

    轩辕对自己能够顺利通过也感到极为惊讶，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很高兴，因为面对他的，将是一些更难的问题，他自然明白尤扬为什么在发呆一会儿后又极力赞成他为新圣王。轩辕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如果与尤扬易身而处，他也同样会极力赞同这件事情。

    因为他与假圣女之间本身就存在着矛盾和仇恨，当一对充满仇恨和矛盾的人强行结合之时，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谁也无法预料，这简直像是一个闹剧。

    事实上，轩辕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对付童旦诸人的诡计，当他成为圣王后，他将时刻面对最亲近之人的暗算，这会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尤扬也就是看透了这一点，当轩辕与圣女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柳洪自是能轻易再得君子国的控制权。

    尤扬只是忠于自小在君子国长大的柳洪，这是毫无疑问的，对于半道上回来的圣女和轩辕这个外族圣王，他并不会有太多的忠心。不过，尤扬却明白轩辕的可怕，不仅仅是在武功上，更重要的是时刻充满生机活力的年轻人的生存和适应能力。他始终无法看透轩辕的潜力，甚至感到迷惑。轩辕的伤势恢复得让人心惊，这个人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

    有轩辕与圣女抗衡，尤扬的确会省去很多心事，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轩辕的身分也让人心惊，他竟是神族的传人，而且是出自女娲娘娘一系，这使得那些长老和护法们心头振奋。这话是出自柳静之口，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何况轩辕还有神族十神器之一的含沙剑为证，自然更没有人怀疑。

    轩辕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将错就错，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属于神族之人，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而已。不过，他还是得暗自感激木青，若非木青将这柄神剑给他，他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神族后人的照顾，更不可能自青云那里习得如此高深的剑道。

    轩辕当然不想放过任何机会，眼下虽然可能会遇到极大的险阻，但却不能不承认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以，轩辕便是硬着头皮也要将这个圣王做下去，大不了一发现形势不对，便溜之大吉。当然，轩辕心头也有牵挂，那便是跂燕。

    他心中暗忖道：“如果这个圣女是跂燕而不是九黎妖女，那可就太妙了。”

    事实当然不似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跂燕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抑或是受到了什么迫害，这的确是一件揪心的事情，可事实上，他无暇分身去做这些，渠瘦人、九黎人、花蟆人，无不要置他于死地，而且对方高手如云，以他单薄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可能顺利地救出跂燕，徒逞匹夫之勇于事无补，就算救出了跂燕，若不将之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下次照样会失踪。因为在这种环境中，轩辕无力分身去保护跂燕。

    君子国的势态完全超出轩辕的想象，也让他感到意外和无奈，他根本没有料到竟会有如此之多的高手汇集于此，如此多的力量交汇，他也是身不由已地被潮头推动，即使不想这样做都不行。

    此刻，也只是孤注一掷，轩辕必须赌一把，这或许是他惟一的转机，惟有借君子国的力量来使自己充实起来，他方有可能在这场绝对劣势的斗争中取得胜利。

    也许，君子国之中也存在着杀机，但相对于所能获得的帮助来说，这点危机，又算得了什么？是以，轩辕决定在这一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轩辕真正成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是在晚上的全民野火会上。

    这个野火会，女王柳静和圣王跂通及四大护法全都出席了。

    君子国之中已经有很多年未曾有这么热闹的野火会，只不过，晚上的天气也很热，这使得气氛逊色了很多。当然，当数以千计的人热热闹闹地聚集在一起欢笑时，那种感觉又是好极，更何况能够一睹女王和圣王的风姿也让人感到十分快慰。当轩辕和圣女双双出场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眼睛一亮，那些女人们更是惊羡不已，特别是对轩辕那发亮的光头，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象。

    轩辕那高大而完美的体型在君子国中实难找出，更让人惊叹的是那躯体所散发出来的活力，犹如柔和的月光洒过，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一种不灭的气势。

    君子国的民众早已闻听了轩辕的轶事，是以，此刻对这个外来人更是神往。

    在这个尊重英雄的时代，人们并不会太过介意你的出身。

    野火会很晚才告一段落，这晚君子宫的戒备并不是很森严，但却并没有发生意外。

    事实上，对于那些来去自如的绝世高手，这些戒备全都是无济于事的，正如火神祝融氏这类的高手，普通人物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得了他的踪迹，而能成为火神祝融氏对手的人绝对不多。

    在野火会上，柳静更宣布了另一件让人心惊的大事，那便是君子国准备向外迁徙，而且时间便是明天。这对在东山口居住了数十年的君子国子民不能说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谁都明白，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作法，谁也不想在地火喷发之时成为焦炭，迁徙只是为了更好地生存。这是君子国数百年来难逃的劫难，也是无法回避的命运。是以，君子国的于民们虽然沸然，但却没有人抱怨。

    新圣王宫是一间极为考究的青砖房，整个房间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石板，那是经过精心雕琢打磨的青石板，这使得王宫中更显得古朴清雅。

    轩辕感到事情演变到这个程度的确是有些荒唐，也很好笑，当然，他并没忘记之中存在的凶险。不过，该面对的终还需面对，逃避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圣女已成了他的女人，抑或是他已成了圣女的男人。当然，以正常情况下，这并无分别，但在君子国中却有着极大的分别。因为男人只是女人的附庸，也许这种说法有些过分，但事实上，在君子国中，女人是占主导地位的。当然，轩辕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在他的眼里或心中，自有一套衡量的法则，他绝对不想也不会成为别人的附庸，他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也绝不允许他成为别人的附庸。

    轩辕挥退四名婢女，事情的发展的确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却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坏。这一刻，他却只是单独面对这个敌对的女人，好笑的却是，这个女人竟成为了自己的妻子，一对敌对的夫妻。

    柳静和跂通绝对想不到轩辕和圣女之间竟会存在着这些矛盾，这简直便是一个好笑的闹剧。

    此刻大概只有尤扬在笑，柳洪大概也在笑，但是，他们都不会将这个笑话告诉别人。

    圣女坐在榻上，凤眼之中却是似笑非笑的眼神。

    静静的房间，惟轩辕与之相对，灯火的光亮使得房中的一切似乎更显神秘。

    新房的布置极富情调，不过，轩辕却想笑，大笑一场。

    当然，轩辕没有这么做，他是一个极有自制力的人，更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他自十年复仇计划中所学到的最大优点之一，知道如何隐忍，知道如何思考，更具有别人所难以想象的耐心。

    轩辕并没有除掉自己身上的剑，柳静更为他准备了一柄刀。

    轩辕的刀被火神祝融氏给击毁，所以柳静便为轩辕再准备了一柄刀，这自然显示出了柳静对轩辕的关怀和爱惜。

    其实，轩辕已隐约感觉到柳静对他的关怀有些过分，这使得轩辕甚至怀疑当年青山与柳静之间是不是有某种难明的关系，这才使得柳静对他特别关爱。当然，青山已死，如果柳静不说的话，并没有人能明白其中的原因，而轩辕也不想去过问长辈之间的事。他只是惊讶于柳静的驻颜有术，对于一个已经超过至少四五十岁的女人来说，这的确是很难得。也许，可以用奇迹来解释这件事。

    轩辕缓步来到榻畔，与雅倩只距四尺而蹲，目光与之正对而视。

    四目相对，两人皆久久不语，似乎是两只正在相斗的雄鸡，凝视，便成为这房内的永恒。

    “你的慑魂术对我是没有用处的。”半晌，轩辕才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话，然后以极为清澈的眼神与之相视。

    圣女突然笑了起来，犹如春天里百花突然一起绽放，竟有一种炫目的魅力。

    “我根本就没有用过慑魂术！”

    “你骗不了我。”轩辕傲然而自信地道，语调之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负。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现在是我的丈夫！”圣女悠然止住笑声，幽幽地反问道。

    轩辕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但是，你所代表的并不是圣女的身分，你所想到的只是九黎族的利益，而我却是九黎族的头号大敌，你自然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骗我！”

    “那你为什么要做我的丈夫？”圣女神情变得有些冷漠，更似乎有些生气地质问道。

    “是因为你的美丽。”轩辕笑了笑道。

    圣女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反问道：“是吗？”但是她对轩辕的答话不置可否。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轩辕也反问道。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神通广大，竟然连女王也被你打动了，还答应你这种无礼的要求。”圣女吸了口气道。

    “是吗？不过，你猜错了，这并不是我的要求，而是女王的要求，我也是受害者。”轩辕耸耸肩，无可奈何地道。

    “是女王的要求？”圣女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是轩辕在弄鬼，还一直在猜测轩辕怎会有如此能耐，但却没想到这个提议却是柳静亲口提出来的。

    “你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吗？”轩辕淡漠地反问道。

    “为什么？”圣女的脸色很难看，问道，她心中的确生出一丝阴影，虽然柳静在圣心殿向她解说了一些，但只是很少的一些。作为女王的威仪，对女儿也不例外，这使得圣女心中虽充满疑惑不满，却不敢说出来。而且，一直以来，她以为都是轩辕弄得鬼，可此刻意义却不同了。

    “因为女王知道我是为了地火圣莲而来！”轩辕回答得似乎有些词不答意，但却又给人许多想象的空间，更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轩辕当然是想达到这样的效果，与这个女人之间，其实也是一场战争，也许比战争更残酷。

    圣女脸色再变，轩辕没有直接回答，但却又有意无意地警告了她。不过，她仍镇定地道：“可这又关我什么事？这两件事完全无法拉到一块儿。”

    “你错了，别忘了，仍有一个尤扬存在，尤扬是一个知道你的底细，也知道我的底细的人物，这个人在君子国更是举足轻重，只要他存在，这两件事便能凑到一块儿。”轩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

    轩辕的话并不是无稽之谈，事实上也有这个可能，圣女也见到尤扬在长老会上极力赞同，而且轩辕与尤扬曾并肩作战过，关系很亲密，尤扬自然已自轩辕口中得知童旦和帝恨诸人的身分，但是却不敢肯定，因此想出这个让轩辕与雅倩相互牵制的办法也不无可能。

    “哼，你休想吓唬我！”圣女冷冷地道。

    “不错，我是想吓唬你，但我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我也觉得荒唐，觉得好笑，更感到有些无聊，可是这竟然是现实，一个荒谬而可笑的现实。反正，我已是孑然一身，性索我也就不拒绝你那所谓‘母亲’的要求，反正我们已是敌人，何不坦然面对？既然总得面对现实，我想，还是让我勇敢一些好了。”轩辕坦然道。

    “那你将准备如何面对？”

    “在君子国中，你是我的妻子，当然你得听我的。”轩辕似笑非笑地道。

    “这里是女尊男卑，你只能听我的。”

    “你忘了，我并没有必要遵守君子国的规定。”

    轩辕道。

    “但你也别忘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更知道，这是一个充满武力的世界，强者为尊！”

    “哼，你敢对我用强？”圣女冷笑着反问道。

    “为什么不敢？如果童旦敢来管我的闲事，我立刻可让人重罚他，此刻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外人能够插手的，除非你们能让君子国消失！”说完轩辕猛地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霸气。

    圣女的身子微缩，她感受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压力。

    轩辕所说的没错，这个时候，一切的事情都变成了家事，连童旦和护卫们都变成了外人，这个变故的确很绝，也让轩辕大感痛快。终于在这个出入意料之外的结果中，他占到了明显的上风。不过，他隐约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像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在今晚的野火会上，他竟没有见到童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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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口舌之战

﻿    童旦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而不出场，而且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重要人物的行踪？

    这本就是一种反常的现象。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也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或是阴谋在酝酿。

    “你想怎样？”圣女神态依然是很冷静地问道。

    “当然是要你履行妻子的义务了。”轩辕竟解下背上的刀和腰间的剑，身形再逼近一些。

    “你以为你能够得逞吗？”圣女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别忘了，这是战争，胜者为王，你认为你有能力可以胜我？”轩辕自信地反问道，说话间再踏上一步，几已到圣女的身边。

    “那可不一定！”话完，圣女的手指已经化成漫天的虚影直印向轩辕的胸腹。

    轩辕早已有备，一声轻啸横掌一挡，以一种极为潇洒利落的姿式准确地截向圣女的手腕。

    圣女处变不惊，竟然不变招，而是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噗……”轩辕一掌斩在圣女的腕间，但他顿觉有物破衣而入。

    圣女惨哼一声，身子歪向一旁，但却迅速掠起，反而是轩辕在刹那间轰然倒下。

    倒下的是轩辕，他的胸腹之间露出几尾小如牛毛的细针尾。

    这自然是圣女的杰作，她在出手之时，早在指缝间夹着了细小的牛毛针。她真正攻击的武器不是手，而是针，这几乎是无影无形的细针。是以，轩辕也上了当。不过这个女人也的确够狠，竟敢用一只手来换取这个机会，全然不在意轩辕那一击足以废掉她的右手。

    轩辕的眼里闪过一丝骇异和讶然，但却见圣女笑颜如花地行了过来，右腕起了一道淤青的肿痕。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废了我的手！”

    “你好阴险！”轩辕冷冷地道。“对付你，我能不阴险一些吗？除非我是傻子，才会和你硬拼！”圣女妩媚地笑了笑，随即轻轻地蹲在轩辕的身边，伸手似乎极为爱惜地摸了摸轩辕那光光的秃头，又摸了摸那刀削一般刚毅而俊朗的脸庞，道：“你也许不知道，你表现得是如何可怕，真难想象，世间竟有你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人才，我不能不说，你的话着是一个奇迹！”

    “可是我还是栽在你的手里了！”轩辕不为所动地反问道。

    “这没关系，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圣女似乎在刹那间变得柔顺而体贴，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似带着一种蚀骨的魔力来回地抚摸着轩辕的脸庞。

    “既然你也承认是我的妻子，为何仍要这样对我？还不拔下我身上的毒针？”

    轩辕揶揄地道。

    “亲爱的，你别太急，我会拔下来的，但是此刻的你太危险，当我驯服了你之后，我一定会拔下它们，然后好好地爱你。也许，我还要为你生个儿子呢。”

    圣女媚眼如丝地以红唇在轩辕的脸上轻吻了一口，吐气如兰地软语道。顿了顿，又道：“我们一定要生一个像你一样聪明、俊朗，而且有男人气的小孩，那他将来一定会迷死许多美人。说实在的，本来我视天下男人都如粪土，可是我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里对你生出的好感，你的确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你那强壮得让人心悸的体魄，如果能和你上床一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所以，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还会要你做我的好丈夫。”

    “难得你居然不脸红。”轩辕“啧喷”地讽刺道。

    “我为什么要脸红？你本来就是我的丈夫，自然必须履行丈夫的义务，我在我的男人面前说这些又有什么不对？别忘了，此刻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谁也不能插进来。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我们不应该彼此之间存在着隔阂，夫妻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一个好的妻子，在床上，应该是丈夫的荡妇，这才叫有情调。”圣女轻声细语地在轩辕耳畔道，那种神态和语调确有让入骨化神消的魔力。若非轩辕此刻不能有丝毫的动作，只怕早已翻身而起，将圣女压倒在地了。

    “与娘子说话倒是很有趣，这也是狐姬所传的绝招之一吗？”轩辕脸色有些发红地笑问道。

    圣女一惊，定定地望了轩辕半晌，突然笑道：“原来那晚偷听，的神秘人竟是你，真是了不起，我们还一直都小看了你！”说完圣女竟在轩辕脸上亲了一口，以腿搭住轩辕的脚，香躯半伏在轩辕胸膛，满腔欢快地道：“我为有你这么能干的丈夫而感到骄傲。”

    轩辕给弄得哭笑不得，这个鬼女人明明是将他制住的敌人，偏偏又说得如此自然而多情，若不是处在敌对的位置，有这样一个妻于倒真的是妙趣横生，只不过轩辕此刻却没有这个心情。不过，他仍不得不由衷地夸道：“你真是一个动人的尤物！”

    “谢谢夫君夸奖。”

    “你想拿我怎样？”轩辕突然转换话题问道。

    “不啊，我会拿你怎样？”圣女故作惊讶地反问道，那神态掩饰得似乎天衣无缝，让人不能不心服。

    “哼，童旦去了哪里？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吗？现在你们如愿以偿了，怎么处置，你说吧！”轩辕冷然道。

    圣女再次笑了笑，拍了拍轩辕的脸，甚至再抛给轩辕几个媚眼，道：“你观察得真仔细，也真够细心的，居然留意到了长老，也难怪他们屡屡对付你都是徒劳，我现在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的聪明了，有你这样一个可人儿，今后也不会寂寞了。”

    “哼，那是因为他们太笨，笨得可怜，不过，我也有些笨。”

    “那是因为你遇到了我。”圣女娇笑道。

    “或许！”轩辕说着突然又问道：“童旦是不是去了东山口？”

    圣女一呆，淡淡地望了轩辕一眼，道：“你这人真不简单，一猜便被你猜中。

    不过，幸亏你只是个阶下之囚，否则我们的计划全都给泡汤了。”

    “帝恨也溜进了君子宫？”轩辕又问道。

    圣女不语，只是愣愣地望着轩辕，半晌才冷笑道：“你似乎没有必要问这么多，就算我将计划全都告诉你，你知道也是白搭，今天可是我们俩的大喜日子，你不觉得谈论这些很无聊的话题很无趣吗？”

    “是吗？这真是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轩辕自嘲地道。圣女也被逗笑了，伏上轩辕的胸膛，将脸贴在其胸脯之上，道：“这只是开始，一切会好的，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轩辕大感荒唐，此刻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之感。不过，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刺激，他禁不住跟着胡闹道：“一开始就让我如此狼狈，再下去还得了？小心我会把你休掉，还不将针给我拔出来？”

    “请夫君息怒，再等一盏茶时间就可以把它们拔出来了，先别急，大不了待会儿任由夫君处罚好了。”圣女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惶恐样，表情生动得让人叫绝。若非轩辕早知她的底细，只怕也会怀疑自己真的怪错了人。

    “如果你是我的好娇妻，那请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告诉我童旦是不是去了东山口抑或帝恨是不是混入了君子宫？”轩辕开玩笑地道。

    “再请夫君息怒，好娇妻并不是对夫君百依百顺，夫妻间允许有些小秘密存在，这样才会显得更有情调和乐趣嘛。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这一点点空间的存在，很容易便失去神秘感，就会少了许多刺激，也就是少了许多情调，不是吗？”圣女似乎是在撒娇地道，口风之中，不透露半点讯息。

    “我是无法息怒的，如果你不老实交待，为夫只好……”说到这里轩辕突然顿住。

    “只好怎样？”圣女娇笑如花地凑近轩辕反问道、但那她笑容只是持续了半刻便立刻僵住，因为她感到胸口一痛，全身竟然无法动弹。

    “只好这样了！”轩辕说这话时悠然将圣女自身上翻开，然后坐了起来。

    “你……怎么会这样？”圣女惊骇得连脸色都变“那要怎样？”轩辕轻笑着自胸腹之间拔出那十多支细如牛毛的小针，反问道。

    “你根本就未曾受制？”圣女由惊骇变为无奈，更有些惊讶，她很难相信，在如此短的距离之中她会失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事实是不容辩驳的，轩辕没有受制，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说呢？”轩辕将这些小针以两指捏在一起，对着鼻间，吹了口气道，圣女这才发现这些针尖之上没有一点血迹。

    “哇，好锋利的家伙，不知道刺入体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过，这针尖之上似乎只是忘魂草汁，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毒性。”轩辕自语道，同时将细针向圣女身体上靠近。

    圣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一刻她才真的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轩辕，这是一个严重的失误，抑或不是自己的失误，只是对手太精，太聪明或是太狡猾。

    她更惊的却是轩辕竟一眼便看出针尖所涂的是忘魂草汁，可见他也是此道高手。

    她自然明白轩辕此刻以针对付她的意图，但她却没有作声，她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没有用。

    轩辕制住了圣女的穴道，对于轩辕来说，人体的经络并不陌生，更是他的所长。是以，他能够准确地制住对方的穴道，锁住对方的经络。由于他功力在不断地增长，武功在不断地提升，这门绝技更能够灵活地运用。

    “娘子，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话吧，否则，休怪为夫用刑了。”轩辕翻身半压着圣女，半真半假地道。

    “你将人家的手弄成这样还不够吗？”圣女吸了口气，竟也以一种微嗔的语调道。

    轩辕定定地望着圣女那妩媚动人之极的俏脸，也学刚才圣女亲他一样，在那脸庞上亲了一口，道：“你不是个乖孩子。”说话间又连续点出数指，再次封住圣女数处穴道。

    “你想干什么？”圣女心中再惊。

    “我想先失陪一会儿，待会儿再和你玩耍，你放心，有这么漂亮的娇妻，我是舍不得扔下的。”轩辕拍了拍圣女的俏脸，一抓放在一边的刀和剑，大步向外行去。

    圣女望着轩辕行出去的背影，竟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对于轩辕，她所感受到的不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惊惧。她知道此刻自己已经败了，而且有可能会败得彻彻底底，这是一种很难以解释的预感。

    这个预感清晰之极，像是即将发生，或许只是因为轩辕太过高深莫测，也可以说轩辕身上有一种外人永远都无法捉摸的本质。

    “我认为今晚肯定有变！”轩辕很肯定地道。

    “你认为‘变’自何来？”跂通反问道。

    “我也赞同轩辕公子的看法，今晚或许是敌人动手的一个很好时机，因为女王已经提起迁徙之事，国内的人心未稳，甚至君子宫之内也会出现一些不安。

    因此，今晚的确是多事之秋。“尤扬也出言道。

    “你不去陪倩儿，就只是为了这些？”柳静淡淡地问道。

    “我还有个问题仍然无法得到解答，我想询问一下娘亲。”轩辕平静地道，在此刻，他已经不再称柳静为女王了，因为柳静已经成了他的岳母，在台面上，他也只好叫其为娘亲，何况能有这样一个美丽而且武功高绝的娘亲自是不亏。不过，在跂通存在的时候，许多人还是习惯于称轩辕为公子，而不是圣王。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柳静慈和地道。

    “如果没有薰华草吸收极热，那会不会让地火提前爆发？”轩辕问道。

    柳静和跂通面面相觑，还有几大护法也被轩辕的话给问住了。

    柳静和跂通的脸色有些难看，轩辕的问话问到点子上了。

    是的，如果没有薰华草吸收极热，地火会不会提前爆发呢？这个问题以前并没有人想到过，却一直都存在着。

    “如果是在地火活跃欲发之时，或许会因为少了薰华草使得地火提前爆发，如果在平常应该不会！”

    跂通代柳静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现在应该是地火最为活跃的时期，甚至已经表现在地面之上了。”轩辕提醒道。

    “你是说有人可能会毁去薰华草？”尤扬听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轩辕的话意？那些护法长老们也有着这般的想法，只是尤扬抢先问了而已。

    “不，他们不是毁去薰华草，而是想提早得到地火圣莲！”轩辕肯定地道。

    “他们想提早得到地火圣莲，这怎么可能？”

    “是啊，薰华草只会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

    柳静挥了挥手，压住众人的争论，目光之中有些讶异地望着轩辕，问道：

    “轩辕何有这个猜测？”

    “这个猜测并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如果在这个时候，毁去一些薰华草，只剩下几株薰华草要去吸收本来由众多薰华草吸收的热力，岂不是会使这几株薰华草在最短的时间结出地火圣莲？这是一个摧熟的方法，因此，如果有敌人在这个时候潜入东山口的话，那他们很有可能会以这种方式去提早夺取圣莲，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此时出手，从而使他们容易得手。但这样必定会害了全城的百姓，我们实在不能不防！”轩辕也有些急了，急切地道。

    轩辕的话的确极具震慑力，让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如果地火提前爆发，君子国的灾难便不只是家园，还是数千子民，虽然这众多的高手根本就不惧地火，以他们的速度和功力逃生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但是，他们能眼睁睁地望着满城的子民灰飞烟灭吗？

    不能，也许，在这些人心中也存在着一些权力的勾心斗角，但作为一个生活了数十年的故土，和自己的乡亲父老们仍有着一分真诚的情感。

    “东山口有四老相守，应该不会有问题。”跂通见众人的面色都很难看，不由得出言安慰道。

    “我们仍须小心为上，因为这次所来的敌人也绝非弱者，仅火神祝融氏一人便已够我们头大，甚至还有神族逸电宗的高手！”轩辕冷静地道。

    “神族逸电宗的高手？”众人微惊，尤扬脱口问道。

    “是的，这人的身法快若鬼魅，几若幽灵，我曾经数次险死其手。”轩辕补充道。

    在场的人中，几乎都见过轩辕的武功，他们自然知道轩辕的武功实已达到一流高手之境，也没有几人有把握胜过轩辕。但如果说逸电宗的高手几次险置轩辕于死地，足可见这个对手的可怕，简直有些惊天地、泣鬼神，的确不能有半点小觑的心理。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轩辕的武功在这数月之间已经突飞猛进了不知几许，此刻的满苍夷虽然在身法上也比数月前精进了许多，但却并不一定就能在轩辕的手底下占到什么便宜。

    轩辕也分不清满苍夷是敌是友，数月前满苍夷明显已经与他谈和，可此刻突然出现夺走圣器金铃，当然，她此举并不一定是冲着轩辕而来，可也容易让轩辕产生误会。而在涉及到地火圣莲的问题上，满苍夷无疑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也许满苍夷的武功不是最高，但她的速度绝不输给任何人。因此，她很有可能会在任何时刻出现，而且是在君子国最不希望她出现的地方。

    “夫君带着四大护法立刻上山查看一下，尤长老便去组织一下各位父老尽快准备迁徙，不必作任何迟疑，可以让他们分数批而行，在百里外等我们！”柳静起身吩咐道。

    “我感到地底之下似乎有些震动！”轩辕突然停下脚步道。

    百合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但很快地，她也感受到了来自地底之下的震荡。

    “肯定是火地快要爆发了！”说话者是柳静的另一绝色俏婢丁香。

    “该不会是因为山顶之上有什么变故吧？”百合猜测道。

    “女王为什么叫我们先上山，而她却随后再来呢？”轩辕惑然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丁香无可奈何地道，柳静的安排的确有些玄虚，但作为女王这个身分来说，却没有人敢去多问什么，连轩辕也只得听命行事。

    “山上果然出事了！”轩辕目光四下一扫，竟在黑暗之中发现了几具尸体。

    百合和丁香跟着来到尸体的旁边，发现这几具尸体全都是被一种锋利的兵刃给挑死。

    “是帝恨的矛！”轩辕肯定地道。

    百合和丁香并不反对轩辕的意见，她们也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种让人高深莫测之感。事实上，轩辕竟在三十丈外发现了这存于黑暗中的尸体，而且，此刻已是深夜，虽有几颗稀疏的星星，但目力能看清三十丈外暗处的东西，这不能不说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

    “那我们快上山吧！”百合道。

    “轰……”一阵隐若雷鸣的声音又自地底传来，整个东山口都似乎在震动。

    远处传来了惊悚和喧闹之声，显然是这一记强烈的震动惊醒了许多睡梦中的人，事实上，今晚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地睡着，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迁徙而忙碌。

    夜，并没有几许凉意，东山口的地面就像是个高烧的病人，又像是一个内里燃着雄雄烈焰的炉壁，散发着让人心惊的热力。

    这是一种病态的热力，也许所有人都感到了灾难的气息，因此，有人连夜出城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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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高手云集

﻿    君子国城门口，许出不许进，这是在灾难来临之前，柳静下达的命令，而以最快速度离城的人，多是在君子国内交易的商人，也只有这种行装简便的人，进出才方便。在灾难逼临之时，他们自然快速撤离。

    事实上，在这高热的天气里，也没有多少人还想着交易之类的，便连君子国田间的禾苗、树木，有些都已枯死，流水也在急剧减少，全被这高热给蒸发。若是仍留在君子城中，说不定还真的会热死。所以，在柳静仍未举行野火会之时，天一擦黑，便有商人乘天黑稍凉就上路了，而君子国的子民此刻也已陆陆续续聚于城门口，将一些体弱的妇孺先一步送走，以免到时候发生了急变，这群弱质者成了最早的牺牲品。

    君子城今夜未眠，四处灯火通明，并非因为今夜是圣女的大喜之夜，而是因为逼临的灾难唤醒了君子城。

    轩辕和百合及丁香也为这强烈的一震变了脸色。

    越向山上靠近，热气越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轩辕的功力高绝，只怕没上得山顶便已脱水，而百合和丁香乃是柳静身边的婢女，武功得自柳静亲传。

    是以，无论功力还是武技，都已经达到一流之境，绝对不会比族中的八大长老逊色。她们的身分甚至比八大长老的身分更让人尊崇，就因为她们是柳静的贴身侍女，她们的意愿甚至有时候会代表柳静的意愿。

    轩辕也深切地感受到了百合和丁香二女的不简单，自这一路上山的速度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一路也遇到了几组哨口，这些剑手仍然无碍，但他们却惊悚于山上的高热，不敢上山，甚至缓缓地向山下移去，因为山头的温度仍在上升，在山口的天顶，竟有一块霞状的红斑，像熟了的柿子。

    轩辕感到山口是一片异样的死寂，最先映入他眼中的是尸体，一具具怪模怪样的尸体正在渐渐地失去水分，变干。那一件件本来正合适的衣袍，也显得宽松了起来，甚至有的开始逐渐变焦，可见这些尸体已经不止躺了一刻。

    轩辕并不惧怕这种高热，他的体质本就极为奇特，似乎在这种环境之中能够自动关闭毛孔，不出半点汗水，体内的水分更不会被蒸发而去。甚至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舒缓，若有若无，像是可以完全脱离这个世界，而单独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再观百合和丁香，两女已经香汗细细，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在这高热的环境之下，空气也变得有些稀薄。

    “这里仍不是真正的山口！”百合微微喘息着道。

    “那山口是在……”轩辕说到这里的时候，顿时才觉得自己问得是如此多此一举，因为只要他抬头看便可以发现。

    真正的山口在对面那座与此相距有近两百丈的地方，在夜里可以将它看得很清楚。此刻山头之上根本就没有烟雾为障，高热使得雾气全都变轻井空，是以，山头干燥之极，连树木都已经枯焦败死，对面的山口有一抹血红的光亮在闪烁，天空中的那块红斑也就是那抹血红光亮的杰作。

    而所有的热量，似乎都是自那抹血红的光亮处散射出来，在这无形却具有毁灭性的能量面前，生命似乎显得极为渺小。

    轩辕无法看清那抹血光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像是已经感到冥冥之中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在疯狂地吸纳四面八方的生机。此刻，轩辕竟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解释的惧意，对未知命运的惧意，或许是惊于那大自然之力的野性。

    “那便是山口！”丁香指了指那相对的山头道。

    轩辕发现了系于两山之间的铁索，他简直无法理解，在这两山之间居然能够系出如此长的铁索，更让人惊讶的却是，这么长的铁索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世间会有如此好的制造之术。不过，君子国之中神秘的事物本就极多，再多这一件并不是不可能。或许，这跟含沙剑一样，是来自曾经强大无比的神族，也只有神族才有可能创造出入世间最难想象的奇迹。

    “只有这道铁索可以过去吗？”轩辕惑然问道。

    “不，自这山洼也可以过去，只是在这山洼之间存在着许多毒虫毒草，这是为了对付那些想偷上山口的人而设，只有这条铁索才是最直接也最快捷。此刻想来那些毒虫和毒草也已经被烤死，不过，这些虫尸草骸会在死时化成毒瘴，因此，此刻山洼之间应该存在着许多毒气！”百合解释道。

    轩辕心中暗惊，没想到这里竟有这许多玄虚。不过，这也的确是一种很好的防护方式，如果哪个人想自铁索上过去，那可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因为在铁索的这头和那头一定都有高手把守，想自铁索上飞渡自是难比登天。

    对面山口之上并没有看到人，似乎只有一片死寂的红芒，这让轩辕感到有些不解。那个晚上与他交过手的老头呢？还有跂通与四大护法诸人又去了哪里？

    难道是被红芒尽数吞噬了？抑或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可是这引起又是谁杀的呢？

    自这些尸体的装束来看，这群人应是来自渠瘦、九黎和花蟆，也有君子国剑手的尸体，在这里至少存在着数十具。也就是说，在不久前，这里曾经历过一场非常激烈的厮杀，可是此刻却没见到一个活人影，而这场激战竟未惊动君子宫，这也让人有些不解。

    当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这山头，也证明这些人绝对不简单，也绝非庸手。

    “我们还是等女王来了之后，再一起过去吧！”

    丁香望了望那闪烁着血光的山口有些畏惧地道。

    “以你们的功力过去恐怕没有什么帮助，这里的温度仍在上升之中，你们过去会很危险的。”轩辕望着二女额角所淌的汗珠，认真地道。

    “不要紧，待会儿我们可以服一颗冰晶丸，便可以抵抗山口的热力了。”百合自信地道。

    “冰晶丸？”轩辕想起了柳静给他服下的那颗透明的药丸，正想着，突然之间似有所觉。

    “锵”！轩辕的刀又一次自背上自动跃出，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机犹如暴风雨一般掩过，体内自动生出了与之相杭的气机，背上的刀，竟然自己脱鞘而出。

    轩辕抬手握刀转身，动作利落自然得犹如行云流水。

    百合和丁香也大惊，但等她们惊觉之时，已有一道人影带着一声轻啸自她们的头顶如飞鸟般掠过。

    轩辕未动，他看清了自他们头顶掠过主人的面目，更看清了那醒目之极的红袍。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或许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三个小辈。

    轩辕再转身之时，那红影已经在铁索之上渡过了数十丈，那股犹如暴风雨般的气机也跟着而去，犹如乌云被狂风吹散，让轩辕和丁香三人长长地吁了一口闷气。

    丁香和百合面面相觑，她们的武功自是不弱，也绝对不会不识货，是以她们对刚才掠飞而过的高手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们无法想象那人的可怕之处，因为当那人自她们头顶掠过之时，使她们感到一股寒意涌遍了全身，更像是坠入了无底黑暗的深渊中，让人想发狂发疯，那是一种无法解释，也没有解释的感觉。她俩并未看清那人的面目，对方的速度太快，但她们却看见了那血红的衣袍，不由惊疑地问道：“难道是火神祝融氏？”

    轩辕有些无奈地苦笑了笑，他也希望刚才掠过之人便是火神祝融氏。至少，他与火神祝融氏交过手，也并非可怕得难以想象，可事实上，这个人并不是火神祝融氏。

    “真的是火神祝融氏？”百合看了看轩辕的表情，惊骇地问道，她也感觉到了这个似比火神祝融氏更可怕，若真是火神祝融氏的话，那惟一的解释便是火神祝融氏在一个下午间功力大进。

    “不，他不是火神祝融氏！”轩辕缓缓地将刀还入鞘中，摇头道。

    “不是？那他是什么人？”丁香问道，在她的眼里，有些不敢相信潜入君子

    国的人中，还有比火神祝融氏更可怕的身穿红衣的高手。

    “我只知道他叫鬼三，至于他究竟是哪里人，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人的武功之高却已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他是我见到的所有高手中绝对可以排在前三位！”

    轩辕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

    “鬼三？这是什么名字！”百合有些好笑地道。

    轩辕却没有半点笑的心情，他曾与鬼三照过面，那次就是这个怪人唤出神龙，而改变了他这一生。但那次有歧富出场，他所见过的高手中，大概只有歧富和青云可以胜过鬼三，而柳静或许能与这人战平，但这个结果很难说，他也不敢对柳静抱有太大的希望。

    关键是鬼三的武功实在大过可怕，简直便像是天外飞仙。

    “连女王在内？”百合惊骇地问道。

    “或许可以这么说，或许女王能够胜他，但也只能是五五之数！”轩辕苦笑道。

    “他究竟是什么人？”丁香有些不服气地道。

    “我也不知道，但愿他不是和九黎人一路的！”

    轩辕心中暗自祈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一年之后他竟会在远离家乡数千里的异地再次重逢这个怪人。

    而这次歧富会不会再一次出现帮他呢？他有些想笑，歧富又不是神仙，怎会知道他在这里？又怎会知道鬼三在这里呢？而且歧富上次与鬼三之战究竟是谁胜谁负？会不会歧富已经被鬼三杀了或是击成重伤了呢？

    想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想到了满苍夷，心头更惊，思忖道：“是了，可能歧富真的被鬼三给杀了，所以满苍夷去崆峒山跑了个空，因此才会又恨起了自己，恨自己骗了她，所以来找我算账了。如此一来，事情可就更加糟糕了，也更加不妙了！”

    鬼三的身影一落到对面山口，便向那血红的光芒奔去，似乎感觉不到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高热。

    轩辕心头在为惊讶，但很快鬼三便向那红芒之中跃去，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鬼三自然不会去自寻死路，轩辕看着鬼三的一切动作，心下恍然，那山头之所以没有入，是因为人都如鬼三一般没入了那红芒之中，或是跃进了山口之中。

    只不过，他感到有些吃惊，这里已是如此之热，那山口之下的红芒之中岂不更是热得让人无法承受？

    “你们先在这里等女王，我先过去！”轩辕转头向百合和丁香吩咐道。

    “那里可能会很危险！”百合突然情绪有些激动地拉住轩辕，急道。

    “我知道啊，那里当然会有危险，所以我要你们在这里等女王前来。”轩辕坦然道。

    百合好像发现自己的失态，忙松开手，俏脸红得发烫，目光不敢正视轩辕。

    轩辕心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并不是一个不解风情之人，反而是位花丛老手，岂会不明白百合这种表情的深意？不由得心情太好，数日来的闷气似乎在徒然间尽数消失，豪气上冲，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百合那消瘦圆润的肩头，柔声安慰道：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龙神会保佑我，我一向福大命大！”

    “但那边可能会有很多敌人高手！”百合终于咬咬牙道，她实在是对这次之行不抱希望，因为她对东山口的了解比轩辕更多，对君子国的了解也比轩辕多，因此她深深地知道这之中的凶险如何的可怕，不仅仅如此，对于君子国的许多人来说，进入东山口其实有一种殉道的准备。是以，她才会为轩辕担心。

    “放心吧，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怎会舍得丢弃这个美丽的世界而死去呢？

    何况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我要去做，有大多的东西我未曾去享用，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生命是如何的重要。来，让我亲一口，以壮行色！”轩辕豪气干云地道，说到后来又不免童心大起。

    丁香不由得也对轩辕的话和举动大感有趣，但她却没有笑。

    百合没有想到轩辕最后竟补上这样一句话，不由得一愕，但瞬即又羞得俏脸更红，头也低了下去，竟露出一副难得的小女儿之态，以手指捻动着自己的裙角。

    轩辕望着这绝色俏婢，也的确色心大起，伸手一抬百合的下巴，飞快地凑上大嘴亲了一口，难得百合竟也不拒绝。

    亲罢，轩辕见丁香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由笑道：“难道你不给我壮壮行色吗？”说着就向丁香逼去。

    丁香娇笑着弹开，却不给轩辕机会，百合看着丁香的目光，不由得大羞。

    轩辕在一阵爽朗的欢笑声中飘然踏上那根横贯两山头间的铁索。

    东山口，竟是一个深达百丈的深洞，血红的光芒正是自深洞之中透射而出。

    那是深洞中一滩翻滚如沸粥一般的浆状物，火红火红的，散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高热。

    轩辕看到了人，并不少，那是在距山口约有二十余丈处的一个平台，半月形的平台，像是这圆形山口的舌头，又像是月偏食的阴影一般。

    这圆形的山口极大，直径也达数百丈之宽，自上而下，犹如一只巨锅，又像是张吞天的巨口。

    轩辕感觉到脚下的石头极热，甚至在开始碎裂、松散。

    跂通在那平台之上，身旁那四人势力是四大护法了，平台上除他们之外，还有帝恨、童旦及火神祝融氏，乐极七代居然也出现在那平台之上，另有一些轩辕并不认识的人，但可自打扮上认出对方是渠瘦人和九黎人，还有一些身分神秘，又辨不出是哪一伙的人。

    鬼三此刻所面对的竟是三方高手，包括童旦和火神祝融氏，还有跂通，那晚与轩辕交手一剑的老者也在。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飘荡上来，轩辕知道这定是薰华草的花朵所散发出来的异香。

    轩辕不想在此刻下去，此刻那平台之上正成胶织状态，他下去的话很可能会让形势再变，倒不如就在一旁先先看这群人交手，让他们乱一会儿，待会儿再看准时机下去闹一闹，说不定那时候火神祝融氏与鬼三已经弄个两败俱伤。那样，他就不用顾忌了，虽然童旦也极为厉害，但比起火神祝融氏和鬼三来说，却也相差极多，即使单挑童旦，轩辕也并非全无取胜的机会，这之中便只有童旦、火神祝融氏、鬼三等几位高手可以让轩辕感到威胁，至于乐极七代和帝恨，他并不畏怯，他与这两人都交过手，却并无败绩，此刻更不会畏惧这两人，至于其他的九黎高手和渠瘦高手就很难说了，但应该没什么特别难缠之人。

    跂通的神情微显狼狈，须发微微有些焦糊，那是因为这里的温度高得很难想象，虽然他的功力高绝，但也无法长时间地护住须发，何况刚才与火神祝融氏交手近百招，功力消耗极巨。

    四大护法神情狼狈，也同样是因为这高热的存在，他们的功力虽不错，但要在与敌交手时运功抗热也不易，幸亏他们预先服下了柳静的冰晶丸，因此只是须发受损，身体根本无碍。他们的衣裳也是特制的，可耐高温。

    数百年来，君子国一直与这地火相斗，自然极懂得如何抗热。所以，当他们准备进入这个山口之时，便迅速换上了特制的衣服。

    那些九黎族和渠瘦族的高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仅须发有被烧焦的痕迹，衣衫也因为受高热而缩了起来，穿在身上皱巴巴的，而且此刻甚至有几个功力较弱者已汗流浃背，显然是无法继续长期苦撑下去，否则的话，只会脱水而亡。

    如果此时有人在地面上放下一个鸡蛋，保证很快便会熟透，那股透自地心的热力似乎想烧穿虚空。

    薰华草便在靠近那深渊边缘的石隙间生长着，那是最靠近高热之处，地底所升起的热量最先冲击的便是薰华草，这些生命竟然显得无比的娇嫩，淡蓝色的茎似乎呈半透明的色泽，可以看到茎内流动着一股云雾般的液汁，让人产生一种如梦幻般的感觉。那花蕾呈紫红色，高傲地立着，有几根淡黄的蕊自花蕾尖端伸出，似存在着奇异的动感。

    此刻四股势力呈棱角而立，谁也不敢靠近薰华草，因为谁也不想成为攻击的对象。显然刚才经过了一番很艰辛的战斗，惟有鬼三来得稍迟，但鬼三飞向薰华草的身势却被火神祝融氏、童旦和跂通这三大高手所阻。

    鬼三似乎吃了点亏，事实上，天下间能接这三大高手合力一击的人几乎是找不出来，鬼三应庆幸这几大高手事先已拼得大伤元气。

    火神祝融氏吃亏在只有孤身一人，鬼三也似乎吃了这方面的亏。不过，鬼三的确够凶够狠，他自恃功力高绝，并不怕这群已经斗得似乎筋疲力尽的伤残之人。

    “火神老儿，不如我们联手吧，反正这里的地火圣莲多，咱们一人一株足够，便是一人两株也够分，何必要斗得两败俱伤呢？”鬼三与火神祝融氏可算是日识。

    火神祝融氏自然已认出了鬼三，这是数十年前的故人，两人虽然谈不上交情，但却也有数面之缘，当年也曾交过手。因此，此刻再次与鬼三交手之后，立刻记起了这个数十年都未曾露面江湖的对手。

    鬼三在姬水河畔的神山苦候神龙近三十年，这三十年之中一直都未曾出现过江湖，若非火神祝融氏这样老一辈的顶级高手，绝难知道鬼三的身分。

    “你老儿也太贪得无厌了，当年荤育王罗修绝已经偷吃了圣莲，居然还派你来再夺圣莲，这也说不过去吧？”火神祝融氏明白鬼三的身分，是以，他并不想与鬼三联手。他也曾是神族的一员，而鬼三却是神族大敌鬼方十族中的高手，神族之人与鬼方始终存在着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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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各自为利

﻿    火神祝融氏虽然脾性古怪，但是对于神族仍是十分的眷恋，更忠于神族。是以，他并不与九黎和东夷合作，在他的眼里，那是神族的败类。因此，他对鬼三并没有什么好感。

    “好的东西总不会有人嫌多，其实在有些时候变通一下并不会是一件坏事。”

    鬼三不以为然地道。

    “原来你是鬼方的魔头！”跂通此刻才明白鬼三的身分，荤育王罗修绝吞服圣莲之蕊一事，跂通自然知道，而且君子国也同样属于神族一支。对于长期与神族交战的鬼方来说，所有神族的后裔都可能成为他们的大敌，这是一种世仇，虽然鬼方也分裂成十族，但仍然被神族后人认为是大敌，而神族的分裂，不能说与鬼方没有关系。

    九黎与渠瘦对鬼三也不由得另眼相看，谁都知道，荤育王罗修绝的武功已经高到可直追当年魔帝蚩尤的境界，在人世之间几已找不到敌手的地步，也难怪鬼三的武功如此可怕。

    知道当初魔帝蚩尤服食了圣莲的人很少，在神族中，也只有那么有限的数十人，在君子国中也仅几人而已，因为谁也不想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否则的话，君子国早就被人给踏平了，这绝不是夸夸其谈。

    试想，谁不想自己的武功直追当年的魔帝蚩尤？

    谁不想成为天下人人敬仰的神话，如盘古，如女娲，如王母太虚，如伏羲，如蚩尤，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力量？

    罗修绝也是因食了圣莲之蕊，使本来就已经达到绝顶的武功再突飞猛进，成为魔帝蚩尤之外的另一大魔人，神族之人曾称之为天魔。

    没有人知道罗修绝活了多少年，正如有人说魔帝蚩尤仍然活着一样。也许，他们活着的方式是另一种类型，不过，如果罗修绝仍未死的话，至少已有两百岁以上，这是一个没有人敢想象的极限，似乎完全超越了人类生死病死的规律。

    当然，有人能活两百多岁并不是很值得吃惊，伏羲大神和女娲大神便活了数百岁，而且容颜始终能保持着青春不变，这已是一种完全超脱了肉身限制的生命形式，他们以强大的精神力超脱了这种物质的介层，而吸纳了天地间的灵气，这才使得得以永生。

    当然，这之中有的是传说，有人传说盘古氏便活了一万多岁，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当人们尊崇他之时，惟有以一种超乎正常的形式吹捧他。也许，在神族之中，盘古氏的强大精神力真的保存了一万多年，但这已不是以内体的形式存在，而是将自身的能力转接给其后代，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使得盘古始祖的神力仍能在下代盘古氏身上存活了一万多岁。事实上，盘古氏统治神族也不过千余年而已，而在神族前，盘古氏也的确存在，但这之中却经历了十数代盘古氏的统治者。

    因此，盘古氏的生命也不过百余年而已。

    火神祝融氏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来曾与鬼三相见了，但他却知道至少有四十余年，那时候鬼三便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数十年过去了，鬼三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可见这个对手的功力实在已经增强了许多。事实上，从刚才那一击之中便可看出来。

    鬼三也明白，在这数大高手的环伺之下，他并不能占到多大的便宜，而此刻火神祝融氏倒似乎反与君子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这让他有些恼怒。

    不过，自平台到薰华草生长之地尚有二十余丈的距离，这些人却在此处纠缠，所幸薰华草并不会立刻就开花，待明日的第一缕阳光射入东山口之时，便是地火圣莲开花之际。或许，只有那个时候，众人才会真的有机会去夺得圣莲。

    鬼三自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就算此刻能够击溃跂通和帝十也是于事无济，至少他仍得等上一个多时辰才能够夺得地火圣莲，而在这一个多时辰之中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呢？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若是待会儿再有高手赶来，那他只怕也会落得饮恨收场。因此，他索性不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盘膝坐了下来。

    火神祝融氏和跂通诸人面面相觑，但瞬即明白了鬼三的意图，那便是等到花开的一刹那出手，这的确是很明智的举措。是以，火神祝融氏也呈犄角地与童旦、鬼三相对而坐。

    跂通和那群君子国高手则置身于童旦与薰华草之间，他们只会舍身护住圣莲，而不会打圣莲的主意。

    是以，火神祝融氏并不在意他们占了这一点距离上的优势。

    跂通并不想此刻出手刻意对付某一方，他知道，此刻他若是向某一方攻击的话，另外两方定会坐山观虎斗，这样反而便宜了他们，这绝不划算。因此，他不想出手，就让呆会儿这几路人多一些相互牵制反而对君子国的势力有利些。更何况，他们此刻的确是需要坐下来调整一下状态，以图能尽快将功力恢复。

    童旦也无可奈何，跂通的武功在他之上，虽然他杀入了山口之中，但却被自后赶来的火神祝融氏插上一足，又来了一个跂通，他的优势尽去。他感到火神祝融氏简直是一个狂人，一个疯子，一上来便是一气乱杀，这使得他不能不对付祝融氏。因此，使九黎和渠瘦高手也死伤极多，是以，这一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轩辕似乎明白了他们在等什么，其实，他何尝不是在等？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不过，如果这样耗下去，他的等待也将是徒劳，因为一切都得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这便像是游戏的规则。

    轩辕抬头望了望东方的天空，启明星已升起，是的，天快亮了，那朝阳也快出来了。那颗亮晶晶的启明星在火红的天空中，似乎失去了一些颜色。在山口的深渊之下，那火红的熔岩在跃动，在沸腾，带着魔幻的异彩，但却并没有升腾而起。

    轩辕知道，这只是地火出现的征兆，只看那岩浆所散发出来的高热便知道，没有任何躯体可以抵触它，更没有任何生命能够不被地火毁灭。他从来都未曾见到过地火喷发的景象，但看这岩浆的血红将这巨大深陷的山口映成如此色调，就可以想象将要到来的会是何种灾难。

    轩辕并不想思虑太多，他知道，此刻君子国之中应该在作着全体撤离的准备，如果再过几个时辰，这群人便可以走出险境。毕竟，君子国的子民们都是体质强健的习武之人，因此走路极快，而在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很重很累赘的东西，所要带的便是兵刃及少量的家禽与不多的种子，但这些东西有大车运送，行动起来也不会碍事，只要不是向沼泽方向而去。

    轩辕感觉到仍有高手向这边赶来，对面山头的百合和丁香显然已经退出了这片奇热的死域，她们其实并没有靠近的必要，能够抵达这里的人绝对是功力高绝之辈，常人绝对无法抵抗这要命的高热，以百合和丁香的武功，就算能勉强度过铁索来到这里，也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柳静仍没有出现，但轩辕却知道柳静一定会出现，而且会出现在最该出现的时候，最该出现的地方，这是他的直觉。轩辕从来都极相信自已的直觉，不过，他此刻却只想静一静，平静地等待那最为疯狂一刻的到来。

    这是一片十分奇异之地，充盈着无与伦比的热力，在如死亡一般的沉寂之中，又似乎涌动着另类的生机，而这生机便是来自那沸腾的岩浆。

    许多生命在沸腾澎湃的生机之中死亡、凋零，但这来自大自然深处的生机却是如此的张狂。

    轩辕静静地感受着这种无形但却无处不在的生机，心竟变得无比恬静，甚至感到一种浑然忘我之意，他不再感到这酷热的存在，反倒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在他的体内，似乎也有一股同样神秘的生机在涌动，这是轩辕往日从未曾感觉到的，但这一刻却是清晰无比。这是一种根本就不需要催发的生机，甚至完全不由轩辕自身所控制。

    轩辕不想动，他很享受这股涌动的，神秘莫测的生机给他肌体带来的轻松，他只是静坐冥思，将心神紧锁于灵台的那片清明之中。事实上，他是在等待，等待第一缕朝阳射来。而此刻的无所是事正好可以深入地体会一下体内那陌生的生机，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都不能完全驾驭龙丹的那股力量，因为龙丹自身有一股属于它自己的生机，而这股生机一直潜藏在轩辕的体内，他完全无法发现它的位置，真正主宰龙丹的正是这股陌生的生机。

    轩辕心中有一分狂喜，他终于找到了龙丹真正的秘密所在，他之所以一直都只能吸收少量的龙丹气劲，只是因为他自身生命的生机无法与龙丹的生机相结合，惟有两股生机化为一个整体，方能够完全地驾驭龙丹的力量。是以，轩辕更加小心地去体会这股不受自己驱控的生机，更潜意识地引导它，使它在体内作有序地循环。

    生机在涌动，在澎湃，外在的，是来自大自然那狂暴甚至带来毁灭力量的生机，内在的，却是龙丹的生机。

    龙丹本是受日月之精华所成，乃是经历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沉积方能才形，才具备天生再造之能，如今在这来自大自然最原始火热的生机诱发之下，竟然在轩辕的体内复活了。

    的确是复活了，轩辕甚至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在扩张，在吸纳外在的生机和热力，抑或可以说是与那来自地心的生机相融合，也使得他体内的生机越来越强大。

    轩辕有些吃惊，事实上，他的确应该吃惊，他感到这种生机如果继续吸收外在的精华，将会再次达到他无法控制的程度，那样一来，他的身体将会被这无法控制的生机毁灭，便像这来自地心的生机毁灭了所有的花草树木，甚至人类的生命一样。这个后果轩辕有些不敢想象，是以，他骤然惊醒过来。

    热气蒸腾，轩辕竟惊讶地发现自己所坐的地面凹陷了三寸。

    这是坚硬之极的花岗岩地面，可是此刻却陷入三寸，这的确让轩辕吃惊不小，更让轩辕骇异的却是自己周围的石面似乎比别的地方要暗一些，似乎自己所坐之处刚刚经过了一场强烈的大火焚烧。

    的确，他身下的花岗岩是被高热所烁而碎裂，然后化成了沙粒。轩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但眼下又的的确确存在着这样一个让人惊讶的事实。

    虽然，此刻这座山头的花岗岩石都有些松动，在这无情的高热之中，石质在变脆，再也没有最初的坚硬，但是如这般让岩石化为沙泣，这需要怎样的热力啊？

    轩辕不敢相象。

    方圆三尺，这个迹象让轩辕很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的杰作，而这个杰作可能就是在自己刚才不知不觉之间发生的，也许就是因为体内的那股生机在疯狂地吸纳地心的热力，而使四周的高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也便使得这里的热力高得无法想象，连石头也都化成了粉末。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躯体竟然丝毫无损呢？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丝毫无损？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说是自己的身体和衣服比石头更耐热、更坚硬？

    陡然间，轩辕想起了火神祝融氏。昨日白天，火神祝融氏所居的木楼不是莫名其妙地起火了吗？而且越靠近木楼便越热，而后来木楼的大火是一张一驰的呼吸状态，不正是如此刻自己一样吗？想到这里，轩辕立刻明白那是火神祝融氏以身体在吸纳周遭的热力，而使四周的热力疯狂地凝聚，后来木楼终于受不了那股高温而燃烧起来。此刻轩辕有着亲身体验，所以他立刻明白了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他仍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躯体和衣服没有受损？

    轩辕哪里会明白，一个盛着冰块的容器，放在干柴上烧，即使这个容器很易着火，也不会在这冰块未曾融化之前烧起来，反观那些柴火，却是最先受损之物。

    而此刻石头正是那散热的柴火，轩辕的身体便是这盛冰的容器，龙丹却是冰。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龙丹的生机当然不是冰，而且是至阳之物，只是因为它的力量被轩辕吸纳了很多，才使得轩辕的体质和功力不断改变，但作为龙丹自身能量的储存却已所剩不多，而这次再遇到这来自地心的至阳之气，便不自觉地吸纳起来，以补充龙丹自身的能量，是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轩辕并不知道这之中所蕴含的道理，但他想到火神祝融氏可以以这种方式吸收热力，那自己也应该不用惧怕。说不定还能使自己的功力大增，再一次改变自己的体质，在这种极具诱惑的想法驱使之下，轩辕再次闭目进入禅定状态，他要重新驱动体内的生机，甚至要想办法将两股生机合二为一，这样他便可以完全驾驭龙丹的力量，到时候或许还有与鬼三一战之力也说不定。是以，轩辕决定一试！

    启明星似乎闪烁着一种邪异的光彩，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

    童旦有些坐不住了，圣莲的香味越来越浓，显然已经到即将开花之时。其实，圣莲已经是半开之状，嫩黄色的花蕊，在紫红色的外瓣之内，竟是五色之花瓣，看上去美丽诱人之极。

    这里似乎是越来越热，但是每个人仍是静静地盘坐于地面上，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

    并没有外人再加入这种对峙的阵仗之中，但并不代表夺取地火圣莲的人就只有这些人，而只是表明这些人傻，过早地作一些无益的争夺。

    事实上，童旦的想法正如轩辕所分析的，想借毁去其它的薰华草而提前获得其中一两株，但他们仍低估了君子国的实力，更因为火神祝融氏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早知道这样，童旦绝对不会这么早便出手。但是此刻他却是陷入了僵局之中，已经身不由己了。不过，他对夺取圣莲的决心仍未曾消减，甚至是志在必得。

    为了地火圣莲，九黎族、渠瘦族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不为别的，就为这些已付出的代价，童旦也要将地火圣莲夺到手。

    鬼三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来自他身上的压力，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似乎生自九幽之间，可又清晰得如束身之绳。

    火神祝融氏最为诡异，浑身竟似闪烁着火焰，似有一股青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跳动，那棕红色的头发如千万条细蛇在扭动，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变得邪异莫名。

    所有的人都在戒备之中，包括跂通和他身后的七大高手，四位护法和三位老者，本是四老，但却已有一人战死，最为紧张的，自然是他们八人。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护住圣莲，如果圣莲被摘，地火将不受控制地提前爆发，到时候可能会引发的灾难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可怕，为了那些正在迁徙的君子国子民，他们便不能不拼尽最后一口气。

    柳静依然未曾出现，那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但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呢？没有人知道，跂通和四大护法都不会问，他们坚信，柳静会在最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出现，正如那些在暗处环伺的敌人，他们都有可能出现在对方最不想他们出现的时候。

    整个山头在突然之间震动起来，却是因为一种古怪之极的“噗噗……”之声。

    那古，隆声音的频率似乎完全符合心脉跳跃的频率，像是整座山拥有了自己的脉博，拥了自己的心脏，那种感觉的确是怪异之极。

    轩辕发出一声呻吟，又是这古怪的声音，熟悉而又让自己痛苦。他知道，这是鬼三进攻的征兆，可也正是他的灾难降临的时刻。因为这种古怪的频率似乎一下子钻入了他静思的心灵深处，唤起了他对过去的记忆，又像是灵魂自幽暗之中苏醒……这并不是很可怕，但要命的却是此刻轩辕体内两股生机正处于交融的最紧要关头。

    轩辕终于已将龙丹的生机牵引得与自己的生机融合，而龙丹正把吸自外界的巨大能量运送到轩辕体内，就因为这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使得两股生机倏地混冲，巨大的能量立刻化为强撼的冲击力，毫无规律地涌向轩辕的四肢百骸，无可忍耐的热流立刻包裹了轩辕的全身，使得轩辕不由自土地呻吟了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呻吟。

    第一缕阳光终于洒落了山口，破开那层灰白的云，破开那沉郁的黑暗，像由金子结成的彩带，美丽而灿烂……而残酷的战局也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同时起身，同时飞出，而且是朝同一个方向。因为有一朵地火圣莲已经绽开，散发出五彩的光润，犹如有一道霓虹挂在花朵之上，美得保证让人这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只一朵！但谁也想首先得到这第一朵圣莲，然后迅速离开这个鬼地方。是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很“鬼”，谁也不知道那地火会在采摘第几株圣莲之时升起，谁也不想去与那大自然最可怕的力量相抗衡，便是火神祝融氏这不畏烈火的怪物也不敢冒岩浆淋身的危险。因为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够忍受的热力，更何况，地火上升之时，并不是如这岩浆般鼓涌而出，而是带着强大的气流冲天而起，那可以将任何躯体分解、气化，连渣沫都不会留下。所以，没有人想等待下一朵圣莲的开放，何况在等待圣莲开放的过程中，还不知道会来多少高手争夺。是以，谁都想拿到这第一朵立刻走人。这是人之常情，所以，谁也不想礼让。

    鬼三的速度最快，但他距圣莲最远，童旦似乎早已分派好，他们并不首先拦截鬼三和火神祝融氏，而是全力向圣莲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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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无量神尺

﻿    童旦并非起身直扑圣莲，而是双足向帝恨踏去，帝恨倏出双掌，重重地击在童旦的脚底，于是童旦便如箭矢一般，速度比鬼三还快地越过跂通诸人直射圣莲。

    跂通也没有估到童旦竟如此狡猾，欲起身相阻，但却已来不及了，而且此时火神祝融氏和鬼三也相继掠身而过。

    跂通竟不阻拦，他反而选择了避身让过，而他身后的四大护法和三老也立刻明白了跂通的意思，相继让开，而是迎向乐极七代诸人。

    童旦志得意满，他的计谋即将得逞，自然欢喜。

    不过，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毕竟他身后的火神祝融氏和鬼三无一不是超级高手，如果他稍有大意的话，可能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两大高手的任何人一招他都无法承受。

    地火圣莲的香味极为淡雅，但却能够飘远，这一刻，童旦似乎已经不再惧怕那要命的热力，但他却不能不为鬼三那要命的一击而心惊。

    这是在童旦的手距地火圣莲五尺之时，鬼三的攻击便已到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旦所面临的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要命还是要花。若是选择了后者的话，童旦便得准备硬受鬼三这要命的一击。

    天下大概还没有人敢硬受鬼三的全力一击，何况童旦的武功本身就要比鬼三逊上两三筹，甚至更多，他绝对没有这个勇气承受鬼三的重击。

    只得避，这是童旦惟一的选择，鬼三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超出了童旦的想象。

    童旦不甘心，他在翻身之时便自怀中弹出了一根亮晶晶的长尺。

    鬼三吃惊地低呼了一声：“无量尺！”

    鬼三的目的只是逼开童旦而取地火圣莲，可是童旦的反应也的确很快，竟然在被对方逼开之际再出招回攻，成功地阻止了鬼三夺得圣莲，而鬼三更认出了那件兵刃竟极像神族十大神器之中的“无量尺”！

    鬼三绝不敢小看无量尺，更何况出手之人是童旦，虽然童旦的武功或许比他逊色，但是相差也是极为有限，再加上神族的十大神器之一的无量尺，他更不敢小觑。是以，他的身子不由得缓了一缓。

    在鬼三缓身之际，火神祝融氏全身却燃起一团烈焰自一旁扑向圣莲。

    “轰……轰……”鬼三同出双掌，竟分左右地击向童旦和火神祝融氏。

    鬼三一声闷哼，猛地后挫数步，童旦和火神祝融氏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相继飞退。

    石屑乱飞之中，地火圣莲竟傲然不动，像是被雕琢出来的工艺品，坚挺之极。

    童旦和火神祝融氏都吃了一惊，鬼三竟然能以一敌二，硬拼之下丝毫不吃亏。

    单凭这一点也可知道在地火圣莲并未开花前的较量鬼三并未豁尽全力，而这一刻，火神祝融氏和童旦是功力尽复的强势之躯。

    鬼三刚欲再进，却感身后一缕尖锐之极的风声传来，此刻他的新旧内息未曾完全调匀，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手反击。刚才与童旦和火神祝融氏的那一击，看上去似没什么，但两个人的武功迥异，童旦内劲极为阴寒，而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又是极阳之功，一寒一热使得鬼三内息几乎混乱，只是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事实上，单打独斗，鬼三比童旦和内伤初愈的火神祝融氏都要强，可是若是以一敌二，在童旦和火神祝融氏经过这一个多时辰的休息和调整后，鬼三实难应付，毕竟火神祝融氏与他曾经是平起平坐的高手。

    若非火神祝融氏因练功走火入魔，使得功力大打折扣，单只他一人便能让鬼三难以应付。

    鬼三也只得横移，但那缕锐风竟紧追不舍。

    是帝恨的矛，帝恨也不是一个好缠的角色，虽然比之鬼三在功力上相差了很多，但他的矛法却是不折不扣的惊世之作。

    鬼三也有些惊讶帝恨的长矛之快、之利、之猛、之狠，他已经辨出这正是当初神族矛宗的成名矛法。

    鬼三当年与神族的许多高手交过手，也看见过神族各族的武学，因此，帝恨的矛法使出来之后，他便已经认出。

    鬼三有些惊怒，但对于帝恨的利矛，他并不惊惶，毕竟他的功力比帝恨高出甚多。

    “噗……”鬼三出指，轻弹在帝恨的矛杆之上。

    帝恨的矛头竟一软，如毒蛇般绕回急噬鬼三的手腕。

    “好！”鬼三也不由得为之叫好，帝恨手中竟是一杆软矛，能够将软矛使到这个程度的确是应该叫好。

    鬼三缩手错步，他必须先摆脱帝恨的纠缠，他实在不认为有与帝恨纠缠的必要。

    帝恨知道自己与鬼三的武功差距极远，但是鬼三的武功比他想象中仍要惊人一些，他竟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攻到他面前的。

    是的，当帝恨清晰地捕捉到鬼三的身形之时，却是鬼三那有若鬼爪的手已伸到他的咽喉之处。

    帝恨没有来得及惊悚，一旁便已出现了另一杆长矛，这杆矛所带起的霸杀之气与帝恨的阴柔似走了两个极端，但是却绝对比帝恨那一矛更让人心惊，更具杀伤力。

    鬼三再吃惊，帝恨却松了口气，这个出矛之人乃是他的二侄帝二，在帝姓家族之中，帝二武功仅次于帝大，是个比帝恨更可怕的人物。

    其实，在帝姓家族中比帝恨武功好的大有人在，至少帝大和帝二的武功便不是帝恨所能比拟的，这一点帝恨有自知之明。而帝四也同样是帝家的奇才，只是这次参与行动的只有帝二和帝恨。

    火神祝融氏已与童旦连击了数招，但双方竟然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童旦有神器在手，并不会比火神祝融氏差上多少。而两个人都想夺得这第一朵地火圣莲，但这样一来，谁也别想有机会夺得地火圣莲。

    乐极七代欲穿过跂通的防线，但却被跌通给截住。跂通若要阻住鬼三可能有些困难，但是要对付乐极七代这些人却并不是一件难事，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匀衡的策略，若想截住所有的人，光靠君子国这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如果让双方的几位最难缠的高手相互纠缠，这样跂通并不是没有拖住战机的机会。

    那朵地火圣莲依然是傲立着，没有人能抽出空闲来搭理它，它也就只好静静地傲立，这或许是一种悲哀。

    抑或也不是悲哀，也许上天早已安排好了所有的命运，只等着人们顺着这个意愿走下去，这只能说是上天安排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战局依然在持续，石屑四溅中，蓦地有一道暗影自高空飞掠而过，这却是自山口之顶飞掠而下的人。

    山口距这块平台至少有二十丈，而山口之顶距地火圣莲的直线距离至少也有三十丈，而这道暗影竟然飞掠了这三十丈的距离。

    暗影的披风漆黑，张开犹如巨大的蝙蝠之翅，飞投之准，飞投之巧，完全不受人体重量和地心引力的影响。

    火神祝融氏大惊，他怎能允许有人如此拣便宜？

    但是这次童旦竟意外地不与他合作去对付那自高空飞投而来的人，反而攻得更紧更急，简直是在拼命。

    鬼三也惊怒不已，但帝恨和帝二像发了疯一样，竟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缠住他，这使他更是杀意若狂。

    “风绝！”跂通则惊叫出声，来者的这种声势除了九黎王风绝绝无他人，而那蝙蝠般的黑披风也正是九黎王风绝的独门标志。跂通对风绝并不陌生，毕竟，风绝是个极具野心的人物，也是一个不甘于寂寞的人。何况，君子国与九黎本部只相隔三百多里路而已。

    火神祝融氏也怒，这才明白为什么童旦竟然在此刻不仅不与他共阻强敌，反而攻得更紧了，但他也无可奈何。何况，他知道以他此刻的武功并不是风绝的对手。在场之人，大概只有鬼三可以成为风绝的威胁，可是鬼三也无暇分身。

    风绝落地一个潇洒地滚动，犹如一团缩拢的肉球，使得自那么高之处落下来的冲击之力尽消，身子更毫不犹豫地投向那开得正艳的地火圣莲。

    风绝大笑之中伸手，竟没有人来阻他，或许是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阻止他，因为这个变故实在大突然了。

    其实也没有人想到，风绝竟然亲自来夺地火圣莲，可见整个九黎族对地火圣莲如何的看重。

    风绝的得意之情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一支充满了无尽杀机和毁灭力量的箭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风绝惊怒，但他又无可奈何，也许，他的身躯已经不畏刀枪，可是他却无法不对这支箭有所顾忌，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极乐神箭！”风绝惊怒之中，身子连翻而退，口中更呼出了一个让人心惊的名字。

    “轰……”那支利箭没有射中风绝，因为风绝的速度太快，但它却似乎具有锁定目标的魔力。

    极乐神箭射入坚硬的花岗岩，但却像没入散沙中一样，自石头之下穿射，更带起一股石屑再向退开的风绝逼去。

    风绝一声轻啸，身形如大鸟般升起，披风再次鼓起，像是两张大翼。

    “轰……”极乐神箭再次破石而出，自地下射向升空的风绝。

    乐极七代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居然有人能将极乐神箭使得如此具有灵性和霸烈，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也更深感惭愧，惭愧自己居然是极乐神弓的主人，这是多么好笑的一件事情。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好笑，自他的极乐神弓被轩辕所夺后，紧接极乐神箭竟也被人所偷，他便觉得自己已经不配成为极乐神弓的主人了。而这个射出极乐神箭之人或许才真正配成为极乐神弓的主人。

    其实，乐极七代不仅仅惊于这个射出极乐神箭之人，更惊于风绝的武功。

    风绝避开了极乐神箭那致命的一击，更以血肉之手抓住了那追上天空的极乐神箭，所以乐极七代吃惊，数百年来，风绝尚是第一个以手破去极乐神箭的人，怎叫乐极七代不惊？

    鬼三终于甩开了帝恨和帝二的纠缠，向地火圣莲扑去，他已经深深地感到来自风绝的威胁，是以他必须先一步夺得地火圣莲。

    风绝一声轻哼，极乐神箭便成了他最为犀利的武器，事实上极乐神箭乃是神族十大神器之中的利器，任谁都敬惧三分，再加上风绝这个绝世高手，其威力几乎让鬼三叫苦。不过，鬼三绝对不是一个弱者，更不会任人欺负。是以，他出手了，在他出手之时，十指似乎突然多出一些闪光的东西。

    “叮叮……”风绝的身子犹如一缕轻风根本就不曾着地连击出七十多箭，但却被鬼三一一化解，而且鬼三更在瞬间回击了六十多招。

    鬼三的十指之上套着一些奇异的金属，竟然能抗拒极乐神箭的攻袭。

    风绝并没有讨到半点好处，他并不是不了解鬼三，鬼三当年成名之时，也曾轰动天下，成为风云一时的人物，而那时候风绝却是初生之犊。风绝曾参详过天下大部分高手的绝学，鬼三自也不例外，自然知道鬼三除身负“神厄寡煞魔功”

    外，更有修罗鬼手，而此刻鬼三所使的也即是修罗鬼手。

    鬼三也是有苦自知，他所修习了数十年就快练成的“神厄寡煞魔功”在与歧富一战之中竟前功尽弃，付之东流，他恨歧富，但又无可奈何，因为歧富是他所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如果不是那一战废了“神厄寡煞魔功”，此刻风绝只怕会有难了。

    事实上，鬼三这一年来，犹未能完全养好与歧富那一战所受的伤，否则的话，今天绝不会如此狼狈。

    帝二和帝恨自然不会闲着，迅速扑向地火圣莲，他们今天是志在必得，连风绝都出动了，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再失手，那将对不起死去的族人。

    “这圣莲是我的……哈哈……”一道人影突地自地底升了起来，更抖手划出一道晶莹的光彩，在光彩之中更有一丝碧绿的光润。

    “极乐神弓！”帝恨也认出了这晶莹的光彩那奇诡的本质。

    不错，这自地底冒出的人正是刚才射出极乐神箭的人！

    这是一个极不对称的人，与极乐神弓不对称。因为这人之矮不过四尺，竟是个瘦瘦的侏儒，但他信手挥出的这么一弓竟似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帝二和帝恨吃了一惊，同时出矛。

    “轰……”帝恨退了一步，帝二的身子微微一晃，那侏儒也退了一步，但很快第二弓又再次攻出。

    帝二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侏儒竟会有如此高绝的功力，他们吃惊的不仅仅是这一点，更因为这个侏儒竟是自石头之下钻出来的！

    “地神土计！”火神祝融氏惊呼道。

    帝二再惊，他们自然听说过地神土计这个人物，这是惟一一个不是来自神族的神，而是鬼方十族中土方部的首领，以一身奇诡的地行之术和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力惊绝天下。曾经不知为鬼方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更曾是神族要对付的头号大敌。而这个人刺探机密的本领更可谓是天下无双，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在你脚下的地面下偷听你们的说话。因此，神族曾派出大量的高手对付他，可是屡次被他逃脱，却没想到今次竟会在这里出现。

    跂通也吃了一惊，就因为前来之人竟是地神土计这个难缠的人物！不过，他知道地神土计早就已经潜伏在这里，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而已，若非早就潜伏在这里，绝对不可能会在这平台之下打出一条长长的石头地道。

    也许，对于常人来说在这样一片岩石地面之下挖出一条这么长的地道，简直难比登天，但对于地神土计来说却只须十数天时间就可，这是一个外人永远也无法明白的问题。当然，无论谁的地行之术再好，也不可能穿透岩面。所以，跂通猜测地神土计一定是早在这里挖好了一条不大的地道。

    帝二再出矛，他知道，土计的功力比他们高，只看刚才土计以一敌二的那种气概也可知道。

    土计其实是与鬼三齐名的高手之一，曾是鬼方八杰之一，而这八人刚好与种族八圣相对立。当然，这多少有一些挑衅的味道，事实上，鬼方八杰与神族八圣的武功尚有些差距，因为鬼方八杰已有其五死于神族八圣的手下，当然，神族八圣也所剩无几，那是当年神魔大战，五帝大下咒语之后的事。

    就因为当初那一战，而使得天下高手凋零，局势变得纷乱。

    “轰……”帝恨因无法及时出招，土计这一击全由帝二接下。帝二踉跄而退，手中的长矛竟被击得弯曲，不过土计的身形也飘退，皆因帝恨的矛已紧逼而上，绵密如长河泄水，滔滔不绝。

    土计因与帝二硬拼一记，竟一时先机尽失，抑或可以说，帝恨与帝二的配合的确很精妙很默契。

    不过，土计终归是技高一筹，在退至第五步之时，便已逼开帝恨，身子反投向地火圣莲，他此来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地火圣莲，此刻不摘何时摘？

    “休想！”火神祝融氏和童旦此刻却又连成一气，同时出手相阻土计。

    土计“嘿嘿”一笑，矮小的身子蓦地加速，他意图在火神祝融氏和童旦联手攻到之前，先摘下圣莲再说，反正他这里有条地道作为退路，比起别人来说，方便多了。

    童旦又岂会不知道土计的心意，又怎能容忍土计阴谋得逞？本来与火神祝融氏相持不下，可此刻却是相互合作，这看起来确实有些意思。

    土计无奈，童旦的功力虽不如他，可是他岂敢以身体硬抗无量尺的一记重击呢？在这一刻，他总觉得这块地方的人太挤了，挤得有些难受。

    “当……”无量尺和极乐神弓相撞，土计终于放弃了摘这诱人的地火圣莲的打算，硬接了童旦的这一击，他此刻真有些恨，为什么不多有两天时间，只要再多给他两天时间，他便可以将这条地道挖到地火圣莲的脚下，那样一出地面便可夺得圣莲，谁也不能阻止他。其实，时间是够的，但是在地面之下，地道的方向却很难把握，他把地道挖偏了一些，所以才种下了这个遗憾，但这能够怪谁呢？

    事实上，他能够在这种岩石之下挖出一条地道，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了，这个世上除了土计之外，大概不会再有人知道是什么用工具和方法挖出来的。当然，如果没有绝顶的功力，一切也都是徒劳。

    火神祝融氏本来攻向土计的一招突地改向，朝地火圣莲扑去，他岂会傻得与人纠缠？他出手之时故意放慢一些，知道童旦绝对不会让土计得逞，而在土计与童旦交手之时，他便可乘机而上，夺下圣莲。

    火神祝融氏改变方向让童旦和土计都大为惊怒，但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只能在心中暗骂火神祝融氏狡猾。

    鬼三和风绝正战得难解难分，一时也无暇去顾及火神祝融氏，这两太高手谁也不敢先住手，因为谁先住手的话，若是对方不领情，保准会惨遭暗算。是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神祝融氏摘下地火圣莲。

    火神祝融氏得到圣莲，并不敢立刻服食，也没有任何人敢想象那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他自然明白任何神物都得有一个吸收和消化的过程，一个不好，身体无法承受，将会物极必反。不过，他仍以最快的速度咬下一片花瓣，而此刻帝二和帝恨的长矛已经强攻而至。

    帝二和帝恨绝不想让火神祝融氏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便是夺得了圣莲也将是无济于事，在这众多高手的环伺之下，若想安然闯过，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是在一天前，火神祝融氏或许还有信心拿走地火圣莲，但是这一刻，他却是连百分之三十的把握也没有。在他的身边，无一不是顶级高手，甚至有的比他更厉害，是以，他心中感到有些无奈，但他却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事实上，他若想一人服下这样一株圣莲，而且是在这种环境下，那几乎是自寻死路。

    火神祝融氏本是神族之人，更是以火为名，自然听说过地火圣莲的药力。当年连蚩尤都不敢将整株圣莲服下，而且在吞食花瓣之后的一段时间中几乎处于休克状态，以至于被荤育王罗修绝将花蕊给抢走了。连蚩尤这般功力之人都无法抗衡这朵地火圣莲的力量，他火神祝融氏又算得了什么？是以，火神祝融氏根本就不敢将这株地火圣莲服下。不过，他却不能不面对帝二和帝恨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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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功亏一篑

﻿    其实火神祝融氏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帝恨和帝二的攻击，还有童旦和地神土计的攻击。

    这些人所有的目标全都是聚集在火神祝融氏身上，这一刹那间，火神祝融氏反成了众人的公敌，就因为他手中的地火圣莲。

    没有人不眼红这神物，毕竟关于它的传说太神奇了。

    火神祝融氏怪叫一声，手中的地火圣莲竟然抛向虚空，同时身子倒滚，犹如一团火球一般。

    火神祝融氏弃掉地火圣莲这一举动，的确很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帝恨和帝二两人齐心，他们的武功已达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一见地火圣莲抛起，立刻改变矛头向空中的地火圣莲挑去。在他们的眼中，最重要的便是地火圣莲，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他们绝不想让地火圣莲落到外人的手中，是以，他们想以两根长矛夹住圣莲。

    童旦和土计也立刻改变方向，向空中的圣莲扑去，这一刻，火神祝融氏的生死已经不再重要，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地火圣莲。

    帝恨和帝二在抬矛刺向空中之时，便立刻后悔了，他们之所以后悔，是因为小看了火神祝融氏的狡猾和狠辣，但他们后悔也没有用，因为火神祝融氏的两只似乎带着烈火青焰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胸前。

    其速如电，快得连帝恨和帝二根本来不及后悔变招，事实上火神祝融氏的倒地滚开只是一个假象，他真正的动机却是借脚下一撑之力快速进攻。

    以退为进，火神祝融氏本身对帝二和帝恨有恨意，恨这两个讨厌的家伙破坏了他的好事，逼得他抛却地火圣莲。

    这本是一个悲剧，无可奈何的悲剧，其实火神祝融氏比谁都清楚惟有这般做方能够保得生命的完整。

    这一刻，他的确是有些人单势孤了，虽然祝融部族中也有高手，但却无法与这些人相比，其实他也大低估了此行的危险性，可是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当然，他更是心有不甘，不甘心丢弃地火圣莲，于是他只好将怨气全都发在帝二和帝恨的身上。

    “轰……轰……”火神祝融氏那犹如排山倒海的力量奔涌入帝二和帝恨的胸膛。

    帝二和帝恨同时惨嚎着倒飞而出，也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火神祝融氏身子不再停留，化成一团烈焰破空而去，他竟不再争夺地火圣莲，只是带着“桀桀”之怪笑而去。

    帝二和帝恨如陨石般落地，却遭遇到君子国的剑手。

    君子国的高手并不参与争夺圣莲的斗争中，甚至到后来对乐极七代也放松了攻击。不过，他们对这次参与夺取地火圣莲而惨遭不幸的敌人绝不会留情。

    帝二和帝恨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了，火神祝融氏那含愤的一拳几乎已将他们的五脏六腑全都击碎，那股无可抗拒的火热真气比之身外的热力更强上十倍。

    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思过和跂恩两人的剑落向他们的咽喉。

    注意到了帝恨和帝二的人只有乐极七代诸人，但乐极七代也是无能为力，此刻他也已是频临绝境。

    没有人阻止火神祝融氏的离去，对于一个空手而走的人，没有谁会在意，也没有谁想去招惹这个完全没有必要的麻烦。事实上，谁想要留下火神祝融氏都必须花上许多的代价。当一个人花了沉重的代价却没有任何回报之时，当然没有人会傻得去做那样的傻事。

    火神祝融氏退出这场争夺的确是个意外，极度的意外。不过，这里发生的意外事情还少吗？

    的确，这里发生的意外事情很多，至少，到目前为止，君子国的女王柳静未曾出现便是一个意外。

    这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这个女人为何还不出现？难道她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地火圣莲被人夺走吗？

    这是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或许有人不想回答，事实上，回答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帝恨和帝二一去，九黎和渠瘦的实力似乎削弱了不少。

    首先是童旦感到了压力，他与土计同时坠落在地，问题是谁也不想让谁得到地火圣莲，于是两人便成了胶织状态。

    鬼三和风绝也同时改变方向，向地火圣莲抓到。

    风绝的身法似乎比鬼三快上半拍，他先一步抓到地火圣莲的花梗，但他的快也仅是半拍而已，鬼三在他仍未来得及高兴之时，一掌拍在风绝抓住花梗的肩头。

    风绝惨哼着出脚，他手中的地火圣莲不由自主地向深渊投去。

    “轰……”鬼三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身子中招重重坠落。

    风绝和鬼三竟拼个两败俱伤，但都不是伤得大重，让他们心惊的却是地火圣莲竟被投入那散发出高热的深渊之中。

    “圣莲……”土计和童旦同时发出一声呻吟似的轻哼，他们辛辛苦苦所争夺的圣莲竟然被投入了深渊。

    正当众人齐声惊呼，均感绝望时，蓦地从那散发出高热的深渊之中射出一道虚幻的影子，犹如一支破空之箭，紧迫那已经离开平台近三丈的地火圣莲。

    此刻包括鬼三在内的所有立在平台之上的人都没有能力在这种距离之中挽救那朵珍贵的地火圣莲，可是这个自深渊中射出的人影却是那般让人震惊，那般让人感到意外。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便连风绝和鬼三这般速度之人也为之惊叹和讶异。

    童旦甚至都无法看清这人的面目，只感觉到对方的面目是一片虚影，极为模糊，一身素衣竟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弧。

    “圣莲！”土计首先欢呼，那人抓住了圣莲，更在空中一折腰，犹如一支投林之鸟射上平台。那种在虚空中自由转弯的身法只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神风诀！逸电宗的人！”风绝惊呼，土计也跟着惊呼。

    对于神族的逸电宗，土计的感触是最为深刻的，当初追杀他的众多高手中，惟有逸电宗的人每一次都让他狼狈不堪。他的遁地之术虽然极精，但是逸电宗那鬼魅般的速度，几乎每一次在他还来不及遁地而走之时便已中招，数次都是险死还生。他从未见过有比逸电宗的速度更快的对手，而神族八圣中便有两位来自逸电宗。

    当年剑宗和逸电宗乃是神族各宗中最具威信的两宗，各出两位圣者，但逸电宗的结局却比剑宗惨多了，几乎灭绝。这一刻突然在此冒出一个逸电宗的高手，着实让人大为惊讶。

    那自深渊中冲出的人正是满苍夷，她早就已经来到了这奇热的死地，她选择了那最热的深渊边一块突出的岩石隐身。由于她有圣器金铃，根本就不受这酷热的影响，所以众人根本就没有想到那里竟仍有人。

    手棒地火圣莲，满苍夷竟然露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笑，但她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呵呵……”满苍夷的笑声犹如枭啼鬼哭，刺耳之极，惟一可辨的便是她是个女人，可是没有人不为她那狰狞的面容给震骇了一下，但瞬息间，鬼三和风绝动了，土计和童旦也动了。

    四大高手的目标一致，全都是那形若厉鬼一般的满苍夷。

    满苍夷那双仍具人形的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神彩，有些不屑，也有些淡漠，似乎她根本就没曾在意生死，抑或根本就不将这群人的攻击放在心上。

    五丈、四丈、三丈……当强大的气势已如天罗地网一般将满苍夷罩住之时，满苍夷动了。

    满苍夷动的时候，带着一声长长的尖啸，身如一只冲天云雀直拔虚空。

    满苍夷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惭愧，四大高手的攻击并不能封死满苍夷的速度。毕竟，他们距满苍夷仍有一段距离，只凭这一段距离便足够让满苍夷有撤离的空间。

    鬼三和风绝的轻功当然也很高绝，只见他们在空中一改方向朝高空之中的满苍夷追去。若是让一个女人给耍了，他们实在是毫无面子。

    风绝其实也是以身法称着，他那件披风本就是标志，这使得他的身体可以如鸟一般滑翔出数十丈之远，这本就是超越人体极限的身法。不过，说到快绝，轻功身法，却要数逸电宗的“神风诀”为最了。

    不过，风绝绝对不相信满苍夷可以直升上天，更不会相信满苍夷会不换气地飞上山口之顶，除非对方是一只鸟。

    满苍夷当然不是鸟，不过，她的身法的确惊人之极，这一冲之势将竭之时，两只脚面交替互踏，再借力如登梯一般拔起，竟达十数丈之高。

    风绝实在是无法望其项背，若是说到一个起落的远近，风绝或许不输给任何人，但是论到跃起的高度，却绝对无法与满苍夷相提并论。

    事实上，满苍夷仍在上升，似乎她有意攀上天顶，单只这分惊世骇俗的高度便足以让人心惊。

    鬼三和风绝已不分先后的脚踏实地，童旦和土计却早些落入地上，此刻正密切地注视着满苍夷，他们都不相信满苍夷会升天，只要满苍夷还是人，便会力竭而落。

    数十双眼睛望着天空之中犹如厉鬼般的满苍夷，等待着她下落的一刻，发出致命的攻袭。

    土计不敢射出极乐神箭，因为如果满苍夷死在空中的话，很可能会坠入那无底的深渊，那样一来，那株地火圣莲也将化为乌有，是以，他不敢出箭。

    事实上，其他高手也绝不会让他出箭，谁都不想毁掉那株地火圣莲。就算满苍夷不坠入那无底的深渊，坠下来之时，那沉重的躯体也很有可能将地火圣莲砸得稀巴烂，那样真的会得不偿失。

    满苍夷不是飞鸟，但她却绝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人力有限，在正常情况下总有枯竭的一刻，最终满苍夷还是免不了坠落地上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但是，她的身形依然在上升，难道她不知道人体与自然界的规律吗？抑或她知道将会有异变或奇迹发生？

    的确，异变发生了，只是发生在瞬间。异变的发生是因为一支箭，自山口之顶破空而出的劲箭。

    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悬于虚空之中正在上升的满苍夷。

    有人惊呼，有人在猜测着满苍夷会以怎样一种姿势如断翅之雁般坠落，众人当然不会关心满苍夷的生与死，他们所关心的只是满苍夷手中的地火圣莲，那朵结自薰华草的圣物。

    在如此高空，满苍夷能够避过这横空快速无比射来的一箭吗？那个射出这支利箭的人又是谁？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很快便有了答案，只不过，众人喜欢以自己的方式去猜测，那样似乎很有一些情调，抑或是很有些意思。

    鬼三和风绝的目光很好，在那金色的阳光之中，他们竟发现了一根横于虚空中的长绳，这根长绳一端系于山中的顶端，一端竟系在那射向满苍夷的箭上。

    土计也发现了，虽然他比鬼三两人后发现这一点，但却最先喊道：“不好！”

    事情的确不好，风绝也感觉到了不妙，便这个感觉似乎有些迟了些。

    是的，这个感觉有些迟了，那支利箭并没有射中满苍夷，而是准确无比地自满苍夷的身边射过。

    “不好！”鬼三意识到不好之时，满苍夷竟已抓住了那根横空的长绳，也就是那系在利箭之后的长绳。

    满苍夷居然抓住了那根绳子，是那么准确，那么利落，在十五六丈的高空，极端潇洒地抓住了那根绳子，一切的一切，像是在上演一场已经演练了许多遍，熟得不能再熟的戏。

    是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戏，一切早已安排得极为妥当，而这一切却是满苍夷所安排的。

    满苍夷犹如一支投林的大鸟，而那破空的利箭在空中突地一顿，然后随着那根横于虚空数十丈的长绳向山头急缩而回，而满苍夷也是附在这根绳子之上横掠向山崖之顶。到此刻为止，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为何土计、鬼三喊出“不好”

    的原因了，他们的希望完全落空，满苍夷绝对不会再自虚空中跌落。其实打一开始，事情的发展便全在满苍夷的算计之中，面平台上那些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却全是被耍的傻子。

    是的，他们是被耍的傻子，但又能怎样？满苍夷身在十数丈的高空，更以飞鸟的速度掠升，或许比飞鸟更快，谁又能奈其何？就是土计的极乐神箭也是来不及射出，这真是一种讽刺，一种可笑的讽刺。

    踌躇满志的风绝不仅受了些伤，而且是徒劳无功。

    鬼三欲追，但满苍夷已经上了山口之顶，消失在山顶的岩石之后，没有人看到接应满苍夷的是谁，不过，谁也猜得到，那定是一个了不起的高手，否则的话怎能与满苍夷配合得如此默契？

    鬼三没有追击，是因为第二朵地火圣莲已经绽放，与第一朵一样娇艳动人，散发出魔异的诱惑力，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所有欲追满苍夷的人立刻又将目标锁定在这新开的地火圣莲之上，谁也不想为满苍夷分神。因为没有几人自认为自己的速度能够穗胜满苍夷，也没有几人不知道神族逸电宗的可怕，与其去追击满苍夷，倒不如全力夺取眼前这朵地火圣莲来得现实一些。虽然所有人都不甘心让满苍夷不费力气地抢走第一朵地火圣莲，但这些人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这或许是满苍夷的幸运，抑或是满苍夷的悲哀，不过，那已经不再重要了。

    “轰……”地底似乎传来了一阵极为沉郁的闷响，似有雷滚过，地面也为之震荡起来。

    “哗哗……”有巨大的岩石自山口之顶上滚落下来，也有自岩壁间松脱的巨石，以万钧之力猛砸而落。

    平台之上的人都吃了一惊，他们明白，这是地火爆发的前兆，而更为疯狂的还在后面。不过，谁也不想去理会这些，他们的眼里只有地火圣莲，他们必须尽快夺到圣莲，然后离开这个险地。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保全自己的安全。没有人想尝试地火的威力，更没有人敢去面对地火的威力。

    其实，一切的变化只不过是在一瞬间而已，而在这一瞬间之中，所有人都已调整好了心态，夺取圣莲。

    意外的事情总有太多，当众人飞扑向那二朵地火圣莲之时，在地火圣莲周围的石块突然炸开，化成无数碎片，带着锐利且无坚不摧的剑气射向飞扑而来的所有人。

    是剑气，绝对没错！而且这无数股剑气是那般实在而又霸烈，连鬼三和风绝也吃了一惊。

    土计和童旦惊退，因为一红一绿两柄短剑犹如彩色的虹芒破空而至，那种气势足以开天辟地，森杀的剑气几乎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更纹碎了每一寸空间。

    这是两柄邪异的剑，带着毁灭性的杀机，自炸开的地面青石之下射出！

    “御剑术！”童旦惊呼出声。

    “女王！”思过和跂恩大喜地欢呼道，柳静终于出现了。是的，这两柄剑正是柳静射出的，而在君子回中，能掌握御剑术的人，也仅有柳静而已。柳静的出手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双剑竟自地底之下射出。

    鬼三和风绝不能不逼开那如飞蝗般带着剑气的碎石，虚空霎时变得一片嚣乱，甚至连人的视线也都模糊不清了，惟有一红一绿两柄短剑捷若矫龙般在虚空中盘旋、出击。

    柳静的身形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而那两柄剑也在尘埃渐散之时敛去。那是一个地道，一条通向第二条盛开圣莲的地道。

    圣莲呢？

    地火圣莲竟然失踪！

    是的，那刚刚盛开的地火圣莲竟然在尘埃渐散之时失踪。

    所有人都大怒，所有人都大惊，这一朵圣莲竟也被人莫名其妙地夺走，他们甚至连对方的面目都未曾见到，想到刚才那狼狈的样子，每个人都不由得又是恼怒又是惭愧，而这些人全都曾被天下人所称道，更有三四人曾是不可一世的绝世高手，可是眼下却接二连三地被耍。

    土计有些哭笑不得，居然有人以牙还牙这么快便将他的招式学去了，而他竟然被对方逼得狼狈而退。

    对方似乎知道他的遁地之术已达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那两柄剑故意逼退他。

    不过，他知道这定是君子国人所为，除了君子国人，谁能够在没有土计这般奇术之下而挖出一条如此全面的地道？也只有土计才明白，挖这样一条地道是多么的艰苦和困难。不过，土计还真不敢追入地道之中，想到对方的御剑之术，他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打了消了自己追踪的念头。

    事实上的确很有讽刺意味，满苍夷和柳静两人，一个走天上，一个走地下，但都是那么顺利地夺走了地火圣莲，而且两人都是女流之辈。

    这是一种巧合，也是天意，或许是上天已经注定了这场游戏的结果，注定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不过，所幸众人没来得及去感叹和懊丧，第三朵地火圣莲也开放了。

    第三朵圣莲盛开的颜色似乎略为暗淡，更多了几许妖异，像是被过早摧熟的桔子，并不是那般饱满，但它的美丽仍是不可否认的。

    “轰……”地面又开始晃动，那雷鸣般的声响更是十分清晰。山崖之顶的巨大岩石松脱崖壁，以浩然的气势滚落，也有自平台边缘松脱的巨大岩石坠入深渊之底的岩浆之中，而这些石头仍未落到底部便已分解化散成为沙粒。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承受得了那种无情的高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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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地火焚天

﻿    这一次的震动似乎强烈多了，每个人都感觉到山壁在晃动，甚至连脚下这巨大的平台也在颤抖，在倾覆，谁也不知道这个子台会不会在顷刻间坍塌，坠入那死亡的深渊。

    “不能再采这朵圣莲！”跂通有些近乎绝望地呼喊道，他已经看到了这之间的危机，更感觉到了离毁灭时刻已经不远。

    这里没有人比跂通和那群君子国的元老们更清楚这座火山的脾性，这都是一代代血的教训给他们留下的最为宝贵的经验。可是，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人听跂通的话，也不会有人听跂通的话，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娇艳欲滴的地火圣莲。

    没有人会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何况，地火圣莲是多么诱人，就算覆灭很快便会到来，他们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如今已连失两朵地火圣莲，对于鬼三和风绝来说，的确是一种讥讽，他们绝不能再让第三朵圣莲再有任何损失。

    跂通再也不能望着别人夺走第三朵圣莲，那样将会使得地火无法竭制地爆发出来，那几次强烈的震荡便已经告之了他一切的危险。

    九朵地火圣莲，已去其二，若是再去第三朵的话，地火很可能就会立刻爆发，那剩下的六朵地火圣莲可能会刚一开放便化为灰烬，那是因为它们根本就无法承受那来自地心的至阳至刚之热。

    大自然本来是协调的，不仅有着昼夜之分，而且随着日升月沉，一切都安置的很合理。便正如这里生有九朵地火圣莲，由它们均衡地分担来自地心的热力。

    可是，这种协调一旦破坏，一切的平衡都将被打破，大自然也会变得疯狂。

    跂通八人出手了，他们不再选择坐山观虎斗，而是要阻止这些人疯狂的行动。

    八柄剑，同时改变方向，选择鬼三、风绝、童旦和土计，他们此刻便如同君子国的死士，要阻止这一切疯狂的毁灭行动，没有人能够肯定君子国的子民能够在地火破坏之前离开君子国，但如果能为他们多保存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刻钟而已，也许就在这一刻中能够拯救更多的生命。

    守护地火圣莲是他们的使命，虽然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何柳静会摘走第二朵地火圣莲，但他们不想去怀疑女王柳静的行为，那是一种亵渎，女王在君子国之中便是地火圣莲的象征。

    鬼三和风绝并不甚和睦，他们是敌人，童旦和土计也同样不和睦，他们也是敌人，这四大高手代表着两个方面的力量，那便是鬼方和九黎，他们自然不希望被对方夺走了地火圣莲。

    在这四大高手相互拖扯之下，跂通终于赶了上来，他越过所有人，然后举剑而立，像是成了地火圣莲与众高手之间的分水岭。

    鬼三和风绝大怒，这群不知好歹的君子国剑手对他们来说也的确是个极大的阻碍，他们绝对不会对任何试图阻止他们夺得地火圣莲之人客气，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他们的意志。

    君子国的子民撤离得七七八八，昨夜的变故谁也不会不知道，是以所有人都几乎没有什么考虑，背起简单的行囊结队远走，大部分是在有组织的情况之下进行，之中更有君子国的高手护行。

    八大长老都没有半点空闲，他们所忙的不仅仅是君子国子民的撤离，更有君子宫的财物之类的东西，所幸，君子国的人力尚够，而且子民的集体素质极高，行动起来十分利落，也极为快捷。

    此刻君子城已经像是一片死域，河床干涸，已经很难找到水流，树木枯死，花草尽凋，甚至可以在干涸的河床之上捡到熟透了的鱼，野兽们早已远逃，它们对灾难的敏感度似乎远胜于人。是以，它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先一步撤离。

    有风，风是极热的风，像是自灶堂之中涌出的热气，一幢幢极别致的房子犹如年老迟暮的生命佝偻地立着，有些惨淡。

    一些木质的建筑正在升腾着青烟，这已经被炸干了汁水的木头似乎要再经过一次劫难。

    地底下的“轰”鸣声不时传来，隐隐有若雷动。

    其实，地面也在摇晃，在颤栗，似乎是一只游戈于巨浪之下不堪负荷老化的破船，让人们想到倾覆的命运只是在下一刻，只是在不远的一刹那间。

    圣女雅倩也已经被婢女抬了出来，她受制的穴道仍未被解开，这些婢女虽然也是高手，可是对于轩辕封穴的手法却是无法破解，抑或是因为她们对穴位和经络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刻，这就使得她们对圣女也无能为力了。

    其实，她们心中暗暗奇怪，新圣王怎会这样对待圣女？而且整夜来回。当然，她们也知道轩辕去见了女王柳静，而且还差柳洪派高手来重点保护圣女的安全，不允许外人踏入一步，否则格杀勿论，这个意外的变故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圣女自是又羞又怒，她依然无法动弹，轩辕这么久都不曾回来为她解开穴道，她也曾试图以功力冲开被封锁的穴道，但却只是徒劳而已，因为她并不知道轩辕所用的是何种手法。

    柳洪也来看过她两次，但却推说无法解穴，并不为圣女解开禁制，反倒有一种监视的意思，这使得圣女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监视了，这让她感到沮丧。最终她还是斗不过轩辕，甚至可以说，她已经彻头彻尾地败给轩辕了，整个君子国都似乎已经站在了轩辕那一方，而她这一个圣女反而成了外人。

    这的确是一种有力的讽刺，不过，圣女惟一的希望就是，童旦他们能够夺得地火圣莲，那她的失败也就并非全部了。

    君子国人不怕死，面对死亡他们是那般严静，那般从容，便是鬼三也为之震撼。

    是的，君子国的八名高手已再去其五，只剩下受伤的跂通、思过和一名守护圣莲的老者，他们自然丝毫无惧眼前压倒性优势的敌人。

    他们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自始至终他们的剑招便以一种大无畏和一往无回的气魄和气度击出。

    死亡，在他们的身上似是一种解脱。

    童旦受了重伤，是跂恩临死前的最后一次强霸的反击所造成的。

    鬼三也受了伤，他杀死了两名剑手，但是却被跂通所创，跂通的剑式绝对不能忽视，便是鬼三也受不了。

    风绝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的伤却是被土计的极乐弓背所砸，这使得他对这个侏儒恨之入骨，恨这个侏儒的阴险。

    当然，在这场混战中，不择手段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正如乐极七代也偷袭土计一般。谁不想在争夺圣莲的过程中少去一个大强敌呢？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是敌人，抑或每个人都是朋友，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相互排斥的。毕竟，这个世上没有私心的人太少，何况在这充满强大诱惑的目标面前？

    由于此刻敌我分为三方，却并没有人能够夺得地火圣莲。

    “轰……”又是一阵巨响滚过地底，整个山口都在震动，巨大的岩石自山口之顶，自崖壁之上倾飞而下，平台在震颤，而且也有巨石脱开平台向深渊之中坠去。

    而这时正是风绝被跂通激得暴怒之时，他已准备对这个死缠乱打的绊脚石施以最强猛的一击。

    鬼三却为另一件事而心惊，他本想去对童旦补上一记狠招，抑或是将思过一举击毙，但是他发现一股强大犹如泰山压顶之势的气机正向他们扑来，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这股气机之中正包容着一个无限激涨的生机。

    这种生机便如同来自深渊中的融岩，可以让任何弱小生命化为乌有的强大生机。

    土计也感觉到了，他与鬼三同时抬头，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自山口之顶飞射而至，犹如自大气层之外穿落地球的巨大陨石。

    “火神祝融氏！”乐极七代最先惊呼，他对火神祝融氏的身化火球之法极为熟悉，而此刻再看这个硕大如鹏的火球，还以为是火神祝融氏去而复返了。

    所有人都为之吃惊和震撼，谁也没有料到火神祝融氏去而复返，而且那股强大的生机几乎比之在火神祝融氏离开这里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来自火球的威胁，那是一种极为实在又清晰的威胁，因为散自火球的强大气势似乎罩定了平台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散自地心的热力，遍罩虚空之中的每一点。

    鬼三出手了，风绝出手了，土计出手了，童旦也勉力出手了，他们绝不想受到任何威胁，此刻这里的对手已经够乱的，如果再来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只怕地火圣莲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的份了，何况他们此刻都是伤痕累累，是以，在这一刻四人竟不约而同地共同对付这个神秘的大敌。

    “这个火球真的是火神祝融氏吗？”跂通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疑惑，但是这一刻他也实在是很疲惫了，如果他们最终还是无力保护这些地火圣莲的话，那他们惟有采用最后一招，那便是毁掉所有的地火圣莲，不让任何心地邪恶者得到它。

    事实上，如果世间突然又多出了几个形同蚩尤或罗修绝一样的大魔头，那这个世道还能够太平吗？那实在是没有人敢想象的事情。

    火球突地拉长，呈一个椭圆体，犹如一只巨大的烈火蚕茧，而火球的尖端便是对着四大高手联手攻出的那股力量。

    “轰……”火球爆散，童旦因本身伤势过重竟无法抗拒那无与伦比的反震之力而被弹飞而出，向那底下尽是岩浆的深渊坠落，虚空之中洒过一蓬血雨，但血很快化为气体散化，根本就未曾落到地面之上，而地面之上，石屑四射。

    土计、鬼三和风绝也同时踉跄而退，眼中尽是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供奉！”一名来自九黎族的高手望着童旦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深渊，不由得惊呼出声。

    跂通诸人也皆被那强大而炽热的气流逼退，那散射的石屑更如同利箭一样刮体生痛。

    乐极七代诸人也被强大气流激得四散，阵脚大乱。

    “轩辕公子！”思过忍不住惊呼。

    跂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与这四大超级高手硬拼一招且震飞童旦的人竟然是轩辕——君子国新一代圣王轩辕！

    这简直是个梦，是个神话，当世之中有人能够硬接风绝等四大超级高手的联手一击已是个奇迹了，而这个人居然是轩辕，则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那火球化为万道火舌四散，轩辕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倒退五丈，方立稳身子，但他身上仍隐隐透出有若火苗一样的气旋。

    “是你！”鬼三的吃惊更胜于任何人，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所以他的惊骇超过任何人。

    “你居然还没有死？！”鬼三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便连土计和风绝也感到有些惊讶。

    土计心中的惊骇也是无与伦比的，刚才他以极乐神弓硬拼一记，只感到一股火热的劲气犹如地下苏醒的地火一般窜入他的体内，几乎使他的真气变得溃散，手心更是如同被火所烙，便是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便是他惊悚的原因，而他更惊讶于鬼三竟认识这个年轻的娃娃。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闭目而立，像是一尊自地狱之中冲出的魔物，沉默得让人心头犹如压了一块铅，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是因为他体内涌动的生机大过强大，而使得周围的生命体显得那般弱小可怜。

    轩辕虽然不言不动，任由身体上那犹如火苗一般的气旋吞吐闪烁，宁静得犹如完全与这个世界脱节，但他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正因为矛盾才会生出压力。轩辕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强大无伦的压力，只要他存在，你便像是呼吸不畅，心绪难宁。

    鬼三对轩辕居然不回答他的话显得又惊又怒，而风绝却已经忍不住出手了，他认为此刻的轩辕正在抓紧时间调整内息，定是刚才那沉重的一击使得轩辕已经身受重伤了，所以他绝不想让轩辕回过气来，因为这个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哥，你认识此人？”土计有些惊骇地向鬼三问道。

    鬼三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就是他，可能他真的已经炼化了神龙内丹！”

    “啊！”土计也为之惊呼。

    “小心！”跂通尖叫出声；他在提醒轩辕，因为轩辕对风绝的攻击竟是不闻不问，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思过简直不忍再看，事实上，他与风绝的猜测是一样的，此刻轩辕定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才会闭目疗伤，而风绝竟不顾身分趁机偷袭。

    “轰……”风绝的双掌沉沉地印在轩辕的胸口。

    轩辕竟没有发出半点响声，只见其胸膛犹如充了气的皮球，陡地膨胀，然后他也飞速抬掌直劈风绝。

    风绝的双掌一落到轩辕的胸膛便吃了一惊，他感到轩辕体内有股四处乱撞犹如咆哮的洪水却找不到出口的力量，而他的掌力一注入轩辕体内，便被这股疯狂的力量给吞没，而轩辕的身体几乎不像是，犹如一块特殊的皮囊，所以他吃惊，不过他也来不及吃惊，因为轩辕的掌已经以他根本无法躲避的速度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呀……”风绝一声惨嚎，那硕壮的躯体飞跌出三丈开外。

    “首领……”九黎族的高手几乎为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风绝竟如此不堪一击。

    轩辕竟然没有后退一步，这将当场众人给深深的震撼了。只不过，轩辕身上那犹如火苗一样伸缩闪烁的气旋已经消失，脸上由赤红逐渐转化为淡淡的红润，在鬼三和土计目瞪口呆的表情注视下，犹如自梦中缓缓醒来。

    “呵……”轩辕长长地呼出一道灼热的气流，鼻翼间缓缓滑出两行紫黑色的血液，嘴角和耳孔之中都不例外地滑出了紫黑色的血液，惟有眸子之中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深邃，让人完全无法揣测。

    跂通和思过的惊喜之情可想而知，谁也没有想到轩辕竟如此厉害，一出手，这里的四大高手之中便有一死一伤，这的确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鬼三半天才回过神来，乐极七代和九黎族的那群人几乎都吓破了胆，哪里还想到什么地火圣莲，背起风绝那重伤的躯体如飞一般逃出了这个鬼地方。

    这个结果只怕连轩辕也没有想到，他有种虚脱的感觉。不过，他不能不感谢这四大高手的存在，感谢风绝那狠命的一击，否则他惟有死路一条。

    原来，轩辕刚才的确已经到生死的边缘打了个转。

    由于鬼三那古怪的声音扰乱了他体内的真气，而使得内息失调，体内的那股力量在无休止地自体外吸纳火热的外力，而这些热力全是自身体之下的石面所传而出，使得轩辕的身体犹如一个熔炉，而他体内的龙丹却是借他这个熔炉不断地补充自己，不断地壮大，更对他体内的经脉作着无情的冲击，惟一值得庆幸的是，轩辕身上所有的功力都是取自龙丹之中，与龙丹同出一源，他自身的功力早已被龙丹的真气挤出体外。那次被囚于神谷之中，武功尽废，也因此使他得到了新生。

    由于他体内的真气与龙丹气劲同出一源，所以对龙丹气劲并不发生抵触，否则的话，只怕轩辕早就爆成碎片了。不过，轩辕却完全无法控制体内的气劲，只能忍受着强热的煎熬，等待着龙丹饱和之后与他的身体同归于尽化为飞灰。

    或许是天不绝轩辕，就在轩辕感到无未能负荷之时，他身下的石崖塌裂，他也就跟着飞坠而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脱离了地面的接触，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仍保持着清醒，更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使自己的身子改变方向，朝鬼三这个方向投来，而此刻他体内的巨热透过毛孔，竟在体外结出一个硕大的火球，将他自己完全罩于其中。

    这是轩辕想到惟一可以解救自己的办法，他记得上次也发生了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这一次来得爆烈，而后是吸血鬼那一记重击救了他。当初与刑月交手之时，也是刑月救了他，将他体内四处乱冲的劲气疏导而出。是以，轩辕此刻也同样想借这个办法疏导自己体内的劲力。

    事实果然没让轩辕失望，这里竟由四大超级高手联手为他解忧，后来风绝再补上那一掌更是恰到好处。

    事实上，击败风绝的并不是轩辕，而是那股在轩辕体内聚集的莫名力量，这股莫名力量一大半是来自地心散出的阳刚之气，另一部分则是龙丹气劲，还有一部分是风绝自己注入轩辕体内的气劲。就这样，风绝败得莫名其妙，轩辕也胜得稀里糊涂。

    不过，轩辕此刻体内的真气在这数股外来力量的引导下完全归位，甚至蛰伏，可留给轩辕的却是虚脱，他几乎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心力。

    “鬼三，我们又见面了！”轩辕静立如山，以极为洒脱的动作拭去鼻翼和嘴角的血渍，淡然含笑道。

    “了不起，年轻人，才一年不见，想不到你的进步竟然这么大！”鬼三干笑道。

    跂通有些为轩辕担心，轩辕耳、鼻、口都流出紫血，这便不能不让他为之担心，不过，谁也不知道轩辕究竟有多大的潜力，更没有任何人敢小视轩辕！

    事实上，能够硬受风绝一掌，再还风绝一掌，相比之下，轩辕比风绝不知道要强多少，当然这是在别人不明情由的判断下，若是众人知道其中的事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鬼三知道自己的武功与风绝也是不相上下，要是与轩辕相较起来，只怕他也相差甚远。刚才轩辕以一人之力硬拼他四大高手的联手一击，犹占了上风，可见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的可怕。此刻，不仅仅是鬼三不敢出手相攻，连土计也为之心胆俱寒，虽然他们猜测轩辕可能受了重伤，但是刚才轩辕的样子不也一样像是受了重伤吗？结果风绝被击得生死未卜，他们极为珍惜自己的生命，是以，谁也不敢轻易犯险。

    “这还得要多谢前辈，如果不是前辈唤出神龙，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轩辕极力保持着镇定，极力让自己的疲惫和虚弱掩藏在深处，他知道一旦对方看出了他的状态，那一刻可能就是他的死期。当然，另一方面他又在努力地调匀自己的气劲，极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状态，以便应付任何可能会发生的危机。

    “你果然已驯服了龙丹！”鬼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无奈，想到自己苦守了近三十年的猎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无意获得，这的确让鬼三心里有些不舒服。

    事实上，任何处在鬼三这个位置的人也都会不舒服，为他人作嫁裳的滋味的确没有多少人愿意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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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举国迁移

﻿    轩辕神情自若地笑了笑，他也是有苦自知。他心中自问道：“我真的已经驯服了龙丹吗？”不过，他觉得鬼三口中的“驯服”这个词用得极为贴切。或许打一开始鬼三便知道龙丹真有自己的生命。

    也许，那不能叫生命，而是一种不肯屈服的生机。轩辕已深深地感受到这股生机的强大和执拗。至少，此刻他仍未曾驯化这不肯屈服的生机，或许，如果不是鬼三那怪异的声音干扰，他已经驯化了这股生机也说不定，可是此刻，他确未曾驯化它。

    “轰……”地面的震动更为狂野，平台的石坪竟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巨大的岩石自山崖上滑落，在崖壁上激得石屑飞溅，犹如下了一场石雨一般。

    “呼呼，咕咕……”深渊之下的岩浆竟也在上涨，同时发出可怕的声音，犹如在吞咽坚硬的食物。

    轩辕的身子一个踉跄，在这强大的震力之下，他再也无法掩饰自身的虚弱。

    鬼三和土计相互望了一眼，蓦地爆出一阵长啸，同时身形向地火圣莲飞扑而去。他们再也不想迟疑，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这平台会不会就此坍塌，他们甚至没有兴致去理会轩辕。在权衡轻重之下，他们并不觉得轩辕比地火圣莲更重要。

    跂通几乎无力阻止鬼三和土计的行动，他们所受的伤的确是太重了，但是他们却能够做最后所能做的事，那便是毁掉地火圣莲。

    他们绝对不想让人夺去地火圣莲，尤其是鬼方十族的人。鬼方已经有一个罗修绝，岂能再多出两个如罗修绝一般的魔人？那样一来，天下岂有宁日？

    事实上，今日他们在安排上错漏了许多，居然有两朵圣莲被夺走，这是君子

    国的耻辱。当然，其中一朵可能是女王柳静的杰作，如果真是落在柳静的手中，那并不可怕，总比落在别人手中要好。可是，这一刻，他们却无法忍受再让这朵圣莲落入鬼三或是土计手中，也许，并不止这一朵，还有剩下的数朵。

    已经没有人再接近这片绝地了，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足以将人体烘干的灼热，更是因为这里四周已经成了被毁灭的灾难区。

    鬼三和土计也都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刚才与风绝一战，他们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如果不是轩辕的出现打发了童旦和风绝，此刻只怕他们仍在纠缠不清，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没有一点好处。

    而对于跂通、思过和那个守护圣莲的老者，鬼三根本就不将之放在眼里。这三个人所受的伤的确不轻，也许和此刻的轩辕一般，已无再战之力。

    鬼三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圣莲，他已是志在必得，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至少，在这平台之上没有。

    土计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很机敏，在他掠过跂通的头顶之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清寒如水，明若晨星的眼睛，那是生在一张美丽得让人心悸的脸上，而拥有这张脸孔的主人却是那么沉稳地坐在那里。

    土计惊骇不已，因为他已认出了那张美丽之极的俏脸的主人正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而此刻柳静所在的位置正是刚才她夺走地火圣莲的地道口。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亦是一个让人心惊的发现。也是在这一封，土计知道此事的幸运可能会到此为止。

    “啸……啸……”一红一绿两道电芒破空，分取土计和鬼三，柳静终于出手了。

    柳静再次出手，思过几乎喜极而泣，他早就知道，女王绝不会弃他们而不顾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的出现却是在这个时候，最为紧要的时候。

    鬼三吃惊，那红剑来势之奇，来势之猛，在虚空划过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弧度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是在他与地火圣莲之间。

    “当……”鬼三硬挡一击，他的身子禁不住被震得倒翻而出。此刻的他，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战斗力了，毕竟他一连与数大高手硬拼了近千招，受伤不可避免，哪是柳静这新生力量的对手？

    土计稍好一些，他手中的极乐弓将那绿剑挡了开去，身子却重重地落到地面。

    红绿两剑一错，绿剑在被击飞的当儿，却是直取鬼三，红剑已自土计身后绕至，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鬼三和土计大惊，柳静的御剑之术确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若是鬼三状态在最好的时候，或许与柳静有得一战，可惜此刻他的功力连平时的五成都不到。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的确太耗心力和功力了，何况这高热的环境下使得他伤口的鲜血几乎无法止住，而且自伤口处迅速流失许多水分，功力也随着血液和水分的流失而散去。

    土计被这变幻多端的飞剑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他比鬼三要幸运多了，首先，他的伤势较轻，另外，他的体力消耗也不如鬼三那么严重。

    鬼三一声闷哼，肩头竟被绿剑划开了一道血槽，看来他的行动已经不够利落了。

    土计再次躲开一击，但身形已经很是狼狈，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柳静对他的攻击将是没完没了的。

    “三哥，撤！”土计以最无奈的声音向鬼三呼了一声，他们已经作出了最为无奈的打算。

    土计并不是一个笨人，这数十年的经验，早就让他明白了人世间许许多多的道理，他能够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最懂得审时度势，此刻也不例外。

    鬼三自然也知道此刻形势的不妙之处，如果再战下去，说不定会死在柳静之手。剑宗的绝学，他的确领教过，对于剑宗，他本就存在着一丝心悸。

    鬼三退，无可奈何地退，土计也退，他也退得有些苦涩，苦战了如此长的时间，花费了如此多的精力，最终却被一个女人给破坏了他们的美梦。事实上，今晚的一切都被几个女人给耍了，地火圣莲也是被女人夺走，这使得他们心有不甘，又惭愧之极。

    柳静身若彩凤般飘然降落于地火圣莲之前，两柄飞剑落入她背后的两只精巧的剑鞘之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利落。

    柳静并未追击鬼三和土计，而鬼三和土计绕开轩辕而去，他们并不敢确定轩辕是不是真的受了重伤，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再战之力，是以，他们只好撤走。

    “女王！”思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些欢喜地呼道。

    “剑奴参见女王！”那老者跪下叩首道。

    “剑奴请起！”柳静一拂袖，竟隔空将那老者托起，语调之中有些感伤。

    “唉，都怪我顾忌太多，未能及时出手，使得他们都……”

    “这不能怪女王，我相信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够理解女王，只要女王能全力阻止火神复出，我们纵是死上百次也是无怨无悔。”剑奴怆然而坚决地道。

    柳静神色有些黯然，似是极为愧疚，但又有几许无奈。

    “难道时隔六十年火神还没有死？”跂通惊呀道。

    “没有，他的生命力之强盛不能以常理论之，这六十年来，也许他已经变得更为可怕了。”柳静叹了口气道。

    “剑奴深有同感，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他精神存在的形式，甚至感受到了他那被积压的仇恨，他已经不再是六十年前的火神祝融氏！”剑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火神祝融氏还会来这里吗？”此刻轩辕也已蹒跚而至，惊讶地问道。

    “不，火神祝融氏不是会再来这里，而是他已在这里呆了整整六十年，从来都没曾离开这封神台半步！”剑奴悠悠地道。

    “那……那刚走的那个人不是火神祝融氏吗？”

    轩辕也给弄得糊涂了，惊讶地问道。

    “不，那只是火神祝融氏身边的神将火烈！”柳静淡然道。

    轩辕不由得也呆了呆，他弄不明白这之中有什么差别，或是这之中又隐含着什么秘密。

    跂通的神色有些黯然，思过的表情也极为不好看，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些什么，因为他心头升起了一股很不祥的预兆。

    “这次还得多谢轩辕公子为我除去了数名大敌！”柳静语气竟无比客气地道，客气得让轩辕感觉到意外。

    事实上，柳静绝不应该对轩辕如此客气，至少，轩辕此刻乃是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也是柳静的女婿，柳静根本就没有必要对他如此客气，而且还称他为公子，这是一种极为生疏的称呼。

    轩辕怔了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因为柳静此刻怎会不知道所谓的圣女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之女？那样一来轩辕自然一下子又变成了外人。是以，他坦然地笑了笑道：“全是侥幸所至，而且，他们也同样是我的大敌！”

    “不管如何，公子还是帮了我君子国的大忙，我答应过公子，要留一朵地火圣莲给你，这一朵便是你的。”柳静向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指了指道。

    “啊……”思过和剑奴及跂通也都呆住了。

    “这怎么行？如果这朵圣莲一摘，地火将很快冲出，那时候……”

    “你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柳静打断跂通的话，吸了口气道。

    “拿了地火圣莲，你们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柳静又道。

    “不，我不走，我还要留下来陪你！”跂通沉声道。

    “没用的，你留下来只是多一个人送死而已。”

    柳静冷静地道。

    “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何况，这是我生活了五十年的家乡，要是能死在家乡的土地上，能与所爱的人死在一块，死有何憾？”跂通断然道。

    柳静神色微有些黯然，苦涩地道：“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来我的心始终没有归属于你……”

    “那不重要，青山已死，我不在意，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跂通的额角青筋涌起，此刻他已掩饰不住内心的激愤和伤感。

    剑奴也黯然神伤，他自然明白这对夫妻之间的无奈，因为他正是当初伴随柳静去神族学剑的剑奴，也明白柳静这么多年来感情的寄托始终在那剑神青山的身上。可是，这却是一个悲剧，一个无可奈何的悲剧，因为青山居然爱上了女娲娘娘的另一个神将，但他们却是不允许有感情存在的，于是便注定了这个悲剧的性质。

    青山与所爱的神将逃出神族，但却没能逃出神族高手的追杀，此役之中，剑宗和逸电宗几乎就此绝迹，神族的力量也大为削弱，可是，柳静却始终暗恋着那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青山，这又是一个悲剧的延续。

    柳静和剑奴同时叹了口气，为命运的弄人，抑或他们只是在叹息生命的渺小。

    是的，与大自然相比，生命渺小得可怜。

    “剑奴，思过，从今往后你们两人便跟随轩辕公子，而轩辕公于则是君子国的真正圣王！”跂通自怀中掏出一面金牌塞到轩辕的手中，沉声道。

    “这……这怎么可以？那个圣女是假的……”

    “我知道，我相信君子国将来有你的照顾，一定能够重振雄风，笑傲天下！”

    柳静飘然来到轩辕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轩辕的肩头，慈祥地道。

    “我？”轩辕反问道。

    “是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君子国在洪儿的带领下，若与你龙族战士结盟，足以盛极一方。另外，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很安全，你离开这里后，可以去找百合和丁香，她们会带你去见你的那位朋友！”

    柳静认真地道。

    “她是……”

    “你不用说，我知道。”柳静伸手阻止了轩辕的话，露出一丝异样的神彩道。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他在想：“柳静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说出事实的真相？难道在跂通面前还不可以讲出跂燕的身分吗？难道不能让跂通知道他女儿真实的存在吗？”轩辕真的不明白柳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却不想问，事实上也没有必要问，如果柳静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是毫无用处。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所谓‘雅倩’的身分，让你成为圣王，也只是我安排由你们相互牵制的计划。不过，你的表现的确很好，我可以放心地将你的朋友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柳静诚恳地道。

    轩辕一怔，事实上，他也猜到了柳静可能是在利用他牵制九黎族人，不过他却很意外跂燕竟在柳静的手中，而且看样子，柳静已经明白跂燕是她的女儿，他不由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静旋身摘下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扯下两片花瓣送到轩辕面前道：“先把这两片花瓣服食了，这对你体内的伤势会很有帮助的，其它的你就留着去救你的朋友吧。”

    轩辕望了望地火圣莲，又望了望那两片花瓣，终于依从地吞下那两片花瓣，然后郑重地接过圣莲。

    “轰……”又一阵山摇地动的震荡。

    “快走！”柳静一手挟起轩辕，一手拉过思过，迅速向石如雨下的山崖上冲去，剑奴不能勉力跟上，惟有跂通静立于颤栗的平台之上，竟显得无比平静。

    天地似乎并不安分，一切都变得疯狂……

    地火上涌，岩浆鼓动，地火圣莲一朵接一朵地开放，六朵，不多不少，六朵，五光十色，变幻不停，使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境，一个无法醒来的梦境。

    岩石飞舞，那无与伦比的高热让跂通感受到了生命的弱小，在动荡的天地之中，地火圣莲是那么宁静，与之相连的薰华草藤也逐渐由青转白。

    跂通怆然苦笑，仰天浩叹，叹天地何其不公，叹天地何其无情，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这一场即将消失的梦灰飞烟灭，他恨！他恨天地，恨世人，可是，谁又能够改变上天早已注定的命运呢？

    爱一个人是那般痛苦，是那般伤感，他的这一生就因为一个“情”字，或许，他本不应该这样，他也有壮志雄心，他也有豪情万丈的年代，可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于是，他的命运便注定了，这能怪谁？

    跂通的目光落在那六朵地火圣莲上，笑容变得苦涩，终其一生又是为了什么？

    又得到了什么？

    跂通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许悲哀，是的，那是悲哀。

    生命不过如过眼云烟，乍绽即凋，不过如这地火圣莲，美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朝生夕死，而人的生命又有几多日夜呢？或许这些花根本就等不到黄昏便已凋凌，那是因为天地人心难测，自然天威难犯，正如不是每个人都能寿终正寝一般。

    想到这里，跂通心头升起了一个他从来都不敢想的念头，同时他举步向地火圣莲行去。

    柳静再次返回那已经接近坍塌的平台之时，很远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充满怨愤的长笑，她的心中涌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平台之上，不见跂通，地火圣莲已经不剩半株，但却多了一个篷头垢面、形如厉鬼的怪人。

    怪人浑身，骨瘦皮坚，犹如一串铁架子立在那颤栗动荡的平台之上，浑不觉灾难便要降临。

    “火神祝融！”柳静发现自己的声音之中有些悲切之意，她竟第一次动了杀机，第一次恨一个人。

    跂通不在了，柳静第一次为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而去仇恨另一个人。她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不爱这个痴心的男人，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而已。可是这一刻，她才深深地感到自己心中充满了悔恨，充满了愧疚，充满了杀机和温情。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冷酷，多么的绝情，竟在这个男人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中仍深深地刺伤了这个痴心男人的心。

    “你是谁？！”那篷头垢面的怪人以一种极为凶恶的眼光打量了柳静一眼，不耐烦地问道。

    柳静摸了一下怀中那卷成一筒的画卷，心中再次涌起了无限的伤感，她的心头在滴血，这是她自己所描的丹青，她本欲描画剑神青山，但是她无法把握那模糊的印象，毕竟那是几十年前的往事，后来她完成了这幅画，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的画像却与跂通是那么的相似，当画卷完工之时，连她自己都震惊了，甚至有些害怕，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了跂通，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感情会发生偏移。于是，她一直将这幅画放在自己的密室之中，那是一个只有她一人可以进入的密室，这一放，便是五年之久。

    若非今日她已经没有准备活着离开君子国，她仍不会将这幅画卷带在身上。

    是的，她本准备将这幅画卷给跂通看，然后让这幅画与他们一起化为灰烬，可是此刻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将这幅画给跂通看了，所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悲哀，而悲哀在此时却化成了浓烈无比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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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破封而出

﻿    封神台。

    女王柳静心中充满了杀机，是的，她要杀的人便是这上天注定的宿敌，真正的火神祝融！

    “我便是君子国的这一代女王柳静！”柳静的声音极冷。

    神祝融有些惊异，惊异来自柳静身上的杀意，他深深地觉察出了柳静语气中的恨意，可是他却不明白柳静为什么会恨他，就算他六十年前犯了什么大错，可时隔了六十年；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恨意呢？

    “六十年呀，真是不短！六十年，这一去便是六十年，这个世界多么可爱，这火焰，这天空，这云啊！”火神祝融在一愣神之后竟大发感慨起来了。

    “六十年啊，人事全非，没想到柳摇红竟去的那么早，我这故人出关，也不能来迎接，唉！”说到最后火神祝融竟叹了一口气，又扭头问道：“柳摇红是你什么人？”

    “我的娘亲！”柳静冷冷地道。

    火神祝融神色间又变得沉郁，似乎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半晌才怆然大笑，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怨愤之意。

    “魔头，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再出去害人的，你就受死吧！”柳静轻叱道。

    “六十年啊，就是这鬼域般的地方让我耗废了六十年的大好时光，上天是多么残忍啊！难道这些真的是我种下的错吗？”火神祝融如厉鬼哭一般低嚎，但很快疯狂地道：“不是！不是！不是我的错，而是那些自认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老不死的错，什么女娲，什么伏羲，什么太昊，什么少昊、蚩尤，全都是他娘的狗屁，我要去杀了他们，谁敢阻止我去杀他们，我就杀谁！”

    “那好吧，你便先杀了我！”柳静双袖一拂，背上的双剑电射而出。

    轩辕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天象，那毁灭性的地火自东山口喷出，在百里之外犹可清晰地看到那火舌，那遮天的烟雾，那难熬的高热。

    在百里之外，有许多房子被强烈的震动给震塌，地面也有裂开的迹象，像是一张张饥渴的巨嘴无助地对天张开。

    许许多多的人仍在继续撤离，熟知这种大自然灾难的人，他们知道，在这地火过后将有一层残灰飘来，那时这里也将成为一片废墟。不仅如此，这里所有的水源将会含有毒素，甚至会带来一场灾难性的瘟疫，这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命运，就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与天地大自然作对。

    正如柳静所说，大自然并不只是仁慈博爱，它同样残忍和暴桀，它所代表的是生，也是灭，没有人能够猜透它的心意，除非你真的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与天地合一，但那又是多么遥远的梦？

    当然，许多人都会在幻想，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将会出现怎样一种局面。

    轩辕与百合诸人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远离君子国，他们只是守候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山头上，一个可以逃眺的山头上观望着远处的君子城。

    虽然，他们并不能看到君子城，但他们却可看到远处那冲上高空，映红天幕的地火，与那浓浓的黑烟。

    白天，他们望那浓烟，晚上他们望那火焰，他们在期盼，期盼一个奇迹的出现，那便是柳静和跂通能够双双而返。

    就为了这样一个愿望，他们在这座山头上呆了五天五夜，而那一场地火已整整烧了四天四夜。很明显，轩辕等人所住的山头上的树木也全都枯死，于是，轩辕诸人不得不远走，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人能够抗拒大自然的威力，他惟有期盼奇迹的存在，惟有在心中为柳静和跂通祈祷。

    跂燕居然病倒了，也不知是因为那些含有毒素的灰烬所引起的，还是其它的问题所引起的，不过，她不愿意吃药。

    轩辕虽然为她担心，但却也没有办法，他明白，很可能是因为心里的伤痛使得跂燕病倒了。

    在这几天中，跂燕并不想谈到柳静的问题，只说出是柳静将她自九黎贼人手中救出来的，然后的事便闭口不谈，或许只是因为怕提起这些事情而伤感，轩辕也尽量回避这些问题。不过，这几天中，轩辕的功力突飞猛进倒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

    思过和剑奴的伤势也全都好了，轩辕的伤势更是早已痊愈，百合和丁香二女也一直都郁郁不肯多言，所有人都似乎沉浸在一种深沉的悲哀之中。

    事实上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一个人的家园被毁，曾经熟悉的故土在一夕之间化为废墟，那种感觉绝对不好受，毕竟，人是有感情的生命体，所以这一点轩辕完全可以理解。

    跟随轩辕的有数十名君子国剑士，他们都是留守在最后才离开君子国的勇士，他们的责任本是护送受伤的轩辕、思过和剑奴，不过，此刻他们已不想再回到大部队中，而且愿与思过、剑奴一起效力于轩辕。

    这几十名君子国的剑士本就是守护东山口的幸存者，他们平时便负责东山口与君子宫之间的守卫，他们也可算是君子国剑士之中极为优秀的一群人。

    轩辕并没有立刻追赶柳洪的队伍，如果单只就他而论，他并不想再去与他们会合，他来君子国的目的已经达到，或者可以说，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此刻的轩辕比任何时刻都更自信能够应付任何突然的变故，更有信心面对九黎族的挑战。

    不过，轩辕接受了柳静的嘱托，更得柳静慨然赠送地火圣莲，而他本身又成了君子国的新圣王，对君子国，他不能没有一分责任。何况，他还要将那假圣女带回去，那将会是他一个有力的筹码。

    当然，如果君子国能够与龙族战士结合，那当然是最为理想的结局。那时候，轩辕自信可凭手中的实力称雄一方，再也不用让龙族战士们躲躲藏藏。

    是啊，这一直是轩辕的梦，在很小的时候，轩辕便在梦想有一天能够成为万人敬仰的大人物。自小到大，几乎没有多少人看得起他，在有侨族中，更因为他的身分特殊而不为人所欣赏，这便在他幼小的灵心中埋下了一颗意欲出人头地的种子。他从来都不会自暴自弃，只要想到他的爷爷曾是有侨族之长，他便不能自暴自弃。于是，他学会了深思，学会了隐藏内心的想法，而在沉默中，他内心的梦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他知道有一天他会实现梦想的，只要他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心力。

    此刻，轩辕看到了曙光，看到了希望，他自信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不过，他知道自己仍有许多不足，至少，他知道在这个世上仍有许多人武功比他更强，他的对手多得数都数不清。

    未来的路实在是太长太长，前途的险阻也绝对不少。

    轩辕眼下最迫切的却是想了解火神祝融的情况，最让他弄不明白的，也就是火神祝融为何会在封神台囚禁了六十年之久。他知道，这之中绝对关系到某个典故。也许，这个世间只有剑奴知道得最为清楚。

    剑奴的辈分比思过更高，甚至比女王柳静还高，因为他本是前代君子国女王柳摇红的剑童，柳摇红仙逝后，他便成了柳静的剑奴，并驻守封神台。因此，他知道整个故事的始末。而火神祝融仍然活着这也是不用置疑的，剑奴绝对敢保证自己的判断没有失误。

    这六十年来，剑奴有五十年是在封神台渡过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封神台的结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火神祝融在这次地火来临之前苏醒了。

    这数十年，火神祝融犹如蛰伏的动物进入一种休眠的状态，甚至连生机也都完全收敛，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将有限的生命活得更长久。不过，火神祝融能够活到今天，这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火神祝融因当年促成蚩尤夺走了地火圣莲而酿成了神族大乱，有熊分裂，于是神族众高手四处追杀火神祝融。也就因为这样，祝融部变得极为神秘，但是后来火神祝融仍被种族众高手擒住，其中以水神共工出力最大。

    以火神祝融之罪本应处死，但最后决定将它密封于君子国的封神台下，让他死在圣莲绽放之处，但却没有人想到，六十年后，火神祝融依然未死，反而借地火爆发之时碎裂了封神台而重获自由。但君子国有看守火神祝融的重责，因此柳静只好面对火神祝融了。

    火神祝融一被擒，祝融氏部落立刻由神将火烈掌管，火烈以为火神已死，于是四处找当初为擒火神出过力的部落的麻烦。比如共工氏，他们数十年来都是宿敌。只不过，火烈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水神共工的对手，是以，一切的行动只能暗中进行，更不敢明日张胆地去对敌。也正因此，火神祝融部落便被人认为乃邪魔外道。

    轩辕有些心惊火神祝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单是他的神将火烈便足以成为超级高手，那其本人的武功又会高到什么境界呢？这六十年的蛰伏究竟让他有什么变化呢？如果柳静和跂通真的死在火神祝融的手中，那么，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和火神祝融交手，会去面对这个可怕的高手。

    轩辕知道，火神祝融是神族八圣之一，与水神共工齐名，而另外六圣则是木神苟芒（注：据《山海经》所载，东方的木神苟芒，长着鸟的身子，人的脸，驾着两条龙）、风神禺疆（注：据《山海经》海外北经所载，禺疆为北方的风神，他的形状是：长着人的脸，鸟的身子，耳朵上悬挂着两条青蛇，脚下踩着两条青蛇）、剑神青山、电神应龙、金神蓐收（注：据《山海经》海外西经所载，蓐收：神话传说中的金神，样子是人面孔，虎爪子，白毛发，手执钺斧，他的左耳中伸出一条小蛇，乘两条龙而行）、山神石聪。

    （注：《山海经》所述众神之貌实不足为凭，是经过数千年的以讹传讹，这才将众神的形象描述得似是而非。所谓“神”其实也是人，只是由于他们在当时的时代中具有超人的智慧，超然的地位，所以他们被人们当作神去崇拜，去渲染，甚至将他们的能力夸大到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个具有超凡脱俗武功的绝世高手而已。因此望读者别为《山海经》之中众神形象所感，说不定某神的形象跟你现在的模样相同也说不准呢。）

    八圣之中，山神石聪、剑神青山、金神蓐收、风神禺疆都已早死，惟木神苟芒生死未卜。八圣幸存者也已仅寥寥数人而已。

    地火之后，君子国方圆百里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地面深深地塌陷，成锅状凹下去，许多河流改向，四面八方的水流全都注入了这片陷落的死亡之地中。

    只在数日之间，这里便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那些曾经的高山有的仍屹立在湖泊之间，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岛屿，一切的生命全都淹没在深深的水域之中。

    君子城从此便再不复存在，甚至让人难以想象那里曾是武人向往的东山口。

    那本是一块平原，并无太多高山，有的基本只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此刻陷落，也没有多少山头露在水面上。

    这里地面的陷落，便是在千里之外都有很强烈的感应，这是一场真真切切的巨大灾难，强烈的震动使得九黎族的许多房合倒塌，山体滑动，也死伤了许多人，损失极大。

    由于地面的陷落，使得凭空生出一股强大的风暴。风暴肆掠之下，又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显然无比的弱小，简直是不堪一击。

    而这种大自然之力给人的震撼那的确是无与伦比的，便是轩辕也不能不为这一切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轩辕并不想再自死亡沼泽返回跂踵族，那种经历实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或许，他有能力安然返回，但是他此刻并不只是自己一人，他不希望这许多人都跟着自己去冒险。何况，他还要追赶尤扬和柳洪，追赶君子国的大部队。

    君子国人并不是聚成一队而行，而是有些零散，有些人是自己拖儿带女地独自而走，也有些三五成群结队而行，抑有数十人一队，百多人一队的，而且所有人所行的方向也不尽相同，也有些人在路上结聚，然后犹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随地落户扎根。

    轩辕这才明白什么跂踵国和青丘国竟以这种形式存在，而又与君子国有着这些关系。事实上，跂踵国也可能是上一次灾难时迁移而出，然后扎根在死亡沼泽的另一端。

    柳洪所领的人显然是向西北方向行走，因为东南面是九黎与东夷诸族的势力。

    东夷诸族对君子国无不是虎视眈眈，如果柳洪领人向东南撤走，只可能走入东夷诸族的陷阱之中。而西面则是死亡沼泽，自然不能领着整族人去冒险穿越。何况在死亡沼泽之中有渠瘦和花蟆人的存在，若是贸然进去，只怕会死得很难看。没有人能在沼泽之中比花蟆人和渠瘦人更可怕，而渠瘦与君子国更是宿敌，入沼泽正好等于是送入虎口之中。而向北面，为有熊与东夷敌对的势力范围之中，柳洪并不想趟有熊族的浑水，最主要的是柳洪不肯放弃君子国的利益。如果他向北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与有熊势力结合，他当然不敢奢望比他们强大十倍的有熊会听他指挥。事实上，有熊族乃是神族的分支，但又与三苗有所不同。

    三苗虽也属神族分支，但他们却是由神族分裂而来，但有熊却是经过数百年的演化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体制，虽是神族的分支，但却并不隶属于神族。因为它在盘古大帝之时便已形成，而盘古大帝却为神族众异类所害，因此，有熊与后来所说的神族只能算是姐妹关系。在神族中，没有人会不重视有熊族。

    有熊族的存在对南方神族的安定起到了极为有效的作用，那便是它挡住了北方鬼方十族的力量，使得鬼方的实力无法南扩，这不可否认是有熊族的一大贡献。

    正因为柳洪知道有熊族的影响力，他才不想将自己的族人带到阪泉，他选择西北方而行也确是一种明智之举。不过，他这一路向西北行走也都留下了暗记，以便柳静和跂通诸人赶来。当然，君子国中最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

    当然，这些暗号也正为轩辕提供了追寻的方便。

    轩辕一行人便是追随着柳洪所留下的暗记向西北方向追寻。

    行程近半日，众人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少许，或许是已经渐渐远离灾难发生之地，所有的人心情都稍稍轻松一些。

    跂燕的病情也有所好转，百合和丁香二女的情绪也好了很多。毕竟，事情已过去了七八天，有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能够调整好心情。

    “这次追上族人，护法有何打算？”轩辕突然向思过问道。

    思过淡淡地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一切都听圣王的，女王吩咐过我们。不过，我想，君子国的安逸生活大概从此就要打破了，我以为应跟随圣王，圣王到哪里，我也去，那里。”

    “不，我希望护法能够留在君子国之中，那里还有很多事情有待你去主持，而我却另有要事待办！”

    说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摸了摸怀中那特制的皮囊，皮囊之中便是地火圣莲，禁不住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猎豹、花猛和叶七诸人现在怎么样了，而对能否让这几人恢复本性更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难道圣王不准备留在君子国？”剑奴奇问道。

    “不，君子国应该由柳洪去主持，否则君子国只会更乱，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轩辕认真地道。

    “但你却是君子国的圣王，又怎算是外人呢？”

    思过不服气地道。

    “事实就是如此，对于柳洪来说，我仍只能算是外人，君子国只能有一主，而我龙族兄弟仍在等我回去主持大局。所以君子国只能由柳洪去作主，也只有这样，龙族战士方能够与君子国结盟为共同的战友！”轩辕道。

    “不管怎样，剑奴都会跟随着圣王，我已是一把老骨头了，便是留在君子国之中也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倒不如随圣王征战天下来得痛快！”剑奴说到这里突地叹了一口气，接道：“想我如今也没多少年好活，而我这一生竟是如此单调贫乏，真是惭愧。”

    “君子国没有人会忘记你的，这些年来，你为君子国默默奉献，你的生命是给了族人！”百合突然插口道。

    “哈……”剑奴听了老怀大慰。

    “百合和丁香何去何从呢？”轩辕又问道。

    “当然是追随圣王了！”百合毫不犹豫地道。

    轩辕突然停步，同时喝住前行的几名君子国剑手，道：“你们找找，这附近的血腥味很浓！”

    那几名剑士一愕，却没有嗅到血腥味，但轩辕既然这么说，只好四下去找了。

    对于轩辕，他们总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似乎在这个人身上总会有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是我们的兄弟！”一名剑士在左边二十丈处的土丘之后高喊道。

    轩辕诸人微惊，迅速赶了过去，却发现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但自这堆尸体的衣着打扮来看，犹可辨出是君子国的兄弟。在这高热的天气里，这些尸体竟没有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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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忠仆剑奴

﻿    思过有些发愣，这一堆尸体共十四具，应该死后不会超过半天。否则的话便不应该有那么浓的血腥之味，让轩辕在二十丈外就嗅到了。而且，在这高热的天气之中并没有腐化的迹象。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百合的俏脸笼上了一层严霜，语意之中充满杀机地自语道。

    “这些人似乎是死在一种极重的手法之下。”轩辕望着有两具尸体那凹陷的面部及另外几具尸体碎裂的头骨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剑奴未语，只是心中有一些莫名的苍凉之感，望着族人的死去，谁的心里都不好受。这数十年来，他的心中一直都极为平静，可是这些日子来，竟连连破杀戒，更深切地感受到生高死别的痛苦，使得他平静了数十年的心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杀机。

    “再去找找，看看可有其他发现！”思过突然吩咐道。

    “派十名兄弟来把这些死去的兄弟葬了！”轩辕微有些感触地道，同时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向他逼近。当然，这并不是说有高手逼近，而是感觉到又一次风暴可能就要降临，而这风暴便等候在前途的路上。

    或许，这是宿命早定下的考验，总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把握着所有的生命。

    轩辕有些心寒，并不是因为隐在暗处对手的可怕，而是他感觉到击毙这群君子国人的敌人有一种极为熟悉之感。冥冥之中似乎告诉他，凶手定是与他有着极大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这种霸道的拳劲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猎豹。

    轩辕希望这个凶手不是猎豹，但这只是希望，事实还得去证实。

    “这里也有尸体！”又有人惊呼道。

    到目前为止，一共已发现了二十四具尸体，除那十四具是以重手法击死之外，另外十人却是死在弩箭之下，尸体东一具西一具，显然也经过反抗，但却没有丝毫作用。

    凶手显然不只一人，而是一队人或许是一个有组织的杀戮，只是凶手究竟是谁？

    是九黎人还是鬼方人？抑或是渠瘦人或花蟆人？

    柳洪的大队人马究竟如何？是否也同样受到了强猛的攻击呢？

    轩辕诸人没敢停歇，一路上疾赶，他们定要找到柳洪。而这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许多尸体，有的已经发臭，有的才死不久，但并非全是君子国人，也有自君子国逃出来的交易者，甚至还有住在附近的猎户，死状不一，死因也不尽相同，甚至连妇人和小孩也惨遭了毒手。总之，这一路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而这些死亡似乎并不是一路人马所造成的。

    不过，在发现第一堆尸体的后一天，轩辕隐隐感觉到这一路上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关注他，但是他始终无法查觉这双眼睛是在哪个角落，这为他心中种上了一丝阴影。凭他的直觉来判断，一定是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这个人绝对是个可怕的高手。

    是夜，轩辕选择了一条不甚小的河流边扎下营帐。

    河宽近十丈，水草倒也丰茂。而轩辕所扎之处乃一个斜斜的山坡之顶，距河边仅数丈之遥。

    河风括面极为凉爽，只是蚊子太多，不过，对于轩辕这惯于露宿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何况还有跂燕这个驱蚊能手在，随便在山上采些山药和树枝点燃，便让蚊子远远地避开。

    轩辕似乎已经好久都未曾入水畅游了，今夜似乎兴致好极，竟下河抓上了几条大鱼，水性之精纯让人张口结舌。

    君子国的众剑士也一时心痒，纷纷跃入水中嬉戏。事实上，在这种极热的天气中，能够在河中畅游，那的确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虽然这些人的水性不是很好，但有轩辕这超级水手的存在，他们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河水在入夜之后极为清凉，不过河水似乎不浅。

    这群剑士并不敢向河心游去，那里的水流很急，而且至少有丈许两丈深，自然不敢接近，因此只是在河边浅水处嬉戏。

    跂燕和百合诸女并无羞涩之意地坐在河边不远处看这几十个男人在河水之中发疯，看着那些闹剧，也不时地露出了一些欢笑之声。

    “天气这么热，三位姑娘不想到这凉水里来泡个澡吗？”轩辕扬声向岸上笑道。

    “是呀，河水里可舒服了。”说话的乃是这群君子国剑手的队长柳庄。众手们见轩辕带着调笑，一时之间也都起哄附和。

    “如果柳庄你能在河里抓条鱼来，我们就下水！”丁香并不害羞，出言道。

    柳庄不由得尴尬一笑，他岂会不明白丁香是故意刁难他？以他这种水性，别说抓鱼，便是往深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若说他能抓到鱼，丁香才下水，那等于是毫无指望。

    “老庄，你就争一口气，抓吧……”

    “是呀，别被看扁了！”

    “这可就要看你的了，兄弟们都你……”众人七嘴八舌起哄硬生生将柳庄向水深的地方推去。

    “不要，不要，你们想害死我呀……”柳庄见水都淹到脖子处来了，不由急得大叫道。

    三女在岸上看到这种场面，不由全都笑得花枝乱颤。

    “鱼……鱼……”柳庄突然尖叫道，那群嬉闹的剑士们也在欢呼，此时竟有一条鱼跃出水面，向柳庄射来。

    “哗……”柳庄顾不了水的深浅，伸手便向那跃出水面的鱼抓去。

    “噗……”柳庄两手抓住那条足有三斤多重的大鲤鱼，惊呼着沉入水中。

    “噗……”柳庄手中的大鲤鱼在他尖叫声和惊呼声中又跃开了，而柳庄却喝了口凉水给呛得七荤八素，而且身子已到了深水处。

    众人见柳庄那狼狈的样子不由起哄地大笑，跂燕她们更是笑得肚皮发痛。

    “啊，救命……”柳庄像块石头似地沉入水中，又冲出水面扑腾如落水的鸡，慌乱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哪里还有一点剑手的风范。

    “死不了人！”轩辕没好气地自柳庄身后钻出水面，将柳庄托起扔到浅水处。

    “哗……”柳庄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入浅水中，溅得水花四射。

    “哈哈……”所有人都在那里笑得直打跌，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刚才那条大鲤鱼主动跃出水面只是轩辕弄的鬼，只可惜柳庄未能配合好，竟让到手的鱼给跑了。

    岸上三女笑得快喘不过气来，跂燕对着轩辕笑骂道：“你居然暗中捣鬼，刚才说的不算，你这个大坏蛋……”话还没有说完便又笑了起来。

    柳庄愣了愣神，自水里爬起来，苦笑道：“只差一点儿，下次准不会误事！”

    众人不由得又再一次大笑起来。

    “你还是乖乖地学游水吧！”轩辕没好气地道。

    “老底，太让我们失望了，快，上去把丁香姐给拉下来……”

    “是呀，大家全看你的了……”

    柳庄不由大窘道：“你们饶了我吧，我可打不过她……”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嗖……”一声弦响。

    轩辕身子蓦地自水里拔起，然后飘然落地，手指间已夹住了一支羽箭，在箭尾竟有一块布片。

    轩辕讶异地抬头四顾，剑奴已飞身掠到弦响之处，但那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全都凉了下去，谁都知道危机正在逼近。

    轩辕抖开那布片，却发现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但触目惊心的是以血所写。

    “鬼方高手刑天、鬼三都在附近，小心圣莲。”

    轩辕心中大大地吃了一惊，立刻喝止那些准备四处搜索的剑士，沉声道：“不要找了，他已经走了！”

    众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轩辕一眼，但却对轩辕的吩咐极为服从。

    “是什么人干的？”跂燕也凑了过来，担心地问道。

    轩辕将布片递给跂燕。

    跂燕一看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敌踪终于露出了这么一点点痕迹，可是，这射来羽箭之人是敌还是友呢？

    若是友，为何不显身一见？若是敌人，为何要提醒自己？

    轩辕有些无法把握这之中的关系，不过，这布片上的警告却让轩辕感到心惊。

    是的，这些天来，他一直忽视了土计和鬼三这两大高手的存在，而这西北的方向也是鬼方前往君子国的路途，他怎么能够忽视这两个足以让任何人都心惊胆颤的敌人呢？而这报信之人又怎会知道自己身怀地火圣莲呢？事实上这些本就像是一个迷。

    其实，这些还不能让轩辕心惊，让轩辕心惊的却是竟连刑天来了，这个代表鬼方第二号人物的绝世高手若是亲自赶来，谁堪与其敌？谁能够抗拒刑天的杀戮？

    所以轩辕心惊。

    刑天部乃是鬼方十族之中除荤育部外最为强大的一族，而刑天本身就是除罗修绝之外的最为可怕的杀手。

    剑奴所知道关于刑天的传说要多一些，这是当年神族八圣也无法杀死的高手，比之土计更要高一个等级。据传此人乃天神据比的传人，所以其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可以说刑天乃是天魔罗修绝最为欣赏的人。而这个人却出现在这荒野之中，究竟有何意图呢？是为了地火圣莲，抑或是为了对付有熊族？

    想到有熊族，轩辕心中微痛，因为他很难让自己不去想凤妮。不过，他对凤妮却是提不起恨意，倒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去与那太皋之子伏朗斗一场。

    当然，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想法。满苍夷曾说过伏朗的武功绝不会比她差，甚至已到了高深莫测之境，但轩辕不相信以自己现在的武功会比伏朗逊色。经过这段时间，他的确已不是吴下的阿蒙了，他的功力也至少成倍地递增，武功招式更为精纯而圆通自如，他自信便是鬼三亲来，也有一战之力。他从来都没像这一刻般充满自信。

    不过，自信是一回事，实力又是一回事，轩辕十分明白这一点。这一刻他不能冒险，也并不想去有熊族看个究竟。那是根本就没有必要的，至少这一刻轩辕不觉得有必要。或许此刻上门只是自取其辱，难道他还能够与有熊族反目成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有熊族乃是有邑族和有侨族的母族，而他也是出自有侨，可以说，与有熊族同出一源。是以，他自不能与有熊族反目成仇。

    此地距有熊族只有一百多里路，只要向东北方向行走一天便可抵达。当然，如果是想避难，去有熊族还真是正题。

    “灭掉火堆！”轩辕立刻吩咐，他不能暴露目标，若是引来了刑天，今日只怕没有几个人能逃生。

    当然他可以借水而遁，可是这群剑士呢？自然不行。

    如果刑天愿下水与轩辕交手，那刑天并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可以说，论水性，轩辕可自认天下无敌，大概只有水神共工有可能胜过他，其他人轩辕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过，水神共工应不会与他交战，因为他与共工氏本就是朋友。

    “刑天会不会是来对付王子他们？”思过有些担心地问道。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要排除这个可能。对于刑天来说，有熊族才是最大的目标。此地距有熊族不远，他很有可能是去对付有熊族。另外一个可能便是夺地火圣莲，但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谁不知道地火圣莲朝生夕死，此刻已过花期七天了，就算圣莲未曾枯萎也已经到了别人腹中。因此，夺圣莲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小心些为妙，暂时我们仍惹不起这个魔头！”轩辕分析道。

    剑奴自然知道轩辕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不过，谁又能肯定这布片之上的消息是确有其事呢？当然，这样的提醒并不是威胁，事实上，这之中包含着许多好意的成分在其中。

    “这里便先交给剑奴前辈和护法了，我去附近看看！”轩辕沉声道，同时眼望那幽暗的夜空，只有稀稀落落的星辰点缀其间，没有月亮，是因为此际是六月初，弦月也会在深夜之时才出现在天空之上。不过，光线并不暗淡，那深蓝色的天空，给人以无限的悠远，便若一面巨大无比而又别致的镜子。

    思过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担心地道：“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角落呀。”

    轩辕不由得笑了，道：“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在哪个角落那根本就不用去寻找了，我相信如果连刑天也来了的话，他们便绝不止一两个高手，而是有大批大批的鬼方人来到了这里，并在这里一定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不相信他们能够真正完全不露痕迹！”

    剑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淡淡地道：“你小心一些，对刑天绝对不能大意，这里便交给我和护法及百合诸人好了！”

    轩辕自然知道，以剑奴和思过再加百合及丁香诸人，便是如鬼三这般的高手亲来也讨不了好处，何况还有柳庄这群一流的剑手，是以，他很放心。

    篝火，映亮了山谷间的空地，一条小溪的溪水闪烁着鱼鳞般的光彩。

    山谷很幽静，或许是因为该睡的已经睡了，醒着的却没有言语。

    轩辕距那点亮篝火的山谷很远便驻足，因为他在突然间知道，那山谷一定是空的，没有一个人存在，或许还存在着陷阱。

    真正的人可能便驻扎在篝火附近阴暗的角落，如果有任何探营者走入篝火照亮的范围，都有可能成为黑暗中伏兵的目标。

    这是轩辕的直觉，他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包括这一次，虽然在篝火不远处有几顶牛皮帐，可轩辕根本就感觉不到牛皮帐中生机的存在。

    或许可以说这是个陷阱，但这个陷阱又是为谁而设呢？

    当然，轩辕知道这绝对不是为了自己，因为这群人根本就不可能算得到自己的到来。而且，这里距自己所驻扎的营地至少有十多里路，何况，就算这个陷阱是针对自己而设，又怎用得了这样的架式，难道对方真有如此看重自己？

    牛皮帐所显示出的正是鬼方的标志，也就是说鬼方人住驻扎在这附近，至于在哪里却得慢慢搜索。

    不过，轩辕仍没有想好该如何搜索，便感到有人向这边靠近。他立刻掠身以极快的速度上得身边的一棵大树。

    “哧……”一柄长枪破空而出，却是来自密叶之间。

    轩辕无语出手，对于这偷袭的长枪他根本就不在意，其实他早就感到树上有人存在。

    事实也的确如此，轩辕身在空中稍扭身形，长枪与之擦身而过，而轩辕的手也扣住了这偷袭者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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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虎王华虎

﻿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也快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一声轻微的长枪破空之声也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给掩盖。

    这棵树上只栖着一人，轩辕将这枪手的尸体小心地放平，尽量不弄出声响，然后才悠闲地坐在密叶间等待着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偷偷潜来的人定是鬼方的敌人。

    轩辕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算满意，至少，他并没有惊动其他的任何人，就是他潜入这片林中也没有人发现。那是因为他的身法实在是太快，而且借夜色和密林的掩护，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身形，他感觉自己又向满苍夷追近了一步。能够在身法和速度上让轩辕叹为观止的，便只有满苍夷一人，那是因为他的神风诀本就得自满苍夷。

    正因为满苍夷的身法奇诡，所以能够在鬼三、土计和风绝这等超级高手的手底下从容夺走地火圣莲。当然，这之中也有一些巧合和机会，问题是满苍夷先夺走了圣器金铃，也便能够抵抗那来自地心的强热，事先谁也不会想到满苍夷竟会藏在那至热之处。当然，这与满苍夷那惊世骇俗的轻功是分不开关系的。

    “喳……”有人踏断了一根枯枝，轩辕却已清楚地看清了来者的打扮。

    悄悄潜近的人数至少在百余人之间，分成三组，移动的速度极快，看样子都是一些好手。

    这群人显然也发现了山谷之中那堆燃于空旷处的篝火与搭起的帐篷，立刻呈散开的状态向山谷包围过去。

    轩辕不由得暗叹，因为这群人的警惕性并不高，若是以这样的状态下去，很可能只有全军覆灭的命运。

    对于鬼方，轩辕绝对没有好感，甚至有着刻骨的仇恨。因为曾经的有侨族地祭司便是鬼方的奸细，更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因此，他绝对不肯原谅鬼方，何况，鬼方千百年来一直是南方诸族诸部落的大敌，一直对南方诸族进行侵略、掠夺。因此，轩辕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送死，他只好出手了。

    “嗖……”轩辕选准身边的另一棵树，就将那枪手的枪飞掷过去。

    在黑夜里，对于轩辕来说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对于鬼方的人来说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呀……”一声凄长的惨叫夹着一声“轰”然重物落地之声，那伏于树上的鬼方人根本就无法抗拒轩辕这一掷的霸道力量，不仅被长枪贯胸，更将硕大的躯体冲出三丈，自树枝上坠落。

    林间潜来的人皆大惊，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已暴露了目标？都以最快的速度靠往最近的树干。

    “嗖……呀……”一阵嚣乱的箭雨飞过，加上一阵惨叫，走避不及的偷袭之人纷纷中箭而倒，但也有一些人以最快的速度掠上了树干。

    箭雨大多来自靠山谷的边缘，而轩辕所在的地方属于后方，因此伏下的箭手并不多。皆因鬼方诸人只是想引这群人深入山谷之中，然后再成合围之势，因为在密林间即使是合围也无法让弩箭大施所长。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个欲瓮中捉鳖的计划被轩辕给破坏了，便只好提前发动攻击了。

    “杀……”

    轩辕也趁机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九名鬼方的伏兵，身形立刻向外围退去。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那对他并没有好处，何况他还不知道刑天和鬼三在不在这里，如果是遇到了刑天，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但轩辕却未能如愿以偿。

    轩辕不得不停步，那是因为他的退路已经被人所截。

    轩辕望了望那两个呈犄角而立的老者，又望了望老者身后呈半圆形将他退路包围的汉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些人的打扮与潜入林中之人竟然相同。

    那两个老者一见轩辕似乎也是微微一惊，但瞬即表情变得极为冷漠无情。

    “你是什么人？”一名老者冷然出言问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轩辕反问道。

    那两个老者杀机上涌，显然是对轩辕那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激恼了。

    “这小子肯定也是鬼方的妖人，看那妖里妖气的光头就知道。”老者身后的一名汉子出言道。

    轩辕不由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这位仁兄出生之时可否是带着头发的？”

    “废话，当然没有！”

    “看来仁兄一出生便注定是妖里妖气了！因为你们也是我的同类啊。”轩辕毫不在乎地道。

    “废话少说，出招吧！”一名老者冷厉地道。

    “我不想跟你交手！”轩辕气定神闲地道。

    “那你便等着受死吧！锵……”

    “如果你们要逼我的话，我也只好奉陪了！”轩辕心中微微生出一丝怒意，事实上，他并不想与这群人胡搅蛮缠，他甚至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来路。不过，他只要知道这群人是鬼方的敌人，便没兴趣与这群人交手。

    林间的杀喊声渐响，而轩辕这里也是剑拔弩张之势。

    “嗖……”最先出手的是与轩辕靠得最近的老者，然后才是那与轩辕斗口的汉子。

    轩辕因怒轻啸，背上的刀“铮”地一声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逼得脱鞘而出。而后，火把的光亮之中多了一道炫目的弧迹，而轩辕自身便是这道光弧的中心。

    “叮叮……”一阵脆响，轩辕击开那老者攻来的长剑，一口气劈出七十余刀，浓浓的杀气和霸烈的气势，生出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

    “住手！”一声高喝自黑暗之中响起。

    轩辕趁机微退，当众人自他那疯狂野性的攻势之中回过神来时，轩辕的刀早已归还于鞘中，且正意态潇洒地扫视着他们。

    那老者微感一阵脸红，他这一群人竟被轩辕这一轮如山洪江涛般的攻势给逼得退了六尺，这的确是一件很丢脸之事。

    “法师……”有几名汉子不忿地喊了声。

    “施妙法师，别来无恙啊！”轩辕也已经看清了那高喊住口之人的面容，一时之间面冷如铁，因为来者正是当初与圣女凤妮一起不辞而别的施妙法师，他却没想到竟在这种场面中见到了对方，心中的恼恨又再一次涌了起来。

    “都是自己人！”施妙法师快步赶来，行到轩辕身前两丈处，有些尴尬地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惭愧地道：“真没想到竟在这里能见到轩辕公子。”

    轩辕冷然打量了施妙法师一眼，想到那群被其舍弃不顾的兄弟们，心中的不忿更甚，冷哼一声，不答反问道：“看来法师近来似乎是春风得意呀，竟似乎年轻了不少。”

    一旁的人哪里还听不出轩辕话中的讥讽之意，不由怒叱道：“敢对法师无理……”

    “寅龙！”施妙法师向那怒叱的老者喝道，更阻止这群极为不忿的人，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无可奈何地道：“当初我们也是情非得已，其实事后，圣女和我都在后悔！”

    “哼，过后的话谁都好解释，我只是为那群正在受苦的兄弟不值，也只能怪我们当初瞎了眼！我轩辕无话好说！”轩辕冷然道。

    施妙法师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望着轩辕，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轩辕公子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你放心好了，我并不是来向有熊族，也不是来向凤妮和你讨公道的！”轩辕说完不屑地转身向侧边行去。

    施妙法师一呆，急问道：“轩辕公子想去哪里？”

    “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轩辕头也不回地答道，他心中很是痛恨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他们而去，不仅如此，还与伏朗一起出卖了他。这之中的恨意的确难平，如果不是念在往日的交情，抑或对方是有熊族之人，轩辕只怕会出手教训他们了。不过，此刻他并不想出手教训对方，但也不想跟这种卑鄙的人说太多的话。

    “轩辕公子，你能不能听老朽解释……”施妙法师有些急切，也有些伤感地沉声道，语态很是诚恳。

    “有什么好解释的？就算你向我解释了，你又如何向那些生死未卜，或死去的兄弟解释？就算我能原谅你，那些死去的也难以原谅你们所做的一切，难道你们的良心就能得以安生吗？”轩辕住足，并不转身，有些愤然地质问道。

    “我知道这是我们的错，我也知道为此你们忍受了许多折磨，有很多兄弟为之死去，可是，这是有原因的！”施妙法师语调有些伤感地道，在这里遇到轩辕，真的是一个意外，一个很大的意外，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样的话来向轩辕解释，或许是这些日子来心中的愧疚越积越深之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寅龙诸人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更弄不明白轩辕究竟是什么身分。在他们的眼中，施妙法师的身分和地位尊崇，而此刻竟对轩辕如此委屈求全，甚至对轩辕那无礼的态度视而不见，甚至还牵涉到圣女，“你们入林助战！”施妙法师向那些呆愣愣的众人吩咐道。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迅速将你的人撤出这里，因为刑天和鬼三可能也在这附近，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可做他们的对手！”轩辕依然没有转身，只是声音极为平静地道。

    “刑天也来了？！”施妙法师果然大惊。

    轩辕不再言语，见到这一群人，他竟感到心有些累。是以，他更迫切地要离开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可能会遇到刑天。

    “轩辕，圣女很想见你，有空请去有熊一趟！”

    施妙法师见轩辕执意要走，只得呼道。

    轩辕的脚步微顿，但又义无反顾地走入黑暗之中，他不想再与施妙法师多谈，或许是因他心中仍未消气，甚至连他也有些不明白为何生气。

    “入侵者死！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呢？”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轩辕的耳中，使得轩辕本来有些混乱的思绪立刻平静了下来。

    轩辕缓缓地扭头向声音传来之处望了一眼，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做了一场好笑的梦，因为轩辕发现这立在暗处的人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虎王华虎！”轩辕惊讶地道，他的确是没有想到，竟在这个地方看到了山虎盟的人，这里不仅仅有山虎盟的虎王华虎，更连其座下十豹骑也有八人是熟识。

    的确，轩辕还以为是在做梦，这里与太华集相隔不知有多远，而他竟然能在这异地他乡发现这熟识的故人。他并不知道山虎盟早已被蛟梦和虎叶给瓦解。

    华虎似乎也吃了一惊，居然有人叫出了他过去曾用过的名号，而且在这距太华集数千里的地方，怎叫华虎不吃惊？

    “是你？”华虎和十豹骑中的人此刻也认出了轩辕，不由得全都惊愕莫名。

    在有侨族时，轩辕当然到过太华集，到过太华集的人自然知道山虎盟的存在，而轩辕乃是有侨族的另类，至少在有侨族年轻一辈中地位并不低，而有侨族乃是太华集附近的一个大部落，山虎盟的人自不敢怠慢，是以轩辕曾不止一次地见过虎王华虎和十豹骑，对五虎将和黑白二虎也都比较熟悉。

    华虎自然对轩辕也不是很陌生，打一开始，他便在留意有侨部和少典部中的发展，因为他一开始就已把这两部作为假想敌。是以，他认识轩辕，但在这里见到轩辕，对他来说的的确确是个意外。不过，他立刻又想到有侨族实是有熊的一个分支，他也就不再感到奇怪。因为打一开始，他便知道这一点。

    “哼，想不到有侨族竟这么快便来依附有熊，不过今日我就要让蛟梦为当日所做付出代价！小子，今日算你倒霉了！”华虎阴狠地道。

    轩辕一愣，他不明白华虎为什么要说这些，在他的印象中，山虎盟与有侨族的关系不错，可是为什么华虎对蛟梦却是咬牙切齿的恨？他当然不知道山虎盟瓦解之事。

    华虎也并不知道轩辕根本就不知道山虎盟瓦解之事，还当轩辕是有侨部派来相助有熊族的，同时更不知道此刻的轩辕并非昔日的轩辕，是以，他才会有此一说。

    轩辕在一愣之后有些好笑地望了望华虎，这时他怎会不知道华虎与有侨族可能已经发生了强烈的冲突，所以华虎才会出现在这里。同时，他更怀疑华虎与鬼方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的话怎会出现在这片林之中，而且仿佛是故意埋伏在此地一般？

    “你是鬼方的人？”轩辕淡漠地问道。

    “小子，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因为即使知道了也同样难免一死！”说话之人是轩辕不认识的，但看样子也是十豹骑中的一人。

    “呜……嗷……”华虎座下的大虎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主人身上的杀气，一直无声的沉默立刻被打破，山林之中立刻变得喧闹。

    轩辕并非第一次见到华虎的坐骑，他也知道华虎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对手。不过，今日的他并不将这十一个人放在心上，于是悠然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们定是鬼方一支，那我也便不再念及故人之情，放心超渡你们好了！”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这一年来你小于有什么改变！”

    轩辕记得这说话之人曾是与他一起喝过酒的兴浪，乃是疤面虎的弟弟，在十豹骑之中还有些地位。

    他不由得笑了笑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兴浪排开众人，大步向轩辕逼来，冷叱道：“拔你的剑！”

    “对付你，我不觉得有此必要。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一齐上，否则，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轩辕不屑地道。

    “找死！”兴浪的铁剑破空而至。

    轩辕连眼都不眨一下，在所有人都认为轩辕必死的时候，轩辕突然消失，兴浪的剑斩空。

    兴浪的剑斩空之际，华虎却发现轩辕已与兴浪重叠在一起。

    是的，轩辕的身子与兴浪的身子重叠在一起，只是轩辕的左膝紧贴兴浪的小腹。

    “呀……”兴浪喷血而退，像是纸鸢般飘入十豹骑的队伍之中。

    轩辕迎风而立，如挺拔的松柏，气定神闲，自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洒脱。

    兴浪在呕血，他没有死，并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轩辕脚下留情，否则的话，只怕腰都已经折了。

    轩辕手下留情只是因为曾与他一起喝过酒，已经很久很久未曾见到家乡的人了，而此刻突然间遇到这群要杀他的故人，虽然心中微恼，但却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之感。所以，他并没有痛下杀手。

    华虎几乎呆住了，轩辕的那一击之利落简直让他难以置信。的确，只不过一年时间未见，轩辕竟能在一招之下击败一年前与之不相上下的对手，这确实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事实也是如此，一年前，轩辕的武功只是与十豹骑在伯仲之间，便是能占些优势，但这个优势却并不大。可今天，轩辕在一招之间击败兴浪竟是那般轻松利落而洒脱干脆，便若拈花拂尘。

    “念在我们曾经有过一段交情的份上，我今日并不想开杀戒，请让路！”轩辕淡然地逼视着华虎，似乎刚才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华虎感到心头有些微微发毛，他发现轩辕的目光竟是那般冷厉而锋锐，似乎要剖开他的一切皮壳透入其内心。他感到自己在轩辕的目光之下变得棵，没有一丝情绪可以逃脱轩辕的眼睛。

    十豹骑的战士人人震骇，人人愤怒，人人惊惧，他们没有出手，是因为华虎未曾说话。在这一刻，他们似乎感觉到来自轩辕身上的那股压力和威胁。不过，此刻他们的目光集中在那骑坐于大虎背之上的华虎。

    “嗷……呜……”大虎低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显得有些不安，或许是因轩辕的目光太过犀利。

    “哼，想走？还得先放倒我们！”华虎知道已到了不能不说话的时候。不过，他此刻的话已经没有了刚才那逼人的气焰，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深深地感觉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威胁。他自己也是一个高手，高手都有高手的眼力，但他却根本就无法看透轩辕，无法看出轩辕的深浅。他如果在鬼三的口中听说过轩辕的事迹，此刻定会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只不过，他并没有听到鬼三或是土计对轩辕的评论，也便注定了他倒霉的命运。

    “如此说来，我只好得罪了！”轩辕无可奈何地道，他虽然明知这些人可能会是鬼方的人，但这一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过去与自己有交情的人，所以感到分外的珍惜，并不想与华虎诸人交手。不过，此刻既然华虎要咄咄相逼，他也就只好出手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十豹骑所剩的九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包围着轩辕，他们知道，已经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对付轩辕。对于敌人，他们并没有任何的顾忌，因为打一开始他们便将轩辕当作敌人，当作猎物。

    轩辕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向那扇形的中心踏上一步，刹那之间，所有的人都感到轩辕变了。

    轩辕变了，犹如高山大河，立如五岳，静似遥远深邃的夜空，夜也似乎变了，变得沉重而郁闷，连空气都显得那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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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力屠虎

﻿    轩辕不再是轩辕，而像一柄新出炉的古刀，古朴而忧郁，锋锐而雄浑，便连吹过来的风都变得锋锐而清冽。

    华虎的心为之颤了一下，就因为轩辕那轻轻的跨步，那轻轻的一步几乎改变了整个天地，改变了所有的感观，似乎此刻并非盛夏，而是秋末。

    轩辕的笑容有些苦涩，但却不知道是为何而苦，不知是为谁而苦。不过，他的神态却有一种让华虎心塞的从容和优雅。

    “给我杀！”华虎低吼，他的坐骑也在低吼，事实上便是他不出声，这些人也知道出手。因为他们已经无法抗拒来自轩辕身上的气势，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让人心惊的威胁，所以他们必须先出手。

    九件兵刃，九个方位却有着千万个角度，顿时，虚空似乎陷入了一片迷乱之中。

    迷乱的光影吞没了十豹骑的九名战士，然后也吞没了轩辕自己。

    华虎却并没有半点高兴的心情，因为他突然发现轩辕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神态从容。

    是的，轩辕居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华虎的眼前，没有人看清轩辕是怎么自那光影中穿出的，没有人知道轩辕为何如此从容。

    这便像是一个梦，让人吃惊的梦，可又是事实。

    华虎狂吼一声，他出招了，他的兵刃是刀，一柄长刀。

    华虎不得不出刀，轩辕实在是大可怕了，竟能在九人联手的攻击下莫名其妙地走出合围之阵，而华虎更感觉到了轩辕对他的威胁和压力，所以他不能不出刀。

    十豹骑陡然间也发觉轩辕已经脱离了包围，可是他们却根本就无法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是轩辕的速度太快，或许是轩辕的身法太诡异。

    “嗷……呜……”大虎在华虎扑出的身形之后向轩辕扑到。

    轩辕的身子拔起，右手在虚空之中划过一个有若大极的圆弧，直向华虎迎去。

    华虎并没有本该存在的欣喜，轩辕不出剑，可是他却觉得轩辕身上无处不是剑，不仅仅如此，轩辕右手所划的那道圆弧竟生出一股强烈的旋吸之力，似乎将他的刀气和功力完全吸扯过去。甚至连他的刀，他的身体都有些无法自控地向轩辕的右手撞去。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招式？华虎根本就来不及细想，轩辕便已抓住了他的刀背，而轩辕的左脚也在此时劲踢而出。

    “砰……”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头大虎在虚空之中倒翻几个筋斗，跌回地面，它无法抗拒轩辕这要命的一脚。

    轩辕和华虎也双双坠落地面，但轩辕所抓住的已经不是华虎的刀，而是他的脉门。

    华虎面若死灰，这之中的变故实在是太快，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更无法想象轩辕的武功竟进步如斯之快。以他的武功，竟会在一招之间受制，这对他的自信心印上了一个难以磨灭的烙印。可是他又不能不正视现实，而此刻他也想起了轩辕刚才右手的那一招有些像是木青神山鬼剑的招式，却比木青的招式可怕不知多少倍。

    大虎身形落地，吃痛之下野性被完全激发，竟再一次扑了上来。

    “畜生找死！”轩辕冷哼，伸手将华虎甩向十豹骑。事实之上，对华虎他犹未起杀心，至少在今日他不想杀这让自己倍感亲切的人。

    华虎身不由已地打横飞出，直撞向攻来的十豹骑。

    十豹骑全都大惊失色，皆因轩辕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制服华虎。而此刻华虎的身体又如一件巨大的兵刃挡住了他们所有进攻的路线，可见轩辕手劲之巧实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轩辕未动，似乎视那重达数百斤的大虎如无物。

    “嗷……”在大虎的血盆大口张开欲噬人之时，轩辕徒然出拳。

    左拳，似乎带着一溜火光准确无比地击在大虎的额头那有王字的绒毛间。

    “呜……”大虎发出最后一声凄叫，身子飞跌出四丈，脑袋爆成碎肉，合着鲜血的脑浆洒得满地都是。

    轩辕依然静立，身子连晃都不曾晃一下，只是左手在衣衫之上轻轻地拂了一下，似乎是想擦去上面的尘土。

    所有人都呆住了，为轩辕这一拳，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惊悚之感，为之颤栗，只觉眼前的轩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今天，我并不想杀你们，如果下一次依然相见是敌的话，我便不再客气了！”

    轩辕很淡漠地道，他依然选择背对着众人。

    华虎没有出声，他已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或许已经没有任何话好说。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轩辕的对手，就算他再作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他的战虎被毙，除了心痛之外，竟找不到一点仇恨。

    十豹骑也未曾出手，他们也为轩辕的气势所慑。

    轩辕的气势清楚地让他们感受到，就算他们九人联手也根本不可能阻拦得了轩辕的去势。

    轩辕走了，在他们的目光之下头也不回地飘然而去，犹如暗夜里的幽灵，又似乎让华虎诸人做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梦，而林间的杀机依然在弥漫，惫酿愈浓。

    轩辕并没有直接回到营地，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林间绕圈子。

    不明所以的人定会以为轩辕有毛病，但轩辕却知道，自己并没有甩开敌人的跟踪。

    这是一种感觉，超出人心思考的范围，只是一种超乎感观的直觉。或许，这也是一种来自大自然的力量，无法禅释，无法捉摸。

    轩辕知道，自己无法躲避，也不可能回避，于是他选择了面对。

    是的，面对那始终隐伏在暗处的敌人，轩辕感觉到对方始终以一股不即不离的气机牵绕着他，但他却无法判断这股气机来自哪里，似乎这林间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寸泥土都与这无处不在的气机紧密相联，也仿佛就是这无形气机的源泉。

    轩辕默然转身，他一离开华虎诸人便发现这股气机的存在，所以他一直都想甩掉这隐形的敌人。

    “做人何必藏头露尾呢？我想能够跟踪我这么久，也不是无能之辈，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分吗？何不出来一叙？”轩辕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冷然道。

    山林空寂，无人应声，只有轩辕自己的话随晚风而散。

    风在吹，树叶以一种很单调的“沙沙”声相伴，犹如昆虫在咀嚼桑叶，又如流沙在移动。

    黑暗之中，并没有什么能够瞒过轩辕的眼睛，但他除了看见树叶在摇动，小草在摆动之外，竟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轩辕盘膝而坐，突然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陡然之间身子倒立而起，也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丝异样——一株草在动。

    一株草在动，并不是草杆在动，而是草在做着微微起伏的运动，犹如是飘浮在波浪之上，又如同是一叶随波逐流的小舟。

    这只是一点极为细微的异常，但轩辕却捕捉到了，因为此刻他的眼睛几乎与地面相平，所以只要地面之上有一点点的异常，哪怕是一只蚯蚓在翻土，他也能够清晰地发现。

    轩辕一声低啸，身子横落，几与地面成水平而躺，背上的剑“铮”地一声脱鞘射出。他已经找到了以自身的气劲驱策兵刃的方式，竟可以本身的杀机激出鞘中之剑，几乎已等于赋予了兵刃本身以生命。或许可以说，轩辕已经找到御剑之术的基本要领，当然，这与他体内沛然无匹的内力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不世的功力作后盾，绝对不可能顺利驱剑。

    “哧……”轩辕的手重重拍在剑柄上，含沙剑犹如一只地鼠般直射入地面之下，更以快若疾电的速度在地面之下穿过，使得地面上迅速凸起一层土埂。

    “轰……”地面突然炸开，一个细小的身形在飞洒的泥土和草屑之中向轩辕飞扑而至，同时带着若惊涛骇浪般的气旋搅得林中每一寸空间都沸腾了起来。

    “土计！”轩辕低呼，他并不意外，因为在他准备盘膝而坐的那一刻，便已经猜到跟踪者可能便是这个侏儒怪人。也只有这个怪人，才有可能让轩辕无法发现行踪，皆因他可以遁土而走，完全超过了视察的范围，兼且此人功力高绝之极，几与鬼三是一个级别的人物，要想跟踪轩辕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土计仍没能够瞒过轩辕的灵觉。

    是的，土计不得不现身，而且是被轩辕逼出来的，这是土计所没有料到的，他也不得不佩服轩辕的精明。

    轩辕当然是个聪明人，若是在轩辕未曾与花蟆人和吸血鬼交手之前，也许，他还真的永远都难以发现和逼出土计，但轩辕早有与吸血鬼多次交手，以与花蟆人多次交手的经验，他找到了发现这些潜伏在地面之下敌人的最好办法，那便是以倒立的身体去察看地面的动静。因为当人直立之时，由于眼睛与地面的夹角太大，很难发现整个地面的细微变化，但当人倒立之时，目光几乎与地面相平，那么地面之上的任何细小变化都难逃目光的扫视。

    土计的遁地之术的确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他始终是个人，始终会在地面之下占一些体积，这就不能不让地面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也许，当人直立之时，无法发现这细微的泥土的运动，可倒立之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轩辕露出一丝凝重的笑意，对于土计的攻击，他感到了压力，但对于能够逼出土计，他又感到欣慰，所以他的表情凝重间也带着一丝笑意。

    “铮……”刀，已到了轩辕的手中，毫无花巧，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一刀，却使得虚空像是在刹那间撕裂了一般。

    轩辕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有种滚烫的感觉，而沸腾的热力透过七经八脉直传至手臂之间，然后流至刀身。

    刹那间，刀身亮了起来，犹如一条明亮的火龙，拖着一道凄美而惨烈的光弧，破空、迎击。

    山林间的空气也在骤然间沸腾，森森的杀气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树叶似乎是被虫蛀了或是被什么侵蚀了一般，以一种奇妙而轻悠的势态洒落。然后，在触及土计拳风之时再以洪流般的势态凝聚，最后，迎上了轩辕的刀。

    就在这一刻，一切都在这一刻爆发，炸裂，以一种无可匹御的方式“轰”然而去。

    轩辕疾退，土计疾退，而那被刀气拳风绞碎的枝叶犹如黑色的雪花在虚空中乱舞、放纵、奔涌、打旋“哧……”土计再退，因为轩辕那自地面之下袭来的含沙剑在这一刻才真正发挥了它的作用。

    轩辕大喜，他竟能在一刀之间与土计战个平手，他感到手臂有些发麻，但是上计却是一退再退，相形之下，他并未输给土计。至少，他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土计欲夺剑，但轩辕绝不让他有这个机会，轩辕的刀又一次逼上，在进攻的时候，轩辕的速度的确是快极，这是神风诀的好处。虽然他并不能在脚力上甩开土计，但在短距离中却能使出让人心寒的速度。

    土计并不意外轩辕能击退他，因为他看到的轩辕曾在封神台之上以一人之力硬接他和鬼三，风绝及重旦四大超级高手的一击，而后又在一招间重创风绝，这一刻他之所以敢与轩辕硬拼，其实是在睹轩辕的伤势未好。不过，此刻他心中认为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是以，他也有些欢喜。

    本来，土计绝不想现身与轩辕一战，皆因轩辕在他脑子之中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不敢轻易言战。

    是以，一直都只是在暗中跟踪，但此刻却被轩辕给逼了出来，也只好与之一战了，这对土计来说，是情非得已的一战。

    “叮叮……”土计矮小的身子极为灵活，一双短而胖的手竟将轩辕的刀势完全封住。

    轩辕左手迅速抓住剑柄后撤，与土计相距三丈而立，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战意，整个人犹如燃烧起一团魔焰，那纷落的枝叶碎屑在轩辕头顶丈许便纷纷向四周飘落。

    “想不到地神竟有如此雅兴来跟踪我，真叫我大感荣幸！”轩辕淡漠地道。

    “哼，我是来向你讨命的！”

    “讨命？”轩辕微讶，反问道：“我欠了你的命吗？”

    “哼，我的徒儿吸血鬼不是被你所害吗？”土计狠狠地道。

    轩辕恍然，忖道：“难怪吸血鬼身具那么好的遁地之术，原来是土计的弟子！”

    “如此说来，我倒真的欠了你一条命，不过，只怕我的命没这么容易取吧？”

    轩辕淡然笑道。

    土计的表情很冷峻，也很古怪，他那不够四尺的侏儒身体本就透着一丝古怪，配合着那付表情，的确有些意思。

    “哼，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土计双手平平地推出，胖胖的手心突地凹陷下去。

    轩辕做微不解之时，陡觉一股强大的吸力牵扯而至，虚空之中仿佛突然多了两个巨大的黑洞，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都吞噬一般。

    断枝败叶再一次如同着了魔般舞动、飞旋，然后犹如不可阻拦的洪流向上计汇聚而去。

    林木的枝叶狂摆，似乎在陡然间有狂风乍起。

    “好！”轩辕低赞了一声，脚下微摆出丁字步，如山岳一般稳立，但衣衫却已猎猎作响，不知是因为乍起的狂风抑或是来自轩辕内在的气势。

    土计不矮，此刻的土计任谁看上去都不会说他矮，因为他给人的感觉，似乎需要仰视，更给人以壮伟压迫的感觉。

    轩辕弃刀用剑，剑微扬，遥指向天边犹如小船的弯月。

    此时月已出，但月色却极为朦胧单薄，使得深夜再添了几分寒意。

    或许，寒意并非来自弯月，而是来自轩辕的剑。

    剑气森寒，剑身犹如一块正在散射着极寒的玄冰，那种寒意犹如无形的潮水一般漫过每一寸空间。

    土计也为之心惊，轩辕的剑上竟能散射出如此的寒意，而轩辕所使的刀却有着一股极热的气旋。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全出在轩辕的身上，的确让他有些心惊，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进攻。此时他的双掌似乎托着两个巨大的球体，以败叶残枝和无形的气旋所凝聚而成的球体。

    土计一动，轩辕便动了，剑啸犹如龙吟，而轩辕的身子是向上没入暗夜，然而风暴便在此时降落。

    “山裂——”轩辕轻吟一声，声音犹如无数细小的银针无孔不入，无所不至，而剑气更铺张成山洪狂泄之势白天空倾覆而下，犹如自九天银河落下的瀑布，在月色之下，泛起一道匹练般的光华，吞没了轩辕，吞没了月色，吞没了山林，更吞没了土计。

    那莫可匹御的气势以无坚不摧的剑气舒展开来，每一寸空间都被剑气绞碎，甚至连每一缕风都化成了剑气，所有的力量被这一剑吸纳，再转化，在无休无止的演化之中，剑势也在无休无止地增强。

    “轰……”土石四射而飞，碎叶败枝化为尽灰。

    “哗……”轩辕的身子踉跄而落，再踉跄地退出十数步，撞断一根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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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地神土计

﻿    土计竟然消失不见，在他们刚才交手之地，留下了一道长两丈、宽五尺、深达三尺的剑坑，剑坑的中心最深，两边渐浅，呈一个弧形，剑坑边的几棵大树尽被摧折，横七竖八、零乱不堪地躺着，在树干之上更刻着数也数不清的剑痕，那是剑气所留的残痕。

    土计不见了，这是事实，地上有一滩血迹，清晰地洒在那倒地的树枝之上，斑斑点点犹如几朵凋零的小红花。

    轩辕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努力地平复体内浮动的气血。与土计那一击，反击的力量着实太强，若非这数日来他的功力连番数倍地增长，只怕此刻他已不能够立着了。他感到腰脊有些微微的痛，那是刚才撞断大树的地方，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哪一个部位。在混乱之中，连轩辕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那激涌的气血，也便使得他的头脑并不是极度的清醒。不过，他没有必要去理会究竟伤了土计的哪个部位，只要能让对方受伤，他便已经胜了一筹，尽管他知道这次能够取胜是因为他占着神剑之利，以神剑搏土计赤手空拳，自然是大占优势，这是不可否认的。

    轩辕心中极为畅快，他终于能够顺利驾驭惊煞三击，虽然仍未能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他已经感到很满意。驱驾惊煞三击是他这一段时间的梦想，自他第一次动用这绝世剑招之后，每次都在进步，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惟有今日这一次使得竟是那般流畅，那般自然，惟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仍不能控制住剑招的攻击方向。他无法将这绝世剑招收放自如，不过，这已不是主要的问题。

    含沙剑上有一颗血珠，竟然有一颗血珠，这让轩辕微感意外。

    轩辕伸手轻抹，才发现这颗血珠结成了冰粒，犹如在剑身之上钳了一颗红宝石。

    剑身依然极寒，这让轩辕自己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所催发出来的剑气竟是如此冰寒，这与他最初使刀之时的火热之劲完全相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与那两片地火圣莲的花瓣有关？

    轩辕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思绪，目光四处扫了一眼，知道是该回营的时候了。

    他的确应抽点时间好好去想一些问题了，而这些问题可能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

    他知道，土计不可能再跟踪他。

    回到营地，一切都很平静，竟没有人来惊扰这群歇在河边的人。

    思过所布下的哨卡极好，便是轩辕也不得不称赞。

    跂燕她们似乎早已熟睡，惟轩辕稍感疲惫地来到河边，一时兴起，竟再次跃入水中。

    河水冰凉，那流水的冲刷，犹如一双巨大而温柔的手在按摩着他那有些疲劳的肌肉，那种感觉实在很舒服。

    河边也有哨卡，但放哨的剑士并不想惊扰轩辕的思绪。是以，在河水之中只有轩辕一人在畅游，在休憩。

    水，是生命的源泉。每当没入水中，轩辕便感受到了生命力的狂野，便感受到了自身的生机，那是一种很曼妙的感觉，特别是在服食了龙丹之后，他对水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那是一种连轩辕也不明白的感情，没入水中，他像是躺入了母亲的怀抱，似乎整个身心都得到了放松，与大自然更紧密地吻合在一起，似乎可以听到大自然脉搏的跳动，感受到天地的浩瀚，及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灵气和无形的力量。

    轩辕把整个身子全都没入水中，闭住呼吸，就像是鱼一样静伏于水底的一块石头上，任由流水冲击着自己的身体，任由那冰凉的寒意钻入自己的肌肤。他仍不停地冥视着自己的内心。

    轩辕的内心并不平静，抑或可以说他的内心无法平静，那许许多多的问题，许许多多的往事都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

    生活，貌像是在一场梦中，生命便像一个美丽的童话，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妄，甚至有些虚渺，命运的安排似乎也是一个闹剧，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身不由己之中被推上了高高的浪头，然后又坠入浪谷。在生与死的循环往返之中，他有些迷失。

    是的，轩辕自己都感觉到有些迷失，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发展究竟是为了什么？强大又是为了什么？生命的意义究竟在于何处？这是一个亘古以来都让人头大的问题，没有谁能够真正地回答正确。

    也许，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也许，发展只是为了发展；也许，强大也只是为了强大。生命的存在是不需要理由的，生命的演变也不需要理由。或许，这只是自然规律所演化的真理一一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他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认真地去想这些问题，在很久以前，他很喜欢静静地思索，只是那个时候思索的问题与此刻所思索的问题稍有差距，而且此刻他对这些问题感触更深刻一些。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真理只有在武力的扶持之下才能建立起来，轩辕也感到了自己逐渐地强大起来，可是他却更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责任，一种无法排除的压力。

    活着，他发现并不只是为自己而活着，他之所以要坚强地活下去，只是因为仍有许多人期盼他活着，如果这个世上没有那些如同自己一般活着的人，而只剩自己一人的话，这个世界将多么单调，将多么枯燥和无奈，那样活在孤独和寂寞之中，还不如痛苦地死去。正因为如此，轩辕似乎在刹那之间找到了生存的原因。

    既然自己不是为自己而活，那便得将有限的生命发挥到极至。只有为别人而活的生命才是多姿多彩的，因为，在生命的旅程之中将不会再感到孤独，不会再感到无依和盲目，这是生命的至理。

    一个人若是为自已而活，那么这个人可以找到一万个绝望的理由，往往这种人总会在痛苦之中生存，而一个人若是为别人而活，他找不到绝望的理由，就算痛苦，也定是短暂的。因为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东西让他去珍惜，有太多的事物等待他去发掘，有太多的欢乐等待他去享受，因为他的生命是属于大家的，只有聚众人之力才能够营造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也只有在丰富多彩的世界中生存，方能找到自身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想着想着，轩辕的内心再一次变得宁静，便像这水底的水一般宁静，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混乱思想的头绪。当一个人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时，他就会有一种难得的舒坦之感，而轩辕此刻便是如此。

    宁静之中，轩辕的思绪犹如八爪鱼一般延伸而出，他竟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自身边游走鱼儿的动态。

    一切都是那般生动，那般美好，他甚至可以捕捉到岸上剑士的呼吸声，包括那脚步的移动声，甚至连树叶的摇动，小草的拂动都清晰地在灵台之上反映出来，犹如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动感十足。方圆数十丈的风吹草动根本就无法逃过他的灵觉。

    轩辕收敛思绪，冥视内心，以一种极其缓和的方式摧动体内的功力，然后缓缓地引导着体内真气的运行，他要寻找体内那股阴寒真气的来源。丹田，一直是轩辕不敢触碰的禁区，他的功力储存方式极为特别，分布在四躯百脉，上聚于膻中，而丹田却被龙丹气劲所占驻，一不小心，便会引出祸乱，这一点轩辕是有很深的体会。因为此刻他仍无法驱驾龙丹的圣力，也无法同化那单独存于体内的生机。若是到达君子国之前，他或许敢去触发丹田的功力，但此刻丹田吸纳了来自地心的热力，又充盈着丰满的生机和无穷的力量，若是一旦触发，可能将引起难以收拾的灾难。是以，轩辕尽力不去触发丹田真气。不过，他也知道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毕竟，丹田属于身体的一部分，如果他永远都不去触碰的话，那龙丹的真气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更是爆殄天物，如果不去化解这种危机，一旦在某一刻突然爆发出来，将更是无法控制。

    此刻难得有这般静谧的环境，轩辕并不想做一个畏首畏尾的人，是以，他小心翼翼地调聚功力，向丹田中试探。

    “轰……”轩辕只觉得体内一阵翻江倒海的震荡，丹田之中的真气倾涌而出，犹如一个巨大的泉眼，而轩辕的四肢百骸和七经八脉便成了泉水流泄的通道。

    轩辕只感到体内两股真气相斥，但在某些地方又似乎相融，之间的排斥并不是非常激烈，轩辕心中大喜，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功力本身就是得自龙丹，其中也有一些得自地火圣莲，而地火圣莲所吸纳的地心真热与龙丹的气劲本就极为相似，惟一相排斥的可能只是地火圣莲本身的极寒至阴之气。

    这当然是因为地火圣莲乃是薰华草之花，当然，地火圣莲的至阴之气与薰华草的至阴之气并不是完全相同，因为地火圣莲的至阴之气本身就接受了地火的至阳至刚之热的改造，使得这至阴之气变得极为柔和，虽然不容易被相隔，但却可以像是润滑剂一般作为中和之效用。

    轩辕感到胸腹间极为难受，却不是不能承受，这并不是一种痛苦，却是一种煎熬。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坚持下去的话，那他永远都不可能再在武学上跨进一步，永远都无法驱驾龙丹。事实上，他更清楚，这股存在于膻中穴的阴柔之气是他驱驾龙丹的惟一本钱，因为他体内的真气本是来自龙丹，如果他欲以本身薄弱的纯阳真气驱驾龙丹的话，其真气只可能被龙丹所吸纳，甚至受到龙丹生机的控制。那时候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只怕轩辕自己也不知道。

    事实上，龙丹始终有如一个生命体，在轩辕的体内独成一体，拥有自己的生机和力量。轩辕在东山口之时也感受到了这股生机的顽强，它的顽强不仅表现在它不屈服，更表现在它强大的包容力。它可以对大自然的生机进行吸纳，对外在的力量进行吞并，甚至想吞并轩辕的生机，吞并轩辕加于它身上的力量。可以说，龙丹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一个强大的对手，它的威胁只是对人心灵的威胁，对人心志和灵魂的威胁。因为，它蕴含着野兽的血液和疯狂。

    而此刻，地火圣莲的至阴之气是龙丹所不能融化和吸纳的，因此，若想完全驱驾这股顽强的生机，就必须以地火圣莲的至阴至柔的真气去引导那至刚至阳的真气。

    朝阳的光彩映在河面上，只让所有的人都愣立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河面之上耸起一根粗大的水柱，在水柱的周围却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柱高出河面近两丈，其粗几有五人合抱之巨，而那巨大的漩涡几乎占了整个河面的一半。

    漩涡以巨大的水柱为中心，不停地旋动，包括那根水柱在内，也是一突一突地旋转，朝阳射在漩涡之上，光彩由漩涡反射到水柱上，那根水柱竟透出五彩的色泽，让人无法不为之惊叹。

    跂燕心中有些激动，注视着河心的奇景，却不知是喜是忧。

    “怎么会这样？”百合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定是圣王在水中！”丁香猜测道。

    “大概也只有圣王才能有这个能耐！”柳庄想了想道。

    剑奴和思过不语，只是紧紧地盯着那旋转的水柱，紧紧盯着那巨大的漩涡，他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是在仔细查看着什么。

    “圣王入水几有三个时辰了，一直都未曾露出水面，会不会……”

    “别瞎说，圣王功力绝世，怎会有事？”一名剑士打断昨夜在河边放哨的那剑士的话道。

    “跂姑娘，你在干什么？”柳庄不经意间扭头之时，竟发现跂燕在手舞足蹈。

    “不要打扰她！”剑奴低叱，目光也移向了跂燕，但他更陷入了深思之中。

    思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跂燕那手舞足蹈的样子，脸色阴晴不定。

    跂燕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和话语，竟顾自独舞，但也不时停下来，似是在思索，而她的目光却总不离那水柱和巨大的漩涡。

    剑奴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水柱，注视着水柱变幻不定的五彩之芒，掌指间也在比划着什么，似乎他自这漩涡和水柱之间领悟到了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

    柳庄更惊，他似乎没有想到连剑奴也发起呆来。

    “我好像看到了人影！”百合也似有所悟地道。

    “我也是！”丁香凝神而看，竟发现那水柱之中似乎有一个个人影在晃动、在飞跃、在舞蹈，而这舞蹈正如跂燕的舞姿，但又有些不同。

    思过神情变得激动，他定定地注视着那旋舞的巨大水柱，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这巨大的漩涡，这巨大的水柱，似乎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魔力，它不仅有让人心颤的力量，更似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机，感染着每一个人的内心，使人有一种欲顶礼膜拜的冲动。

    柳庄专注地注视着跂燕，因为跂燕的确美丽绝伦，与百合和丁香二女几乎难相上下。此刻跂燕舞蹈着，身姿更是曼妙无比，优雅脱俗之极，犹如九天神女下凡，每一个手式每一个步伐都似乎扣人心弦，包含着至理。这让柳庄感到惊讶，感到不可思议。不仅仅如此，跂燕的舞步竟是那般轻灵，似乎不惊起半点尘土，甚至连她脚下的小草都不曾踏坏……这的确让他感到有些迷芒。

    “她是在练剑！”一名剑士突然低低地惊呼，他也一直注意着跂燕，而在突然之间有所悟，这才忍不住惊呼出声。

    柳庄突然惊醒，他感到一阵脸发烫、发烧，刚才他竟没有发现跂燕所舞的姿势和舞步实乃一种极为上乘的剑法，只是注意到了跂燕的美丽，是以，他感到汗颜。

    是的，跂燕所舞的正是一种极为上乘的剑法，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剑法，但作为练剑之人，直觉告诉他们，这舞步之间的剑意十足，如果真正挥将出来，可能会惊世骇俗。

    剑奴在舞，但他真的是在舞剑，剑气犹如织于虚空之中无形的蚕丝，草木四射，在剑影纵横之下生出了逼人的霸气。他所舞的剑招与跂燕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路子，但他却和跂燕一样，目光始终未离那飞旋的水柱，似乎一切的秘密都藏在那之中。

    “天下竟有如此剑道？”思过自语道。

    百合和丁香在发呆，她们的心似是被引入了一个深邃而遥远的空间，她们的思绪更似随着这飞旋的水柱在旋转，灵魂也飘远了。

    “轰……”水柱突然炸开，水珠犹如无数利箭向四面八方狂射，一道如蛟龙般的身影带着一缕亮彩破水而出，在虚空中似风影一般幻出一片五彩的云。

    “铮……”一声犹若龙吟的轻响之声中，轩辕带着一阵欢快而爽朗的笑声自虚空中冉冉而降。

    “圣王……”岸上的众剑手激动得欢呼，他们被轩辕刚才那瞬间的气势所感染，更为轩辕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剑式给震撼了。

    没有一滴水珠冲上岸，因为轩辕刚才那一剑，那犹如风影神龙般的剑式，竟赶在射出的水珠之前挡住了所有的水珠，这是何等的速度？这是何等的剑式？

    这是何等的惊人……

    河中那巨大的漩涡化成巨大浪头，然后在奔涌的流水中倾没，一切归于平静。

    “恭喜圣王！”思过和剑奴欢笑着向轩辕行礼道。

    “恭喜圣王！”百合和丁香也赶了过来，她们自然知道，轩辕的武功在这一夜之间又大大地跃进了一层。

    “轩辕！”跂燕欢喜地扑入轩辕的怀中，似乎是感动，也似乎是倾泄满心的热恋。

    轩辕犹如变了一个人，整个身心都似在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热力，每一寸肌肤都散射着强大的生机，目光犹如两缕阳光一样明媚而生动，似乎洋溢着无尽的活力。

    “让你们久等了，我们也该起程了！”轩辕望了望那已经升起老高的太阳，悠然道。

    众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知道轩辕不欲提起刚才的事，不过，此时的确是该起程了。

    轩辕知道，土计已经走了，遁地而去，血迹自然是土计所留下的，只是轩辕不知道他究竟伤了土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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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设伏歼敌

﻿    “血迹！”柳庄突然伸手指着一棵树上的一个血手印低声惊呼道。

    “犹未干！”另一名剑士伸手摸了一下血渍，补充道。

    思过的目光穆向轩辕，似乎在征询轩辕的意见，看是管这件事，还是不管这件事。

    “这个血手印竟是盖在我们的暗记之上，不知是什么意思？”百合有些惊讶不解地道。

    “这或许是一种巧合！”剑奴分析道。

    “既然被我们遇上了，那就只好去看一看了！”

    轩辕想了想道。

    柳庄诸人迅速分头寻找血迹的去向，而此时，轩辕却听到了呻吟之声，极小极小的呻吟之声，但是绝对瞒不过轩辕的耳朵。

    轩辕拨开距他刚才立身之处十多大外的一丛杂草，映入眼睑的赫然竟是施妙法师。

    “法师！”轩辕轻唤，但施妙法师并没有回答，只是在低低地呻吟，呼吸显得极为虚弱。

    “法师！”轩辕再呼了一遍，但依然只换来同样的结果，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种矛盾的情绪，这是个曾经出卖过他的人，也曾经是自己的战友与伙伴，更被自己搭救了数次，但最后却为自身的安危而出卖自己。

    轩辕有些恨他，有些恨凤妮，甚至恨有熊族。对于有熊族，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好感，虽然那是他的母族，但却与他没有半点感情瓜葛，而他对有熊族的印象全被有侨族中的三大祭司给破坏了。因为，祭司们都是由母族有熊族训练出来的人物。他恨祭司，自然也就恨起了有熊族，他恨有熊族训练出这群披着人皮的狼。而后来，他再被有熊的圣女给出卖，是以，他对有熊族的好感已经磨灭得差不多。可是此刻，施妙法师却倒在他的身前。

    施妙法师身上仍在流血，真正的伤是背上一个腥红的手印，像是以烙铁烙上去的一般。如果不及时施救的话，施妙法师惟有死路一条。

    轩辕望着这卷缩在草丛之中的施妙法师，竟再提不起半点恨意，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有人来了，剑奴，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轩辕耳朵似乎动了一下，当他说这句话之时，剑奴才听到远处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他不由得对轩辕佩服之极。

    思过也站在他的身边，听轩辕这么一说，立刻打了个手势，柳庄诸人极为配合地各自搭上弩机，各倚一树，准备对来敌痛下杀手。

    他们似乎并不想理会来者是敌是友，只要是轩辕的吩咐，他们就照做，根本不必作任何考虑。

    “是鬼方的妖人！”剑奴的眼利，立刻分辨出这些人的服色，低声道。

    “那就杀无赦！”轩辕冷然道。

    “是！”剑奴自然知道，对于鬼方的人，他并不想太过仁慈，那完全没有必要。无论作为君子国或是神族的立场来说，鬼方始终都是他们的敌人，单凭鬼三和土计杀了他们的数位好兄弟，剑奴等人就不想饶恕这群魔鬼般的人物。

    脚步之声越来越清晰，竟有十余人以极快的速度顺着血迹赶来，这群人似乎并不知道死神已经向他们靠近。

    “放箭！”思过一声令下，数十支弩箭如飞蝗般破空。

    “呀……”立刻有数人中箭而倒，但也有数人的功夫了得，竟然在弦响的一刹那，借树干之便躲过了这要命的袭杀。

    “啸……”这几人并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所有的兵刃都已经逼来。

    君子国的剑手们绝不留情，虽然杀这么几个人根本就不需他们全力以赴，但是他们却动用了所有人联手出击。

    对于鬼方的高手来说，这是一种悲哀，若是单打独斗，他们很可能会与这群剑士中的某些人战成平手，事实上，这群剑士每一个人都不会比这几名鬼方高手逊色，而此刻却动用了二十几名强手对付几个弱者，这根本就不成比例。所以这几名侥幸未曾中箭的鬼方高手也只能在惨叫声中被大卸八块。

    “在那边！”远处似乎有人在喊，显然是听到了惨叫之声的鬼方人马。

    君子国的剑士以最快的速度拔回射入这些尸体上的弩箭，再各自掠上树顶静候送上门来的食物。

    轩辕却无暇理会其他的事情，迅速以自备的银针刺遍施妙法师背部的穴位和经络，更在那腥红的手印边刺出几排血孔。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手中乃是鬼三的杰作。事实上，从这种特殊的手印上并不难辨出是谁下的手，不过，轩辕却有些惊讶施妙法师竟能自鬼三的手上逃得一命。

    其实到目前为止，轩辕仍不能完全知道施妙法师的武功深浅，这是一个极擅于隐藏实力的人。不过，轩辕一直知道，这个人绝不简单，只看他在有熊族的地位便不难发现他的不简单。

    施妙法师的五脏六腑都受了极大的震伤，更在背部积集了许多淤血，这对他伤势的恢复极为不利。其实，对于施妙法师的伤，轩辕也只有五成把握，因为他不仅受了严重的内伤，更失血过多。

    当然，轩辕想尽一点心意，毕竟两人曾经在一起战斗过、患难过，他不能在对方危难之时弃之不顾。

    直到此时，轩辕发现自己的脾性改了许多。若是他刚离开有侨族时，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施妙法师，就算这样，也绝没有人说他错。因为施妙法师已经出卖过他一次，可是此刻的轩辕真的变了，无论是思想上还是武学修为上，他都已不再是往日那个以牙还牙的轩辕，他可以容忍一些事物，包容许多东西，这说明他在成长。

    这种变化，是受了周围人群的影响。轩辕影响了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也同样影响了轩辕。当一个人处在满是爱心和情谊的世界里，那这个人也会变得充满爱心，也会变得更为感性。

    此刻的轩辕，受着那么多兄弟的尊敬和爱护，也使他心中不知不觉中生出对朋友对兄弟的维护和关心，那是一种由爱衍生的责任。轩辕懂得了责任，所以他会珍惜每一个朋友，其实，他在昨夜已经觉悟，人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因此，他准备出手救施妙法师。

    轩辕知道，如鬼三和刑天这样的高手，绝对不会亲自出手来追杀如施妙法师这般重伤的人物，他很自信，只要鬼三和刑天不出手，以剑奴和百合诸人的武功，足以应付来者的攻袭。毕竟，剑奴数十年练剑，功力极为高绝，虽然比跂通要差上一级，但比思过诸人却是有过之，甚至较之帝恨都要厉害。

    鬼方的追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因为刚才那几声惨叫已经提醒了他们，除非他们是傻子才会不知道周围存在着危险。

    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地行进，借着树木的遮掩向轩辕存身的方向缓缓逼近，那是血迹所遗的方向。

    林间，一时气氛极为紧张，数十名鬼方战士人人持弓执箭，以这样的装备足够对任何突变作出最快速的反应，而在他们正紧张兮兮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人。

    剑奴静立于林间，犹如一棵枯燥的老树，立成一种不朽的姿态。那苍老的面容，犹如刀刻剑凿的皱纹凝着铁一般坚不可摧的气势。

    鬼方的追兵有些愣住了，他们对剑奴的存在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惊叹，对剑奴的静立姿式犹如感受一个奇迹一般。

    剑奴未语，但那种气势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想要说的话。是的，无声的言语有时比有声的言语更具有慑服力。

    有人看见剑奴剑锋上的血渍，在森寒的剑芒之中，那一点殷红的血迹显得极度的鲜艳夺目。

    尸体，鬼方追兵的尸体，在地上显得有些零乱，但那些闻声而来的追兵并未发现。他们所发现的，仅仅是一地的血渍，但他们完全可以猜得出，这些血渍来自他们的同伴。

    “你究竟是什么人？”所有追兵的目光几乎全都集中在剑奴的身上，事实上，他们之间仍有五六丈的距离。

    剑奴依然未答，只是淡漠地抬起头来，目光极为深沉地扫了这群有些茫然的追兵一眼，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笑容。

    在剑奴笑容泛起之时，鬼方追兵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放箭！”鬼方追兵中有人呼喝，他们已深深地感受到剑奴的笑有些邪异，是以，他们不想再等待。

    剑奴消失，消失在箭雨之中，他完全有能力借树干避开一层层箭雨的攻击。

    “嗖……”当这群追兵脱离树干的掩护拉开大弓之时，林间又响起了一阵破空之声，目标却是这群脱离了树干的掩护者。

    鬼方追兵此刻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剑奴的出现只是想诱他们脱离树干的掩护。

    如果他们想拉开大弓射杀剑奴的话，就必定会有半个身子露在树干外，而这也是最快射出箭矢的动作。可惜的是他们一脱离树干的掩护，在以别人为目标的同时，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目标。

    “呀……”林间的惨叫之声迅速传开，而剑奴的身子再次出现在鬼方追兵的眼前，但这次却是剑奴主动攻击。

    君子国的剑士们纷纷自树枝的密叶间破空而落，犹如一只只捕食的金钱豹，带着无比凶猛的气势向鬼方追兵攻去。

    鬼方追兵也不过数十人而已，虽然刚开始在人数上占了极大的优势，但一上来，便损失了十余人，此刻在人数上没有占到太大的优势，气势已经弱了很多，连斗志也显得薄弱起来，那是一开始他们便被剑奴的气势所慑。

    这群鬼方追兵也是一群极为优秀的战士，但是却无法与剑奴、思过及百合、丁香这等高手相比。是以，一交手，便呈现阵脚大乱之局。

    君子国的剑手，人人争先，既然轩辕有格杀勿论的命令，也就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何况，对于鬼方的凶人，他们早已恨之入骨。

    鬼方追兵一开始便看出了形势不对，斗志也便更弱。

    这一场厮杀，只让君子国的剑手们大感痛快，虽然已方也伤了几人，但却在这片刻间宰了鬼方近四十人，这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一件欢快之事，只不过仍有两名鬼方追兵乘乱见机而逃，但剑奴和思过并不在意。

    “你们迅速去追柳洪，与他们会合。”轩辕起身向思过诸人吩咐道。

    “那圣王呢？”思过听出了轩辕语调中的意思，不由得讶问道。

    “我看来是要先去有熊族走一趟了。”轩辕望了施妙法师一眼，果断地道。

    “圣王认识他吗？”百合讶异地问道。

    轩辕点了点头，道：“他曾经与我是朋友。”

    “我也跟你去！”跂燕坚定地道。

    “不，你跟护法一起去柳洪那里等我！”轩辕断然道。

    “就让大家陪你一起去有熊族好了。”丁香也提议道。

    “不行，你们先去在与柳洪会合，我很快就会追来。你们告诉柳洪，小心刑天和鬼方之人！”轩辕道。

    “就让剑奴跟圣王一起去有熊族好了，或许剑奴能够对圣王有所帮助！”剑奴语意诚恳地道。

    轩辕望了剑奴一眼，点点头道：“好吧，就让剑奴与我同去，其他人迅速去追赶柳洪！”

    跂燕一脸的不乐意，但看轩辕那坚决而果断的眼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就算自己再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轩辕的决定。

    望着有熊族那巨大而雄伟的城门，轩辕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终于看到了有熊族的城墙，就像是石山似的城墙，给人以古朴壮阔雄伟的感觉。城墙全以巨石堆砌而成，而所有的石缝皆以木头钉实，使得整个墙面平整而又清洁。

    在城下一站，轩辕只觉得一人之力是那么的单薄，人又是如此的渺小，这座属于有熊族的巨城，犹如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吞吐着天地之间的灵气，也由此变得沉郁。

    有熊族有十大联城，在十大联城之外更有许许多多的寨头，这些寨头也是通向十大联城的要塞之地。

    十大联城地域分布达方圆两百余里，呈遥相呼应之势守卫有熊族的主城一一熊城！

    熊城位于十大联城所围之地的正中心，也是到目前为止修建得最为壮伟而气派的城堡，便连南方神族的战堡都没有如此规模。

    当然，神族的战堡早已毁于一旦，化成废墟，并没有太大比较的价值。事实上，那个年代众神大战之时，被毁的建筑不知道有多少。因此，神族实没有留下太多让人瞻仰的建筑。反观北方有熊的十大联城，却成了天下众建筑的象征，这也是各股势力意欲争夺此地的原因之一。事实上，谁若能够完全主宰有熊族，谁就至少已得到了三分之一的天下，谁就有资格号令那散落在各地的千万个小部落。

    这之中，还有个传说，那便是在熊城之中存在着一扇神门，谁能够打开神门，谁便能获得开天辟地的能量，那此人就可号令众神。

    谁不知道，如果能够号令神族众神，天下谁还能与之争锋？谁都知道，神族众神都拥有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每个人都是超级高手。试想，当一个人拥有如此多的超级高手，这之间的仗还用打吗？

    当然，这仅仅是个传说，传说并不是事实，也有人在想，如果真有其事，为何有熊族会没落？为何有熊族人自己不打开神门号令神族众神？这本就是一件极为矛盾的事情，谁也无法真的解释清楚。所以，只能说那是一个以讹传讹的传说，而非事实。

    有熊族最外层的寨头许多都是空的，只有不多的寨头有前来依附有熊族的各族驻扎，成为有熊族最外层的哨口。其他的寨头因人手不够，只好让其荒置。

    而有熊族所有的人都退到十大联城之中居住，这样也便缩小了敌人攻击的面积和范围，也好作防守和攻击的安排。

    东夷各族的人马都极有组织性，这是一群极度窥视熊城之人，而鬼方更想清除这一宿敌大仇，因此有熊族不时有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不过，在这片有熊族人生活了五六百年的土地上，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事实上也是如此。至少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人能够攻陷其中的任何一座城池，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有熊族中高手如云的缘故，便连罗修绝这般高手都不敢轻入熊城。

    太阳身死，有熊族的新一代太阳犹未能选出，因为上代太阳之子龙歌未返回熊城。所以，如今熊城的权力象征便掌握在创世大祭司和圣女的手中，而上代太阳之弟蒙络也掌握了熊城的部分权力。

    创世大祭司传说是除上代太阳之外熊城第一高手，而所有有熊支系的祭司都是由他一手训练，然后遣送至各部落之中担任重职。因此，创世大祭司乃是有熊族所有祭司的最高总管，有熊族中除太阳之外最有权力之人。太阳一死，太阳自身的权力则一分为二，一为圣女凤妮所掌握，一为王子龙歌所掌握，当龙歌与圣女凤妮的两块令符一合并，则可以完全代表太阳行使权力，而得到两块令符之人则将成为有熊族的新一代太阳。

    当然，太阳之位在合法继承人中产生，也即是龙歌和圣女凤妮，而蒙络也可算是一个继承人，因为他也是王族中人。不过，他的年事已高，自然无意再去掌管有熊族的权力了。而在产生新一代太阳的过程之中，可能会有许多事情发生，但那只是熊城中有限的几人才有权过问之事。是以，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轩辕所立之处，乃是十大联城的西南面的大城。

    十大联城以地支命名，分别以甲、乙、丙、丁、庚、辛、壬、癸、戊、己为名。

    西南面为癸城，与之相呼应的则是乙城和壬城，三城相隔不过数十里，若是相互出兵，一个时辰之内便可赶到支援。

    十大联城就是熊城之外牢不可破的堡垒，若想大举进攻熊城，首先必须突破十大联城，也难怪有熊族能够力阻鬼方数百年，而且拖垮了鬼方，使之分散成十族，这的确也是有熊族的骄傲。

    “快开城门！”剑奴对着城楼之上的哨兵高喊道，此刻已是黄昏，十大联城的城门皆已关闭。

    “你们是什么人？有事明天再来，今日已不再开门！”城楼上的哨兵没好气地应道。

    “如果你们想施妙法师早点死的话，就将城门关着好了！”轩辕冷漠的声音也送了出去。

    城楼上的哨兵一愣，他们自然听清了轩辕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城楼之上人头晃动，显然是有人前去请示了。

    “你们可有令牌信物？”一名哨兵语气立改，问道。

    “没有！”轩辕的回答既果断又干脆。

    城楼上的哨兵又一阵骚动，不过，轩辕感觉到至少已有二十支利箭瞄准了他和剑奴。当然，这些根本就不会放在他的心上，就连乐极七代的极乐神弓都没能伤他，那这些人的弓箭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乐极七代的极乐弓，轩辕突然思及昨晚与土计交手之时，土计身上并没有极乐神弓和极乐神箭，那极乐神弓和极乐神箭又在哪里呢？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一名身穿素白祭司服的汉于走上城头，向轩辕高声问道。

    “在下轩辕！”

    “啊……”城头上的那人低低惊呼一声，众哨兵又是一阵骚动。

    “开城门！”那身穿祭司服的汉子高声喝道，不仅仅是因为他听到了轩辕的名头，也因为他看到了轩辕怀中的施妙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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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浪祭司

﻿    轩辕饮了一口茶，他没有喝过茶，根本不懂得这个门道，平时所喝的多是水，可是这一刻在这开水里放几片树叶子一样的东西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事实上，天下间懂得喝茶的人，大概只有神族的贵族或是极有身分的人。

    有熊族乃是神族的贵族之后，也极有身分、地位，因此他们知道如何制作茶叶，但这是一种基本上不流通的艺术，因为以当时的工具，若想制出上好的茶叶，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那些野茶叶的茶质不好，所以在有熊族之中也并不是有很多优质的茶叶。

    轩辕能喝上一杯茶，的确是一种荣幸，也说明有熊族人当他是贵宾。

    虽然轩辕是第一次喝这玩意儿，但觉得味道挺好，清香阵阵，味甘而浓……

    剑奴也感觉到有些自豪，有熊族人将他也当作了贵宾。只不过，他所喝的是花茶，那是一片干花瓣，味道极香，使得茶质也显出碧黄之色。剑奴往昔从未喝过茶，但却知道有熊族的这种待遇是对他的重视。

    客厅中很静，癸城极大，是依山势天险所建，呈星宿式的梯形建筑，内长大概两里多，宽则十余里。

    事实上，这座城并不是十分规则，但城内的建筑却是划分得极为整齐。不过，癸城之中的住户并不多，人口只在于人左右。

    许多房子是空置的老房子，由这里的布局可以看出城中往昔的繁华盛况，或许真如叶放当初所说，有熊族最鼎盛之时，人丁是如今的十倍还不止。

    轩辕和剑奴所坐的客厅极为宽敞，那叫天浪祭司的汉子还特为他们安排了一个倒茶水的小婢，小婢不过十二三岁左右，看上去极为乖巧机灵。

    除小婢之外，似乎便再没有人来伺候。或者可以说，并没有人来打扰轩辕和剑奴两人。其他的人或是守在客厅之外，或是守在施妙法师的身边及病房外。

    施妙法师所受的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都很重，他之所以能够活着回到癸城，全赖轩辕那浑厚之极的功力及银针刺穴之术，但真正的用药却必须到癸城，因为轩辕一时也找不到如许之多的药品。不过，轩辕相信有熊族之中定有医道高明者，更会具备许多珍贵的药材。因此，惟一拯救施妙法师的途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有熊本部。

    让轩辕感到意外的是，癸城中的守卫似乎全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包括天浪祭司都对轩辕特别尊敬，这种意外让轩辕有些不解。不过，并没有人告诉他这是因为什么。

    “轩辕公子，祭司请你去一下！”一个极有精神的小伙子走进客厅，恭敬地道。

    轩辕知道定是有关施妙法师的事情，不由得长身而起，大步跟在那小伙子身后行去。

    “小的牧野，早就闻得公子大名，更知公子与九黎人大战数场的英雄事迹，我们的兄弟对公子很是向往，希望公子有空能指点指点我们这群兄弟的武功…

    …“那小伙子一边领路，一边扭头与轩辕说话。

    “哦？”轩辕感到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对牧野不由得大生好感，当然，没有谁会不喜欢听奉承话，何况牧野的话说得那么真诚，那么坦然而自然，这更让轩辕好感大增。

    “你的兄弟们都是些什么人？”轩辕好奇地问道。

    “是这城中的……”

    “轩辕公子来了！”横里走出一个年长的老者打断了牧野的话，向轩辕客气地点头道。

    “啊，这位是我们癸城总管蒙赤武！”牧野忙抢先介绍道。

    “蒙总管好！”轩辕微感意外，想不到堂堂癸城总管竟对他也如此客气。

    “公子请进，天浪祭司正在等候着公子！”蒙赤武道，说话的同时身子向一旁让了让。

    轩辕也不客气，走入一间光线微显暗淡的小屋，却见在施妙法师的病塌之旁立着四五个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肃穆，天浪祭司见轩辕来了，忙抬头有些勉强地投以一个微笑，并点点头，算是跟轩辕打了招呼。

    轩辕不理众人，径直来到施妙法师的病榻边，低声问道：“未曾醒过来吗？”

    天浪祭司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回答道：“没有，在他的胸间似聚有淤血，如果无法排出的话，只怕难过今夜！”

    “何不以功力强行逼出？”轩辕奇问道。

    “没用的，他的体内会生出抗力，其内腑本已受伤，若是再有两股力量相冲击的话，只怕会伤上加伤，无以为治了！”一旁的另一名老者深深地吸了口气，苦笑道。

    辕也愣住了。

    “这之中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天浪祭司吸了口气，将目光移向轩辕道。

    “什么办法？”轩辕倒觉得这群人故意跟他卖关子，而且都显得有些吞吞吐吐不爽快，倒是那年轻的牧野显得可亲多了。

    “我见公于最初以银针刺穴之法为法师镇住了伤势，不知道公子能不能以银针刺穴之术舒散开他掏腹之间的淤血？”

    “那能吗？”轩辕不由微愕，反问道，事实上，他对银针刺穴之术并不是很精通，只是通过自已平时揣摹所得的一些皮毛。毕竟，他跟歧富的时日太短。

    “公子可曾试过将功力通过银针直接扎入法师体内？”天浪祭司试探着问道。

    轩辕眼睛一亮，想了想道：“让我试试，可是我仍没有把握，只怕事情会弄巧成绌。”

    众人一阵沉默，最后还是刚才那说话的老者开口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们必须试一下。针灸之道乃西北崆峒山的秘术，如果能有崆峒仙派的人来施法，那定能奏效，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只能姑且试一试！”

    “高长老说得对，公子就试试，一切只好听天由命了，我们之中没有人对针灸之道有所了解，只能看公子的了。”副总管蒙赤武有些患得患失地道。

    “是啊，轩辕公子就不要推辞了，如果上天注定要法师难逃此劫，那我们凡俗之人也无法挽回，公子下针吧！”天浪祭司咬咬牙道。

    轩辕也知道这是一个冒有很大风险的任务，但他必须试一试。当然，这也是一种全新的尝试，如果成功的话，他将会在针灸之道上跨出大大的一步，但如果不能成功，施妙法师就很可能提前死去。

    生命本就是脆弱的，生活却是残酷的，轩辕必须作出选择，必须面对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注在轩辕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他作出最后的决定，但所有的人皆知道这个决定背后所隐藏的东西，这是一个残酷的挑战，向生命挑战。

    “好吧，我试试！”轩辕终主动点点头，咬牙道。

    所有的人心情更为紧张，并没有因为轩辕的答复而放松。

    晚宴很丰盛，或许是因为施妙法师醒了过来之故。这对于癸城来说，应该是一个喜讯，对于轩辕来说，当然也是一件喜事。他竟找到了在银针上注入内劲的感觉，虽然救醒施妙法师耗去了他极大的心力，但这些却是值得的。至少，让他尝试到了过去所未尝试到的东西。

    轩辕的确感到有些累，因此，他没有打算连夜赶路去追赶思过他们，而是选择在癸城暂住一晚。

    这是他第一次来有熊族，但所做的却是这样一档子事，这与当初轩辕的想象极为两样，也让他感到有些好笑。

    癸城城主并不是王族之人，而是依附有熊族的一个强大部落首领伯夷父。

    （注：伯夷父，相传是帝颧顼的师父，据《山海经》海内经载，伯夷父的后代名叫西岳，西岳生了先龙，先龙的后裔名叫氐羌，氐羌姓乞。）

    伯夷父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四十余岁，便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美髯青衫，毫无城主的架子，走到哪里犹如给人带去一阵清风，不夹杂半点压迫之感。

    癸城中的人对轩辕似乎都极为客气，却不知是因为轩辕救了施妙法师，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过，轩辕并不想计较太多，最多也不过只住一晚而已。

    有熊族茶酒似乎极为盛行，不仅茶行，酒质也极佳，便连轩辕这往日并不怎么喝酒的人，也几乎喝昏了头。他也记不清自己在晚宴上究竟喝了多少杯，但后来却记得是剑奴和天浪祭司扶他去休息的。

    轩辕本不欲喝这么多酒，但盛情难却，而天浪祭司等人又以他远来是客抬出许许多多的理由，使得轩辕不能不喝，也就迷糊之间醉倒了。

    夜，癸城极静。

    但熊城并不静，在黑暗之中，似乎酝酿着一场无法抗拒的风暴。

    事实上熊城中的每一个人都预感到风暴的来临，只是，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在风暴来临前的等待，等待那一刻自天上到地下的爆发过程。

    风暴犹未至，可是所有人已愈来愈清晰地嗅到了风暴的气息，这场风暴酝酿的时间大久了。

    一年的时间，足以发生许许多多事情，足够发生许许多多的变故。可是，这场风暴竟酝酿了年余犹未能爆发，这让所有等待风暴来临之人的心已经麻木了。

    不过，此刻每个人都知道，风暴已经近了，而这场风暴可能在龙歌返回之际，就是爆发之期。

    凤宫，乃圣女栖身的重地，守卫极为森严，在熊城之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是夜，有人行色匆匆直奔凤宫大门。

    “什么人，止步！”凤宫大门口的守卫“锵”地一声拔出佩剑，低喝道。

    在深夜之中，禁止一些未经允许的人直进凤宫，就连创世大祭司也不例外，除非有圣女亲自召见的口谕。而这个口谕则会通知凤宫的每一个守卫，让其放行，但今夜并无圣女口谕，却有人私闯风宫，自然触怒了守卫们。

    “癸城快骑，有急事要禀圣女！”来人急奔至凤宫大门外，迅速止步回应道，作为有熊族的每一个成员，都应该知道凤宫的规矩，更应知道凤宫剑士的厉害，是以，他不能不止步。

    “令谕！”一名剑士还剑入鞘，踏步上前，沉声道。当然，如果是有急事的话，对于凤宫来说却有些例外，但把关依然极为严格。

    那来者迅速掏出一块以黄金打造的令牌递了过去。那守门的剑士仔细看了看，又将之递给癸城快骑，问道：“传谁之讯？”

    “伯夷父！”癸城快骑有些气喘地答道。

    “好，你先在这里稍候，我去禀告圣女！”那剑士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只是因为他听到了伯夷父这个名字。

    癸城快骑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必须通过的“手续”，谁也改变不了，就是伯夷父亲来也不会例外。不过他仍希望这剑士的速度快一些，不由得提醒道：“是有关于轩辕和施妙法师的消息！”

    众守门的剑士皆为之动容，那去传讯的剑士一怔，脚步立刻加快。

    “开城门！”凤妮喝道，此际她一身戎装，勾勒出凸凹有致又绝美无瑕的娇躯，浅绿色的衣衫在暗夜灯火的光亮之中似散发出一种幽幽的光彩。

    “圣女，创世大祭司吩……”

    “难道你敢违抗圣女的命令？！”圣女凤妮身前的四名剑士一齐拔剑怒叱，打断了那驻守城门的小头目之话。

    那驻守城门的小头目乃是创世大祭司的亲信方岩，在有熊族之中掌管西南城门之职，平时也挺风光，但这一刻他却知道绝对不能与圣女凤妮过不去，否则的话，单凭圣女身边的八大金穗剑士中的任何一人都足以取他性命。在有熊族中，若是有人不知道金穗剑士的可怕，那这个人定是傻子。其实，即使有熊族中的几个傻子见了金穗剑士，也会吓得慌忙躲避。

    “小的不敢，只是担心如此深夜，圣女出城会不甚安全，不如请大祭司多抽调一些高手保护圣女…

    “少啰嗦，开城门！”一名金穗剑士冷冷地叱道。

    方岩有些微怒，但在这群金穗剑士面前却是只能忍而不发，只得向守在城门边的守卫喝道：“还不开城门？！”

    “吱……呀……”一声巨大的轰响，城门犹如饥饿的巨兽之口缓缓张开，数十人同时出力推动着这巨大而沉重的城门。

    城门之外，一片黑暗，惟城门口处有些做光，在明亮与黑暗的对比下，城外一个世界，城内一个世界。

    圣女的坐骑是一头巨鹿，金穗剑士们所乘的是一群巨鹿，阵容倒极为浩荡，在圣女的前后左右还围着三十二名银穗剑手，这代表着有熊族中两种顶级剑手的超强组合。

    “等等！”一个极为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奏都转向声音传来之处，圣女凤妮不由得脸色有些不自然。

    “伏朗公子！”八名金穗剑手神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师妹如此深夜要去哪里？”伏朗急步赶了上来，语意之中微有些责备。在有熊族中，大概也只有伏朗可以以这种语气跟圣女凤妮说话，就因为伏朗是圣女凤妮的师兄，不仅仅如此，伏朗还是伏羲族的新一代接班人，不凭别人，就凭其父太皋的名号，天下间便没有几个人敢惹他。何况伏朗与凤妮的关系更有一层外人所无法明了的东西，因此，在有熊族中，伏朗以这样的语气跟圣女凤妮说话并没有任何人以为不可以，或是提出反对意见。

    “师兄这么晚还不曾休息吗？”圣女凤妮并不先回答伏朗的话，反问道。

    “闻听师妹深夜要出城，我就只好起身了！”伏朗说话间已来到了圣女的座前。

    “惊扰了师兄休息，实有不该，不过师兄你请回吧，我要去癸城办一些事情。”

    圣女凤妮语气极为客气地道。

    伏朗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又道：“此际外面四处漆黑，而又是处在非常时期，有什么事情何不留得明天再办？这样出城，路途之上可能会有危险。”

    “不劳师兄挂心，以我身边的这群高手足够有能力保护我，何况，谁若小看我，我定不会让他好看！”圣女凤妮自信地道。

    “这样吧，如果师妹定要去癸城，就让我陪你走一趟吧，一切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伏朗淡淡地笑了笑道。

    凤妮微呆，目光在伏朗脸上扫了一下，知道推辞不了，只得点头道：“好吧！”

    “备鹿！”伏朗向身后一招手呼道。

    人群中，立刻有人牵出一匹战鹿，伏朗以一个极为优美的翻身掠上了鹿背。

    那些金穗剑士看了也不由得心中暗赞，伏朗就是那种连男人看了都觉得潇洒帅气的人，那高大而完美的体型，在这群金穗剑士的眼里也觉得与圣女凤妮的绝美的确是上天安排的绝配。不过，他们发现，今晚圣女凤妮对伏朗的态度似乎并不好，当然，这并不影响大局，他们依然照样赶自己的路。

    癸城，夜晚却是极静，皆因城中的人数本就不是太多，一入夜，就显得寂寥难耐，城中的平民并不喜欢夜晚出来走动，就算有也只有那么几个老人聚在屋外乘凉，一切仍是那么静寂。

    在静寂中，当然也酝酿着杀戮，这几日的夜晚，城外老是发现魅影幢幢，显然有敌人在外窥探，但却没有人能够探得究竟是哪路敌人。

    当然，这些是没有必要去探查清楚的，只要敌人不准备攻城，就不必搭理。

    事实上，有谁能够攻下这凭借天险而筑的雄城呢？除非对方以全高手的阵容越城而过，否则的话，想攻下这座雄城至少得花上二十倍的兵力。当然，若对方以数万人且以极为先进的攻城工具攻城，那自另当别论，只是这样的阵容几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东夷族倾巢来犯，抑或是鬼方诸部倾力来犯。

    但不管情况怎样，癸城仍不能不加以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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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城中风云

﻿    剑奴所住之处与轩辕相去不远，他似乎并没有睡觉的习惯，或许是因这几十年来都以打坐代替了睡觉之故，犹如一个苦行者，但对自身的一切要求却极为严格。在他的心中，只有两样东西，那就是忠和剑！

    忠是忠于主人，忠于自己的责任，另外便是等同于自己第二生命的剑。他的生命早已与剑融合，就是睡觉之时，也照样抱剑而眠；打坐之时，横剑于膝。

    剑已与他建立了血脉相联的关系。

    今夜，他也喝了不少酒，但他知道自己仍是清醒的，而他能清晰地听到轩辕住处的几声轻响便是最好的证明。

    响声响起之时，月牙已偏西，将坠未坠之时，剑奴对别的或许不敏感，但是对轩辕那边发生的事情却是极为敏感。

    事实，轩辕住处的几声轻响惊动的不仅仅是剑奴，就连守在不远处的护卫们也全都惊动了。不过，剑奴最先赶到轩辕的住处。

    本来为轩辕守卫的两名癸城战士身首异处，血染地面。

    所有人都涌入了轩辕的房间，剑奴是自窗子而入的，但是进入轩辕的房间众人又呆住了。

    在轩辕的床边，呈半圆形躺着八具尸体，尸体的样子极为协调，好像是有人故意将这八具尸体仔细地摆放一般，所呈的弧度没有半点挑剔。

    轩辕不见了，轩辕的床边有其呕吐的垢物，可是轩辕却并不在床上。

    剑奴的脸色变了，那群赶来的战士脸色也变了，要知道轩辕乃是癸城的贵宾，而此刻在轩辕的房里竟出现这八具尸体，不问可知，这八个人是私闯轩辕房间，欲乘轩辕酒醉杀人，可是却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杀了。

    每具尸体上只有一道伤口，这道伤口就在咽喉上，一抹殷红。每个人的伤口竟奇迹般地相似，长度一样，深度似也相同。

    一招杀敌，而且是在一招之间杀死这八人，出手之人究竟是谁？谁有如此快的动作，谁有如此玄妙诡异的招式？

    死者伤口极窄，也极浅，真正致命的只是渗入皮肤中的气劲，这使得众人无法分清这是刀伤抑或是剑伤。

    当然，对于死者，并没有太多研究的必要，重要的是轩辕的下落。

    轩辕究竟去了哪里？是被掳还是自己走了？可是看轩辕所呕吐的垢物，按理轩辕已经醉得很厉害。

    “那童仆呢？”剑奴突然想起晚上伺候轩辕的童仆，而此刻，这童仆的尸体不在，人也不在，那这童仆只可能与轩辕一起消失了。

    “给我立刻去查！”蒙赤武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的酒意似乎仍未全醒，昨晚他向轩辕劝的酒最多了，但这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急忙吩咐道。

    剑奴未语，跃上轩辕所睡的床上，床面微温，可见轩辕才消失不久，他想不到究竟谁有这么快的速度能够掳走轩辕而不被他发现。

    轩辕的刀剑皆已不在，房间之中所有关于轩辕的东西就只有一件外套长衫，长衫挂在床头上，显然没有人动。

    轩辕鞋子睡前未脱，或许是因为醉酒的原因，轩辕不让别人脱鞋，剑奴也便只得依言。

    “立刻通知封锁所有路口，加强城门的防守，任何人不得出城！”蒙赤武的酒意大醒，或许是被血腥所冲之故，向一旁的人吼道。

    其实此刻守卫们早已四处出动，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总管认识这八个人？”剑奴目光移向蒙赤武，冷冷地问道，此刻的他难得仍保持一份特有的冷静，数十年的修养并没有白白浪费。

    蒙赤武的脸色有些难看，无可奈何地道：“这之中有两人我认识，而其余的六人我并不知道他们的身分，看样子是来自城外的人！”说到这里，蒙赤武反向身边的护卫吩咐道：“立刻让斧营队长古奇来见我！”

    “我去！”说话的竟是牧野。

    剑奴的脸色极为难看，虽然他不相信以轩辕的武功如此轻易便被对方制服，但是此刻发生的事情让人不得不产生许多联想，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此刻轩辕醉酒，醉得又十分厉害，谁敢保证轩辕能够安然地避过敌人的偷袭呢？

    “我想亲自去斧营一趟，还请总管别让这里的尸体被人移动了，至少到天明前不要被人移动！”剑奴沉声道。

    此刻剑奴心中有气，整个人都显得霸道威猛。他本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高手，那种高手的气质不经意间便流露了出来，让人绝不敢小视。

    蒙赤武也绝不敢小看这个老头，作为一个高手，他清楚地感觉这个老者体内涌动着的是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生机，那种勃发的气势使人不寒而凛，让人感觉到若是谁激怒了剑奴，所换来的将是最无情的攻击。当然，蒙赤武绝不怕剑奴的攻击，但是剑奴是轩辕的朋友，也便是癸城的客人和贵宾，此刻轩辕更在癸城出事，他心中有愧，自然对剑奴十分客气，也自不会计较剑奴语气上的不恭。

    “好，我陪你一起去！”蒙赤武道了一声，然后吩咐一些人守住现场，不能让任何人移动尸体或其它东西。

    当伯夷父和天浪祭司赶来之时，剑奴和蒙赤武正向斧营匆匆赶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伯夷父挡住蒙赤武问道。

    “轩辕公子失踪了！”蒙赤武简要地将突变作了一个禅述，伯夷父和天浪祭司的脸色都变了，于是一行人全都向斧营方向行去。

    剑奴也有些惊讶，癸城中的人竟对轩辕如此重视，他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他却为轩辕感到自豪，能在有熊族中得人重视和尊敬，这的确是一件很值得庆幸之事，可是在这庆幸的背后，却隐藏着极大的危机，正如此际轩辕的失踪。

    想到这里，剑奴没有半点高兴，谁敢肯定癸城之人对轩辕的“好”不是在掩盖某个阴谋？难道说，将轩辕灌醉就是阴谋的一部分？剑奴心中极端沉重，对癸城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戒心。事实上，如果轩辕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癸城和有熊族绝对脱不了干系，他也绝不会与癸城善罢甘休，那时候的局势只怕会极僵。

    斧营，在癸城的东北角，有熊族战士分七大营和熊城军，七大营分别是斧营、剑营、刀营、盾营、弓营、枪营和土木营，而熊城军则由一些亲卫和金、银、铜三级剑手所组成，另外再加上一些由创世大祭司亲训出来的死士及蒙络所拥的亲军组成，这就是有熊族战士的规划。

    有熊本部本有三千余勇士，再加上一些依附于有熊族的大小各族，可战之勇士达一万以上。若是算上一些年长的高手，足以达到一万五千余人。而这之中的高手难以计数，还有许许多多星罗棋布于各地的有熊族分支，若是将这些实力组合起来，最精锐的战士可以达到两万以上。

    当然，有熊族的妇孺和一些闲杂人员加起来足以达到十万有余，这之中当然包括各依附的部落。

    事实上，在这个年代，就是妇人也能作战，生活在这个时代之中，每天都必须面对生与死的挑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保命方法，女人能够骑射这很正常。

    不过，这些女人们必须带养小孩和照顾长者，有些更安排其纺纱织布。

    当然，所有的有熊族战士也都得参加劳动，包括种地打猎，虽然有许多奴隶们在开荒种地，但那些人并不足以支撑这么多人的日常生活。有熊族之所以能够强大，能够经久不衰，就是因为他们自给自足，自己养活自己，更自强不息地自我强大，自我完善。

    剑奴对有熊族的一切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也知道有熊族的斧营有着超强的战斗力，之中高手如云，但此刻他很快就要与斧营打交道了。

    古奇疯了，也死了！

    古奇疯了，他挥斧砍死了两名传唤他的战士，然后自杀了，死的时候还如野兽一般“呵呵……”怪叫，像一头发了狂的公牛，所有见过他疯状的人，都在心有余悸地抽凉气。

    牧野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在古奇的胸部刺了一剑，而古奇的斧头差点劈下了他的膀子，他受了伤，却仍心有余悸。发疯了的古奇功力竟比平常高出许多，平时古奇的武功与他不过是在伯仲之间，可是刚才古奇明显占了优势。只不过，在他刺了古奇一剑后，古奇突然挥斧自杀，这是他所没有料到的。

    斧营的众兄弟都没有料到这场变故，他们本想助牧野将古奇制住，却没想到尚未出手古奇便已身首异处。

    古奇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真的疯了？可是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杀传唤他的战士？为什么一有人来传唤他，他就会发狂发疯，更要杀人？

    所有的人都有些迷惑，所有人都在发呆，就像是做了一场古怪而又荒唐的梦。

    剑奴诸人赶来，却又只是看到几具尸体，看到一群惊愕不已的人，这群人还未自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古奇一向都是一个温柔而极为豪爽的人，人缘不错，又是斧营的癸城分队队长，能够处在这个位置本身就值得骄傲，而且他又如此年轻，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突然之间改变了过去众人所熟悉的一面，变得疯狂，然后死去。在众人的心中，对这场变故一时之间还很难接受。不过，他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而又没有谁能够摆脱现实的束缚。

    古奇的死，留给蒙赤武的只是更为揪心的痛，是不是古奇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是不是有人向古奇下了毒？抑或这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杀局，此刻只是为了杀人灭口？

    已有人将刚才的变故极为详细地讲给蒙赤武和伯夷父听了，但是所有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地保持沉默，抑或只是在思索，在考虑着某些问题。

    剑奴的脸上木无表情，不过，他却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只是针对他和轩辕，甚至是针对有熊族。可是这又是什么人所为呢？古奇的死，是杀人灭口吗？为何对方要选择这种方式杀人灭口？但照刚才这么多人所说的，古奇只是自杀的，与他杀并没有关系，就是牧野的那一剑根本就不是致命的伤，真正致命的伤乃是古奇自己以斧断喉之创。

    这一切很明显是属于自杀，但如果要说有人灭口的话，惟一可追究的便是为什么古奇会发疯？

    事实上，敌人为何要杀人灭口？难道就是因为有两位死者是斧营中的人吗？

    这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古奇真的知道内情？抑或古奇身上有一些很容易被察觉的秘密？可是，如果真是敌人杀人灭口的话，那这个敌人行动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所得的消息准确得惊人，而其手段之狠辣更是让人无法想象。

    牧野被人扶去包扎伤口了，但这里的事情绝没有完，至少斧营的队长由谁来担任？后事如何处理……

    这必须及时解决。

    剑奴不想再说什么，因为再说也是多余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连他也有些不知所以。

    癸城之中变得乱哄哄的，所有能够出动的人都行动了起来。很久以来，癸城都不曾有这般乱过，也未曾有这般大规模动员，就像是已经兵临城下，大战在即一般，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轩辕的失踪。

    事实上，轩辕的失踪并没有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当然那只是指在平常，但这一刻伯夷父却不能不大张旗鼓，那是因为他早已派人通知了身在熊城的圣女，如果圣女赶来癸城，而轩辕又失踪了，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圣女交代，这些却是外人所不能了解的苦衷。

    而此刻，圣女凤妮的确已是在赶来癸城的途中。

    一行数十骑乘夜赶路，圣女这般急切的心情让许多人都不解，更让伏朗不是味儿。

    伏朗岂会不知道凤妮此来癸城只是因为轩辕？事实上，在他的眼里，轩辕根本不算个人物。不可否认，他看不起轩辕，藐视轩辕，但他也容不下轩辕。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态，就连伏朗自己也觉得惊讶，他居然为一个他所藐视的人动了排挤之心。

    在神堡之时，他竟然对这个人起了杀念，总想让人干掉这个人，也就在那时，他已经不知不觉中将轩辕当作了一个对手，一个无论身分和武功都不配成为他对手的人，居然在那一刻被他视为有威胁的对手。

    抑或伏朗并没有将轩辕当成一个对手，因为他觉得轩辕不够资格，只是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讨厌，对于一个他所讨厌的人，他并不想对方活得开心。

    后来，他知道轩辕不仅没有死，还让九黎人闹得灰头土脸，他首先感到有些吃惊，然后只当轩辕只是凭几分运道而已，仍没有将这个人列为自己的对手。

    可是他却发现往日对他百依百顺的圣女凤妮起了变化。伏朗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也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他自小所生活的环境塑造了他的性格，他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哪个同龄人比他更优秀，没有人能够超越他。

    无论是容貌、才华、武功、智慧，他绝不容许有人抢占了他的风头。

    事实上，伏朗的容貌、才华、武功和智慧的确是人中之龙，而且他有个好父亲，因此他有骄傲的资本，有自信轻狂的能力。也正因此，他绝不容许他所喜欢的女人对他有一点点的不恭顺，更不能爱上别人。虽然此刻圣女凤妮并不是他的女人，但是他的师妹，是他所喜欢的女人，更曾有过一段不平常的情愫。可是当轩辕出现之时，圣女凤妮竟开始变了，也许，就是因为圣女凤妮的变，才会使得伏朗讨厌轩辕，他认为轩辕只是夹在龙凤之间的一条臭虫。轩辕的出现玷污了他与凤妮的感情，所以他想轩辕从世上消失。

    满苍夷失手了，后来九黎族竟也吃了大亏，这时候伏朗才发现，轩辕并不只是一只玷污他与凤妮感情的臭虫，而是分夺凤妮感情的敌人。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凤妮竞真的对轩辕有情，而且知道伏朗出卖了轩辕。于是，凤妮在对轩辕有情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愧疚，更对伏朗多了几分冷落，这很出乎伏朗的意料之外。

    伏朗有些恼怒，但他不敢对凤妮发脾气，因为他的确爱上了这个美得无与伦比的师妹。可他就是不明白，轩辕凭什么跟他争女人？轩辕凭什么能获得凤妮的欢心？他总觉得轩辕根本就不配不上凤妮，无论是家世、武功、容貌，抑或智慧……

    而凤妮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那是因为她从小就离开父母，在一个看别人脸色的环境中长大，虽然她与伏朗同样身分尊贵，可是环境却大有差异，她想到轩辕这一路上舍生忘死地相救，所费的心力不仅没有得到回报，反而却差点被自己害得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因此她一直想对轩辕作一些补偿。不可否认，作为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轩辕身上的确有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而那含而不露的智慧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无法解决的，总会想到一些奇谋秘计斗败敌人，救出她和一干兄弟。当然，这之中不可否认地存在着许多幸运的成分，但是以轩辕当时的人力和武功，能够出现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在轩辕的身上还有一股在伏朗身上找不到的豪气，那么干实却又显得那么傲然，似乎睥睨众生却又融入众生，就是这种豪气和特殊的气质才会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而伏朗却只有那一股傲气，似乎根本就没有人配与他相提并论，那种高傲却是盲目而脱离实际的，像是高这个世界极远的梦境，让人无法靠近，更找不到那种随和写意的洒脱。

    轩辕骄傲，但却让人可以接受，他的“傲”可以感染别人，可以让与他一起的人也变得更自信更傲然，骄傲得亲切而温和；伏朗的骄傲只会让人心冷，让人远避，这便是人性的差别。当然，伏朗绝不是一个会反省的人，他从不会认为自己会做错某件事情，从来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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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魔俱损

﻿    有熊族许多人都知道轩辕，最初只是听说这个人曾让九黎人连吃数大败仗，损失近千士卒，更无力扩张实力。后来自凤宫传出消息，说这个轩辕便是曾经数次拼死救护圣女的功臣，接着有关轩辕的事迹便越传越多，有自凤宫中传出的，也有自外界传来的消息，包括轩辕在君子国之中所做的事和在君子国中所流传的故事。

    以有熊族的实力，如君子国中所发生的事绝对无法瞒过有熊族的耳目，因此，有熊族守卫在最外围的十大联城中的年轻士卒们都喜欢拿这个与自己一般年轻的人作话题。当然，这些人选择轩辕作话题，还是因为轩辕与圣女凤妮和有熊族的特殊关系。在这群年轻人的眼中，他们其实并没有把轩辕当作外人。

    有熊族中，了解轩辕最多的当然是凤宫之人，因为圣女凤妮每天都在关注着轩辕的消息，更曾向亲信下令，有轩辕消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报。

    有熊族的年轻勇士们最尊敬圣女，也许是因为圣女凤妮的绝美，但不管因为什么，他们已在自己心中将圣女几乎定位于神的位置，而轩辕却是圣女凤妮所关注的人。是以，轩辕自然会成为有熊族的贵宾了。

    这之中，最恨轩辕的人便是伏朗，可是这一刻他却要去面对轩辕。事实上，他要让圣女看看，他绝对比轩辕强，只有他才配得上圣女凤妮的绝世姿容，他也想乘机让轩辕死心，若有可能，他可让轩辕变成残废。

    伏朗不介意杀人，他根本就不认为轩辕这种人的命值多少钱，他也不会在意在圣女凤妮面前杀人。事实上，他是一个不习惯让环境约束的人，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想后果的人。在这个世上，只有他自己的利益最重要，这个世界也必须以自己为中心。是以，任何妨碍他利益的人，他绝不会顾忌，就算杀了轩辕，圣女也不敢拿他怎样。

    这一路上伏朗都在不断地盘算着，若不是一声惊呼打扰了他的思路，只怕他还会盘算下去。

    一声惊呼之后，又是几声惊呼，几只战鹿前蹄跪，倒，包括伏朗所骑的战鹿在内。

    伏朗身子极为轻盈地掠上树干，却发现地上几根老藤在树林之间相互绊绕，正是这些东西使得战鹿绊倒。

    圣女凤妮也差点步上了后尘，但是她身边的金穗剑士拉住了她所乘巨鹿的缰绳。

    几名银穗剑士落地滚了一滚，又立刻弹了起来，另有两名金穗剑士很平稳地落地，巨鹿已经损失了六匹，不过却并没有死去。

    “大家小心！”圣女凤妮低喝道，所有的剑士立刻将圣女团团护住，似乎是在防备敌人的偷袭。

    火把全部熄灭，因为他们若不想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就必须面对黑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伏朗大感没面子，知道是刚才自己没有聚中精神这才中伏，如果自己稍稍注意了一些，绝不会发生如此变故。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无法挽回，只好冷哼一声，自枝头疾掠，他想找到敌人的所在，然后挽回一点颜面。

    黑暗的林间静无声患，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域之中。

    每个人都极力保持自己的警觉性，每个人都极力将功力散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准备作出最快也最强烈的反击。

    这粗藤绝对是人为所设，在如此暗夜之中，对这群乘鹿而至的人来说，的确是个极大的威胁，而此刻的形势也证明了这一点。

    问题是此刻天色太暗，根本就无法发现敌人的所在，他们一开始便将自己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局面。

    此地距癸城不过只有十数里而已，虽是晚上，但是奔鹿的速度的确极快，对于负重后不耐长力的战鹿来说，短距离地奔跑确是极快。

    当然，若是在白天，只须一个时辰便足以赶到癸城，但晚上战鹿不敢撒蹄狂奔，这便使得速度大打折扣。

    银穗剑士迅速回散搜寻，此刻只要有任何一点可疑之物都将成为他们攻击的对象，绝对不会有半点留情。在他们的眼里，圣女的生命高于一切。不过，所幸的是林间似没有其它的机关，否则就算这群人是高手也难免会吃亏上当了。

    “火光！”有人低声惊呼，那群搜寻敌人的银穗剑士发现远处似有一堆火光。

    事实上并不只一人发现，而是有许多人都发现了。

    在这荒岭之中，有一堆古怪的篝火的确是个意外，而且这很容易地便与绊倒巨鹿的粗藤联系在一起。

    “大家小心一些！”圣女诸人早已越过粗藤，她身在高处，自然比别人看得更远。

    金穗剑士和银穗剑士迅速向那篝火燃起的地方移去，他们倒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一名金穗剑士担心地问道。

    “或许！”这个时候的确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但任何人都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是以，明知是陷阱依然要踩进去，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篝火“噼剥”作响，不时有阵阵肉香散出，竟有人有如此雅兴在这里烧烤野味。

    一切都似乎显得极为沉寂，有一人以竹笠掩住了头脸，背对着赶来的诸人在拨弄着篝火，神情专注得让人吃惊，他似乎并不知道此刻是夏日，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的炎热，居然有如此兴致在“烤火”。

    伏朗静立在这神秘怪人身后五丈之处，神情极为冷漠，更似涌动着强烈的杀机。他也知道，那粗藤也许不是这人所设，但这人总脱不了嫌疑，只要有嫌疑，他就不想对这神秘人客气。

    银穗剑士也已呈半月形将这块地方包围了。

    “各位既至，何不来共事美味？荒山野岭独品清泉倒也不胜寂寞，请了！”

    神秘人头也不回，依然拨弄着在篝火上烧着的一只獐子，淡然道。

    神秘人此语一出，众人皆惊，更感这人神秘不可揣度。在如此深夜，如此怪人，如此随意的话，的确能够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路障是不是你所设？”伏朗并没有耐心与这人闲扯，出口便问道，他已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对方应是个年龄不大的人。

    “不错，是我所设！”神秘人竟直言不讳，这让伏朗和所有银穗剑士都感有些讶异。

    伏朗似也被对方的回答弄得不知道该立刻出手还是该如何，不过，他很难得地耐住性子，冷冷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你们陪我吃这只味道极美的獐子！”神秘人的回答更是荒唐，甚至让人觉得好笑和愤怒。

    谁都没想到神秘人竟是这种回答方式，直接而又略带一些讥讽之意，对于伏朗等人来说，的确有些讽刺。

    伏朗怒极反笑，大步向神秘人走去，口中阴冷地道：“我倒是想试试将你烤熟的味道如何！”

    “我皮粗肉糙，吃起来尽是渣渣！”神秘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伏朗动了杀机，回答得仍是那么坦然自若，甚至连身子都不转过来。

    圣女凤妮也驱鹿行了过来，自然听到了神秘人和伏朗的对话，但她的脸色竟然变了变。

    伏朗行至神秘人背后三丈之时，蓦地加速，出手！掌风挟带风雷之声，犹如天空之中到处都是闪电霹雳。

    “呼……”那堆燃烧得正旺的篝火突然极速膨胀，犹如一只充了气的巨大火球向四面八方伸展，而那神秘人竟然被这巨大的火球整个吞没。

    四周的金穗剑士皆大惊大奇，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古怪的攻击方式。他们自然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伏朗的攻击，事实很快便证明了这一点。

    那巨大的火球蓦地爆射出一道强烈的火舌，越过近两丈空间，直向伏朗迎去。

    “轰……”伏朗的身子微震，那道火舌四散成千万点火星，溅得夜空一片零乱。火舌一散，伏朗再进，依然是招式不改地向那巨大的火球攻去。

    火球竟在突然间离地而起，以万钧之势向伏朗撞去。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来自火球之中那张狂而野性的气机，那个火球便像是蕴含了毁灭一切的强大气势，在那直径丈余的体积内似乎存在着整个天地的活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会想到，若是稍一触碰，便将会引发无穷无尽的灾难。

    “轰……”一声强烈之极的爆响，犹如两个炸雷在虚空中交击。

    伏朗被火球吞没，但他又自火球的背面穿了出来。火球却拉长成一个椭圆的形状，更有无数的火星溅射而出。

    伏朗头上沾了几点火星，使得他的形象有些狼狈。

    任何人都知道，伏朗并没有占到便宜，那些金穗剑士不由得大为惊疑，他们真想不到这神秘人物究竟是什么人，竟连伏朗也不能占到丝毫便宜。

    圣女凤妮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发现刚才那堆篝火之处连一根柴棒也没有，看来神秘人不仅仅是身子融入篝火之中，更连那一堆柴禾亦一起卷了起来，也即是说神秘人是背着一堆柴禾与伏朗交手的，而且是正在燃烧散发出高热的柴禾，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伏朗身子落地，那团火球也落在空地之上，立刻又恢复了浑圆的球状。

    伏朗欲出手再攻，却发现自火球之中再射出一道火舌，火舌似乎带着万钧的力道冲出。

    火球开始旋动，生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四周的灌木竟自燃起来，声势惊人之极。

    伏朗闪开一道火舌，若游鱼般向火球滑去，但是火球似乎四处都是眼睛，更有着强大无伦的攻击力。

    “呼呼……”数十道火舌同时喷出，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道火网，火网之间更有许多带着强猛劲气的火棒穿插，完完全全封死了伏朗的进攻路线。

    “嚎……”伏朗一声低吼，身子蓦地腾空，一道暗影自他的衣底射出，强大无匹的气旋顿时之间犹如一张大网将火舌压了下去。

    “损魔鞭！”金穗剑士中一人惊羡地低唤了一声，他认识伏朗手中的兵刃正是神族十大神器中的“损魔鞭”。

    金穗剑士们极少见过伏朗动用过兵刃，但这一刻他却被对方逼得非出鞭不可，或许这是一种悲哀。

    “嘶……”那飞射的火舌被如龙卷风的鞭影绞得化为无数火星，而火棒更是被绞碎。

    “哗……”火球蓦地扩张开来，由圆变椭圆，椭圆变成一张巨大的火盾，那神秘人终于现身，火球却成了他身前一张巨盾，又若一个巨大的壳。

    构成篝火群的柴禾成了这张大盾的龙骨，支撑着这灼热的大盾迎向伏朗。

    “住手！”圣女凤妮忍不住惊呼，她终于发现了这神秘人物的面容，竟是她一直挂念着的轩辕！因此，她禁不住张口大呼。她绝不想轩辕和伏朗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人受伤。

    “呼……”轩辕手中的那张火盾竟掷了出去，在掷出的刹那，所有燃起的柴禾犹如一支支注满“气”

    的飞剑，自绝不相同的方位和角度疯狂地射向伏朗。

    金穗剑士和银穗剑士看了都禁不住为之震撼，这种控剑方式的确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事实上，当轩辕与那团火焰脱离，将之化为火盾时，所有人都在惊呼。没有人明白这是什么功夫，但却没有人会不知道如此操控火球需要何等功力，更何况轩辕身上没有半点烧伤的痕迹，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世间本就没有人所不能创造的奇迹，不过，有些奇迹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创造的。

    火盾之中夹着轩辕的真气，事实上，火盾本就是被轩辕以强大功力将火球展开托起。而此刻，火盾冲天而起，几乎把伏朗完全淹于其中。

    “轰……”天空之中一片嚣乱，无数的火星四射溅开，犹如成千上万只火鸦四处飞逸，更带着惊心动魄的锐响尖啸。

    轩辕的身影犹如精灵一般消失在火焰之中，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火盾碎成千万片，那如飞剑一般的火棒也被损魔鞭强大的劲气给绞得粉碎。

    伏朗穿过火盾落于地上，神鞭依然如蛟龙般盘绕着整个身影，四周的火星和火焰触及鞭风即灭。

    不过，谁都可以看到伏朗的样子极为狼狈，发髻有些焦糊，散发出一种异样的臭味，那本来整洁的衣衫也被火星烫出几个大洞，与他那完美的体型相配，显得极为滑稽。

    “好鞭！好鞭法！”众人此刻才发现轩辕已在一棵古树的横枝上翘着二郎腿，手中竟还拿着那只烤得香气诱人的獐子。

    那是距伏朗足有六丈的粗树枝，众人竟未曾发现轩辕是如何上了那棵树的，正如癸城中没有人知道轩辕是如何出城的一般。

    “轩辕公子！”惊呼的人是伯夷父派去熊城传讯的几名战士，他们的身形暴露在火光之中，这时由低仰才发现那竹笠之下的面容，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轩辕竟在这种荒山野岭之中独享烧烤的猎物，而不是在癸城睡大觉。

    那群与圣女凤妮同来的剑士们又是惊又是好笑，弄了半天，这个神秘兮兮的人竟是圣女凤妮所要找的轩辕，惊的是轩辕的武功竟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就连伏朗也无法占到丝毫便宜，甚至落于下风。

    最为愤怒和尴尬的当然是伏朗，伏朗不仅怒，更惊！他一直想杀掉这个他根本瞧不起的人，却没想到一开始就被轩辕弄得灰头上脸，而且这个面子是当着圣女凤妮丢的，这怎叫他不恼？不怒？不恨？他吃惊的却是此刻轩辕的武功，半年前见到轩辕之时，其武功根本就不足放在心上，可是才隔七八个月不见，轩辕的武功竟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可奇迹也是现实，一个他必须面对的事实。

    伏朗未等其他的人有任何反应，便已挥鞭向轩辕攻到。他从来都未曾受过如此的恶气，也从未丢过如此大的面子，是以他忍无可忍，要在圣女凤妮作出决定之前将这个对手毁于鞭下。他知道，自己并不一定能够在顷刻之间胜过轩辕，但至少要让轩辕损失一些什么，或是大丢一次面子。因此，他使出了损魔鞭之中若非在迫不得已时绝不轻易施出的杀招一一“神魔俱损”！

    “小心！”圣女凤妮大惊，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伏朗竟会作出如此狠绝的决定，而且诛杀轩辕的心如此之坚决。但她却无能为力，因为她根本就来不及出手阻止，而且就算她出手相阻，又怎么阻止得了这绝世的杀招呢？

    “噼……哗……”一道闪电破空而落，正与高扬的损魔鞭相接，在惊雷响起之时，伏朗形如厉鬼，头发根根如针般倒竖而起。

    “你去死吧！”伏朗狂喝声中，飞沙走石，天地变色，枝断叶飞，整片树林刹那间似乎化成了森罗绝域。

    “保护圣女！”金穗剑士们大惊，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怖的招式和威力？

    轩辕大惊，他早已感觉到伏朗杀他之心极坚，但却没想到伏朗竟会动用如此威力惊人的杀招。

    天地之间一时犹如被抽干了空气一般，以伏朗为中心似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将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气劲和存在于虚空中的空气、尘土，以及一些看不见的物质全都向损魔鞭上吸扯。

    轩辕绝对不是一个傻子，他有着绝对的作战经验。当那道闪电划落之时，他就已经决定不接伏朗此招。是以在那重若泰山的重压即将包裹他身体前的一刹那，他离开了所栖的那棵大树，身子犹如云雀一般冲天而起。

    轩辕见机的确是早一些，只那么一线，那完全是因为轩辕觉得此时根本就没有与伏朗拼个你死我活的必要，他今日出手，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阴险狠辣的对手，称称对方的斤两。但若说拼个你死我活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毕竟伏朗并不是自己的敌人，所以轩辕选择了回避这一击。

    轩辕的身形一升五丈，同时将头顶的竹笠也甩上虚空，此时他离地达七丈之高，却依然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地面的强大牵扯力。

    “咔嚓……”轩辕刚才存身的粗树树叉由于承受不了重压而断，而那棵大树也拦腰折断。伏朗的身形亦冲天而起，他绝不想放过这一击的机会，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轩辕竟如此狡猾，在未接触之时便逸走，这使得他气劲的封锁完全无效。

    事实上只要轩辕迟走一步，双方就会成为不得不战之局，那时就是想退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轩辕的对敌经验确实是太丰富，竟能早一步感到危险破空而逸，置身高空，这也正是伏朗此招绝杀的弱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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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圣女凤妮

﻿    轩辕的升势将近刚好赶上那上升的竹笠时，脚步在竹笠边沿一点，身形再次腾起三丈，改上升为横掠。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仰视着夜空中两条追逐的人影，感受着那让人窒息的压力。

    他们不能不为轩辕的轻功喝彩，竟能以内身升空十余丈，然后如流星般平滑而过，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身法啊？

    伏朗根本就不可能达到这种高度，上升至六丈左右就开始下落，那惊天动地的一击竟无处可击，而在惊骇之中蓄足的气劲又不能不泄，只得选中一棵巨大的古树为目标将气劲全都倾泄向大树之上。

    伏朗的身法自不能与轩辕来自神风诀上的绝世身法相比，何况轩辕一开始起步便比伏朗要高上两丈，自不是伏朗所能比的。

    “轰……”一声惊天震地的巨响，被伏朗所选中的巨大古树竟炸成四半，然后“轰”然倒下，树根处的土地犹如遭到雷击一般，一片焦黑。而此时轩辕那轻盈若鸟一般的身子滑落在密林的顶端，踏着枝叶滑翔而过，犹如天外飞仙，潇洒利落之极。

    月色犹未尽没，朗朗星空，稀落的星光辉映着轩辕白天而降的身影，所有人都为之惊叹，反倒是伏朗那威力绝伦的一记空击没有完全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因为一开始众人的目光便牵系着轩辕犹如天马行空般的身影，再未回转，那种美丽的弧迹本就是一种艺术，这刹那之间众人甚至忘了刚才伏朗在朗明星空中引来雷电的惊叹，忘了充斥在林间那奔涌的气旋。

    轩辕自一树顶冉冉飘落，那光秃秃的脑门在幽暗的星光下闪着一层神秘的幽光。

    “能活着再次见到圣女，真叫轩辕欢喜！”轩辕缓步来到圣女凤妮身前两丈远处，不无揶揄地笑道。

    圣女凤妮立刻自战鹿背上跃下，满怀歉意地道：“我也一样，不过，我知道曾经做错了一些事，但那只是曾经，难道不是吗？”

    轩辕本来满心的愤然，但是在与伏朗交手之后，竟完全消失，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此刻他对圣女的恨意也几乎抹干，见凤妮如此一说，实在是与向他道歉毫无分别，自然也就不想再与之计较什么，爽朗地笑了笑道：“对，那只是曾经！”

    火光亮起，所有的人这次是毫无阻碍地看清了轩辕的面容：光秃秃的脑门，如刀削一般刚毅而又不失温柔的脸庞，若只是单论某一个部位，大概除了那双眼睛足以让任何人永生无法忘怀之外，其它部分倒显得十分平常，但五官整体组合起来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读懂的内涵，更是协调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整个人充盈着似可捕捉的勃勃生机，每一寸肌肤都给人以惊叹性的活力。更难得的却是他随便一站都会生出让人欲顶礼膜拜的气势，更天生似具备王者的霸气，那种挂在脸上骄傲的笑容使得轩辕更具一种异样的魅力，使得人们不自觉地想亲近他，受他的保护……就连这群极度看好伏朗的金穗剑士们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轩辕足以成为伏朗的强大竞争对手。当然，如果轩辕也有伏朗一样的家世的话。

    伏朗的脸色铁青，披头散发地缓步走来，犹如刚自黑暗中行出的魔神，每一步都散发出逼人的邪气，浑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杀机。他不能说自己没败，在气势和形式上他败了，败给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对手。虽然轩辕躲开了他刚才必杀的一招，但并没有人会说轩辕会畏惧他，也不会有人觉得轩辕是失败者。因为轩辕那惊世骇俗的轻功足以弥补这一点点声誉的损失，何况，轩辕根本就没有与他交手的必要。

    轩辕蓦地转身面对伏朗，露出一个极为潇洒，也极为灿烂的笑容，不无讥讽地道：“满苍夷的确没有说错，伏朗公子的武功的确惊世骇俗，就只刚才那一击，便足以让天下所有高手拜服！”

    伏朗的杀气再盛，他何尝受过如此闷气？轩辕刚才的话很明显是在讥讽他。

    “师兄，都是自己人，何必这样？”圣女凤妮横身挡在轩辕的身前，话语中微有责怪之意。她有些生气伏朗对轩辕下如此杀手，如果不是轩辕轻功绝世，此刻的后果实难以想象，而且此刻伏朗再起杀机，也的确是没将她这个师妹放在眼里，是以她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在旁人的眼里，轩辕的确要比伏朗从容多了，那始终挂在嘴边自信的笑容立刻将伏朗欲择人而噬的形象给比了下去。

    伏朗大恼，此刻凤妮明显地是在维护轩辕而责怪他，怎叫他不恼怒？不过，他自是不能对圣女凤妮动粗，顿时杀气大敛，回鞭于腰间，淡淡地道：“师妹所言极是，师兄实在不该，今后再也不会了。”

    伏朗的突然改变只让众人皆感大讶，轩辕心中更是一凛，刚才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对手。这人竟能够如此快地改变态度，实是不简单。只有轩辕明白，伏朗越是如此，杀他之心就越坚决，只是伏朗知道此刻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对付他，这才做戏给圣女看的。

    圣女凤妮也感到有些意外，以伏朗平时那种性格，怎肯如此好说话？不过，既然伏朗这样表态，她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伏朗一直对轩辕兄弟有一些歉意，当日未现身与轩辕兄弟相见，只是存在一些苦衷，相信轩辕兄弟定能够谅解，对吗？”伏朗大步行至圣女凤妮前面，竟语意诚恳地伸出手来，意欲与轩辕握手言和。

    轩辕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他是伏朗的话，也会选择这种方式向圣女凤妮示好。

    正因为轩辕绝对不比伏朗笨，所以他完全看穿了伏朗的内心所想。当然，轩辕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之入，从小他就学会了隐藏内心的情绪，这一刻碰到伏朗虚与委蛇的示好，也故作大度地伸手相握，道：“轩辕自然明白伏朗公子的苦衷，事实上我一直都不曾怪过任何人，否则，我也不会来癸城了！”

    轩辕的话比伏朗更直接，甚至根本没有提及心中的不快，这更让人感到其直爽和坦白，一边的剑手们也都颔首赞许。

    圣女凤妮更喜，轩辕这么一说，自然是表示原谅了她，她心头所笼罩的阴云也尽散而去。

    “轩辕兄弟真是快人快语，你能谅解就好，其实我也是个宜人，有时候脾气不好，得罪之处还望包涵哦。”伏朗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却故示坦诚，这不得不让轩辕暗叫厉害。

    若非轩辕知道伏朗确有杀他之意，肯定会被其诚意所感动。一旁的众人如果知晓这握手的两人心中所思所虑，只怕都会汗淋全身。

    “对了，轩辕公子怎会深夜一个人在这里？”圣女凤妮不解地问道。

    “就是为了等你们。”轩辕坦然自若地笑了笑，又道：“圣女还是叫我轩辕好了。”

    “等我们？”所有人都为之惊讶。

    “你怎会知道我们会在今晚赶来？”圣女凤妮讶然问道。

    “我不仅知道你们今晚定会自这条路上赶来，还知道有人想害圣女。所以，我要在这里等你们！”轩辕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每句话都似乎出人意料之外。

    “什么人想害凤妮？”伏朗故意向轩辕表示他与圣女之间的亲密，开口问道。

    圣女凤妮眉头微皱，但却没有表示什么。

    轩辕却心中暗喜，自伏朗这句话中，立刻便被他找到了弱点，那就是圣女凤妮。圣女凤妮将可能是伏朗致命的弱点，而致命的武器则是爱，伏朗对凤妮的爱，这使得伏朗有时候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冷静。否则的话伏朗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向别人炫耀自己与凤妮的关系。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伏朗对他轩辕是有所顾忌的，甚至是担心他会夺走圣女凤妮。窥得这些，轩辕心头一阵轻松，他再不会觉得伏朗是那么难以对付，至少他已经把握到了伏朗的一个弱点，而伏朗对他却一无所知。

    当然，轩辕绝没有漏掉圣女凤妮的表情，在黑暗之中，没有人比他的眼力更好，根本就不必火把，他也同样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圣女凤妮的表情。不过，轩辕并不识破，只是很淡然地道：“是什么人我则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如果圣女和诸位行入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将再也难以出来！”

    “为什么？”众人全都脸色大变，圣女忍不住问道。

    “因为在那片林子周围己被人洒上了一层‘地龙血’，只要一头点火，整片林子则会立刻陷入火海之中，到时候只怕武功再好也难以飞越而出了，便会如我手中的獐子一般……”轩辕说着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樟子，像是在作一个极为形象的比较。

    “地龙血？！”伏朗也吃了一惊，他自然听说过地龙血，那是产于极东北之地的一种油液。只要有一点火星便能够将之全部点燃，而且只要火一燃着，就很难扑灭。如果说那片林子之中都已经洒满了地龙血，的确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杀局。

    只要他们一入林子，火一点着，他们将会被烈焰四面包围，那时候就算他们的武功再好，只怕也无法逃出烈焰的包围了。

    圣女凤妮的胜色变得极为难看，如果对方这个布局真的成功的话，那整个有熊族将会大乱，而癸城势必最先难逃其罪。可是这个敌人是自哪里弄来的如此多的地龙血呢？那只能表示这是一个酝酿了很久的阴谋，而轩辕又是怎样知道这个秘密的呢？

    轩辕并不知道地龙血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有熊族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以及这东西的威力如何。所以，轩辕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轩辕公子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圣女凤妮又问道。

    “叫我轩辕，我不习惯什么公子之类的，还不如伏朗兄叫我轩辕兄弟来得亲切。”轩辕纠正道。

    圣女凤妮微有些脸热，她知道轩辕并不会如最初那般对她恭敬有加，或许可以说，轩辕已不再是当初的轩辕，无论是整个人的气势抑或是心态都已经改变了许多，或许可以说，轩辕并没有真正地原谅她。

    伏朗有些尴尬，轩辕竟打蛇随棍上，与他称兄道弟，他口中虽然说是，可心里却恨不得把轩辕大卸八块。

    轩辕自然没有漏掉圣女凤妮脸红的表情，心中一阵快意，道：“我们还是先去癸城再说吧，如果再不回去，只怕癸城会闹翻天的！”

    “轩辕是从癸城出来的吗？”圣女这次倒是遵从了轩辕的话。

    “是的，不过，我只为追赶几个人才出城的！”

    轩辕并不否认。

    “那些人呢？”伏朗问道。

    “在前面的林子边。”轩辕说着向前去癸城方向的那片林子指了指道。

    “我们去看看吧！”圣女凤妮提议道。

    林子极为平静，幽暗之中透着几分诡异，夜枭的尖啼与孤狼的凄号使得林间阴风惨惨。

    轩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他们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皆为服毒自尽。”

    说完他颓然地缩回捏住一名汉子下巴的手。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圣女凤妮突然问道。

    “但愿我能知道，因为我也是他们猎杀的对象！”轩辕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道。

    这群人的确死了，都是咬了含在舌底的毒囊而亡。

    伏朗也捏开一具尸体的嘴，那具尸体的嘴角立刻滑出两行紫色的血液，看来的确已经死去多时。

    “这里的确泼过地龙血，连那树干上都有！”一名银穗剑士出言道，已经有数名剑士四处找寻线索。

    这一事实证明轩辕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可是这群凶手又是些什么人呢？为何这群人会宁死也不成为俘虏呢？若这是敌人执行任务的一惯规律的话，那这群敌人也实在大可怕了，以这群敌人那种严密得近乎残忍的控制下属的手段，便足以让人心寒。

    但这敌人如何能够把握住圣女诸人的行走路线呢？又怎会将时间把握得如此准？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敌人乃是癸城中极有身分之人，是对方打入癸城的奸细，只有打一开始便知道圣女必来的人才能够有如此充足的时间去布置这一切。

    而这人处心积虑了许久，也许就是等这么一天，抑或，就算轩辕没有来到癸城，这人也会制造机会。所幸的却是轩辕来了，轩辕不仅来了，还再一次救了圣女诸人的性命。

    “这群人并不是来自有熊族！”一名金穗剑士肯定地道。

    “癸城之中一定有内奸！”圣女凤妮肯定地道，她也对敌人的狠辣手段感到震惊了，此刻伏朗才知道轩辕之所以设下长藤绊倒战鹿，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而轩辕故意点起一堆篝火，也同样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于是成功阻止了众人进入密林中送死。不过，伏朗对轩辕绝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反倒多添了几许恨意。

    “这一些只好等我们回到癸城后再说了，这个地方蚊子太多！”轩辕漫不经心地道。

    “这片林子咋办？”一名金穗剑士问道。

    “留在这儿，禁止人入内，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够拿它来对付敌人呢！”轩辕笑道。

    “也好，就让他们给自己制造一座大坟墓好了！”圣女凤妮附和道。

    “可这是我们前去癸城的必经之路，这样下去只怕会对我们经后的行动带来不便。”一名剑士有些担心地道。

    “但如果这场大火燃烧起来，只怕很难灭掉，还会殃及周围的大片树林……”

    “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我们先将之搁在一边好了，暂回癸城，一切等天亮再说！”圣女凤妮打断所有人的话道。

    癸城，的确有些乱套了，所有人都忙个不停，所有值得怀疑的外人都被查调，却并没有半点头绪。

    只有几个在外头乘凉、睡在屋外的老头说曾看见过虚空中有黑影晃动，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妖魅。

    也有几个守城的战士说自己好像看到有人自城头掠出，但是他们不敢肯定，因为城墙那么高，何况这群人只防外不防内，对城外的注意比较多，但对城内的动静却是极少注意。因此，这群人并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出城了，或许是自己看花了眼。

    各种猜测都有，全城几乎陷入了一片混乱中，若不是伯夷父真的有些魄力，只怕各营间真会乱套。

    更没有人有睡意，也没有心情睡，满城的惶乱直到圣女凤妮和轩辕双双赶到癸城东北大厅之时才逐渐平静下来。

    轩辕竟与圣女凤妮一起大摇大摆地来到癸城，这让所有守城之人目瞪口呆。

    城内所有人为了轩辕差点将整座城池都闹翻了天，可轩辕此刻却悠闲地骑在战鹿之上，这简直是一种讽刺，对守城战士的讽刺，对满城高手的讽刺。但既然轩辕安然归返，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何况又有圣女赶来，一城的凄惶顿时化成了欢喜。

    轩辕住房中的八具尸体依然未曾移动半分，这是剑奴的命令，因为这些尸体之中可能还隐含着线索。

    圣女凤妮召来伯夷父和总管蒙赤武两人说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只惊得两人额头渗冷汗，对轩辕不由得又多了一份感激。若不是轩辕阻止了圣女诸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也不能不佩服轩辕的厉害，昨晚醉得那么厉害，竟能够有如此作为，他们的确是再也不敢小视轩辕的实力了。

    轩辕房中的八具尸体自然是轩辕的杰作，那是轩辕的刀锋所为。原来这群刺客以为轩辕大醉之下，必定神志不清，竟没对轩辕太在意，但他们太低估了轩辕的实力，于是就种下了死因，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而这之中，那个童仆竟也是个高手，而且是内应，不过却被轩辕斩杀在城外。当然，这童仆并非真正的“小”，这让轩辕想起了土计。

    斧营之中出了内奸这是肯定的，但内奸真的就是古奇吗？抑或可以说，内奸只有古奇一人吗？

    这群敌人所做的真够狠绝，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他们为什么害怕留下活口呢？依照推测，他们害怕留下活口的原因只是因为癸城之中仍有一群绝不能暴露身分的人，为了保护这群人，他们必须灭口。

    事实上，如果不是城内还有更重要的人，单凭斧营中一个小小的队长根本就没有资格得知圣女凤妮的消息，更遑论童仆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够分量。不过，古奇和童仆一死，许多的线索都戛然而断。

    不过，所幸的是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只是死去了几名战士而已，但敌人付出的更多。

    施妙法师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但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休想复原。毕竟他所受之伤太重，此刻施妙法师的神志尚有些模糊，虽然已经醒转，却很快又睡着了。

    事实上，他的身体太过虚弱，失血甚多，脸色苍白如纸，连轩辕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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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两情相悦

﻿    轩辕觉得一身轻松，癸城的事他只是损失了一个晚上的睡觉而已，只要他没有损伤，根本就不用去管其他的狗屁东西，那是伯夷父和圣女凤妮的事情。此刻他只是癸城的贵宾，并不想自找麻烦。对于这类麻烦，在自有邑族出来之后，他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受这等闲气。

    轩辕更不想做什么有熊族的成员，也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分子，看别人脸色行事始终不是他的性格所能承受的。否则当初他也不会以一种叛逆的心理去拒绝习练蛟梦的流云剑道了。

    轩辕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脑子比别人差，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别人能做到而自己不能做到的。此刻他所要想的问题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龙族的利益，他已经不能够再随意行事，生命并不是只为某一个人而存在的，所以再不会如最初那般冲动。

    癸城沸腾了一夜，天明之时方逐渐恢复平静，但轩辕却要走了。

    轩辕提出要离开癸城之时，所有的人都不解，也都大感惊讶。

    的确，圣女凤妮专程赶来癸城，虽然说是来看施妙法师的伤势，但事实上却是因为轩辕。可轩辕竟似乎不领圣女凤妮的情，提出要走，这的确让伯夷父和蒙赤武诸人不解，也感有些惊讶。

    惟一高兴的人或许只有伏朗，伏朗是极不喜欢这样一个对手存在的，对他而言，轩辕最好是走得越快越好。他的确已经感觉到了来自轩辕的威胁，这自昨晚与轩辕交手之时，他便已经知道，轩辕有足够的能力威胁到他与风妮之间的关系。

    虽然轩辕没有显赫的家世，但这个人却有着让人无法揣测的实力。伏朗自也听说过轩辕的龙之旅，那个让九黎头大的龙之旅，因此，这一刻他对轩辕不得不重新估计。

    昨晚伏朗动用了致命杀招“神鬼俱损”，使自身的功力损耗不少，此刻他还真没有信心能够胜过轩辕，虽然他身为三苗伏羲部的年轻第一高手，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很正常。伏朗虽然骄傲，却非不明时势之人，当然他也更坚定了要除去轩辕的决心。

    轩辕并没有多少行李，而这一切都交由剑奴去打理，他根本就不用担心。

    剑奴的忠心让轩辕深感庆幸，能有这样一个高手一路上相互照应，的确不是一件坏事。

    “轩辕公子真的要走吗？”牧野带伤赶来，有些不愿地问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事要做，我也不例外，当然必须走了。”

    轩辕拍了拍牧野那未受伤的肩膀，淡然笑道。

    “我们剑营的兄弟本想请公子去指点指点几招剑术，却不想公子却要走，不知我们今后还会见面吗？”

    “当然会，我相信我们是有缘的，有缘者就定得天缘，相信再见之期不会遥远！”轩辕肯定地道。

    “轩辕公子，圣女想请公子一叙！”癸城长老高应分开人群来到轩辕的身前，诚恳地道。

    轩辕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淡淡地向剑奴笑了笑，道：“等我回来！”

    剑奴微微颔首，他自然不会在轩辕没有回来之前便行离开。

    圣女凤妮的眉头皱得很紧，那种我见犹怜的深思状，更使得她那超凡脱俗的美丽增添了几分清雅。

    室中极静，仅凤妮一人以手支颌而思，身子微依于红木大椅上，表情有些倦怠和疲惫，抑或是此刻她的心正陷于一个矛盾的抉择之中。

    室外是一片花园，花园中绿草红花，还有一条天然的小溪淌过，但此刻花园之中的人全都抽调出去。

    轩辕是被高应领入室中的，高应随后便退了出去。

    轩辕自然知道这是在为他安排与圣女独处的机会，因为整个花园之内，包括这座宽敞的房子之中，惟剩他和圣女风妮两个人。

    这种大张旗鼓的安排的确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他也估到凤妮一定会安排一个独处的时间给他。

    可是却没想到竟抽调出一个花园和如此整套房子，这种做法分明是不想让他们的谈话被任何人听到，也只有这样安排才能防备别人偷听。

    轩辕走入室内，才发现室内的地面全以厚厚古朴的大青石铺就而成，而青石之间的缝隙经过特殊处理，使得地面平整而洁静。

    轩辕不由得暗赞，这样的房子只怕便是土计那种精于遁地之术的人也无法窃听到任何东西，虽然轩辕心中这么想，但却不想说出来，不过他知道圣女凤妮是有备而作。他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圣女凤妮微微抬了抬头，极为幽怨地望了轩辕一眼，但却没有说什么。

    轩辕的心头一颤，虽然他见过的美人不少，但是却仍无法不为圣女凤妮的眼神所动。那之中似乎包含了整个天整个地，更融入了一切人类所应有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的心中并非全然不喜欢圣女凤妮，并非全然不爱这拥有着无可比拟的美丽女人，只是他一直回避这个问题而已。

    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凤妮的美丽，没有男人会不爱美女。当然，轩辕知道自己并不全是因为凤妮的美丽才爱她，而是在内心深处确实对她的那种高不可攀的气质有些倾倒。凤妮的美是美在那种内涵，正因为轩辕内心深处有着这么一分情愫，所以他很难释怀凤妮当初所作出的绝情决定。

    “圣女叫轩辕来不知有何吩咐？”轩辕凝立半晌才开口问道，他并不想让沉默的僵局继续保持下去。

    “你真的要走？”凤妮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抬头幽幽地问道。

    “不错！”轩辕肯定地点了点头道，这已是事实，他没有必要否认。

    “你仍在生凤妮的气？”凤妮伸手作了一个“请轩辕坐下”的姿势，淡漠地问道。

    “但愿我知道！”轩辕不想有太多的客气，悠然坐下，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圣女凤妮的问话，只得苦笑道。

    圣女凤妮专注地望了轩辕一会儿，突然开口又道：“如果我请你留下来帮我，你肯吗？”

    轩辕一怔，有些讶异地望了圣女凤妮一眼，半响才道：“如果圣女真的需要轩辕相助的话，我定倾力相助，但此刻我必须先离开癸城！”

    “为什么？”凤妮有些失望地问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做的事，都有自已该走的路。其实，人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如果圣女定要让我回答为什么的话，我想那定是因为我的朋友兄弟们需要我！”轩辕淡然道。

    “凤妮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凤妮听轩辕这么一说，竟有些诚惶诚恐之感，怯生生地问道。

    轩辕也觉得凤妮的语气有些异样，她实在是完全没有必要露出如此神态，她之所以显得惶恐，定是因为她真的感受到了某种危机，已经使她失去了本应该有的镇定。

    是的，凤妮的神色有些憔悴，有些倦怠，这种神情让轩辕有些心痛。他无法抗拒由内心生出的怜惜，不由起身缓步踱到凤妮的身前，轻轻地蹲下来，怜惜地抓住凤妮摆在膝头的左手，仰望着风妮那让他心痛的俏脸，柔声问道：“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让你困扰难解？”

    凤妮出奇地没有抽开柔荑，任由轩辕双手紧抓着她的手，并放在她的膝上，她知道轩辕此举绝没有半丝亵渎之意，一切都是那么坦然，那么真诚。她的心中甚至有些感动，从来都没有任何男人以这样的形式向她问话，那细腻的动作，那温柔的话语，以及自轩辕手心所传来的热力都让她心颤。

    凤妮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似乎有些害怕与轩辕那深邃的目光相对视。

    轩辕依然是半跪半蹲着，但他将凤妮的手握得更紧，有些命令式地道：“看着我，告诉我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什么烦恼？”

    凤妮似乎无法抗拒轩辕的语气，只得将目光再次移回，她发现轩辕的眸子之中如一泓清泉，平静、幽远、坚决，不合半点杂质，让人不自觉地想到那深邃无法揣测的夜空及宁静的深海，但又让人感觉到在这平静背后那涌动的热烈感情。

    “谢谢！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可我却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要别人改变生活方式，我真的是太自私？！”凤妮涩然道。

    轩辕笑了笑道：“你别傻了，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改变别人的生活，只有自己才能够改变自己的生活。正如你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但生活又是什么？又有谁能够肯定地告诉自己，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属于自己的，凤妮你能够吗？”

    圣女凤妮一愣，旋而又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不能！”

    “这就是了，生活只是一个名字，没有任何实质的约束，行乞是一种生活，称王称霸是一种生活，杀人放火是一种生活，济世救人也同样是生活的一部分…

    只不过是生活的方式不同，但这种方式并不是绝对的，如兵无常胜一般，生活都会随着环境和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当然，这也与一个人所追求的目标和所面对的问题有着密切的关联。因此，没有谁能够改变别人的生活方式，只有自己才能够改变！“轩辕笑道。

    顿了顿，轩辕又道：“这个世上其实也没有自私可言，说白了，也就是生活方式的不同。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适者生存，为了生存，没有任何理由好讲，甚至是不择手段。问题只是因为人有思想，懂得如何去思考，如何去分析和取舍，这就是人与野兽的分别，这个分别便在于理智。凤妮觉得自己自私，是因为你仍是一个善良的人，你的生活方式依然有些脱离现实的残酷。”

    凤妮静静地听着，她并不是一个笨人，虽然她不能全然明白轩辕每一句话，但轩辕的话的确给她造成了强烈的震撼。

    “告诉我，你为何而烦？如果轩辕能够帮忙的，绝不会吝啬自己的微薄力量！”

    轩辕又轻柔地道。

    “有熊族将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我感觉到自己完全无法把握眼下的局面，犹如一叶在救浪中挣扎的小舟，这种无法踏实的日子凤妮实在是受够了！

    受够了！“凤妮突然神情有些激动地道，似乎心中所积压了许久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轩辕望着凤妮，半晌，依然姿式不改，但只是以手掌轻轻地磨擦着凤妮的手背，柔声道：“我知道凤妮的心情，但我仍不觉得有熊族将会发生有史以来最大的变故。不过我可以告诉凤妮，命运本就是无法揣度的海洋，而这个世界就是上天耍弄每个人命运的舞台。在这个世界中，处处存在危机，也处处存在生机。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就像是在怒海中操舟，没有此岸也没有彼岸。有时候，我们是身不由已地被推上浪头，然后又身不由已地跌入浪谷。这就是命运，不可逆转的命运。有时候，我也在想，人为什么活着？

    人为什么仍要作如此痛苦的挣扎？事实上，在我们的心中也明白，这种挣扎是永无止境的，直到小舟沉没，生命的毁灭，除非我们能找到一座岛屿。是的，我们就因为为了找到这座岛屿而顽强地活着。人，绝不能轻言放弃，绝不能放弃信念和希望，只有存在着希望，我们才能够坦然面对任何险恶的环境，冷静地与风浪相搏，只要我们熬过去了，就定能找到那座岛屿的存在……“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找到那座救命的岛屿，也并不一定能撑到找到岛屿的那一刻。人是可以支撑，但我们所操的小舟若承受不起风浪，在未找到岛屿之前便支离破碎呢？你以为我只是在危言耸听吗？你以为我不想领着有熊族这只陈旧的船去找到歇足的岛屿吗？但是，你可知道，这已是一只被蛀虫咬得无法经受风浪的废船……”凤妮有些激动地打断轩辕的话道。

    轩辕一呆，半晌未语。

    凤妮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歉意地道：“我不该向轩辕发脾气，毕竟你有你的生活和想法，若是将你硬拉上这只破船，对你也实在是不公平的。不过，凤妮不知道将这番话向谁诉说才好，而我相信你是惟一理解我的人，你不会怪我的，是吗？”

    轩辕苦笑道：“我当然不会怪凤妮，反而应该感到高兴，至少，凤妮已经将我当成了朋友，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凤妮将有熊族的局势想得如此糟糕，难道事情真的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吗？”

    凤妮涩然苦笑道：“也许比我所说所想象的更为严重，这次有人欲置凤妮于死地，轩辕是亲眼所见的，而这些人可以用死士去称呼他们。当然，我并不惧怕这群死士，也不会害怕他们明刀明枪地对付我，但轩辕应该知道，这群人是不择手段。不讲道义的，他们只为达到目的而不惜一切，这样的人自不会明刀明枪地来杀我。其实，凤妮并不害怕死亡，死亡其实不过是一个再生的过程，个人的命运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有熊族千百年来积累的基业将随着某一种平衡的打破而毁去。凤妮之所以苦恼，是因为有熊族中几乎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这使我根本就看不到希望所在，看不到前途有何光明可言！“

    “怎会呢？不是仍有你王叔蒙络和创世大祭司…

    “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我才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孤单，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现在我惟一信任的施妙法师也身受重伤，整个有熊族几乎没有人可以帮我了！”圣女凤妮打断轩辕的话，苦恼地道。

    “那伏朗呢？”轩辕提醒道。

    圣女凤妮不屑地一笑，道：“我最了解他的为人，我更了解太皋的野心，伏朗也许会全力助我，但是他们父子所想的却也是我有熊族的不世基业。伏朗故意出卖你们，看上去像是因为嫉妒，但事实上只是不想我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要让我感到孤立无援，然后全心依赖他们父子俩。如果最后他们助我夺得了有熊族的实权之后，就会毫无顾忌地控制我，而我那时候根本就无力违抗他们的意愿。”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道：“我和我哥从小就离族习艺，因此，对族中的人事根本就不熟悉，我所知道的，只是我自伏羲部回来之后所了解的。事实上全族上下许许多多重要的位置都是创世大祭司的亲信或是王叔的亲信把持着。我怀疑这次计划想害死我的人可能会是创世大祭司，当然王叔也脱离不了嫌疑，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在癸城中安排一个重要的人物。

    事实上，有熊派人将我接回族中之事极为隐秘，只有我父王和王叔蒙络及创世大祭司三人知道，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而这群去接我返族的人都是父王的绝对亲信。可是他们一路上中伏，甚至后来还惹来鬼方和东夷族在半途的截杀。因此，消息只可能从创世大祭司以及王叔两人的口中透漏而出。事实上，我早就猜到有今日，是以，我一路上想去有熊各支系招揽一些没有受熊城势力干扰的力量，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去有邑族的原因。而这也是太皋父子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太皋也知道熊城的境况，所以他便派出神庙的高手及让伏朗在暗中相护，就是为了防止我一路上发展自己的力量而影响了他们对我的控制力。而后来你和叶皇他们的表现太出色了，更引起了伏朗的不安。于是他也便想借九黎人之手除掉你们，可恨那时候我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知道伏朗这一作法还是后来回到熊城之时，可是那时侯已经无法挽回局面了。因此，我只希望你们仍活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你们，然后向你们解释道歉。事实上，我也不敢奢望你们能够原谅我，因为一开始我就只是把你们视为将来可以用来对付别人的武器。但是轩辕，请你千万不要认为凤妮是一个喜耍手段的人，我此刻真的感到很孤独、很渺茫，很害怕，我需要有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来支撑我，我需要在深夜梦中惊醒之时有一个理解我的人轻声安慰我。

    轩辕，你明白吗？“说到最后，凤妮禁不住双手将轩辕的手紧紧相握，像是怕轩辕突然之间飞走了一般。

    轩辕心中热血浮涌，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凤妮的口中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如此坦诚，又如此直接，更是如此的凄惶。凤妮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嵌入了他灵魂的深处，激起了他存于骨子之中的侠气，土出誓要保护好她的动力。

    对于弱者，每个人天生就会生出一种呵护的心理，何况更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

    轩辕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虽然他正处在冲动的年龄阶段，但他却拥着他这个年龄之人所没有的冷静。

    不可否认，圣女凤妮是个极为聪慧也极为厉害的女人，更知道如何去运用手段保护自己，只从她对眼下形势的分析，对每个问题的剖析，便知道这个女人不仅聪明，更有野心。也许她本性是善良的，抑或她只是迫不得已才不能不学会保护自己，可是面对这种女人，如果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她的工具，被利用。

    但对于这种女人，你绝对骗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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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以情设计

﻿    轩辕也觉得面对这种女人有些头大，但却不能说未被凤妮的真诚所感动，特别她的最后几句表白心迹的话，只要是男人就不会不为之所动。

    轩辕也觉得，圣女凤妮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厉害的一个，但与这种女人交往却绝对是一种享受，充满刺激和玩火的享受。

    而若是能征服这种女人，将是男人的最大成就。

    当然，轩辕自不会如此说，他理了一下思绪，也不知道风妮的话中几成为真，几成为假。

    “请公子稍等，圣女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入内打扰！”蒙赤武客气地阻住伏朗的来势道。

    “难道我也不行吗？”伏朗怒问道。

    “只能请公子稍等，因为这是圣女的吩咐，我只是按照吩咐办事而已。圣女没说公子可以进去，也没说公子不可进去，我只好将公子视作任何人。”蒙赤武不卑不亢地道。

    伏朗大怒，但他自不会傻得与蒙赤武交手，虽然他自问武功胜过蒙赤武许多，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三苗，不是伏羲部，身在有熊族就得受到有熊族的约束。

    伏朗身边的两名亲卫也有些怒，这两人是后来才赶到癸城的，乃是伏羲神庙中的高手，此来就是担当保护伏朗之责。

    “公子先在客厅休息一会儿吧，相信圣女很快就会出来的！”伯夷父也站了出来，温和地劝阻道。

    伏朗虽然气恼，但不能不给伯夷父面子，他绝不敢小看这个人，伯夷父能以一个外族人的身分担起癸城城主之职，其实力绝对不能小视。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伯夷父的武功深浅，但他却知道伯夷父曾经与鬼方第二高手交过手，至于结果虽然是伯夷父败了，且重伤而逃，但能够在刑天手中逃得生命，任谁都不能够轻忽。

    伯夷父并不轻易出手，而且这个人的脾气极好，兼为伯夷族的首领。因此，在有熊族中极受人尊重。

    此刻既然他开了口，伏朗只好含忿而退。

    “凤妮觉得我值得你如此信任吗？”轩辕反问道，他的语气显得极为平静，不过却将凤妮的手握得更紧。

    凤妮神色间依然有些无法排开的忧郁之情，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真的开怀一笑，整个人有一种病态的凄艳绝美。

    “我希望你能有我想象的那般值得信任。但每个人都会存在着许多幻想，每个人都有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也不例外。所以我才会对轩辕说出这许多话，但最终的答案却得由你来证实。”说到这里，圣女凤妮凄然一笑，又道：“也许是凤妮太傻，或许是凤妮已经受够了这种套着虚假面具过日子的生活，抑或是因为凤妮终只是个女人，始终无法摆脱世俗的束缚。

    一个人被孤立起来的感觉并不好受，高处不胜寒，当心灵被禁锢得久了之后，终会有一天爆发出来，只是看能否找到一个愿意静静听我诉说的人罢了。轩辕，你能告诉我，我看错你了吗？“

    轩辕也涩然一笑，道：“我实在是不想骗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你是否看错了我。这个世上最不能了解的就是人的本身，此刻也许我会是真心向着你，但却不能保证这一生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思想，别忘了，最善变的便是人性。也许，正是因为环境的改变，人性也会随之改变。不过，凤妮请放心，轩辕绝不会将今日我们所说的话传入第三入耳中！”

    “凤妮先谢过了，其实不管怎样，我始终都很感激你能静心听完凤妮的心理话，不管今后怎么发展，怎么变化，至少我们曾经真诚过，对吗？”圣女凤妮幽幽一叹道。

    轩辕颔首道：“其实轩辕一直都将凤妮当作自己的红颇知已，虽然当中发过一些不愉快，但我并没有真的怪你，事实上，如果让我恨你，我也做不到。当然，气恼难免会在某一段时间里存在。”

    顿了一顿，轩辕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又道：“不过，现在轩辕懂了，请凤妮放心，只要你不再耍我，轩辕永远都会倾力你！”

    圣女凤妮也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真诚笑容，诚恳地道：“凤妮绝不是口不对心的人，更不敢耍你！”

    轩辕已被凤妮的笑给迷傻了，半晌方回过神来，傻笑道：“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吝啬几个笑容呢？如果你向别人多笑几次，保证所有人都……”

    说到这里，轩辕突然打住话题，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道：“别听我胡说，凤妮岂是那种人…”

    凤妮又笑了起来，道：“你就是说了又有何关系，难道凤妮还不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吗？”

    轩辕突地正色问道：“凤妮认为自己身边有多少人真的会听从你的指挥调配呢？我指的是在任何危急情况下！”

    凤妮知道轩辕是在说正事，立刻又恢复了冷静，淡然道：“大概只有两百人左右，这群人都是绝对忠于父王的太阳战士，他们包括三十六名金穗剑士、七十二名银穗剑士及一百零八名铜穗剑士，至于其他的实力如十大联城之中生前受过父王大恩的人如伯夷父，他可能会帮得了我一些忙，但却并不保险。这一年多来，十大联城的势力很多都倾向于创世大祭司，也有些完全成了王叔的实力，因此难保伯夷父会没有投向这两个人的倾向。事实上，族中事务，我涉足尚浅，根本就无法把持大局，大哥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是先回熊城，而是先去联络散落于各地的支系。这样一来，在他回到熊城之际，这群未曾受熊城力量干扰的实力大概可以算是一支力量，但愿这支力量能够与创世大祭司和王叔的力量相抗衡。不过，我怀疑创世大祭司和王叔已派人去对付大哥，阻止他返回熊城，或是消除他所聚集到的力量。所以，我便让施妙法师带人出城去接应大哥，却没想到法师竟遭遇了刑天诸人。”

    轩辕一惊，立刻记起前晚，刑天故意在山谷间摆下疑阵，明显是早知有敌人过来。轩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地道：“不，是法师的队伍中出了奸细，泄露了法师的行踪，这才使法师遭遇刑天！”

    “你怎会这样想？”凤妮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声音微变地问道。

    “因为我当时也探查过鬼方的营帐，发现他们全是虚帐以待，显然是早知法师会去，因此可推知，是有人早将法师的行踪泄露给了鬼方，才会有此一劫！”

    轩辕解释道。

    凤妮的脸色难看之极，如果事情真如轩辕所说的话，那局势比她估计得还要糟糕。在有熊族中，她几于是没有机会有所动作，因为她的每一次行动都将被人所监视。

    轩辕看着凤妮的脸色变化不定，不由得缓缓站起身来，转到凤妮的椅侧，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到目前为止，他们仍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你，这是不争的事实，凤妮可知他们为何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你吗？”

    “他们可能存在两个顾忌。”凤妮想了想道。

    “哪两个顾忌？”轩辕来到与凤妮相距最近的一张椅上坐下，问道。

    “第一，在族中仍有一群中立的长老，他们只忠于新一代太阳，同时他们也是公正的，如果谁敢明目张胆地对付我和大哥，那这人必将受到这群长老的攻击。

    当然，在没有正式成立新一代大阳之前，谁也无权指挥这群长老。因此，对我来说，这群力量是可望却不可及的。第二，如果谁明目张胆地对付我，必将引起神族不满，太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定会高举伸张正义的旗帜来分占有熊的基业，这样有熊必会内部大乱，此刻又有鬼方和东夷两大敌人虎视眈眈，若是内部一乱，岂能应付外敌？所以，他们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对付我！“凤妮分析道。

    轩辕又立身而起，缓步踱到一扇窗边，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应该还有第三个可能的存在。”

    “第三个可能？”凤妮讶然问道。

    “对，第三个可能就是你王叔和创世大祭司手持势力不相伯仲，谁都害怕先下手会让对方抓住把柄，占去便宜。因此，两人相互较劲之下，才会使你活得依然自在。他们都不想给对方以除掉自己的借口，所以只要你小心从事，一日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完全压倒对方，就绝对没有人敢动你。当然，暗中偷袭那是有可能的，但只要你事事注意的话，他们也没有便宜可占。”轩辕分析道。

    “这个可能性很大。”凤妮想了想，赞同道。

    “我猜想，他们也害怕你哥哥回到熊城，然后你与龙歌联手，新一代太阳产生，那他们将会失势，是以在龙歌回到熊城之前，他们会想尽办法除掉你。因此，你只要熬到了龙歌返回熊城，就等于赢了一半！”说完轩辕转过身来直面凤妮，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泽。

    凤妮的脸色稍有些难看，她感到轩辕的分析的确有理，可是龙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返回熊城呢？这一点谁也说不清楚。

    “这一段时间那我该怎么办？”凤妮担心地问道，她实在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等！只要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你就行，如果你足不出凤宫，他们就会拿你毫无办法，这期间他们可能会找种种借口要你出凤宫，你完全可以推辞，而这之中的借口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在熊城之中，你只要小心一些，他们也不会有机会，但请谨记，不可以走出熊城！”轩辕认真地道。

    “那要等多长时间呢？”凤妮有些傻眼地问道。

    “这个没人知道，但如果不等待的话，事情可能会变糟……”

    “如果你在我的身边呢？”凤妮打断轩辕的话问道。

    “我必须先离开有熊一段时间，待我办完一些事情才能够重返有熊找你，那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做出一些反击了！”轩辕诚恳地道。

    “你还要离开有熊族？”凤妮似乎有些失望地问道。

    “不错，叶皇他们仍在与九黎人交锋，还有我的那一群龙族战士，我必须先妥善地安排好他们。其中，还有君子国的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对了，还忘了告诉你，叶七和猎豹他们陷身九黎、甚至迷失了本性，我必须先救出他们，然后才能够全力来助凤妮。这些事情快则月余，慢则秋初，我定会赶回熊城找你，但在我返回熊城之前，你一定要设法保护好自己！”轩辕认真地道。

    凤妮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否则的话，轩辕也就不是轩辕了。不过，她绝对相信轩辕的办事能力，相信轩辕绝对能够将这些事情一一处理好。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轩辕这么有信心，或许，是因为轩辕每一次都能在逆境之中作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以微薄的力量助她脱险。这使得她不自觉地对轩辕生出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明白的信任感。

    轩辕又一次来到凤妮身前，再次握住她的柔荑，半蹲半跪道：“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度过难关，只要有我在，任何胆敢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轩辕永远都会你！“

    凤妮心中大为感动，被轩辕所握的手都在轻轻颤抖，感激地望着轩辕，动情地问道：“你叫凤妮如何感激你呢？”

    “别傻孩子气了，如果你当轩辕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说出这些见外的话，别忘了，轩辕一直都当你是我的红颇知己。士为知己死，何言相报？”轩辕坦然地笑了笑，诚恳地道。

    凤妮不语，她已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只是专注地望着轩辕，眼里流动着无法捉摸的情感。

    轩辕淡淡地笑了荚，他读懂了凤妮眼里的语言，那是一种比任何语言更为精彩的表白。因此，他感到异常的欣慰，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沉的责任感压到了他的身上。

    是的，从此以后，他将又要担起一份感情的债务，担起一份感情的责任，或许，这真的是宿命的安排，轩辕也绝不会后悔！

    “我也该起程了！”轩辕与凤妮凝视了良久，才开口道。

    凤妮依依地起身，轩辕也起身，两人四手相握，四目相对，凤妮的眸子里闪过火一样热烈的神彩。

    轩辕的心神一颤，忍不住轻轻地亲了凤妮一口。

    凤妮并不回避，在身子忍不住轻抖一下之时，喃喃低语道：“抱紧我，我害怕不会再有明天！”

    轩辕心中涌起无尽的怜惜，张臂紧紧地将凤妮拥入怀中，低声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可还记得施妙法师和天河祭司都说我是龙腾之福相？有我在，任何想害你的人，都注定会惨败而归，这就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天命！”

    凤妮的确记起了施妙法师和天河祭司曾经如此说过，但谁又真的会相信这些虚妄的天命呢？当然，神鬼之说有时候却可以稍稍安定人心。不过，以凤妮此刻的处境，她又怎能够相信？毕竟，她所面对的敌人实在太过强大。但她此刻倒在轩辕的怀中，一颗心似稍稍落实了二些。

    轩辕也很享受这种蚀骨的交缠的感觉，特别是如凤妮这般美人，那无可挑剔的身材，骨肉细腻而匀称，高挑秀美而充满动感。不过，此刻他却绝对没有半丝欲念的存在，有的，只是一种深沉的怜惜。他似欲通过双臂，将勇气和力量全部注入凤妮的体内，让这个美丽聪慧的女人从此坚强起来。同时轩辕也明白，这个可怕女人的心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这很重要，轩辕当然不会是以征服女人为快乐的人，但如果真的能够得一个美丽女人的爱，那的确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何况轩辕对凤妮岂是无情？否则的话，他也就不会很难对凤妮出卖他的事久久难以释怀。

    “这个世间的事，都是人做出来的，人是最擅于制造奇迹的，也许此刻我的力量仍显得单薄。不过，我相信这个天下终将在我们的手中改变，就算凤妮真的无法在有熊族呆下去，我们也可以建立一个比有熊族更强大的王国。以我和你的智慧相加，一定是天下无故的组合！”轩辕充满自信和豪情地道。

    凤妮似受了轩辕豪气的感染，轻轻地推开他壮伟的躯体，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毕竟是一个极有自制之力的女人，自小所修习的便是心术，她的武功也是自心术修起，可以说其心已经达到了静若止水、处变不惊的地步。起先是因为长期积压在心中的压力又加上对轩辕那似有似无的情意，及轩辕诚恳的态度所激，一时之间心神松懈，终将满心的话语说了出来，心神也在此时放松，所以她才会感觉到脆弱无助，需要强有力的。但激动的情绪一旦过去，她又立刻恢复了心情的平静和冷静睿智的境界，虽然轩辕那充满阳刚气息的身体是一种极度的诱惑，但因为轩辕此刻是有情无欲，还并未让凤妮完全失去理智，她这才能够鼓起最大的意志脱离轩辕的怀抱。

    轩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他知道凤妮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又开始思考了。他相信，只要这个女人保持一种冷静如恒的思考方式，在未来的较量中绝对不会吃多大的亏。事实上，从她能够分析出太皋和伏朗的阴谋及看清眼下的形势，便足以证明她绝对不可能在这场残酷的角逐之中轻易败倒。

    一个富有野心的女人是可爱的，也是很可怕的，有野心的女人有着一种常人难及的气质和魄力，那是学都学不来的魅力，这种魅力最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好了，凤妮不必送我了，在出了这座院子的大门之后。我们要演一场戏给别人看！”

    “演一场戏给别人看？”凤妮讶然问道。

    “不错，既然所有人都想孤立你，让你无计可施，那我们何不让他们再得意一阵子，使他们觉得你真的已经没有人可以相助呢？”轩辕狡黠地一笑，轻声道。

    凤妮的凤眸之中闪过一道亮彩，道：“这样一来他们对我们的打击力度可能会减轻，甚至轻忽我们！”

    “对，当他们感觉到我们并不存在威胁之时，自然就会轻忽我们。到时候，我们再让他们为这轻忽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轩辕认真地道，神情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傲意。

    风妮觉得轩辕变了，无论是气势还是武功，都变得陌生却又让人不能不生出信赖之感，而其智慧却是全然不可揣度。她不知道这七八个月中轩辕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但可以肯定，轩辕的成长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一个人能在七八个月中有着如此天壤之别的变化，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到惊讶。

    其实，昨夜轩辕与伏朗交手之时，所露出的那超凡脱俗的不世武功，便让凤妮打心底惊讶，轩辕那从容不迫的气度，那诡异奇奥的攻势，竟是那般利落潇洒。

    其实，任谁都可以看得出，轩辕并未倾尽全力，因为从头到尾轩辕都不曾出过兵刃，而那插于背上的刀剑绝不应只是摆摆样子的。

    那轩辕如果动用刀剑，其结果又将如何呢？那又会出现一种怎样的场面？这本就让人有太多的想象空间。

    只用了数月时间，轩辕便由一个普通的好手跃身为超级高手，这之间的飞跃确是一个奇迹。要知道，伏朗乃伏羲部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几乎尽得太皋的真传，所欠缺的只是火候问题，其武功足以跻身于顶级高手之列。否则，太皋也不会放心地让其子担当独当一面的重任。

    虽然伏朗少年得志，但他拥有的一切绝不如轩辕一般，是凭靠自己的血汗一步步走出来的。因此轩辕对生命的了解和对人性的了解绝对比伏朗更为深刻，也更能够承受得了挫折和打击。无论是在气势还是在眼神之中都显出一种饱经磨砺的从容，那种自信是透白骨子里的，在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气度。

    而轩辕的这种沉稳很自然地便会让人生出强烈的依赖之感，同时也激发了旁人的自信，因为他们总会觉得与轩辕在一起绝对不会有做不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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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刀幻云彩

﻿    轩辕的脸色极为阴冷地走出花园的大门，阴冷得让守在门外的蒙赤武感到不解和讶异。

    “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圣女呢？”天浪祭司也意识到了什么，奇问道。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冷厉的神采让所有想知道答案的人心头一紧。

    “哗……哗……”花园的静室之中传来一串杯盘的碎裂之声，立刻又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天浪祭司和蒙赤武及伯夷父立刻向院子之中冲去。

    守在门外的几名长老脸色大变，高应挺身而出，挡住轩辕的去路，恳然道：“公子先请留步！”

    那几名长老立刻将轩辕呈弧形固住，在不知道院中圣女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们绝不想让轩辕走开。

    因为他们自房内杯盘碎裂的声音之中隐隐猜到刚才轩辕和圣女独处的一段时间内，可能发生了一些极不平常的事情。

    “你想挡我？”轩辕冷漠地略带杀机地向高应问道。

    “不敢，高应只是想请公子稍作留步，并无恶意。”高应不亢不阜地回答道，语气仍是极为客气，毕竟轩辕曾是有熊族的贵宾，又救了施妙法师和圣女诸人一命，在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们绝不敢对轩辕动手。

    “让开，我没兴趣再留在这儿……”

    “轩辕兄弟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呢？”伏朗强装笑脸走过来问道，他自然看出了轩辕的脸色不善，也听到了花园静室中杯盘碎裂的声音。

    轩辕望了伏朗一眼，神色没有一点缓和，反而绷得更紧，丝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你又何须问我？去问问你们那自以为是的圣女吧！”

    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自轩辕的话中可以听出他定是受了圣女的闷气和委屈，这才愤然要走，且说话中多了几分愤怒之情。

    “轩辕兄弟何用生这么大的气？也许这中间有些误会……”

    “哼，误会？说的倒轻巧，你们可知道我那群有邑族的兄弟仍在九黎受着非人的折磨，这是谁的错？

    这是误会吗？我没有闲情解释，只是为兄弟感到不值！让开！我还要回去救出我的兄弟！“轩辕打断伏朗的话，冷笑着讥讽道，声音极大，连远在十余丈外的人都听到了，院子中的伯夷父诸人当然也听到了。

    伏朗脸上一红，他自然知道轩辕语意所指，这之中的情由他是明白的，不过他并不恼怒，反而暗自高兴，这样看来，轩辕与凤妮已闹得不欢而散，这便是他所希望看到的最好结局。

    “让他走好了！”凤妮冷冷的声音自花园门口传了出来，只见她一脸寒气，冷峻得让人心惊，谁都可以知道她也在生气。

    伯夷父和天浪祭司诸人陪在风妮的身边，一个个面色都显得极为难看。

    高应和那群长老忙让开身形，轩辕扭过头来冷冷地望了凤妮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高去了。

    望着轩辕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转弯处，凤妮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袭上心头，但又觉得心中暖暖的。

    轩辕没有再回头，但他的脚步声却是那般沉稳，沉稳得连伯夷父心中也暗暗叹息了一声，他深深地为轩辕的离去而惋惜，因为他知道轩辕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这个充满活力和生机的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很多很耀眼的东西，也想到了很多很多……

    但是，他又能如何？或许这只是命运，命运要让他与这个年轻人失之交臂。

    凤妮望着轩辕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伏朗急步行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凤妮这才回过神来，神情疲惫地抬头望着天空，轻轻地吁了口气道：“我好累，想休息一会儿，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我。”说完转身便向花园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师妹……”

    “师兄不必劝我了，我只想静静地一个人想些问题。”凤妮背对着伏朗，于静而落寞地打断他的话道。

    伯夷父此刻竟似乎能够深深地读懂圣女凤妮的心境，如果换成是他，大概也会如此。

    还有谁会不明白凤妮不高兴的原因，除非他是傻子。但每个人都在怪轩辕有些不识抬举，不过，每个人都觉得，轩辕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也绝对是一个难缠的人物。

    伏朗虽然被凤妮的态度弄得有些不高兴，但是能够看到轩辕负气而走，他的心情又立刻好了起来。对伏朗来说，这或许应该算是最好的收获，若轩辕与凤妮翻脸成仇，他当然更是求之不得。

    本来伏朗对轩辕怀有满腔杀机，但此刻竟也消减了不少，而来自轩辕的威胁也降低到了最低限度。

    望着凤妮在四个剑婢的相拥之下远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伏朗看了一眼房中的碎杯碎盘，便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不过他有些惊讶。

    其实，伯夷父和蒙赤武归初进去之时也大吃一惊。

    他们当然不会不明白这是圣女凤妮的杰作，只是他们很难想象，以圣女凤妮的克制力，竟也有摔盘砸杯的时候，可见当时她心中生气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伏朗最清楚凤妮的性格，她从来都是一个极为乖巧的女孩子，甚至从来都很少生气，至于砸盘子之事更是不可能，但这次因为轩辕而气得砸盘子，可见她的确是被轩辕激怒了。

    凤妮放走轩辕，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的心灵修为，使她以最大的理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其实，伯夷父和蒙赤武走进花园静室时，圣女只是愣坐在大椅上发呆，并没有亲眼见她摔东西。不过，他们似乎理解凤妮此刻的心情。

    伏朗心中的疑虑尽去，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之极，而这个时候，却有剑营的兄弟来报。

    “公子，不好了，你的剑手被轩辕公子的属下给打伤了！”

    “什么？”伏朗望了那赶来报信的汉子一眼，惊问道。同时，他立刻想起了刚才让他座下的剑手罗满去挑衅剑奴的事情。

    “他们在哪里？带我去！”伏朗急问道，此刻他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轩辕和凤妮闹成这个结局，他又何必派罗满去对付剑奴呢？他本想给轩辕一点教训，却没想到轩辕属下的剑奴竟如此厉害，连来自伏羲神庙的剑手也不是其对手。

    罗满伤势并不是太重，但肩肋处竟被划开近五寸长的血槽，幸亏不是要害部位，否则可有得他受了。

    轩辕满脸阴云，杀气腾腾，浑身似乎燃起了一团魔焰，气势逼人。

    伏朗的座下几名剑手神情竟显得有些紧张。

    剑奴的肩头也有点血迹，那是在他击败罗满之时，被一名剑手偷袭留下的。

    是以，轩辕这才杀机大动。

    剑营中的弟子大为剑奴叫屈，若非剑营中的兄弟们对轩辕的印象极好，对剑奴也极维护，只怕剑奴势必受到伏朗属下的群攻。不过，剑营中的弟子不敢太过得罪伏朗，是以，也无法阻止这一场比斗。当然，轩辕回来得正是时候。

    剑奴也极怒，刚才对罗满已经手下留情了，他并不明白轩辕跟伏朗之间的关系，也不敢乱伤人，但罗满也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剑手，剑奴想留情也不能够完全控制。

    剑营中的兄弟索性旁观，对于伏朗手下这群目空一切的剑手，他们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如果轩辕能够教训他们一顿自是好极。在他们眼里，轩辕乃是圣女的贵宾，就算伤了伏朗的人，也没有谁敢多说什么，因为罗满诸人惹事和不讲道理在先，他们完全可以作证。同时，他们从未见过轩辕出手，但据说轩辕在君子国表现极好，而昨夜一招便击毙八名敌人，更在那些银穗剑士的口中得知轩辕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他们也想看看轩辕的武功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轩辕所代表的毕竟是年轻人的这个群体，而且这群剑营的战士们对轩辕的一些事迹心仪已久。当然，并不是因为轩辕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才受他们的敬仰，而是因轩辕的斗志和智慧，以及那以弱战强的豪情。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轩辕能一步步走出来，这之中的过程的确是值得每一个身处逆境的人所应该学习的。

    是以，如牧野这群人对轩辕好感极甚，或许，也是因为圣女凤妮的原因，爱屋及乌。

    “如果你们不陪礼道歉，我就只好代伏朗教训教训你们了！”轩辕霸气逼人地望着那四名来自伏羲神庙的剑手，冷然道。

    “你以为你是谁？是圣女的贵宾就有什么了不起吗？”罗满不屑地道。

    “我给你十息时间考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轩辕杀气聚浓，沉声道。

    （注：一息时间，为一呼一吸的时间，十息则为作十个呼吸所需的时间。）

    “十、九、八、七……三、二……一！”

    “杀！”罗满在轩辕数出最后一个字之时蓦地暴喝道，如果叫他们陪礼道歉，他们自是不愿意的。因此，他们只好选择攻击，其实他们也明白伏朗与轩辕的关系，就算真的出了事也有伏朗担待，而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以轩辕这样的年龄能有什么厉害。他们并未见到昨晚轩辕与伏朗交手的场面，因此他们只想借眼下的机会将轩辕顺手解决掉，哪怕只是击个残废。

    “锵……”轩辕背上的刀自行脱鞘而出，化成一道虹芒迎向罗满四人，速度快得让人心悸目眩。

    牧野等剑营的战士只看得心惊神摇，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轩辕是怎么出手的，但他们却清楚地看见轩辕的利刀自行脱鞘而出，像是在玩魔法一般。

    当所有人听清轩辕不屑的冷哼之时，轩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刀芒之中。

    刀芒迅速扩张，杀意和刀气使得虚空中的空气像是被抽干，无可抗拒的压力自每一个人的心底升起。

    罗满诸人大惊，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的攻势，竟如此快捷而凌厉，后发先至。

    四柄利剑，在虚空中卷起千层剑浪，直迎向轩辕的那一幕刀光。

    “铮……”一声龙吟般的轻响，刀光再亮、犹如，一团光雾，迅速将罗满四人吞噬于其中，然后便不再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是刀芒一亮再亮，使得每人眼里都是鸿蒙一片，根本就分不清几条人影的去向，更是无法分辨是什么招式。

    “住手！”伏朗的声音远远传来，显得有些急切、伯夷父诸人的身形也迅速出现在牧野等剑营剑士的视线之中。

    “铮铮……”一串疾响过后，轩辕身子如归巢之燕般倒掠两丈，表情冷漠地静立，但眼里却有一丝傲然不屑的神彩。

    罗满诸人踉跄而退，衣衫之上血迹斑斑，形状极为狼狈不堪，尤其是罗满，他本就已经受伤，此刻再与轩辕交手，身上又多添了几道伤口。

    “还不向轩辕公子道歉？你们想在这里干什么？

    胆敢如此无礼！“伏朗飞身落入几人之间，看也不看轩辕和剑奴便向罗满诸人叱道。

    罗满诸人大愕，不知道伏朗为何不但不帮他们说话，还要让他们向轩辕道歉，一时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忙解释道：“他……”

    “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的话吗？立刻向轩辕公子道歉！”伏朗打断罗满的解释，似乎动了真怒地喝道。

    伏朗的态度之坚决就连伯夷父都觉得有些意外，以伏朗如此高傲的人，竟然不问情由地向轩辕低头，这确实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惟轩辕心中有数，却淡然道：“道歉倒没有必要，轩辕脾气有些粗暴，已代伏朗兄教训了他们，这宣宾夺主的行为实是对伏朗兄有些不敬，还望伏朗兄见谅！”

    伏朗微愕，对轩辕的话有些意外，轩辕的话意虽然贬低了罗满诸人，却抬高了伏朗，是以伏朗与罗满听起来，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伯夷父此刻已自牧野口中得知详情，对罗满诸人也是极为鄙视，听得轩辕如此一说，心中也在叫好，他更感到轩辕这个年轻人的确不简单，只从说话的学问上就可以看出。而轩辕竟能以一人之力胜过罗满等四位高手，这也不能不让伯夷父吃惊。看轩辕的样子，取胜显得极为轻松，而且更似手下留情，未下杀手。

    其实，伯夷父注意到的不仅仅是轩辕，还有剑奴，这也是一个不可轻忽的高手。轩辕有这样的高手相助，也难怪能够名声鹊起，便连鬼方和九黎族也都在他手中吃了大亏。

    “好说，轩辕兄弟教训与我教训并无分别，既然兄弟不怪，此事就此作罢！”

    伏朗大度地道，说完丈扭头向罗满诸人叱道：“还不谢谢轩辕公子的手下留情？！”

    罗满诸人满心的不情愿，但是却不敢有违伏朗的意思，只好忍气吞声地齐声道：“谢谢公子手下留情！”

    轩辕淡漠地回应了一下，便向伯夷父客气地道：“轩辕叨扰了城主，还得多谢城主这一晚的招待，他日若有机会，轩辕再来拜访城主以表谢意！”

    “公子言重了，公子救了法师和圣女，我们犹未能一表谢意便要走了，作为一城之主，实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如果有机会，我将热烈欢迎公子的到访。”

    伯夷父也客气之极地道。

    轩辕笑了荚，道：“法师若是醒了，请代轩辕向其问奸。”

    “一定！”蒙赤武肯定地答道。

    “好了，我们也该起程了。”轩辕扭头向剑奴淡淡地道。

    剑奴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以及牧野诸人送给他们的一些东西，眼也不瞅一下罗满等人就跟在轩辕身后排开众人向西北城门行去。

    轩辕离开癸城，圣女凤妮便在当日下午在伯夷父调派的大量高手相护下返回熊城。

    圣女凤妮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一句有关她与轩辕在花园静室中的对话，所有欲问她内情的人，都被她那倦怠而疲惫的神情给逼得将问话咽了回去。

    伏朗有些不死心地欲知详情，却被凤妮以“我很累，只想好好地休息，静静地想一想”为由拒绝了。

    伏朗当然不敢在火上加油，他与凤妮相处的时间极长，知道凤妮如果不想回答某一个问题，任你如何问都不会有结果，那样反而会引起凤妮的反感。在有熊族中，他也不敢太过张扬。其实，便是在三苗，他也同样拿凤妮没有办法，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很好，但伏朗却始终看不透凤妮，就是因为凤妮的兰心慧质。

    有些东西在含蓄之中才能够展现出最强的魅力，而凤妮正是这样子。在伏朗的眼里，凤妮是可望而不可及，这是一种很矛盾也很要命的感觉。是以，伏朗也是不自觉地陷入了风妮的温柔之中。

    在三苗族中，美女如云，多不胜数，以伏朗的身分、地位，武功、才智，身边的美女更是成群，而这种轻易获得的美女反而无法勾起伏朗的兴趣，但凤妮却绝不会如其他的美女那般，她表现得是那么高不可攀，清丽脱俗，仿若不是红尘中的人物，有着一种让人不敢仰视的气质，更对伏朗爱理不理，立刻将伏朗身边的所有女人都给比了下去，这也是伏朗会在意凤妮、害怕风妮的原因。

    关于凤妮和轩辕的谈话，在癸城和熊城之中有很多猜测。

    凤妮一回到熊城便返回凤宫闭门不出，就连许多本该她参加的会议，也很少参加。于是，所有人都认为圣女可能仍在生轩辕的气，被轩辕气病了，许多人也都在怪轩辕不识抬举，居然连凤妮也都不放在眼里。

    也有人猜想，轩辕可能是怪凤妮当初弃他们而不顾，因此奚落了圣女凤妮一顿，两人吵了一架，这才有轩辕愤然离去，圣女负气不出的结果。

    还有猜测甚至认为圣女凤妮爱上了轩辕，而轩辕却毫不领情，圣女这才会因轩辕愤然离去伤心欲绝，但圣女凤妮心高气傲，又不愿向轩辕低头，这才使得轩辕愤然而去……

    总之，有关于圣女凤妮与轩辕在那静室中谈话的内容有许许多多的猜测，但所有的猜测都只是以圣女凤妮与轩辕的不欢而散为根本，而圣女凤妮也没有出面僻谣，任由各种谣言四处传播。

    圣女与轩辕的不欢而散，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轩辕在数日之间，成为有熊族话题的焦点那倒是不争的事实。

    其实，在金穗剑士和银穗剑士之中都传诵着轩辕与伏朗交手的精彩场面，还有轩辕在癸城之中的事情，这使得轩辕的知名度大涨。

    由金穗剑士将轩辕的故事传遍两百多太阳剑士的耳中，又由两百多太阳剑士将这些传说传到各部高手，最后连七大营的高手也在议论轩辕的武功。

    当然，七大营自是最先自剑营传开。他们之所以喜欢乐道轩辕这个话题，那是因为这个话题之中牵涉到了有熊族有史以来最美丽的圣女凤妮，同时也是因为轩辕与他们同样年轻。当然，这群人的生活单调也应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单调枯燥的生活中得找一些调味剂，而这个时候莫过于有女人和武士的话题可以议论。

    于是，轩辕与圣女凤妮及伏朗之间的关系被许多人说得越来越复杂，当然，这些人绝不敢公开议论圣女凤妮的话题，都只是私下传播。

    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是只有轩辕、圣女凤妮及伏朗的三角关系和一些让人充满想象的事件，还有另外几个让人期待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便是王子龙歌正在返族途中，而且带了大批高手，这是仅次于轩辕和圣女凤妮的话题，因为这个消息中没有美女。

    第二个消息便是被唤作“龙族战士”的神秘组织使得东夷诸族吃了几次暗亏，更让九黎族损失惨重。

    因为传说九黎王风绝已在君子国一役中身受重伤，使得九黎族内部骚乱，而驻守神谷的谷主风骚欲乘机争夺王位，因此被“龙族战士”有机可乘。在九黎族大受创伤的同时，“龙族战士”这个组织也迅速壮大，名声迅速鹊起，使得许多饱受九黎欺压的小族纷纷相附。更有传说称九黎王风绝是伤在新崛起的年轻高手轩辕的手下，当然，对于这一点有熊族的战士自是不相信，不过在有熊族之外的各部落却将这个传说传得似模似样，甚至有人还说轩辕乃是神族的后人，而“龙族战士”也是神族的战士……等等。

    不过，这段日子以来，轩辕的名声的确火了起来，在这个信息不通的年代，那些过往的商旅成了重要的传播途径，而关于轩辕的消息最主要的却是君子国四处散落的子民口口相传的功劳。

    君子国有数千子民，四分五裂，各奔东西，因此在短短的时日之中，哪里出现了君子国的子民和君子国的商旅，哪里就会有关于轩辕那神秘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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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洪荒传说

﻿    于是，许许多多弱小的部落都向往着这个神秘的人物，都期待着这个神秘人物以及龙族战士的保护，因为所有关于龙族战士的传说都声称龙族战士是正义的，是天下弱者的保护伞。因此，它才会与凶恶残暴的九黎族作战。在人们的印象中，神族代表的始终是正义，所以龙族战士自也成了正义之师。

    其实，这个时代并不如数百年前那么闭塞，自从神族势力大旺之后，便开辟了许多商道，产生了一种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更有一些浪人般的流动者，他们没有故定的居所，靠着双猎，一路走一路交易，就这样坚强的活着，而这些人多是因自己的种族灭亡或没落或被吞并的亡族之人。当然，这类人都绝对不是庸手，至少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于是水路、陆路经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发展，逐渐成形，各地交流也渐多。同时带动了各种先进事物的发展，比如刀耕火种，五谷的兴起，家畜家禽驯养技术的流通，兵刃饰物的发展，各种来神族的文化风格逐渐影响各地，包括房屋宫殿的建造，渔业的发展，织布养蚕之道的发展，使得天下间逐渐变得活跃起来，也使得许多以前很难流通的消息变得天下皆知，或许这便是人类的进步了。

    这个世界变化其实很快，而这个快却是因为战争所至。

    自从有了人类开始，便有了斗争，先是与自然与野兽斗争，后来人类竟与自己的同类发生了斗争，于是便有了盘古始族建立起自己的族别，建立起自己的王国，他也便被世人尊称为最古老的大神，认为是他开辟了天地。

    当然，天地是自古就存在的，没有人知道天地自什么时候开始就存在的，就如没有人知道人类的最初始祖是谁。其实，大家都明白，在盘古大神之前，这个世界也存在着许许多多的人，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家庭。而只是当大智慧的盘古氏始祖出现之后，人类也便改变了自己的生存方式，也使得人类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甚至逐渐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乃为百灵之长。

    没有哪种生物有人类发展迅速，在发展过程中，武学的发展，氏族的成型，部落的成型，再到统一的大族。人类的智慧也在突飞猛进，不断学习新的东西，不断创造新的东西。而这个学习与创造的结果，却是将战争推向更为残酷的境地，便这是人类发展所必经之路，谁也无法逆转。

    轩辕追上君子国大部人马是在离开癸城的第三天。

    君子国的大部人马驻扎于常山脚下一片谷地，所有人都开始伐木筑寨，垒土为城，看来柳洪有意让族人迁居于此。其实，这里离君子国最初的东口山并不是很远，这些天来他们只不过是顾着那陷落的大湖泊周围走了大半圈，然后找到这个定居之所。这里距那大湖泊也不过只有百余里而已。

    大批人马迁徙的过程极为费事，最费事的却是要找到一个好的迁居之地。这才使得柳洪的行程并不是很远，尽管行走了许多天。

    轩辕和剑奴的回返，使得正在忙碌的君子国子民们大为欢呼，立刻有人去向柳洪诸人传讯。

    此刻君子国的子民仍有千余人，而这只是往日君子国的一半—实力，抑或是一半都不到，可见有许多人先一步而行，分散到各地，或是自找地方另立门户，便如跂踵族和青丘国，他们都是君子国的支系，却又能够自立门户独成一体。

    闻说轩辕和剑奴归来，尤扬和柳洪亲自出迎，更带了一帮君子国的重要剑手。

    “圣王终于回来了，我们可盼了好久！”尤扬欢笑着极为客气地行来与轩辕把臂言欢。

    轩辕淡淡一笑，也说了几句客气话，但他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问道：“尤长老，护法和跂燕没来吗？”

    “哦，他们不知道圣王今日回来，都到山上去采集了，我已派人上山找他们回来了，相信很快就能与圣王相见！”尤扬坦然一笑道。

    轩辕这才微微释然，跟柳洪再闲聊了几句，也便进入了临时搭起的木屋之中。

    屋顶以茅草所盖，这只是作为暂时寄身之所，是以并没有过多地修砌，而真正的住宅正在修建之中。

    这里有许多君子国的巧手工匠，懂得如何烧砖制瓦，只要有一年的时间，这里定能够建立起一片美丽的庄园。

    坐于屋中，立刻有人为轩辕和剑奴诸人泡了花茶递上。

    “圣王此次有熊族之行可有什么收获？”尤扬问道。

    轩辕一怔，心想：“可能思过已将他的消息全都说了，包括封神台发生的事，否则的话尤扬怎会不问关于柳静和跂通的消息呢？”不过轩辕很快便回过神来，端起香茶轻呷了一口，道：“很难说收获如何，尤长老想问的究竟是哪个方面的收获呢？”

    尤扬也一怔，不由一笑，倒是柳洪插口道：“听说有熊族的圣女国色天香，不知轩辕可有缘相见？”

    轩辕不由得也笑了起来，道：“只是这个吗？其实我在半年之前就已见到她了。”

    “哦！”

    “那她真的如人们所传乃人间尤物吗？”柳洪有些意外，好奇地问道。

    轩辕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肯定地点点头道：“这自是当然……”话说到这里，剑奴突然垂着脑袋伏倒在桌上。

    轩辕大惊，立身而起，呼道：“剑奴……”此刻他也觉得一阵热力上冲，脑子有些昏沉，同时他更捕捉到了尤扬和柳洪胜上露出的一丝诡异笑容，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只是说了一个“你……”便悠然倒下，身后的椅子也被冲到一边去了。

    “想不到吧？任你奸滑如鬼也逃不过我尤扬的五指山！”尤扬此刻站起身来，冷酷地笑道。

    “现在该怎么办？”柳洪问道。

    “你们干得很好，把他交给我好了，剑奴便拉去与那群废物关在一起。”一个娇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走进门的赫然就是曾被轩辕所制交由柳洪看管的假圣女雅倩！

    “雅倩该怎么谢我？”柳洪似是邀功一般邪异地笑道。

    “当然是一切由你所想啰，只要我能做到的无不相依！”雅倩的语调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只听得柳洪骨头都酥掉了。

    尤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妒火，但很快便隐没，神情变得恭敬地道：“我已替你们完成了任务，现在该给我解药了吧？”

    “尤长老不用心急，雅倩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何况以尤长老这样的人才，今后借助之处仍多，我怎会对长老失信呢？雅倩甚至可以担保长老能享尽荣华富贵……”

    “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能够得到百合和丁香二女！”尤扬打断雅倩的话道。

    “哦，这很好说，只要长老喜欢，尽管可以去享受。”雅倩大方地道。

    柳洪也闪过一丝妒色，但他的心神又立刻寄予眼前这风华绝代的妖女身上。

    尤扬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你能守信。”他自然知道就算逼这妖女也不会有用处，此刻命已捏在对方的手中，惟一可做的便是驯服，是以他只得转身离去。

    “长老玩得开心一些。”雅倩娇笑着回应了一声，轻迈莲步来到倒地的轩辕身边，望着轩辕那似熟睡的脸庞，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轩辕呀轩辕，你终究还是要落在我的手中，像你这样的人才若是死去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别无选择！”

    “让我杀了他好了！”柳洪走过来意欲代劳地道。

    雅倩瞟了柳洪一眼，淡然道：“不，我要他慢慢地死去，如果在他无知无觉中杀了他，岂不是大便宜他了？”

    柳洪一愕，他对雅倩的话似乎是言听计从，根本就不知道反驳，不过他有些担心地道：“如果族中其他的人知道我把轩辕杀了，只怕后果很难预料。”

    “不必担心，我会用这几天时间将族中其他重要人物全都掌握在手中，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到时候我可以去见我师尊，至于你，爱怎么享乐就怎么享乐！”

    “我只要你！”柳洪道。

    “我当然是你的人了。”雅倩媚声道，说话间伸手在轩辕胸腹之间摸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嘶……”雅倩撕开了轩辕的胸衣，却发现几片闪着幽光的巨大鳞片平贴在轩辕那宽阔的胸腹之间。

    “这是什么东西？”柳洪也有些讶异地拾起一块鳞片，只觉入手轻巧，但却异常坚硬。

    “他竟能弄到奇兽罗罗的鳞片。”雅倩大讶，暗忖道：“难怪那一天必杀的牛毛针竟无法让轩辕中计，看来是因为轩辕早有防备，以罗罗鳞承受了那一簇牛毛针的攻击。”到此刻，雅倩才恍然大悟，她一直想不通轩辕为什么会不受制，此刻发现这个秘密，她不由得大感好笑。

    “我还以为你刀枪不入，原来却是这个鬼把戏！”雅倩将罗罗鳞悠然地放在桌面之上。

    “这小子诡计多端，狡猾如狐，若不是倩儿的醉神丹，只怕还不能让他中计，这无色无味的药丸可真管用。”柳洪阿谀道。

    “那当然，不过这小子的功力也的确骇人，竟能够比剑奴后倒下如此长的时间……啊……”雅倩的话刚说到这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只觉全身穴道被制。

    柳洪也在同时一惊，因为在他尚未能做出反应之时，一柄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是轩辕的刀，而雅倩连手指也无法动一根，只是骇然地望着自地上仲坐起来的轩辕，颤声道：“你……你根本就没有受制？”

    “你说对了，天下间已没有什么毒物可以让我受到半点损伤！”轩辕傲然地伸手拉了一下胸衣，目光阴冷地落在柳洪的脸上，淡漠地向雅倩答道。

    “你想怎样？”柳洪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轩辕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他竟连兵刃的机会也没有，抑或只是因为他太疏忽大意了，根本就不曾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意外出现，所以才会着了轩辕的道儿。

    事实上，以柳洪的武功，就是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大概也难挡轩辕三招。

    “你以为我想怎样？你可知道她是我的女人？”

    轩辕冷漠得不带半点感情地道。他当然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他却气恼柳洪竟如此不知自爱与这妖女勾搭，不仅如此，还出卖了他和思过诸人，就连百合和丁香也出卖了。刚才三人的对话他自然一丝不漏地听到了，而且，更清楚此刻尤扬是去找百合和丁香的麻烦了，这让他感到有些痛心，至少尤扬原本还算是个人物，或是个朋友，可是……

    柳洪和雅倩似乎并没有想到轩辕竟是这般回答，柳洪不是没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却无法拒绝雅倩的魅力，这才成为其石榴裙下的俘虏。因此，他一直不去想象后果，同时也增添了对轩辕的杀机。

    雅倩属于轩辕的女人，这是君子国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更得女王柳静和跂通认可。其合法程度在君子国是不可更改的，虽然雅倩不是真正的圣女，但这个事实仍在，而此刻柳洪却勾搭上了君子国新一代圣王轩辕的女人，轩辕的确有怪他的理由。

    轩辕当然明白，柳洪无法抗拒雅倩专门媚惑男人的魔气，这在桃红身上他深有体会，柳洪绝不像他那般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坚强的意志力，在功力之上更是相差太远，因此遇上了雅倩这种媚术高手亦为高手，还不是惟有举手投降的份儿？但若换成尤扬，只怕情况就会两样了。是以，这两人竟以药物控制尤扬，也是雅倩对自己媚术不是太有信心的表现，就如对轩辕也毫无用处一般。

    “思过护法被关在哪里？”轩辕冷冷地逼问道。

    柳洪和雅倩对望了一眼，均显出了彼此的惊骇，但他们却拿轩辕没有办法。

    “噗……”轩辕还刀入鞘，一脚踹在柳洪的腹间，柳洪闷哼着颓然倒地，显然也是被轩辕制住了穴道。

    轩辕在屋中找来了一些冷水，浇到剑奴的脸上。

    剑奴一惊而醒，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禁不住大怒，不过，他并不知道这假圣女的身分，但却明白自己刚才遭了暗算。

    “你这女人啊，我才几天没守着你，就去勾引别的男人，真是让为夫不知该怎么教训你。”轩辕像是调笑一般屈身轻轻地拍了拍雅倩的俏胜，悠然道。

    雅倩自然知道轩辕绝对不会在意她，但他这么说却将她气得够呛，若是换成别人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生气，但作为她这般对自己的容貌绝对自信的美人，一向心高气傲，却一再败在轩辕的手上，而轩辕对她竟似乎毫不动心，怎叫她不心中大恨？

    “你想杀便杀，我斗不过你，但总有人会为我讨回公道！”雅倩愤然道。

    “哈，这不应该是你的性格，居然也会生气！”

    轩辕不怒反笑道，同时对剑奴吩咐道：“带王子去放出思过护法和百合诸人，小心尤扬，谁敢乱来，杀无敖！”

    剑奴哪会不明白？虽然柳洪乃是君子国的王子，但他的命已由柳静交给了圣王轩辕，轩辕才是他的主人。在柳洪犯了错误之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轩辕的命令，而且，在他的心目之中，轩辕才是最合适掌管君子国的人。无论是武功还是智慧，绝对不是柳洪所能比拟的，只有让轩辕领导君子国，君子国才有可能发展壮大，成为一大强族。

    剑奴提着柳洪行出，他自然知道该如何掩饰柳洪受制的样子，柳洪更不敢呼叫，他了解剑奴的性格，知道剑奴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而他更不想死，是以不能不配合剑奴。

    屋外的君子国护卫显然是被调开了，尤扬并不想让族人知道他们对付轩辕和剑奴的事，因为他们找不到向族人解释的理由，何况轩辕的身分早被君子国的子民给接受了，虽然柳静此刻生死未卜，但却没有人敢不尊重柳静曾经的决定。就算尤扬要处死轩辕，他也惟有声称轩辕暴毙而亡，而不能让族人知道其真相。

    雅倩为轩辕的话镇住了，并不是因为轩辕让剑奴提走柳洪，而是轩辕那漫不经心对她的回答。

    是的，她也发现自己面对轩辕时竟会如此轻易地动怒动气，甚至怀上了深切的恨意，而这种恨并不是因为轩辕破坏了她的计划，反而只是因为轩辕对她那丝毫不在意的态度，这的确是一个可怕的改变。

    轩辕望着雅倩那变幻莫测的脸色，闪过一丝悠然而冷峻的笑意，但又似乎有一种黯然的伤感，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雅倩有些讶异，轩辕竟然也会叹气，这让她对眼前这个她完全无法揣度的男人又多了一份好奇与不解。

    “你有什么好叹息的？赢了难道还不满意？”雅倩冷然反问道。

    “赢又如何？输又如何？人无常胜，世事难定，我为什么要满意现状？你以为我赢了你便值得高兴吗？”轩辕淡然反问道。

    雅倩不语，轩辕的话并没有说错，不过她却始终斗不过轩辕。

    “童旦死了，帝恨也死了，风绝受了重伤，至今生死未卜，你们的计划已经全部破坏，难道你还想去将功折罪吗？”轩辕叹了口气，反问道。

    “什么？”雅倩大震。

    “不可能！”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其中的内情，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童旦、帝恨这样的高手会如此轻易死去，何况轩辕所说的人中还包括风绝！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有人想不到的事！”轩辕蹲下身来与雅倩面面相对道。

    雅倩愣了半响，被轩辕那锋锐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你向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跟我合作！”轩辕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跟你合作？”雅倩一愕，但随即又冷笑着问道：“有这个可能吗？”

    “自然有！我相信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我并不想杀你，所以只能寻求你与我合作。”轩辕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哼，我聪明？我聪明就不会老是被你算计！”

    雅倩自嘲道。

    “那是因为我比你更聪明，所以你只有跟我合作才会有出路。”轩辕狡黠地笑了笑，自信地道。

    雅倩也不由得笑了，她是笑轩辕那有些夸张的自信，不过她也恢复了本应有的洒脱，淡然的语调中有些揶揄地成分：“你倒很自信。”

    “因为我有这个条件，有这个能力，也应该自信！”

    “与你合作又有什么好处？”雅倩突然问道。

    “有，自然有好处，首先你不用去死，然后，你可以成为君子国的圣女，完全可以组成一只与九黎相抗衡的力量，还有便是你可以脱离往日荒淫无道的生活圈，可以不做别人的附庸，开创自己的事业，甚至连狐姬也不可以拿你怎样！”

    轩辕悠然道。

    “呵呵……”雅倩一阵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不信的神色，冷问道：“哼，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你会将君子国送给我？你会让我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你呢？”

    “我是你的丈夫，你说我会干什么？”轩辕也笑了起来道。

    雅倩一呆，脸色一阵青红，冷哼道：“说白了只不过让我做一个傀儡而已，我早知道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世间当然不会存在不劳而获的便宜事，那如果我让你去掌管神谷中的事呢？”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真是笑话！要杀便杀，何必对我像傻子一样作出如此这般的盘问？你不觉得实在很没趣吗？如果你以为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的话，我不在乎与你对话！”雅倩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但她却没有办法反抗。

    “如果我此刻放你回去，你猜猜后果会如何？”

    轩辕冷漠地反问道。

    雅倩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之色。是的，轩辕的话似乎正击中了她的心病，如果事实真如轩辕所说，童旦死了，帝恨死了，就连风绝也身受重伤，无功而返，若她此刻又空手而回的话，那等待她的将是一群男人的魔爪，她再也不能够保证自身的完整，甚至会像最初的桃红与一些师妹一般成为一群有身分的客卿的玩物。

    她之所以能够一直保证自身不受侵犯，是因为她将承担起冒充君子国圣女的任务，而圣女绝不能有损处子之身。可如今她的任务失败了，将再也不会存在任何理由，就是狐姬也不可能保证。何况，狐姬只是一个纵容她们乱来的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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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霸意无限

﻿    轩辕自然明白其中的一些利害关系，因为他在桃红口中的确得到了许多关于狐姬的传闻。对于女人的心理他也并不陌生，除非这个女人天生，否则绝对不想自已沦为人尽可夫的玩物，而雅倩在神谷之中曾有过一段风光的经历，又怎甘心成为别人的玩物？

    这简直比要她的命更为残酷。

    眼下的世界本就是残酷的，何况在九黎这个男人当道的族系之中，女人只是附庸，若想生存，也便只有以自身的本钱去奋斗，绝不会如君子国这般仍保留着一半母系氏族的传统，女人的地位仍然极高，甚至超过男人，这对雅倩而言不能说不是一种诱惑。

    “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你的任务永远都不可能完成。君子国已经陷入地下，那里变成了一片汪洋，如果你不与我合作的话，等待着你的将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讲的糜乱生活。我相信你会爱惜自己的一切，当然，如果你能杀死我，能够将君子国的力量引入九黎族的话，你可能会将功折罪。可是，就算你能成功，最多也只能如狐姬一样，做一个放荡淫邪的供奉，你根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没有属于自己的天地！”轩辕淡然道，顿了一顿，又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权力，虽不能如鸟儿一样自由飞翔，可是上天赋予我们生命，我们就不能让自己的生命禁锢在一片狭窄的天地中发霉变质，而要在广阔的天空之下将自己生命的光辉自由自在地展放，这才不枉此生。你我皆很年轻，在这个已经陈俗腐旧的世界之中，你我完全可以去开创一个年轻而崭新的世界。我不想杀你，是因为你有野心，而这个崭新的世界必须是具有野心的人才敢才愿意去尝试。因此，我希望你能与我合作。”

    雅倩的秀眸瞪得极大极圆，听到最开始她的脸色变幻不定，可轩辕说到后来，她的确有些动心了，但是说到最后，她却有些愕然不知所措。

    轩辕的话的确让她大感意外，轩辕只是因为她富有野心，这才与之合作，这简直是从未听过的谬论，但是她仔细一想，事实也确有些道理。

    雅倩冷冷地望着轩辕，半晌突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语气极为缓和地疑问道：“你不觉得一个有野心的人留在你身边，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如果不是一件危险的事那就没趣了！”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顿了顿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野心的女人必定是聪明的女人，聪明人当会分析形势和利害关系，如果有我这么好的合作伙伴，还要自斩臂膀的话，那种人根本就不配成就大事，我相信你绝不会傻得倒戈相向。”

    “你这么自信？”

    “当然，我们不仅仅是利益的结合，更有感情的结合，舍我之外，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合作伙伴，而且若想对付我，你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你说如果我们结合，你还会对付我吗？”轩辕悠然笑问道。

    “那你要我怎么做？”雅倩神情变得冷漠地问道。

    “首先，我们要确立自己的敌人，那就是九黎人。当然，这样我们的敌人就会是整个东夷。”轩辕也肃然道。

    “你以为你斗得过他们？”雅倩有些不屑地反问道。

    “这就要看我们的能力和智慧了，战争并不一定要硬拼，更多的时候还是要利用形势和智慧！”轩辕眸子之中闪过无比的自信道。

    说完望了雅倩一眼，又认真地接道：“我的目的不只是九黎和东夷，而是要让天下各族全都归属于我的统治！”

    “天下都归属于你的统治？”雅倩失声地望着轩辕，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说痴话。

    “你或许当我是说疯话，但我必须去努力尝试，因为要阻止战争的最好方法就是建立起一个和睦协调统一的大族，只有让那些相互争斗的部落成为兄弟，成为利益相结合的盟友，这才能够阻止各部落之间血腥事件的发生，人们才能够安心地耕作享受快乐。也只有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美好的，也就是我所说的一个崭新的世界。眼下的世界处处充满杀戮，处处充满血腥，已经是一个残暴不仁的旧世界。所以，我要破旧立新，让男人和女人和平共处，相亲相爱，那才是我最终的梦想。”轩辕神情肃穆，言语极为坚决和肯定。

    雅倩也禁不住呆呆地望着轩辕，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轩辕，但她可以肯定，以前她看错了轩辕，这在她内心深处也激起了层层浪涛。其实她的本性并不坏，在她的梦想中或许也曾出现过这个美好的世界，但她从不敢去想，可是轩辕此刻却激昂地将之说了出来，实在让她深深地为之震撼，也对轩辕那伟大的理想心生向往。

    不自觉中，雅倩更对轩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

    “好，我愿意与你合作，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雅倩绝不会吝啬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雅倩认真地道。

    轩辕欣慰地望了雅倩一眼，伸手解开她被制的穴道，道：“当然，首先我们要强大君子国，你就是君子国的女王！”“你真的要让我成为君子国的女王？”

    雅倩惊讶：地问道。

    “不错，我想当初九黎在陪养你这个人才时绝对花了很大的力气，我不想再让柳洪这个人掌握君子国的权力，否则君子国会在他的手中败亡，这绝对不是虚妄之言！”轩辕肯定地道。

    雅倩自然知道轩辕所说的话的确如此，在她的眼里，柳洪根本就不够资格打理君子国的事务，而且太嫩了，更是经不起任何冲击和诱惑。若非尤扬为柳洪罩着，只怕君子国会更乱。但尤扬也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自想柳洪成为他的傀儡，却没料到雅倩先一步下手，控制了柳洪，再在尤扬毫无防备中下毒，进而控制了尤插，这才使得柳洪和尤扬不得不听雅倩的话。但说到斗智斗勇，雅倩惟在轩辕的手中显得束手无策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那或许是因为雅倩自小所受的调教便是如何控制君子国。

    “可是你不怕我当权后突然背你而去吗？”雅倩突然反问道。

    “怕，我怕得要命，但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极强责任心且极富野心的女人，你不会愿意让别人控制你。而你若是主持君子国之事，并不受我所协，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是好朋友，除非你天生自甘下贱！”轩辕并不作隐瞒地道。

    顿了一顿，又接道：“当然，君子国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主事，别忘了我也是君子国的圣王，我还会安排一些人‘助’你。”

    “监视我吧？”

    “可以这么说，当你向我证实你已真正与九黎和狐姬翻脸之后，君子国的权力才能够交由你，在你没有正式与九黎翻脸之前，我自然不能拿数千人的生命去做赌注！”轩辕并不否认，而且开出了条件。

    雅倩又为之沉默，她自然知道轩辕是有条件的。

    因此，她很平静地道：“你直说，要我如何帮你？”

    “我要使我的兄弟们恢复本性，脱离狐姬的控制！”轩辕沉声道。

    “啊？”雅倩一声低低的惊呼。

    “有什么不妥吗？”轩辕冷问道。

    “你认为我有这个能力？”雅倩微有些涩然地问道。

    “只要有你的帮助，我想我会有办法让他们恢复本性。”轩辕想到了桃红所说的一切。

    “猎杀三十六使将会在近些时候向这边赶来，他们的目标却是龙歌，同时也会有人来助我控制君子国的力量，这一切，你就看着安排吧。”雅倩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道。

    “仍有三十六人吗？不是已经被我杀了几人吗？”轩辕讶然问道。

    “你可以杀，他们自然也可以重新训练，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你不要小看这三十六杀手，他们的身体得到药物的摧逼，功力大增，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雅倩淡漠地道。

    轩辕不置可否，因为当初他击杀那几名杀手之时虽然有些艰难，但此刻他的功力与当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是以，他根本就不会在意雅倩所说的话。

    雅倩当然不知道轩辕心中想些什么，但她却以为轩辕是在担心那猎杀三十六使的实力难以对付，不由得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此刻她竟对轩辕生不出恨意，因为她感到轩辕此刻是坦诚相待。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的只有轩辕才能够改变她的命运，事实上，她也对轩辕所述的理想世界动心了。

    “如此一来，我要你先将这群来助你的九黎高手干掉，至于那猎杀三十六使就交由我去办好了！”轩辕自信地道。

    对于剑奴的出现，尤扬的确感到很意外，意外之中又多了几分惶恐，他自然知道剑奴的剑术比之四大护法更为可怕，那是因为剑奴曾亲随柳静赴种族学剑，而且这数十年一直都在封神台练剑，其境界之高在君子国中除了柳静之外，大概就只有跂通有与之一战主力，尤扬自问不是剑奴之敌。

    其实，剑奴出现，尤扬便已知道了事情不妙，那证明轩辕并未受制，受制的人只是柳洪而已。

    轩辕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尤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看到剑奴与柳洪双双出现时，就已感到事情糟了。

    这是一个山洞，洞中空间还算宽阔，也极为干燥，在这夏日里，山洞中显得特别阴凉。

    百合和丁香及思过诸人皆囚禁于此，柳庄与那一群剑士却不知道是囚于何处。

    “剑奴！”百合诸人见剑奴赶来了，自然是惊喜异常。

    “圣王呢？”思过也斗志大旺地问道。

    剑奴未答，只是将提在手中的柳洪抛到一边，柳洪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也不知道剑奴用了什么手法。

    “你将王子怎样了？”思过吃了一惊，毕竟柳洪乃是君子国的王子，虽然此次犯了大错，但如思过这般的元老仍不得不关心。他与剑奴不同，剑奴与柳洪之间仅见数面而己，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感情之类的，所以剑奴绝不会在意对柳洪下重手。

    “你敢伤王子？”尤扬怒吼道。

    “任何图谋不轨对我君子国不利的人，我都杀，何况只是伤人而已！”剑奴的声音很冷。

    思过和尤扬知道剑奴之语绝非虚言，剑奴本有四人，但已有三人战死，这四人可以说是族中的最高元老，所代表的只是整个君子国的利益。在他们的眼中，绝没有谁主谁仆之念，谁能让君子国强大，他们就谁，但谁若有不利于君子国的行为，他们也绝不会留情。论辈分，剑奴比女王柳静还高一辈，乃是上代女王柳摇红的剑童。因此，在君子国之中地位超然，的确没有什么他们所不敢杀的人。

    “为他们打开牢笼，我尚可以放你一马，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剑奴杀气腾腾地对尤扬冷然道。

    尤扬心中极为矛盾，他知道以他的武功的确不是剑奴之敌，可是若他放出了思过诸人，哪还有机会立足于君子国？那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全都等于白费了。

    当然，他是一个很明智的人，知道此刻不宜与剑奴对着干，因为无论是引来了族人还是不引来族人，对他都不会有半点好处，族人绝对不允许他私押思过，若没有招来族人，他更无法敌过剑奴手中的剑。

    是以，他只得打开囚笼之门，同时也跪下向剑奴认错。

    剑奴乃是尤扬父辈之人，与尤扬之父也曾并肩作战过，是以，尤扬明白硬来不行，只好软求。

    君子国，第一次召开全体子民大会，却是由轩辕和雅倩主持。

    八大长老、四大护法已经只剩下四大长老一大护法。

    在这次子民大会前，轩辕首先便找到除尤扬之外的三大长老交谈了一阵。轩辕身怀圣王之令，又得柳静女王之令，数位长老岂能不听话？何况，轩辕已得到了剑奴、思过和百合、丁香诸人的，连柳洪和尤扬也表示轩辕。

    当然，三大长老并不知道柳洪和尤扬是受于压迫所制这才无条件地轩辕，因此，君子国的主要力量几乎完全轩辕统领君子国。

    三大长老惟一的女性乃是思过之堂妹思雨，另两位却是忠于圣王跂通的莫雷、鱼发，他们对轩辕的圣王令确认无疑，自然愿听轩辕指挥。他们并不知道尤扬和柳洪在暗中曾做过一些手脚，此刻众人之间并无芥蒂。

    轩辕立刻提出将君子国重组，并解释用雅倩的意图，同时将丁香插入长老的位置，百合则担当护法之职，然后便将君子国的事务明细分工，众长老各司一职，不能越权，各长老的职务中事，护法有权细查，重大事件则需提出，由长老会讨论才得出结果。雅倩仍为圣女，因为除了轩辕和尤扬、柳洪之外并无人知道真相，柳静和跂通虽知，但他们如今生死未卜。思过和剑奴、丁香诸人也知，可他们绝对相信轩辕的安排。何况，轩辕如此安排等于将圣女的权力架空。圣女并无多大实权，只不过作为君子国的一个象征而已。当然，圣女也有自己的特权，却只是局限在某一范围之内，柳洪的权力却如圣女一样，被架空。但他却无可奈何，没有尤扬的，他根本就无法斗过轩辕，何况此刻圣王令和女王令都在轩辕手中，众长老皆归服于轩辕，他大势已去。

    尤扬值得庆幸，轩辕并不追究其责任，而且仍重用他，他不得不心存感激，是以，他只好对轩辕忠心了，何况他知道轩辕的名气在下层剑士心中的地位很高。

    不可否认，轩辕已成为君子国子民们心中的英雄。这也不能怪别人，尤扬知道这只能怪自己当初为了对付雅倩而在君子国中散出轩辕的事迹，甚至有些夸大，所以无形中帮轩辕在君子国中建立起了极高的声誉，此刻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何况，轩辕早被君子国的子民认同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圣王及其深不可测的武功，更因为柳静说轩辕是来自神族，更是剑神传人。所以，君子国人都已认同轩辕，只要有这群长老们的，轩辕实际上已是君子国的真正首领。

    君子国子民大会之上，轩辕宣布了各长老分管的职责，同时他更将君子国的一千四百名子民分成十四组，每组百人，各选出正副组长三名，一正两副，而且将君子国的剑士、妇孺、长老合理分配于十四组之中，以便于统一调配，统一安排，同时也便于执行各自的任务，明确分工。

    正组长一般取各组德高望重的人担当，这些人直接与各长老和护法交流，受长老们的安排。两位副组长，一位是自剑士中挑选，一位自妇女中挑选，剑士副组长专门负责组中剑士的调动分配、训练之类的，而妇女则协助正组长安排组中的大小事务，但不负责剑士们的安排。然后各组再以家庭编户，分配极为仔细。

    五大长老和两大护法不得不承认，轩辕的出现将整个君子国的局面都扭转了过来，本来零乱毫无斗志的君子国子民，在一天之中变得有秩序、有目标，斗志变得更为高昂，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什么，不该于什么，再也不会乱了秩序而浪费许多没有必要的精力。

    事实也确是如此，君子国经受这次大劫难后，众人总免不了有许多颓丧之感，心神不定，而且这一千余人又毫无规章可循，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做事，整个人都似乎失去了目标，又没有具体的组织。因此，这一路上有许多人独自去自谋生路，也有许多人到了常山后脱离大部队独自远走，因为这群背井离乡者看不到任何希望。

    此刻，轩辕大刀阔斧地改革，一下子使得每个人都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希望似乎也在此同时产生。虽然他们悲于柳静和跂通的死去，但轩辕一席高昂的话激得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轩辕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能以自己的信心去带动大家的信心，以自己的斗志激活大家的斗志，使君子国于民的热情激昂到了最高点。

    效果很易见到，就连雅倩也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能耐，也难怪轩辕以区区数百奴隶兄弟让强大的九黎损兵折将，而他的龙族战士更能迅速崛起，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的。

    一连五天，轩辕与各大长老不停地在人群中打气，也亲自与大家一起干活、训练，君子国的子民都感到了每个人内心和精神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无人不对轩辕涌起了崇高的敬意。这一切，全都是轩辕所带来的。

    但强族需强兵，轩辕以训练龙族战士的方式对君子国的剑士强化训练，在体能各方面都以最高的要求去对待这群人，绝没有半点情面可讲，而这训练的任务却是交由莫雷负责。

    莫雷也不能不心惊轩辕的训练方式，但是却知道这种方式绝对可以训练出超一流曲战士，虽然有些残酷，但绝对是为君子国的强大作根基。如果这群战士真能达到轩辕的要求，那君子国绝对可以中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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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蹄下勇士

﻿    轩辕离开君子国于常山驻点是离开癸城的第十一天，与之一起的只有剑奴，跂燕和柳庄，以及柳庄所带的二十名一流剑手。百合本也欲跟轩辕同行，但却被轩辕留在君子国中，此时此刻，君子国最重要的就是休生养息，恢复元气。

    轩辕有自己的打算，他既知花猛诸人去对付龙歌了，那他也便正好顺便去看看这热闹的聚会，不过，他只能根据传说去找寻龙歌的行踪……

    太行山畔，陶唐氏也是一个极大的部落，陶唐氏本是神族一个强大的依附，与夏后氏、有虞氏、高阳氏和高辛氏并成为五虎族，但后来神族分裂，五虎族各成一支，分处不同地段。

    陶唐氏土地肥沃，人丁极旺，虽比不上有熊，但也绝不能轻视。此地水路并非十分方便，但陆路却不差，更因地处南北太行山之间，是以一些西去采集之人和越过太行山的人多到陶唐氏所辖之地交易。

    陶唐与有熊及九黎，其实呈三角分布，三族分处三点，但有熊所承受的压力要比陶唐氏大得多，皆因有熊族有个让人心动的传说，那就是伏羲大神所留的河洛图书中蕴藏的先天八卦密图与大神所留下的通天之术。因此，有熊族便成了必争之地，而陶唐却偷得偏安。

    陶唐与有熊有交情，而且交情非同一般，其实五虎族与有熊的交情都极好，那是因为他们曾共属种族之臣。

    叶皇到陶唐氏已经数日，但却并没有龙歌的消息，似乎龙歌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虚晃的影子，倒是闻听了有关于一群年轻高手的传说，抑或并不是一群年轻的高手。

    鬼方的血鬼部和林胡两部曾在汾河河畔几乎全军覆灭，伤亡之惨重使得两部几乎是一厥不振，这使得龙歌名声大震，但也有人说这并不是由龙歌所指挥的，而是由一队自西边来的高手所为。

    有人说这可能是来自西部昆仑山王母国的高手，要知道，王母太虚乃是与女娲、伏羲齐名的绝世高手，同出自神族。因此，自然不会有人怀疑鬼方会在这群高手手中吃亏了。当然，也有人说这并不是来自西部的高手，而是有熊族分散于各地的高手聚合，与三苗并无多大关系。不过，传说始终是传说，消息传到陶唐氏极快，因为许多采集者和落脚之商在陶唐之地流动较大，所以这里流传有许多关于各地所发生的事，比如轩辕和龙族战士的事，比如君子国之事，在陶唐之地早己大量流传。

    叶皇等人也是以落脚商的身分出现于陶唐，不过，他们始终密切注视着九黎人的动作，如果不是共工氏传来了重大的消息，叶皇定不想错过陶唐氏这热闹的集会。

    共工氏传来的消息非常紧急，那就是火神祝融复出，对共工氏的生存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和破坏，已经有数十名共工氏的高手死于火神祝融的手下，就连柔水的兄长也身受重伤。

    祝融氏与共工氏向来是宿敌，曾同为神族八圣的祝融和共工更是水火不融。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一直龟缩了数十年的祝融氏在突然之间张狂起来，而且来势如此之凶。

    水神共工终于准备出手，于是便与火神祝融约定了决斗的时间。

    这的确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当世两大绝世高手相约决斗，对于任何武者来说，都是值得向往之事，何况祝融和共工都曾是神族八圣中的人物，其武功之高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不过，此刻为了各自族人的利益，不得不再一次出手。

    水神共工几乎已闭关六十年，柔水已将其当作神一般看待。在共工氏中，水神共工乃是族人的保护神，只要有他的存在，就可保族人长盛不衰。

    事实上，水神共工已经是一百多岁的高龄，在共工氏中，的确可算是老祖宗。

    从来没有人会想到，在水神闭关六十年后，又要请出老祖宗。

    当然，对于共工这种绝世高手来说，活上一百多岁那的确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们所差的便是悟透生死，如伏羲、女娲等大神一般破开虚空与天地同寿。

    不过，欲破开虚空与天地同寿，所需的不仅仅是武功，更需要拥有机缘，同时也要配以无上的智慧，方能悟透最后一层，破玄关而出。

    水神与火神之战定在七月十五，这是天地间阴气最盛的一天，地点却是在归山之顶。

    （注：据《山海经》所载，在北三经的群山中，最前端的部分就是太行山。

    太行山的最前端部分，称为归山，山上遍布金旷、美玉，山下有精美的碧玉。

    山中生长着一种奇异的兽，它的形状与羚羊很相像，但头部却长着四只角，尾巴像马尾，它名叫骐，善于盘旋而舞，其叫声与它的名同音。山中还生长着一种鸟，它的形状与鹊相似，身上长着白色的羽毛，尾巴的羽翎是红色的，共长着六只脚，它的名字叫做鸪，这种鸟十分灵敏惊觉，它的叫声像是叫自己的名字。）

    对于此事，给叶皇和柔水的震撼的确很大，也使得柔水不得不返回共工氏主持大局。作为共工氏的公主，又是水神极为疼爱的晚辈，她实应该回去看看，叶皇本想仍留在陶唐氏，但是他不放心柔水和共工氏的事情，也只得将手中的事情交给郎氏三兄弟，同时也让他们去与轩辕取得联系。

    陶唐氏与范林相去并不甚远，最妙的就是，龙族战士本就没有一个真正固定的据点，这也可以说是一群流浪着的战士，他们除了以最残酷的形式训练自己外，便是狩猎，同时也会进行交易，易回自己必须的东西，比如粮食、盐巴与一些兵器之类的，以便壮大自己的同时也储存足够的财物。

    当然，龙族战士依然是分散训练，惟有贰负身边有两百名精选的战士，这是常备的战士，另外还有分布于各族的战士，那些人只是不定期地前来接受贰负的训练，另外的时间都在各族之中。因此，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龙族战士究竟有多少人，就是如哈莫、蝎王、猛禽这样的内层人物都不是非常清楚龙族战士究竟有多少人，但他们却知道龙族战士的力量每天都在壮大，每天都有许多的小族依附于他们所属的小部落，于是龙族战士每天都在不知不觉中壮大。

    真正清楚龙族战士究竟有多少人的，大概只有贰负和叶皇等有限的几人，因为每当龙族战士增添一个新成员，都要由其所在地的首领向贰负汇报，然后统一安排训练，这种方式却是出自于轩辕的脑袋。事实上这种方式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使得龙族在壮大的同时更保持着高度的神秘。

    贰负和所有龙族的核心人物无不对轩辕敬服，也只有轩辕的脑子才能够想出这种绝妙的方式休生养息，而轩辕所用的训练之法更是使每个龙族战士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进步，无论是这群人的心智还是斗志、体能都提高到一个让人吃惊的层次，这才是龙族战士真正可怕之处。而此际天下风起云涌，龙族自然也便不甘寂寞。

    贰负终于决定伺机而动，他在等，等待轩辕的归来。

    时值盛夏，在森林密布的原野之中，有些闷热，这里的道路都极为曲折，因为森林之中太多荆棘，这些所谓的路只是在荆棘和灌木丛中开辟的窄小道路。

    自常山到陶唐氏的水路并不通畅，陆路只能以步行的方式通过，根本就无法通车。而在荆棘丛中更有很多毒蛇，毒虫。

    离开君子国营地，轩辕走了两天方到陶唐氏，不过他并无意进入集市，让他感兴趣的，不仅仅是龙歌等一群高手的行踪，还有另一种叫作马的动物也让他大感兴趣。

    其实轩辕也并非第一次见到马，在以前，他也见过多次，但却因为野马奔跑的速度极快，竟被它们给逃了。当然，就算轩续射杀了其中的一匹，但却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从来都没有被轩辕弄到活的。

    轩辕这次却发现了成百上千的野马聚于山谷之中悠闲地啃草，那种感觉确有些惊心动魄。最为惊心动魄的却是当千百匹野马喷鼻嘶啸，向谷口和山野中奔驰时，犹如潮水一般，长鬃后飘，蹄声更是震得人心襟摇曳。

    轩辕更感兴趣的却是发现在群马之中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三十开外，灵动犹如一匹奔腾的野马。

    此人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绳索，绳索的顶端似乎有一个套子，这群野马便是被此人所惊动。

    跂燕简直不敢张眼去细看此人被群马踏于蹄下的惨景，但此人在如潮水般的野马群中竟穿插自如，纵跃如飞。

    “那人在干什么？”柳庄惊讶地问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轩辕将大弓向背上一负，对身边的剑奴诸人稍作叮嘱，身子如一只林鸟般向群马追去。

    轩辕不仅对这群野马感兴趣，对这个人也同样有着浓厚的兴趣，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的目的似乎是生擒其中的某匹野马。

    马群逐渐散开，原野也更显得平阔，只有几匹野马依然奋蹄而驰，尘土高扬半空。

    轩辕狂追了十余里，却发现那人已经翻上了马背，手中依然拿着那根绳套。

    不过，一头已经套在马脖子上，那人在马背上颠簸犹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但那人依然死命地抓紧马儿的鬃毛，以稳住自己的身子。

    轩辕掠走的速度比野马的速度在短距离中要快，但他却并不欲立刻现身，因为他想看看这人究竟意欲何为。

    “噗……”那人终于自马背上翻落在地，野马发起狂来再次加速，只见那人全身犹如装有弹簧似的，一落地便迅速弹起，但野马突然加速，使他的身子一个踉跄横撞上一棵树干之上。

    那人惨哼一声，欲将绳索绕树而缠，但野马的速度太快，根本就不给他时间和机会，再次将他拖倒在地。

    那野马腿长身高，神峻之极，不过此时也似发了怒，拖着那人飞奔。

    那人似乎绝不肯松手，双手死拽着那根绳索，整小身躯在地上被拖得如纸鸢一般，偶尔以脚在某根树干上撑一下，似想阻止野马的狂奔迅速，但却无济于事，反而身子被撞得四下狂跌。

    轩辕暗暗心惊，却知道这人是想活抓这匹野马，不过看来却是难以成功，反把自己陷进去了。轩辕对这人那股狠劲给打动了，事实上这人奔跑的速度也能赶上野马，否则这十余里他也不会一直追着马后狂奔。轩辕蓦地加速，身子犹如飞鸟一般自树枝之上狂掠。

    “畜牲！哪里走？”轩辕大喝一声，身形飞投至野马的前头，阻住野马的去路。野马似乎野性大发，哪里会把轩辕放在眼里？疯狂地向轩辕没头没脑地举蹄便踏。轩辕一声轻啸，他怎会将一匹野马放在心上？身子一偏，竟一下子抓住了拖着那汉子的绳套。野马双蹄落地，一声长嘶，竟然硬生生地止步，因为它根本就无法拖动稳如山岳的轩辕，轩辕手臂上的力量何止千钧？那被拖了几里路的汉子几近昏迷，但仍死死地抓住绳套，不过此刻因绳套突住，身子不由得翻滚了两下，呻吟声中却发现立如天神的轩辕。野马见无法逃脱，扭头便向轩辕冲来，那犹如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血红，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轩辕想不到这畜牲如此凶，在那野马再次举蹄来踏之时，他双手疾伸，竟将野马的双蹄抓住。

    野马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这最有效的攻击武器竟被对方轻易化解，这更激发了它的野性，张嘴便向轩辕咬来。

    轩辕也没料到野马会有此招，不由得心中又惊又好笑，双臂一运力，竟将野马掀翻在地。

    那被拖得遍体鳞伤的汉子此刻也爬了起来，却为轩辕那惊人的神力给震住了，他还从来都没有想过有这样将野马制住的方法。

    野马一声狂嘶，背脊着地。

    “不要这样，它会死去的！”那汉子惊呼。

    轩辕可不管，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匹野马，因为以他的武功和功力，区区一匹或一群野马根本就不算回事。

    “这位兄台不碍事吧？”轩辕扭过头来，向那汉子问道。

    那汉子身子不高，短小精悍，只着一条短裤，身上肌肉如铁，腿极粗却是生满浓密的黑毛。但这汉子并没有理会轩辕，只是抢着将绳套一头系于身边的一棵大树之上，这才不理那野马的挣扎，向轩辕感激地道：“谢谢公子相救之恩，在下并无大碍。”

    “你要抓这野马干嘛？如用弓弩岂不是快多了？

    也少受些苦。“轩辕不解地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正是需要活马，我们是想驯服它们做座骑，以它们的体力和速度，比那群鹿之类的定会强上许多，更比牛的速度快得多，而野马的力量更不会比牛差。因此，我们族人便想驯养这些畜牲，这才需要活捉它们。”那汉子并不隐瞒地道。

    “驯养它们？”轩辕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我们族人已经花了十多年来观察这群野马，基本上已经熟悉了它们的习性，但始终无法捕捉到一匹活着的野马。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大概我仍只能是空手而归了。”那汉子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不会吧，十多年都没有抓到一匹活着的野马？”轩辕难以置信地问道。

    “事实的确如此。”那汉子苦笑着回答道，同时扭头向那匹野马望去，又道：“它们总是成群出没，我们已有数十名族中勇士死于它们的铁蹄之下。虽然我们挖陷阱、设伏，但却无济于事，要么便是弄断了它们的腿，断腿之马自是等同于废物。”

    轩辕想不到要抓一匹野马也这么难，不过想到刚才那成百上千的野马疯狂奔走的场景，心中也有些微微震撼。在那种情况下，的确心生有力难施之感，也难怪他的族人被野马踏死。

    野马在惊嘶，但却无法挣脱绳套之缚，此刻野马似乎也意识到了轩辕的可怕，竟不敢对轩辕发动攻袭，只是红着铜铃大眼瞪着轩辕，像是在戒备着。

    那汉子望着野马心中又爱又恨，又望了望轩辕，不由开口道：“公子，这野马对你极为畏惧，如果由公子驯服它大概会事半功倍，不如这马儿就交给公子好了。”

    “我驯服它？怎么驯？”轩辕大讶问道。

    “如果公子能以武力制服它，骑上它的背而不被其摔下，直到它不挣扎之时，就表示它已经服了你，甚至终生都会认你为主人。”那汉子似乎对马性极为熟悉，无私地向轩辕讲解道。

    “哦，会这么简单吗？”轩辕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道：“让我试试吧！”

    那汉子大喜，忙将绳索解开交给轩辕，道：“公子也不能对它太过粗暴，适时而止那才是最好的！”

    轩辕接过绳索，心中涌起了万丈豪情，暗忖道：“如果连这匹野马都驯服不了，还有胜去见人吗？”

    野马见绳索解开，立刻开始挣扎，轩辕却一声长啸，飞身掠上了马背。

    跂燕诸人正等得心焦之时，轩辕却已骑着直喘粗气的野马缓缓踱来，马旁却跟着刚才套马的汉子，只不过绳套此刻却在轩辕手中。

    剑奴和柳庄诸人都瞪大了眼睛，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跂燕更是欢呼着奔近轩辕，但是却被那马儿一个喷鼻吓得倒退数步，只逗得众人又是稀奇又是好笑。

    “来见识一下我收服的座骑！”轩辕欢笑着跃下马背高声道。那马儿并不因轩辕落下马背而焦躁，只是轻轻地喷着鼻息，温驯地紧靠着轩辕。“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盖危，他来自盖山氏勇士！”轩辕拉过那立在马旁有些怯生生的汉子道。（注：据《山海经》记载，有个盖山国。该国有一种树，树枝树于的皮都是红色的，花是青的，名叫朱木。）盖危有些拘束地向众人点点头，却不说话。

    众人最初都见盖危那灵活的身法和奔走如疾马的速度，都不敢小看这个瘦巧而精悍的汉子。

    “呀……”一名剑士突然惨哼一声，竟自马屁股之后跌了出去，显然是被这马儿重重地踢了一脚。

    “阿虎，怎么了？”柳庄望了望那名龇牙咧嘴的剑士，奇问道。

    “这畜牲踢了我一脚。”那叫阿虎的剑士愤然道。

    “马儿的屁股是不能摸的。”盖危忙道。

    众人这才知道阿虎是心中好奇时，伸手拍了一下马屁股，这才挨了一脚，不由得哄然大笑。

    “它很凶啊！”跂燕指着那高大的野马皱眉道。

    “野性未除，当然凶喽。”轩辕也笑了起来，然后便与众人讲起刚才驯野马的经历，只让众人听得意兴昂然。

    轩辕接受了盖危的邀请，去见其族人。

    盖危似乎极为激动兴奋，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竟是名动君子国、威震九黎的轩辕，而眼前这群人更是来自君子国的高手，兼且盖危还听说过关于龙族战士的传闻，所以他显得极为兴奋。

    轩辕对这人也很有好感，只看盖危那股狠劲和不屈的韧性，便知这个人是一个极有个性的人，而轩辕更感兴趣的却是盖山氏对马性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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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弱肉强食

﻿    盖危的态度让轩辕知道盖山氏对龙族极为向往，有依附龙族的意思，所以轩辕对盖危自是欢迎。如果有盖山氏为龙族战士训练出一批战马来，那时候只怕九黎和东夷的鹿骑营也不是对手。

    野马比野鹿膘肥粗壮，更为高大，在马背之上的空间比鹿背上的空间大，而且在纵跃和灵动性之上，战鹿与战马相比却要相去甚远。同时，战马自身也具有攻击力和冲击力，这对敌人的威胁极大，而战鹿却绝无法达到这种效果。因为它的体型根本经不起冲击，如果说单只论速度，战鹿或许可以与战马一较长短，但战争之中，速度只是取胜的一个条件，若在速度上再多一些因素，自然是胜算更大。

    想到那数以千计的野马，轩辕的心便开始鹊跃，大自然真是神奇，这些野马竟也如人类一般群聚而牧。对于这样的马群，便是虎狼也不敢轻迎其锋，那铁蹄之威便是轩辕都有些心惊。

    领路的盖危突然停步轻嗅，神色间露出一丝紧张而又有些惶恐之色。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也发现了盖危的表情，不由奇问道。

    “刚才定是有沚曲人从这里经过！”盖危肯定地道。

    轩辕见盖危的鼻翼在翕动，不由讶问道：“你嗅出了他们的味道？”

    剑奴神色也为之一紧，他自然也知道沚曲乃鬼方十族的一部，实力之强大几可与九黎相比。在鬼方十族之中，只有荤育部、刑天部和山戎部比沚曲壮大，其他各部却是相去甚远。但是轩辕却有些奇怪盖危为什么如此肯定刚才有沚曲人自这里经过，而他却没有嗅出一点异味来。

    “我得赶快去通知族人小心，我想沚曲人定是又来找我们麻烦？！”盖危担心地道。轩辕一向自诩嗅觉灵敏，但也并未发现什么特别异常的味道，不由问道：“你怎能肯定他们刚才自这里经过？”

    “沚曲人无论老幼都喜食一种带异香的草，而这却是外人难以下咽的东西，但这种香味也很独特，经常吞食这种草的人，他们身体会生出一种体气，如果不是清楚内情之人绝难知道其中的玄秘，而我天生就对这气味极为敏感，所以我可以肯定他们刚才自这里经过！”盖危解释道，同时加快了脚步。

    轩辕诸人也是半懂不懂的，但却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轩辕心头一动，沚曲人来到此地应当不会仅仅是为找盖山人如此简单，忖道：“如果鬼方真的来了大批人马的话，那说明龙歌可能真的已经到了陶唐氏的地域，或许连刑天也来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只不知道东夷族又来了多少高手？”

    “那你能不能根据气息找到他们的所在？”轩辕突然开口问道。

    盖危肯定地点点头道：“正因为我能够找到他们的行踪，所以他们极欲除掉我和我的族人！”

    “那好，我就是想知道他们在哪里！”轩辕喜道，旋即又道：“我相信他们这次前来定不是对付你的族人，而是对付有熊族的龙歌王子！”

    盖危听到轩辕这么肯定的说法，不由得有些将信将疑，但他却听说过有熊族龙歌王子的传闻，又对轩辕极为敬服，凭他的敏锐直觉，几可断定轩辕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既然有轩辕在旁，他也便减少了许多疑虑地点头应吮。

    轩辕并不觉得马儿好骑，不过他此刻已经掌握了骑马的窍门，那种推浪式的波动正是一种规律。只要依照这个规律去相应运动，也便会轻松省力多了，以他这样的武功若要掌握这一些技巧那的确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不过，对于马首的方向依然不好控制，所以轩辕并不打算骑马前去，那样对于他来说更容易暴露行踪。

    柳庄带着跂燕及十五名剑手由盖危找一个极隐秘的山洞等侯，而轩辕则与剑奴及另五名剑手在盖危的引领下迅速赶去。

    那是一片河谷，其实也不能算是河谷，只因为此刻这里只有一条小溪，大概是因为春天水涨，或在山洪爆发之时冲出的一片狭长的平坦之地，所以并不能算是河谷。

    这里并无大树，但却有浑圆的石头，怪石嶙峋，几顶牛皮帐篷横搭于山沿之下，依盖危所说，这里便应是沚曲人的驻点。

    轩辕仔细地打量着那河谷中的环境，此刻他所在的地点却是河谷对面的山坡之上。他并不想太过靠近对方，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对方的营帐之中存在着极厉害的高手。目前他仍不想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那对他并没有好处。

    “公子，你看，那里似乎有人向河谷靠近！”盖危突然指着对面山头那片微有些晃动的矛草道。

    轩辕和剑奴举目相望，果见对面茅草林中的动静，若不是轩辕看到了隐隐的衣影，还真会认为只是野兽在潜行。

    “似乎并不止一人！”剑奴补充道。

    轩辕自然知道不止一人，他一向对自己的眼力颇为自负。是以，他也看到了十余条人影悄悄地向那河谷中的营地靠去。

    “似乎是沚曲人的敌人，否则的话这群人不应该如此小心翼翼！”轩辕肯定地道。

    “沚曲人应该有数十人之多，这么几个人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剑奴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人的人数，不由不屑地道。

    “不要小看了这群人，如果这群人敢向沚曲人挑衅的话，应该有些实力，自不会有人傻得去送死。只看这群人行动之小心，就知道他们并不是不清楚沚曲人的实力！”轩辕认真地道。

    “公子教训得是。”剑奴点了点头，受教地道，他虽然剑术绝佳，但却将一生的大部分时间留在了封神台那弹丸之地，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接触战争，甚至更多的人。是以，对于武学之外的东西，他根本无法与轩辕相比，而轩辕的一切战斗经验都是自实战中得来的，自小便靠狩猎为生，岂是剑奴这靠别人猎食之人所能比拟的？事实上，剑奴对轩辕的智慧绝对信服，因为他的思想本身就比较单纯。

    “如果他们与沚曲人打了起来，我们要不要去乘乱捣上一回乱？”阿虎出言道。

    “见机行事，我们此刻没有必要与鬼方为敌，毕竟这与我们并不相干。”轩辕说完心中盘算着，他知道自己虽然与鬼方交过手，但那却是迫于形势，真正恨他的人可能只有土计和刑天，因为他杀了土计的弟子吸血鬼和刑天之弟刑月，但对于鬼方的其他人，与他却没有切身的利害关系。倒是东夷与他已形同水火，只凭他杀了童旦，伤了帝恨及数百九黎战士，便已与东夷结下了不解之仇。而且，他又与渠瘦和花蟆人数度交手，更杀了对方不少高手，东夷人绝对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轩辕并没有想东夷人放过他，打一开始，他便在与东夷人周旋。在这强者生存的年代，他终会去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这个世间的真理便是森林之法则——弱肉强食。其实，他也知道，终有一天会与鬼方开战，但如果能够将这个时间延续，待他真正强大之时，那自比此刻就去招惹这个大敌要强得多。事有先后轻重缓急，此时的龙族正在发展之中，实不易太多地竖敌。轩辕此刻做事自不能凭意气用事，他所要考虑的却是那群跟随他的人的利益，生命并不只是他自己的。

    此刻的轩辕已不同于往日的轩辕，正因为他也随着环境不断成长，不断地成熟。

    “果然是沚曲人！”盖危指了指两名在小河中取水的人低声道，同时抬头向轩辕望去，他却发现轩辕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微微晃动的灌木发呆，竟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

    “公子，你怎么了？”盖危顺着轩辕的目光望去，却见那灌木丛中一颗脑袋缩了进去，不由得奇问道。

    “怎么会？怎么会？”轩辕仍似乎未听到盖危的问话，只是在喃喃自语道。

    剑奴也发现了轩辕的异样，不由得一拉轩辕，惊问道：“圣王，你怎么了？”

    轩辕一惊而醒，望了望剑奴，又望了望盖危，突然露出狂喜而激动的神色道：“我认识对面山头那批神秘人！”

    剑奴诸人大愕，却不明白为何轩辕如此激动，就算认识那些人又有什么了不起，怎值得如此失态？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去说轩辕，只是感到不解和惊讶而已。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阿虎试探着问道，他自轩辕的神态中似乎觉察到了一些什么。

    “当然！”轩辕毫不犹豫地道。

    剑奴和盖危诸人再次愕然，刚才轩辕还说见机行事，不宜招惹沚曲人，但此刻他好像突然忘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那群人是圣王的朋友吗？”剑奴试探着问道。

    “他们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好兄弟！”轩辕说话间，身子已经开始向对面山头掠去，神色间的激动和欢欣之色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明显。

    轩辕的反常只让所有人都子解，但却只得跟在轩辕身后向那边山头靠去。

    轩辕心头的激动是无与伦比的，刚才那张面孔他实在太熟悉了，甚至曾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虽然他距那边山头极远，但他仍然看清了，那竟是白夜！已经有一年多未曾相见的有侨勇士白夜。

    轩辕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但却有些怀疑这是梦中，否则的话怎会在这远离故土数千里的地方再见到这群自小玩到大的伙伴？那日轩辕与巨蛇交战之时，白夜便在他身边，这个人虽然对蛟龙极好，但却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此刻轩辕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是置身梦中，所以他才会激动，才会欢欣。

    轩辕心中鹊跃，白夜既然出现在这里，那黑豆呢？竹山呢？还有蛟梦、木青……还有蛟龙，此刻他一点也不恨蛟龙，哪怕向蛟龙低头，他也不会皱眉。

    只有在离开亲人、离开故土之后，才知道亲人和故乡是多么重要，是多么亲切。或许只是因为轩辕这一年多来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尤其是落难之时，故乡和亲人的记忆更是亲切。所以，他无法让自己不激动，他甚至在想，这群人见到他会有什么表情？想到这里，另外一个问题也同样出现在轩辕心中。

    “白夜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是来对付这些沚曲人的吗？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身不由己地离开了族人？但他又凭什么去对付这群比他人数多的沚曲人呢？”

    轩辕心中迅速盘算着这些问题，但目光却并没有离开河谷和白夜所潜藏的地方。

    沚曲人显然也设下了哨口，以便监视四周的动静，不过这些人所立的位置却是河谷的四角。他们之所以将营扎于此处，大概是因为取水方便，而且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去伐木找营地，比在别的地方扎营防敌更方便一些。

    轩辕的确没有看错，那群神秘的人物正是白夜、姬成、姬山及竹山，其中还包括少典氏的四神将之一姜昆，蛟梦、蛟龙也在其中，一行十二人。这股实力的确应属强大，这群人全都是精英高手。

    木青被沚曲人掳走，是因为木青为了掩护同伴这才被掳走，所以蛟梦绝对不会不救木青。

    木青被掳走之时，蛟梦并不在场，但木青乃是有侨族年轻一辈中最为杰出的人物，比之蛟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是因继承了其父的遗传天分，在剑道上的修为已经直追蛟梦。兼且，其人品极好，极具正义感，也很得族人喜欢，甚至于可以说是有侨族长的继承人。这次掩护其他兄弟撤走的行为更让族人深受感动，不过这之间的许多事还要自有侨和少典结盟之时谈起。

    同为有熊分系的两族结盟已经有八个月之久，而这一切却是因为有侨族那神秘的来客，也就因为那神秘的来客，将有侨和少典引上了与鬼方诸族斗争的漩涡中。

    此刻，姜昆和竹山及蛟龙三人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仃动潜至那几名哨兵的身后丈许，借树干相掩，而蛟梦却已拉满了弓，准确地对准那名离山脚稍远的哨兵。

    在白夜诸人将要潜近那顶帐篷棚之时，蛟梦松弦，竹山、蛟龙和姜昆犹如出林之豹标射而出，在三名哨兵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已勒住其脖子，稍一用力，那几人的脖子立断，连惨叫声和惊呼声也没有来得及发出。

    蛟梦的箭准确得让人吃惊，在那人欲惊叫之时，利箭已穿喉而过。那哨兵的声音涌到喉间立刻变为沙哑的“呵呵”声，但只是挣扎了一下，即刻断气。

    白夜和姬成诸人再不犹豫，身子疾滚出山林，借河谷中的石头相掩向营地靠去。

    蛟梦疾步跟出，此刻，他心中涌出了无尽的战意。对于沚曲人，他并不是十分在意，因为他自探子的口中得知，这次沚曲王曲妙和两大护法曲终和曲靖并未亲来。在沚曲人当中，蛟梦惟一担心的便是曲妙，此人在鬼方高手排行榜中能列入第六位，比之鬼方八杰更要厉害，而两大护法的武功应是跟蛟梦在伯仲之间。

    因此，只要这三人不在这里，蛟梦就有足够的信心对付这群人，虽然对方占了人数的优势，但兵贵在精而不是多。

    蛟梦在靠近营地之时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不对劲是在于他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犹如滚滚浪潮一般向他罩来。姜昆突地驻足，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他也清楚地感觉到这股浓烈的杀机。拥有如此杀机之人，绝对是一个不世高手，可探子不是说曲妙并未来吗？那前来之人究竟是谁呢？

    “噗噗噗”…“一阵剧烈犹如擂鼓的心跳之声突然响起，犹如一面巨大的皮鼓置于水中，被人疯狂地敲响，而蛟梦诸人则成了水中的鱼儿。

    这不是心跳声，但又确实是心跳声。姜昆骇然地捂住胸口，却无法压住狂跳的心。这股震动似乎是来自灵魂深处，又或是内心深处的某个魔魂复活了过来，而使得心躁动起来。

    蛟龙的脸上血色尽退，惟蛟梦在深吸口气后强以功力使心跳稍稍平复，但他却骇然发现身边诸人心脏部位的衣衫在跃动，一颗颗心脏几乎是呼之欲出。

    白夜和竹山惊骇着倒退，这犹如恶魔般的震动其实早就已经在他们的心底烙上了深深的印象，他们到死也不会忘记。

    “是他，一定是他！”蛟龙捂住狂跳的心脏，惊骇地道。

    “是谁？”蛟梦也发现蛟龙表情的异样，不由得问道，姜昆的表情也同样有些惊讶。

    “就是那唤出神龙的魔头！”蛟龙对当初那晚的怪异之声记忆犹新，因为那的确是极为惊魂动魄的一晚。

    蛟梦脸色也变了，他自然知道蛟龙所说的是谁，正是那晚唤出神龙的鬼三，而那晚感触最深者便是蛟龙、雁菲菲、白夜和竹山等几人，而轩辕便是在那晚葬身于巨蛇之腹。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会再遇到那魔头。

    蛟梦自也见过那晚鬼三惊世骇俗的武功，自知根本就不是其敌，心头不由大急。

    白夜和竹山诸人自也清楚了此刻所面对的对手，所以他们立刻自营帐边撤退。

    “想走吗？”一声长长的冷笑，一道红影犹如闪电一般自营地之中掠出，直扑白夜和姬成诸人。

    蛟梦和蛟龙诸人对这道红影并不陌生，正是去年引出神龙且与歧富交手的鬼三，无论是速度还是气势都有着让人无法挑剔的精彩，但这种精彩却是很要命的。

    “嗖……”蛟梦知道自己根本就来不及出手相助，但他却知道以白夜和姬成几人的武功绝难挡住鬼三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所以他射出了手中的箭。

    箭快，但鬼三的身形更不慢，箭对鬼三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威胁，因为当箭射来之时，鬼三的位置早已移开。

    蛟梦也为鬼三的速度所震撼，更没想到自己的箭竟追不上鬼三的速度。不过，蛟梦旋即又有了另一次惊讶，同样是一支利箭。

    这支利箭似隐带风雷之声，只是射在白夜和鬼三之间的虚空，更不存在任何目标，但鬼三却一声怪啸，身子向侧里斜翻。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若不改变身法和冲势的话，就必定会撞上那支利箭，这支箭似乎已经算准了他的速度和他所起身的弧迹。因此，这看似没有目标的箭才是最为可怕的杀招。

    蛟梦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高手，最开始并来意识到这支神秘之箭的精妙所在，但当鬼三突然翻身让开之时，立刻意识到这不知来自何处的一箭是如何的绝妙，如何的神奇，更让他吃惊的却是这一箭之中似夹带着开碑裂石的霸烈气势。

    白夜和姬成诸人迅速退开，他们也感觉到了鬼三给他们所造成的压力突然之间一轻，若是此时不退，只怕再没有机会了。他们并不是一群不识时务的人，对于如此强敌，他们绝不会贸然出击，那种结果他们其实心中早就知道。他们不畏死，但若死得不明不白，却并非他们所愿。

    蛟梦和姜昆不再犹豫，以极速出招，他们心中很清楚，如果不缠住鬼三这强敌，以其神鬼莫测之速，只怕他们今日来的所有人将会尽成阶下之囚。

    当然，若对方只是鬼三一人，他们并无所惧，问题是沚曲人仍有高手在，而且人数又占着极大的优势，怎叫他们不担心？

    蛟梦知道今次可能是失算了，失算了这里居然还存在着如此一个可怕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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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战退敌

﻿    鬼三心中也惊，惊的是这射出暗箭之人竟然能够算准他的行动，由此可见，这潜在暗处的敌人也绝对是一个可怕的高手，单凭这一箭的气势就可以知道。

    但蛟梦的剑，他避无可避。

    只因那一箭使得鬼三的身形停滞了瞬间，其实只要有瞬间的时间便足够蛟梦做很多事情。

    “嗖……”那营地之间飞射出一阵乱箭，却是向白夜、姬成诸人射到，显然是沚曲人也知道有敌来犯，此刻哪会客气？

    蛟龙的身子翻出，借河谷中的大石头之利，在石隙中滚过，同时手中的玄竹剑轻而易举地挑散了射来的利箭。

    “嗖……”“呀……”几声惨叫自营帐边传来，那群沚曲人注意的只是河谷中的敌人，却没有想到在山坡间仍有潜伏的敌人，竟被一阵来自山坡高处的劲箭射得阵脚大乱，伤亡了七八人。

    山坡之上树林极密，再加上灌木和草丛，根本就无法分清敌人是潜藏于哪个地方，沚曲人只得根据敌箭射出的方向还击，但这却根本就无济于事。

    白夜和竹山诸人一汇合，立刻就地向营地极速滚去，他们所寻求的是近身相搏，否则让沚曲人占了优势，乱箭相缠，那的确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何况，鬼方地处极北的高原，箭术极为惊人，虽然他们都是族中最优秀的战士兼猎手，但也不一定便能比沚曲战士的箭法更精明厉害。

    对于沚曲人来说，近身搏击却是弱项，因为他们所处之地多为广阔的草原，根本就没有什么高山峻岭，也不存在洪荒的古森林。是以，白夜诸人无论是身法还是速度都要胜过沚曲人，而且对于腾挪纵跃的灵活度，更是沚曲人难以比拟的。

    皆因白夜诸人自小便在山林中与猿猴相戏，每天都须翻山越岭，这使得其体能和动作的灵话度有着让址曲人无法比拟的优势。这大概也是鬼方人无法攻破有熊族的封锁线，而不能控制河内各族的原因。

    不过，这些年来，鬼方人大概也意识到这方面的缺陷，所以在这些方面也加强了训练，是以近年来鬼方也是高手辈出，此际更是蠢蠢欲动征服河内诸族。

    蛟梦的剑犹如一片浮动的云彩，包括他自身也幻成了一抹白云，浮过虚空，给人以美丽洒脱到了极点的震撼。

    剑，本就是一件艺术品，而好的剑法不仅仅会杀人，更能给人以美的享受。

    事实上，杀人也是一件艺术，有人杀人如屠夫宰猪，而有人杀人却如美人拈花，这是两种不同的境界，虽然目的和结果是相同的，但各自的修养绝对不同。而蛟梦本身的修养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所以他使出的杀招也带着梦幻和般的凄美。

    “好！”鬼三也忍不住叫了声好，他并没有必要吝啬自己的赞美。不过，他并不在意蛟梦的剑，这是他的自信。

    鬼三一向都极为自信，是以他出手的招式是那么悠闲，但其速度之快几已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蚊梦发现自己的剑并不能阻止鬼三的动作，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他仍要继续使出这一招的话，鬼三的爪子会先一步掏空他的心窝。

    武学之道，没有什么真正的花巧，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击倒对方！而这之中最重要的便是快、准、狠，如果你永远都能保证比别人快一步，那么你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鬼三更是武学宗师级的人物，他自然看出了蛟梦剑法的玄奇精奥，若单论剑法，蛟梦的剑法确是无可挑剔，所以鬼三化繁杂为简单，以直来直去的速度和功力制胜，这正是他的长处也是蛟梦的弱点。

    鬼三的修罗鬼手本就属于极为阴狠的武功，此刻化繁杂为简单，竟然惟剩杀招，而且招招夺命。

    蛟梦确实对鬼三的攻击有些意外，虽然这一剑或许可以击伤鬼三，但他所付出的代价将是生命。是以，蛟梦绝对不想做这样的蠢事，他只得将剑招使出一半后回撤救护，而且身子倒踏两步，与此同时，姜昆的巨斧已自他身边破空而至。

    “轰……”鬼三竟硬生生地一拳击在斧面上，一切的动作利落灵动之极，也准确得骇人。

    姜昆竟被震得倒跌出六步，手臂几欲折断，那巨斧险些脱手而出。

    鬼三未再继续攻击，而是撤步，如一团旋风般绕过蛟梦的剑，眨眼间已到了蛟梦的身后。

    蛟梦心中极惊，他自然知道鬼三已经到了身后，那几缕风声他自然能够清楚地辨出。他并不欲转身，但却必须回剑，依然如行云流水一般，飘逸轻灵之中蕴含着强大的杀机。鬼三的武功之怪确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虽然他已经将鬼三看得够厉害的，但双方一旦交手，才发现自己原来仍低估了这个可怕的对手。

    “哧……”蛟梦发现自己的剑竟如同刺入了坚硬的岩石中，竟是被鬼三以那如僵尸一般的爪子所钳住，而鬼三的脚也在此时踢了过来。

    蛟梦大惊，却不肯松手，惟有出脚与鬼三相对。

    “轰……”蛟梦身子一阵狂摇，“蹬蹬蹬……”

    倒退出五步才稳住身子。

    鬼三也松脱了蛟梦的剑，禁不住退了一小步。毕竟他所抓住的剑锋不好用力，所以在这狂震之下，只得让蚊梦的剑松脱。

    “嗖……”蛟梦一声惨哼，在他刚刹住身子欲再举步攻击之时，竟有一支暗箭射入他的肩头，而鬼三此时得势不饶人，飞身再攻，幻出漫天的爪影封锁了蛟梦进退的所有方向。

    蛟梦大惊，姜昆也大惊，但他欲救不能，因为鬼三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想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蛟梦疾退，这是在作垂死挣扎，如果他的肩头不受伤，倒并不担心鬼三这一轮攻击，但此刻他的肩头却受了伤，而鬼三又有了必杀他之心，他惟有暗叹：“吾命休矣！”他根本就没法与鬼三比速度，欲躲也不能。

    蛟龙诸人此刻已经靠近营帐，他们甚至没时间注意蛟梦二人是否遇险了，在他们的心中，对蛟梦极有信心，何况还有姜昆与之相配合。不过，此刻就是蛟龙诸人知道蛟梦遇险了也是枉然，他们更是来不及回救。

    “呼……”一股强大无伦又炽热无比的气劲犹如风暴一般突然刮起，又像是突然赶至的一个巨大浪头，直挤入蛟梦和鬼三之间的空间。

    蛟梦身形无法自制地被这汹涌的气劲冲得飘向一旁，他本来疾退的身形而成了踉跄横移，而在他的感觉中，身前突然多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充满狂野生机、霸烈而炽烈的烈焰。

    “轰……”鬼三所带起的千万爪影完全击落于这团烈焰之上，四面八方犹如网罗的气劲无法尽束烈焰之中燃烧的生机。

    火焰一缩变为一个火球，然后再暴然扩张，如长江大河般倾泄而出的力量毫无阻隔地冲击在鬼三那虚实难测的爪影之间，那本来让人眼花缭乱的爪影瞬间爆散成破碎的气流逆冲而去。

    鬼三的身形也无法控制地倒射而出。

    火球震裂，火星在奔散的气劲中、在疯狂四射的沙石中犹如漫天的流萤，化出一片凄迷。

    鬼三飘退两丈而立，便已看清火球后的身影，不由得骇然轻震，微微惊讶地低呼：“是你！”来者正是曾与鬼三有两面之缘的轩辕。

    “是我，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轩辕静立如岳，豪气飞扬地淡然笑道，那伟岸的身躯在卓立间自然进射出一派王者之气，霸烈而又傲然。

    鬼三脸色微变，他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轩辕，而且轩辕一出手就将他逼退，这让他想起了在封神台之时，轩辕竟以一人之力硬拼四大绝世高手，反而将童旦震落绝崖深渊，又在一招间重创风绝，那是何等的功力和神勇，此刻再遇轩辕，鬼三打心底生出了惧意，对这个高深莫测的年轻人的畏惧。不过，他也知道轩辕正是来自蛟梦一族，轩辕的出手自是情理之中。

    蛟梦呆住了，眼睛瞪得如铜铃，像是一个从来见过世面的傻子，定定地望着气概不可一世的轩辕，几疑此际置身梦中。姜昆并不认识轩辕是谁，但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有着与鬼三同样的震骇、不仅仅是因为轩辕刚才那几若鬼魅的身法，更因为轩辕那诡异而超霸的功力。若轩辕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拥有如此，他或许还能接受这一切，但轩辕却是如此年轻！他心中惊骇的，还有自轩辕身上散露出来的王者霸杀之气，使他有种不敢大声喘气的压力。

    这是一股自然存在的压力，或是来自内心的震撼，来自外在的气场所引起的情绪波动。

    轩辕一袭灰衫，紧身而扎的腰裤并没有半点火烁的痕迹，背上依然交叉插着一刀一剑。

    “轩辕，真的是你吗？”蛟梦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激动，多了一丝狂喜。

    “不错，这里就交给我好了，梦伯去帮助蛟龙他们吧！”轩辕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波动，因为他知道鬼三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此刻他实不宜大过有情绪的波动，那只会被鬼三有机可乘。

    蛟梦望了望已一年多未见且生死未卜的轩辕恍若隔世，他的确没想到轩辕还活着，更没想到轩辕会在他生死之分的最紧要关头出现。

    轩辕的确已经长大了，无论是气势还是表情之中，多了一份往日所没有的高度自信，更有着一种让人心折的气度。只简单的几句话，便有着让人无法生出抗拒之心的力量。蛟梦发现轩辕真的变了，再不是一年多前有侨族的那个另类少年，再不是往日沉默寡言、落寞独行的轩辕，但也变得更让人无法揣度，无法揣摸，只看他那双深邃得像是孕育着整个世界的眼睛，就知道轩辕比一年前不知道改变了多少。

    鬼三冷哼一声后，竟在怪啸之中如一团火影般向河谷的对面飞掠而去。

    鬼三竟选择不战，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意外。不管是轩辕，还是蛟梦，都感到大为愕然，皆不明白为什么鬼三竟然不战而退。但轩辕却不想追，一来是因为鬼三的速度太快，二来也因即使能够追上，也不会占到太大的优势。因为他还需去面对沚曲人，如果鬼三就这样离去，他更少了一个强敌，也好专心对付沚曲人，所以轩辕没有追，尽管以他的身法自不会比鬼三慢。

    剑奴诸人也全都加入了战团，面对鬼方的人，他并不想客气，毕竟他也曾代表神族的一员。而盖危对沚曲人更是恨之入骨，阿虎那五名剑手对轩辕的吩咐是惟争是从，既然沚曲人是轩辕朋友的敌人，那他们自然也杀得不亦乐乎。

    当然，沚曲人也并不是好惹的，不仅在人数上仍占了些优势，之中更有几个极为厉害的高手，蛟龙也只有挨打的份，剑奴却是应付有余，以一敌二仍然丝毫不乱。

    蛟龙和白夜诸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却大为感激，如果不是剑奴出现分去对方两个最厉害的高手，只怕此刻他们的十人中已有几人倒下。不过，此刻仍好不了多少，只有挨打的份，已有两人受伤，连白夜和竹山也难幸免。

    蛟梦和轩辕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立刻加入战团，轩辕更呼啸着如一道风影一般掠过，背上的刀长吟一声，自动弹出鞘外，化成一道虚幻的长虹划破长空。

    蛟梦几疑自己看花了眼，但这的确是轩辕的刀。

    其实，已经分不出轩辕和刀，刀便是轩辕，轩辕亦即是刀，人刀合一，全都化成一道长虹，一道轻风，而此刻这道长虹已没入了营地之中。

    惨叫声从这一刻起变得野性，狂烈、密集。

    是因为轩辕的刀，蛟梦可以说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如此快的身法，竟然没有人能够抗拒轩辕两刀，没有人能够让轩辕的身子稍顿半刻，这简直是沚曲人的悲哀。

    轩辕所过之处，那群沚曲人全都受伤倒地，但却没有一人死在轩辕的刀下，这群人的伤或轻或重，有的被震伤，有的被砍伤，有的被封住了穴道。

    沚曲高手迅速自营地中冲出，但看到营外的景象不由得全都呆住了。鬼三不战而走，仅留下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如何与轩辕抗衡。

    有几人亲眼见到鬼三不战而走，斗志早去，哪里还敢与轩辕交手？也迅速逸去，轩辕所到之处，沚曲人纷纷走避，没有人敢轻迎其锋。轩辕整个人便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强大的气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撤……”沚曲人终于知道大势已去，只要有轩辕在，他们几乎没有可能出现胜望，虽然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比轩辕强大，可是谁能够与轩辕比拼速度呢？

    只要轩辕没有被缠住，那他们的末日就不是很远，而鬼三又不战而走，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成为轩辕的对手。

    鬼三并不想与轩辕交手，那是因为他始终记得在封神台上轩辕那有若天神般的表现，那是他切身所体会到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怕面对轩辕，试问，能在一招之间将风绝击成重伤，这是何等的武功？而且能以一人之力击败四大绝世高手，单凭土计和风绝这两人任何一人的力量都不会逊于他，而童旦也不会相去很远，但轩辕却能在一招之间，在这四大高手的联击之下将功力最弱的童旦击飞于深渊中，这是何等的功力？是以，鬼三此刻单独面对轩辕时，他确实没有勇气与之对抗，惟有选择一走了之。鬼三当然不知道当日封神台上的轩辕与此时的轩辕实有着极大的差别，那是在一种特殊情况下才能够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功力。而现实之中，轩辕却再难拥有那日的功力，除非他真能够完全突破龙丹的障碍，与之合为一体。

    “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由远而近，整个山谷都似乎在摇晃，在震动。

    这突然而来的声音让轩辕都为之变色，而这种声音对于他来说，也并不陌生，不由得惊呼道：“快撤！”说话间迅速为剑奴接下那两名高手的攻击。

    剑奴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声音却让他想起了君子国在地火发生前那毁灭性的震荡，其实君子国的几名剑手都联想到了同样一个问题，是以在轩辕这样一呼之间都迅速向山坡上狂掠而去。

    蛟梦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因为木青未曾救出，他怎能就此撤离？有侨族的儿郎们都没有撤走的意思。

    轩辕却已急了，吼道：“还不快走？！泥石流与山洪来了！”

    轩辕如此一吼，声震五岳，所有人闻言都不免吃了一惊，若说是泥石流和山洪来了，这怎么可能？此刻是晴天，如果换了昨日说这话或许还有人相信，因为昨天曾下了一阵暴雨，此刻若说有泥石洪流涌来，实难让人相信。

    “木青在他们的手中！”蛟梦也呼道。

    此刻有侨族的儿郎们才发现这个挡者披靡之人竟是在他们心中已经死去了的轩辕，所有人都禁不住震骇和吃惊，只看那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确实让人发噱，但轩辕此刻却没有心情笑。

    “轩辕，你没死？！”白夜和竹山齐声欢呼，刚才因为轩辕的速度太快，他们竟未曾看清其面目，此刻一看清，怎叫他们不欢呼鹊跃？

    蛟龙的脸色阴沉，当他发现这挡者披靡的神秘高手竟是已经死去了一年多的冤家轩辕时，心中的感受实在是难以描述，而这种感觉却是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轩辕不仅仅是他的情敌，更影响了他的前途，就是因为轩辕而使得雁菲菲不嫁，也使他失去了有虢族继承人的资格。如果说轩辕死了，他自不想再与一个死人计较，且轩辕死得壮烈，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在他的心中，容下一个死人还是没问题的。这一年多来，在没有轩辕的日子里，他对轩辕的恨意已经逐渐磨灭，可是此刻突然知道轩辕没有死，那种感觉可想而知。

    “你们先走！”轩辕向蛟梦诸人吼道，那群沚曲人也迅速向另一边山坡上冲去，他们对轩辕已经生出了强烈的畏怯心理，而头目又下了撤退的命令，他们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轩辕越远越好。是以，他们顾不了已经受伤的同伴迅速撤离。

    轩辕再不理众人，飞身投入营帐中，既然木青被这群人所擒，很有可能就在营帐之中，他自不能让木青就这样死去，否则他也会对不起青云。是以，他以最快的速度破帐而入。

    蛟梦自然也跟在轩辕之后冲入那几个营帐之中。

    “真的是山洪！”白夜和姜昆不由得惊呼，这里是一个河谷，而它的上游却是一个极陡的河道，当他们发现那汹涌的怒涛滚来之时，山洪只距他们十数丈远。

    蛟龙诸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包括那已经快到山坡的剑奴等人。

    剑奴等人自然不惧这山洪抑或是泥石流，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不会受到多大的冲击，但是身在河谷之中的轩辕诸人又是另一回事。

    “快走！”蛟龙高呼，再也顾不了这许多，抽身便向剑奴诸人所在的方向冲去。此刻他们大概也知道了情况不妙，面对如此狂暴的山洪，人力的确显得有些单薄，那高达数丈的浪头卷着巨石和断木挟着万钧力道汹涌而来，若是被这浪头卷去，休想活命。

    蛟梦也大吃一惊，此时才知道轩辕的话并不是吓唬人的，但他却不明白这种天气之下怎会有泥石流山洪爆发，即使要出现也应是昨日。虽然这件事情令人有些费解，但蛟梦却没有时间细想，向轩辕吼道：“快走！”他也知道若在这种情况下再去闯破其它几个营帐，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那样只可能被巨大的浪头卷走。

    “你先走！”轩辕不理蛟梦，如果蛟梦不曾告诉他木青可能在这些营帐之中，轩辕绝对会立刻抽身而退，但这一刻却又是另一回事。他的这一切也可以说是木青所赐，木青是他的大恩人，而且他与木青的关系一向都极好，同时又答应了青云，他怎能弃木青而不顾？当然，他自小便在瀑布山洪中练功，对山洪和泥石流的认识绝对比别人更为深刻，以他此时的功力，面对这山洪，也并不觉得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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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凌空虚度

﻿    蛟梦一看，山洪那巨大的浪头犹如硕大如鹏的魔口，极速地吞噬河谷中的一切，距他也只有七八丈远，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此刻他也顾不了轩辕或是木青，极速向山坡之上掠去。

    “圣王！”阿虎和剑奴也都大声惊呼，在这种情况下，轩辕仍要不顾一切地去搜寻另外几个营帐，可谓是不知轻重，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盖危有些不忍目睹轩辕被巨涛吞噬的场景，却为轩辕不顾生命危险去搜救伙伴的精神所感。

    有侨族的儿郎们没命地向山坡上纵跃，对于这奇怪的山洪，他们想都不敢想被其吞没会是怎样的后果，也根本没有机会回头看看河谷中的一切。

    轩辕终于冲入最后一个营帐之中，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有的只是一些零乱的杂物，或者可以说这之中根本就没有住人。

    此刻轩辕心中突然有所悟，以这几十个沚曲人，根本就不需要这许多营帐，而此地的营帐竟有几十个之多，显然只是虚张声势，但他们为什么要作此假象呢？

    轩辕没有机会细想，巨大的浪头已经吞没了他所在的营帐。

    蛟梦还未能赶到山坡边，巨大的浪头已经向他卷到。

    “接着！”盖危突地一声暴喝，那根套马之绳已经极速抛出。

    蛟梦大喜，急忙抓住绳套，巨浪立刻将他卷起，但他却觉得身子飞速向距有数丈远的山坡射去。

    “哗……”蛟梦发现自己已破开浪涛，身子凌空被提起，不由得一声长啸，翻落于山坡下安全之地。

    白夜和竹山诸人险些被巨浪卷走，但却被剑奴和阿虎诸人拉住，这才险险避过一劫。不过，轩辕和那数十个营帐已经深深地淹没于洪流中。那巨大的浪头依然以雷霆之势向河谷下游极速推进，而在巨浪之后的水面则稍微平静一些。

    “轩辕……”“圣王……”白夜和剑奴诸人不由得惨呼，正在此时，那巨浪与第三层浪谷之间的水面突然“哗”地一声炸开，一道灰影犹如冲天云雀破水而出。

    “圣王！”剑奴大喜呼道。

    “轩辕……”有侨族的儿郎们又惊又喜，但见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真的是轩辕所为，又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

    姜昆也瞪大了眼睛，但他知道这破开水面犹如天神般的灰影正是轩辕，而且在轩辕的腋下似还夹着一个人。

    轩辕的身子拖起一蓬亮丽的水花，一升再升，竟犹如攀登天梯一般，在力竭欲坠之时，以左脚轻踏右脚脚面，身形再次升起，如此连续数次，竟距水面高达七八丈之高。

    所有人都为之震撼，或许只有剑奴显得平静一些，因为剑奴曾在封神台见过满苍夷的绝世身法，是以此刻轩辕虽然升上如此高空，却并不是大过惊讶。

    若是自河谷底部算起，这浪头之下的水面至少有丈多深，这般加起来，轩辕的高度应在十丈左右，而此刻他的腋下竟仍抱着一个人，这的确让人有些匪夷所思，除剑奴之外，所有人都怔立当场。

    “圣王！”剑奴高喝一声，顺手折下一根断树枝，甩手向轩辕射去，在轩辕身子欲落之际，断树枝刚好已到其脚下。

    轩辕一声长啸，足尖在那截横穿近二十丈虚空的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子借那微薄之力再次向山坡斜掠。

    剑奴双手连甩，树枝如一支支劲箭般破空向轩辕射去，而且都准确地在轩辕力将尽时送至其脚下。

    蛟梦此刻惊醒，大喜之下，也学着剑奴甩手射出树枝，以使轩辕在空中能有惜力之处。

    轩辕也确实十分了得，身子在虚空之中连踏树枝，犹如飞鸟一般直向山坡上横渡而过。

    当剑奴甩出第二十根树枝，蛟梦甩出第十根树枝之时，轩辕已稍显狼狈地落脚于山坡上，脚步着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怀中的人也重重落于地上。

    “圣王！”剑奴竟比蛟梦快一步扶住直喘粗气的轩辕。

    “轩辕，你没事吧？”蛟梦很快赶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轩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上仍在滴水，显然是刚才虚耗真气过甚，半晌才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

    “不是木青大哥！”蛟龙诸人此时才发现那被轩辕挟上岸的人竟是沚曲人，不由得有些惊讶地叫了起来。

    蛟梦的脸色也微微变了，扭头望了那正在呻吟之人一眼，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虎等几名君子国剑士护在轩辕身边，他们对轩辕倒是极为忠心，虽然明知这群人是轩辕的朋友，但仍然要防一手。

    轩辕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脸色微有些苍白，并未回答蛟梦的话，只是向四周机警地扫视一眼，沉声道：“你们可能中了沚曲人的计，木青大哥根本就不在河谷的营帐中。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沚曲真正的高手可能现在正在某个暗处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这山洪也定是他们弄的鬼！”

    蛟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便连姜昆也不例外，白夜和竹山诸人更是立刻箭上弓弦，准备一战，惟蛟龙冷哼着不置可否。

    “轩辕怎会有这个想法？”蛟梦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毕竟是一族之长，绝不是遇事便慌了手脚的人，此刻他甚至来不及询问轩辕为什么还活着，这一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怎会拥有如此绝世的武学。因为他所关心的并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的安危，因此，他不能不放弃那极具诱惑力的问题而询问轩辕正事。

    轩辕的话自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气势，或许是因为他那超凡脱俗的武功，或是那逐渐磨砺出的王者霸气慑服了人心，所以，此刻轩辕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极有分量。

    “单凭河谷之中的那些人，根本就用不了这许多营帐，即使每人住一个帐篷也足够，这种浪费力气的事有必要做吗？如果有必要，那定是疑兵之计。之所以疑兵，是因为他们算准你们定会前来救人，这才设下如此多帐篷。这样既不便让人搜索，也不利于我们找到目标。只要我们想尽搜所有帐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制造这山洪。在这种天气制造山洪，定是他们在上游造了大堤，如果我估计没错，他们可能会以为你们会带来大批人手，那样，他们制造这场山洪爆发所花的力气也就值得了。但他们想错了，却没料到你们只来了这么一些人。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现，他们才不得不依计划制造这山洪，而他们的人定在河谷附近准备对我们这群疲兵大举攻击，以达到一举歼灭我们的目的！”轩辕悠然地坐下缓缓分析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夜忍不住出言道。

    蛟梦脸色数变，点头肯定地道：“轩辕说的没错，我们本来的确是准备大举来战，但后来有另外的事待办，这才只有我们十二人前来。”

    “如此说来，在你们的队伍中定有内奸！”轩辕肯定地道。

    “你的话只是在危言耸听，想……”

    “蛟龙！”蛟梦脸色极为难看地打断蛟龙的话，叱道。

    蛟龙却不敢与蛟梦顶嘴，只得悻悻地瞪了轩辕一眼。

    “那我们此刻该怎么办？”蛟梦吸了口气，向轩辕问道。

    “静观其变，修心养息，争取最短的时间能恢复最多的战斗力，各人分守周围重要的位置，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仔细观察，却又要不露痕迹！”轩辕沉声道。

    蛟梦抬头四处望了一眼，只见四周都是密林，的确无法发现敌踪，在这种环境之中如果处在被动状态只怕惟有惨败一途。轩辕的话正是化被动为主动的惟一办法，只有引来敌人强攻，那便可化被动为主动了。

    “就依轩辕的吩咐，各司其职！”蛟梦沉声吩咐道。

    “阿虎，你们也不要闲着，只要剑奴和盖危留在我身边就行了。”轩辕吩咐道，他知道，凭蛟梦还指挥不了阿虎诸人，这群剑士在君子国之中也都是精英之旅，人人心高气傲，只服轩辕，自然并不太在意蛟梦和蛟龙这些人，只是因为这群人是轩辕的朋友，他们才会好言以对。

    蛟龙心中虽然懊恼不已，对轩辕是一百二十个不满，但却不敢在蛟梦的面前表露出来。而且，以轩辕那惊世骇俗的武功，更是他望尘莫及，即使是轩辕的这群手下也没有一个不是高手，尤其是剑奴，只看那气势，便知这里除轩辕之外，大概只有蛟梦可以做他的对手。由此可见，今日的轩辕己再非一年前有侨族的轩辕了，但这一年之中究竟是什么使轩辕改变这么多呢？蛟龙虽满心的疑问，但却无从问起。轩辕此刻已经闭目调息，似乎进入了半梦半醒之境。

    剑奴也在轩辕身边抱剑而坐，惟盖危为轩辕拿着大弓，表情极为沉着冷静，他知道轩辕已经将他视为自己人，而能为轩辕办事却是他的骄傲。不过，此刻他身上也有一些小伤，这是被战马所拖。不过，幸亏他皮坚肉厚，肌肤如铁，否则只怕早己伤痕累累了。

    当然，此刻盖危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

    蛟梦和姜昆一把提起那名呻吟的沚曲人，移到一边审问去了，留得轩辕在这里清静。而白夜和竹山等十余名战士的箭弩全都备好，分守在方圆三十丈内的各要点，只要一有动静，就立刻可以相互呼应，迅速发出攻击，同时也借各种外物掩护休息。此刻，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斗志。

    蛟龙则带着几名兄弟四处设下小巧的机关，对于他们这群惯于野外生存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一枚小针，也足以设成要命的机关。所以，蛟龙也绝不会浪费每一点人力和时机，这是作为一名优秀猎手最起码的准则。

    蛟梦对这沚曲人的审问很快便有了结果，所得的答案果然与轩辕的推测基本相同，但当他得知沚曲人竟动用了近百好手来对付他们之时，心中便充满了忧虑。

    此刻已方便是加上轩辕一起也只不过二十人，而沚曲人竟拥有五倍的人力，如果这场仗需要硬碰的话，蛟梦感觉不到一点希望的存在。就算他拥有轩辕这个不世高手，但沚曲人也同样拥有鬼三这类的高手，而且此次的主使人正是沚曲族两大护法之一的曲靖。

    曲靖，绝对可算得上是个极为可怕的高手，蛟梦没有信心能胜过曲靖，这人乃是鬼方八杰之后的杰出高手。

    蛟梦知道轩辕所猜并没有错，沚曲人以为他们会大举来犯，但却没想到此次来的只是十余人而已。事实上，如果有侨族真是大举来犯，此刻伤亡绝对会大得多。曲靖这一百多名好手本就是为了蛟梦那大批人马所设，只不过他没有料到此刻蛟梦所带来的人少得可怜。

    此刻，蛟梦绝对相信轩辕的推断，在他们之中出了奸细，这才会让曲靖能够清楚地掌握到他们的动态，而布下这个陷阱。

    事实上，如果不是轩辕突然出现，根本就不用那场山洪，就能让蛟梦等人全军覆灭，那是因为鬼三的存在，单凭鬼三这个可怕的高手就无人能敌。是以，轩辕的出现实是等同于救了蛟梦等十二条人命。而蚊梦此刻也明白，他所谓得到的有关于沚曲族的消息也应该是不真实的。同时，若不是轩辕预先提醒是山洪涌来，只怕此刻能够逃过此劫的人也没有几个。

    轩辕自小便是瀑布和山洪之中练功，是以对这类声音极为敏感，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山洪即将涌来，这才提醒了所有人。

    蛟梦和姜昆来到轩辕的身边，望着正在凝神闭眸的轩辕，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尤其是蛟梦。因为他是看着轩辕长大的，可是一直以来，他却始终无法看透轩辕，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认为这是一个堕落的人，可后来事实证明他错了，轩辕不仅未曾堕落，更在暗中自强不息地苦练武学。无论武功和智慧，这个有些另类的年轻人都是有侨族中最好的。

    轩辕那光秃秃的脑袋之上仍有几颗晶莹的水珠，那种感觉让人想笑，但却没有谁能够笑得出来，谁都明白此刻事情的严重性。

    蛟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轩辕的打扮依然有些另类，他自不知道轩辕的头发是被火神的“烈火神功”

    所烧，再加上地火的热力，使得头发尽数脱落，而并非轩辕故意这样装扮。

    不过，就算轩辕是一副另类的打扮，但其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是不可否认的。即使静坐，也有着稳如泰山般的气势，整个人静若深海，让人完全无法猜透其内心的任何情绪，只有一股无形的生气在涌动，在膨胀，又像是在吸纳虚空中那些虚无的流质。

    “他们来了，让大家小心了！”轩辕突然间开口，倒让蛟梦吓了一跳，他刚才想问题，想得太入神了。

    轩辕突然睁开双眸，眼中闪烁着深遭难测的精芒。

    剑奴先一步立起身来，他似已经感应到了轩辕心中所想。

    盖危也同样立起身来，因为他已经嗅到了那种奇怪的味道，而这正是沚曲人所独有的。他知道大战即将来临。

    轩辕的目光却是投向河谷，河谷之中的水流已经减缓，但河水却比之最初要深了一些。如果想自河水中淌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轩辕心中却有了定论，身形迅速向河谷之中掠去，手中却拿着盖危套马的绳索。

    林间，战云密布，蛟梦的神色冷硬如铁，他已经感应到了那山雨欲来的压力，但是他却仍在等待，等待最佳的一刻到来。

    沚曲人果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而此刻蛟梦诸人已经恢复了元气。事实上，轩辕所布下的策略的确是最佳的。如果他们一开始便贸然撤退的话，此刻大概已经中了敌人的伏击，甚至是全军覆灭，至死都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此刻却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只要稳守着这方寸之地，将敌人引出来，再打乱对方的阵脚，也不是没有逃生的可能。

    当然，这将是极为艰苦的一战，皆因沚曲人有着比他们多五倍的实力。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很难承受的数字。

    蛟梦自然知道为什么沚曲人会如此在意他们，为何会不惜代价来对付他们，皆因他们让血鬼和林胡两部吃了大亏，其中的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他是有熊族的分系，更是龙歌的战斗力。

    是的，那能够让有侨氏和少典氏结合的人，正是龙歌，也只有龙歌才有这个分量和力量。此次来的并不只有少典氏和有侨氏的勇士，还自其他的几部之中也抽调了一些高手，这一行人，组织成了一百五十多人的超强组合，然后一路东进。

    这支队伍更不断地壮大，而后这支人马竟分三路向有熊进发，每一队的实力都足以杭衡一个强部的攻击。

    少典和有侨两部所组合的精英更是这群战士中的精英，也是最勇武的一队。

    一路上，竟使鬼方铩羽而归，更让东夷族也吃了几次亏。

    由于这批人分成了三路，也使得鬼方和东夷摸不清龙歌究竟是跟随在，那一路，只好将实力分散来对付每一路人马，而他们最主要的目的也便是龙歌。

    而少典和有侨两部所面临的攻击力便要大得多了，因为他们的锋芒太露，几乎引来了对方大部分的攻击力，对方很多人都以为龙歌一定是由这一路人护送。

    所以，鬼方一路追到陶唐氏附近，务必要截下龙歌。陶唐氏距有熊族本就不远，如果再错过机会的话，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对付龙歌了。而当初对付圣女凤妮时，他们已经失招，那是因为圣女凤妮所选的道路太过接近东夷诸族，鬼方几乎很难插手，而且也被九黎人给算计了，这才失去了俘获圣女凤妮的机会。

    这之中自然关系到一个传说，抑或并不是传说。

    在鬼方和东夷人的心中，他们并不当这是个传说，那就是伏羲所留下来的河洛图书及神门的钥匙，这是谁都想得到的至宝，谁不想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谁不想成为继伏羲之后成为通天入地的不死之神？就算是能够得到关于先天八卦的一些皮毛，便足够让人享用不尽。这当然是一种诱惑，同时也是一种威胁。

    如果让有熊开启了神门，获得伏羲那通天入地的武学，这个天下将会成为有熊族的，到时另外一个强大无匹的神族崛起并不是没有可能。那时候，东夷、鬼方甚至三苗也都要臣服于有熊族。当然，三苗或可例外，因为他们本就是与有熊唇齿相依。所以，最不想河洛图书合一的便是东夷和鬼方。是以，他们也必定会不惜一切的代价来毁掉龙歌，毁掉龙歌身上的洛图。

    当然，如果能够夺得河图那是最好的结果，所以鬼方已经调动了极强大的实力来组织这一场阻击战。

    蛟梦曾是有熊族的后裔，又是一族之长，自然听过这个传说，所以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惟有以血方能解决，除此之外再没有另外一种更好的办法。是以，他清楚沚曲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哎唷……”有人落入了蛟龙所设的机关中。

    蛟龙匆忙中所设下的机关并不算太过繁杂，是以杀伤力也不是很大，但足够让一些人失去战斗力。

    “嗖嗖……”数十支劲箭自不同的方位和不同的角度射出，更借树枝的掩护，立刻将那群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沚曲人射得惨叫连天，前行的步子立刻缓了下来。

    每个人都依附着树干，小心地注视着四面的动静。

    白夜诸人巧妙地借树身树枝的掩护放箭，那群人在根本就无法知道他们方位的情况下进入了射程依然懵然不觉，这才使得白夜诸人箭无虚发。

    “哗哗……”白夜诸人犹如松鼠一般自树干上跃到另一个树枝，以极快的速度在身子移动中再次射出一轮劲箭。他们绝对是极优秀的措手，在移动之中由于方位和角度的改变，原来无法出现在视线中的敌人，在此时也全都暴露于箭矢之下。

    那群沚曲人似乎没有想到有侨战士竟如此勇悍，而且箭发如此了得，身子在空中移动时箭矢也准得骇人，立刻又有十余人中箭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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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强敌再现

﻿    白夜诸人在山林之中的活动，绝对不会输给猴子，身子灵活得让人叹为观止。

    在他们的身子跃到另一棵树干之时，双脚极速勾住树身上横出的枝干，如长尾猴一般身子由下划过一道圆弧荡起。当身子荡上树干之上的最高点时，第三轮劲箭又射了出去。

    有侨族的儿郎们都似乎拥有着这般超乎寻常的战斗力，便是君子国那几名剑手也为之大为惊叹，他们绝对想不到世上会有如此灵动的箭术，如此机敏灵活的打法。不过，他们除了大弓之外还有弩箭，这补充了他们在身法上的不足，但他们的杀伤力比之有侨族的儿郎却要逊色了许多。

    蛟梦的箭绝没有一支虚发，四支连珠射出，便是四人倒下，那力道之猛也让人心胆俱寒。

    沚曲人一上来便死了三四十人，却连敌人都未曾遇到，这让他们的心里都有些慌乱。

    “嗖嗖……”沚曲人也立刻还以颜色，但却已是迟了一些，蛟龙诸人连发三箭之后立刻估到对方还击，所以在出其不备的情况下一击立躲，同时也乘此时再扣箭上弦。

    林中箭雨乱飞，但落空居多，因为白夜诸人所选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计算易攻易守之位，哪是这群仓促来犯的沚曲战士所能比的？

    而在这群沚曲战士一碰上机关露出身形之时，立刻成为弩箭的活靶子。在山林之中，对于白夜诸人来说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中一般轻松惬意，而对于沚曲人来说，却有些缚手缚脚。不过，在沚曲人当中也有一些高手，又占着人多的优势，虽然有所死伤，但依然丝毫不停地向蛟梦诸人逼近。这群人当然知道，若双方在林间进行暗杀，相互对峙，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他们必须将人多的优势发挥出来，那就得进行近身相搏。是以，他们借树干的掩护迅速向前逼近。

    所幸，鬼三似乎并不在这群沚曲人当中，如果鬼三在的话，只怕此刻早已突破了白夜诸人利箭的防线杀了过来。

    既然鬼三不在，蛟梦也稍稍松了口气，他所惧怕的人，就是那武功深不可测的鬼三。当日连那神龙都难奈鬼三何，可见其武功达到何种地步，实非一般高手所能想象。

    本来是沚曲人欲伏击蛟梦诸人，此刻却变成了沚曲人遭受蛟梦诸人的伏击，整个战局似乎有点异样，也显得对蛟梦诸人更有利。当然，这个有利只是相对而言的，沚曲人仍有六七十可战之人，至少也是蛟梦诸人的三倍多，蛟梦诸人又凭什么战胜这群实力强大的敌人呢？

    “撤！”轩辕突然出现在蚊梦的身边。

    蛟梦一惊，有些愕然地问道：“如何撤？”

    “我已在河中系上了一根绳子到对岸，只要我们渡至对岸，就可迅速逸去。

    此刻他们的力量已经基本上聚在这边，对岸的十几个伏兵我已经解决了！“轩辕自信地道。

    蛟梦大讶，但又不能不佩服轩辕的能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对岸的十几名敌人全部解决，且留下退路，这的确是个最佳的策略，也难怪刚才没见轩辕前来助战。

    “撤！”蛟梦立刻向身边的人密传口令，调回人手，迅速向河谷处靠近。而轩辕则与之正好相反，拉起大弓直向沚曲人逼去。

    轩辕的脚步发出一种惊人心魄的闷响，在地面上犹如巨斧伐木一般，一步一声“砰”的大响。而且脚步并非以直线踏出，竟似踩出花来，左移右晃，手中的箭矢以最快的速度连珠射出，几乎没有人可以挡得了他的箭。

    他的箭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只射对方要害，甚至透过树干，射杀躲在树干另一面的敌人，那种不可一世的威胁只让人心胆俱寒。

    当轩辕连射出第四射之时，第一个敌人已经迎面而来。

    轩辕一声长啸，大弓脱手甩出，拖起一股强霸的旋风直向面前迎来的敌人撞去。

    那人也是一声长啸，手中的长枪化成漫天枪雨向轩辕洒落，他也是一开始便丝毫不留手，因为他感到面前这个秃着头顶的年轻人确实是他所遇到的最为强悍的对手。不过，他却没有躲避的意思，事实上也没有躲避的可能。

    “轰……”枪影散漫成星星点点的斑痕，轩辕的大弓也裂成三断，连弦丝也在所难免。

    轩辕大吼一声：“轩辕在此，谁敢不让？！”大吼声中，轩辕已身随刀起，化成一道冲天长虹，疯狂地向那使枪的汉子劈落。

    林间立刻陷入一片肃杀的宁静之中，天地似乎因为轩辕那一声狂吼而改变，也似乎因轩辕这一刀而静止。

    声未落刀已落。

    那使枪的高手在震碎轩辕的大弓之时，根本就没有机会重整枪势，整个人便已被轩辕刀锋中所夹的杀气紧裹其中。

    “轰……”那汉子双手举枪，硬架轩辕这一刀，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蹬蹬……”倒退五步，撞断一棵小树，再退一步，便随着折断的小树轰然倒下，双手各握一截枪身。

    轩辕犹如天神一般横刀而立，双眸之中闪过无限幽冷而肃杀的寒芒，浑身犹如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魔火，散射着逼人的气势。在他的身边更似有一股无法停竭的旋风，将地上的小草，沙石吹得轻轻飞舞，而他的衣服也是在无风自动地飘扬着。

    所有人都为轩辕这一刀给震住了，天空中突地飘下无数被割碎的树叶，犹如千万只绿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又像是一阵绿色的雨雾，使得每个人的视线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没有人会不知道这千万片碎叶是轩辕刚才那一刀所散发出的刀气所切，只是刀速太快，当一切静止之时，那割碎的树叶才开始飘落。

    “好刀法！”一声若洪钟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林间刮起了一阵强风，无论是树枝还是灌木丛，全都狂舞起来，所有自空中飘落的碎叶竟突然旋成一条绿色的狂龙，向轩辕狂噬而至。

    轩辕微惊，真正的高手终于出现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正在开始，而这将是拿生命去搏彩。不过，他心中却很期待真有这么一个高手的存在，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会更有意义。

    轩辕陡地消失，消失在一片绿色的幻影中，化成了一阵风，一阵旋转的风，那本来如狂龙的绿叶霎时炸成一片绿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狂旋，而轩辕便是消失在这之中。

    不仅仅绿叶在随着这团旋风狂旋，便是地上的沙石也同样发生了连锁反应。

    强大的气势使逼近三丈的沚曲战士骇然走避，他们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几乎要被那狂野的旋风牵扯过去。

    一道狂风掠过那些惊退之人的头顶，在所有枝叶都向两边让道披分之时，这道狂风已经冲入了那绿色的叶雾之中，疾若惊鸿。

    “轰轰轰……”一串惊心动魄的爆响，夹着毁灭性的力道使绿雾周围枝折叶飞，地面如被巨石撞击一般，上石飞溅。

    “轰……”当最后也是最剧烈的一声爆响之时，轩辕的身子倒跌而出，连续撞断一根粗枝和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后，再退五步才立稳身形，而另一道人影也连续撞折两棵大树方止住身子。

    那是一个一袭白衣的老者，花白的胡子，与那阴鸷的眼睛极不协调，不过他与轩辕一样，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沚曲战士都惊呆了，有几人禁不住关切地惊呼道：“首领，你没事吧？”

    那老者蓦地爆发出一阵欢笑，高声道：“痛快，痛快，老夫很久未曾找到如此好的对手了，轩辕果然是轩辕，没让老夫失望！”

    轩辕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觉得胸口仍有些郁闷，他心中的惊骇极大，以这老头的武功比之鬼三似乎仍要稍胜一筹，今日自己只怕真的有难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此刻蛟梦诸人已经开始渡河了，只要他再拖上一刻半刻的，也便算是赢了。

    “你就是沚曲部首领曲妙？”轩辕冷然问道。这段时间以来，他曾努力地去了解关于东夷和鬼方的一些重要人物，更想将眼下的形势掌握清楚，因此，他自然听说过曲妙这个厉害人物。甚至有人传说曲妙乃是刑天的师弟，当然传闻并不一定是真，却也非空穴来风。由此可见，曲妙绝对不是一个好惹之人，而刚才的那一团急攻已经清楚地表现了这一点。

    “不错，正是老夫，却不想竟在这里与你相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过，老夫要很遗憾地告诉你，今日你惟有死路一条！”曲妙悠然地奖道，语意之中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让人觉得他确有必杀之招。

    “我看未必！”轩辕傲然横刀而立，他虽然感觉到来自曲妙的威胁，但曲妙若想击杀他，那却是力有不怠，以他的身法，若打不过，逃走应该还没有多大的问题。因为这里除曲妙之外，其他人几乎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对轩辕自是丝毫构不成威胁。当然，如果他要苦战的话，那绝对会是死路一条。因为他与曲妙两败俱伤之时，便很有可能被一阵乱刀砍死，那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当然，轩辕既已意识到这些，自不会再与之苦战，而是只要有机会便立刻开溜。

    “不是未必，而是你一定会死！”鬼三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这下只让轩辕暗自叫娘，心胆俱裂。

    如果鬼三和曲妙联手来对付他一个人的话，轩辕的确只有死路一条，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了，这怎叫他不惊？但事到临头，已势若骑虎，想不战也不可能了。

    曲妙对着轩辕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哼，真想不到鬼方的高手居然这么厚颜无耻，来吧！就算你们两人联手我也照接不误！”轩辕故作不屑地道。

    “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成败之道只在于不择手段，如果你有何怨言的话，也只能怪你命不好！”曲妙并不受轩辕所激，显然已与鬼三有了协议，定要不择手段杀死轩辕，此刻也管不了什么身分不身分的了。事实上，他们也很清楚，凭两人中任何一人的力量都不足以取轩辕的命。一个不好，说不定让轩辕拣了便宜，是以，他们绝不想给轩辕机会。

    沚曲人也有些讶异，他们从来都没想到首领曲妙竟会与人联手对付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子，而且这个人竟是鬼三，能劳动鬼三和曲妙联手，这的确是一件很出人意料的事情。

    “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天下间能够让我们两人联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而你这么年轻便能享受如此礼遇，实应值得骄傲。”鬼三淡漠地道。

    “你们去给我追回他们！”曲妙向身边的人吩咐道。他自然也猜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对，不过，他却并没想到蛟梦诸人此刻已经渡过河谷那几近两丈深的水流，抵达了对岸。因为他早防到了这一招，所以在河对岸伏下了十余人，这些人的任务就是阻止蛟梦诸人渡河。这一切布置的确还算是完善，但他却忽略了轩辕的能耐，更不知道轩辕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岸的沚曲人给于掉了。所以曲妙此刻并不在意蛟梦的潜退，还以为几人欲逃呢，所以派人去追。

    轩辕横刀而立，冷喝道：“想去还得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那群沚曲战士一呆，竟被轩辕威猛无俦的气势所镇住，不敢动身。

    “好，那我就先将你放倒好了！”曲妙微怒地冷杀道。

    轩辕故作淡淡地笑了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有我在，只怕你沚曲部会寝食难安了。”

    “哼，你也太高估自己了！”鬼三不屑地道。

    轩辕扭头面对鬼三，冷嘲热讽道：“你是我见过的世上脸皮最厚的人，临阵逃脱的人是你，厚颜无耻地与人联手的也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有种便与我单打独斗，让我看看你并不是一只缩头乌龟！”

    鬼三的脸差点没气成猪肝色，他哪曾被人如此骂过？当然，他并不怕人骂，以他的修养，本已达到了处变不惊的地步，但轩辕所说的却是事实，正击中了他心病的事实。面对轩辕，他的确有过不战而走，而此刻他也没有勇气与轩辕单打独斗，这使得他有些老羞成怒地吼道：“你以为区区数语就能激怒我吗？不过，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哈，这不，还说不呢，你已经老羞成怒了，别在那里自我安慰了，事实可以证明一切。”轩辕故意再次出言相激道。

    “你……”

    “你的末日到了！”曲妙打断鬼三怒气冲冲的话，率先出手了。

    鬼三再也不想给轩辕说话的机会，立刻跟在曲妙之后呈犄角封住了轩辕所有的退路，他绝不想让轩辕溜掉，这是一个深具威胁的人物，更可怕的却是轩辕仍如此年轻，只要再假以时日，只怕天下间已没有人能够制服他了。事实上，轩辕的确是个天纵奇才，无论是武学还是智慧，都已经锋芒毕露，正是因为其锋芒太露，所以才会让别人感觉到威胁的存在，也是鬼三为何要立志杀死轩辕的原因。

    若要杀死轩辕，首先就必须不能让其有逃走之机。以轩辕这般身手，只要稍有机会，就可能逃脱。

    是以，鬼三一出现便与曲妙呈犄角的位置封住了轩辕的退路。

    “啸……”一阵极为尖厉的锐啸破空响起，更有一股强大的杀意夹着如山洪爆发般的劲气直投入林中。

    鬼三首先惊呼：“极乐神箭！”

    对于极乐神箭，鬼三绝对不会陌生，但当他发现这锐啸来自极乐神箭之时，整个人已经被那来自极乐神箭上的强大气势紧锁，这使得鬼三大骇而退。

    鬼三退的速度快绝，他知道极乐神箭之锋绝不是凡胎所能够抗拒的，是以他不得不退。

    “轰……”极乐神箭在鬼三后退之时透入一棵大树，大树树干应箭而折，在树干“轰”然倒下中，极乐神箭去势依然未竭，继续直逼鬼三。

    鬼三自然知道，如此威力对于极乐神箭来说实属正常，那日土计射出极乐神箭时，其威猛霸烈此刻依然深烙于鬼三的脑海中，这极乐神箭几乎是无坚不摧的。

    鬼三一退再退，身形再以回旋之势扭动，但极乐神箭似乎自身有着强大的生机，如同活物一般，以一种极为奇奥的螺旋式运转，竟然尾随鬼三的轨迹而追。

    所有人无不为这毁天灭地的一箭而惊骇，看着鬼三如同鬼魅一般飞躲，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些发冷。

    轩辕一声轻啸，此时不走更特何时？

    曲妙本来还望鬼三封住轩辕的退路，但突然间冒出一支极乐神箭，使他们的计划大乱。此刻连鬼三自己也是自身难保，更别说阻止轩辕的逃逸了。

    “轰……”轩辕与曲妙硬击一记，借力身子倒射向山坡之下的河谷。

    “轰……‘极乐神箭再洞穿一棵树干，鬼三竟顺手抓起一名沚曲战士挡在身前。

    “呀……”那名沚曲战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已胸口洞穿，极乐神箭透背而出。

    鬼三狂吼一声，运聚全身的功力向极乐神箭击去。

    “轰……”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后，极乐神箭颓然坠地，的确已是势竭，不过鬼三手中的鬼爪也给损坏了一根。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旁的沚曲战士望着那被极乐神箭洞穿的同伴，胸口竟是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完全不像是被箭所伤，倒像是被怪兽的爪子掏空了心脏。

    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感到一阵恶心，更有一种想吐的冲动。当然，这群沚曲战士为鬼三的自私而心寒。

    鬼三抬头，目光中的杀机无比狂野，刚才那一箭的确激怒了他，但他却不知道这一箭是什么人所射，就像是土计不知道是什么人偷了他的极乐神弓和极乐神箭一般。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竟能够在土计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极乐神弓和极乐神箭，而此刻又故意助轩辕逃走。

    鬼三想到这里，才发现轩辕和曲妙已经不见了，他不由得拾起那支非金非铁，不知是什么质地所铸的极乐神箭，迅速向山坡下的河谷边赶去。

    河谷已不再重现谷地，而成了水流湍急的小河。

    河面极宽，竟达七八丈之远。当然，这并不能难住轩辕。不过，轩辕并没有逸走，而是执刀而立，静静地站在河边与曲妙对峙，而在轩辕的背后便是浑浊湍急的河流。

    对岸的蛟梦诸人全都到了山坡上，惟剑奴几人不欲离开，他们怎能舍轩辕而独去？不过此刻轩辕已经下令，他们必须离开。

    轩辕之所以留下，就是因为蚊梦诸人尚未走远，若是以鬼三和曲妙两人的武功，要渡过河面并不困难，所以他必须首先阻住这群追兵。

    蛟梦在刹那间似乎也明白了此际的局势已到了非他们所能改变的地步，当他们看到曲妙竟也在对岸人群中，更与轩辕对峙之时，便知道留下来只是白白送死，对方不仅有曲妙这可怕的高手，更有一个鬼三，还拥有比自己多上三倍的人力，他们根本就不堪一击。

    轩辕斩断了横在河两岸的绳索，已经坚决地告诉了所有人，他那背水一战的决心。这使得蛟梦等有侨族的战士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敬意和伤感。

    蛟梦等人的确是怎么也不曾想到轩辕仍活着，而且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但老天像是开了个玩笑，双方只是相见这么一刻，许许多多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又将成为生离死别。这的确像是老天所开的玩笑，可是谁也无法改变这个命运。

    蛟梦禁不住眼圈有些湿润，白夜诸人哪会不明白轩辕欲以一人之力断后，给他们以更多的时间离开这个险地？他们望着轩辕横刀于胸那不可一世的气概，也禁不住心头酸楚。这一刻，他们对轩辕的印象大为改观。他们知道，轩辕再也不是有侨族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另类，更不是不尽人情的懦夫，而是真正的英雄。至少，此刻烙入他们心中的形象是这样的。他们没有悲哀，而是自豪骄傲，为有侨族拥有轩辕而骄傲，为轩辕是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而自豪。

    这些人之中，惟一无法平静的是蛟龙。他恨轩辕，恨轩辕盖过了他的风头，恨轩辕夺走了他喜欢的女人。他一直都瞧不起这个故作深沉的族中另类，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轩辕胜了，无论是勇气还是武功都不是他所能相比的，这也证明他内心对来自轩辕的威胁绝不是空穴来风，而此刻他更是嫉妒。不过，在他的心中仍存在着一些荣誉感。是以，他希望轩辕就此死去，也希望轩辕能活着，这便是他此刻内心的矛盾心理。但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跟着蛟梦迅速离开这里。

    这群有侨族的战士们惟有在心中暗暗为轩辕祈祷。

    《洪荒天子》卷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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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背水一战

﻿    望着轩辕身后汹涌的河水，曲妙露出一丝阴笑，虽然他见到蛟梦诸人逃逸，心中极为气恼，但是如果能够杀死轩辕，这一切便算是值得了。在他的眼里，轩辕比蛟梦诸人加起来更为可怕。

    事实上，轩辕杀死了刑月，更让刑天部的一些好手死于黄河附近，鬼方早已将轩辕列为大敌了。而轩辕更破坏了他们在君子国的大计，与鬼三更是对头，如果存留这个人在世上，终究会成为大敌，不如乘早将之除去。此刻若轩辕与蛟梦走到一块儿，也便很可能勾搭上龙歌，如果轩辕也成为龙歌的助手，那后果只怕更难想象。是以，曲妙欲乘机除掉轩辕，这也是代土计去做一件事情。

    鬼三也赶来了，沚曲战士对着湍急的河水却没有办法可想，只好呈半圆形将轩辕围住。这河中的水却只能怪他们自己，要想露出河床，大概要等到明天将上游的水流得差千多了才行，而此刻，河水刚好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沚曲部没有多少人水性好的，他们自小便生长在高原之上，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生活，对河内的河流并不太适应，因此水性都极差。当轩辕割断了连接两岸的绳索后，他们自不敢贸然下水。

    “轩辕，你惟一的活命机会便是弃剑降服，只要你愿意加入我鬼方，我可以保证你可任意享受生命的美好，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曲妙突然开口道。

    鬼三有些忧虑地抬头向对面的山坡望了望，他心中所记挂的却是那掌握着极乐神箭的神秘敌人，这种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方是最可虑的。不过，此刻轩辕后退无路，他并不担心轩辕真能够逃到哪里去，以他和曲妙两人联手，在这种环境下，就算轩辕逃到对岸也是无济于事，问题却是他们不得不防那拥有极乐神箭的神秘人。如果此刻再有一支极乐神箭射来，只怕真的有些难以阻抗了。当然，能够将极乐神箭发挥出如此威力的人，其本身功力绝对已经达到了绝顶的境界，因此鬼三在意的还不是轩辕。

    轩辕露出了一丝让人高深莫测的笑容，冷冷地望着曲妙，道：“找从来都不习惯受人呼来喝去，降于鬼方还不是做罗修绝的一个奴才？我为何要降？”

    “哼，不识抬举，如此说来，我也便只好送你入地狱了！”曲妙不屑地道。

    轩辕扫了四周那数十支瞄准他的劲箭一眼，目光又迅速回到鬼三和曲妙身上，竟在此时仰天发出一阵长笑。

    只笑得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有什么好笑的？”鬼三不知轩辕在故弄什么玄虚，冷问道。

    “歧富，你还不出来吗？”轩辕却将目光突然投向远处的山坡高声道。

    鬼三和曲妙大惊，他们立刻想到了极乐神箭，也不自觉地扭头望去。他们自然知道歧富这个人，更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对于这一点鬼三的感触是最深的。

    鬼三和曲妙扭头，却根本没有发现歧富的影子，但感到一股沛然莫可匹御的气劲夹着强烈的呼啸声猛扑而来，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轩辕的诡计？再回过头来，面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是一幕水墙，千万点水珠如千万支劲箭向四面枉射，水幕之间更有一块突出的弧顶，如草帽之顶般，而这弧顶却是气机最强最霸之处。

    沚曲战士大惊，哪还不知道是轩辕突然发动攻袭？因此，他们丝毫不敢扰豫，箭矢齐发，全都向水幕射击。

    曲妙和鬼三同时出手，他们绝不会让轩辕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撒野。不过，因为这一幕水墙相隔，他们竟无法知道轩辕所处的真实位置。

    河水犹如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抽起来一般，在河面上凝成一道旋转的巨大水柱，没头没脑地带着强大的爆发力冲向岸上的众沚曲战士。

    “轰……”水幕四散，那一堵水墙化成亿万点晶莹的水珠，自虚空中洒落，但却并没有轩辕的影子，那数十支劲箭也只是射空，落入河中，倒是虚空之中那巨大的水柱似旋转之势拖起一股强风直撞向鬼三。

    鬼三大怒，立刻知道这股巨大的水柱才是轩辕的真身所在。他没料到轩辕竞如此狡猾，却又不得不佩服轩辕的机智，竟能将地形运用得如此之好，连河水也不放过。他自然不知道轩辕的武功可以说基本上是在水中练成的，包括瀑布、山洪、河水，只有在那种充满重压的条件下，才能够使自己体内的每一分力气都得到最充分的发挥。如果一个刀手在水中出刀的速度能够一息之间劈出十刀，那在岸上便一定可以劈出五十刀或是更多。而且在水流中修练武学，会使下盘功夫更为扎实。

    放眼整个天下，大概也没有几个人比轩辕更懂得利用水的力量了。而这些，也是轩辕此战的筹码。

    “轰……”鬼三的双掌与水柱相交，那水柱被气劲所逼，立刻四散而射，没头没脑地盖在鬼三的脸上。使其视线一片模糊。

    “小心！”曲妙大惊，他看到了轩辕的身影，轩辕在鬼三视线被阻之时出刀，以开天劈地之势直击鬼三的咽喉。而此刻鬼三犹懵然未觉，因为他的心神已被那股强大的水柱所夺，是以曲妙大惊。

    曲妙在心惊之时也同时出手，他绝不能让轩辕有机可乘。

    曲妙出手，轩辕刀锋立改，他知道曲妙一定可以阻止得了他的刀势，所以他索性改攻曲妙，身后依然掀起一股强大的水柱。

    “叮……”曲妙终于出了兵刃，那是一柄以精铁所铸的短钺，两件兵刃在虚空中相击，发出一声清脆之极的震响。

    轩辕一声低笑，呼道：“谢谢相送，后会有期！”他的身子竟借铁钺的反弹之力投射入河水之中。

    虚空中的巨大水柱“哗”然而散，化成一幕晶莹，使得所有人视线都一阵模糊。

    “扑通……”轩辕身子落入河心，立刻沉入水中不见。

    沚曲战士这才慌忙搭箭对着轩辕坠入之处狂射，但已较轩辕的速度慢了一拍，顺着水流，轩辕已在六丈之外露出头来，然后再次沉入水中。

    鬼三一声怪叫，迅速顺河往下游赶去，沚曲战士也沿河而下，箭都满弦，只要轩辕再探出头来，立刻将成为活靶子，被射成刺猬。

    曲妙气得脸色铁青，他竟然这般被轩辕给耍了，也立刻向下游追去，可是当他们赶到下游近三十丈左右时，突然听到轩辕在上游的对岸高声呼喊：“嘿，别找了，我先走了，不陪你们玩了。”

    曲妙回头，轩辕竟没有顺流向下游淌，反而逆流自水底闯到上游去了。此时轩辕上岸之处距跃落之地竟有十数丈远，也就是说曲妙此刻与轩辕相距四五十丈，而且还隔了一条河。

    鬼三差点没气得吐血，没想到这么快又被轩辕给耍了一回，但徒呼奈何。

    轩辕大笑着如一道光影般掠上山坡，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林间河谷中仍留着那不无得意的笑声。

    曲妙呆呆地望着轩辕消失的方向，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以轩辕的速度，只要没被围堵，就不可能被他们轻易留住。何况此刻轩辕距他们本身就有四五十丈远，他们更不可能阻得了轩辕。直到这一刻，曲妙才知道，他们仍低估了轩辕。

    沚曲部的战士人人脸色都显得极为难看，这不仅使他们颜面大失，而且对他们的信心也是一个强烈的打击。这个轩辕的确是太狡猾了，而其水性之好也让人咋舌。他们惟有呆呆地望着河水，望着曲妙和鬼三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事实上便连鬼三和曲妙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走，他们一定会去救他们的同伴，我们就去那里等着！”曲妙突然记起所囚的木青，信心又恢复了一些道。

    鬼三无奈，也只好赞同曲妙的做法，这次的颜面的确丢大了。

    轩辕感到一阵轻松，不过，心神微有些疲惫，可心情很好，他竟又能够见到故乡的亲人们，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激动的事情。

    往日，他对蛟龙总有一种鄙视的心态，看不惯蛟龙那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此刻再见蛟龙，那种感觉却已经没有了，虽然蛟龙对他的表情和态度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正是这种感觉才觉得特别亲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确，再见亲人恍若隔世，轩辕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至少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对生命分外的珍惜。他所珍惜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还有亲人朋友的生命，这些让他留恋的东西，让他觉得人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这次他自鬼三和曲妙的手中逃过一劫，凭的是侥幸，不过轩辕却在暗自思量，那支极乐神箭究竟是什么人射出的呢？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相助？而且拥有极乐神弓。而这极乐神弓不是曾在土计的手中吗！若是土计当然不会助他对付鬼三，何况他上次与土汁交手之时，土计的手中并无极乐神弓，也就是说土计的极乐神弓很可能被人夺了去，而这个人又是自己的朋友。

    轩辕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想不起有哪几个朋友能够在上计的手中夺弓，当然这不可能是青云，如果是青云的话，他怎会不现身出来帮自己？除了青云之外，他熟知的下是敌人的能胜过土计的便只有歧富和柳静，而如今柳静生死未卜，也不应该是她所为，如果是她，怎会不出来与剑奴相见？难道她还会顾忌什么？

    可是，这个人会是歧富吗？

    歧富的确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若是他还说得过去，可是轩辕并不能肯定。事实上此刻的情况已经极为复杂了，这个局面有些混乱，他也不好把握其中的要点。

    不过，只要这拥有极乐神弓的人不是敌人，那就是万幸了，这张弓的力量的确是惊人之极，而极乐神箭更几乎是无坚不摧的，除非以神族十大神器相挡，否则绝对难以抗拒。是以，只要不是敌人得到这张极乐神弓，对轩辕而言就是一大幸事。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自东山口君子国离开以后，轩辕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不过，他始终找不到很清晰的感觉，那似是若有若无，若远若近，如果不仔细去体会，倒还真的难以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轩辕心中微微打了个突，难道真的有人一路跟踪他们行了数百里，而他们仍懵然未觉呢？

    那这人究竟是谁？什么人能够瞒得了轩辕的灵觉？世间又有几个人的速度能胜过他？除非对方如土计一般会遁地潜行之术，可是真有这个人吗？

    许许多多的疑问充斥着轩辕的脑子，使得他也无法得出真正的结论。不过，目前最要紧的却是追上蛟梦诸人，否则这群人还以为他已经死于鬼三和曲妙的手中了。

    事实上，轩辕能自鬼三和曲妙及那数十名沚曲战士手中逃得一命，的确有些侥幸，若非他的狡计运用得当，只怕此刻即使没死在鬼三和曲妙的联手之击中，也难逃那乱箭之厄。他若非引得沚曲战士将拉满弦的劲箭提前射出，那便算是他跃入河水之中也只会成为箭靶，可以说这种场面是险之又险，最幸运的是河水由此一阵山洪而变得浑浊不清，人根本就无法看清河水中的景象。否则，他也根本没有可能借水而遁？

    轩辕想着想着，突然生出一丝警兆，他不由得忙将身子闪向一边的乱石堆中，而在他刚藏好身之时，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声迅速传来。

    数道人影自乱石堆另一边迅速掠过，这群人似乎是来去匆匆，根本就没有半点稍停的意思。不过，轩辕已看清了这群人的打扮，都极为利落，葛衣麻服，腰别长剑，肩负大弓，脚上皆穿草鞋。

    轩辕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着装之人，不过他并没有多大的闲情去理会，反正在这陶唐氏附近已是龙虎聚会，什么样的人物都有，还是不要去招惹或少惹为妙，免得又自找麻烦。现在轩辕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去找到白夜诸人好好长谈，更要得知雁菲菲的消息，还有黑豆和哑叔。当然，木青被沚曲人所俘，他自不能袖手旁观，说什么也得将木青救出来。是以，他对这群怪人并没有多大的兴致。

    轩辕长身而起，却发现了一堆摆得很奇怪的石头，不经意间还以为是天然的，但落在轩辕的眼中不由得大震，迅速赶到石堆边，仔细看了一眼，也迅速追在刚才几人的身后赶去。

    轩辕对这石头的意思自是清楚之极，因为这正是龙族战士所留的，意思是有重大事件发生，而这石堆中更有一根树枝，那是指明方向，这所指的方向正是那群怪人行走的方向。是以，轩辕不得不放下其他的心事而尾随追去。

    追出两里路，果然再见到一堆乱石，轩辕按树枝方向迅速寻去，约再行了四五里路，便已到了一个长满鲜花的山谷。

    山谷中的树木并不是很多，但五颜六色的鲜花却是让人眼花缭乱，一群群蝴蝶，蜜蜂来来去去，那种感觉极为清雅，还有一群红色、花色的蜻蜒漫无目的地飞翔着，时而停在空中，时而停在草杆花叶上，整个山谷仿佛只是为这些小动物而设的。

    山谷很幽静，像是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世界桃源，初见此景，轩辕为之一愕，他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有如此好的一个山谷，不过很明显这个山谷并不是完全天然存在的。至少那些大树便有被砍伐的痕迹。否则的话，一个花草如此繁茂的山谷，又怎会只有这么几棵大树？当然，还有这些花草，也应该有人工培种的痕迹，如果是野生的话，不会有如此规则的排列。各种颜色的花所组成的竟是一幅幅精美的图案，似无序却有序，使得谷中更增添了几许神秘的色彩。

    轩辕嗅着那醉人的花香，身边的蜻蜒似乎根本就不畏人似地飞舞着，五颜六色的彩蝶也在翩翩起舞，使得他恍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何龙族战士的暗记是指向这个方向？而又是哪几个兄弟呢？而刚才那群剑士又是去了什么地方？”轩辕心中不由得暗问。

    轩辕自是发现了那几位剑士也是向这个方向赶来，但是那几人到了这里却消失了，是以轩辕心中充满了疑问。

    山谷，的确很美，但轩辕却没有入谷的打算。因为他看不透谷中的玄虚，决意静观其变。因此，他选择一个最佳的位置静坐下来，而这里本身也是极隐密之处。

    轩辕静坐半晌，山谷依然静悄悄没有半点动静，山谷周围也是一片死寂，他不由得微微有些纳闷，忖道：“难道这些记号只是一时巧合，而并非龙族战士所留？否则，怎会没有半点动静？按暗记所示，这里应该有重要事情发生，可是根本就没有半点迹象。”

    轩辕正准备起身四处找寻——下时，突闻谷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乐音。

    曲调极怪，倒像是将两片竹叶夹在一起吹奏而出的，音质暗哑却回旋有力，并不是十分难听。

    轩辕也曾试过以竹叶吹出声音，那是小时候与黑豆诸人在姬水河畔的苦竹林嬉戏之时学会的。不过，他所吹奏出来的调子极为单调，而此刻这人所吐出来的音调多变而平稳，显然是能够将音符控制得极好。

    如果此刻再以长短竹杠轻敲，以配合这低哑的曲调，那样感觉或许会更好。

    不过，轩辕却没有多大的兴致去为这乐音伴奏。可是，轩辕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便是山谷内和周围的蝴蝶、蜻蜒及蜜蜂全都向乐音传出之处飞去。

    这群小昆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召唤，而这召唤的声音却是来自这古怪的音调。

    轩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吹出乐音之人竟然能够控制这许多小昆虫，那这个人究竟是谁？抑或是人吗？不过，轩辕可以肯定这个人定是此谷的主人，而这些花草全都是出自他的手。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龙族战士会认为这里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呢？难道他们也只是因为这里的景物有些特异，才会让大家来看吗？轩辕心中有些不解，不过，他隐隐感到事情可能不会如此简单。

    “在下乃九黎供奉偃金，特来求见忘忧先生！”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倒吓了轩辕一跳。

    轩辕也的确有些意外，但却知道来人正是神谷中的四大供奉之一偃金，与童旦齐名，这是桃红口中所得的消息。神谷中的四大供奉以狐姬为首，另外便是奄仲、偃金和童旦，童旦已在君子国中丧生可以不论，而九黎的另外三大供奉也都是极为可怕的人物，武功之高并不会比风绝差多少，却没想到偃金竟出现于这个谷中，而且还对花谷之中的什么忘忧先生极为客气，只不知这忘忧先生又是什么人？或许便是这神秘谷的主人。

    乐音骤止，一个空洞的声音悠然飘了出来：“老夫已数十年不见外客，偃先生的心意老夫心领了，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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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洪荒八神

﻿    轩辕微讶，惊讶的是这声音竟是自四面八方飘出，根本就无法掌握声源传来之处。事实上，这声音本身更多的像是回音，也可显现出谷中之人确实是个高深莫测的高手。

    “如果先生不愿见外客，偃金恳请先生能网开一面，放了我那几个少不更事的下人，偃金则感激不尽也。”偃金又高声道。

    “忘忧谷已立下闲人莫进之誓示，凡私入我忘忧谷者皆无回。你的下人更是伤我爱虫，罪无可恕，请回吧！”忘忧先生声音骤然变冷道。

    “若是先生不肯放我下人，只怕偃某回去不好交代……”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忘忧先生打断偃金的话，不屑地道。

    轩辕知道偃金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定难忍下这口气，了由得探头向偃金所在的方向望去。

    果然，偃金的脸色极为难看，在其身边所立的却全都是九黎族的勇士，其中似有十余名一级勇士，另外二十多人却是族中的二级勇士。曾与轩辕交过手的百战赫然便在其中。九黎战士人人面含愤色，显然偃金对谷中之人如此客气却遭到如此不客气的回应，感到极大的不满。

    “供奉，让我们杀进去好了，”百战似乎有些耐不住地道。

    偃金神色不动地道：“贸然入谷，有去无回！”

    “难道这谷中还会有什么古怪？”百战疑惑地反问道。

    “这谷中的花草乃是以奇门遁甲之术所植，看似无序，却暗藏杀机，走入花丛之中若不懂阵法精奥，只会老死花丛中！”偃金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他的目光投向谷中那寥寥的八棵大树，眸子里闪过一丝锋锐的厉芒。

    百战和众九黎勇士全都大愕，望着那五颜六色的花苹，竟没来由地有些心寒。

    “那我们该怎么办？”百战有些惑然地问道。

    偃金未语，仔细地打量着谷中的地形，再次开口到：“苟芒兄，难道你连故人的一个小小请求也不愿意接受吗？”

    “老夫早已不叫苟芒，此时号为忘忧先生，昨日之我已死，今日之我新生，无往亦无来，喜乐化尘埃，何为故人？何为请求？何为接受？老夫不懂，老夫只知道谁扰我清修，擅入谷者皆无回。”谷中再次传来忘忧先生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根本就不包含任何感情。

    轩辕心中却大惊，因为他曾听剑奴说过神族八圣中的木神便是苟芒，只见偃金如此客气地与之说话，难道这谷中的神秘忘忧先生便是失踪的神族八圣之一木神苟芒？是以轩辕禁不住心中暗自惊骇。

    “如果苟芒兄依然如此绝情，就别怪偃金不客气了！”偃金显然也发怒了，为忘忧先生如此不给面子，而老羞成怒。

    “天地间，何为情？情为何物？绝天灭地皆由情起，绝情也好，无情也好，薄情也罢，老夫早已厌倦红尘世俗之虚情，这个世上惟一的真理便是弱肉强食，已无情可讲，我并没叫你对我客气！”谷中的忘忧先生依然不愠不火地道。

    轩辕不由得暗中叫好，这忘忧先生所说的话似是而非，却又无从辩驳，倒似乎真的有些道理。不过，轩辕之所以叫好，却是因为偃金的大失颜面。

    他心中忖道：“不知道花猛等三十六杀手是不是也跟偃金一起来了？如果这群人也跟偃金一起来了，倒省了我许多手脚，免得还要去神谷救人，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再无法谈妥，找只好放火将你这狗屁忘忧谷化为灰烬了！”偃金显然是动了真怒，冷喝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忘忧先生冷冷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可以这么说！”偃金毫不在意地道。

    忘忧先生再没有说话，但是谷中却响起了一阵怪异的乐音，与刚才所吹奏的乐音完全不同，尖厉而轻缓。

    “嘶嘶……”一阵异响自四面八方传来。

    轩辕环眼一看，竟是无数条大小蛇虫迅速游来，在花丛草地间滚爬，还有大大小小的蜈蚣、蝎子、癞蛤蟆之类的，让人看了禁不住一阵恶心。

    “蛇……”百战首先惊呼。

    轩辕此时发现在山谷四周的山头上人影晃动，纷纷自远方掠去，显然在山谷周围并不只偃金一批人，但此刻那群人却被这些无处不在的毒虫毒蛇逼得纷纷现身。

    偃金也微微吃了一惊，知道这些蛇虫全都是受了苟芒乐音的召唤，也可以说这些蛇虫毒物乃是护谷之物。

    “雕虫小技！”偃金怒意不减，不过他知道面对这生机盎然的山谷，一时之间也无法引燃焚谷的大火，因为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引火的干柴。

    “苟芒，你记着，我偃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偃金恨恨地道，同时他也领着人迅速撤离。

    “哈哈哈……”谷中的苟芒终于爆出一阵朗笑，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偃金那威胁的话。

    轩辕不由得好笑，不过，对他身边越聚越多的蛇虫也感到一阵恶心，他不想再在这里过多的逗留。当然，此刻他也不会怀疑这里将会很热闹，只是他却没有找到龙族战士的行踪，如果能够找到叶皇和柔水那便更妙了。

    蓦然间，轩辕感到身边似乎有些异样，或许并不是身边有些异样，所谓的异样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应。

    轩辕感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自他的心头升起，但很快又消失无踪，仿若有一个极为熟悉的人自他身边擦肩而过一般。

    身边并无人影，只有几棵疏散的树木和一些花草，蜜蜂以及蝴蝶之类的似乎全都聚敛于谷中，地面上只有让人恶心的蛇虫在爬，但这些蛇虫显然畏怯于轩辕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势，不敢太过靠近。

    轩辕也以为是错觉，但那种感觉却是极为熟悉，他知道自己突然而来的感觉很少会出现错误，这是他能够逃过许多劫难的原因，而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这超于寻常的灵觉。

    猛然间，他身子微震，他知道这错觉所来的原因，立刻身子倒立，目光四处扫射。果然如他所料，在距他六丈外的泥土有些微微异样，而这异样正迅速向谷内移动。

    是土计，绝对是土计！轩辕可以肯定刚才自他身边过去的人定是土计。因为只有土计的遁地之术才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但土计显然也知道他的存在，是以禁不住生出对他的敌意。轩辕正因为土计无法控制住心中对他的恨而无法逃过其灵觉，因为他们的气机在某一个层面之上已经接触了。是以，轩辕感觉到似乎是有人自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事实上只是因为土计自他脚下附近的泥土之中穿行。

    轩辕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土计并不是来对付他，甚至不敢单独与他面对，此刻他的武功绝对不会输给土计，而土计更曾是败将，兼且在君子国封神台上被轩辕那惊世骇的一击寒了胆，自不敢单独寻轩辕的晦气。而此刻土计应也知道轩辕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放弃了偷袭的打算。

    当然，作为一个绝世高手，他们已经到了纯以精神去感应外景的地步，几乎已经不存在偷袭的概念，他们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快最猛的反应。

    是以，土计放弃了攻击轩辕的打算，而将目标锁定忘忧谷。

    对于土计这种遁地高手来说，活动在地面上的蛇虫根本难奈他何，而所谓的阵式也根本就无法发挥其作用。他的一切都活动在泥上之下，实让人无法揣度。

    若非轩辕找到了以倒立之法对付土计的妙招，只怕此际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土计的具体方位，更不能知道土计行走的方向，或是如果土计行入了那花圃之底，有那些茎叶挡住视线，他也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得了土计的行动。

    此刻倒的确是有些热闹了，不仅九黎族来了一大供奉偃金和三十六杀手，鬼力更派来了鬼三、土计、曲妙这三大高手及沚曲族的人马，说不定刑天也在这附近，的确有点风云集会之感。

    “噗……”正在轩辕思忖之间，突自忘忧谷边传来了—声地面炸裂的声音。

    土计竟然破土而出，身上竟缠着几根长长的树根，每根树根足有手腕粗细。

    土计身形在空中狼狈地倒翻，重重地落在花圃之外，只让轩辕看得大为讶异，又有些不解，而此时，忘忧谷中那显得有些苍老的声音有若回音一般飘了出来。

    “想不到小小的忘忧谷竟频频有佳客赶来，真是难得，如果地神有意，何不进来叙叙旧？”

    土计伸手迅速拔下缠在身上的树根，有些尴尬地回应道：“想不到木神终于种出了刀花阵，我土计只好望尘兴叹了，就此别过！”土计话音一落，立刻再次遁入土中。

    轩辕心中微惊，原来忘忧谷的忘忧先生真的就是神族木神苟芒，不由得肃然起敬，但对土计竟就如此而走，也有些惊讶，不过，让轩辕惊讶的却是这万花大阵，竟连地面之下也全都封赌死了，以土计遁地之术如此绝妙天下者也无法穿透。

    显然是土计被花木盘错的根茎所缠，如果不是他功力绝高，只怕会被活生生埋在万花之下了。轩辕不由得不佩服木神，连土计和偃金这样的高手都末战而退，如果由木神亲自出手，那结果会如何呢？

    土计自然是发现了轩辕，这才仑皇而循，此刻他身形既露，又无法战胜轩辕，也便只好走为上策了。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他也不想再留在这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当然，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与跂燕会合，也许，蛟梦诸人已去了那里，此刻轩辕耽误了近个时辰，再也不能迟疑了。

    （注：木神苟芒，据《山海经》海外东经所载，东方的木神苟芒，长着鸟的身子，人的脸，驾着两条龙。另外，据上古神话传说，苟芒便是木神，至于其形其貌，自是以讹传讹给神化了。现实中的苟芒与人并无分别，只是他拥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武功，而又受了盘古大神和五帝所封，方得神位，也因所做之事确益于人类，因此被人尊为神氏。）

    偃金并未走远，但他却并没有发现轩辕的存在，因为轩辕比他们先来一步，而且所藏之处极为隐秘，以轩辕此时的武功，欲刻意地掩藏自己，实是很难让人发现其存在。不过，离开时却是另一回事。

    偃金似乎正守在他的归路之上。

    “轩辕！”百战最先呼出，他对轩辕的印象极深，因为他们曾经交过手，而且在轩辕的手上吃过亏。是以，对于轩辕的印象特别深刻，只是他却没有料到在这个地方遇上轩辕。

    偃金与那一群九黎战士皆惊，轩辕也觉得有些意外，而此时，他又感到土计的存在。他哪里还会不明白？偃金刚好出现在他的归路之上，是因为土计搞的鬼。

    土计自然希望他与九黎人先拼个你死我活，而后坐收渔翁之利。土计自不会傻得率先与他交手，但要将偃金引来对付他却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此刻轩辕与九黎族已势成水火，互不相容，只要偃金与他相见，一场恶战自是无法避免。

    “你就是轩辕？”偃金的瞳孔在收缩，目光变得锐利若刀，声音有些发冷。

    “不错，轩辕正是我！”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表情变得镇定一些。他自是明白今日之局凶险异常，如果没有土计在一旁虎视眈眈，或许这一战会轻松多了，就算打不过，也可以溜。但此刻土计却静伏于他的身边，只要一有机会，这个矮鬼便绝不会留情。是以，他想逃也是无能为力。看来今日之局，轩辕绝对讨不了好，只凭偃金一人之力、也会让他头大，何况还有那十余名一级勇士，这群人的实力几乎都可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准。而百战本身更是九黎一级勇士中出类拔萃者，所以他能成为二级勇士的教头。百战的武功并不输给蛟龙和白夜诸人，试想，轩辕不仅要面对一个不比自己逊色不了多少的偃金，还要应付那十余名几可等同于白夜的好手，以及二十余名九黎二级勇士，更要提防一个超级高手土计，这一战不打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偃金在轩辕回答后，神情变得肃穆，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将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高手，凭他对敌的经验也知道轩辕的可怕。何况，他更知道风绝便是重创在轩辕的手中，童旦更是被轩辕震入深渊。在没有见到轩辕之前，他绝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有多大的作为，可是此刻他与轩辕直面相对，这才深切地感受到来自轩辕的压力。

    偃金绝不会小视轩辕，至少这一刻他绝不会小视轩辕，当然这并不表示他会放过对付轩辕的机会。他甚至有信心拿下这超强的故人，因为他此刻并不是人单势孤，而轩辕却恰恰相反，如果在这种条件之下，他们仍无法对付轩辕的话，只怕以后这种机会便不多。

    偃金今次自不是专为对付轩辕而来，他今次出手却是另有其事，却没想到轩辕适逢其会，既是冤家路窄，也便顺便解决某些问题好了。

    “童旦是你杀的？”偃金明知故问地道。

    “我想没有否认的必要，他的确是因我而死！”

    轩辕摊了摊手，耸肩道。

    百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一个多月前，他曾与轩辕交手，但那时候的轩辕比他厉害不了多少，其武功顶多只能算是与帝十处于伯仲之间。可是这一刻，轩辕竟是击杀童旦、重创风绝的凶手，这之间的飞跃简直是个奇迹，是个让人心惊又惊骇的奇迹，百战仍有些难以相信这个事实。不过，他并没有出声，有偃金在，他几乎没有出声的权力。偃金的身份在九黎族中是超然的，比之帝恨、帝十这群人更有身份，便是风绝和风骚都不能不对他们客客气气的，那是因为他们拥有超人的武功。四大供奉皆曾是魔门的战将，所经历过的事情比他们多得多，而且又是魔帝的亲卫，虽然魔帝神灵被封锁，但其亲卫在东夷族中仍然不能被人所忽视，即使作为少昊之辈也一样。

    “如此一来，我倒要见识一下了！”偃金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百战及身后的九黎勇士立刻箭上弦，那闪烁着寒芒的箭头全都对准了轩辕，只要偃金一声令下，轩辕就会在顷刻之间成为一只刺猬。

    偃金身子微侧，事实上他并没有打算要亲自与轩辕过招，他不觉得有那个必要去冒险。他无法肯定自己的武功能够胜过风绝，连风绝都不是轩辕之敌，就算他出手也不会有多大的胜算。所以，他选择以众人之力来对付轩辕。

    轩辕心中叫苦不迭，是因为在附近还有一个如奸似鬼的土计潜伏着，这是一个可能随时都会成为致命杀手的敌人，他有些后悔没有在忘忧谷中挡住土计，如果在那里解决了土计，现在也不会成为这等局面。

    “供奉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轩辕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某个问题，开口大出众人意料地道。

    偃金果然一呆，脸色微微变了变，轩辕却又接着道：“供奉相不相信我有能够让你我两败俱伤的能力？”

    偃金目光再次变得敏锐，但他却不能不相信轩辕的话，只凭透自其眸子深处那股强大的自信，就没有任何人敢怀疑轩辕的话。何况轩辕在说话间，那股强大的气势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当然，偃金并不意外，也不会害怕，如果不是这样才会真的有些奇怪了，那样轩辕也不配成为重创风绝的人。

    “其实今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事有轻重缓急，如果我们两败俱伤的话，今次的目的都将会成为泡影，甚至会让人坐收渔人之利，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轩辕煞有其事地道，同时心中暗暗戒备，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偃全是什么目的，如果偃金的目的并不重要或是他说错了，那结果只会令偃金立刻翻脸动手，再无商量的余地。当然，就算轩辕不作这些试探，偃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其结果仍需武力解决，是以，轩辕自是希望多一些机会为好，或是拖上一段时间也许便可想到解决之法。

    轩辕的目光紧紧地对视着偃金，似乎想自他的表情中猜测出刚才那试探的话究竟起到了多大作用。

    偃金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但旋即又变得阴沉，冷冷地逼视着轩辕，不屑地道：“你知道我有什么目的？”

    轩辕心头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偃金的语气极冷，但可以看出其杀机松动了一些，也就是说轩辕的那番话并不是全没有起到作用，至少让偃仑无法猜透他的虚实。想到这里，轩辕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故作神秘地道：“我不仅知道你们的目的，事实上便连鬼方都派来了不世高手，也为同一个目的而来，只怕我们的竞争对手会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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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九黎供奉

﻿    偃金神色不变，依然不屑地道：“谁会不知道鬼方也派人来了？”

    “你知道鬼方来的人是谁吗？”轩辕反问道。他知道如果将偃金的话题引开，在两人之间谈论得越久，对对方的目的也便可能猜得越准。因此，他故意将话题的主动性操控在自己手中。

    “是谁？”偃金自然不在意知道这么一条消息，是以他不由得问道。

    “来的人包括土方部首领地神土计，沚曲部的高手及曲妙，还有另一个武功不输给曲妙的鬼三，若我估计没错的话，刑天也领着高手在这附近！”轩辕这番话倒不是作伪。

    偃金吃了一惊，神色间变化了数次，这些人他当然听说过，更知道这群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如果连刑天也来了，那这场角逐立刻便显得极为艰辛了。或许他们会一败涂地。

    “你是怎么知道的？”偃金问道。

    “因为我在两个时辰前差点死于曲妙和鬼三的联手之击中，而刚才，我发现土计在忘忧谷出现，我之所以猜测刑天会来，是因为刑天曾出现在有熊族的癸城外。因此，他自是有可能来此。”轩辕并不掩饰地道。

    “你刚才与曲妙他们交过手？”

    “当然，这件事情我没有必要说谎，被人打得四处逃窜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我想找个人合作，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目的，也想让鬼方人看看，我轩辕并不是好欺负的！”轩辕淡然道。

    “你认为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可能吗？”偃金语调变冷道。

    “事在人为，虽然我曾是你们的大敌，但那是形势所逼，为了求存自然不能留情。可是在一定的环境下相互合作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至少这场角逐可以在我们排除了重重阻碍快接近目的时再进行，那无论是对你对我都多了一份希里，省了不少力气，难道供奉不觉得吗？”轩辕反问道。

    偃金一呆，轩辕之语所说成理，事实本就如此，如果此刻他们拼个两败俱伤的话，那么的确有可能为鬼方所乘，让对方拣了便宜，而且他们的目的也可能无法达到。但如果此刻能与轩辕联手，先将鬼方这一强大竞争对手的力量削弱，然后再对付轩辕也容易多了，说不足还可以让轩辕与鬼方拼个两败俱伤，那样效果更为理想。

    当然，想法是美好的，可事实真能够如此顺利地按他心中所想去发展吗？这自是偃金不敢放心的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些不花力气的话？”偃金的确有些无法安心相信轩辕。

    “事实上，合作两利，斗则两害，如果你执意要对付我，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你是在要挟我？”偃金冷漠地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我先让你看看某些正在虎视眈眈的人，你再作出决定吧！”

    “谁？”偃金逼问道。

    轩辕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身上所携的银质小刀，目光变得无比锋锐，向偃金道：“希望供奉能够与我配合一下！”

    偃金不知道轩辕弄什么鬼，但为了表示不畏惧轩辕，他故作轻视轩辕手中的小刀。不过，他心中却在小心戒备着，当然，他对轩辕手中这柄银质小刀并不怎么看好，却想看看轩辕是在弄什么玄虚。

    “土计，还不出来吗？”轩辕一声低喝，手中的银质小刀化为一道电芒，直射入五丈外的泥土之中。

    偃金和百战诸人皆骇然，但见五丈外的泥土之下立刻有一个土丘迅速拱起，向远方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延伸，如同有一条奇异的蛇在上中极速飞驰。

    “轰……”十二丈外的泥土终于爆裂开来，在尘土四射之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土计！”偃金吃了一惊，那自土中窜出之人果然是土计。

    “嗖……”百战诸人的劲箭全都调头对着虚空中的土计射去，此刻他们竟相信了轩辕的话，自偃金的语气之中也可捉摸到偃金欲对付这个拥有神鬼莫测遁地之术的土计。

    土计在虚空中发出一阵“桀桀”怪笑，身子化成一团旋风，那四散的泥土竟似凝成了一面土墙，射向他身体的劲箭似被他身体所带起的那股强风引向一边，竟没有一箭可以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偃金没有出手，但轩辕的身子却如一道虚影般射向土计，疯枉的杀机挟带排山倒海的强大气势如潮水一般向土计涌去。

    偃金并不想阻拦轩辕攻击土计，让这两个敌人交手，他自是乐得清闲。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把握阻挡得了轩辕这疯狂的一击。

    土计一声轻啸，身子在虚空中一旋，避过那自泥上中追射而出的银质小刀，如投林之鸟一般向山林间掠去。

    土计竟欲不战而走，这大出偃金的意料之外，但更出乎偃金意料的却是轩辕在抓过那银质小刀后，也飞身投入山林之中。

    “对不起了，供奉大人，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轩辕远逝的身影后只飘来这样一句让偃金气得翻自眼的话。

    此刻偃金哪还会不明白，轩辕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想找个机会溜走，事实上，轩辕根本就没有兴趣对付土计，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目的是何物，但此刻欲追也是来不及了。

    当然，偃金并没有怎么后悔，如果刚才土计一直在窥听着他们的话，那当他与轩辕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土计一定不会吝啬痛下杀手，铲除他们之中剩下那已疲惫不堪的一个。因此，轩辕这一举动实是对他们两个人都有利。不过，在土计走后，偃金大可将轩辕留下，那时候他便可倾力对付这个可怕的对手而不用担心其它，只可惜轩辕太精明了，这一点早就已经算到，所以在土计一现身之际，便立刻找机会逸走，谁也奈何不了他，毕竟其速太快。

    轩辕所取的方向与土计完全相反，一来他不想土计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事实上，他也找不到办法杀死这个潜行匿踪的高手，之所以能够发现土计的所在还有些侥幸的成分。当然，他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幸运，如果真让土计阴魂不散地缠着，那确实不好玩。二来，他仍要急着去见跂燕，没时间与土计纠缠，跂燕所在的方向与土计所行的方向自是不同。

    土计的确是个可怕的敌人，轩辕知道这个对手必须清除，否则他没有安生的日子，就算他不惧土计的暗杀，但是如跂燕、柳庄诸人却是无法抗拒土计的偷袭，抑或包括将来的叶皇、蛟梦，只要有土计存在的一天，这些人的生命就不可否认地受到极大威胁，是以轩辕觉得最首要的便是要让土计永远消失。可是，他却想不到用什么方法对付此人，否则，当年神族八圣早就将这个讨厌的对手给宰了。

    轩辕知道此地有龙族战士存在，心头又禁不住活跃起来，他才到这里不久，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是很多，但如果能与自己的兄弟们取得联系，那时候便足够了解清楚眼下的形势了。只要了解了眼下的形势，一切都可适当的安排，是以他也一路留下了只有龙族战士才能识别的联络暗记。他可不想再瞎摸乱打，那时候说不定会真的栽在别人的手中也说不定。

    跂燕诸人竟未曾离开那个山洞，见到轩辕回来居然又是哭又是笑，跂燕更是赖在轩辕怀中不起来，使得轩辕哭笑不得。

    剑奴已将轩辕的事与众人说了，蛟梦诸人来过这里立刻又走了。但跂燕始终不相信轩辕会出事，坚持一定要在这里等上两天，谁知道才不过两个时辰轩辕便回来了。使得本来沉郁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那悲凄的情调给冲得无影无踪，最妙的却是那匹马儿也亲热地赶来，在轩辕的身边磨蹭，逗得众人禁不住大笑。

    盖危对轩辕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硬要领着众人前往不远处的盖山氏驻地，虽然轩辕想早点找到蛟梦诸人叙旧，但盛情难却之下，只得跟盖危一起前往盖山氏，何况盖危想让盖山氏也成为龙族的一份子，他自然乐意接受。能够使龙族不断壮大，这当然是一件让人极为欣慰的事情。

    盖山部距陶唐部不远，也是在太行山脚下，不过，盖山部却只有两百余人而已，确是属于一个极为弱小的部落。

    部落依山落寨，整个寨头显得极为简陋，以土木石稍作垒叠，与有熊族比较起来有着天壤云泥之别。

    如果说这些防事对那群毫无智商的野兽有作用那还说得过去，但对于敌人的攻击来说，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简陋。

    当然，对于盖山氏而言，他们几乎每日都在作迁徙的准备，就因为他们太过弱小，很轻易被敌人吞并。是以，他们若并不想遭受灭族之厄或成为外族的俘虏和奴隶，就必须逃亡避难，不住地迁徙。所以，再好的防事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他们所防的就是如虎狼之类的恶兽伤人，这才筑起寨墙以杭。

    由于这是一个不住迁徙的部落，因此其结构便比较简单，一般的老人并不多见，在一次次的迁徙和奔逃中，老人根本就无法承受那种苦楚，一些不愿迁走，一些在路途死去，或由于行动过缓而被俘。对于一个不住迁徙的部族来说，年老体弱实是一种悲哀。

    对于小孩，在这种部落之间极为看重。一个种族只要有小孩，那这个种族便还有希望。在一个重视小孩的部落之中，女人也备受关怀，不过女人们的任务只是生儿育女，当然男女分工也不同，一个男人更可同时拥有几个女人。

    盖山部无疑是一个十分重视小孩的部落，虽然族中只有二百余人，但有七成是妇孺。

    盖危就有三个女人，五个儿子，这也是盖危的骄傲。事实上，盖危在人丁稀少的盖山氏之中，地位极高，因为他是族中出名的勇士，能够徒步追上野马，又拥有超乎寻常的灵觉。因此，很受族人的拥戴。何况族中一共只有二十户人家，年龄最长的也只有四十岁。

    盖危的大儿子已经十五六岁，也是族中有名的猎手，二儿子也能够上山猎兽，只有最小的三子仍然只是少不更事，而他仍有一个妻子已怀胎六月。如果算起来，盖危已有十多个儿子，只是病死的病死，被野兽吃掉的也有。当然，这一切在这个时代极为普遍，但能够生存下来的，都是生龙活虎、极具土命力之人，也或许是一种幸运。

    轩辕诸人的到来使得盖山氏为之震动，倒似是盖山氏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件事。

    轩辕所带来的那匹神骏异常的野马当然也成了小孩戏耍的对象，而如轩辕与跂燕这般俊男美女同样让盖山氏的人叹为观止。

    盖危的三个女人虽然在族中算是佼佼者，但与跂燕一比，有着萤火皓月之别。

    盖山氏的许多女人是自别的部落里抢过来的，但被抢过来的女人也都成了盖山氏的一部分，而盖山氏的背景正是整个时代的缩影。

    在这洪荒的时代中，一切都失去了法则，为了生存，所有的秩序都被打破。

    人与人之间，部落与部落之间，都变得裸，除了掠夺还是掠夺。

    轩辕诸人的到来，整个盖山氏都大感振奋。

    对于轩辕和他的那一群战士，盖山氏以最大的热情最隆重的形式欢迎，是因为龙族战士的传说早已飞遍了天下各地，而轩辕在君子国的大名更是红极一时，当然，君子国的名声极好，这是一个中立从不对外掠夺、爱好和平的强大部落。

    所以，那些弱小的部落都喜与他们交往，也绝对不会去惹他们。鉴于这些，盖山氏便不得不以最盛大的礼节来对待轩辕诸人。

    盖危更讲出了轩辕相救的经历，还有大破沚曲人等惊心动魄之事，听得盖山人只当轩辕是个活神仙，轩辕解释都没有用。

    柳庄诸人才来一会儿，便被盖危的大儿子盖石领着一群年轻的大娃娃给缠住了，然后族中的年轻人也都缠住柳庄这群来自君子国的剑手，要他们传授剑法，指点武功，倒是因为剑奴年龄太大，那种深沉的样子，大孩子们不敢惹，轩辕因身分特殊也没人敢来胡缠，而跂燕则被那群女人们给拉去。

    这种场面乱成一团糟，连盖危诸人也没办法，只好听主任之。轩辕也感到好笑，这种礼遇他还是首次遇到，不过，这却是盖山氏的一片盛情。

    轩辕倒是向族中诸人讨教有关于马的经验，这群人经常去捕野马，但很难寻到如轩辕所驯服的野马这般狂野。

    盖山氏中的长者们毫不藏私地向轩辕传授捕马的经验，其中有许多深刻的要点。不过，盖山氏中许多人都只有捕马经验，而未真正享受过骑马的快乐。于是所有年长者都聚在寨外的平地上，欲试骑轩辕所捕之马。

    盖危诸人给马儿套上缰绳，率先跃上马背，风驰电掣般跑了一圈，只让所有围观者大声叫好。

    轩辕也没想到系上缰绳的野马如此容易控制方向，当然，这也是因为盖危的身子灵巧，方能在颠簸的马背上坐稳。

    轩辕也骑了一圈，感觉不错，就是觉得所坐之处有欠干稳，似乎少了点什么。

    然后又有几人试马，但其中有两人险些被摔下马背，若非轩辕抓住马缰，只怕会摔成重伤。如此看来，这马儿也不是很好骑。

    盖危也察觉到了骑在马背上的弊端，如果只是骑马，全部心神用在马背上还好说，但事实往往不是这样，一旦分神，可能就会有被摔下马背之危。如何让马背之上少些颠簸，让马儿在跑动时，一切都显得平衡，这就成了他们所想的问题。

    轩辕也知道，以这群盖山氏长者十余年对马儿的经验，比他更有发言权。虽然这群人并没有真正骑马作战的经验，但在与马群的斗争之中，他们不知道多少次翻上马背，又被马儿摔下马背。因此，他们对马背上的运动规律掌握得比别人更为深刻，由他们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应是最佳的选择。

    轩辕终还是个大孩子，在难得有片刻轻松下，也被盖石那群不知天高地厚嬉闹的大孩子给勾起了童心，这让他想起了数年前的自己。事实上，轩辕也只是比盖石大两三岁而已，之间应无什么隔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找到这种感觉了，或许因为他是有侨族中的一个另类。

    作为另类，轩辕或许装得够像，够冷酷，但在他冷酷的外壳之下，也同样藏着一颗火热的心，只是因为时势所限，他不得不将孩提的童贞过早地掩藏，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命的思索，对现实的反省。是以，当他彻悟之时，方明白若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清明、和睦、友爱，就必须让这个世界在一个强权之下发展，便如伟大的盘古大神建立起强大的神族一样，那时候整个天下在种族的掌控下，各部落间相互尊敬，团结友爱，各种族之间相互通婚，根本不存在战争，就算有战争，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每个部落、每个氏族都人人自危，失去了一个制衡的标准和法则，处处充满了血腥，充满了杀戮，人类变得比野兽更可怕，更没有人性。因此，这个世界所缺少的不是仇恨，不是物质，不是人丁，而是一种法则，一种规律，一种约束众生的标准。

    轩辕深深地明白，这个世界缺少了一个强权的统治，以一颗仁爱的心去建立这强权的国度，将这些相互杀戮仇恨的部落规范起来，方是真正让世界和平的最佳途径。

    这个世界已经不相信仁义，不相信眼泪，在血腥的风雨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疯狂，未疯狂者迟早也会被逼得疯狂起来。若想拯救整个世界，惟一的方式便是以暴制暴，再施之以威德。这或许是因为轩辕自小就厌恶那血腥的杀戮之故，对那些披着仁义皮毛的丑恶嘴脸更是深感愤恨，也使他立志要让这个世界以他的意志去重整。而龙族战士和所有已属于他的力量，都是他重整天下的筹码。

    其实，人活在这种无休无止的斗争之中的确很累，轩辕也不例外，是以他也想要轻松。眼下盖石诸人正勾起了他的心思，于是他也加入到了这群年轻男孩之间。

    轩辕的加入让其他人一时难以适应，但盖石诸人也很快就适应过来，毕竟年轻人乐起来便有些忘乎所以，哪里还管轩辕是什么身分？

    盖危诸人先是有些吃惊和担心，后来见轩辕玩得不亦乐乎，也就释然，倒是剑奴一个人静静地对着夕阳而坐，似睡似醒，抱剑之状极为严肃。

    没有人敢去打扰剑奴，像剑奴这般年长者，盖山人很少见到，但每个盖山人都知道剑奴也身怀不世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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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五大虎族

﻿    晚餐极为丰盛，但却也比较单调，多是一些肉食与山果之类，不过对于盖山氏来说却是非常难得了。

    轩辕难得有轻松的机会，今日算是玩得极为舒心惬意，多日来抑郁的情绪也得以解脱，与盖山人的关系也更为融恰。

    剑奴却是着了魔似地练剑，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启示，使他有些废寝忘食。整整一个下午都面对夕阳而坐，太阳落山便开始练剑。

    轩辕大为惊讶，因为剑奴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有些稀奇古怪，但又充满了强大的杀伤力，更是将霸烈的气势演绎到极致，这剑法似曾相识却又无法记起。

    另外一个注意剑奴之人却是跂燕，她对剑奴的关注似乎更胜于轩辕，对剑奴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为在意，神色间更有似喜似嗔的表情，只让轩辕看得大为讶异。

    盖山人除盖危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到剑奴使剑，人人皆为那神鬼莫测的剑势所慑，但轩辕却立刻吩咐众人撤离，他不想有人打扰剑奴练剑，并让柳庄选几名剑手分守八方，除跂燕、盖危和盖山氏其他几名年轻人可以留下观看之外，其余人都需经过盖危和轩辕的允许。

    翌日，天未亮，盖危便有些匆匆忙忙地来找轩辕，此时轩辕与跂燕睡意未去。

    昨夜两人极尽缠绵，是以睡得极晚。

    跂燕早当自已是轩辕的女人，她对轩辕的痴恋实已到了无以复加之境。经过许许多多生生死死的变故，他们彼此都发现爱人的重要，在这靡乱的世界中，惟有在爱人的怀中，在与爱人的缠绵中，方可找到生命真实的存在。

    轩辕本多情，而他对跂燕的感情绝不是作伪的，甚至比对燕琼、褒弱来得更真，在生死患难之中，他们已经建立起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轩辕起身，却听盖危说在寨外有人要求见他，不由大讶，却不明白这么早究竟是谁来找他，只得叫盖危在外面稍等，又转身入屋对跂燕说声有事先出去一会，便迅速跟盖危来到寨口。

    昏暗之中，只见那不甚高伟的寨墙外立着三个人，轩辕乍看之下不由大喜。

    “郎大，怎是你们？”轩辕忍不住喜呼，本来满肚子的怨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首领！”郎大这才看清轩辕和盖危的面目，几人也禁不住大喜，利落地翻上寨墙。

    “真是大首领在此，我们发现大首领留下的暗记，也便一直找到了这里！”

    郎二插口道。

    “我来介绍一位新朋友！”轩辕指着身边的盖危道：“盖危，盖山氏的勇士，也是龙族战士的新成员！”说着又对盖危将郎氏三兄弟介绍了一遍。

    盖危没想到眼前的三人便是龙族战士的重要成员，不由得大喜，但见郎氏三兄弟人人全副武装，行动犹如三只出笼猎豹，充盈着无尽的动感，也使盖危心生“果然不愧为龙族战士”之感慨。

    “我们入内再谈！”轩辕终于与龙族战士取得了联系，心中极为欢悦，出言道。

    盖危自是热情之极，听轩辕所说，他已经成为了龙族战士，自然心中十分高兴，何况能得以亲见龙族战士的精英，这机会自是难得，自是要盛情接待。

    郎氏三兄弟得知盖山氏人全都依附龙族，心中当然高兴，他们作为龙族战士的元老，能够看着自己的族众越来越多，当然免不了有一种自豪感。至少，在龙族的建设上有他们的一分汗水，就像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逐渐有出息一般，那种欣喜绝千是装出来的。不过，他们再次面对轩辕之时，只觉得此刻的轩辕比一个多月前的轩辕又变化了许多，无论是整个人的气势还是行动举止，都变得更为高深莫测。

    对于郎氏三兄弟来说，轩辕的这种变化自是一件喜事，毕竟轩辕是龙族的大首领，轩辕的变化只能说明龙族将会在他的手中更壮大，更有前途。事实上，那一群龙族战士无不以轩辕而骄傲。

    想轩辕以如此弱小的力量将强大的九黎弄得元气大伤，损兵折将，而龙族战士的伤亡却是如此之微弱，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而轩辕大战花蟆凶人，击杀渠瘦杀手之事，也已经传到龙族战士的耳中，而轩辕在君子国中的一番作为，也是龙族战士所津津乐道的典故，这些传闻不算，只看轩辕所议定的训练计划和准则，已将龙族战士每个人都训练得如猎豹一般，每个人都充盈着从未有过的高昂斗志。

    每个经过半年训练的人，都足以与九黎的一级勇士相抗衡，这当然与轩辕毫不藏私地将绝技倾囊传授给每个人有关。这群本就是最优秀的猎手再在内功和身法上加以修练，更在体内和韧性得以大大地提高，便很轻面易举地成为了一名好手。

    而龙族的迅速壮大，也让每个龙族战士对创始者轩辕涌起了无限的敬意。

    郎氏三兄弟也不例外，想当初他们不过是一群奴隶而已，若没有轩辕，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拥有新生。

    因此，他们对轩辕绝对是忠心不二。

    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决斗的消息让轩辕心中有若哽了一根刺。

    如果说返回祝融氏的是真正的火神，那便表示柳静可能真的与东山口同葬水底。想到那冷艳的柳静对他那般关切，犹如一个慈母般，虽然相处时日极短，但那种印象却永远烙在轩辕的心头。何况，柳静还是跂燕的母亲。

    在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之前，所有人都对柳静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柳静能够幸存，可是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所有的希望都随之破灭。

    “叶皇说在决斗之后便会立刻赶来与大首领会合！”郎三以为轩辕是因为未能见到叶皇这才心神不定。

    轩辕不由得收拾情怀，问道：“常山的情况如何？”

    郎大见轩辕回过神来，忙回答道：“此刻这里的情况像是很复杂，陶唐氏似乎没有一点动静，倒是鬼方和东夷诸部非常活跃，我们一直都没有探到龙歌的下落，只是听说有一批追随龙歌自西东来的高手在常山附近出现过。不过，他们的行踪很难确定，都是一群极擅于掩饰行踪的人物。我们几次派兄弟查探，都被甩脱，还有几位兄弟受了重伤。”郎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他们设下的机关实在太厉害了，一路走过都是陷阱遍布，所有想跟踪他们的人都吃了大亏，听说鬼方的血鬼部和林胡部在他们手中差点全军覆灭了。”

    郎二补充道。

    “这群人的行踪以后不必去追查了，一切都交给我。难道这里没有别的异常吗？”轩辕立刻明白，这群追随龙歌的人物可能便是蛟梦一行人。也只有他才明白有侨族人所设计的机关之精巧，是以知道郎大和郎二所说并不是夸大其词。

    “我们探得消息，似乎连太皋也派来了高手。也不知是真是假，因为据东夷族莱夷部的高手说，三苗也想得到龙歌手中的河图。”郎大又道。

    （注：莱夷，乃东夷族少昊部的分支。）太皋派人对付龙歌的消息对轩辕来说并不意外。

    自他与圣女凤妮一番对话之后，对于有熊族整个大局的形势已经有所了解，这群人之间各耍手段，其目的却是一样——为了得到河洛图书，开启有熊族中的神门。

    “你既然知道与龙歌一起东来的那群高手的消息，难道就不能确定龙歌是否隐于其中吗？”轩辕忍不住问道。

    “这次龙歌东归时兵分三路，使得各方势力弄不清楚龙歌究竟是隐在哪一路人马之中。这行至常山的这一路人马是三路人马之中实力最强的，是以众人都估计龙歌会与这一队人马一起行走，这是到目前为止最为确切的消息。”郎大叹了口气道。

    轩辕没有问，郎二却接着道：“有人说龙歌进入了忘忧谷，传说龙歌的母亲是忘忧先生的妹妹，是以龙歌来请忘忧先生出山护送他回熊城。”

    “忘忧先生？”轩辕吃了一惊，反问道。

    “我们也只是听了传说而已，事实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楚。”郎二解释道。

    “不过，九黎族的一群杀手偷偷地潜入忘忧谷，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出来。我看鬼方和九黎人也围着忘忧谷不肯走，甚至有人说三苗的高手也曾出现在忘忧谷外。我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种说法应不会是空穴来风。”郎三分析道。

    盖危很知趣地早已离开了，但九黎杀手潜入忘忧谷的消息却让轩辕大吃了一惊，心想：“该不会猎豹、花猛诸人就是闯入忘忧谷之人吧？”不过他的心思却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郎氏三兄弟见轩辕半晌不语，也都静静地望着轩辕。

    “我想忘忧先生是龙歌的舅父应该是真的。”轩辕半晌之后才肯定地道。

    郎氏三兄弟愕然，不明白轩辕愣了半晌就只是说了这个，而且如此肯定。

    “大首领怎会如此肯定呢？”郎大试探着问道。

    “因为这个消息一定是从熊城传出来的，而传出消息之人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真相主人！”轩辕自信地道。此刻他已经把握到了这件事情的脉络，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消息一定是创世大祭司或蒙络传出来的，因为最不想龙歌返回熊城的就是他们，但他们自己又不便出手，自然想让别人代其出手。因此，所有能够对龙歌造成打击的消息，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传出去。

    以偃金、土计这般精明似鬼的人，如果不是认为这个消息有很大的可靠性，他们绝对不会去得罪木神苟芒。要知道木神苟芒在神族八圣之中是仅排在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和电神应龙之后的不世高手，谁想去得罪他都不得不承担起极大的风险。偃金敢得罪木神定是认为这是事实，因此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木神苟芒。

    当然，轩辕知道其中内幕，但他不会说给郎大诸人听，这之间涉及到他与圣女之间的秘密，只要他心中明白就可以了。

    郎氏三兄弟却被轩辕的回答给愕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消息是自熊城传出来的，他们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熊族人要害龙歌。不过，他们知道如果轩辕不想说，就最好不要问。

    “今趟来了多少兄弟？”轩辕转换话题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三十余人，都是身手超群的最佳猎手。”郎大回答道。

    轩辕悠然地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有三十多名龙族战士，再加上二十名君子国的高手，共有五十多名可用之兵，这些人应该都是以一敌十之辈，足够与敌人周旋，何况还有蛟梦那一群尚未取得联系的高手，此地离常山并不远，君子国的战士只要一天一夜便可赶来，因此与之周旋确实已经够了。只要他能够让猎豹和花猛诸人恢复本性，便可以全力相助圣女凤妮，让龙歌安然返回熊城。

    轩辕知道，靠自己眼下的力量仍不足与有熊、鬼方、东夷这种大族相抗衡，充其量也只不过如九黎族—般，或许已有抗衡五大虎族的力量，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当他想到有熊族十大连城和主城熊城之时，相比之下，他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单薄，若想让天下太平，便只有借助如有熊这般实力强大的大族。鬼方和东夷可以排除，三苗又太过遥远，而且太过分散，所以也可以排除，那他惟一可以凭借的便是有熊族，因为有熊族也可以说是他的祖族。

    当然，轩辕还得证实龙歌是否的确是块能让天下太平的料子，如果龙歌实不是这块料子，他也绝对不会死守陈规。对于这一点，轩辕或许仍是那个另类。

    不过，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龙歌的确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全都动用了。

    “我们的战士和跂踵族的兄弟们呢？”轩辕问道。

    “他们全都在范林，那里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地方，难得没有猛兽，方圆数百里皆在大涧之中，东出便是黄河，岛岛相连，水土肥沃。不过，去范林之路确实是非常难走，若非是跂蚂老爷子熟识路径，只怕根本没人能找到那地方。”

    “是啊，去范林也要从死亡沼泽中经过，不过与大首领所行方向不同。而另外一边通向黄河的路径却是溺水，连毛发都无法浮起，舟筏入水即沉。因此，只有死亡沼泽一条路可通。”郎三接着郎二的话继续道。

    “那些岛上有河流，有瀑布和山峰，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在那里具备训练所需的一切条件。二首领准备将一些生活极为困苦的部落转移到范林去，另外一些已经壮大的部落就让其为龙族招纳人才。不过此刻大部分战士都在范林训练，每十天集体出猎一次，另外各部落还会送去一些物品，我们便在范林耕种足以自给自足。”郎大谈到范林禁不住洋溢着欢悦之色。

    “范林现在有多少战士？”轩辕也禁不住对范林向往起来。

    “现在在范林有一千多精锐战士，加上妇孺有四千人左右。另外在其它各部落，如蝎王的部下大概有两三百战士，玉蛇族也有一百多精锐战士，虎啸的部下更多，他将附近的小部落全都招纳过来，甚至是以武力征服。所以，他的手下有近四百精锐战士，在他声望大涨之下，相依附的野蛮人极多，连九黎人也奈他不何。黄叶族的猛禽在半个月前传来消息，他的族人势力也在膨胀，此刻也有数百可战之兵。哈莫在大首领离开跂踵族后三天与禺夷部高手交战战死，他儿子哈诸成了赤龙族部首领，在这段时间与东夷部的禺夷部每战皆捷，使得赤龙族声望大振，更救出数百东夷族的奴隶。因此，赤龙族也有千余子民，可战之人想来亦有数百。因此，如果龙族战士的力量加起来应差不多有三千人！”郎大如数家珍一般将各部的实力—一报了上来。

    轩辕听得眉头大展，心怀大畅，如此一来。加上君子国的战士，自己最少有三千可战之兵，如果再有如“青云剑宗”、共工氏、有侨族这样的兄弟部落相助，情况会大妙，虽比有熊族差上许多，但在兵力上比之九黎族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实没想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发展如此迅速，这确实是非常令人欢喜之事。如果这群战士经过一两年的严格训练，必会成为横扫天下的无敌大军。而这一两年之间，只要仍采取休生养息的方式，定能够使得龙族在这战乱洪荒中变得更为壮大。

    事实确是如此，当烽火四起之时，若有一个强大而又安稳的部落存在，一定会成为那些受难者依附的对象，只要这股力量保持中立，不仅仅会得以稳定，更能从中得到许多利益，到时候各种势力元气大伤之时，便是龙族开始腾飞之期。

    想到这里，轩辕已有定计，他知道是该收敛实力的时候了，只有将自己的实力收敛于某处，一旦突然出袭之时，才能够起到奇兵之效。在这段时间，他不想将自己的实力太多地动用。只有在机会来临之时才会用得着这招奇兵。

    轩辕的眸子里射出自信而狂热的光彩，盯着郎大充满豪情地道：“你立刻派人去范林，让二首领召回所有重要的头领，我要为龙族的命运作一次决定性的安排，我要让龙族成为继神族之后最强大最伟大的种族！”

    郎氏三兄弟皆被轩辕的情绪所感染，不由怔怔地望着轩辕，半晌才知道激动地应命。他们此刻甚至相信世间没有轩辕做不了的事，只看轩辕那充满豪情的自信，便没有人会怀疑轩辕所说的只是痴人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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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驯马大计

﻿    与郎氏三兄弟长谈完毕之后，天己大亮，于是轩辕便将柳庄等二十名剑手及剑奴介绍给郎氏三兄弟认识，早餐在盖山人的盛情下愉快地用过。

    轩辕再与盖危等人商量了一下将盖山氏的妇孺迁往范林的细节，但轩辕却希望能够借助盖山氏对野马的熟悉而去降服一群野马，以作为将来龙族战士征战的座骑。不过，轩辕决定调集一百名龙族战士专门来助盖危驯服野马。

    盖山氏人皆大喜。他们总想有一天能够将这些年所得到的经验完全发挥出来，如果有轩辕所派的一百名龙族战士相助，那时候对付马群便不再是束手无策了。

    只要有足够的人手，许多本来不能够运用的套马战略便能轻易施行，他们自然是大为欢喜。

    当然，这一切必须等到范林遣人来之后才能施行。这些天，他们都极尽全力地熟悉马性，轩辕所驯服的马儿则是对象。他们更会尽力改进如何使自己在马背上少受颠簸之苦。经过族中众人一夜的细想，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上午，轩辕领着剑奴和阿虎等五名剑手与郎氏三兄弟离寨而去，惟贸柳庄等十五名剑手和跂燕在盖山族中给那群好动的大孩子们传授剑术。

    当然，对于盖山氏的每一个人都要强化练习，使他们的身手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的提高，更固其所要对付的是野马，因此更多的是练习身法和气劲。

    虽然在短短的数月时间中根本就看不到成效，但方式和准则却要先竖立起来，这样对以后的训练才会容易一些。

    盖山氏主人对轩辕是奉若神明，既是轩辕所吩咐的，自然遵守，因此都极为努力地练习，此刻他们对龙族充满了向往和希翼，有了强大的动力，每个人都极为自觉地严格要求自己。那群女人们也都缠着跂燕授其武功，跂燕盛情难却之下，也只好授其一些基本的防身之术，整个盖山部气氛全面激活，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般使得整个部落都洋溢着活力。

    此次龙族战士之来，并没有想与什么人交战，只是欲在暗中出手，所以并没有带来许多人。

    范林距陶唐氏并不是很远，只有三天多的路程，只是之中的一片死亡沼泽比较难行而已。

    轩辕所要前往的地方仍然是忘忧谷，虽然他心中也记挂着木青的安危，但是此刻却很难得知蛟梦诸人的行踪，如果他的猜测未错，龙歌真的在忘忧谷中，蛟梦诸人定会在忘忧谷外出现。抑或，只要忘忧谷中的事真与龙歌有关，蛟梦诸人便应在忘比谷外出现，而据郎氏三兄弟所报，九黎族的杀手潜入谷中再也未出来，结合昨日偃金的表现，应确有其事，只是不知道这群杀手是否包括猎豹和花猛诸人在内。如果包括他们在内的话，只怕轩辕也必须入谷一趟了。

    当然，轩辕并不清楚那万花大阵的威力，但看连偃金和土计也都畏避不已，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而轩辕能闯过万花大阵吗？相信在此之前任谁也不敢下定论，包括轩辕自己。他曾经闯过神仙谷中的迷阵，但那并不能算是一种阵法，只能算是迷障而已，可眼下的忘忧谷却是另一回事。

    三十多名龙族战士便住在忘忧谷不远之处，见到郎氏三兄弟竟与轩辕同回，皆大喜，这群兄弟与轩辕相见，虽然此刻轩辕为龙族之首，但仍免不了一阵寒喧，叽叽喳喳说了一阵子，使得众人皆心怀大畅。

    众龙族战士正说得起劲之时，骤闻几声惨叫自远引专来，诸人不由得皆讶，轩辕却只是领着剑奴和郎大及阿虎急速蹿出山洞，向惨叫声传来之处赶去。

    郎二和郎三也立即嘱咐众人小心戒备，在这种乱成一团糟的情况之下，谁也不知道某一刻会有危险发生，某一刻会遇到强敌来袭，实因这里的敌人实在是太杂太乱！

    地上有十多具尸体与一片零乱的箭迹，而这些人皆是因为中了乱箭而亡。让轩辕感到意外的却是这群死去的人竟皆为九黎战士，其中还有两名是一级勇士。

    地面之上一片零乱的脚印，显然是有许多人自此地奔踏而过。

    竟有人在对付九黎人，这让轩辕感到意外，也让他的心情鹊跃，是不是蛟梦诸人所为呢？抑或是鬼方与东夷先来了一番狗咬狗之类的？抑或是……轩辕不原想得太多，身形如风般顺着脚印疾追。以他的速度，若要追上这群刚经过不久的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才追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果然便又听到了几声惨叫，让他意外的却是听到了帝十的声音。

    “我东夷与陶唐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这正是帝十说话，轩辕对帝十的印象极为深刻，毕竟两人曾是老对手。不过，他没有料到这次出手对付九黎的竟是陶唐氏，而听帝十的口气，竟似吃了亏还有苦难言。否则以帝十的性格，在这种时候绝难克制自己的脾气。

    “非常抱歉，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帝长老应该体谅唐德，首领之命不可违，任何胆敢骚扰圣谷和木神的人，皆是我陶唐氏的敌人，杀无赦！”一个粗犷而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听似无奈却又包含着浓烈的杀机。

    “你们只不过是想独得河图而已，欲找借口也无须以此为名？”

    轩辕不用看也知道说话之人乃是老敌人帝放，身为帝十身边的护卫长，他当然是如影相随。如此看来，今次的确有许多熟识之人赶来。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已经明白地告诉过你们，谁敢欲对圣谷和木神不利，皆是我陶唐氏的敌人，谁未经许可踏入圣谷范围五里之内，皆杀无赦，便是少昊亲来也不例外！”唐德的声音再次变冷，杀意凛然地道。

    帝十也似动了真怒，唐德竟敢对少昊也出此狂百，的确让他大怒，但此刻在人家的地盘上，又处于绝对的下风，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要知道，陶唐氏曾为神族的五虎族之一，族中高手如云，便连少昊这等绝世高手也不敢轻意去得罪。因为少昊所依仗的最大一股实力高辛氏在五虎族中排名甚至在陶唐氏之后。

    因此，一直以来，五虎族的地位在洪荒中仍有些超然。

    五虎族中除夏后氏依附太昊、高辛氏依附少昊外，高阳氏、有虞氏、陶唐氏仍保持独立。不过，有虞氏的势力有些没落，高阳氏的实力也大不如从前。

    当然，高阳氏与有虞氏相距不过三百余里，两部依然有相呼应之势，因此，尚没有人敢小看这两部的实力。

    “我会记住你今日所说之话，咱们后会有期！”

    帝十愤然道，便领着仅剩的九人转身便走。

    “你是在威胁我？”唐德也是个极为高傲之人，听到帝十此话也不由得怒问道。他身边的五个余名陶唐战士立刻箭上弦，他们也伤亡了一二十人，这五十余名战士中亦有一些人或多或少地受一些伤，但其斗志依然高昂之极。

    帝十怒然回身，与唐德对视了半晌，冷笑道：“唐长老应该更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今日只要我帝十不死，他日定会加倍奉还于你！”

    “哈哈……”唐德不怒反笑了起来，有些怜悯地望了帝十一眼，悠然地吸了口气，然后以极为平和的语气道：“如果帝长老有此想法，那非常抱歉，我只能让明年的今日成为你的忌日了！”

    帝十脸色一变，他身边的九名战士迅速向两边分开，各选一株树干作为掩护，但他们的身形才动，便已听到唐德低喝一声：“杀！”

    “嗖……”在陶唐战士劲箭射出前的一刹那，虚空之中竟多了一簇簇如飞蝗般的利箭。

    利箭的目标却是唐德和陶唐氏的战士。

    这个突然的变化的确让唐德吃了一惊，同时之间，陶唐氏战士的箭也匆忙脱手，但却失去了准头，因为他们自己也需快速移步躲避这突然而至的要命之物。

    唐德竟不避射来之箭，手中大弓一挥，幻成一幕虚影，犹如一张巨盾，所有射向他的劲箭全部被绞落，当然，那群陶唐氏的战士却没有这般幸运，立刻有十余人中箭而亡。

    帝十大喜，整个身形随矛已化作一道光影倒射唐德，他对唐德几乎恨之入骨了，他身边本有近四十名战士，可却被陶唐氏战士射杀得仅剩九人，叫他如何不怒？当然，如果是正面对敌，他并不惧唐德，但是他们却是中了唐德的埋伏，被杀得措手不及。而唐德的咄咄逼人和赶尽杀绝之行径更是让他心中被恨火煎熬，此刻既有人相助，不趁机报仇更待何时？

    但帝十的身形刚动，便有另一道身影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扑向唐德。

    轩辕正在惊讶之时，却已认出了此身影竟是偃金。

    偃金自是将刚才的一切看在了眼里，此刻岂会对唐德客气？

    “嗖……”九黎战士新增生力之军自是士气高涨，箭雨纷飞，百战领着那一群愤怒的九黎战士狂涌而出。对于陶唐氏，双方既然已撕破了脸，也便没有任何客气的必要，所存在的只能是血与血的债务。

    在这个年代，惟有强与弱之分，征服与被征服之分，所以非友即敌。

    偃金本也是个极为狂傲之人，怎肯眼看自己的同伴受气？何况陶唐氏战士丝毫不给九黎面子，竟然杀死他们数十名兄弟，这无形之中双方便结下了不可解开的仇恨，是以他欲击杀唐德。

    唐德一声冷哼，丝毫不惧地迎上偃金，陶唐氏的战士人人奋起相迎，这些人皆是极好的猎手，兼之平时无不好勇斗狠，一旦真正出手，谁也不会手软，遇敌便杀。双方更是你见我红眼，我见你红眼，这番厮杀自是竭力而为。

    强悍的九黎战士遇到凶悍的陶唐战士，双方确有一番拼斗，但战事的关键却集于唐德和偃金的交手。

    偃金显然已动了杀机，而旁边的帝十自不欲与偃金联手对付唐德，毕竟他在九黎也拥有长老的身分，对于武功与他只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的唐德，自然没兴趣与偃金联手，那也是对偃金的一种尊重。

    偃金乃九黎四大供奉之一，其武功自不是帝十所能比拟的，当然，之间的差距也非很大。而帝氏在九黎族中地位显赫并非侥幸所得，单凭帝大的武功便可稳座九黎族的第三把交椅，仅次于风绝与风骚，也有人甚至传说，帝大已得到了神族矛宗的绝秘武学，武功之高甚至已经超越了风绝和风骚。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并非事实。不过，帝大这些年来从未出手那倒是真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轮到他亲自出手。在九黎族中，他的身分仅次于风绝，为九黎族总监。是以，在神秘的气氛之中，他似乎显得更为深不可测，这才有人怀疑他的武功比之风绝更厉害。

    帝二和帝恨战死君子国之事对帝家兄弟的打击很大，先是帝十三死于与轩辕的一战中，再有这档子事，使得帝家的声誉也大受损失，但在东夷诸族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看帝氏，包括四大供奉在内。

    想当年，矛宗在神族与逸电宗、剑宗并驾齐驱，只是后来比逸电宗、剑宗早一步衰退，更因拜倒在魔帝蚩尤的门下，而弃于神族正宗，这才使得神族八圣之中没有矛宗的高手存在。事实上，矛宗当时也确实出了绝不逊于神族八圣的绝世高手，后来却重创于有熊族的上代太阳之手，但有熊族的族长太阳也因此英年早逝。否则的话，哪轮到龙歌与圣女凤妮如此年轻便肩负有熊族的重任？

    偃金的攻势极为凶猛，所使的竟是一双短凿，看上去形状极怪，但这双短凿施展出来，使得偃金如一个浑身长满利刺的怪物，面对唐德的攻势，他几乎以横冲直撞之势去对待。

    唐德的功力也甚为了得，竟每记皆与偃金硬击，不过几乎每三招必退一大步，他那疯狂的攻势根本就无法探到偃金的实体，更不用说破开偃金的凿网了。

    偃金是一个近身相搏的高手，每一击都生出一股一往无回的气势，仿佛只有鲜血才是他今生所渴求的东西，主动权已经完全操控在他的手中。

    帝十杀机如狂，陶唐氏战士虽然身手不弱，但哪是帝十的对手？几乎没有人可以在帝十那重矛之下接下五招。有帝十的加入，这群陶唐氏的战士似乎注定只有惨败一途。要知道帝十与偃金所代表的乃是九黎族的精锐组合，这两大高手在一起，唐德当然只有认命一途。

    正当唐德斗志尽失之时，陡地觉得打横里生出一股强大的剑气，几乎将虚空裂成两半，他在无条件之下骇然暴退。

    “当……”一声清脆而沉长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整个林间。

    唐德再看，却发现偃金竟退了三步，而在他的面前事了一位须髯皆灰的老者。

    他只是自侧面看到这老者脸上那一道犹如刀刻剑磨的皱纹散发出如沟壑纵横的高原一般沧桑的气息，而这股沧桑的气息更表现在这老者的每一寸躯体之上，当这沉重的沧桑凝于剑锋上成了一种足以撼天动地的斗志和杀气。

    这是一种另类的斗志和杀气，有异于霸厉阴冷的杀气，更不是张狂而野性的那种，在这种杀气之中包含着悲天悯人的博大情怀，犹如一个纯朴的老农望着田中快要旱死的禾苗一般。

    唐德的心为之深深地震撼了一下，虽然老者不言不动，但他似乎已经读懂了这老者内心的一切，包括那颗跃动的心，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的纯朴而执着的信仰，而这种信仰的凝结却是他手中的兵刃——剑！

    偃金也怔了怔，事实上，以这老者自身的功力还不足以震慑他，但从这老者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异样浓烈的气势却已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灵。所以，他不自觉地退出了第四步。

    “他交给我！”老者的声音也是那般沧桑而低沉，像是在对着神佛祈祷，但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遵从他的话，便像一个小孩很顺从地听着他爷爷的训斥和安慰一般。

    “你是什么人？”偃金心底禁不住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讶然问道。

    “我没有名字，如果你愿意，就称我为剑奴！”

    那老者的话语不紧不慢，显然无比恬静而轻松。

    “剑奴？！”偃金和唐德同时低念，他们心中的惊讶是相同的。

    唐德确实没有想到会突然窜出这样一个神秘的高手为他接下了偃金，但这人却甘愿以剑为主，实在是让人有些惊讶。

    偃金却是从来都未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但以对方的年龄和武功，绝对应该是称雄于江湖许多年，可是他的印象之中竟找不到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是以他感到惊讶。

    “你是苟芒的仆人？”偃金突然若有所悟，惊问道。

    唐德心下恍然，他当然听说过木神苟芒曾是出自剑宗，而眼前的老者自称剑奴，自是苟芒的仆人了。

    否则的话，谁配拥有这般功力绝顶的高手为奴？

    “如果你愿意这么猜我并不反对，不过你会失望的！”剑奴竟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

    而此时唐德却无暇搭理这些了，帝十根本无人可制，他的手下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伤一片，而九黎战士却是愈战愈勇，虽然也伤亡惨重，但相较而言，陶唐战士的损失便大了。

    偃金虽然对突然而至的剑奴有些高深莫测之感，但他却绝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只不过，他竟无法在剑奴的气势之中找出一丝破绽，他觉得无论自哪个角度出击都将承受剑奴无情的一击。那种浑为一体，没有半点瑕疵之感的气势实在让人泄气，不过，偃金仍是出手了。

    偃金出手，顿时四面八方千万点凿影如一张织得极密的巨网向剑奴罩去。

    剑奴却在此时身退，一退两丈，速度快极，而他的退，却如长河泄水一般将偃金那狂野的气势拉长，甚至自一边引开。

    偃金大惊，惊的是剑奴竟然一开始便以如此古怪的打法，将他蓄足的气势在刹那之间引开，使得他本来狂暴的一击变得有些空落而毫不受力，怎叫他不惊？

    偃金惊，惊的还不是剑奴引开他气势的方式，而是剑奴在他最不想对方出剑的时候出剑了。

    剑奴的剑，犹如自鱼背平剖而入的利刃，可以将肉和刺完整而利落地分开，而他所分开的是偃金的气势和招式。

    没有气势的招式，如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空有躯壳却无真正动感之处，而剑奴对这之间的缝隙把握得竟是如此精妙而准确。当他将偃金气势拉长引开的一刹那，偃金那强大的精神压力立刻裂开了一点破绽，招式也将随着心灵的破绽而出现真空之处。而剑奴却能够将这之间的破绽把握得如此准确，如此精妙，怎叫偃金不惊？

    偃金惊，惟有迅速变招，他知道，今次遇到了对手，真正可怕的对手。

    真正的高手只要在出手的第一招就可看出，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仅凭剑奴随意一式便足以让任何对手为之刮目相看。

    偃金变招，以图掩饰这之间所生出的那一点破绽，他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硬生生地退了两步。

    这的确是很有趣的事，双方完全未能正面交手，便相互退避，这种场面就像小孩在嬉闹，但真正的高手却清楚，这之间的凶险仅在一线之间。

    剑奴一退一进，快若惊鸿闪电，剑身灵动得如无孔不入的电芒，在偃金退后第三步之时，已经攻到了其面门。

    偃金惟有硬接，他甚至感到有些无法抗拒剑奴这灵动得完全没有定向的剑。

    “叮……”金铁交鸣之声极轻，那柄剑已若灵蛇一般滑入偃金的凿网之中，竟是那般灵活。在剑凿交击的一刹那，剑奴的剑便有七十六种角度的变化，与五重力道的交换，使得这一剑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威胁力。

    偃金身子一缩，不退反进，却是自下盘抢进，欲趁剑奴的剑被封上盘而施行近身相搏之法。

    事实上，剑奴一开始便看准了偃金的意图，因此一退便是两丈，令偃金的如意算盘落空，使这个主攻型的人物反而先机尽失，落入了其算计之中。对此偃金当然也已早料到，可能是因为剑奴刚才在一旁观看了他与唐德的相斗，所以也便想出了与他相斗之法。

    因此，他欲抢回先机，惟采取近身相搏一途，而别无他法。因为在功力上，剑奴并不输于他，在剑术和气势上，剑奴也是无可挑剔的。是以，这是他别无选择中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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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剑凿交锋

﻿    偃金进，剑奴却退，在步履之间针锋相对，剑奴脚下的步法也极为玄奥，根本就不给偃金任何机会。

    剑奴脚步后撤之际，长剑下拖，然后以极速上挑，使得偃金不得不放弃自下盘抢攻的想法而抽身后撤。

    剑奴几乎是偃金腹中的蛔虫，似乎完全知道偃金所想，在偃金后撤之际，长剑已标射而上，剑尖似乎凝聚了万钧的力道，狂野而暴烈的杀机一时间取代了那沧桑而沉重的压力。

    一进一退，一退一进，剑奴咬着偃金的尾巴穷追猛打，在策略上掌握得极为到位，根本就不会给偃金喘气的机会。剑奴胜在速度、步法，加上剑法的轻灵飘逸、无迹可寻，竟使得首占先机的偃金连连失利。

    偃金心中又气又急，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剑奴的计算之中。剑奴若即若离，阴魂不散的剑始终是在他的面门之前晃动，他欲挡欲击都找不到方式。因为剑奴的剑可以在瞬息作干变万化，可以在眨眼间作百余个角度方位的变换，而且剑身的力道也是变化无常，根本就让人无法捉摸。

    唐德与帝十交手，两人倒战得旗鼓相当，虽少了剑奴与偃金的那份惊险，但却多了一些火爆和壮烈。

    两人都是以硬碰硬，各受了一点小伤。不过，陶唐氏的战士却吃了亏，此刻的战局似乎要在这群战士身上分出胜负。因为双方的主力高手都旗鼓相当，剩下的便是这群战士的事了。

    因为陶唐氏战士一开始便损失惨重，又被帝十杀得七零八落，自然会在这群如狼似虎的九黎战士手中吃上大亏了。

    在这群战士相斗之中，已呈一面倒之势，陶唐氏战士惟有被屠宰的份，因为场中已是两三个九黎战士对付一个陶唐战士。

    偃金被逼得有些心浮气躁，虽然此刻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剑奴的剑总在他的面前晃动，那种压力却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如同心中卡着一根鱼刺一般，那强大的杀机时时紧逼着他，让他有些急着摆脱困境，欲在一时之间扳回先机，但他越是如此想，便越事与愿违。

    剑奴的剑式虽然轻灵得让人吃惊，但他的步伐和心态却沉稳得让人心惊，不急不躁，无喜无怒，似乎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可以分他的心神，他的所有心神全部都在剑上，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他只是跟着感觉和气势移动，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也根本不在意他的对手是谁，这种心智的确让人不能不惊。

    偃金越来越无法揣测剑奴的心态，但却可以肯定剑奴的剑术已到了极顶之境，完全是一派宗师的风范，没有丝毫的慌乱。在偃金数次心神急躁之时，险些中招，只吓得偃金强压下心神不敢乱想，正当他决定沉着应战与剑奴耗下去之时，剑奴竟抽身再退。

    剑奴抽身再退，一时之间偃金为之错愕，他已经吃过一次亏，竟然未敢及时追击。而等他回过神来之时，剑奴已带着如狂风暴雨般的剑势撞向了帝十。

    “走！”同一时间，剑奴向唐德低喝道。

    帝十大惊，他正与唐德战到酣处，哪想剑奴竟能抽身前来攻击他？而且一击之势是如此的狂猛，他不得不急忙撤矛回挡。

    “当……”剑奴的剑重重击在帝十的矛头之上，强大的劲气使得仓促回挡的帝十横冲出六步方稳住身形。

    剑奴并未乘势追击，而是与唐德两人撞入由百战与帝放所组成的合围圈子。

    他们必须走，否则的话，这群九黎战士一旦加入战团，便将是他们的末日。

    百战和帝放哪敢直迎剑奴的剑锋？在那汹涌如潮的气势逼来之时，皆骇然避开，他们根本就没有胆子硬接剑奴一击，连帝十也在剑奴一击之下被震退，以他们的功力，岂有不死之理？是以他们皆骇然闪开。

    剑奴一声长笑，与唐德飞速冲出包围圈，竟比偃金快一步投入林间。

    偃金欲追，但虚空之中却突地射来一支隐带风雷之声的利箭，只凭这速度和破空之声、便可知道这一箭的力道之强胜过普通弓箭数倍，就连偃金也不敢小觑。

    “当……”偃金横凿一挡，劲箭竟爆成碎片，强大的冲击力将偃金的身子阻了一阻，待他再欲追击时，剑奴与唐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又气又恨，但一时间又没有别的办法。

    帝十早已扑向这支劲箭射出的地方，却根本没有找到人迹，似乎刚才那一箭是自另一空间射出来的。

    “不可能！”帝十有些惊骇地望了望四周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迹，但刚才那一箭明明是自这里射出的啊？

    “他已经走了，好快的身法！”偃金铁青着脸来到帝十的身边，语气有些无奈却又夹着恨意地道。

    “走了？”帝十重复着偃金的话，在他的眼中，也同样觉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远走，对方的身法实在是决得让人不可思议，但事实又确是如此。

    “看来，今天前来的高手还真不少。”偃金自嘲地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陶基？”帝十神色微变地问道。

    “一定不会是陶基，如果是陶基的话，我们还能够站在这里说话吗？”偃金否决道。

    帝十不由感到好笑，心想也是，如果刚才那神秘之敌是陶唐氏之主陶基的话，岂会仍由他们在这里说话？以陶基的武功，再加上剑奴和唐德，他们实没有机会获胜。是以，帝十不无侥幸地笑了起来。

    刚才那一箭正是轩辕所射，他之所以让剑奴出战偃全，是因为此刻他并不想对付偃金和帝十。

    当然，如果刚才他也出手的话，偃金绝对不可能见到今夜的月色，这是绝对勿庸置疑的。但轩辕却希望偃金好好地活着，因为偃金活着比让他死去更有意义。

    在目前形势未曾明朗之前，是越乱越好，惟有乱中取巧，浑水摸鱼才可能让龙族战士减轻一些压力。

    说不定，偃金还是对付鬼方和陶唐氏的一步好棋呢，所以轩辕舍不得让偃金轻易死去。

    不过，轩辕对此也得承担一些风险，因为偃金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虽然他并不惧偃金，但却不会小看偃金的力量。而他极有可能会在某一刻再次面对偃金的攻击，对此他已有了充分的准备，现在的问题却是陶唐氏的关系有些模糊不清，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打什么鬼算盘。以陶唐氏的实力，如果清理了偃金这群高手后，很可能会对龙族战士有所威胁，所以轩辕留下偃金让他们头大自然不是坏事。同时之间，也等于一下子否决了让鬼方人坐大的可能，是以轩辕的这一招应是极为明智之举。

    轩辕正大感轻松地欲返回龙族战士所居之地时，却见郎大极速赶来。

    郎大已比轩辕早一步赶回驻地，是以轩辕才能以他的速度迅速远离，这刻见郎大又极速折返，不由感到微讶。

    “大首领，陶唐氏的战士已经与我们的兄弟交战了，该怎么办？”郎大来到轩辕身前忙道，他显然不清楚轩辕心中所想，是以这才回来请示，如果是往日，他自是毫不犹豫地与之交战，但此刻轩辕既已派剑奴相助陶唐氏，他便有些弄不清楚之中的关系了。

    轩辕一怔，心中也感到一阵好笑，想不到自己在那头相助陶唐人，而陶唐人却在这头攻打自己，简直是以怨报德，而且还报得这么快。

    “走，我们去看看！”轩辕一拉郎大，加快速度向驻地赶去。

    龙族战士在轩辕离开之时，便立刻在郎二的吩咐下布设防线，小心戒备。因此，此刻可谓占着地利之便，人人驻守一些重要方位，陶唐氏的战士根本就无法靠近，而且已经被射伤射杀了一二十人，而龙族战士仅伤三四人而已。皆因他们所在的位置易守难攻，又呈斜坡之势，自是占尽便宜。

    兼之龙族战士平日强化训练之时，极重视集体配合，相互协作，所以此刻以群攻之势而论，龙族战士无论是前后呼应还是整体调防都达到了极为默契之境，而陶唐氏的战士虽然勇武狂猛，但却显得无阵式可寻，都是各自为政，一味强攻。

    是以相较之下，龙族战士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除非陶唐氏以数倍人力强攻，否则休想占到半点便宜。

    当然，陶唐氏自不能调集数倍的人力，他们只是分成一组组人马，每一组六七十人，虽然在人数方面也接近龙族战士的两倍，却仍然显得有些单薄。

    此时双方皆以长攻为主，箭来箭往。郎二自然仍不清楚轩辕救了唐德一事，他只是秉承龙族战士的宗旨，绝不示弱，谁想对付他们，他们也就毫不犹豫地还击。是以，才会使得陶唐氏战士伤亡惨重。

    面对龙族战士的强力攻击，陶唐氏的战士几乎是气怒交加，在他们的地盘之上竟遇到这么一群顽强的故人，但偏偏他们又奈何不了对方。

    由于龙族战士居高临下，活动起来极为方便，而陶唐氏战士只要稍一移动身形就会暴露在利箭之下，成为祭品。

    若论箭术，这群龙族战士乃是猎人精英中的精英，绝对是箭无虚发，而且行动利落之极，简直如同一群游移于深山之中的幽灵，这让陶唐战士吃惊不小。

    单看这群人的整体素质，陶唐战士便望尘莫及，因此这群陶唐战士气怒交加，他们必须除掉这群人，这是陶基的命令，若不能将这群人驱出忘忧谷五里之外，他们便算是任务失败。

    当陶唐战士组成第三次进攻之后，他们才发现，若想以他们的力量驱逐这群如幽灵般的敌人，那实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他们在伤亡近三十人之后不得不去请援兵。

    此处乃是陶唐氏所辖范围之内，他们欲请援兵自然不是一件难事，但遗憾的是前去请求援兵的两名陶唐战士被人给提了回来。

    来者黑巾蒙面，却只有三人而已，但给人的感觉却犹如有千军万马向他们逼近，是以陶唐战士很快便发现了这逼近之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高大蒙面人，一手提着一名陶唐战士，犹如抓着两只小鸡一般。

    所有人都为这突然出现的神秘蒙面人而讶异，而在瞬息间，陶唐战士的弩箭全都指向了自他们身后而来的蒙面人。

    “如果你们想让他们两人死的话，请立刻放箭！”那高大蒙面人将两手之中如小鸡般的陶唐战士在身前一合，组成一道人墙，沙哑着声音冷冷地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我陶唐氏撒野！”一名陶唐战士挺身而出怒叱道。

    居高临下的龙族战士却并没有乘机放箭，他们也不明白这三个蒙面人是何方神圣，自是也想知道结果。

    “老子还从未曾将陶唐氏放在眼里，但我却知道该杀人的时候绝不手软！”

    那高大蒙面人冷哼声中，他身边的一个蒙面人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嗖……”一轮劲箭自龙族战士的阵营中标射而出，全取露出身形的陶唐战士。

    “呀……呀……”陶唐战士的阵形大乱，本来对着蒙面人的弩箭又改射向山坡之上的龙族战士。

    那三个蒙面人一声低啸，双臂一轮，两个被抓的陶唐战士向他们自己的阵营中撞去，同时之间，三条身影飞扑入陶唐战士群中。

    有几名准备放箭的陶唐战士却被飞来的两名同伴的躯体撞向东倒西歪，更别说放箭了。

    此刻的陶唐战士可谓雪上加霜，救兵未请到，却只剩下三十余人有可战之力，但这三个蒙面人却如虎入前群，见人就抓、就劈。所幸，还有一人并未出兵刃，但那对铁拳比另外两个蒙面人的刀剑更可怕，碰到不死即伤，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稍挡半拳之力。

    “杀……”龙族战士一声低呼，数十名战士如驾风一般自坡顶旋冲而下，人人如出林之虎，这一场仗根本就不用打已经知道结果了。

    最后只剩下三四个见机得快的陶唐战士落荒而逃，余者非死即伤，而龙族战士仅一两人重伤，五六人轻伤而已。如此战绩实让那群陶唐战士咋舌，当然，这之中实因三个蒙面人的武功太过强悍，所过之处，所有陶唐战士犹如被狂风刮倒的幼苗，毫无抗拒之力，横七坚八地倒地不起。

    于是满地的呻吟声、哀号声，而这群惨败的陶唐战士只好望着这群如幽灵猛兽般可怕的敌人自他们身上解下兵刃利箭，再跨过他们的躯体扬长而去。所幸这群人并不屠杀他们，也不对他们进行任何折磨，甚至不将他们当俘虏看，这是陶唐战士惟一要感激这群敌人的地方。

    当陶唐氏的援兵赶到之时，龙族战士已经撤了个精光。连半点痕迹也未留下，地上除了一群呻吟的伤兵之外，连一张大弓也没有，甚至找几支零乱的箭矢都不容易。那横七竖八狼狈的样子只让陶唐援兵错愕当场，所幸七十余名战士只有三十多人丧命，其余之人全都被击伤在地，没有还手之力，连行动之力也没有。他们当然看得出来是因为敌人手下留情，所伤之处极有分寸，都不是致命之处，力度和角度也拿捏得极为精准，这让赶来的陶唐氏高手们极为惊讶和不解。

    他们的不解在于为何这群人只伤不杀，更故意手下留情呢？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等等一些问题确实让陶唐高手为之头大，但不否认，陶唐氏这一场仗是打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皆因他们将力量太过分散，这才给了敌人以各个击破的机会，因此使得陶基不得不重新布局安排一切。

    龙族战士迅速撤出忘忧谷五里范围之内，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实不宜再与陶唐氏发生任何冲突，虽然刚才那一战打得不明不白的，但却让每位龙族战士找到了迎接任何困难和挑战困难的自信，不过与陶唐氏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所幸，陶唐氏并不知道他们究竟属于哪一路人马，因此对大局并无多大影响，何况轩辕也无意与陶唐氏过多地打交道。

    当然，轩辕自不希望陶唐氏的战士知道他曾出过得陶唐战士七零八落，那样对他经后的行动会大大的不利，所以刚才他以蒙面人的身分出击，就是要掩饰自己的身分，他的这群龙族战士可以不去忘忧谷，但他却不能不去。

    忘忧谷附近处处充盈着血腥的味道，显见陶唐氏确已不惜花血本来驱逐这群围在忘忧谷周围的人，随处可见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箭矢乱散得到处都是，而陶唐氏这一招也的确很有效，使得忘忧谷周围清静了不少。

    轩辕也不由得暗自惊讶陶唐氏的实力，此役至少抽调了五六百名战士，如此大张旗鼓就只是为了守护忘忧谷，这也确实令人有些费解。

    忘忧谷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陶唐氏如此不惜血本地去得罪东夷和鬼方的力量呢？难道真是因为龙歌在忘忧谷中吗？陶唐氏肯为龙歌如此牺牲吗？

    轩辕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件事情不经考证自是无法得知结论。

    忘忧谷口，陶唐战士严密把守着，倒假是一个军事禁区，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大战在即的压抑感。

    轩辕想笑，这群人也实在是太过张扬了，以木神苟芒的绝世武功，又怎需要这群人保护？只看这种阵仗，倒似乎这群人皆是为了保护木神苟芒一般，岂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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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奇招挫敌

﻿    唐德竟也在谷口，但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此刻他正立在一名气势非凡的中年汉子身前，似乎是在接受训斥，脸色不住地变化着，最后竟有些铁青。

    剑奴在不远处静坐，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唐德步履有些沉重地来到他身前，才悠然睁开双眼。

    “剑奴前辈，实在不好意思。”唐德面对剑奴，语意有些犹豫地道。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老夫绝非不通情理之人！”剑奴淡然一笑，坦然道。

    剑奴如此一说，唐德的脸色更是难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嗫嚅道：“这里是我陶唐氏的禁地，外人不能够久留于此，我想请前辈去唐城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再去向前辈表谢！”

    说完此话，唐德心虚地不敢看剑奴一眼，此话等于是将剑奴拒之门外，而剑奴刚才冒死救他，又是如此年高的长者。这使得唐德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不过由于拗不过上级的压力，只好向剑奴说出如此对不起良心的话，这已经让他感到愧疚难安，他唐德虽然是个高傲之人，却非一个不知好歹的小人。

    剑奴怔了一下，反而轻松地笑了笑，立身而起，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每一个人都有身不由己之时，好，我走便是！”

    “前辈！”唐德没想到剑奴如此好说话，不禁大是感激，这使他心中更是愧疚。

    剑奴正欲举步高去，却见轩辕悠然踱步而来，神色立刻变得恭敬。

    唐德和那群陶唐战士立刻小心戒备起来。

    “圣王！”剑奴快步迎上。

    唐德大讶，忙挥手阻止已方箭已上弦的战士，他自不能太过薄情寡义，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未弄清缘由之下对剑奴和他的朋友进行攻击。

    “来者何人？”刚才与唐德交谈的中年汉子声若洪钟地沉声问道。

    唐德脸色再一次显出不自然，他回头望了那中年汉子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怒色，但却无语，毕竟他的身分不允许他发这一通脾气。因为那中年汉子乃是陶唐氏的第三号人物陶宗，亦即陶基的亲弟弟。

    虽然陶宗在陶唐氏中的人缘极坏，骄傲自大，蛮横无礼，但他毕竟是陶基的亲弟弟，没有人敢真个对他无礼。何况，陶宗的武功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陶唐氏的第三号高手。因此，许多人虽然敢怒，却不敢言。

    “在下君子国新任圣王轩辕、特来求见木神！”

    轩辕缓步自剑奴的身边向忘忧谷口而来，剑奴立刻紧随其后。

    “你就是轩辕？”唐德吃了一惊，讶然问道。

    那些陶唐战士也在窃窃私语，似手没有想到最近名声鹊起的轩辕却是如此年轻。

    “在下正是轩辕！”轩辕露出一个灿若阳光的笑容，坦然答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不希望任何外人出入于禁区之中！”陶宗声音极为冷漠地道。

    “他是陶基之弟陶宗。”剑奴轻声在轩辕身后提醒道。

    “我想请问陶宗先生，你们这是在软禁木神，还是在保护木神呢？”轩辕不愠不火地反问道。

    陶宗和众人不由得全都一呆，陶宗有些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冷然道：“当然是为了木神的安全！”

    轩辕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傲气。

    “你笑什么？”陶宗被轩辕笑得莫名其妙，不由得怒声质问道。轩辕半晌才打住笑声，吸了口气道：“姑且不论木神那绝世无双的武学是如何震撼人心，需不需要人保护想想便知道。另外，陶宗先生既无软禁木神之意，又怎能剥夺木神会客的权力呢？如果我是木神想要会见的客人，而陶宗先生贸然把我赶走，岂不是会让木神感到遗憾吗？所以，我在笑！”

    陶宗神色微显尴尬，轩辕的话句句成理，使其大扫颜面，因为这对他隐带了一丝讥嘲之意，以他的狂做性格，怎能不暗地生怒？同时他也故作不屑地反击道：“就凭你？”

    轩辕神色一冷，冷然对视着陶宗，充满了无限自信地道：“如果连我都不够资格，恐怕这个世上大概也没有几个人够资格了！”

    轩辕此话一出，连剑奴都感到有些意外，他不明白轩辕为何会如此自信木神一定会见他，如果此刻把话说绝，待会儿只怕会与陶宗撕破脸皮。

    唐德和那群陶唐战士也都被轩辕这番气势给震住，连陶宗都有些讶然，但他绝不相信轩辕真的是木神想见之人。一则，因为轩辕从未曾与木神有过交往，二则，轩辕太过年轻，木神隐退之时，轩辕还未出世，这两个天南地北相距如此之远的人会有什么联系呢？虽然近来关于这个年轻高手的事已传得如火如茶，但此刻亲见轩辕如此年轻，他不由得又生出一种轻视之心，哪会相信轩辕如此年轻会有什么大的作为？也许是凭运气而已。

    “大言不惭，年纪轻轻却不知天高地厚！”陶宗不屑地道。

    轩辕未怒，剑奴却心中大怒，陶宗如此轻视轩辕比打他一巴掌还要难受，他不在意别人轻视他，但轩辕却是君子国的圣王，又是他的主人，陶宗的戏谑之言怎叫他不怒？于是他抢在轩辕之前，冷杀地反唇相讥道：“如果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烦请告诉老夫一声！”

    唐德脸色大变，暗叫不好。

    果然，陶宗听到这话脸上立刻充满了杀机，极为愤怒地笑道：“好，好，如果你想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

    “哼，别人怕你陶宗，我剑奴却根本不当你是个人物，狂妄自大，不知好歹，自以为了不起，比起陶基，哼，不知相差多远！”剑奴说话间便欲挺身而出，他的确很想教训一下这个无礼之辈，虽然明知陶宗的武功不会比他逊色，但为了出一口恶气，自也不会放过打击一下对方的机会。

    轩辕伸手在剑奴身前一挡，笑了笑道：“不如就让轩辕来请教一下‘天高地厚’吧！如果陶宗先生不是像外面所传的那般气量狭小无容人之心的话，便指点指点一下轩辕好了。”

    唐德心中叫妙，轩辕这话摆明着仍是骂陶宗，但妙在轩辕这般轻描淡写地借传闻来骂陶宗，反而使人觉得陶宗气量狭小，无容人之心天下皆知一般，这比剑奴那直接的骂法更具效果。他心中不由得对这轩辕多出了几分好感，至少为他出了一口恶气，因为轩辕骂出了他想要骂的话。

    陶唐氏今次派出了众多高手，不过，有人听了轩辕的话怒，有人听了轩辕的话暗自窃笑，想来平时也是受了陶宗大多的气。

    陶宗的确是大怒，但看轩辕那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恨不得将轩辕撕成碎片，但轩辕却是摆明着向他挑战，他又不能不接受，若不是剑奴是唐德的救命思人，他也可以让人以乱箭射死轩辕，可是此刻他若再让别人替他杀死轩辕，就等于是怕了轩辕。是以，无论如何他也要与轩辕一战。

    当然，陶宗并不在意轩辕，他不相信以轩辕如此年纪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即使武功再高也是有限。而轩辕请战，他更欲乘机将其击杀，让人看看他陶宗可不是好惹的。

    “好，既然你有心，我又岂能让你失望？”陶宗气宇轩昂地大踏步向轩辕逼来。

    轩辕一声轻笑，胜似闲庭信步似地跨过三丈的空间，与陶宗相对而立，道：“我不想伤了彼此的和气，不如便与先生定个十招之数吧，如果在十招之内，先生能逼轩辕退一步或半步的话，那就算是轩辕输了。”说完，轩辕在身后划了一条界线。

    陶宗一愕，却没想到轩辕有如此提议，忖道：“如果十招之内不能将你逼退半步，那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不过，他也是心高气傲之人，不由冷冷地道：“既然你有如此豪情，那我们不如限定一个范围，十招之中，谁出了这个范围，谁就算输了，我也千想占你后生的便宜。”

    轩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就依先生所言。”

    在陡然之间，陶宗觉得自己实不应该再轻视轩辕，只是因为轩辕在不经意间一站便涌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霸杀之气，犹如高山大海般，让人无可揣度也无可攀援。

    轩辕含笑而立，与陶宗分立方圆一丈的圆圈内线两端，意态潇洒轻松，如在观云赏日。轩辕未出手，似乎也没有出手的意思，但是陶宗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陶宗知道，轩辕出手了，在踏入圆圈的那一刻，轩辕便已经出招了，但所出的形式却是无形，那是一种无形却有实的气机。所以，在轩辕踏入圆圈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实不应该再轻视轩辕，那样结果可能惟有含恨收场。

    轩辕的自信就像是一种实质存在的压力，那种睥睨一切的气概，让人想到君临天下的绝代霸王，仿若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无法办到的，包括打败陶宗在内。

    山野间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沉闷，所有的旁观者都感到了这种异常的变化。

    陶唐氏的战士们自然发现了走入战圈中的轩辕发生了让人惊讶的变化，他们似乎自轩辕那高大伟岸的躯体上触摸到一种无形又似有实的热力，仿似轩辕的身体外层燃起了一层魔异的透明之火。

    战意，在无声无息中越酿越高，与轩辕对峙的陶宗似乎比轩辕更忍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息，他终于串先出手了。

    一丈距离，实在太近，近得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空间中充斥的尽是陶宗的剑影，甚至连他自己也在这密密的剑影之中化成了碎片，化成了无形的风。

    刀，不知道何时已横在虚空，如一道长长雪亮的海堤。只一刀，简简单单，潇潇洒洒的一刀，陶宗那有若惊涛骇浪的剑式化为了飞散的雪花，星星点点，散漫得细致而优雅，依然是以一种曼妙绝伦的架式卷向轩辕，漫过轩辕那有若海堤一般牢不可摧的刀势。

    入袭轩辕那静立如渊的躯体。

    “叮……”刀影骤起，刀堤化成一片流云，灵动中透着轻闲而优雅的内涵。

    陶宗的剑避无可避，竟被逼退。

    两股强猛的功力如擦肩而过的气流，卷起一股强烈的旋风，以轩辕和陶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鼓涌而出。

    尘飞叶扬，石落沙走，山野间的郁闷顿破，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毁灭气息的生机。

    轩辕错步而上，轻喝：“第二招！”

    第二招，毫无章法可寻，如娃娃信笔乱涂，只凭一时意兴，使人看不出轩辕究竟欲攻向哪个方位，也不知道轩辕这一刀的轨迹走向。

    陶宗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惊骇，他是当局者，惟当局者才会明白这一招中的凶险。事实上，他也无法看出轩辕的刀将落至何处，但他却已感觉到了轩辕那无孔不入的刀意正以水漫城墙之势透过每一寸虚空。

    他知道，轩辕欲将他挤出战圈，才会施出这莫名其妙的一招。

    招虽是莫名其妙，但陶宗却绝对不敢小视，一声低啸，剑如游龙般在身体周围绕出一道亮丽的光弧，封锁了所有接近他的空间。

    在刀剑相击的一刹那间，轩辕突地刀身翻转，竟以刀背重砸于陶宗的剑刃之上。

    陶宗身子一震，他的确没有想到轩辕竟会使出如此怪招，那厚重的刀背重击剑锋，几欲将利剑击折。

    轩辕再次轻笑，呼道：“第三招。”同时身子一缩，如一个光球般撞向陶宗的下盘。

    陶宗大惊，轩辕的速度实在太快，无论是变招的速度还是抢攻的速度都大大地出乎陶宗的意料之外。

    陶宗的剑本已被荡刀，若想回收已是不及，只得整个身子跃起，而剑锋下切，下身上抬，如倒立于树干的灵猿。

    “叮……”轩辕身子猛地蹬直，手中的刀插空而出，借整个身子曲伸之力将刀的气势和力道蓄到最为猛烈之时，便已斩到陶宗的剑上。

    陶宗受不住如此强大的上冲之力，竟被震得倒冲起三丈多高。

    四下一片惊呼，那群陶唐氏的高手都看得心神大震，皆对轩辕和陶宗那精采绝伦的比斗叹为观止。

    事实也确实如此，轩辕的招式之古怪，是他们见所未见的，刀招之快之犀利，势若破竹，那种锋芒便像是轩辕自身的气势，无法揣度，无可挑剔。

    陶宗心中暗自叫苦，轩辕无论是战略还是武功，都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想象，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小看了轩辕。

    “第四招！”轩辕绝对不给陶宗喘息的机会，身形有若长虹经天般破空而起。

    剑奴知道轩辕赢定了，只要将陶宗逼上了虚空，胜券便已经操在轩辕的手中，在虚空之中，陶宗绝对难以抗拒轩辕那无敌的身法。事实上，剑奴只见过满苍夷的身法可稳胜轩辕，余者皆难以与轩辕匹敌。剑奴最近也修习了神风诀中的绝世轻功身法，是以他知道神风诀绝对是世上不可多得的旷世奇学。逸电宗成名之学，自是不同凡响。

    事实果不出剑奴所料，陶宗的身体再次被冲起，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落地，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偏出了那丈许方圆的圈线之外，如果垂直下落的话，定会落于圈外。当然这不能算输，因为在规定之时，并没有谈到虚空也需守这圆圈的约束。

    因此，只要陶宗的身子永远不落地，就永远都不算输。

    轩辕身子落地，但迅速再次弹起，口中高喝：“接我第五招！”

    陶宗感到有些悲哀，除第一招是他主攻之外，其余几招全都是轩辕引领先机一轮抢攻，更是杀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但此刻已呈骑虎难下之势，即使他不战也不行了。

    轩辕的每一招都疾若奔雷，力道沉猛之极，虽然是自下而上狂攻，但绝对不会惧陶宗自上倾力下击之势。

    虚空中传来阵阵金铁交鸣之声，轩辕在空中的身子如同一只轻灵的蝙蝠，竟能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变换十余个方位和角度，只看得陶唐氏众高手目瞪口呆。

    他们绝难想象，一个无翅的人竟能在虚空中拥有如此灵活的身法，幻化出如此变化多端的攻击方式，但轩辕却做到了，也难怪最近关于轩辕的传说是如此的如火如茶，甚至比龙歌东回还让人津津乐道，这一切全都不是侥幸所致。

    轩辕势尽而落，陶宗的身子更已偏离战圈三四丈之遥，同时也向下坠落。

    轩辕落地之际横刀立于战圈内线之边，冷视着陶宗，长笑道：“第六招！”

    呼出第六招之时，他却并不出招，只是凝视着缓缓自数丈高空飘落的陶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招不出则已，一出便是必胜之招，此刻再也没有人会怀疑轩辕会赢，因为这一场比斗，只要轩辕守住内线不让陶宗毫无惜力的身子落入战圈之中便算是胜了，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轩辕会赢。

    陶宗当然知道自己处境的艰辛，他无论如何没有料到，只是在五六招之间，他便已处在绝对的下风，对于高傲的他来说，这确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打击，而且对方是如此年轻。

    陶宗咬咬牙，他已经豁出去了，这一击他绝不能败，是以，惟有倾其全力作最后的困兽之斗。

    天地一片肃杀，因为陶宗的剑，也因为轩辕的刀，在刀剑的互动之中，虚空之中的气流也变得枉野。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炫目夺魄，一切都化繁为简，全都凭刀与剑的力量解决一切。

    “当……”一声清脆而强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林，本来被认为会惊天动地的一击，便以最为直接的方式解决了。

    轩辕禁不住“蹬蹬蹬……”连退三大步，在快要退出战圈之际，上身后仰，整个身子曲成一张弓一般，但双脚如生了根似于立于战围之中，那疯狂而野性的力量立时被御于无形。

    陶宗的身子却被弹得平射而出，离战圈却是越来越远。

    “呀……”陶宗一声怒吼，双足竟横点一株树干，倒射向正直立起腰身的轩辕。人与剑几乎化为一体，以长虹贯日之势使出这必杀的一击。

    所有的人皆惊，陶宗输了，但他却仍要这般攻击，简直是有些耍赖，虽然身形并未落地，但足尖点落圈外的树干自也与落地无分别。但陶宗仍不顾一切地出击轩辕，这让剑奴怒，便是陶唐氏的高手也为之错愕和不屑。

    轩辕的身子刚直立而起，陶宗的剑已经到了面门，速度快得让他惊讶。

    轩辕大骇，但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身子极速后躺，更如一条灵蛇般自地面平滑而过，竟欲自陶宗的腹底擦过。同时利刀平拖，但此刻轩辕却犹豫了一下，他不能击杀陶宗，如果他如此出刀，那么陶宗的身体极可能会成为两半，可是那时候他便无法避免地成为陶基的生死大敌，无论是对他将来的发展前途还是对龙族战士而言，都是绝对不利的。

    轩辕的犹豫，几乎所有高手都看清了，陶宗自也不例外。轩辕犹豫，使得陶宗大喜，利剑乘机下挑，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更恨不得将轩辕立毙剑下。

    轩辕大惊，他没想到陶宗如此卑鄙，却又不能击杀陶宗，此时他惟有收刀横滚。剑奴大惊，他不明白轩辕为什么放过这个机会，只要轩辕出刀的话，陶宗不死也会重伤，但轩辕竟不出刀，反而收刀以避陶宗的利剑。

    “哧……”“砰……”轩辕身子侧滚，陶宗的剑挑偏，却也在轩辕的左肩划过一道长长的血槽，而轩辕恨陶宗的卑鄙，倒踢出狠狠的一脚。

    陶宗一声闷哼，轩辕的脚准确地倒勾在他的腹部，几乎将其五脏踢裂，去势再也无法控制，重重地坠落地面疾翻几个筋斗，腿一软竟跪倒在地。

    轩辕滚身而过，左肩血流如注，脸色微白，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喜怒。刀，倒提于手中，整个身子卓立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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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木神苟芒

﻿    “圣王！”剑奴疾奔入战圈之中，迅速为轩辕止血。

    陶唐氏战士人人肃立，面色极为难看，刚才的那一幕只要眼力稍好的人都可以看出是怎么回事。这群战士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之感，并不是因为陶宗之败，而是因为轩辕的伤。除陶宗的亲信之外，没有人再看陶宗一眼，包括唐德和一群陶唐氏高手。

    相反，他们对轩辕却涌起了一丝敬意，在那种危机之下，轩辕仍不出刀夺陶宗的命，这种包容的心理确实让这群陶唐氏高手心生感激。

    “这里是一些金创药，你拿去用吧。”唐德最先举步走向轩辕，掏出一瓷瓶药递了过来道。

    轩辕还刀入鞘，坦然地接过伤药，竟仍露出一丝淡然的笑章，道：“谢谢！”

    说完毫不犹豫地将一些药末倒在伤口上，似乎根本就不怕唐德那些药未是有毒的。

    众陶唐高手见轩辕如此豪气干云，与陶宗比起来确有天壤云泥之别，不由得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连本来对轩辕印象不好的人也立刻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轩辕扫了众陶唐战士一眼，大步向陶宗行去。

    陶宗身边的四名亲信立刻心存戒备，便连陶宗也在小心戒备着，轩辕那一脚之力的确让他战斗力消减了大半，但显然轩辕已脚下留情，末用全力，否则的话只怕他已经吐血三升了。不过，这一刻轩辕走来，谁也不知其意图。

    那群陶唐战士心中也为之紧张，虽然陶宗理屈，值得憎恨，但却毕竟是陶基之弟。

    “轩辕公子！”唐德急声阻止道。

    剑奴也是杀意大盛，不管轩辕此刻做什么，他都会全力，包括击杀陶宗，大不了他今日大开杀戒。

    唐德吓了一跳，他感受到了来自剑奴身上的杀意，似乎剑奴随时都准备搏杀他一般。他当然知道剑奴剑术的可怕，怎敢轻迎其锋？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轩辕却已将未受伤的右手伸向陶宗。

    “与先生一战，真叫轩辕毕生难忘。轩辕之所以施下重手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先生见谅！”轩辕语气极为诚恳地道。

    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包括剑奴和陶宗，谁也没有想到轩辕不仅不记陶宗那卑鄙一剑之仇，还会如此大度地欲与之握手言和，这种气魄和度量立刻折服了所有陶唐氏的高手，连陶宗的四名亲信也不例外。

    唐德的眼中射出无限尊敬之色，对轩辕的尊敬是绝对出乎本意的。事实上，周围所有陶唐氏的高手都露出了尊敬之色，即使轩辕是敌人，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在这个乱世，人人重视英雄，尤其是豪气干云的英雄，而像轩辕的这般表现立刻征服了所有人的心，相较之下，陶宗却是如此猥琐不堪。

    不过，轩辕的话落到陶宗的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对他的自尊心是一记无情的打击，他感到轩辕是在嘲讽他。而他心底更是有鬼，怎肯接受轩辕这刻意的示好？

    “哼，这一战，我也会毕生难忘，你不必假惺惺地娇揉做作，赢了便是赢了！”

    陶宗曲身而起，在两名亲信的搀扶之下，狠狠地说出了这番让人惊愕的话。

    陶唐氏的战士都感到一阵脸红，为陶宗脸红，更是感到一阵羞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陶宗竟是这么一个人。他们甚至开始鄙夷不屑这个人的人格，或许正如轩辕所说，气量狭小，无容人之心……

    轩辕神色微变，但很自然地收回手，神情又变得冷淡，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人人都以为轩辕是因为陶宗的话而生气了。

    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做戏也做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与这卑鄙的小人纠缠下去。于是淡淡地道：“那先生不阻止我去求见木神了啰？”

    “如果木神真的愿意见你，我为什么要阻止？如果木神不想见你，那你便有多远滚多远，否则的话，我只会按格杀令执行……”

    “木神有请轩辕公子一叙！”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打断陶宗的话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小童自万花丛中施施然行了出来，身边还围着许多蝴蝶和蜜蜂。

    小童的头上扎起一对小辫子，辫上竟停着几只蝴蝶。

    “哪位是轩辕公子？”那小童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出，有些讶异地打量了一下所有人，有些稚气地问道。

    陶宗不由得目瞪口呆，唐德和剑奴面面相觑，那群陶唐高手更是惊讶莫名，他们确没想到，木神竟真的会见这个年轻的轩辕，而且似乎知道轩辕来了一般，不待轩辕禀报，便让人来请，这实在是极为稀奇之事，这使得所有人对轩辕更多了一层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陶宗和唐德自然知道这小童正是木神苟芒身边的童子，如果不是忘忧谷中人，又怎能如此轻易地走出万花大阵？

    “我便是轩辕！”轩辕望了童子一眼，心中也微徽有些错愕，暗忖道：“木神怎知自己来了？难道刚才发生的事他都看到了？”他本来对陶宗所说的狂言也没多大把握，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木神苟芒是什么人物，只知道与剑宗有极大的渊缘，但木神苟芒已几十年不见外客，说不定不会答理他这个剑宗的传人。

    但此刻木神主动来请，自然使他感到有些意外。

    “那请跟我来，木神只见你一人，其他人便只能在外等侯了。”那小童认真地道。

    轩辕淡淡一笑，跟在小童之后，不理众人那错愕的表情，坦然地行入忘忧谷的万花大阵之中。

    竹楼清雅，蜂蝶曼舞，更为别致的却是竹楼之顶也有花藤相牵，处处花团锦簇，幽香恰人。

    醉身其中，轩辕确有不知身处何地，似在仙境又若在人间。

    忘忧谷极大，穿过万花大阵之后便是一条羊肠小径，九曲回环之下直通竹楼，惟到了竹楼方知此只是一个凉亭而已。古色古香的竹凉亭之中，有几张石制的桌椅，表面打磨得极为干整，而石桌更如一个磨菇，下小上大，呈现出极为典雅的流线。石桌上刻着一张棋盘，线条清晰且匀称，绝无斧凿之痕。行过石桌边时，轩辕不经意间伸指钳入线条之中，骇然惊觉，这棋盘乃是以非凡的指力所刻。由此可见，刻此棋盘之人的指力之强实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否则绝难如此流畅匀称地刻出这张棋盘，而且深浅几乎完全一致。这种功力绝非简单的阳刚之力，而是至阴至柔之劲，才能使线条周围的石屑不碎不裂。

    过了竹凉亭，又自一条小桥之上跨过一个狭长的池塘，此刻池塘之中的荷花竟相斗艳，荷叶如绿伞般郁郁葱葱，而此刻轩辕除了听到蜜蜂的“嗡嗡”声之外，竟还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音。

    拐过几簇花丛，轩辕只觉视线一开，却已到了一个大院。大院以土木结构建成，屋檐正如轩辕在君子国所见的那种造型。想来，这是神族当年最为盛兴的一种造屋模式。

    大院之中有四棵古树，分守四角，倒似震守四方的神将，而那“沙沙”之声却是因为院子之中有一位佝偻的老翁拿着扫把在扫地时发出的。

    老翁扫得极慢，偌大一个大院，想扫完只怕要花上许多时间。

    “请公子在外稍等，我先去通报木神。”那小童突然停步对轩辕道。

    轩辕点点头，静立于那排房屋外，望着小童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见了木神该如何说。

    轩辕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门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等到那小童回返，更没有木神的传话，这使他心头大感不快，但此刻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自己已经到了门口，不愁木神不见。不过，若非尊重木神乃是武林前辈，可能与青山和青云大有渊缘，他定会闯进去。但此刻出于礼节，他却只能等，所幸，尚有那扫地的老翁仍在不停地打扫着地面，轩辕倒也不是太过寂寞。何况，轩辕的耐心之好绝对可算是超一流的。否则，当年他也不可能在姬水河畔一坐数日，此刻只不过是一个多时辰而己。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依然未见那小童归返，更不用说有木神的传话了，倒是那佝楼的老翁已将整个大院扫了一遍，但奇怪的是老翁竟又从头开始再扫起来。

    轩辕感到十分的惊讶，也大感奇怪，此刻地面已经够干净了，为什么还要如此仔细地扫呢？只看那老翁专注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轩辕的存在，甚至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整个眼里心里只有一把扫帚而已。

    再等半个时辰，轩辕觉得木神所为实在有些过分了，这两个时辰，他不言不动地等待，却没有半点回应，对他简直是一种羞辱，不过那老者的扫把已扫到了他的跟前。

    “前辈，这地面你已经打扫过一遍，够干净了，为什么还要扫呢？”轩辕终忍不住问道。

    “心未净，地怎净？”那老者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轩辕一呆，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老者来，但见老者两鬓斑白，满脸刀刻般的皱纹，竟有着比剑奴更为沧桑的感觉。一身素布衣裳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却整洁利落。手掌干枯修长，步履平稳，双目无神，看上去应是一个比较健朗的老仆。

    不过，轩辕却在回味老者所说的那句“心未净，地怎净”的话。

    “心不净，世事皆不净，为何老伯却独扫地面而不去干一些别的事情呢？”

    轩辕想了想，感到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世事皆不净，自有众生管，老夫只是个扫地的，为何要干别的事情？”老翁依然没有抬头。

    轩辕心道：“这忘忧谷中尽是一些怪人，真不知道木神苟芒又是个什么老怪物，居然摆出如此大的架子，让我久候未至，既然如此，我也拿你的仆人寻寻开心了。”想到这里，轩辕狡黠地一笑，道：“世事有众生管，难道老伯不是众生中人吗‘”

    “不是，老夫无名无姓无过去亦无将来，不能谓之‘生’，而是处于生死之间矣，是以老夫下属于众生之列。”

    “无名无姓无过去亦无将来，处于生死之间，便非众生吗？”轩辕又问道。

    “‘生’即为希望，希望谓之欲，众生即众人之欲，众人之求，而老夫无过去亦无将来，便是无欲无求，生若死，死若生。因此，老夫非属众生之列。”

    老翁依然悠闲地挥舞着扫把，淡然道。

    “无欲无求，何来不净之心？生即死，死若生，何来凡俗之念？老伯分明是在骗自己。”轩辕心中暗惊老者所答，事实上，老者所说的每句话之中都似乎包含着深刻的道理，但他岂是轻易放弃之人？

    “非也！非也！无欲无求并非人生全部。无欲无求却有痴有嗔，有喜有怒，有情有义，心难如枯井，自有涟漪生。生若死而非死，死若生亦非死，凡俗之念仍在六根之中。”老翁突然稍稍直起腰杆，抬头望了轩辕一眼，露出一丝悠然的笑意，淡然回答道。

    “生若死而非死，死若生亦非死！”轩辕心头不由得微微震撼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不由又问道：“敢问老伯痴嗔何来？喜怒何来？情义何来？既已无名无姓，无过去亦无将来，是谓彻悟，能彻悟到忘其自身者，何来世俗？无我则无法，则无天地，无世俗，万念皆由心生，皆由己出，既无我，何来凡俗之分？何来凡俗之念？何来情义嗔痴怒？”

    那老翁身子陡震，身形竟直立如枪，眸子里闪过一团精芒，讶异地望着轩辕，像是看到了一个奇迹一般。

    轩辕在老者陡然挺直腰杆之时，立刻感到老者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威猛霸杀，犹如高山大海一般的气势只让人心神俱震，而那本来昏花的双眼竟清澈如水，深邃无可揣度。

    老者犹如一柄新出土的古剑，古朴而锋锐，整个身体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势。

    轩辕哪里还会不知道眼前的老者乃是一个绝顶高手，刚才的样子只是故意装出来的，而在此时却被轩辕之话所惊，一时忘了掩饰自己的气势，不经意间泄了底。轩辕的心中涌起一种奇怪而荒谬的感觉，破口而出道：“你就是木神苟芒！”

    那老者一震，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开怀的样子让轩辕再不怀疑自己的猜测。

    轩辕心中不由得暗叫侥幸，不过木神苟芒的确是个怪人，竟然会装成这么一个扫地老头。

    轩辕想笑，事实上，一开始木神便在他的面前，只是他没有想到罢了。如果不是此刻那老翁大笑，他还不敢肯定，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木神苟芒会扫地。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还在怨前辈架子摆得那么高，此刻深感惭愧。”

    轩辕坦串地说道。

    木神先是一愕，眸子里再次闪过惊讶的神彩，似是对轩辕的坦率而惊讶。事实上，轩辕的确坦白的可以，竟当着木神的面怪他架子摆得高。当然，此刻自轩辕口中坦然自若地说出来，让人又有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是一种坦诚相待、毫不作伪、真情直性的气度，这也是让木神惊讶的原因。

    木神又笑了笑道：“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也难怪歧富对你如此另眼相看，可见这并不是侥幸，你是我第一个感兴趣的年轻人。”

    轩辕一听木神竟提到歧富，不由欢喜地道：“前辈见过歧伯吗？”

    “老家伙，还不请他进来吃午餐吗？害得我也陪着空等了两个时辰，真是罪大恶极！”一个苍老而欢悦的声音自屋中飘了出来。

    “歧伯！”轩辕大喜，这声音他的确是太熟悉了，正是一别多年的歧富，他却没想到竟在这个地方遇到歧富，实在是太感意外了。

    “哈哈……”木神捋须欢笑道：“我们进去吧，劳你久候于此，实在不好意思。”

    “前辈何须这么讲！”轩辕不好意思地客气道。

    两人很快来到一个厅中，木神苟芒将扫帚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后一个角落之中，厅内歧富和那童子早已在餐桌之旁。

    轩辕与歧富异地相逢，恍有隔世之感，一番欢喜自是难免，木神倒似乎被冷落到了一边。

    “木头，我说的没错吧？”歧富突然抽出话风向木神问道。

    轩辕不由得好笑，木神到歧富的口中竟变成了木头。不过，他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相交了许多年，否则的话，说话怎会如此随意？

    木神干笑了一声，道：“这次算你这老药罐子赢了，我算是比较服了你。”

    “什么比较服了我，事实上我看中的人还会有错吗？”歧富不依地道。

    “前辈如果再这么说的话，只怕晚辈会吓得溜之大吉了。”轩辕打断两人的对话道。

    歧富和木神相视望了一眼，同时会心地笑了起来。

    再见歧富，轩辕顿时明白自己受人跟踪的感觉并不是纯属虚无的，而跟踪之人竟是那夺去了地火圣莲的满苍夷，但满苍夷却没有坏心，只是在暗中相助。

    那日轩辕在癸城城西河边扎营之时，发现刑天在附近的人正是满苍夷，是以以箭矢传书，而在轩辕昨日被鬼三和曲妙所缠之时，那极乐神箭也是满苍夷所发，而满苍夷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歧富的吩咐，因为满苍夷此刻已是歧富门下。

    知道这些，轩辕心中才恍然，天下间也只有满苍夷那鬼魅般的身法是他无法追及和堪比的。满苍夷与土计可以说是各有千秋，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但都诡秘难测。

    那日与满苍夷配合夺走那朵地火圣莲的人正是歧富，也只有这两大绝世高手联合，才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而去，不过轩辕最为欢喜的事却是歧富竟与木神一道擒下了九黎族的那群私入谷中的杀手，而猎豹、花猛及凡三诸人赫然便在其中。

    歧富似乎也知道这群杀手与轩辕的关系，大概是满苍夷告诉他的，这让轩辕省去了许多心头的顾忌。

    只要猎豹，花猛诸人能够恢复本性，他心中便再无牵挂，完全可以去放手大干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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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广成仙派

﻿    轩辕也向歧富坦白了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包括自龙腹中脱困遇青云战九黎及组织龙族战士之事，到后来自己得到地火圣莲诸事都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龙族战士的实力，以及与圣女凤妮的约定，而对于一些荒唐之事自是不提。

    木神听得心神大动，事实上，轩辕所经历的事的确让人难以想象，更让木神心喜的却是轩辕讲出青云和青天兄弟仍活在世上之事。他本身就出自剑宗，而青云与他更有师兄弟之谊。他也深知青云的剑术之高实比之青山和他更好，只是因为青云乃神族剑宗之主，所以不能被列为神族八圣之一，但青云的身分和地位比之八圣绝不低。此刻得知故人仍在，木神自是十分欢喜，只是想到剑神早死，让他心中黯然。

    木神对君子国女王柳静也似相识，不过对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决斗之事却更是向往。

    “据说龙歌已到过前辈的忘忧谷，不知此事是否属实？”轩辕悠然间便将话引入了正题。

    木神一怔，神情顿时稍显平静地反问道：“轩辕公子何以问及此事？”

    “因为此事可能会关系到整个天下的局势，无论是三苗还是东夷抑或鬼方，无不在虎视眈眈，一个不好，天下纷争将会四起，那时候只怕各部落都难有安生的日子。因此，我不能不问。”轩辕语态诚恳地道。

    “此际天下纷争已起吗？”木神反问道。

    轩辕一愕，立刻明白木神今日仍在借故相考，如果不能让其心服的话，休想得到他全力相助，不由道：“纷争确已四起，但却只是在萌牙阶段，相对而言，仍有一个平衡的标准，而这个平衡便是有熊族。

    如果这个平衡打破，天下必会立刻倾斜，到时战争便再不是只限于局部，而可能成为几大强族之间的争斗！“

    “你认为可以避免这场交锋吗！”木神神色不动地问道。

    “或许无法避免，战争终究会发生，但却要看怎样终止这场战争，而终止这场战争后的结果却也有得考究。一是继续战争，二是再无战争。我们所在意的只是战争的损失……”

    “其实，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只要告诉我，事实上你也想得到这个天下就行了。”木神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锋锐，神色有些古怪地望着轩辕，连歧富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轩辕与木神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道：“对，确实没有比这更直接的回答了，我确有一统天下的心，惟有一统天下，方能够使得部落与部落间、氏族与氏族间不再有界线，当天下为一家时，才是战争终止之时，我之所以关心有熊族，是因有熊族也将可能成为天下统一的一部分！”

    歧富瞪大了眼睛，但神色间却缓和了不少，只是木神却有些不以为然地反问道：“年轻人有些雄心壮志确属可嘉，但是你凭什么臣服各族？又凭什么去臣服天下间那么多的高手？你可想过这是一条不归之路？今日之局，便是盘古大帝复生只怕也难以控制。

    盘古大帝之所以建立神族，只是因为那时人类未曾开化，智慧低下，更加之武器武功原始落后，方能独成一帜，建立了神族。可此刻，天下智者如云，高手如云，无论战士还是武器都是盘古大帝建族之时想都未曾想过的，而你又用什么大战天下呢？“

    轩辕和歧富都为之一呆，事实确如木神所说，此刻的天下，经过种族几千余年的演化，无论是人类的智慧还是战争方式及其他各方面，都得到了飞跃性的发展，光是战争的工具发展也让人头大，还有各种武学的发展，使得天下间能人无数，也正因为如此，神族才无法再继续控制整个天下而四分五裂，试问谁还能自认有重新一统天下的力量呢？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盘古大帝的伟大是在数千年前人类的背景之下，每个时代都会有杰出之人才的出现，先有女娲大神，再有伏羲大神、太虚王母、天帝据比……这群人的武功、智慧自不比盘古大帝逊色，甚至更高，那是因为愚民在发展，智者也在发展，这是同步的。我们自不能说智者于此时便已止步，我相信只要能够把握时机，不断进取，盘古大神的一统并不是一种虚妄之谈。任何事情需靠机缘，靠时势，在天时、地利、人和相助之下、没有开创不了的奇迹！”

    轩辕自信地道。

    木神的眸子之中闪动着异样的神彩，似乎被轩辕的侃侃而谈打动了。

    “空口之语，无济于事，这个世界相信的只是实力，相信的是事实！到最后，一切还得依凭武力来解决，难道不是吗？”木神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对，木神所说极是，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如果我现在拥有平定天下之力，何须坐于此地与木神相谈？我大可挥军南攻三苗，东并少昊，北征鬼方，西平各大小部落。是的，我此刻没有这等实力，却不代表我水远没有。虽然这个世上武力极为重要，但智慧更是必不可少，武者造乱，智者取乱，在四方皆乱的情况下，惟智者能游刃其间。何况，以武服人终非最佳途径，若想天下太平，需武德兼备，缺一不可。我还年轻，但我却必须从眼下的每一刻做起，不积蛙步，无以至千里，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耐心加信心。虽然此刻木神当我是痴言狂语，但却不能不承认世事变幻，明日之事谁又能知？”轩辕丝毫不让地道。

    歧富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显然对轩辕这一番话大感赞赏。

    木神神色也逐渐缓和，淡淡一笑道：“年轻人说得好，我相信你异日定会有所成就。不过，你却要小心一点龙歌，那也是一个智慧超人的年轻人，终有一天，你们的相遇将会是一场艰难的大战！”

    “龙歌？”轩辕讶然反问道，旋即又道：“木神见过龙歌？”

    “没有！”木神立刻否认道。

    “那外面怎会传说龙歌前来谷中见过前辈？而前辈又怎知龙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轩辕反问道。

    “正因为我没有见过龙歌，才知道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木神吸了口气，认真地道。

    “哦？”轩辕微讶。

    “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龙歌此刻已经到了熊城！”木神语破天惊地道。

    “龙歌已经到了熊城？木神何以作出如此猜测？”轩辕不由得心神一震，他也隐隐感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因为外界传闻龙歌来了我这里及我与龙歌母亲的关系都是龙歌亲自让人传出去的，而他此刻兵分三路回熊城，其实全都是幌子，包括这次护送他回熊城的人都不知道龙歌的行踪，皆在相互猜测龙歌的行踪。由于三队人马都不能相互联系，也便没有人知道龙歌在哪一队人马之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龙歌不在三队人马的任何一队之中，而是已经化装独自行动，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三路人马所吸引，也就忽略了龙歌独行的可能性！”木神分析道。

    轩辕不语，其实，他在与圣女谈话之后再听到龙歌兵分三路的消息，也隐隐地猜到有些不对劲，因为龙歌之所以召回这些分散在各地的高手，主要是想应对有熊族内部的乱子，而不是防备三苗和鬼方等高手。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让这些人护送。人多反而目标更大，会成为累赘。此刻木神如此一分析，的确是言之成理。

    “木神怎知道龙歌不在这三队人马之中？”轩辕不由奇问道。

    “这是我得到的消息，我在崆峒之时，龙歌自西昆仑王母国归来，曾奉王母太虚之命拜见仙长，而后我便注意他了，只是我并未真正查知其行踪！”歧富插口道。

    轩辕大讶，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却是歧富所查，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更不会怀疑，因为歧富绝对不会骗他。

    “你心中一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提醒你龙歌的存在，因为他是我的侄儿，我却丝毫不对他偏袒，是吗？”木神似乎看出了轩辕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反问道。

    轩辕一怔，坦然地点点头道：“的确有这个意思。”

    木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因为轩辕的话算是极为坦白。

    “自小事看人。事实上，老夫之所以归隐于此，实不想再目睹这个纷乱的世界那种血腥而永无休止的场面。总想有一天能够看到天下太平，如神族统治天下一般，繁荣昌盛地发展，可是一直以来，根本就没人敢有这种一统天下的想法，更无人有这个魄力。时至今日，你是第一个敢在老夫面前如此侃侃而谈的人。这些年来，我也很少听到有人如你这般迅速地成名发展起来而引起各族的轰动，因此，老夫留意你也有数月之久。而今听你如此侃侃而谈，心中甚喜，但愿你能如你所言，一统天下，保天下之太平。所以，我才会提醒你！”木神话至于此，稍顿了顿，又接着道：“或许龙歌也是块一统天下的好材料，但他能否让天下太平却是另一回事，单凭他返回有熊族途中所做的一切，便可知他只是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包括我这个舅父在内，他也不肯放过。他为了自身的安危，更不惜置这三队诚心相助他的人马于险境。这种人就算能得天下，也不会长久地保持下去。事实上，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任何外人，只相信自己，神族的四分五裂也是基于这种原因，上代盘古忌讳天帝据比，忌讳王母太虚，这才使得众神叛离。

    我不希望这种悲剧重演，而你却比龙歌要好多了。“

    轩辕不由得对木神肃然起敬，他没想到木神竟有如此想法。

    “刚才你与陶宗交手的情形，我也看在眼中，在那种情况下，你宁可受伤也不杀他，这种胸襟绝不是任何人都有的，如果你杀了他，那么结果可能会完全两样。在你的刀犹豫了一下之时，你心中定是想到了大局，一个如此时时以大局为重之人，必定是做大事的料子。而你在受伤之后仍主动言和，可见你确有容人之心，更是心怀坦荡之辈。这段时日以来，你之所以奔走四方，也可以说是为了一群落在九黎人手中的兄弟。事实上，你完全可以放弃这些人，但你却没有，更四处尽心竭力地为他们恢复神志，足见你心怀仁厚，绝非薄情寡义之辈。而在生死关头，选择让朋友兄弟先行，自己却不顾生死地断后，这种豪情和情义更是龙歌所不具备的。因此，我宁可天下被你所得，而不是龙歌，只有你的宅心仁厚方能够让统一的天下子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木神语调极为平静且诚恳地道。

    “还不谢谢木神的另眼相看？”歧富忙提醒道。

    “轩辕谢谢木神前辈的另眼相看，真叫轩辕荣幸之极。”轩辕忙起身鞠了一躬道。

    “不，这是你应该得的，有因必有果。希望你能够把握好每一个机会，得天下者，必以仁心服天下，仁者之天下方为长久之天下。”木神神情肃然道。

    “多谢前辈教导，轩辕定会牢记于心！”轩辕肃然道。

    “龙歌确实曾派人来过，但这个人却是西方少典氏的少典神农。他奉龙歌之命请我出山相助，但却被我推辞了，已于今晨送他出谷而去。这段时间老夫仍想在谷中多享些清静，或许某一天，世界有些明朗了，我会出去走走，但愿那时你已经拥有令老夫满意的力量。不过，我还得提醒你，如果有一天神门被打开，你将要小心魔帝蚩尤。这人的魔魂一直被锁于神门之中，神门开启之日便是他重生之日。以你目前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若魔帝蚩尤重生，东夷诸族便会立刻归一，那时候他们的力量会倍增，既然你意欲争夺天下，就不能不防！”

    木神再次提醒道。

    “魔帝蚩尤？！”轩辕并不止一次地听说过这个名字。

    “事实上，魔帝蚩尤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他的魔魂，那是一种并不实质存在的意念和精神力，当年女娲娘娘、伏羲大神、王母太虚、天帝据比及魔帝蚩尤大战于涿鹿，天帝据比重创北逃，后来便有了强大的鬼方族出现，而魔帝蚩尤则被女娲娘娘、王母太虚及伏羲大神杀死，但其魔魂不灭终是人间祸患。因此，女娲、王母、伏羲便在熊城筑下神门，将蚩尤魔魂深锁于神门之中。然后又留下了河洛图书作为神门之钥匙，这便是外界的传说，只是外人并不知神门之中会锁住蚩尤魔魂而已。”木神侃侃而谈道。

    轩辕也听说过这个传说，当年五帝大战，天帝据比和魔帝蚩尤结盟，却惨遭地帝女蜗、人帝王母太虚、神帝伏羲联手诛杀。而伏羲、女娲、王母太虚正是神族分化之后的三苗始祖。

    当然，木神为神族之人，自然比外人更多一些地了解其中内情。

    “如果我们不开启神门呢？”轩辕反问道。

    “就算你不开启神门，总会有人开启，这是早己注定了的宿命。”木神叹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留下河洛图书作为钥匙？”

    轩辕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或许只能问神帝伏羲了。”木神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不由得哑口无言。

    神门之中究竟是何秘密呢？轩辕神思飞越，突然道：“如果我将河图或者是洛书毁掉其一，那岂不就再也无法开启神门了？”

    木神和歧富皆一震，两人面面相觑，半响才道：“我想神帝既然留下河洛图书为匙，必有其深意，如果我们毁去其一，只怕是逆天而行。”

    “是啊，想伏羲神封上可卜天，下可卜地，他既留下河洛图书，自有其深意，我们怎能逆天而行？”

    歧富也附和道，对于伏羲，所有的人都无话可说，河洛图书既是伏羲故意留下的，自是代表天意。

    轩辕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忖道：“看来自己将来真的必须面对蚩尤的魔魂了。”不过，他却不相信，一个肉身已死的人，能够有多大的能耐。事实上，轩辕甚至不相信有这个魔魂的存在。

    歧富领轩辕去看了那神志渐复的猎豹、花猛诸人，使得轩辕心情大松，以歧富的妙手，根本就用不着地火圣莲这奇药。满苍夷所夺的地火圣莲，除为她自己治疗脸上伤痕用去两片花瓣之外，还服食了三片花瓣，其余的皆被歧富练制成疗伤圣药。

    轩辕也拿出怀中以特制的皮囊所装的地火圣莲，此刻他完全用不着这东西，只凭他体内龙丹那无法消融的力量便足以震惊天下。只要他能够完全练化龙丹的阳刚烈性，他的功力便可高到不可思议之境。

    要知道，那巨蛇修练这颗内丹用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间，在这数千年间积下的精华是何等强大，其性之猛，绝对不会比地火圣莲逊色。何况此刻龙丹之中也凝聚了来自地心的热力，单是练化龙丹便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是以轩辕并不在意这地火圣莲。

    歧富对轩辕这种毫无戒心的信任大感欣慰，也深庆没有看错人，要知道地火圣莲乃武人梦寐以求的瑰宝，而轩辕却如此毫不在意地将之交给他，那的确是非常信任他了。

    “如此更好，我可以多炼出数十颗灵丹，到时候，只要你的这群兄弟每人服一颗，你的身边便可平添一群绝顶高手，那时对你而言或许更有帮助。”歧富欣慰地道。

    “那太好了，我所需要的便是一群高手，而非一个高手，若能多一批高手，我就可以多一分战胜困难的把握！”轩辕大喜道。

    “放心吧，如果你真能让天下太平，老夫便是你身边跑腿的！”歧富笑道。

    轩辕不好意思地干笑道：“歧伯也在笑话轩辕了。”

    歧富不由得开怀一笑道：“其实，老夫也很想看到天下太平，仙长也曾叹人世无情，妖孽横行，恨无力回天，如果你能代仙长完成心愿，澄清人世，老夫为你出点力又算得了什么？今后，我便让满苍夷暗中助你，天下间大概没有比她更好的探子了，所谓的地神土计只不过是一个偷鸡摸狗之辈而已。”

    “谢谢歧伯！”轩辕大喜，对于歧富，他实有种对父辈的敬意，虽然相处时日加起来不到半年时间，但那种感情却深如爷孙。他知道歧富生性随和，从小便对其无畏惧之心，此刻再次面对歧富时，他仍有点孩子般的腼腆。

    “歧伯，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见广成仙长？”轩辕突然问道。

    歧富却不感到意外，笑道：“总有一天你会见到的，只要时机一到便成。”

    “何时为时机到了呢？”轩辕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就要看天意了！”歧富笑道。

    轩辕无奈，不过，此刻他心情极好，也不在意这些。因为再过一天，猎豹等人便可以恢复神志，与他并肩作战了。

    这时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插满了银针，根本没有知觉，自然无法道尽相逢之喜悦，不过轩辕有的是耐心，所以他不急，既然已经等了如此长的时间，为何不能再多等一两天呢？

    “你此刻将鬼方和东夷两股实力都得罪了，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歧富有些担心地问道。“事实上，我并没有准备放过东夷诸族，这个仇是根本就解不开的。至于鬼方，很早的时候便已与之结下了仇，因为我杀了刑天之弟刑月，而土计的弟子也是被我所杀。所以，这个仇也是免不了的，但乱世有乱世的好处，东夷和鬼方此刻正相互明争暗斗，只要我把握好尺寸，游刃于两股势力之间应该没有问题，何况我并不想独抗他们，别忘了还有有熊族这股强大的实力存在！”轩辕认真地道。

    “你认为有熊会帮你？”歧富肃然问道。

    “因为我跟圣女凤妮有个约定，待这边事情一完，我便全力助她，无论是对付有熊族内部还是外部的实力，因此，她必须无条件帮我。到时候，就由有熊族的战士去应付困难好了。”轩辕自信地道。

    “可是你不应该忽略龙歌的存在。”歧富提醒道。

    “这么个重要的人物我怎会忽略？我不会傻得去与他对立，更会把他推上斗争的巅峰。我只是幕前幕后的一个小兵，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龙歌身上之时，我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在这段时间中，我绝不会傻得拿自己的实力去拼杀。不仅如此，我还要保存和壮大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最后的时刻完全控制住局面！”轩辕不觉得对歧富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他知道歧富绝对不会出卖他，这是他天生的直觉告诉自己的。而在他内心深处，已将歧富当作父辈的亲人般看待，因此，他绝对相信歧富。

    歧富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轩辕的肩头，欣然道：“很好，有你这番话，我可以完全放心了。如有任何困难，我广成仙派完全站在你这一方，就让我们共同来澄清天下好了。”

    “广成仙派？”轩辕微愕，反问道。

    “不错，在神族之外仍存在着的一个连神族也无可奈何的流派，这便是我们的广成仙派。”歧富的脸上绽出一丝傲然的神气，认真地道。

    轩辕不由得微微发了一会儿呆。

    “我们的流派最先是一些流浪采集者的组合，后来这群人便寄居于深山之中自给自足，有若闲云野鹤般四处飘荡。而后，我们的一位圣者自大自然的变幻之中悟出了一种有异于神族武学的修习方式，那便是练气术。练气术的产生使得这群采集者人人都成了练气士。这是一种如巨蛇修练内丹的修习方式，与伏羲的先天乾坤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谓之先天真气。到后来，这群练气士的武功越来越高，甚至有人达到永生不老之境，最终羽化登天。直到广成子仙长出现之时，这群散落于各地的练气士纷纷依附其门下，共同修习不死之法，共同参悟天道之秘，这便成了广成仙派。”歧富悠然地向轩辕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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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庙主祭

﻿    轩辕恍然，知道了广成仙派的来历，但对于广成仙派的内幕却是仍不明白。

    不过，他知道歧富会跟他说。

    “广成仙派的宗旨是降妖除魔，只求自身的修行而不在乎世俗之事，是以与神族并无冲突。由于我们专心于自身的修行，所以对于各种奇门异学，都能远胜于常人，就如我的医道。在广成仙派之中也有许多不世高手，但却无治世救世之才。近年来，广成仙长眼见天下血腥处处，却无法以一己之力相救，以他那颗慈悲济世之心，一直无法安心修练，因此便派老夫下山寻一位真正心怀救世之念，又具治世之才者，而今天终于让老夫寻着了。”歧富欢悦地道。

    轩辕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道：“可是轩辕只是刚刚起步而已，怎知能不能行呢？”

    “从小事可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你能够在这一段时间中表现得如此突出，足兄你智慧过人，更是上天助你。刚才听你之言，使我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人，再加上没有人比你更合我意，如果让我找一个属于神族的人，我宁可放弃，我要让神族诸人看看，我广成仙派照样可以为天下苍生谋一份幸福！”歧富坦然道。

    轩辕微愕，立刻明白这之中还涉及到仙派和神族的颜面问题，如此一来，他再不会怀疑广成仙派欲助他的事实。

    “当年盘古氏曾讥嘲广成仙长为山外野民，不值一哂，那段时日，神族和仙派气氛极为紧张，若非广成仙长不欲与人争一日之长短，只怕两部的高手早己大拼了一场。不过，盘古氏的那一句话始终是我们仙派的耻辱。因此，我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挑选你了吧？”歧富提起当年之事，仍有些愤然。

    轩辕唯唯喏喏地点头应承，同时心中也感到一阵轻松，他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一种发展形式，在刹那之间他又多了一群隐于世外的练气高手，看来的确是老天相助。此刻他所缺的，并不是普通战士，而是真正的高手，在这种情况下，惟有真正的高手才能作出最有力的帮助，而那群战士只能在最后以征服者的姿态出现之时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所以，他才会极力自那群龙族战士之中挑选出一些精英中的精英，以便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独挡一面。此刻如果有广成仙派的高手相助，那实是非常妙的一件事。

    “如此一来，我更有把握与龙歌及那群心怀鬼胎的对手们周旋了！”轩辕刹那间斗志变得高昂之极。

    “好，我可以在三天之后为你准备十二名一流高手，虽比不上你身边的剑奴，但却不比君子国的思过之辈逊色。”歧富欣慰地拍了一下轩辕的肩头，意味深长地道。

    轩辕大喜，如果这十二名高手都能拥有思过那种身手，也便表明人人都可以与帝恨这等人物一战。有这如许多的高手相助，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要得意忘形，当你见过创世大祭司的那群死士之后，你便会知道这十几个高手的力量实仍单薄得很！”歧富吸了口气，提醒道。

    “歧伯见过创世大祭司的死士？”轩辕吃惊地问道。

    “自然见过，这数十年来，我走遍了天下的名川大山，所见所闻绝非常人所能想象，几乎没有一股力量能逃过我的耳目。”歧富自豪地道。

    “但有这群高手总比没有这群高手好，走一步算一步了。”轩辕漫不经心地道。

    “今晚你便住在这里，明日再离谷吧，我顺便教你一些小玩意儿。至于剑奴，我会让他先到陶唐氏等你。”歧富道。

    “听凭歧伯吩咐！”

    翌日，轩辕出现在唐城之外，陶唐战士极为热情地将之迎入城中。

    轩辕在陶唐氏中也成了名人，就因为其打败陶宗而又被木神留宿于忘忧谷，这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殊荣。只凭木神的关系，陶唐战士便不能不对轩辕客气。

    轩辕知道，当年陶基若非木神苟芒拼命相救，此刻早已化为白骨，而木神更教会了陶唐氏如何插种五谷、花木，使得陶唐氏的农业大大地发展了一个层次，几可凭农业自给自足。再加上畜牧业和狩猎，使得陶唐氏成了个极为富裕的大部落，这也是陶唐氏为什么在五虎族脱离了神族之后独树一帜的原因。而如高阳氏、有虞氏都逐渐没落，夏后氏和高辛氏却都依附于别人，只有陶唐氏更趋向强大，就是因为其在农业上的发展，使得整个部落繁荣昌盛地发展。所以，陶唐人尊重木神，就像尊重陶基一般尊重木神。

    人人都知道，没有木神苟芒，便没有陶唐氏今日之模样。是以，连陶宗这般高傲的人也会对木神恭恭敬敬的。若说这个世上有两个人骂他，他不敢顶嘴，那这两个人便是陶基和木神。

    连木神都对轩辕这么另眼相看，陶宗也只好压下对轩辕的恨意，陶唐战士也在私下里谈起过昨日轩辕与陶宗之战，单凭实力和气度，轩辕便让陶唐氏的高手折服。

    唐城并不雄伟，与有熊癸城相比也要逊色许多，但唐城却依凭天险而建，倒也是易守难攻。当然，这可能是因为唐城比癸城大多了。因为其中住着整个部落的人，更有农田之类的。所以，若说这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村庄，域墙不高，但城墙之内却是地域宽广。

    唐城的确是一个极具规模的村庄，依山而建，地形复杂。

    剑奴首先迎上轩辕，却发现轩辕左肩的剑伤在一夜之间竟奇迹般地结疤而愈，心中大感放心。

    “首领知道轩辕公子来了，特在祖祠设下了酒宴，还请轩辕公子赏光。”唐德也行过来，极为客气地道，他对轩辕的确只有尊敬。

    辕没有想到陶基竟如此客气，如此快便准备好了这一手，“如此，就请唐长老带路。”

    祖祠，在唐城的中心，也是最高点，那是一个平顶的山头，山头之上，有着一排排神庙般的房子，全部以石头堆砌。

    山头的平地极为宽阔，已有数十名陶唐战士列队相迎。

    轩辕大感风光无限，陶唐人竟如此隆重的迎接他，确有些意外，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想想得太多。

    “欢迎轩辕公子光临我唐城。”一名面目古奇的老者龙行虎步地排开众人，走到轩辕的身前，热情地伸出手来。

    剑奴已经暗中告诉了轩辕此人的身分，乃是陶唐氏的第二号高手唐宽，有唐城总管之称。

    “唐总管客气了，如此一来，实让轩辕受宠若惊！”轩辕伸手与之相握，客气地道。

    “轩辕公子乃年轻豪杰，又身为君子国圣王，自当得起此礼！”唐宽毫不作伪地道。

    轩辕恍然，此刻他确是君子国圣王的身分，以这种身分当然可以担得起这种礼节，不过总还得客气一番。

    于是两人在客气中被众人簇拥着步入了神庙的一个偏厅。

    这里早已以兽皮为毯在地面之上铺得整齐利落，整个厅中古色古香，倒也雅观别致。

    “请！”唐宽摆了摆手，让轩辕坐于上席，轩辕推托不了，便只好与唐宽共坐上席，而剑奴则与唐德坐于右方首席，其余的都是陶唐氏的几位长者，不问可知，这群人皆是高手。

    “首领因另外有事无法分身，是以，望轩辕公子见谅。”

    席位之上早已摆好了果点，有些轩辕见所未见的珍品，无论是个头还是色泽，都让人胃口大开。

    “有大总管相陪，轩辕已深感荣幸了。”轩辕客气地道。

    唐宽也不推辞地笑了笑，指着那些果点道：“这些都是木神老人家亲手植下的几株果树上所结的果子，公子请了。”

    此刻，轩辕倒感到整件事太过贸然，太过简单，从头到尾都有种说不出的仓促和压迫感，这是轩辕心中所想。

    自唐德和剑奴迎向他，然后直接前来神庙，之间除了由唐德介绍了一个地形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而不合逻辑。事实上，刚开始时，唐德说这是陶基所设之宴，但这刻陶基却未至，而且这设宴的程序也实在是太快，他才在唐城外，难道有人一通知陶基或是唐宽，这两个人便立刻想到在祖祠设宴吗？在这样两个大人物的心中，除了吃便无其他吗？

    这群陶唐氏的长者人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都聚集于此，这有些让人费解。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就算唐宽知道自己来了，立刻召集众人，又要吩咐摆宴，但自己在接到唐德的传话时径直上祖祠，这群人怎么可能如此快地集于祖祠之上呢？除非这些人早在祖祠相候。可是这群人本是相候谁呢？当然不会是他，因为没有人未卜先知地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前来，而且即使自己是君子国的圣王又如何？能够值得这群人如此早地相候于此吗？若是按常理绝对不会。若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还差不多，可他只不过是才任君子国圣王不久，即使是因为他武功高，但毕竟还年轻，身分和地位始终要低一筹，因此，轩辕此刻坐下来立刻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然，陶唐氏应该不会害自己，就凭他与木神的关系便不会害他，但为什么要摆下这古怪的宴席呢？

    轩辕虽然自信从不会看低自己，但他绝对不会盲目地自信，绝不会盲目于某一件事，即使他认为自己确实配做任何宴席的主角，但他绝不会忽略世人的目光，他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同样的问题。是以，这才能做到算无遗漏。毕竟，这个世上并不只他一人有主见，有思想，如果以一种盲目的态度去对待问题，其结果很可能会输得一塌糊涂。

    “我们不等那位贵客吗？”轩辕突然语出惊人地道。

    唐宽的神色微变，唐德的面上显出一丝惊讶之色。

    “轩辕公子何出此言？”唐宽反问道。

    轩辕笑道：“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这里本来尚有一位贵客要来，因此，轩辕不想太过失礼。”

    所有人都错愕了一下，有些人的眸了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这当然瞒不了轩辕的目光。

    轩辕淡然一笑，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否则，这群人也不会表现得如此震惊，显然是正说中了他们的心事。

    “如果真的不用等那个贵客，那我便不客气了。”轩辕再次出言道。“哈哈……”唐宽干笑一声，道：“原来轩辕公子早就知道颛臾大主祭来到了陶唐，不过，此刻大主祭正由首领相陪，大概不会来了。”

    “颛臾大上祭？”轩辕愕然反问道，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却惊讶此人竟有如此高的身分，还劳动陶基亲自相陪，并在这祖祠亲自设宴，可见此人绝非一般人物。

    “正是伏羲神庙的大主祭之一的颛臾！”唐德出言道。

    轩辕再吃了一惊，这下误打误撞让他知道了太昊手下来了个重要人物，要知道伏羲神庙乃是太昊部高手训练营，能成为伏羲神庙的大主祭之一，其地位自是超然，武功更不用说。不问可知，颛臾之来可能是因为龙歌，这更证实了太昊对龙歌实未安好心。

    “注：颛臾，据《中国通史》记载，颛臾实为太昊后裔分支之中最着名的一支，为部落名称，其居地在今山东费县。《左传》昭公十七年云：”陈，太昊之虚也。“（指太昊遗虚在陈国，今河南淮阳），其后裔分支最着者：有任（今山东济宁市）、宿（在今山东东平）、须句（在今东平县境）、颛臾（在今山东费县），大体上都分布在济水流域。在本书之中，颛臾、须句、宿、有任皆为人名，单指太昊部下重要人物，皆因故事所需，望读者勿太过追究。”

    “想不到竟是伏羲神庙的大主祭亲自前来，轩辕今日之来实是有幸了。”轩辕弄清了问题关键所在，整个人立刻轻松了起来。

    正当轩辕说话间，一名陶唐战士匆匆忙忙行了进来，在一名长老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长老神色一变，在那战士退去的时候立身而起向唐宽道：“大总管，首领和颛臾大主祭正在上山。”

    “啊！”唐宽也有些意外，立身而起，旋又望了望身边的轩辕，客气地道：“轩辕公子请先稍座，我出去相迎颛臾大主祭，马上回来向公子陪酒。”

    “哈，大总管何须如此客气？，不如我们一起去迎大主祭好了，也好让我一睹伏羲神庙高手的风采！”轩辕也立身而起，爽朗地笑道。

    唐宽没想到轩辕如此好说话，不由得大增几分好感，也就不再客气，与之并肩行出大厅，走向山顶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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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虎族之王

﻿    陶基的身材极为高大威猛，年约五旬，甚至比轩辕还要高上少许，上身仅穿一件虎皮背心，浑身鼓起的肌肉泛着金属的光泽，行动之间自然流露出睥睨天下的豪气。

    陶基身边是一个干瘦阴鸷的老头，与陶基形成一个极为鲜明的对比，甚至有种相应成趣之感。那高瘦的身材穿一套宽大的黑袍，如僵尸般阴森。山风轻拂黑袍，越显其瘦。而这人正是伏羲神庙的几大主祭之一颛臾！不过，很难让人将之与不可一世的高手联系到一块儿，倒是很容易让人想到这是一个驱赶僵尸的术士。

    陶唐氏的长老们也有几人为之错愕，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颛臾，与他们想象之中，的确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倒是唐宽极为热情地相迎而上。

    颛臾显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时时刻刻都是拉长着脸，即使对着唐宽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让人感觉到他无论怎样都无法热情地投入到与人的交谈之中。

    在唐宽为他介绍轩辕之时，他甚至只是稍看了一眼，似乎很轻蔑地就扭过头去。

    倒是陶基极为热情地与轩辕行握手之礼，还大大地对轩辕赞赏了一番，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

    轩辕自也不想与这目空一切的糟老头说什么，甚至他第一眼看到对方，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既然颛臾不与他打招呼，自是皆大欢喜，如果要让他去勉强应付，那确实更让他难受。

    那群陶唐氏的长老们几乎都被冷落了，颛臾对他们的招呼也只是冷漠以对，倒像是每个人都欠了他什么似的，使得这群本来地位尊崇的长老们心里极不是滋味。不过，与颧臾一起的另外四名来自伏羲氏的高手却是极为客气地应对各人，让人心里稍稍缓和了一些。

    大厅中的席次再做安排，却是轩辕与陶基及颛臾并坐大堂上的主席，陶基坐于轩辕与颛臾之间，而唐宽却坐于左方的首席，剑奴与唐宽对面而坐于轩辕的下手首席。剑奴之下，是唐德与一干陶唐氏长老，在唐宽的下手分别是与颛臾同来的伏羲氏四名高手，那四人的身分在伏羲氏的身分似乎也不低，乃为主祭护法。

    陶唐氏本是神族分支的一个大族，与三苗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坏，此刻伏羲部派来大主祭，他们自然热情招待了。何况，伏羲神庙的大主祭，可以算是太昊之下身分最为尊崇的人。是以，陶基也不敢总慢。

    酒宴再设，陶唐氏的酒宴可算是轩辕除有熊族外享受得最好的酒宴，无论是菜肴还是美酒，都是上住之选。尤其是五花八门的水果，更是轩辕往日从未吃过的，比起那些野果来，味道干冽而略带清香，使得轩辕对木神更加向往，也更加信服。大概也只有木神才能够种出如此质佳个大的鲜果，只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方法种出来的。

    当然，木神在忘忧谷中所种下的花海本已是个奇迹，竟能将如此多的花种、颜色不一的鲜花搭配得如此协调完美，那他再种出这些果树也并不是很稀奇之事。

    颛臾大主祭似乎也对这些鲜果赞不绝口，不过，他似乎并不知道这是木神所种。

    酒过三杯，颛臾似乎想起了还有一个轩辕的存在，不由得表情微微有些阴冷地道：“近日来，有关公子之传说甚多，都说公子乃是年轻一辈最为杰出的英才，却不想能在此地相会，实是荣幸。”

    轩辕微有些意外，他对于伏羲氏或许是因为伏朗和圣女凤妮的原因，并无好感，而颛臾那不近人情的样子使他更不欲搭理，是以没想到颛臾会主动向他举杯，不禁淡然笑道：“轩辕只不过多凭一点侥幸再得朋友关爱而已，加之世人皆喜以讹传讹，传说之语实不足信，不过轩辕倒觉得贵王子伏朗才算是人中之龙，年轻英杰。”

    颛臾一怔，似乎还是首次仔细打量着轩辕，只因轩辕的话确让人听起来舒服，连他也不例外。听得轩辕赞伏朗，他自是心中欢喜，不禁展颜露出难得的一笑，道：“公子见过敝王子吗？”

    “自然见过，否则怎会说伏朗兄为人中之龙？”

    轩辕昧着良心赞道，心中却在暗骂：“蛇鼠一窝，伏羲氏没有一个好东西，伏朗是***狗屁臭虫一条！

    老子真怀疑他们那部祖上留下的河洛图书是否真有传说中传的那般神奇，不然伏羲老祖为何会算不到自己的后代会猪狗不如呢？“

    颛臾打了个“哈哈”道：“既然公子与王子乃是故识，这杯酒算是喝得，老夫先干为敬了。”

    轩辕忙跟着喝了。

    “伏朗王子乃是人中之龙，轩辕公子也非池中之物，否则怎能与伏朗王子称兄道弟？轩辕公子之语实在太过谦虚了。”陶基见两人对饮一杯，那种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不由笑道。

    “是啊，公子如此年轻，便可吓退地神土计，耍得曲妙团团转，更让九黎人损兵折将，此等智勇确是让我们这群老辈自叹不如。”唐宽也出言附和道。

    轩辕暗惊，唐宽竟知道自己惊退土计，戏耍曲妙之事，看来陶唐氏早就在暗中注意着自己，至于战九黎之事却是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他们知道不足为奇。

    “哦，公子竟和曲妙及土计那矮鬼交过手？”颛臾因轩辕语气对伏朗大加褒扬，此刻对轩辕的态度竟和善多了，说话也显得客气了。

    轩辕知道辩解也没用，不过，他也并不想隐瞒这些事，点点头道：“轩辕确与他们交过手，只是惊走土计却是因为巧借时势，当时偃金也在，所以土计不敢战，而后来我也是仓皇而逃，差点连小命都丢在偃金的手中，至于什么戏耍曲妙，实是惭愧，结果仍是我落荒而逃，哪能算是耍人？不过幸好耍人和被人耍没有大大的分别！”

    “哈哈哈……”听得轩辕最后一句自嘲的话，所有人都禁不住笑了起来，连颛臾也不例外。那四名主祭护注也立刻对轩辕刮目相看，只凭轩辕这自然得体的谈吐，也让人不能不心生欣赏。

    颛臾也为之释然，忖道：“凭轩辕如此年纪怎会是地神土计和曲妙这种绝顶高手的对手？想来所说的落荒而逃也是事实。”不过，颛臾并未因轩辕承认自己落荒而逃而小看了轩辕，能在这两大高手的手中逃走之人绝对不简单。而轩辕如此坦白，丝毫不以为忤的坦荡自然，更让人觉得他是条输得起的硬汉。

    “轩辕公子真会说笑！”陶基止住笑声欢悦道，对于这个年轻人，他也的确是好感倍增，只看轩辕举手投足、言谈举止无不将整个场面控制得恰如其分，更将别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自己身上，那确是具有一种大将之风，说白了，那也是一种魅力。

    “老夫有种闻名不如见面之感，在听到关于轩辕公了之事时，总不信有其事实，但此刻亲见公子，才知传闻仍不足以道足公子之优秀。真不知被公子赞为人中之龙的伏朗王子又会是如何杰出优秀的人物，哎，真恨不该早生四十年哪！”

    唐宽似感慨无限地道。

    颛臾先前听他只赞轩辕，心中有些不快。但整句话听完不由得也开怀大笑，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人人皆被唐宽的感叹逗乐了，更对唐宽之语深有同感，不仅仅是对轩辕之事，也是对那感叹之语。

    “听说公子自组龙族，不知此事可是属实？”说话者是追随颛臾同来的风际，乃是四位护法之首。

    轩辕一时猜不透风际此话的用意，但他并不想否认，点点头道：“可以算是事实，想来风护法应该听过九黎人的传闻。”

    “确实听说过，还知道九紫人前后在公子及那群龙族战士手中损失了近千战士，而九黎人更是对公子恨之入骨！”风际毫不否认地道。

    这下子，连陶基也为之震惊，那群长老更是不例外，他们虽然知道九黎人在轩辕的手中吃了大亏，却没有想到竟损失了近千战士，以九黎人的凶早，其战士以善战闻名，却没想到竟为轩辕损失了近千人之多，这确实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至于他们死伤了多少人，我并不知道，想来，他们恨我入骨不会有假，不过，天下恨九黎人入骨的也不在少数，谁能保证不被人恨呢？”轩辕淡淡地道。

    “公子说得对，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若想生存就不能不得罪人，谁能保证不被人忌恨呢？

    何况九黎人一向蛮横好杀，能够一挫他们的风头，也是一件好事。“陶基道。

    “近来盛传龙族战士英勇善战，并做出了几件轰动之事，却没想到竟是公子所组，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唐德由衷地道。

    “听说轩辕公子与有熊圣女凤妮关系很好，不知公子可去过熊城？”风际下席的另一护法风游也插口问道。

    轩辕心中一凛，他已经把握到了这几人的意图，这几人是想试探一下龙族战士是不是与圣女凤妮有关。这群伏羲氏的高手其目的仍不过是有熊族的控制权，甚至是河洛图书，如果他承认龙族战士与圣女凤妮有关，那很可能便会成为被打击的对象。想到这一点，轩辕不由长笑道：“护法们的消息真是灵通，不过，在过去，我的确受有邑族之托护送圣女凤妮回熊城，但很遗憾，当我们送圣女到九黎所辖范围时，圣女却舍我们独去，我这才自奴隶营中逃出。想来护法应该听说过，龙族战士本是一群受苦受难的奴隶所组成的，所以我们恨九黎人，这才誓要让九黎人偿还血债。至于圣女凤妮，既然她已回到熊城，便表明我的任务已完成，只有她欠我的，而无我欠她的，我也并不想再见到她。十多天前，我确自有熊来此，但我只是护送重伤的施妙法师入癸城，并没有去什么熊城。

    我能见到贵王子伏朗兄，也便是那次癸城相聚，难得一见投缘，这才不想对护法隐瞒，如果护法欲为凤妮说话，我看最好别提。“

    风游和风际都为之一怔，轩辕这番有若连珠炮般的回答竟把他们所想的问题全都堵绝，这之中也挑不出什么破绽，使得他们也不知轩辕与圣女凤妮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而轩辕最后一句话更似表明与凤妮之间有极深的误会，更知道凤妮是太昊的弟子，所以才对他们有此说法。

    “哦，公子与圣女之间竟发生了不愉快的误会…

    “望大主祭不要再提圣女凤妮之事，我们今日还是聊些感兴趣的事情吧。轩辕敬大主祭一杯！”轩辕端起了酒杯，打断颛臾的话道。

    众人见轩辕如此表态，也都举杯相应，陶基也道：“是啊，今日谈些有意义的事吧。”于是各人也都相附和。

    轩辕知道至少暂时这些伏羲氏的人不会为难自己，说不定还会故作亲近。

    “据闻，公子已将君子国迁至常山，不知是否用得着我们陶唐氏的地方？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工匠，也有很好的种子，不如过两日便送过去，也好让公子的族人能安心在常山落地生根。”唐宽突然道。

    轩辕大喜，感激地道：“那真是太好了，若能得贵族之助，我想君子国上下都会感激不尽。”

    “这事简单，明日我便选一百工匠运十车粮种去常山，君子国与我陶唐氏本为故交，此刻君子国有难，我们咱不能袖手旁观。”陶基豪爽地道。

    “轩辕先在这里代表君子国全体子民，也代表轩辕自己向首领、总管和全体陶唐族兄弟们致谢了！”

    轩辕说话间双手端起刚被婢女倒满的酒杯站起身来。

    “公子何用客气？坐下喝好了。”陶基伸手将轩辕拉回座位上，笑道。

    厅中所有人都举杯同饮，只是颛臾和那四个来自伏羲部的护法有些惊讶，他们是惊讶轩辕竟拥有如此几股实力。这一刻，他们确实再也不敢小看轩辕了。

    事实上，他们怎会看不出轩辕之所以左右逢塬，实是有其独特的魅力。只看在这酒席之间的谈吐表现，就使人有种忍不住想去亲近他的冲动。在轩辕的身上，天生便似乎有某种气质，外人学都学不到。

    “不知今次大主祭北来可是前往熊城？”轩辕也明知故问地道。

    “哈，公子猜错了，今次老夫北上只是专程来陶唐，并无意去熊城。”颛臾呵呵一笑道。

    轩辕微愕，一时之间，他却想不到颛臾专门前来陶唐究竟所为何事，若说是专来陶唐，难道不是为了龙歌？当然，轩辕并不想太过逼问，只是微微“哦”

    了一声。

    “今次大主祭北来，只是为小女的终身大事而来，并非欲去熊城！”陶基解释道，神色之间并无多大欢喜之意。

    辕自嘲似地微微一笑，这才恍然，他立刻猜到伏羲氏欲与陶唐氏联姻，如此一来，陶唐氏便会站在伏羲氏一边，到时候熊城若发生什么事，有陶唐氏这个相助的跳板，便好控制得多。而且，若是陶唐氏也伏羲氏，那太昊的力量将会大增。说白了，这之间只是一种利益的互动而已。不过，这一招也的确厉害，只不知对方是太昊的什么人，想来也不应身分卑微。

    “正是，我此次北上乃是代三王子伏傲来向首领求亲的。伏傲王子乃是伏朗王子之弟。”颠臾向轩辕解释道。

    轩辕暗惊，难怪太昊会让身分如此尊崇的大主祭亲来，原来是因为涉及到王子的终身大事，太昊自然重视，也难怪陶唐氏对其如此重视，实因这件婚事关系重大。

    “看来今日确是特别的日子，难怪喜庆重重，我看大家还要同饮一杯才是！”

    轩辕笑道。

    众人立刻也都举杯而起，正当大家欲饮之时，突听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地低呼：“二小姐，二小姐。”

    众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一阵香风已自门外飘了进来，接着每个人眼前一亮，厅中已多了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绝色美女。只见其蛾眉轻皱，凤目含怨，有若冰雕玉琢的俏脸之上似轻笼着一片愁云，只看得人心痛。那高挺而动感的瑶鼻，似天生便包涵着不屈的灵气，在小巧的红唇边，嘴角上挑出一股倔强不屈的傲气，让人感到其柔弱美丽的外表之中隐藏着内敦而坚强的灵魂。

    绝色美女快步轻移，动如流云飘过，快速而不失优雅，轻灵而不失稳健，步履之间节奏明陕，似显示着其内心涌动着一种执着向上的精神，挥袖投足之间无不显示出过人的涵养。

    “爹爹，女儿不嫁！”美女一到陶基席前，便“扑通”一声跪下，坚决地道，那含怨的美目中闪动着不屈而坚决的神彩，配合着那黯淡而美丽绝伦的容颇，更具有一种强烈的震撼力。

    厅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几名婢女追到厅门口却不敢进来，望着厅内的一切，似乎都傻了眼，个个手足无措，不知进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了，这是一个意外，但却是一个让人感到有趣的意外。

    轩辕立刻知道此女便是颛臾所说的二小姐陶莹，此女的确是国色天香，比燕琼和桃红都更胜一筹，相较之下，褒弱过于柔弱，跂燕过于刚强，陶莹之美虽比不上圣女凤妮那般无法形容，但比之蛟幽和雁菲菲也不会有所逊色，与跂燕、褒弱诸女是各有所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目光望向颛臾。

    颛臾脸色大变，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谁知他刚说出此事，陶莹便来拒婚，实让他大感难看。

    陶基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他也被陶莹此举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剑奴神色极为平静。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陶基半晌才有些愤怒地大声质问道。

    “女儿只是想来求爹爹，女儿的终身大事让女儿自己作主，因为这关系到女儿一生的幸福！”陶莹平静地对视着陶基，丝毫不惧地答道。

    “难道你认为爹爹会不顾你的一生聿福吗？用得着你来提醒吗？还不给我退下！”陶基霍然站起身来，声色俱厉地道。

    唐宽忙走下席位来到陶莹的身边，柔声劝道：“莹儿先起来，不要惹你爹生气了，你爹知道该怎么做，这一切也是为你好。”

    陶莹依然不起身，仰视着陶基倔强地道：“如果爹爹要将女儿远嫁伏羲氏，女儿宁死不嫁！”

    “胡闹！简直是胡闹！还不来人将她给我带出去？”陶基一时之间气得手在发颤，大吼道。

    颛臾脸上虽有些挂不住，但却仍拉住陶基，尴尬地道：“首领勿要动气，小孩子一时冲动，只是气话而已，让她好好想想便会好的。”

    门口立刻行入几名神色有些紧张的陶唐战士，准备带走陶莹。

    唐宽立刻以目光阻止，只是好言相劝道：“莹儿先起来，万事好商量，又何必说出这些气话？你爹也是为你好，你看这里如此多客人，不适合说这些，你先出去，有事待会儿再商量，好吗？”

    陶莹似乎对唐宽的话还听一些，真的站了起来，只是并无离开之意，对着陶基，突然变得有些怯生生地道：“爹，可容女儿再说一句话？”

    陶基望着陶莹的模样，一时也狠不下心来，但仍愤然道：“说！”

    陶莹目光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在轩辕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才落回陶基的身上，道：“女儿已经有了心上人，如果爹硬要逼女儿嫁一个毫无感情的人，那女儿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你有了心上人？”陶基和颛臾同时一震，陶基的眼睛瞪得浑圆，惊问道。

    “是的，女儿已有了心上人！”陶莹说话时，目光再次扫视了一下轩辕和颛臾。这两个人都坐在陶基身边，但两人的表情和神态却完全不同。

    颛臾面色铁青，本来就够阴鸷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可怕，没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想些什么。

    轩辕的神色有些错愕，显然在思索某些问题，或许是在思索陶莹刚才看他的眼神，或许在思索其他事情，但也同样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轩辕思索问题之时，整个人若一潭深不可测的深水，不过，轩辕绝不会忽略厅中每个人的表情。

    “原来莹儿有心上人了，为何不早说呢？如果你有心上人的话，宽伯给你作主，你爹绝不会为难你，快告诉我们，你的心上人是谁？”唐宽显然对这个侄女极为疼爱，是以松了口气，慈爱地道。

    陶基也微微松了口气，因为女儿若早有心上人的话，这件事倒是他的不对，女儿的主动也不算胡闹。

    在他的心中，并没有干涉女儿感情的打算，因为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婚姻交易的风气，一向都是自己恋爱，男女的风气比较开放，特别是在族内，只要相互有感情，便可结合。在陶唐氏中也有这种风气，虽然陶基明白此次太昊派人前来联婚的意图和目的，但他并不是太过热衷于这些。因此，只要陶莹真的已有心上人，他也不会强加干涉。而他对太昊也有个交代，何况他对这个女儿也极为疼爱，在几个女儿中只有陶莹最有个性，最惹人怜爱。是以，他也不太愿意将这个宝贝女儿远嫁伏羲氏。

    “你为何不早些跟爹说？告诉爹，你的心上人是谁？如果确有其事，爹也不会干涉你的事。”陶基口气缓和了不少。

    陶莹的脸色顿时微微有些发白，但神情却显得极为坚决。

    众人的目光不由全都凝在陶莹的身上，只等待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过陶唐族的客人却只想看看这个人是谁。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陶唐氏部落之中有哪些优秀的年轻人，惟颛臾一言不发，他似乎没有料到事情竟演变成如此局面。他作为太昊派来的特使自然有些面子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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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坦诚示爱

﻿    陶莹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更难得的确是她内在的气质，这一点颛臾绝对满意。但此刻却是身在陶唐氏，有宾主之别，他总不能够将陶莹掳回伏羲氏。当然，如果陶莹确有心上人的话，他也无法勉强，至少也好对太昊有个交代。不过，他会以另外的形式与陶唐修好。是以，他此刻也想看看陶莹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人物。

    “孩儿不敢说。”陶莹的目光梢稍斜了斜，在与轩辕目光相对时却低下头，有些怯生生地道。

    “唉，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不敢说的？

    说，宽伯为你作主，要不要宽伯去把他召来，我倒想看看是哪个小子这么有福气，竟能成为莹儿的心上人。“唐宽喜笑颜开慈爱地拍拍陶莹的肩头道。

    “你说吧，难道爹爹会如此不明理地怪你吗？”

    陶基口气已经缓和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唐宽介入了其中的原因。他对唐宽这个兄长式的人物极为敬重，事实上唐宽乃是他的大舅子，因此，唐宽疼爱自己的外甥女那是极为平常之事。

    陶莹咬了咬牙，蓦地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古怪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又落在上席，在陶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颛臾脸上扫了一下，最后竟落在轩辕的脸上。

    轩辕右手贴着酒杯，但他的目光却清晰地发现蕴含于陶莹眼中的情绪。恍惚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杯中之酒竟自溅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陶莹的目光望向轩辕，而轩辕杯中之酒自溅的情景也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气氛的异样，似乎也隐约捕捉到了些什么。

    轩辕正感有些不自在之时，陶莹已语破天惊地指向他，坚决地道：“我的心上人便是他，轩辕！”

    轩辕的手禁不住颤了一下，他实在无法表述此刻心中的震撼，但神色却平静得让人根本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

    只有陶基发现了轩辕的手那一下颤动，是以他也傻眼了。

    整个大厅都鸦雀无声，包括那群立在各席位之后倒酒的婢女，所有人皆被陶莹的话给震住了，最傻眼的还是唐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陶莹所说的心上人竟是轩辕，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今日陶莹与轩辕还是第一次相见，只怕在一个时辰之前，轩辕连陶莹是谁都不知道，而陶莹却指定轩辕为心上人，这的确是个大笑话。

    唐宽的目光有些担心地望向轩辕，他真担心陶莹如此冒昧之举会让轩辕生气，那时，还会得罪颛臾。

    不过，轩辕表情的镇定却让他有些惊讶。

    轩辕不仅表情镇定自如，脸上还挂着一丝让人高深莫测的微笑，似乎一切他早已成竹在胸，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轩辕的表情让唐宽稍稍松了口气，但那群陶唐氏的长老们却个个傻眼了，因为他们一时之间也给弄糊涂了。

    陶唐氏之人自然了解陶莹，也都知道陶莹眼光极高，族中虽有不少优秀的青年狂热地追求她，但都被她回绝。是以，族人都认为她并没有心上人，而在今日陶莹自报已有心上人，已经让这群长老们奇怪了，因此都想看看陶莹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可谁也没有想到陶莹所指的心上人竟是轩辕。

    这下所有陶唐人心中都乱了套，因为他们清楚，陶莹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轩辕，而轩辕今日也是第一次前来陶唐氏，两人之间怎么可能产生感情呢？若说只是陶莹一时之间找个可以推托颛臾的借口，那如何向轩辕交代呢？要知道，这件事可能使轩辕得罪伏羲氏，遭颛臾所恨。当然，如果轩辕与陶莹之间真的有情，那的确也是一件美事。以轩辕的智慧和武功及他所拥有的龙族战士和君子国战士的实力，的确可以算得上是陶唐之福，可是问题却是轩辕根本就不了解陶莹，更谈不上之间有什么感情可言。轩辕会接受陶莹吗？这些问题让所有知情的陶唐人头大，包括陶基和唐宽。

    剑奴觉得一阵好笑，不过，他却没有笑出来，因为这种场合实不宜笑出来。

    当然，他也为轩辕感到自豪，无论在何地都可以成为人的焦点，连这未见面的女娃也公然表情，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有些荒唐，但他相信轩辕绝对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陶基只知道呆呆地站着，恶狠狠地盯着陶莹，他心中真是怒极，这个女儿竟如此不知轻重地为他找乱子，而他还要收拾这个烂摊子，怎叫他不气？所幸轩辕并未像他想象的那般拂袖而去，这使他心中稍安些。

    “你说的是真话？”陶基尽量拉缓语调，沉郁地向陶莹逼问道。

    “女儿说的是真话，请爹爹明鉴！”陶莹不畏地对视了陶基一眼，有些凄然求助似地望向轩辕。

    轩辕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因为他明白这样很可能会将眼下的关系弄得一团槽，事实上，他又怎么忍心让陶莹失望？或许多情和对女人心软是他最大的弱点。他明明知道陶莹很可能只是拿他作个挡箭牌去对付颛臾，但他也无法狠心拆穿。事实上，他只是在一刻钟前才知道陶唐氏有个陶莹的存在，而这一刻钟又怎么可能产生什么狗屁感情？这件事情确实来得太过突然了一些，尽管他的急变能力强，可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所有的人目光都聚到了轩辕的身上，颛臾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向轩辕道：“难怪公子如此及时地赶来此地，原来是二小姐有约，真是郎才女貌，老夫看来要说声祝贺了。”

    陶基和唐宽的脸上现出不自然的尴尬神情，他们自然知道轩辕此来陶唐氏只是凑巧而已，被颛臾这么一说，倒像轩辕是专程赶来与他作对一般，他们有些惭愧地望了轩辕一眼。

    轩辕却坦然自若地笑了笑，从容不迫地道：“二小姐天生丽质，有若天人，能得其青睐，实是男人最大的骄傲，若是我不希望接受大主祭的祝贺，那就是太过虚伪了。”

    陶基岂会听不出轩辕这避重就轻、模棱两可的话意，轩辕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其意自是要为他掩饰尴尬。是以，陶基心中禁不住对轩辕又生出了几分好感，事实上，只看轩辕在这种时候仍能从容以对，侃侃而谈，其风度和修养实让人折服，陶基此刻倒希望陶莹之话是事实。

    颛臾虽然恨轩辕破坏了他的联婚大计，但拿轩辕也没办法，只好干笑两声。

    “首领，我想单独跟二小姐谈谈，不知道可行否？”轩辕突然立身而起，转向陶基客气地道。

    陶基和唐宽皆一愕，但此刻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而轩辕这个借一步说话刚好为他们制造了一个缓冲氛围，他们自然同意。

    陶莹却低下头不敢对视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轩辕的目光，她只是以手指轻弄着自己的裙角。

    轩辕的目光并不会刻意去与陶莹相交，此时，他倒是多注意周围人的表情，他要从这些人的表情中去决定某些事情。事实上，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方式比让他们暂时离开这里更合适。他也知道，陶基也很需要这个缓冲时间。

    “如此一来，轩辕便先告退一会儿，如果有损各位雅兴，只能先说声抱歉，待会儿回来再接受罚酒好了。”轩辕意态从容地向众人作了一揖，这才转身向陶莹淡然道：“我们走吧。”

    山风拂面，其境清幽，于花丛草径间，轩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地坐于一块岩石之上。

    陶唐氏的战士都识趣地避得远远的。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陶莹突然开口问道。

    轩辕一怔，他尚未说话，陶莹便先问出此等问题，实让他感到有些突兀，一时之间甚至摸不清陶莹的意思。而陶莹的直接更使他本来想好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

    “如此说来，二小姐莫非……”说到这里，轩辕停住话题，望着陶莹。

    陶莹也距轩辕不远而坐，淡淡地道：“为什么只说一半？难道你也是畏首畏尾之辈？”说着竟吁了口气，又接着道：“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想问我在席间所说之话是真是假，对吧？”

    轩辕不禁大感尴尬，在这个美女面前，他似乎步步被对方占了先机，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陶莹悠然一笑，以无限美好的姿式拂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秀发，抬头仰望天空，以深沉而优雅的语调轻柔地道：“小的时候，我觉得彩虹很美，于是非常向往，每个雨后必会等它的出现。不过，彩虹并不是每个雨后都有，它的出现总是那么偶然，那么不经意间。长大了些，我知道想一些问题了，对着彩虹想彩虹，这个时候，我明白了孤独，彩虹永远是孤独的，因为它美丽，或许也不是，但我知道，美丽的东西注定会孤独，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轩辕不由得大为愕然，在此时，陶莹仍有闲情说这些，不过，他似有所悟，也知道陶莹的思想极为特别，说出这番话自有其深意。而且，他禁不住对这个问题进行思索了，事实上，他也喜欢静思这些问题，只是想问题的角度与陶莹不同而已。

    “愿闻其详。”

    陶莹又缓缓吁了口气，才悠悠地道：“因为每个人都只是看到了它的美丽，而忽视了它的内心和它的精神灵魂。美丽的东西注定只是被人欣赏而不被人理解，所以它注定是孤独的，之所以没有人理解，是因为这个世界美丽的东西并不多。

    而美丽的生命也是那么短暂，或许正因为它的短暂，才会越显美丽。“

    “我不明白，这与今日之事有何联系？我也不明白为何二小姐要这么做。我知道，或许你讨厌这怀有目的的婚姻，但正如这桩联婚的本质，有目的的婚姻是不再美丽的。我想与二小姐谈谈，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有一个思考的空间，每个人能重新看待这件事情的本质。事实上时间也有限，还望二小姐三思。”轩辕不能不承认陶莹的剖析是有道理的，但他心中却有些恼怒陶莹抛开正事而谈论这些不合时宜的问题，是以才有此一说。

    陶莹似乎并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道：“后来我向往流云，为何要弧守美丽而定等到雨后才出现呢？其实，流云也是另一种美，潇脱、无拘无束，虽然有时候身不由己，但它绝对不会错过每一个与另一片云彩相融的机会。它们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只等起风的那一刻，它们便开始靠近，直到相拥。它们也不会在意结果，是那么坦然。”

    说到这里顿了顿，在轩辕正感哭笑不得之时又接着问道：“难道你不觉得做人应如流云而不应如彩虹吗？”

    “那又如何？”轩辕确实有些哭笑不得，说来说去陶莹的思想中仍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我说你是我所熟知的那片流云，而此刻正是起风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陶莹突然问道。

    轩辕一震，整个人傻了，此刻如果他若还不明白陶莹话中之意定是白痴，他也明白陶莹之所以绕个大弯子，也只是想借之表达一种深深的情意。当然，如果要陶莹直接裸地说出来，由于女孩子有些脸嫩，自是很困难，是以陶莹这般含蓄地表示，也足以证明其兰心意质。

    “二小姐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虚渺吗？”轩辕有些气短地反问道。

    “我或许是一个跟着感觉而活的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我们的命运，生命本身就是一个虚渺的东西，那么由生命所演绎的东西又怎能不虚渺？而我，只是想在这虚渺之中抓住某点自认为不虚的东西，那便是感觉，难道公子认为陶莹有错吗？”陶莹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忧郁，让轩辕听了都觉有些心痛。

    “可是我们尚是初次相见，小姐不觉得这样的决定是拿一生做赌博吗？而且轩辕可算是已有妻室，无论怎么说，对你都是不公平的，何况，你了解我吗？”

    轩辕诚恳地道。

    “好男儿妻妾成群并不稀奇，我便有五位大娘，在族中此类事情并不少见。

    或许我们相见是在一刻钟前，但我知道你的存在却是在数月前。那时候，我便想你是怎样的一片流云，后来，关于你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这只是我心中的秘密。

    事实上，今日我早早地便在大厅之后看你们饮酒，听你们对话，只是你并未留意罢了。昨日听说你打败了二叔，又听说木神请你入谷留宿一晚，我便想不顾一切地看看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今日终于得见，我没有失望，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好。因此，我没有必要有任何顾忌，既然风将你吹向我，我便不能与你擦肩而过，至于你要怎么决定，那是你的事，我勉强不得，但我相信，轩辕不是一个狠心的人！“陶莹幽幽地道。

    轩辕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这确实是飞来的艳福，可太过突然，突然得连他都有些适应不了，不由干笑道：“你认为有男人会舍得拒绝吗？可是你知道别人心中会怎么想？”

    “你也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陶莹反问道。

    轩辕不由得苦笑，他还能说什么？

    轩辕和陶莹行出大厅后，大厅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尴尬，此刻大概谁也无心饮酒，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地敷衍着，只等轩辕和陶莹返回。

    唐宽这个很能干的人此刻似乎也没有办法扭转乾坤，不过，他也明白此刻伏羲氏并不是真的在意这门亲事，而是在意如何才能让他陶唐氏全力相助。唐宽目前仍不想得罪伏羲氏，因此，也尽量想些补救之法。

    陶基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境地，不过，在他的想法之中，如果陶莹真的是喜欢轩辕，若能够拥有这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作乘龙快婿，那也的确是一件美事。连木神都看好的人自然不会差，何况轩辕击败陶宗之事，已由唐德仔细回报了。无论是实力还是智慧都远超出他的年龄，而在酒席之间的一番表现，更可见其天生拥有控制大局的能力，又如此年轻，的确可谓是前途无量。

    此刻，陶基反倒忽略了如何补救与颛臾之间的关系，毕竟，他对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胜过对那些虚伪的交易，他所担心的却是如何与轩辕谈及此事，不过幸好仍有唐宽在场。

    那群长老们也都各有想法，唐德更是欢喜，如果能与轩辕结亲，他定是一百二十个愿意。事实上，他对轩辕已是敬服之极，如果陶唐氏能得如此人才，自是前途无量，而大厅之中有大部分长老都觉得轩辕和陶莹很相配。

    剑奴心中自是欢喜，如果轩辕能娶得陶莹为妻，那时便可得到陶唐氏之助，若有陶唐氏相助的话，那对其日后的大业确是一桩大喜事。那天下间的各族再也不能小觑轩辕了，虽然此刻轩辕也拥有了数千可战之军，但因其为新生之士，故并不被一些大族放在眼里。

    当然，轩辕自是希望此时不被人注意，只有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壮大自己，方能在他日以奇兵出袭，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轩辕何尝不明白，此刻他所差的不是精锐战士，而是真正可靠的高手。

    一个强族的力量之所以强大，并不仅仅是他们拥有英勇善战的战士，更是因为他们拥有以一挡百的高手，就如九黎族的绝世高手可以数出一大堆来，而如帝恨、帝十这类高手还不算数。但龙族战士之中如帝十这般的高手却也寥寥无几，如郎氏三兄弟诸人也还不能够与帝十相提并论。因此，看上去龙族的力量十分强大，但实际上仍很薄弱，这便是一个经历了数百年下来的强族与一个新兴起的势力的本质差别。轩辕从不会低估敌人，也不会盲目地高估自己。是以，他要让龙族战士由明转暗，绝不再与敌人正面交锋，这方是保存实力迅速壮大的途径。

    事实上，经历的事情越多，轩辕越是能看清自己的不足，在龙族刚刚兴起之时，他确实是有些盲目的自大，但后来这一路转战过来，才发现这个天下，高手实在太多，这大概是当初神族四分五裂后，所有的高手也散落各地，只有在直接面对过他们之后，才知道这群人的厉害，这也是轩辕要让自己的力量退居二线的原因。

    轩辕和陶莹再次行入大厅之时，又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

    轩辕依然是脸挂淡淡的微笑，让人有种高深莫测之感，倒是陶莹脸上也很意外地泛起甜甜的笑意，与刚才那种忧郁的美相比，众人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颛臾无法掩饰内心的妒恨，自目光之中清楚地表现出来，他并不像是一个会控制情绪的人，或许因为他的表情本来就已经够阴冷了，所以更能刻画出他心中的怨毒。

    轩辕却装作没有看见，落落大方地向四面一揖，道：“轩辕累大家久等，实不好意思，但若大家意欲罚酒，当以三杯为限，否则只怕轩辕又要早早退场了。”

    众人稍怔，陶唐氏的众长老连唐宽在内，也都逗笑了，惟颛臾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知轩辕公子与二小姐刚才商量了些什么？可否跟大家讲讲？”风际突然道。

    “是啊，我们很想听听公子与二小姐到底谈了些什么。”风游下座的颛中和颛策也惟恐天下不乱地附和道。

    轩辕哪还不明自这四位主祭护法是想探点口风？

    不由狡黠地笑了笑，道：“甜言蜜语大家当然想听，也喜欢听，不过，如果是由我向大家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只怕在对象不对的情况下，就会变得肉麻了，所以几位护法还是饶了我吧，或者我去找几位美人来代我重复也可以，那诸位肯定觉得中听。”

    众人再愕，但随即有人发出了笑声，连陶基和唐宽也为之莞尔。谁还不明白，轩辕是在告诉大家，刚才两人只是在说一些悄悄话，故全是甜言蜜语，如果由一个大男人向另一群男子讲自然便成了肉麻的话了。

    陶莹也不由得莞尔，轩辕的话当然是敷衍众人，但以这种逗笑的方式讲出来实能让人无可反驳，也无从追问，更等于承认了与陶莹的情人关系，使得陶莹心中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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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龙虎结盟

﻿    轩辕自然知道若能娶了陶莹的好处，何况以他多情的个性，说不喜欢这美丽且性格独特的佳人那是骗人，既然如此，这从天而降的艳福岂能不好好把握？

    “爹爹，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女儿想先退下去。”陶莹与轩辕并肩而立，那高挑的身材犹如出水芙蓉，配以轩辕那伟岸而完美的体型，确让人感到是一对绝配。

    陶基看了看轩辕，又看了看陶莹，他也有些糊涂，他自然知道轩辕与陶莹之间绝对不会是说一些甜言蜜语的悄悄话，因为他敢肯定，轩辕在今日之前从未曾来过陶唐氏的辖地，更别说是见过陶莹了，那他们之间根本就无悄悄话可讲。可是看此时轩辕与陶莹之间的关系，的确有情侣的味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以他过来人的眼光也看不懂两人之间弄了什么鬼。其买，何止陶基看不懂，事实上唐宽也同样一塌糊涂，搞不懂两个年轻人弄什么鬼。不过他对轩辕还是比较放心，皆因轩辕是连他都信奉的神——木神所欣赏之人，而且抛开别的不说，轩辕还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陶基见轩辕似乎没有多大的意见，心下稍安，不管怎样，至少此刻他可以有推托颛臾的理由，大不了若要联婚的话，他大可以再商量，有轩辕在中间顶着，颛臾也不能太过追究。毕竟轩辕很可能与伏朗是好朋友，颛臾拿他也没辙。

    “好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去吧。”陶基缓和了口气道。

    “谢谢爹！”陶莹说完，瞥了轩辕一眼，悄声道：“我先走了，什么时候来看我？我等你。”

    轩辕一呆，旋又好笑地回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陶莹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威胁地道：“待会儿我来找你，可不许溜。”

    说完便一阵风般离开了，惟留下一脸苦笑的轩辕。

    轩辕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瞪着他，包括剑奴在内，不由大感尴尬地“咳咳”两声，才反问道：“大家干嘛这样看着我？”

    众人愕然，不少人发出哄然大笑。

    轩辕立刻明白，刚刚陶莹说的那些悄悄话被这群人全都听到了，适才大厅中那么安静，而且这群人无不是一流高手，耳目之灵，那种悄悄话岂能瞒过对方？

    不由也跟着傻笑起来，摊了摊手道：“没办法，想必大家年轻时也有过这类经历。”

    众人再愕，笑声更响，便连那紧绷着胜的颛臾大主祭的神情也为之松动了，那四位护法亦为之莞尔，他们不得不承认，排开轩辕夺亲之事不说，这个年轻人的确很逗人喜爱。此刻四位护法虽恨轩辕坏了他们的计划，但恨意也消减了不少，笑声最具感染力。

    陶基对轩辕这种轻松惬意的表达方式极表欣赏，也只有轩辕才能将厅中的僵局解开，使凝固的气氛活跃起来。事实上，轩辕一走入大厅，便立刻控制了大厅中宴会的气氛，这是一种外人都学不到的魅力。

    轩辕迅速返回座位，立刻端起酒杯向颛臾遥敬道：“都怪轩辕不好，累得大主祭千里迢迢空跑一趟，这杯酒就算是轩辕聊表歉意，如果大主祭能给轩辕一个补偿的机会，别忘了跟轩辕说一声，否则轩辕会心里不安的。”

    颛臾只得跟着举起杯来，轩辕一返回立刻如此表态，使得他欲怪不能，否则也显得太过小气，而轩辕如此一来更占尽主动，他不由得暗暗对这个年轻人重新估计，实是因为他已经深感轩辕绝不简单。

    “好说，好说，如果老夫早知公子与二小姐情投意合，也不会发生如此误会。

    以公子之才智，能得如天仙般的二小姐青睐，实为天造地设，珠连璧合，老夫应该为这个结局感到高兴才是。“颛臾稍稍缓和了语气，脸色依然冷硬如故。

    轩辕与颛臾同饮而敬，正要说几句客气话，风际却已举杯向陶基道：“风际此杯却是要敬首领，首领若能得轩辕公子如此乘龙快婿，他日定是如虎添翼，确让人惊羡。”

    陶基不由得心中大慰，忙举杯相应，风际正说中了他的心事，爽陕地道：“蒙轩辕公子能看得起小女，老夫也深感荣幸。”

    “唉，首领何出此言，两情相悦，岂能用‘看得起’这个词？这应是天命所定，缘分所归，大家只须为之欢喜，何用为之客气？”一直未出声的剑奴也突然开口道。

    “好，好，剑奴兄此语正合我意，大家只须为之欢喜，何用为主客气？来！

    这一杯应该大家同饮！“

    唐宽大声叫好道。厅中诸人的气氛再次被挑好，又达到了另一个。

    宴会的主角本来是颛臾大主祭，但后来主角似乎全都转移到了轩辕的身上，所有人皆为轩辕那挥洒自如的气度和表现所折服，更是被轩辕那时不时的妙语逗得开怀大笑，本来严肃的场面，竟显得无比融洽，后来连颛臾大主祭对轩辕的恨意也消于无形。

    这一转变就连剑奴也感到有些惊讶，轩辕在一夜之间竟似乎变了个人似的，无论是气度还是情绪，都变得更具魅力，收放自如。

    事实上，轩辕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在再次见到歧富之后，无论是整个人的信心还是气势，都完全可以轻松地融入到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中，这才能够做到收放自如、轻松惬意地去面对一切。或许，当他知道自己并不再孤独，而且拥有了足以克服困难的力量后，他对任何场面都更为投入，更有信心成为任何场面的主宰，抑或当他得知一千兄弟无恙时，那沉郁的心情立刻卸下，在无比轻松的情况之下自然更能充分享受每一件事，也恢复了在离开有邑族之后那段日子的本性，与猎豹、花猛诸人嬉笑怒骂的自在。因此，他才能够将其本性任意发挥，而且此刻的轩辕更非昔日轩辕所能比拟的，举手投足间无不显示出高手的风范，强者的气势，配合着那无拘无束随和的性格，也便生出了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

    轩辕知道自己从昨日见到歧富那一刻起，整个人复活了，无论是斗志还是精神状态，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有信心去面对任何困难，面对任何挑战。

    酒宴刚散，轩辕在唐宽和唐德诸人的相陪下行下山，陶基则因陪颧臾未能相倍轩辕，才下山一会儿，便被陶莹给截住了。

    “我说过会来等你的，这里不用宽伯和德叔了。”陶莹有些狡黠地道。

    轩辕和唐宽诸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哪想到陶莹一上来就给他们来个下马威，真叫他们哭笑不得，不过唐宽诸人早在席间听到了陶莹的悄悄话，对此也不是太过惊讶。

    “轩辕公子可是我的客人哦，你不能欺负他，知道吗？”唐宽不由得打趣道。

    “我知道，我哪敢？要是他不理人家，人家才急呢。”陶莹在这几人面前似乎并不害羞，大胆直露地道。说完，一把拉住轩辕的衣袖，急道：“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轩辕大窘，唐宽大乐，唐德也大乐，惟剑奴愕然，也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宽伯和德叔请代我招待一下剑奴伯伯，待会儿我们再来找他。”陶莹强拉着轩辕走了几步，突然记起什么似地忙扭头向唐宽喊道。

    唐宽和唐德也为之一愕，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见轩辕那一脸的苦笑，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而轩辕很快便被陶莹拉得走远了。

    “我的二小姐，没有这么急吧？你看，那些人都在看着我们笑呢。”轩辕很难得有在这种场面下脸红的经历，他确实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种际遇。

    陶莹突然止步，回头望着轩辕，似笑非笑地道：“你会害怕这么多人的眼光吗？”

    轩辕干笑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只是我觉得这样会不太好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个急色鬼呢。”

    “你才是急色鬼呢。”陶莹忍不住“扑哧”一笑，没好气地笑骂道，旋又定定地望着轩辕，神情专注之极。

    轩辕只被看得心里发毛，他实在猜不透陶莹这时动时静究竟是弄什么玄虚，不由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陶莹又是一笑，悠然道：“真的，我现在觉得很开心，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独的彩虹，而是自在的浮云，可以随心所欲地放开自己幽闭的心灵，为我的思想，为我的知音去坦露一切，剥去虚伪的外壳之后，心中有一种解脱和无比轻松的感觉。所以，我不怕任何人笑话我，不怕任何世俗的目光。活着，就是要让自己快乐，世俗和畏怯只会使人变得虚伪和俗气，你能理解我吗？”

    轩辕一震，心中顿时涌起了无尽的感触，他在此时，已经可以完全读懂陶莹的心情，更明白陶莹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选择他，只固为她对生命的明悟已远超出任何世俗，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只想凭着感觉而活……

    陶莹笑了，她看到了轩辕眼睛中的变化，也读懂了轩辕眸子里的情绪，所以她笑了。

    轩辕也笑了，坦然而自在地笑了，伸手握住陶莹的柔荑，淡然道：“走吧，无论见谁都行，当然，阎王除外。”

    陶莹不由得“扑哧”一声又被逗笑了，娇媚无限地白了轩辕一眼，笑道：“你这人哪，尽逗笑，我是带你去见我娘。”

    “不会吧？”轩辕这下又一次吃了一惊，一切都是来得这么快。

    轩辕简直是被陶莹弄得晕头转向，一口气之下，强迫着被拉去展览了五次，因为陶莹有五位娘亲。

    到后来，轩辕差点已经麻木了，只知道机械性地回答问题，不仅如此，还被陶莹强拉着见过了她的三位兄长和三个弟弟，若非陶莹的一个姐姐和四个妹妹不在陶唐氏中，只怕还有得轩辕头大。

    经过这一折腾，竟到了黄昏时分，而轩辕却已是欲走不能，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大概会选择去大战一场，也不愿意做这劳什子认亲之举。倒是陶莹意兴高昂，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皆因人人对爱郎大为满意，甚至赞不绝口，她自是喜上眉梢。

    在轩辕实在不能不走之时，陶莹的三娘还一再叮嘱要让轩辕和陶莹一起去吃晚餐，只让轩辕有些哭笑不得，而陶莹一付大获全胜的样子更让轩辕摇头苦笑。

    “怎么样？”陶莹拉着轩辕的手，狡黠地问道。

    “如果不是我意志够坚定，只怕此刻已经昏倒在地了。”轩辕没好气地道。

    陶莹不由得白了轩辕一眼，显然也是拿轩辕没办法。

    轩辕大概也知道自己话语过分了一些，忙揽过陶莹的肩头，柔声道：“轩辕语气有些过重，莹儿别怪，不过说真的，这样的应酬的确是让我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多的好话让我一时怎么能够消化得了呢？”

    陶莹微感欢喜，欢悦地靠紧轩辕道：“你说的是实话，虽然没假话好听，但莹儿喜欢听，至少你不会作伪骗人！”

    轩辕摇头苦笑道：“这一切便像是一场梦，还没睡着便做了这场梦。”

    “还没睡着所做的梦便不是梦，是现实！”陶莹纠正道。

    “你爹大概也清楚这是一场有些荒谬的闹剧了，他定明白我们往日从未见过面。你猜他现在心里怎么想？”轩辕故意提醒陶莹这个现实的残酷。

    “我猜爹爹先是惊讶，后是欢喜。”陶莹自信地道。

    “我看不见得。”轩辕吸了口气道。

    “你没看见，他对你的印象的确是好极，他在我们入厅之后，那看你的目光之中多了许多我以前经常看到的神色，那是他赞赏我和弟弟们时所露出的神色，因此，我相信爹爹对你的印象非常好，绝不会反对莹儿爱你！”陶莹娇憨地道。

    轩辕惟有再次苦笑，正在此时，却见唐德已大步向他们所在之地行来。

    “首领请轩辕公子去一趟。”唐德一见轩辕便呼道。

    陶莹霎时与轩辕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笑容。

    陶基只是单独面见轩辕，陶莹也被挡在门外，其实，这一切正在轩辕的意料之中。

    “知道我找你前来的原因吗？”陶基挥退身边的所有亲卫，仅与轩辕独处一室。

    “首领当然是想知道我与二小姐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是吗？”轩辕反问道。

    陶基点了点头，对轩辕的直率和反应能力极为欣赏，与这样的人谈话用不着转弯抹角，也算是一种痛快了。

    “其实，我也感到这像是一场梦，但我知道这不是梦。首领应该知道，在今日之前，我从未与二小姐见过面，甚至在今日才听说过二小姐的芳名，可是这一切就这般意外地发生了，的确像是一场梦。”

    说到这里轩辕顿了一顿，又继续道：“本以为二小姐只是在为自己拒婚找一个理由，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二小姐所说是真的。尽管我对自己很自信，但是还不至于自信到盲目的地步，当时如果我说出事实的话，只怕场面会尴尬得无法收拾。因此，我只好让二小姐借一步说话，我想问清楚二小姐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我知道，在此事之上，若不解决好，会让首领很为难。”

    陶基点了点头，轩辕之语应算是极为直接了，也十分诚恳，想想当时的场面，若轩辕没有这般将场面控制好的话，所引起的后果可能会很糟糕。是以，他同意轩辕的说法，只是他没有发言，因为他知道定会继续说下去。

    “我本以为二小姐只是一时任性，但我却猜错了，她告诉我，其实她并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存在…

    …“轩辕后来将他与陶莹的对话原原本本、丝毫不漏地跟陶基复述了一遍。

    说到后来，不由感叹道：“轩辕从未试过会有当时的那般感触，让我觉得若是自己辜负了二小姐，便像是在摧残一个热爱生命的灵魂。

    轩辕知道，自己已经忍不住喜欢上了二小姐，一切便是这样发生了。“

    陶基的脸色变得极为沉郁，冷冷地盯着轩辕，淡漠地问道：“你不觉得你这样下定论也很草率吗？”

    “是的，但感情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敢言超脱。

    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感受罢了，至少，我开始喜欢上了二小姐，我不忍心伤害她，甚至不想让她远嫁伏羲氏。无论这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的原因，都是出于我内心的感受，这绝对不能否认。事实上，一日的相识相交，能建立起多么深厚的感情呢？谁也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的却是，只要有开始，就会有所发展和结果，我相信首领能够理解轩辕。要知道，以二小姐的美丽和聪慧，天下没有男人是可以拒绝的，轩辕也是凡夫俗子，更不是一个善于作伪的人，若首领要怪，便怪轩辕好了，请不要为难二小姐。“轩辕语气坚决，但又不失个性然地吁了口气道。

    “那你准备怎样处理这件事情？”陶基神色没有丝毫缓和地道。

    “首先自然是必须征求首领的意见，希望首领教教轩辕。虽然我不想失去这个天赐的际遇，但如果这样会让首领为难的话，轩辕可以立刻起程远走。”轩辕望着陶基坚决地道。他便是要逼陶基表态，同时也表示对陶基的尊重。因为他明白，如果不这么说的话，陶基甚至会认为他只是想靠近陶唐氏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这么一说，轩辕便等于是以示清白，表示对陶莹的感情是单纯而没有目的。当然，若说没有一点目的，只怕惟有鬼才相信，这叫宁可让人知，莫要让人见。

    陶基果然再次打量着轩辕，审视了半晌，才吸了口气道：“你们年轻人的事由你们年轻人去处理，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要将她养大也便完成了责任，但如果你对莹儿只是耍弄，就休怪我无情了！”

    轩辕大喜，迅速跪下，诚恳地发誓道：“若轩辕对二小姐心存耍弄之心，定让轩辕遭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陶基没想到轩辕竟以此发誓，但他也禁不住心中大喜，忙扶起轩辕，语气立刻变得客气多了，道：“公子何必这样？”

    “若不如此，轩辕又怎能有感首领和二小姐对我的相惜之恩？”轩辕认真地道。

    “很好，有你这番话，我可以放心地将莹儿交给你了，不过，男儿当以大业为重，不能太过耽误在儿女情长之上，希望你能好好地把握分寸！”陶基拍拍轩辕的肩膀，肃然道。

    “谢谢首领提醒，轩辕明白！”轩辕自然明白，欲取得陶基的信任，便要从这一刻起，只要此刻过去了，就可以争取到陶唐氏的。

    “你有一群朋友自忘忧谷而来，我已经将他们安顿在偏厅中休息，你现在要不要去见见他们？”陶基问道。

    轩辕大喜而起，立刻明白是猎豹等人恢复了神志，被歧富派人送来此地找他，他心里自是大喜，更有些迫不及待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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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重逢族人

﻿    猎豹诸人再见轩辕，皆若再世为人，人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轩辕热情依旧，而整个人的气势却全变了，但所有人还是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似乎也不怕天气的炎热。

    凡三最是激动，如一个小孩子似地，但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只是在最开始之时一声欢呼后，便似乎有默契般相互不语，八双大手紧紧地堆叠在一起，便连一旁的陶基和陶莹也为这种场面深深地震撼了。

    似乎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此刻众人的心情，没有任何言语可以陈述这种生死战友的感情。

    凡三、燕五、花战的年龄最小，甚至思不住激动得双目含泪，事实上，每个人都是双目含泪，在经历了生与死的洗礼之后，每个人都变得坚强，而此刻大概便是坚强之中的最后一次脆弱。

    陶基确实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撼了，呆立了半晌才道：“我为众位安排了晚宴，大家便痛痛快快地醉一场。”

    “对，是该好好的醉一场，明日我们便再获重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轩辕激动地道。

    众人立刻又逐渐自情绪之中回过神来，尽露欢颜。

    次日，传来发现龙歌部属的消息，而且据传这群人与鬼方高手曾交过手，而后双方各有伤亡。

    轩辕便已顾不得陶基的挽留，一大早就与剑奴及叶七诸人出发，一行九人迅速追逐着龙歌部属的方向赶去。

    陶唐氏本欲遣高手相伴，但轩辕却拒绝了。陶莹定要随轩辕而去，却被其母劝下，而且轩辕也觉得路途艰险，不欲让陶莹共同赴险，何况他也不好让跂燕与陶莹相见。

    龙歌部属与鬼方高手交手之地是在唐城东二十里处的一片谷地，那里有被大火灼过的痕迹，仍有些余烟升起。

    显然两方人马早已离开此地，不过，轩辕极为迅速地联络上郎氏三兄弟，这群优秀的战士见轩辕安然返回自是高兴，同时也向猎豹诸人表示欢迎。

    这群人并不是不做事的，在这里的一场决斗，他们看得极为明白，也知道了龙歌的部属全向熊城方向撤离，已有人去跟踪这群人了。是以，轩辕一问，他们便立刻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郎大领着十余名战士前往盖山氏，让柳庄诸人赶来，他们在那里与前来接应的龙族战士会合，将盖山氏迁走。而轩辕也必须抽出时间去范林一趟，然后才能够再赴熊城。

    山林间欲追寻大量的敌踪并不是一件难事，只须仔细判断那些折断的树枝，辨清对方所行的方向，便不容易失去对方的下落。

    毕竟这个洪荒的年代，无处不是森林，无处不是杂草丛生，便是被人们刀耕火种弄出的那些小面积的地方也极有限，惟一无法留下痕迹的方式便是走水路，但自唐城到熊城，水路更是不畅。因此，惟有走山道一途，所幸，这里的山岭都不高，多为坡野之地，不很险峻。

    轩辕诸人以极速前进，他们都可谓是最佳的猎人，在此山野之中追寻敌踪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龙歌的部属还存在着一批伤员，无论是速度还是隐避性，都大打折扣，路旁被踩断的草茎极为明显，显然这群人也与轩辕一样，以步行的方式赶路。

    急追了三十余里，轩辕才发现这群人弃用的营地，但显然只是刚弃之不久，应该才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轩辕只想早点见到蛟梦诸人，以探知有侨族中的情况，他最想知道的自是雁菲菲和黑豆几人，至于其他的人，他并不在意，在这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一年之中，他一刻也不曾忘记那善良奔放的雁菲菲，她的善良已深深地在轩辕心中烙上了永不磨灭的痕迹，就因为这与自己有一夕之缘的美女那伟大的情操激励着轩辕更坚强地活着，让轩辕在面对每一次生死之时都怀着必胜的信念，因为他仍想活着去见雁菲菲。

    在姬水河畔，轩辕知道自己有愧两个人，这两个人便是曾青梅竹马相互深爱的蛟幽，另外一人便是有虢的娇女雁菲菲，只可惜蛟幽永远地失踪了，或许是死了，所以轩辕要用自己的一切力量去爱护雁菲菲，这是为蛟幽，也是为自己。

    “大家别放箭……”突然一声清喝自杂草丛中传来，惊醒了急匆匆赶路的轩辕诸人。

    “轩辕，是轩辕！……”杂草丛中突地人影窜动，还有几棵路边的大树之上，人影如猿般疾坠而下。

    轩辕先是一惊，再是大喜，竟是姜昆和白夜诸人，另外还有一二十位有侨族的勇士及另外一群竟是来自少典的战士。

    轩辕曾与少典战士交过几次手，故能记得其中几个印象极为深刻的人。

    “怎会是你们？”轩辕同时欢喜地冲了过去。

    “轩辕，你没死就好了……”白夜欢天喜地将大弓向背上一挂，笑得可是甜极。

    “大家还为你伤心了好久了。”另有两名曾与轩辕一起大战沚曲人的不知名战士也欢喜地围了过来。

    “轩辕，你他***这一年死到哪里去了？怎连个屁也不放一个……”

    “他娘的，这小子比那时候更精神了……”

    “噗”！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当胸便给了轩辕一拳，笑骂道：“你他娘的春风得意了，忘了我们这群兄弟了是不是？这一拳是我白极的，另外我还要代黑豆打你一拳，你忍着点……”

    剑奴和猎豹诸人在一旁见着这等场面却是半点也帮不上忙，只看这群人七嘴八舌你一拳我掌的样子，只差点没把轩辕给拆开来吃了。

    “嘿，你小子害得人家菲菲小姐为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看你回去不被有虢人给煎皮拆骨才解恨…

    “菲菲怎样了？”轩辕终于找到机会，冒出一句话来，他实在是连半句插嘴的机会也没有，这群兄弟便像是饿得慌的劫匪突然遇到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场面乱成了一团糟。

    “小子，你真行，现在有人叫你为爹了。”不知道谁在一旁喊了一句。

    “什么？”轩辕浑身一震。

    “哈，原来你这先斩后奏的小子还不知道哇，菲菲小姐为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可把雁虎那老头子气坏了……”

    “是呀，那模样儿像头老虎，嘿嘿，不过他还是斗不过菲菲小姐……”

    “是呀，要不是菲菲小姐以死相胁，你这儿子可就玩完了……”

    “大家静静！”白夜竟被一群人给挤到外边去了，轩辕反被这群久违的兄弟们给围得密不透风。

    白夜这一声大吼还真有效，众人顿时稍稍静了下来。

    “你们怎像是一群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们也不一个个地说，乱七八糟的……“白夜说到这里顿觉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他的身上，每个人都是瞪大着一双眼睛，像欲择人而噬的饿狼。

    “你……你们这么瞪着我干什么？”白夜一阵心虚地退了两步，吃惊地问道。

    “你说错了，我们是老鹰，不是麻雀，给我扁他……”围着轩辕的众人齐声回答道。

    “啊，不要……”白夜这才意识到不妙，正转身欲逃，但为时已晚，那群人已如一窝蜂般围了上来，几十双手全都直抓过来，目标却是白夜扎起的头发。

    “别弄乱了我的头发……”白夜一声惨哼，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他的声音也全都被笑声淹没。

    众人目瞪口呆之际，这群自称老鹰的人全都散开，只见白夜的头发乱得像个狗窝似的，有的竟被打出一个小结来，一蓬蓬的头发衬着白夜那哭丧着的脸，周围之人禁不哄笑起来。

    “你们也太没同情心了吧！”白夜哭丧看脸哀怨地道，同时伸手掩住那乱得不能再乱的头发，向轩辕求救道：“轩辕，你武功好，替我报仇吧！”

    轩辕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嘿嘿”苦笑道：“这个嘛，我，我也是无能为力，不过，要是你想剃个我这样的发形，我可以帮忙。”

    “天哪，这是什么世道啊，那寸草不土之地也可称为发形？”白夜故意一声长泣，顿时场中又是一片欢声。

    猎豹诸人不由得只觉好笑，又是羡慕，这种相见，才真的是人生一大乐事，连剑奴和那群龙族战士也感叹不已，这种无拘无束的活法实为一种洒脱，谁能够拥有这样的一群兄弟实是一种幸运。

    姜昆和那群少典战士也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这一路上与有侨族战士接触多了，他们才发现，这群人其实都非常有趣，也很好交往。往日处在敌对的位置，那也是形势所逼，不过此刻仇隙尽去，自可享受其共同的乐趣。

    “族长在哪里？我想见他。”轩辕待众人稍足之后，一正神色道。

    众人忙都神色一肃，道：“族长领着伤者前行，我们这群兄弟因感觉有追兵，便留下断后，却没想到是你们。”

    “走，我这就领着你去见族长，保证可把他吓一跳……”

    “废话，喜一跳才是真的！”立刻有人打断前者所言。

    “对，对，是喜一跳，嘿嘿……还不都一样，一跳就行……”

    轩辕的到来，整个队伍都轰动了，皆因谁都知道轩辕出自有侨氏，却能以一己之力独拒曲妙和鬼三这两大高手，更在数十名沚曲高手环伺之下成功而逃，这等英雄事迹实让有侨人的脸上大增光彩。

    轩辕也便成了有侨的英雄，成了这支队伍的生力之军，他数度大难不死，这本就是一个谜。许多人都想知道有关轩辕在这一年多之中所发生的事，就像轩辕想知道家乡这一年之中所发生的事一样，但众人皆大喜则是必定的。

    轩辕身边的二十多名好手中高手几占一半，叶七诸人因在失去本性后，接受改造，功力都激增逾倍，其本身的武功本就不俗，如此一来，便足以跻身高手之林，当日若非被木神万花大阵所困，这群人也不能够全部成擒，再加上剑奴这个顶级剑手，使得轩辕身边高手云集，这让蛟梦和虎叶诸人都感到惊喜和惊讶。

    蛟梦却知道，轩辕身边至少还有二十名使剑的高手未至，而轩辕能使如此众多的高手相依附，其本身就是一个传奇色彩极浓的故事，自然会引起外人欲求答案。

    轩辕却是关心雁菲菲之事，关心雁虎和有虢部及黑豆之事，因此，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要问，但是这些年来，他已经学会了让自己如何镇定，更不会急躁。

    是以虽心情急切，但一切应付得还是井井有条，尽显他确已成熟的气度，同时更将自己这一年多来所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述说了一遍，但关系到某些重要的环节，却是一笔带过，甚至忽略不提。因为他并不希望别人尽知他的秘密，当然，这一切都做得极为自然，根本就没有人会怀疑。

    不过，像龙族战士、君子国这等众所周知之事，他自不能相瞒，但在人数方面和龙族战士的内部情况及君子国的情况却是只字不提或少提。

    半晌过后，双方都大概了解了这一年多来彼此间所发生的事。

    原来，有虢氏并不属于有熊分支，又由于雁虎那段时间心情极度不好，是以并不愿意派族中好手相助龙歌。

    有侨也并非举族而来，只是将族中的好手调来了大半，剩下之人仍得留守族中，哑叔和黑豆便不欲远行，而留守族中。

    雁菲菲因怀了轩辕的孩子，以死相胁才保住其子，使得雁虎气得不再理她，与蛟龙的亲事自是休提，虽然许多人仍愿意娶雁菲菲，甚至愿意做孩子之父，但雁菲菲坚决不嫁，要为轩辕守一辈子寡。在雁虎不理她后，她便让人在姬水河畔搭建一座草棚独住，隔河守望龙潭和建起的神庙，静待孩子出生。

    由于哑叔一家子对轩辕特好，是以每天朱婶必去照顾雁菲菲，木青之妻青月及有侨族中的妇女们也都对雁菲菲极好，因为轩辕当日在祭坛所说的一番话，与斗龙的传说，使两族人心中认为轩辕乃是姬水之神身边的灵童，因此雁菲菲所生既然是灵童之子，自是有人愿意照顾，雁菲菲的日子也不是非常难过。

    时至今日，雁菲菲应该已经将孩子生下了，只是蛟梦说到这里，所有的人心情都稍稍有些沉重，轩辕更是恨不能插翅飞回姬水之畔，可是他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实也不允许他这么做，此刻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大多，这或许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想到“江湖”，轩辕心中不由得有些苦涩，如果是在江中或者湖中，他可能还会轻松许多，但在这人世的莽莽“江湖”之中，求存却是那么艰难。

    “如果菲儿知道你仍活着，一定会非常高兴！”

    蛟梦感叹地道。

    “我想让木青兄代我返回姬水一趟。”轩辕突然道。

    “让木青替你返回姬水？”蛟龙有些生气地插口反问道。

    “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将菲菲和孩子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居住。”

    轩辕道。

    “你干嘛不回去？”蛟龙没好气地质问道。

    轩辕神色间闪过一丝莫名的伤感，道：“我会回去的，但是这时候我却不能分身，还必须将几件事情办妥！”

    “难道老婆与儿子还不如你这些事情重要吗？”

    “龙儿！”蛟梦喝叱道。

    蛟龙没有再出声，但显然他对轩辕的成见极深，或许是因为他一向与轩辕不太和睦的原因吧，当然，他可不敢与蛟梦顶嘴。

    “木青此刻伤势不轻，只怕……”

    “没事，如果轩辕要让我回去一趟，我就回去一趟吧。”木青那浑厚的声音自屋外传了进来。

    众人不由一愕，却见木青在白夜的搀扶之下踱了进来。

    “木青兄！”轩辕再见木青，激动得立刻上前相扶。

    木青的确是条硬汉，他悠然一笑，右手搭住轩辕的肩膀，欢颜道：“见到兄弟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为兄心中极为痛快！我知道兄弟不能回去定有苦衷，因此，只要为兄伤势一好，立刻回返有侨。”

    “可是，龙歌说等木大哥到了熊城，便为你……”

    “唉……那名与利又算得了什么？能为自己的兄弟出力，那才是心安理得的欢喜，你可告诉王子，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若在机会，我或许会再来熊城！”

    木青打断蛟龙的话，坚决地道。

    “好汉子！”与轩辕同入客厅，静立于轩辕之后的剑奴出言赞道。

    “这位是……”木青惑然问道。

    “他便是与轩辕一起出手相阻曲妙的剑奴先生。”蛟梦客气地介绍道，他知道这个老头的剑术之高只怕还在他之上，是以，虽然剑奴是轩辕的手下，但仍很尊敬。

    “哦，木青见过先生！”木青欲要行礼，却被轩辕扶住。

    “你有伤在身，应好好休养，待伤势一好，我便让剑奴领一百名好手随你去将菲菲和孩子接过来。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轩辕心情也有些急切地道。

    “让他领百名好手？”木青惊讶地反问道。

    “不错，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多给你一些。”

    轩辕想到未见面的孩子和受苦的雁菲菲，心神就显得有些乱了。

    轩辕此话一出，连蛟梦也为之变色了，他们本来惊讶，轩辕竟能轻易调动百名好手，是以木青怀疑轩辕是否说错了，才有此一问，谁知轩辕误解其意，竟要再多调人马，一下子让人弄不清轩辕怎会有如此强的力量。

    “哈，不是太少了，而是我觉得太多了，我们此去又不是打仗，要这么多人干嘛？”木青好笑地问道。

    轩辕一愣，也有些好笑地搔了一下光光的头皮，自语道：“我也乱了套，不过，不管木青兄要多少人，你可以亲自逃选，我希望一路上能够保证菲菲和孩子的平安，因为你们很可能也会遭遇鬼方人马和东夷人马，更要提防其他部落的偷袭。因此，我想让你最少挑选一百名最精英的战士！”

    “圣王放心，我立刻可以从族中调派一百名精英剑手，让他们连夜赶来，明日黄昏定可赶到。”剑奴自信地道。

    “不，就让他们在常山将我君子城建好好了，此时人心未稳，不易太过调迁，就让我在龙族战士之中选一批高手吧。”轩辕刹那间似乎又变回了睥睨三军的强者。

    蛟梦此刻立即想到了轩辕所领君子国的那一干高手，还有被天下人认为最神秘的战士——龙族战士，这两股不知深浅的实力，实是任何人都绝不能轻视的。

    水青也听说过有关轩辕的一些传说，但是见轩辕这般似乎随意可调聚数百高手的气势也不由得心惊，要知道，便是整个有侨族，也不过那么一百多名好手，再加上一些年龄大点的，能战主力也不过三百人左右，可与轩辕一比，立即黯然失色。

    “天祭司到！”门外的战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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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破开死结

﻿    轩辕眉头微皱之时，天祭司便已跨人了营中。

    “祭司好！”轩辕仍打了个招呼道。

    “能得见轩辕有所成就，为我有侨族增光，本祭司实是非常欢喜！”天祭司大笑道。

    “皆靠往日众位教导有功。”轩辕淡然一笑，便拍了一下木青的肩膀道：“木青大哥先去休息，待会儿我为你疗伤。”

    “你？”木青奇问道。

    “对，我知道破开死结之法，往后你就可放手而为了！”轩辕自信地道。

    木青大喜，他自然知道轩辕口中所说的“死结”

    是指什么，那便是他父亲一直无法突破的大限，也是“神山鬼剑”的死门，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如果轩辕可为他解开死结，那他的神山鬼剑便可大成。

    到时，其武功将一下子飞跃，甚至在极快的时间内超过蛟梦，破开死结一直是他的梦，此刻被轩辕这样随意说出来，怎叫他不喜？

    天祭司和蛟梦也大感惊讶，他们自也知道“死结”的意思，当年木孟练剑之事，族中长者皆清楚，是以他们对轩辕之语都大感惊讶。不过，此刻的轩辕，身上似乎透着一种无尽的神秘之感，处处总有惊人之举，他们也无法猜透轩辕下一步举措会是什么。

    木青在白夜的相扶之下退了出去。

    “近日相传轩辕大展神威，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唉，当然应是真的，难道你还不相信轩辕吗？”蛟梦打断天祭司的话道。

    “虽然这些传闻并不全假，但这些传闻总会有些夸大其辞，实不足为凭。”

    轩辕淡然道。

    “昨日收到龙歌王子的信，说如果轩辕能去有熊助他，他定热情相待，更可让你在熊城之中担任要职。”天祭司试探着望向轩辕，同时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竹筒之中露出一块羊皮的一角。

    蛟龙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妒火，他没有想到龙歌也这么看重轩辕，还特意送来密信。

    轩辕却并不接那信筒，只是淡淡地笑道：“熊城我是一定要去的，这信我不用看，麻烦祭司告诉龙歌，轩辕与圣女有约，熊城的事便是我的事。”

    众人一阵惊讶，天祭司最为惊讶，蛟梦和蛟龙诸人刚刚听过轩辕的经历，对此还稍好一些，但却没想到轩辕竟与圣女凤妮真的有约。

    “我想与梦伯单独谈谈。”轩辕突然道。

    包括蛟梦在内，所有人都微微有些错愕，但蛟梦并没有反对。

    “龙歌此刻应该已经到了熊城！”轩辕认真而肃然道。

    蛟梦一震，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确切的消息证明他根本就不在你们这三队人马中的任何一队，而从另外的分析也可以知道，他单独行动实比与你们同行安全多了，只要仔细想想，龙歌怎会如此不知道轻重？他之所以兵分三路，只是惑敌之计，使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们身上，他也便更能自由地独行！以他的武功，要在敌人未曾防备的情况下回到熊城可说是易如反掌，而我更怀疑，这三队人马的行踪是龙歌故意暴露给敌人的，以便自己更易脱身。”轩辕肯定而悠然地道。

    蛟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轩辕所分析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的消息又是自哪里得到的？”蛟梦问道。

    “他自然是想自己更安全地抵达熊城。如果不暴露你们这群人，便无法转移敌人的注意力，在敌人无法找到他的行踪之时，就定会围守在熊城附近，那时候他便会危险多了。因此，只要暴露你们的行踪，就可将熊城之外的敌人抽离挑开，这自是一种战术的需要。至于我的消息来源暂时先卖个关子，但消息绝对准确！”

    轩辕自信地道。

    “难道就为了让自己稍稍安全一些便置我们兄弟的生死于不顾吗？”蛟梦愤然道。

    “龙歌确是一个足智多谋之人，不过每个人都会有自私的一面，这也不能怪他。但是，你们必须要小心在熊城之外的埋伏，敌人很可能会派大量的高手聚于熊城之外，在他们没有发现龙歌行踪时，定会对你们施以辣手，就我所知，鬼方第二高手刑天也在癸城之外出现过，以刑天的武功，我们之中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而且就鬼方而言，尚有地神土计、鬼三、曲妙，这几人无一不是绝世高手，以你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自这群人的手中闯过。何况还有东夷诸族的高手，到时候说不定连少昊也会亲自出手，那样一来，试问谁还能故？传说少昊比刑天的武功还要胜过一筹，与荤育王罗修绝属于同一级别之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胜过他。”轩辕担心地道。

    “如果龙歌是如此自私之人，我们还不如返回姬水过着我们平静的日子，为了他，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十几名好儿郎。”蛟梦也意识到了前途的危险，不由有些灰心意冷地道。

    “当然，返回有侨族不失为一个办法，但这件事说易行难，首先难以说服众人，比如虎叶和那少典神农。若就这样回去，也会让兄弟们的斗志大弱，被人笑话……”

    “反正就算我们到了熊城，仍要派人回去，接众乡亲过来，我们就以此为名，谁又能说什么呢？”蛟梦吸了口气道。

    “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现在仍不能证实龙歌确已回到了熊城，不过，我有一计，应该可行。”‘轩辕道。

    “什么计？”蛟梦喜问道。

    “与梦伯一样的法子，但梦伯是先行，我们则是后行。我们却仍可以安全抵达熊城，我曾到过癸城，见过圣女凤妮，对于熊城内部的情况也了解一些。因此，我明白熊城内部的斗争实比外敌更可怕，一不小心便可能会倾覆于其中。所以，我们对待任何事情都必须谨慎，而这后行的好处便是可以看清熊城之内的动静，然后才在有准备之下进入熊城，而不至于一入熊城便如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感觉。”

    轩辕狡黠地道。

    “此法怎行？”蛟梦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说出来，其实很简单！”轩辕胸有成竹地道。

    轩辕独见木青，便将青云所留剑谱的复制品交给了木青，由于原本轩辕已毁，此乃这两晚所赶制而出的。以轩辕此时的功力，要替木青破开死结那是极轻易之事，他强大的真气几乎将木青体内的经络全部通洗了一遍，使他所有的内伤霍然而愈，所剩的便只是皮外之伤。

    木青对轩辕那沛然无可匹御的强大真气感到莫名的惊讶，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细想其他问题，惟静心敛神催发体内的真气，以使自己的功力再攀上一个新的高峰，但他心中明白，今日之后，他将会成为一个新的自己。

    “圣王！”剑奴的声音在营外传来。

    轩辕并不再打扰木青，走出营帐，却见营外人声俱寂，惟剑奴立于营边。

    “像是鬼方的人追赶了过来。”剑奴小声地道。

    “哦，族长他们呢？”轩辕问道。

    “他们去设伏了，但恐怕这次不行，鬼方似乎来了极多高手。”剑奴担心地道。

    “那便让他们按计划撤离好了！”轩辕道。

    “虎叶主战，蛟梦似乎劝阻不了。”剑奴摇摇头道。

    “好，你让郎二去将木筏全都准备好，我去看看！”轩辕眉头一皱，吩咐道。

    山林空寂得可怕，有侨族与少典族的战士散伏于山道路口，人人静若待食之豹，借草丛绿叶相掩，让人看不出一丝痕迹。

    轩辕心中却涌起了一丝忧虑，如果以这群人来对忖那些鬼方的战士，或许确可将对方杀得大败而归，但此刻鬼方所来的却是一些可怕的高手，这些伏击的招式根本就不起作用，以那些人的警觉，岂会不能感觉到这里存在的伏兵？因此，此刻看似隐密的埋伏，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轩辕极速来到蛟梦的身边，低声道：“希望族长先退为妙，若是与鬼方硬拼，吃亏的只是我们，他们的高手，我们根本就无法抗衡！”

    蛟梦惑然问道：“你知道他们来了多少高手？”

    “如果我估计未错，此刻他们知道你们离开陶唐氏，必倾其全力而追。因此，至少会有地神土计、鬼三和曲妙，或许另外还会有高手，当然，追兵之中可能会有东夷的高手及其他的敌人，如果被鬼方缠住，接踵而来的可能会有东夷高手，一波接一波，到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撤走。”轩辕也稍稍有些焦虑地分析道。

    蛟梦眉头大皱，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带轩辕，拖着他迅速赶到虎叶所坐的地方。

    那是几块巨石的缝隙之间。

    “梦兄是否仍是主张撤走一事？”虎叶见轩辕和蛟梦联袂而来，似乎已经知道其所欲讲之事，开口问道。

    蛟梦向虎叶身边一坐，点头道：“不错，我认为此刻与他们不宜力敌。”

    “事实上，我们绝不能拿自己兄弟的生命开玩笑，若要战他们，等我们到了熊城之后，再与之决战不迟……”

    “你的话，梦兄已经告诉我了，但我却不相信龙歌王子会置我们于死地。因此，我要证实一下你的话，”虎叶打断轩辕的话道。

    轩辕心中担忧，反问道：“族长想要怎样证实？”

    “如果龙歌王子真的已经到了熊城，那这群人定然不会闻不到一点风声，正如你所说，在熊城之外定会有许多敌人设伏，难道说这些人连龙歌入城也不会得到一点风声？我不相信在熊城之中会没有鬼方或东夷的奸细，正如贵族曾出了地祭司这个奸细一般。因此，若是龙歌王子仍在熊城之外，我们便必须阻一阻这些追兵，为龙歌王子争取一些时间；如果龙歌王子已入熊城，则这群人定心无斗志，急着赶去熊城外会合同伴，我们在此伏击，定会让他们大栽跟斗，也可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虎叶目光之中乐机闪烁地道。

    轩辕冷冷一笑道：“如果我是龙歌，就算到了熊城也不会这么早露面，而定会等到你们这三股人马赶到了熊城时才露面，因为这样既可以让你们以为我是与你们同步，并未出卖你们。同时，也可以对城中的局势多一些了解。等你们入城之时，也好从容安排一切事宜。谁都知道，熊城内部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平静，如果我一入城便显身的话，很多精彩和真实的东西就会被别人故意掩藏起来，更如笼子里的鸟雀，根本就无法领略笼子之外的空间。”

    虎叶一呆，显然轩辕的话并非没有说服力，那他以这种方式试探龙歌是否已到了熊城，实是莽撞之举。

    “就算你欲伏击鬼方追兵，但也不能不为自己留后路，更不需全体伏击，让人感觉似是想决一死战，我们何不分批撤走，也好过到时候匆忙而逃，被对方追得无喘息之机。我们可以安排一半的人马先撤，以怍接应之用，这样岂不胜过孤注一掷？”轩辕对虎叶这莽撞的作法有些恼火，是以说话之间语气稍重了一些。

    虎叶神色微变，他毕竟也是身分地位极高的人物，哪轮到轩辕如此说？正欲发火，却被蛟梦抢先叱道：“你怎可对虎叶王如此无礼？！”

    虎叶见蛟梦如此叱责轩辕，也不好太过计较，他自是个聪明人，虽然轩辕语气有些不客气，但却是非常有道理的。是以，他吸了口气道：“轩辕说的也不无道理，好！我们便先撤走大部分人手，留下一部分好手，一击即退！”

    轩辕正欲松一口气之时，蓦地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轰……”在十余丈外一名有侨战士身边的地面蓦地被炸开。

    “哈哈哈哈……”一阵怪笑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呀……”一声惨叫，一阵惊呼。

    “不好！”轩辕脸色大变，在他身子弹射而起之时，只见土计抓着那名战士没入了土中。

    “嗖……”劲箭全部落空，对于土计来说，这些利箭根本就不起作用。

    虎叶和蛟梦也大惊、对这个竟可遁地而行的侏儒，他们显然也被震住了。

    “快，梦伯组织兄弟撤离，我来会会他！”轩辕仍不忘向蛟梦叮嘱道。

    “轰……”十五丈外的泥土再次被炸开，一道身影冲上天空。

    “嗖嗖……”又骒一轮劲箭。

    箭矢尽中目标，众人却发现那只是刚才被土计所抓的有侨战士的尸体。

    “哈哈……”土计如疯子一般桀桀怪笑，在他附近的两名少典战士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时已被捏断了喉咙，皆因土计自地下突然而出，根本就没有半点征兆。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跟我斗？哈哈哈……全都给我去死吧！”土计大开杀戒，这群少典、有侨的战士虽然武功不俗，但却没有人可硬拒土计一击，便是功力稍高的白夜，也只抵抗了四个四合，便被击飞而出。

    “土计休狂，让轩辕来会会你！”轩辕心中杀机狂涌，对上计如此狠下杀手，他实是痛心之极，这群曾与自己土死相随的战士却是如此地轻易死去，当然激怒了轩辕。

    土计厚掌一挥，强大汹涌如潮的功力将其周围十余人扫得东倒西歪，其功力是何等深厚可想而知，这群优秀的战士对付虎狼还可以，但与真正的高手对敌，却显得太过薄弱了一些。

    虎叶也是大怒，提刀飞扑而至。

    土计一听轩辕大喊，也吓了一跳，他似乎并没有料到轩辕会出现在这里，在他愣神之际，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纷纷攻至。

    “不知死活！”土计大怒，双手再扫，震开数十件兵刃，却怪笑一声遁地而走。

    轩辕飞扑而至却扑了个空，不由得大急，知道土计不欲与他正面交锋，但在这里，土计随时可取人性命，这可如何是好？

    虎叶再惊，他也看出了土计不欲与轩辕正面交手，是以这才遁走，可是他却知道，土计绝不会就此罢手，因为鬼方高手将陆续而至，轩辕说的没错。

    蛟梦此刻哪还怀疑轩辕之说？知道此刻已经顾不了太多，惟有让人先撤。

    “轰……”虎叶一怔之际，他身前的地面炸开，无数的土块犹如雨点般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向他扑面而至。

    虎叶虽然处在警惕状态，但对这突发之变故仍然有些措手不及，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几名战士会在毫无反抗之力下被击杀，皆因这一切是如此的突然，也是如此的狂暴，便连虎叶也不得不惊退，再出刀！

    刀如拔云见日之霓虹，带起一阵摧人心寒的锐啸，只是凭着感觉划出。

    土计一声怪笑，矮小的身子直逼而入，对虎叶的刀似乎丝毫不在意，因为虎叶忘记了他的高度。

    “矮鬼，别忘了还有我少典神农！”

    土计双掌直取虎叶腹部之时，一柄利刀自一侧直逼而来，刀风尖厉，似乎来势不弱，而且所取的时间和方位也极准，使得土计也不敢小视。不过，这里除了轩辕是他所惧主人外，其他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小鬼找死！”土计抽回一只手，以极为诡异的弧度竟一下子抓住了神农的刀锋，正欲运功震开神农之时，虎叶的刀锋翻转已直切他的颈项，刀势之快之猛之霸烈，让土计也大吃一惊，他这才意识到在这群人中实不止轩辕一个高手，至少虎叶的武功也可以威胁到他。

    “好样的！”土计一抖手，身子倒翻而出。

    虎叶刀锋贴地划过，但土计已再次没入土中无影，少典神农禁不住倒退数步。

    “你逃不了的！”轩辕见土计根本就不与他正面相对，不由大恨，但对于这样一个潜踪匿迹的高手来说，他也莫可奈何。

    “撤！”轩辕向虎叶低喝一声，身子竟贴地倒立起来，在此同时，他立刻以最敏锐的目光察觉四丈之外泥土的异样。

    虎叶正对轩辕的举动感到莫名惊讶之时，轩辕已如云雀一般冲天而起，但却是头下脚上，更拂手射出一道银芒。

    “轰……”银芒刚入土中，地面便炸裂开来，土计竟被那道银芒给逼出了地面。

    轩辕一声长啸，背上之刀脱鞘射出，而他的身子也化为一缕刀形幻影直逼土计。

    土计无可奈何，他再一次被轩辕逼得正面相对，也是第三次。

    有侨族和少典族的战士们皆为轩辕这一刀所慑，全都屏息观之。

    “小子休狂！”土计袖间竟滑出一根短棒，直迎轩辕的刀锋。

    轩辕此刻杀机已经狂升，更知若无法伤土计，只会被他再次逃逸，是以这一刀已倾其全力而为。

    土计只感轩辕无论是气势还是压力都似比上次更强了一些，不过他并不疑惑，皆因轩辕在封神台所表现出来的那惊世骇俗的武功比此刻不知高明多少，是以，他仍怀疑轩辕此刻未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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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重创地神

﻿    轩辕追上那柄飞射而出的刀，竟在虚空中加快了三次速度，然后带着全身的重量以天打雷劈之势全在一刀之间爆发出来。

    “轰……”一声疯狂的爆炸之声后，泥土和碎枝、断草夹杂着强大的气流四散冲出，仿若有千万道无形之刀气以轩辕和土计为中心四散辐射开来。

    那种足以让人永生难忘的人巨响几乎使整个山谷都在回应。

    同时，轩辕和土计全都消失在这混乱的泥土碎物之中。

    蓦地，在四溅乱飞的杂物之中，轩辕如林鸟一般疾射而出。

    土计已走，轩辕在混乱之中，一时也无法找到土计的踪迹。是以，他只得冲出那片被劲气冲击成废墟的地方。

    众人见轩辕无恙，全都松了口气，但见轩辕四处探望，便知道仍让那矮鬼逃走了。

    “快撤，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轩辕急了。

    虎叶和蛟梦此刻哪还会怀疑？率众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迅速向营地擞去。

    “圣王，木筏已备好！”郎二迅速奔来禀告道。

    蛟梦这才知道轩辕早有准备，不由得大为折服，面对这个眼看着其长大的轩辕，他心中却涌起了许多莫名的感触，再次目光移向虎叶，心中更是酸涩，他似欲说点什么，但却终于忍住了。

    “很好，立刻撤离，包括你们！”轩辕沉声道，他已不想这群人留下来，虽然龙族战士英勇擅战，但与鬼三这等高手交手却是毫无用处，是以他不想作无谓的牺牲。

    虎叶身子却立在轩辕与土计刚才交手的土坑边，仔细地打量着那丈许方圆陷落近尺的土坑，及坑地蓬松的泥土，心中禁不住一阵骇异。他只是骇异土计竟能在这种情况下仍能遁上而逸，这的确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杀得了土计。只要他不战而逃，谁还能相阻？

    虎叶是第一次与土计交手，此时才知道天下的奇人异士确是多不胜数，单只轩辕此时的功力，便要胜过他数筹。

    “他们来了！”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迅速撤离的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突然道。

    虎叶自然知道轩辕此语所指，不由神色肃然。

    “族王不走吗？”轩辕向虎叶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走？要走大家一起走！”虎叶豪气上冲，断然道。

    轩辕没有再说什么，剑奴却已经悄然来到他身边，还有猎豹、叶七诸人，倒是郎二及那群龙族战士已经撤走，抑或可以说是在后方接应。

    虎叶身后却立着少典氏的十余名高手，蛟梦则领着众人先行撤离了。

    “就让我们来会会这群人！”猎豹能再次与轩辕并肩作战，其情绪的确很高昂，斗志和杀机似乎已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哈哈哈……”轩辕蓦地暴出一阵长笑，半晌才高声向那似乎毫无动静的来路之上高喝道：“曲妙，我知道你们已经来了，快快现身吧，我们等你多时了！”

    轩辕这一高喝，确让虎叶微微吃了一惊，他并没有感应到曲妙的存在，但轩辕竟如此肯定曲妙已经到了。

    远处道路上树叶一阵晃动，似乎有一阵激烈的山风吹过，肃杀的气息顿时弥漫了整个山谷，仿若秋日早临一般。

    鬼方的战士迅速出现在山路之上，人人手执大弓，满弦而备，似有欲射穿轩辕诸人之意，这群人竟有两百之众。

    曲妙和鬼三那高大的身影顿时也出现在山路之间，惟独没有见土计。

    “哈哈，该来的都来了，倒省了不少事。”轩辕刹那间已似成竹在胸，拥有了绝对对付曲妙和鬼三的把握，豪情大发地道，连虎叶都有些惊讶。

    虎叶的确有些惊讶，他不明白轩辕凭什么能够与曲妙和鬼三相抗衡，而且此刻沚曲氏似乎已经调集了极多的战士，之中自不少是极厉害的高手，仅凭自己眼下的这二十余人又怎能与之相抗衡？

    猎豹诸人并不知道鬼三和曲妙的厉害，但见两百多支利箭全都指向自己，心中也打了个突，单从这群人遥遥散发出来的气势便可知道，这群人之中有着极为可怕的高手。不过，再次与轩辕并肩作战，竟有破开一切困难的动力，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抑自己那疯涨的斗志。

    剑奴不语，他知道眼前这群敌人的可怕，且在暗处仍潜伏着地神土计，这个人随时都可能会给少典高手致命的一击，而曲妙和鬼三更要比偃金之辈胜出两筹。

    剑奴虽然与偃金交过手，但却明白偃金的武功只是与童旦处于伯仲之间，较之鬼三仍有一些差距，这在封神台上剑奴便领教过。若论武功，鬼三甚至比土计还要略胜一筹，但土计的厉害之处，便是在其诡异莫测的遁地之术，这使得他成了这群高手之中最难缠的角色。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土计如此难缠的话，恐怕他早死了数十年，哪里还会活到今日？

    轩辕的存在让曲妙和鬼三有些稍感意外，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小子，想不到你也凑合在这里，我正想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让本座今日一并送你下地狱吧！”曲妙语气极为冷酷地道。

    “哈哈……”轩辕故作不屑地笑了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那群沚曲战士竟止步不前，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轩辕身边有没有人埋伏，只看轩辕那成竹在胸的样子，使人不自觉地生出一丝高深莫测之感，好像事情并不简单。而且，他们只见到这二十余人无畏无惧地立于山坡之上，谁知山坡之后会是什么？竟使得沚曲人不敢轻举妄动。

    虎叶自是欲将沚曲追兵拖上一拖，这样蛟梦等人才有更多的时间顺利撤走，到后来只剩下他这些人也便容易撤走多了，此刻沚曲人不抢攻可谓正中其下怀。

    “放箭！”曲妙身后的一名老者一挥手，低喝道。

    众沚曲战士等的就是这句话，哪里还会有丝毫的犹豫？两百余支劲箭顿时如雨般洒落虚空。

    猎豹诸人早在戒备这群沚曲战士手中之箭，这玩意儿可不认人，是以在弦响之际，众人身子迅速跃至早就看好的障碍物之后，同时挥动着手中的兵刃挑落射向自己的劲箭，这一簇簇劲箭对于这群身手极为利落的好手来说根本就不算回事。

    轩辕、剑奴和虎叶没有作丝毫移动，轩辕甚至连眼皮也未曾眨一下，仿佛根本就未曾见到这夺命的劲箭似的，但剑奴的剑与虎叶的刀却轻松地为轩辕拨开了所有的劲箭。

    剑奴与虎叶一左一右，而轩辕则稳如泰山地立于中间，目光越过虚空与曲妙相融。

    曲妙和轩辕同时一震，皆感到了来自对方心中必胜的信念和决战的决心。

    毕竟曲妙没有如土计和鬼三那般在封神台上领教过轩辕那惊世骇俗的异力，感受轩辕重创风绝时的那种强烈的震撼，是以曲妙虽然明白轩辕很可怕，却绝不会如鬼三和土计那般见了他便毫无斗志地欲一走了之。因此，轩辕此刻最大的对手便是曲妙，如果由曲妙挑起了鬼三和土计的斗志，那形势就很可能非常不妙了。

    “哈哈，如此小儿之作何必拿来丢人现眼？鬼三、曲妙，你们一齐出手吧，就让我看看你们鬼方的绝妙之学有何妙处！”轩辕丝毫不以为意地对刚才那一簇劲箭加以鄙视，摆出一副有恃无孔之状。

    曲妙大怒，倒是鬼三沉得住气，或许是因为他对轩辕本身就存在着深深的惧意，是以，他对轩辕这种轻蔑的口气反而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曲妙何尝受过如此怨气？早因轩辕三天前在他和鬼三合围之下轻松逃逸，并戏耍了他们一通，因此对轩辕简直是恨之入骨。此刻再遭轩辕讥嘲，他自然是受不了。

    “无知小子，就让我曲终来掂量掂量你有多少斤两吧！”曲妙身后那位刚才指挥放箭的老者比曲妙更无法忍受轩辕的轻枉。

    “噗……”一声轻响自轩辕身后千远之处传来，接着便是姜昆一声惊呼和一声惨叫。

    “曲老弟，攻吧，这小子虚张声势！”土计一声怪笑，竟然再次破土而出，一出手便伤了姜昆，更杀了一名少典好手。

    “矮鬼，去死吧！”猎豹和花猛两人行动一致得惊人，双双以最快的速度狂袭土计。

    土计“嘿嘿”一声隆笑，双掌一摆，直迎猎豹那一往无回的铁拳。

    花猛却已踢出了漫天腿影，封住了土计所有攻击的方向。

    土计微微有些惊讶，猎豹和花猛这一刚一柔的配合竟然无比的默契，且威力绝不能小觑。

    “轰……”猎豹铁掌重重地击中土计那厚厚的肉掌，那狂野的劲力竞若泥牛入海一般消失无形，更有一股强大的反冲之力将他震得疾退三步，但土计根本就没有机会伤他，因为花猛那无处不在的腿影也让土计头痛，使之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功力来对付花猛。是以，土计只能以五成功力将猎豹震退。

    花猛的腿法快绝无伦，这乃是他的拿手绝技，便连土计也不敢稍有小视之心。

    不过，花猛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腿似乎如同踢入了烂泥漩涡中一般，根本就无着力之处，他的眼角余光却瞥见土计的左手在虚空中圈出一道虚弧，那漩涡之力正是来自这虚弧之中，他心中不禁大惊，欲抽身已是不及。

    “哼，不知天高地厚！”土计手掌顺着花猛的左腿呈弧形滑进。

    花猛猛地再出右腿，他知道，如果让土计如此出手，他的左腿便会废掉，是以，他已不再去解救左腿，而是在废腿之际给土计一记重击，只怕只是让对方受一点点小伤。

    土计怎会不知花猛的用意？他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不过，他却不得不对花猛的狠劲感到一丝惊讶，但就在他心中稍有惊讶之时，蓦觉眼前一缕白光闪地，准狠无比地扎向他的心窝。

    这一切的发生快若电闪，事实上猎豹的败退与刚才所述的一切都是同时进行的，只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土计吃了一惊，扎向他心窝的是一柄刀，快若疾电的飞刀。

    飞刀，是凡三的，没有人比他们更精擅于相互配合，无论是长攻还是短攻，及角度速度之间的配合，猎豹、花猛和凡三都配合得亲密无间。

    土计顾不了伤花猛，只得迅速回身挑开那柄飞刀。

    “砰……”花猛的右腿却毫不留情地踢在土计的身上。

    土计身子一震，却没有退后半步，竟这样硬生生抗下了花猛的狂力一击，但他也在此同时挑开了凡三的飞刀。

    花猛竟被土计的护体真气震退，但凡三的飞刀又自动旋了回去，因为凡三的刀后有一根细绳相系，所以能够灵活自如地操控。

    轩辕和虎叶扭头之时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心头不由得大喜。凡三、猎豹、花猛三人的联手一击竟能够让土计也吃点小亏，这确实让他们感到意外，但也极为高兴。

    虎叶知道土计的厉害，无论是功力还是招式，都绝对可称得上是超级高手，却被眼下这三个年轻人的联手攻击打得连连失利，使得他不得不对轩辕身边的这群年轻人另作估计，同时对轩辕也不得不另作估计。

    轩辕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花猛和猎豹及凡三诸人的功力确有很大的进步，否则以他们以前的功力若想威胁到土计，那根本就不可能。但此刻三人那无间的配合本就显示着他们在武学修为上更进了一步，不过，轩辕更明白，以花猛和凡三的功力仍不能损伤土计。若刚才花猛的那一脚换作是猎豹的一拳，那可就有得土计受了。

    土计大怒，他竟被花猛占了一脚便宜，这一脚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却让他的颜面大损。

    在这群人中，他惟一忌讳的人便是轩辕，但却没想到，在这群年轻人联手之下，他也有些应接不暇，抑或是因为太大意了，不过他却怒了。

    土计怒也没用，因为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如怒潮江涛一般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是叶七的剑。

    叶七的功力比之花猛和凡三便要更胜一筹，完全可与猎豹的神力相媲美，虽无猎豹之神勇，但他手中却有剑！

    叶七的眼光犀利之极，所选准的时机也极为精准，攻其必救，攻其无救。所选角度十分刁钻，使得土计几乎避无可避，甚至没有避走的机会。

    土计暗忖，令日真是遇到鬼了，叶七、猎豹、花锰和凡三的配合竟像是一个可怕的阵式，配合不仅亲密无间，而且杀机似乎绵绵不绝，让人仿佛陷入了一个连环的杀局之中，而且这四人的武功都绝不弱，比之那群有侨族的战士和少典氏的战士难缠多了。当然，叶七的剑自是伤不了土计，但却可以让土计脱身不得，而土计绝不想被人缠住。

    土计不想被人缠住是欲避开轩辕和剑奴这群高手的攻击，只要他不被缠住，这群高手也拿他没有办法。

    “叮……”土计伸指弹开叶七的剑，却又换来了燕绝和花战的剑，这些人似乎全都没完没了地抢攻，而且猎豹的攻势又再一次重组而上，如果场面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连土计都不敢相信自己不会饮恨收场。

    毕竟他只有双手双脚，总会有失误的时候，而这几人似乎不让他有半点喘息之机，但猎豹、花猛诸人却可轻松休歇。

    土计确实是被这群死缠烂打的人缠得有些心乱，皆因一开始他便想到了轩辕的威胁，此刻禁不住一声狂喝，再次显出他的兵刃，一根模样古怪的铁棒。

    “叮叮……”燕绝和花战的剑尖竟被铁棒击断，骇得两人迅速惊退。

    “今日是你的死期！”轩辕连人带剑已撞向土计的怀中，快得像是一道电光。

    土计魂飞魄散，他所担心的轩辕终于还是杀来了，而且一来竟是如此狂野，事实上，有猎豹诸人缠住他这么一阵子，足够轩辕组织好一记凶报的杀招，而轩辕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叮……”土计匆忙回棒横截，身子借轩辕剑身的震力疾射而退，他已是骑虎难下了，轩辕根本就不可能再给他一次遁土的机会。此刻，轩辕似乎也明白了如果与土计硬拼的话，定会给土计喘息之机，只要土计有喘息之机，便会遁地而走，那时候谁也奈何不了他。因此轩辕一开始便是以快打快，以细密绵长的剑招务必要重创土计。

    “杀呀……”沚曲人哪里还会犹豫？这群人一旦知道对方这里没有伏兵，就不会再有任何惧意。

    “嗖……”几轮劲箭疾速划破虚空，直射沚曲战士。这群少典的好手岂会让沚曲人轻易得偿所愿，是以全以利箭相阻。

    近二十人连珠箭齐射，每人至少射出了四箭之多。

    “撤！”虎叶只得低吼一声，他自然知道，凭他这么一些人，绝对阻止不了这群沚曲战士的进攻，与其白白战死，倒不如尽快撤离。而此时，沚曲战士与山坡仅隔十余丈，不过，却被这一阵乱箭放倒了三十余人，当然，如果不是鬼三和曲妙及曲终为这群人拨散了大部分劲箭，只怕伤亡会更为惨重。

    事实上，这群少典战士似乎知道鬼三和曲妙的厉害，所以他们的劲箭并不以这几人为目标，反尽量避开这几人射杀沚曲的普通战士。

    虎叶喊出这个命令之时，身形已与剑奴一起分别射向鬼三和曲妙。此时，这两大高手已经赶到了他们的近前，虎叶自然不能让这两人妨碍少典战士的撤离，若是让这两大高手出手相阻，只怕今日没有一人可以安然离此而去，这是谁都明白的事实。

    曲终却直取轩辕，他似乎已经看出了土计那极不乐观的战况。

    土计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轩辕的剑招并不是异常霸烈，但却快得不可思议，犹如无孔不入的气体，自千千万万个角度欲将他分解成千百块，而且轩辕的身法之奇诡更是无可挑剔，几乎不让土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在地面之上，土计欲与轩辕比速度，那实在是一件可怜的事，当然土计的功力高绝，若非遇上了轩辕这个功力比他更胜一筹、速度更比他快得多的高手，那反击和获得逃生的机会则大得多，但很不幸的是他遇上了轩辕。

    曲终手中所持折竟是一个形状古怪的扁头锤，一开始，便欲狠砸轩辕的脑袋，但遗憾的却是换来了燕五的截击。

    燕五的功力自然要比曲终逊色两筹，但是他的剑式也极快，极为灵巧，他能成为有邑族最精锐的战士并不是侥幸所至。不过曲终乃是鬼方一等一的高手，年龄足可做燕五的爷爷，其功力自不是燕五所能比拟的。

    “哧……”燕五的剑选择了与曲终同归于尽的打法，自扁头锤底部直挑向曲终的心脏，而曲终的扁头锤正无情地奔砸燕五的脑袋。

    这当然不会成为最后的结局，曲终怎愿与燕五同归于尽、两败俱伤？其实他大为恼怒，燕五一上来便使出这等同归于尽的打法，实在是让他大感意外，这简直像是在耍无赖。他还从未见人一上来便拼命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最有效的战术。

    曲终当然不欲与燕五同归于尽，只得止住身子锤端下压，同时迅速踢出一脚。

    “老鬼，你上当了！”燕五一声轻啸，剑如灵蛇一般轻翻而上，竟脱出曲终的锤势，左手更滑出一柄尺余长的短剑，上下齐攻曲终。

    曲终大惊，燕五似乎早就在等他这一招，长剑斜挑曲终下颌，短剑斜切曲终大腿，双手分攻竟丝毫不乱其方寸。

    曲终骇然而退，他进也快，退亦快，但仍然被燕五挑破了衣衫。在他来不及惊怒之时，倏觉背后风声大作，却是猎豹的铁拳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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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神鬼之战

﻿    剑奴并不是第一次与鬼三交手，在功力上，他知道自己比鬼三尚要逊色许多，但剑奴的剑法之灵动和玄奇，却是不容任何人小觑的。

    鬼三自不会将这个手下败将放在眼里，但剑奴这老头也不是他三下两下便可以打发的，若要击杀这老鬼他也的确要花上一番周折。

    虎叶当然也非曲妙的对手，但虎叶亦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曲妙也无法在短短数招之间放倒虎叶，反观土计，形势却已危矣。

    鬼三一声低啸，一招逼退剑奴之时，便迅速扑向轩辕，他已经知道土计再难保十招不失。实因为轩辕的剑式太过诡异了，而且快得骇人。

    轩辕也一声低吼，手中之剑竟一改绵密之势为充满霸杀之气的狂烈剑式。

    “叮……”土计再挡一剑之时，驻然发现手中古怪的铁棒竟拦腰被轩辕手中之剑斩断，皆因轩辕手中之物乃神族十大神兵之一，锋利无伦，这一轮疾攻，尽管土计皆能够挡开，但是每挡一剑，他手中的兵刃便受到一点损伤，而到了这一刻，轩辕故意凝劲而击，便是早已知道土计的兵刃此刻根本就不堪一击。

    而轩辕更知道鬼三已自一旁攻来，那强大的气势已经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是以，如果他再不对土计作出最后一击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甚至，他将很可能死于这两人的联手一击中。

    “呀……”土计一声低嚎，身形暴退，带着一蓬血雨，整个肩头几乎被轩辕这一剑的剑气给割裂。

    是鬼三救了土计，如果不是鬼三的攻势突然加速，轩辕绝对可以在剩下的一剑之中夺去土计的命，但因为鬼三的攻势，轩辕不能不撤回攻势。

    少典战士迅速后撤，叶七诸人也不例外，以他们这单薄的力量欲抗击这一百多鬼方战士，绝对惟有败亡一途。

    “走！”剑奴分开燕五与猎豹，向曲终强攻数剑道。

    猎豹和燕五双战也无法在曲终手下占到任何便宜，只好跟着撤走。他们本还想向重伤的土计出手，但是土计已经退到了鬼方战士之中，他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也便放弃了这个极为诱人的想法。

    “杀……”鬼方战士蜂拥而至，他们也似乎都杀红了眼，见少典战士欲撤走，怎肯善罢甘休？

    轩辕在眨眼间与鬼三连连交手十数招，全部是以快打快。

    鬼三的速度比之土计似乎快多了，与轩辕相比也不会有多大的差距，而且鬼三的功力比土计更高一筹，这般猛杀猛打，也让轩辕头痛，而且此刻，鬼方战士已将他团团围住。当然，根本没有任何外人能够插入到他们的战斗之中，只凭那四射的剑气和飞扬的尘石已让人退避不已，那强大的杀机使得方圆三丈之内的空间布满了死亡的气息。

    轩辕却不想这样，他也知道绝对不能这样耗下去，否则用不了多久，曲妙便会击杀虎叶，那时候两大绝世高手左右夹击，只怕他想逃也逃不了。

    事实上，岂只是轩辕看出了这一点？虎叶也同样看清了这一点，当他真正与曲妙交手之时，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可怕的敌人被誉为鬼方第六高手并不是浪得虚名。平时他虽然十分自负，但是也明白战争所凭的只是实力，没有半点侥幸。

    “你们先走，别管我！”虎叶低吼道，他明白，在轩辕和剑奴两人此刻稍占优势的情况下，尚能够逃脱，但对于他而言，走，只能是一种奢望。

    剑奴此际也并不好受，与曲终交手，他可以占得了少许优势，但是他们交手却没有如轩辕与鬼三那般存在着强大的气场。是以，鬼方的另外一群好手也可以偶尔对他进行一轮攻击，使之处于劣势，反而要受到四周鬼方好手的围击。

    “圣王，别管我们，你先走！”剑奴也在大呼，剑锋狂转，他已大开杀戒，虽然也受了点伤，却亦让对方损失了三名好手。

    轩辕恨火中烧，望着四下面目狰狞的鬼方战士，他的心中涌出了从未有过的战意。对于鬼方之人，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毕竟他并未在鬼方人手中吃过什么亏，没有切身地感受到深仇大恨，但此刻见两名同伴陷入战局之中无法抽身，心中便禁不住大急。

    鬼三也感受到了轩辕心中的焦急，轩辕的焦急似乎已经完全表露在外，那是一股灼热而强烈的气息。

    热力，以轩辕为中心向四面扩散，轩辕自身便像是一堆巨大的火炭，这种异常的表现确实让人吃惊，连鬼三也不例外。

    轩辕的剑锋之上也散出犹如烈火一般的热力，剑气更是炽烈无比。

    鬼三并不敢与轩辕的剑锋硬接，因为他根本就难以抵触轩辕神剑的锋刃，因此，只是以极为灵巧的手法绞住轩辕的剑式，而其绝技“修罗鬼手”本就以诡异灵巧见长，以近身相搏而让人胆寒。事实上，鬼三对剑道的了解也绝不少，只是此刻对手却是轩辕这个用剑的高手，他便只好弃巧用拙，近身相搏以抗轩辕神剑之锋。当然，这还得归功于鬼三指头之上以金属打造的鬼爪。

    轩辕也感到身体在不断地升温，体内似乎有股灼热的气流在涌动、扩散，他禁不住狂吼一声，身上似乎纵出了一层幽幽的火焰，那强大的气势再次疯涨。

    他的身体也似被高涨的热力浮了起来，一声大啸之下，身形扶摇直上。

    鬼三岂会给轩辕机会？也同样身形腾空，直逼轩辕，化出漫天的爪影，几乎封锁了轩辕进退的所有方位。

    “山裂——”轩辕凭空一声枉喝，犹如炸雷般震得所有鬼方战士心摇神颤。

    在轩辕的狂喝声中，鬼三蓦地发现轩辕的身体似乎化成了一团火球，而亿万道火舌耀着刺眼的火光弥漫了整个天幕，方圆五丈之内的空间似乎在刹那间塌陷，枝折、叶飞、土扬，石洒……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但在这种疯狂的无序之中似乎又包涵着有序的规律——这便是轩辕那无处不在的气机，是轩辕那霸烈而疯狂的剑风。

    天地时明时暗，所有旁观者在这刺眼的光亮之中都似无法忍受地闭上了眼睛，而且惊呼着疾退。

    任何人都想离轩辕越远越好，那似乎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数道气流灼热地撕扯着五丈之内所有人的肌肤，几欲让人肢体破裂……

    鬼三惊骇之极，这便是轩辕的剑招，绝对充满杀意和霸烈的剑招，如此之招，如此之剑，如此之气势，谁可抗衡？谁能阻拦？鬼三也被轩辕的气势所慑，但他毕竟是一个了不起的不世高手，一生之中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足以震惊当世的高手，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反倒冷静了下来。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神厄寡煞手吧！”鬼三夷然不惧地冷喝道，同时身子一缩，猩红的血袍一抖，整个身子犹如一团烈焰，但却散发出一股青紫色的气雾。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天空似乎在陡然之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本来明亮之极的虚空顿时陷入了一片无情的昏暗，只有由气劲激起的阴冷气流四散冲击。

    轩辕被弹上了虚空，鬼三如一块陨石般坠落，手中却多了一支箭。箭身乌黑，非金非铁，赫然竟是极乐神箭。

    鬼三到最后终不能不用那一支他极尽辛劳以命换来的极乐神箭，否则，他根本就无法抵御轩辕利剑的神锋，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土计之败是在兵刃上吃了大亏，他怎会再上这个当？是以在全力硬接轩辕这一击之时，立刻撤出了极乐神箭，要知道这也是神族十大神兵之一，比之普通兵刃不知坚韧了多少倍。

    是以，鬼三这才能硬挡轩辕“惊煞三击”的第一式。

    不过，轩辕那强大的剑气几乎割散了鬼三的护体真气，这使得鬼三惊骇莫名。

    轩辕也是大惊，这是第一次有人硬生生挡开他的“山裂”而丝毫无伤。以前他两次与土计交手，土计都遁土而逃，并未真个全部硬受轩辕这要命的一击。

    不过轩辕却不放过这个机会，在他被鬼三的气劲反冲上虚空之时，扭身横掠向曲妙，俯冲直下。他从这个方位攻击曲妙是最有利的方位，实则虎叶的形势已危在旦夕，他不能袖手旁观。

    曲妙大惊，轩辕的身形犹如经天长虹般向他疯狂地扑至。

    场上除鬼三外，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止轩辕的行动，但此时鬼三却因被轩辕重压逼落地面，稍顿才缓过气来，但他想阻止已是不及。

    “曲妙，受死吧！”轩辕一声长喝，剑已逼入曲妙的攻势范围之内，根本就没有半点阻隔。曲妙一声冷哼，不得不放弃虎叶，提钺上挡时更错步后移，他也不敢硬接轩辕这俯冲的一击，何况他并无把握能够承受得住轩辕手中的神剑之锋。

    虎叶心神稍松，对轩辕更生出了无限的感激，在这种，情况下，轩辕仍来救他，而此刻那群鬼方战士皆被轩辕和鬼三交手时的气劲冲击波给冲得阵脚大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虎叶一退，却撞入了身后剑奴和曲终的战圈中，他根本想都没想就挥刀而斩。

    曲终身边之人都是鬼方族中的一群好手，武功并不差，甚至可算得上是高手。

    这群人又怎千知形势？

    他们根本就不想让虎叶和剑奴逃走。

    剑奴见虎叶来助，精神大振，身子疾退，撞入自身后攻来之人的怀中，那人只是哼了一声便已内腑尽碎，在曲终攻来之时，这具尸体竟自剑奴的肩头翻了过来，拦住了曲终的攻击路线。

    剑奴曲身扫断一人的腿骨，肩头却又中了一剑。

    “走！”剑奴低吼一声，他欲与虎叶靠拢，此刻他实不能再战，否则的话只可能深陷此地死无全尸，这群如狼似虎的鬼方战士的确是极为难缠，此刻惟有杀出一条血路再无他法。

    虎叶也明白这时候是突围的关键，而难得这群鬼方战士也是阵脚大乱，他不由得回头高喊：“轩辕！”

    “叮叮叮……”轩辕俯冲直下，借身子凌空之力疾出三十余剑，这才落地，竟将曲妙逼退八大步，然后刚好听到虎叶的叫喊，一声长笑之下，身形如疾风般倒撤而回，向虎叶靠拢。

    鬼三此时也如利箭般横截上来，他怎能眼睁睁望着轩辕如此撤走？

    而轩辕又怎会让鬼三有截住他的机会？身形一扭，以古怪奇诡的步法与之擦肩而过，但自四面却标射来十余杆长枪，以及四柄利剑、一把尖刀，十多件兵刃几乎如绽开的花瓣一般将轩辕的退路全部封死。

    “去死吧！”轩辕以剑护身，身子如一只陀螺般带起一股旋风竟自枪隙之间滑了过去，枪头受轩辕所带起的旋风劲气滑向一边。

    四下的鬼方战士皆惊呼，但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已被轩辕撞飞。

    鬼三如影随形，在轩辕正欲闯过之时，竟然赶上，手中的极乐神箭飞速划出。

    轩辕再也不能回身耽误，哪怕只有半秒钟，否则他便永远只会被堵死在这群鬼方战士之中，因为曲妙也随后而来，那时候他所面对的将是两大绝世高手。

    因此，他一咬牙，不再回头答理鬼三划出的一箭，而是蓦地再次加速。

    “哧……”鬼三的极乐神箭划开了轩辕的衣衫，在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糟，却因轩辕的蓦然加速，而未能对其造成更大的伤害。

    轩辕哼都未哼一声，身子已撞出了这一重包围圈，但他却仍没有走出这群鬼方战士的范围。

    “杀……”轩辕暴喝道，背上的刀化出一片凄迷的光影横划而出，在这种人群之中，刀比剑更具杀伤力，他的肩头受伤，已经严重地影响了用剑的灵活度，只好用刀。刀身可借全身的力量使出，而剑却不能，是以轩辕只能弃剑用刀。

    “呀呀……”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挡得了轩辕的刀锋，此刻轩辕状若疯虎，见人就杀，脚下却一刻也不停留，纵跃之间，血光一片。

    虎叶和剑奴大喜，两人会合后也向外狂杀，惟曲终的纠缠使得他们压力重重。

    “曲终，拿命来！”轩辕几乎是踏着鬼方战士的尸体和头颅扑向曲终。

    曲终也被轩辕的气势所慑，竟然在轩辕赶到之时骇然惊退，他根本就没有胆量与轩辕正面相对。

    鬼方战士也为轩辕那状伏疯狂的气势给震慑，纷纷走避，即使有几个不怕死的人攻上，也只是在顷刻之间惨死当场，根本就没有第二种结果。

    曲终骇然飞退，轩辕自是不追，他也实在不想去追击，更没有心情去追击，在这紧要时刻，逃命当然更重要。

    轩辕长啸声中，与剑奴会合一处，却闻虎叶一声惨哼，背上中了一箭，这支箭竟不知自何方射来，或许是因为场面太乱，抑或是因为虎叶实在太过疲惫。

    “你们快走！别管我！”虎叶有些悲壮地吼道，这一箭几乎让他逃走的信心全部击碎。

    “要走，大家一起走！”剑奴连连挑死两名攻向虎叶的鬼方战士，正欲拉住虎叶时，他自己却挨了一枪。

    轩辕一声怒吼，一脚将那枪手踢得倒飞而出，竟撞倒七八个围攻而上的鬼方战士，此时他却发现鬼三和曲妙已经追了上来。

    “圣王，你先走！”剑奴也一声悲呼。

    “不行！”轩辕那受伤的手一拉剑奴，斜撞向攻向虎叶的四名鬼方好手。

    虎叶大吼一声，也劈死两人，但他已实在疲惫不堪，与曲妙交手本就几乎使之力竭，此刻再经这番巨战，更是欲走也力不从心，轩辕和剑奴也都伤势不轻，他知道如果还要靠这两人相助的话，只会拖累他们。想到这里，他竟立足不走，横刀回头而杀。

    “砰……”轩辕横撞之力竟让那四人跌成一团，有两人腰肋尽折，但轩辕却发现虎叶向回而杀，不由得大惊，更是悲从心来。

    “族王！”轩辕悲呼道。

    “走！”虎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吼道。同时，依然出刀如风，那种王者的霸气和傲气依然显露无遗。

    剑奴一声悲呼，也欲向回杀去，但却被轩辕拉住，喝道：“走！”剑奴这才清醒，迅速出剑狂杀。

    鬼三见轩辕欲走，大急之下飞身掠起。

    “先过我这一关！”虎叶奋不顾身地起身飞迎而上，他已经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要能护着轩辕离开，他便已经满足了。

    鬼三大怒，双手幻出无数血影，低吼道：“去死吧！”

    虎叶那疲惫不堪的刀势哪能对鬼三构成丝毫威胁？无数血影使他的刀势立刻土崩瓦解，更直取他的咽喉。这下子，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但其心境竟无比的平静。死亡，其实也并不是怎么可怕，也是在这一刻，昔日美好的记忆全都复活于脑中，他想到了那苦命的姬梦，那可怜的爱人……

    鬼三竟发现虎叶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意，诡异而恬静的笑意，正当他手指欲插入虎叶心脏之时，横过来伸出一只手竟带走了虎叶的躯体。

    “手下留情！”抓走虎叶的是曲妙。

    “这人还有利用价值！”曲妙随即解释道。

    鬼三这才记起虎叶为少典王的身分，刚才他差点一时冲动杀了这颗极有价值的棋子。

    虎叶心中暗叹，正欲自尽时，却被曲妙击昏。

    轩辕和剑奴自然目睹了这一变故，但他们却无能为力。而正在此时，轩辕赫然发现刚才撤走的十余名少典氏的好手又杀了回来，这些人似乎知道虎叶处境危险，竟不顾一切地杀了回来。

    “走！”轩辕又气又急，大吼道，他急的是这群人竟如此不知死活、不自量力地杀了回来。

    “嗖嗖……”这十余人射出的劲箭极为有力，将轩辕身边的鬼方战士射得人仰马翻，使得轩辕和剑奴的压力大减。

    “公子先走，我们誓与大王共存亡！”姜昆不听轩辕的话，坚决而悲壮地道。

    同时也射出了最后一箭，再将大弓运劲甩入了那群追兵之中，领着十余名少典好手冲入鬼方战士之中一气拼命似地大杀，人人不顾自己的死活，全以同归于尽的打法对敌。

    轩辕一声叹息，他知道即使自己杀回去也是无济于事，早知这样，便将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全都留下，那样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尽管那样硬拼之下实不划算，但总比这群人白白送死要强，可现实往往便是这么残酷，或许这就是命运，没有谁能够改变。

    剑奴心中也在叹息，这时他与轩辕的功力消耗实在是太巨了，能否逃得过这群人亡命的追击还是另外一回事，此刻他知道虎叶未死自不会傻得调头杀回去，就算虎叶死了，他也不可能调头杀回去，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轩辕的功力消耗的确很大，此刻惟有勉强逃命之力，如果再次被这群人追上的话，他恐怕也实在是不可能有什么机会活命了。

    “不能让他跑了！”曲终吼道，立刻有许多鬼方战士腾出身来追袭轩辕，至于姜昆那十余名少典高手并不能对这众多的鬼方战士制造多大的威胁。何况曲妙亲自出手，这群少典高手没有人能硬接下曲妙三招，鬼三也顺便宰掉一个，便由他带着曲终对轩辕猛追。

    此刻鬼方仍有一百余名可战之士，其中也有数十名是好手，他们至少分出了八十人对轩辕追击。

    在鬼方人的眼中，轩辕已经成了一个极大的威胁，这个年轻人的力量让人心骇，竟能使土计受伤，更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负伤而逃。如果此刻仍不能杀了他的话，日后要杀他只怕会难上加难了，而且谁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所以，这群人绝不放过受伤的轩辕和剑奴。

    “嗖……”一支劲箭竟射中剑奴的腿。

    剑奴身子一软，滚倒在地，轩辕忙扶起剑奴，仍拖着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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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痛失族王

﻿    剑奴实在是疲惫至极，耗力过巨，所以这一箭竟未能避过，若是在平时，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这样一支小小的利箭，可是此刻却是无能为力。

    “圣王，你快走，为我报仇就行！”剑奴一下子甩开轩辕的手，也涌出一股悲壮而沧桑的情感道。

    “走！这是命令！”轩辕一把带起剑奴，勉强提一口真气，拉着剑奴就逃，而此刻他也感到一阵极度的口干，甚至头部有些发晕，因为肩头失血实在太多。

    以他强壮如虎的躯体也有些承受不了，这一口气疾奔了两三里路才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昏眩是难以抗拒的。不过，在轩辕心中却有着无尽的期望，那便是快到那河畔了，他们在那里预留了木筏，还有蛟梦这支救兵。

    剑奴无奈，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急，但却因不能拖累轩辕，只得一拐一瘸地奔逃，他也是失血过多。

    “他们快不行了……”那群鬼方追兵欢呼着。

    “谁能割下轩辕的头颅，奖他十个女奴五头大牛！”鬼三高喝道。

    众鬼方战士立刻斗志大盛，人人皆加快速度猛追，如此丰厚的奖赏，试问谁不为之心动？

    轩辕心中暗暗叫苦，事实上，以他们此刻的速度，若是鬼三全力追击的话，也会很快追及，鬼三之所以如此发话，只是因为想看看他落难的惨状，抑或是因为鬼三刚才与轩辕的那一轮强攻，硬接那一式“山裂”，也已大耗功力。但不管怎样，轩辕惟有咬牙狂奔，此刻乃生死存亡之时，而这里距河流仍有两里多路，这就像是一段死亡的距离。

    如果此刻换了是曲妙来追，而不是鬼三，只怕轩辕两人连半点逃生的机会也没有。鬼三心中也急，刚才他使出神厄寡煞手之时，几乎耗去了大部分心力，所以此刻他也感到心神极为疲惫，使得追赶的速度大打折扣，禁不住恨起歧富来，若非去年与歧富一战使得他苦练了二十几年的神厄寡煞魔功在快要大功告成之际被毁了，此刻轩辕休想如此轻松逃脱。那一战确是鬼三最为艰苦的一战，也使得鬼三的功力大打折扣，几乎是永久性地无法修复。而今日的功力最多只能达到昔日功力的七成，这可算是他心中的一大痛。

    当然，鬼三却又没有寻找歧富复仇的念头，对于那个死对头，他心中甚至有些畏惧。事实上，便是他的师父天魔罗修绝也不敢轻易招惹广成仙派的人物，这个世间或许也只有广成子是修罗绝畏惧的人，是以，鬼三吃了歧富的亏，也就只好忍气吞声。

    不过，鬼三知道，按眼下的速度，轩辕拖着剑奴，连鬼方战士也跑不过，因为那群战士中的确不乏好手，双方很快便将二十多丈的距离拉近为十丈。而且轩辕和剑奴的速度还在减慢，浑身已被鲜血染红，他们根本就没有转身止血的机会，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确是一种悲哀。

    “嗖嗖……”这群鬼方战士一边追袭一边放箭，使得轩辕和剑奴几乎有些绝望，只得借树木的掩护奔逃，但轩辕仍是中了一箭。

    “轩辕，今日是你的死期到了，你逃不了的！”

    鬼三桀桀怪笑道，想到能够除此心头大患，他便禁不住心头一阵兴奋。他确实对轩辕有种打心底升起的寒意，单凭土计也在轩辕的手中重创便可知这样一个年轻人定是潜力无限。若是让轩辕继续话着，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威胁，是以，今日他必杀轩辕！

    正当鬼三想得得意之时，陡闻一阵惨叫声传了过来。

    惨叫声却是鬼方战士所发，只见一排排竹箭自林内四处横射乱飞，树顶之上网落箭射，还有一些粗大的树木以泰山压顶之势倒下，甚至地面之上陷开了一个个大洞，那群一心注意轩辕的鬼方战士便如此不明不白地陷了进去，而陷阱之中却是一支支削尖的长竹，落入里面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

    林中竟布满了陷阱，立时将这群兴奋的鬼方战士拉回了现实。

    轩辕和剑奴仍是一拐一瘸地夺逃，但他们却没有触动一处机关。

    鬼三大怒，也大惊，一不小心之下，竞又损失了二十余名战士，真可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但他怎能让轩辕如此眼睁睁地逃脱？呼喝余兵，倾力而追。

    “别让他们跑了，跟着他们身后走！”鬼三喝道，他立刻醒悟，这陷阱定是有侨人所设，所以轩辕一眼便可看出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这群鬼方战士自也不是笨人，哪还不明白循着轩辕行过的脚步疾追？

    轩辕此时却跌了一跤，心叫：“完了！”他与剑奴翻滚到两处，心中却在暗恨蛟梦竟如此不识大体，不知道在这里安排人接应，还枉自己奋然为其断后。

    那群鬼方追兵见轩辕和剑奴跌倒，不由大喜，迅速迫近。

    “圣王，你走，不要管我！”剑奴挺身艰难站起，欲拼着余力杀回去，却听轩辕一声轻喝：“趴下！”

    剑奴一呆，陡觉一阵弦响，他忙顺势趴下，箭雨自他头顶平掠而过。

    “呀……”那群鬼方追兵乐极生悲，竟被一轮迎面射来的劲箭射得东倒西歪。

    鬼三和鬼方战士皆大惊，纷纷倚树而立。

    轩辕这才迅速爬起，拉着剑奴踉跄前爬。“轩辕……”猎豹和花猛诸人迅速掠来相扶，白夜与蛟梦也亲自赶来。

    那群鬼方战士欲举箭相射，但却被几轮疯狂的箭雨射得他们根本就探不住头来。

    轩辕一见这群人终于来了，心头一松，竟再次摔倒。

    蛟梦和花猛掩护着猎豹与白夜背起轩辕、剑奴迅速撤离。

    鬼三心中大急，眼看就要手到擒来的猎物，就这样被人夺走了，怎叫他不怒不急？禁不住“哇呀呀”

    怪叫不迭，但他知道，以他此刻的状况，也绝对难在这群人手上占到任何便宜，即使是在土计全力以赴之时，也被轩辕的那群属下杀得左支右绌，何况此刻还有一个武功不逊于虎叶的蛟梦？兼且这批有侨战士又是生力军，根本就没有可能自其手中夺下轩辕，除非曲妙立刻赶来，但曲妙也不是说来便能来的。

    “追！”鬼三有些不舍，仍命令这群鬼方战士对撤离的有侨战士追杀。

    这当然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他们才追了一里多路便看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而郎二所领的那群龙族战士及一群有侨战士已守候在大木筏之上。

    “走！”蛟梦喝道。

    猎豹迅速为轩辕和剑奴止血。

    鬼方战士根本就无法靠近河边，因为河边尚有一群由蛟梦亲自指挥的剑手。

    载着轩辕的大木筏迅速远去，河两岸尽是密林和荆棘，根本就不可能自两岸追上，因为没有人能够来得及开路追击。

    鬼三诸人想自河边追赶也是枉然，若是在他精神最佳、功力丝毫未损之时，或许还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此刻他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望着轩辕远去，蛟梦一声轻笑也跃上剩下的两张大木筏。

    木筏之上有一排矮木挡板，可以防止岸上射来的劲箭。是以，鬼方战士根本就不可能追及蛟梦。当曲妙赶来之时，也只能目送蛟梦等人悠然远去。这一役，鬼方竟损失了近百战士，但却无可奈何。当然，他们抓到了虎叶，也还不算是全无收获。他们自然知道，少典王虎叶可称得上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轩辕的伤势并不是太重，只是失血过多，剑奴所受之伤也尽是外伤，他们的疲惫是因体力透支，真正致命的伤却并不存在。

    失血过多，使得轩辕感到疲惫不堪，倒在大木筏上竟沉沉睡去了，四周的龙族战士为两人围成了一堵人墙。他们担心有人自河面上偷袭，不过，此时谁都知道虎叶和那群少典氏的好手已全都凶多吉少了，众人思忖着该如何向少典神农及那群少典战士交代。

    轩辕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喧闹杂乱的声音所惊醒，剑奴似乎伤势比轩辕重一些，或许是因他失血更多，此刻仍在沉睡之中。

    “首领，你醒了？”郎二见轩辕醒来，惊喜地低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感到口中十分干渴，头脑仍有些昏沉，但体力似乎恢复了不少，望了望河水，奇问道。因为大木筏竟已经停在了一片芦苇丛中。

    “我想，应该是前面的兄弟们遇上了敌人，我已让人去查看了。”郎二道。

    “这是哪里？”轩辕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问道。

    “这是距几路人马会合之地尚有几百米之处，我们见前面发生了事情，也便没有上前与少典神农他们会合，将木筏撑到芦苇荡里来了。”郎三也解释道。

    轩辕心中稍安，他自然明白在未明前方情况之下，郎氏兄弟当然不敢将已经伤疲不堪的他送入险境，是以，这才避入芦苇荡。

    轩辕也知道，以他此刻的状况，别说是应付高手，便是应付普通战士也有些困难，没有一两天的休息时间，他就不可能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毕竟失血太多，这可是人动力的来源，若非他身体极为强壮，只怕此刻仍没有苏醒过来。

    “首领先好好休息，这里面没人会找来。”一旁的郎二安慰道。

    猎豹也自另一张木筏上跃了过来，他们的三张木筏全都驶进了芦苇荡，蛟梦似乎也明白了前面所发生的事情，领人迅速将木筏驶入芦苇荡。

    “轩辕没事吗？”蛟梦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郎二淡淡地应了声。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蛟梦又问道。

    “我想应是遇上了敌人，已派人去查看了。”郎三回答道。

    蛟梦微有些着急，但他知道此刻不宜驱筏去助，倒是应尽快上岸，自岸上对对方施以袭击。

    “哗……”水声响起，一颗脑袋自水中冒起，却是一名龙族战士。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郎二问道，此人正是被派去探消息的三人之一。

    “是东夷族的战士在河道上设下了陷阱，并把我们的人给包围了。”那名龙族战士忙道。

    “东夷族的战士？多少人？”蛟梦神色一变，急问道。

    “应该有两百余人，岸上和水中都有他们的人，少典神农似乎是被困在那河谷之中，仍在坚持死守着。”

    蛟梦抽了口凉气，竟又是两百余人，这股实力比他们的总和加起来还多。如此看来，东夷和鬼方两部实在是有些急了，才会将人马越调越多。

    “我们便从陆路偷袭他们，趁其不备，杀他个落花流水！”竹山出言提议道。

    郎二望了望自己的这群熟知水性的龙族战士，道：“水中的敌人就交由我们好了，而猎豹兄弟便与众位有邑族兄弟保护好首领和剑奴。”

    猎豹和叶七诸人并不反对。

    一切都显得有些残酷，轩辕所推测的没错，东夷部的人终于还是追了上来，只是没想到竟是在这个地方被追上。

    如果轩辕不是有伤在身，定叫这群东夷人吃足苦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水中生存的方式。若是入了水，别说鬼三、曲妙，就是刑天，轩辕也有足够的信心击败他，但是此刻轩辕却无法下水搏杀这群东夷的敌人。

    当然，轩辕相信他的这群龙族战士在水中也绝对不弱，因为他们的训练根本就不曾离开过水，也便使得这群龙族战士足以成为水中的无敌奇兵。在岸上，他们或许无法与高手相斗，但在水中却是另外一回事，就算你是个了不起的高手，在水中也根本施展不开手脚，惟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河谷，所谓的河谷，只是在两道山峡之间，有两块不大的平地，河水自峡谷之中流过，地势极为险要。

    山峡两壁极陡，或许是因为河水退了些的原因，在山峡与河水之间有道狭长之地，狭长之地的一边靠山壁，一边靠水，而少典神农和蛟龙所领的近百战士便被困守于此，河中被东夷人设了河障，使得大木筏撞坏了几张，几名不会水性的战士被河水冲走。少典神农只得急忙将后面跟来的大木筏向两岸靠，但两岸之上却有东夷的伏兵，只好被逼到这个河谷中死守方寸之地。

    至于东夷人怎会知道他们自这条河道经过，那便是外人所不知道的。或许是因为奸细，抑或是因为东夷人早就跟踪了他们。

    东夷人的大木筏渐渐向河谷逼近，而岸上的战士也欲自山顶来攻，少典神农的处境确实是极为不妙，因为现在少典神农是欲走不能，在下游驻守着九黎族的数张大木筏，显然是欲将之封死在其中。

    有侨族和少典族的大木筏都在河边，但却只是停在河边而已。倏地，少典神农发现自上游飘来许多芦苇花，在水面上浮着如同一片棉絮，而且这些芦苇花越来越多。

    东夷战士也发现了这一异状，他们不仅发现了这些，更发现了几张以皮帛盖得高高的几张大木筏悠然自上游飘淌而下。

    那几张木筏全都以皮帛盖着，在木筏之上似乎堆积着一堆堆东西，但由于皮帛遮住了众人的目光，让人无法得知木筏之上究竟是堆积着一些什么。

    东夷战士都感到极为古怪，不明白这些木筏之上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却是没有半点反应，那几大木筏仍然悠哉闲哉地向下流淌。

    “截住它们！”有人下令，要挡住这几张大木筏，实没有人知道这几张木筏之上是什么玩意儿，会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立刻有几张大木筏向那顺流淌下的木筏靠去。

    少典神农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异状，立刻暗打手势，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几张顺流淌下的大木筏上那盖着木筏的皮帛，正是他们曾用来作帐篷的兽皮。

    众东夷战士小心翼翼地靠近顺流而下的木筏，并以竹篙将之向自己的木筏带近。

    六七张东夷的木筏迅速围成一圈，将几张淌来的木筏围在中间，人人小心戒备，似乎是怕在皮帛之中藏着敌人。

    几张木筏在缓缓地靠近，每个东夷战士的心都绷得极紧，他们对谷河之中的少典神农似乎并不在意，似乎已当神农典神农乃是瓮中之鳖，根本就搅不起什么大浪。

    有人用竹篙挑起那皮帛，但皮帛似乎被扎在木筏的木头之上，竟挑不开，于是只好由几人跳上那四张大木筏，以利剑极速划破皮帛，但他们全都惊愕了。

    原来在皮帛之下竟是一堆堆芦苇花和干柴，不仅如此，干柴还在冒烟。

    “火……”有人惊呼，皮帛一裂开，青烟便成了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

    是的，火，那四张大木筏之上盛装的竟全都是引火之物，皮帛未被划开之时已经在燃烧，这一切似乎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有酒气！”还有人惊呼，其实酒的气味在皮帛被划开之时已经极度明显了。

    “呼……”那四张大木筏上的火苗在瞬息间窜升而起，像是被巨大的风箱鼓动了，发起狂来。

    那跃上四张大木筏的几人惊呼着跳回自己的木筏，但是便在他们跃起的当儿，那四张大木筏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些带着烈酒的引火之物“呼”地飞了起来，强劲的火势铺天盖地般射向附近的几张大木筏。

    这绝对不是偶然，也不可能是偶然，如果说这是偶然，谁也不会相信，任谁都看得出有人在操纵着这四堆火和四张着火的大木筏。

    东夷族的木筏之上都有以枝叶搭起的顶棚，这是用来遮挡太阳的，也是为了减少攻击面，更是为阻拦敌人以石头攻击的可能，但这一刻却成了极为有效的火种。

    沾上酒精的木筏顶棚迅速着火，而那火星四溅，更使得大木筏之上的东夷战士全都阵脚大乱。

    “哗……呀……木筏散了……”

    “水底有人！”有人惊呼。

    是的，那六七张围在起初四张着火的木筏周围的木筏竟然全部散裂而开，有人在水底割断了这些木筏绷扎的藤绳，甚至将这些木筏之上的木栓也全都切断。

    所以众东夷战士在慌乱之下，竟然将一根根木头踩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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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御水屠敌

﻿    圆木本就极滑，是以，木筏之上的人在惊呼声中也全都坠入河水之中，只有少数几个武功了得之人竟能控制两根木头，将自己撑在水面之上。

    “呀……呀……”落水的东夷战士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之时，便纷纷惨叫起来。

    “大家小心……”

    河水之中立刻被鲜血染红。

    “杀！”少典神农和蛟龙大喜，他们哪里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会再作任何等待，率众便向河水下游冲杀，这顺流而下，占着速度的优势。

    下游的那群东夷战士也遇到了同样的噩运，他们的木筏也在同时之间解体，几乎是溃不成军。

    此时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层如白云般的芦苇花只是一种掩护，惟有在这一层白云般的芦苇花的掩护下，才能使潜入水中之人的身体不在这清澈的河水中暴露出来。

    而将那些木筏完全破坏之人便是潜在这些芦苇花下靠近那些木筏的，否则，如此清澈的河水中，便是小鱼也可以看得清楚，何况是一群大活人？但是，这群东夷人却忽略了这致命的芦苇花。

    下手者正是郎二和郎三所带的那为数不多的一群龙族战士，这群人不仅接受了共工氏的水性训练，更接受了轩辕的水中强化训练，是以，在水中全都可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利落若游鱼，灵活得让人吃惊。

    这群落水的东夷战士想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虽然他们也并非不会水性，但是在乍一落水之时，全都慌乱之极，立刻被早就伏在水中伺机而动的龙族战士杀死，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二十余人丧命。

    在下游，少典神农、蛟龙等人一出手，对手也同样是死伤了二十余人，众东夷战士的强弩硬弓根本就派不上用处。

    “杀呀！”少典神农驱筏毫不留情地向下游冲杀，以乱箭对那群落水的东夷人一气狂射，那群人若是在岸上或许可以躲避，但在水中又怎能以比利箭更快的速度躲开呢？几平一接触便死伤了七八成。

    登上山头的东夷人见此情景，立知不好，但此刻少典神农等人皆已在木筏之上，入了河心，他们哪能奈何？惟有居高临下施以乱箭，却被高举的藤盾给挡住了，虽然有侨和少典两部的战士也有死伤，但却是极轻微的。

    “枪矛手准备！”神农低喝，他们已经逼近了这群仍在水中挣扎的东夷人，此刻要以长兵刃如杀鱼一般刺杀他们，势必将这群人尽数消灭在河水之中。

    战争没有任何仁慈可讲，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这一切都是残忍的，也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命运。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使得东夷人阵脚大乱，他们仅剩两张可战之大木筏，但这两张木筏却显得那么单薄，怎能再阻止得了少典神农的十张大木筏逼近？

    东夷人本欲以木筏之利阻截有侨和少典两部战士，但此刻那一道木筏阵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怎叫他们不阵脚大乱？

    先前少典神农之所以不敢下冲，是因为在那一排拦截的大木筏之上架起了一排排强弓劲弩，若硬闯只可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惟有以逸待劳，等别人来攻，他们或许才能够占回一点先机。是以，他便让所有人都滞留在峡谷之中，但此刻那群人落入水中，强弓劲弩根本就没有半点用处和威胁，他自然不再客气了。

    偃金终于出现了，但他出现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少典神农和那些人全都在水中，在木筏之上，河面宽达二十余丈，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拦少典神农，若是在岸上，他或许谁也不惧，可是他实没有把握在水中能将这群人怎么办，因为他的水性并不好。

    河水太清，若遣水手自水中攻击，恐怕还未接近那些木筏便会被射死水中，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但若让偃金眼睁睁望着这群人自眼皮底下溜走，那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

    郎二领着这群龙族战士在水中击杀对手二三十人后，立刻及时撤走，他们的水性极好，但也有三名兄弟被对方杀死。事实上，东夷族中水性好的人也有，只是对方在猝不及防之时突然下手，这才使他们伤亡惨重，但一旦局面稳定下来，他们立刻便知道组织反击，这也使得郎二不得不撤走。

    木筏之上，水底之下，这场大战也比较激烈，但龙族战士的人数毕竟太少，与东夷族人根本就不成比例，是以在水中交手之后，也便处于劣势，不过在下游，因为少典神农那一阵乱箭，使得东夷战士剩下子到三四成的人马，郎三诸人仍能应付。不过，他们也迅速靠上蛟龙的木筏，然后便轮到有侨战士与少典战士对水中的东夷战士进行屠戮了。

    一切都是残忍的，更是无情的，血水使河面一片殷红，根本就没有人能接近这些大木筏，先是乱箭，再是长枪，若仍有少数东夷战士抢到木筏之边，就会遭到刀斧手一刀斩断双手，或脑袋，有人欲潜入水中破坏筏身，却被几名龙族战士迅速下水搏杀。在筏边，惟在龙族战士是安全的，因为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少之又少，当然能够很轻易地将对手斩杀。

    郎二也迅速赶来与蛟龙汇合，他们在被东夷族水中好手追杀下又损失了两名龙族战士，连郎二自身也受了伤，但却也让对方伤亡惨重。郎二诸人上了木筏，那群东夷水中好手自不敢欺来。

    那两张东夷族的大木筏尾随追来，但在一阵乱箭的交锋之下却根本占不到便宜。

    行入峡谷，河畔是一片芦苇荡，显然两边是沼泽之地，偃金自然不可能自岸上追来，只是气得直跺脚，但又有什么用？这一切不能不说是郎二的战术运用恰当，一上来便将对手的木筏全部毁坏，使之根本就没有追击的本钱。

    事实上，轩辕挑选走水路并非无因，在水路之中不容易被伏击，尤其是如这般宽阔的河面，就算是被伏击了，但有他们这群水中高手，也定能很轻易地便破开伏击，这绝对不是他盲目自大。如果此刻轩辕未曾受伤，由他在水中出手的话，那这群下水的东夷人只怕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爬上岸。

    如果说天空是属于满苍夷的，大地之下是属于地神土计，那么水域就绝对是属于他轩辕的，这是轩辕的自信。他觉得在水中比在岸上更自由、更自在，也更轻松，当他入水之时，就觉得整个生命都已与水流融合一起了。水便是他，他便是水，一切都是那么协调，那么默契，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水中的每一点运动规律。他知道，与水的结合，是拜龙丹所赐。

    不过，轩辕此刻却只能轻轻地躺在芦苇荡中的大木筏上，枕着软软的兽皮。

    当然，此刻轩辕知道他们已经顺利过关了，看到那火光，看到那群忙碌的东夷人，他便想笑。不过，他此刻没有笑的心情，只想好好地调息一番，养足精力以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当轩辕再次醒过来之时，蚊梦又回到了他身边，但已是黑夜，而且众人已抵达岸上。

    轩辕吃惊自己竟疲惫到了这种地步，被人抬离了大木筏居然也不知道，不过，幸亏是自己人，否则只怕他已死了一万次了。

    轩辕是因为一阵诱入之极的香味才醒过来的，是的，他实在太饿了，但也感到体力已经逐渐在恢复，在凝聚。

    剑奴也醒了，他也足足睡了四个时辰，精神仍有点委顿。毕竟他的年龄已不少了，恢复的速度自没有轩辕快，何况他的伤势比轩辕要重一些，能够在四个时辰之后醒来，足见他平时的功底极为深厚。

    “轩辕，这是你的！”猎豹见轩辕醒来，不由得大为欢喜，将一只粗壮的獐腿送到他的面前，并顺手托起其头部。

    “我自己来，我可不是你的伤员。”轩辕一笑，倔强地坐了起来，却牵动了肩部几乎快结疤的伤口，不由得一阵龇牙咧嘴，但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哼，只是抓过那条粗壮的獐腿，忍不住大嚼起来。

    蛟梦也迅速递了一块鹿脯给剑奴，剑奴也勉力坐了起来，却由白夜扶着，其实白夜也受了一些震伤，在与土计交手之时，只不过才抵抗了三招便被震跌出去，使得他的内腑受了一些轻伤。不过，那并不碍事。

    轩辕似乎从来都未曾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肚子大饿之故吧，一口气竟至少吃了两斤多香喷喷的肉，满嘴油腻之下还意扰未尽。

    “我们有没有和神农他们取得联系？”轩辕抹了一下嘴角的油腻，问道。

    “没有，他们顺流而下，我们未能追上，相信他们应该会在前面等我们，事实上我们也没法与他们取得联系。”蛟梦吸了口气道。

    事实也确是如此，如果他们能够联系上的话，只怕偃金也可以顺利追上神农了。

    轩辕叹了口气，知道蛟梦说的是事实，但是，他想到被擒的虎叶，心头便有些不舒服。

    “虎叶族长被曲妙给擒住了。”轩辕吸了口气道。

    “他没有战死吗？”蛟梦惊讶地反问道。

    轩辕心中有些气，蛟梦竟这样反问他，似乎对虎叶一点都不关心一般，想到蛟梦迟迟不去接应，害得他差点死于非命，就禁不住有些恼火，反问道：“难道族长希望他战死吗？”

    蛟梦老脸一红，干笑道：“我自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他已经……”

    “我想问族长，你为什么不阻止姜昆和那群少典战士，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轩辕语气有些不客气地问道。

    “如果我能阻止得了他们，自然会阻止，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听我劝告。”蛟梦答道，此刻他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与轩辕过不去。

    “如果你愿意阻止的话，一定可以阻止，问题是你不肯去阻止！”轩辕有些恼火地道。

    “你是在说我故意让他们去送死了？”蛟梦也是一族之长，而且是轩辕的长辈，此刻却被轩辕一而再、再而三地责问，也有些恼火了。

    “族长，轩辕，大家先冷静冷静，此刻不是为这件事情争吵的时候，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怎么去将少典王救出来！”竹山吸了口气，打断两人的争论道。

    轩辕也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是动气了，不管怎么说，蛟梦都是自己的长辈，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该这般与他说话。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些复杂，没有谁说得清。

    “不错，虎叶族长我们是一定要救的！”轩辕吁了口气，坚决地道。

    “但是他们有曲妙、土计、鬼三这三大高手，我们能从他们手中夺回虎叶族长吗？”叶七吸了口气，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因为鬼方来的很可能并不止这三大高手，若只是这三人，还好对付，我就怕刑天也来了，那时候我们实在是连一战之力也没有了。”

    轩辕吸了口气道。

    “那我们该如何去做？”竹山发问道。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只要我们从长计议，总会想出办法的。就算是刑天在，我们也得出手，迟早我们总会与刑天直面相对的，这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命运！”轩辕沉声道，心中却在暗忖：“这个被誉为鬼方第二高手的人究竟会可怕到一种怎样的程度呢？”

    “我认为若只是逞匹夫之勇不足为取，我们不能因为虎叶一个人而累了大家。”

    蛟梦道。

    “族长这话就不对了，虎叶之所以被擒，还不是为了大家？我们为他去冒险也是情理之中，怎能说是累了大家呢？”剑奴出言相驳道。

    “是啊，人总是要死的，为义而死也是我们的骄傲，这不能算是逞匹夫之勇。”

    叶七也附和道。

    轩辕不语，白夜和竹山对蛟梦的话也有些惊讶，他们不明白蛟梦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作为一起同生共死的战士，虽然虎叶曾经是有侨族的大敌，但如今两族既已结盟，而且又共同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有侨族的战士们也都接受了虎叶，可蛟梦说这话却有些见外了。

    蛟梦被剑奴和叶七两人一说，脸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但仍解释道：“我只是说，我们应该想一个万全之策，这样方能够行动。”

    “在面对刑天这样的高手之时，没有什么策略是万全的，族长说得对，如果能救则救，不能救则只好作罢。不过，我相信他们擒去虎叶族长而不杀定会有目的，也一定会来找我们，或是找到熊城，只要鬼方人有目的，我们便并不是全没希望。”轩辕分析道。

    “嗯，轩辕说得有道理。”蛟梦赞道。

    “不如我们便借有熊族的力量去救少典王好了！”姬成出言道。

    “若真是能够如此的话，我并不在意借有熊族之力。”轩辕坦然道。

    “如果他们一路上无法追及我们，那他们一定会将少典王带到熊城之下。他们绝对不会浪费这颗棋子，因此只要在未与我们摊牌之前，他们是不会伤害少典王的。”花猛分析道。

    “但愿如此。”白夜道。

    “这个问题等到我们与神农和龙儿会合了之后再说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轩辕将伤养好。”蛟梦打断众人的话道。

    轩辕不再说话，不过吃饱了之后，整个人的精神显得旺盛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他的体质胜过常人百倍之故，因此恢复起来的确是神速。就算此刻是曲终这样的高手前来，他也有把握轻易逃离，而且他背上的箭伤已迅速结疤。他知道，今晚过去之后，这些疤痕会完全消失。事实上，在君子国中与乐极七代交手之后又与帝恨交手，那次的伤势更为严重，但也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便好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他已经过四个多时辰的休息，自然也快痊愈了。问题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没有以前充沛而已，但这并不存在多大的影响。

    “我想，我们应该连夜赶路，只有在晚上，河道才无法被东夷人或鬼方人封锁！”轩辕道。

    “可是晚上河道会很危险的。”蛟梦有些担心地道。

    “这河道极为宽阔，不会有问题，以木筏下飘，水流又不是太急，我们根本就不用有这般担心。”轩辕沉声道。

    “好吧，那就连夜赶路。”蛟梦道。

    轩辕又突然不语，神情有些古怪地望了蛟梦一眼，又扫了所有人一眼，蓦然道“我看是走不成了！”

    “怎么走不成了？”

    “铿……”轩辕背上的剑蓦地自己弹出，向蛟梦标射而至。

    “轩辕！”白夜、竹山诸人惊呼。

    蛟梦也大惊，同时身形倒翻而出，轩辕的举动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事实上，谁也没有料到伤重的轩辕竟然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出剑。

    蛟梦的身法不谓不快，而且在他翻身而退之时，也同时出剑反挑轩辕。

    轩辕本来平坐在地上的身子竟然仍保持着干坐的姿式平平射出，动的只是他的剑，他的手，自他出剑出手，完全不需要任何转折，自然、利落、惬意、轻松、洒脱，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叮……”蛟梦的剑只刺出一半，轩辕的剑已自他的剑锋之下滑过，更将蛟梦的剑弹了开去。

    一切都在刹那之间静止下来，所有的人才回过神来，白夜和竹山的呼叫之声此时刚落下，但是轩辕的剑已经轻轻地顶在蛟梦的咽喉处。

    “轩辕，你疯了吗？”竹山和白夜的脸色都变了。

    “你想干什么？”姬成和那一千有侨族的战士也是神色大变，这个变化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一个是他们尊敬的族长，一个是他们亲密的战友，更是他们倾心信任的兄弟。可是这一切便发生在这样两个人的身上，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料到蛟梦竟在一招不到之下便被轩辕制住。

    蛟梦在有侨族可谓是最优秀的剑手，这是绝对勿庸置疑的，但却无法避开轩辕这要命的一击，何况轩辕此时是有伤在身。

    事实上，正因为轩辕是有伤在身，才会被蛟梦所忽视，这才会在一招不到之下就被轩辕制住。

    “轩辕，这是为何？”猎豹和花猛诸人也大为不解，但如果在选择轩辕和蛟梦的情况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轩辕，哪怕立刻与有侨族翻脸。无论轩辕是对是错，他们都如剑奴一般，绝对轩辕。只不过，他们对轩辕的作法有些微微的不解。

    剑奴也是有些不解，但他却相信，轩辕这样做一定有其理由，是以他并没有言语。

    蛟梦和轩辕的神情都极为冰冷。

    “轩辕，你千万不要乱来啊！”有侨战士担心地道，他们哪还看不出轩辕的剑若再深入一点，蛟梦也便完了，这绝对不是吓唬人的。

    “你想杀我？”蛟梦的语气极为冰冷地问道，显然他已经对轩辕这一作法怒到了极点，也只有到了这种程度，方能够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话。

    “你认为呢？”轩辕的话语之中有些残忍的意味，这告诉众人，击杀蛟梦并不是没有可能。

    蛟梦不语，但他的目光却定定地盯着轩辕，似乎想在轩辕的眼中印证某件事情。

    “你们立刻给我小心戒备，已有敌人潜来！”轩辕沉声吩咐道。

    “轩辕，你快放开族长！”白夜有些怒意地道。

    轩辕笑了笑，目光变得深邃而无可揣度，更没有人能够明白他这一笑中的含义，但是蛟梦心头竟有些发寒了。

    “噗……”轩辕突然一掌拍在蛟梦的胸间。

    蛟梦一声闷哼，软倒在地，似乎昏了过去。

    “轩辕，你太过分了！”白夜和竹山诸人皆愤怒地拔出了利剑。

    叶七和猎豹诸人忙将轩辕护在中心，与有侨战士形成对峙之局。

    “我只是击昏了他，并没有杀他，东夷的敌人已经来了，还不灭火！”轩辕冷声道。

    “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白夜愤然道。

    轩辕看着旁边一个盛水的皮囊，忙拿来在众人不及反应之时尽数倾在蛟梦的脸上，同时道：“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他根本就不是族长！”

    “你……”众有侨战士的话才说一半便咽住了，因为他们发现轩辕自蛟梦的脸上撕下了一张皮膜，那本是蛟梦容颜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族长他……”众人不由得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说话，这之间的震骇确是无与伦比的，这个一直跟着他们的人竟不是族长蛟梦，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那蛟梦呢？

    “小心！”轩辕一声低喝，身子带着剑奴向旁边一滚，此时一蓬箭雨漫天洒下。

    这群有侨战士不愧为极优秀的猎人，更是身手不凡的好手，在这般震惊之下，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对轩辕的呼喝作出极为快捷的反应。

    猎豹诸人自是早有防备，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轩辕的话，是以，他们不仅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了乱箭，更对之施以还击。

    “呀……”有两名有侨战士躲避不及，中箭而倒，但却只是受了轻伤。

    “退回木筏之上！”轩辕低喝道，同时掀起一张作帐篷的皮帛，“呼”地一声将那整个火堆盖住了。

    山林间陡然间一片漆黑，只听一阵“哧哧”的轻响，当皮帛也被燃着，火光再次亮起之时，火堆边已经没有人影了，轩辕和猎豹诸人皆已融入了黑暗，包括那假蛟梦也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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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玉女救郎

﻿    轩辕的反应速度的确是超一流的，竟能够在短短的刹那之间作出如此反应，连敌人也有些意外。

    “哚哚……‘但轩辕很快便发现，其实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之中，暗箭似乎无处不在，只要他们稍稍发出声响，便立刻会引来一阵疾箭。

    轩辕身形悠然顿住，与剑奴共同倚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之下。剑奴的体力根本就未曾恢复，虽然此刻有些行动能力，但若要与敌交手，那是不可能的，轩辕却不能将之抛下。

    “轩辕，你根本就逃不了……”

    “嗖……”那人声音说到一半却被一支利箭给逼了回去，就因为其声暴露了他的行踪。在这黑暗的林间，除轩辕的眼睛拥有绝对的优势之外，余者皆只能听风而动。这种游戏对于所有的人来说，都是又惊险又刺激，更没有人能够自认为了不起。

    置身这里的都是最为优秀的猎人，谁都能够根据风声而动。因此，无论是敌我双方都不敢太过急躁地弄出声响。

    轩辕的目光能够洞穿黑夜，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事实上，此刻林间仍燃着那堆篝火，也并不是暗无光亮，只是谁也不敢在那片光亮之中成为众矢之的，众人都隐在绝对黑暗的角落。

    放下剑奴，轩辕极为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他也拿了一张强弓，这是黑暗之中周旋的本钱。不过，他也明白，这些东夷族人是有备而来，其力量绝对不好对付，何况还有假蛟梦这个奸细。

    也难怪为何东夷人能够轻易得知他们会从这条河道行走，将少典神农堵死于河谷之中，原来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出了这个奸细。

    真正的蛟梦很可能已经落入了东夷人手中，若换了不是这人假扮蛟梦，而是别人的话，只怕轩辕早就揭穿了，但蛟梦的身分特殊，谁敢怀疑，那便是对整个有侨族的不敬。是以，轩辕也从未想到过怀疑蛟梦，但今晚蛟梦的言语与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却不能不使轩辕生疑，事实上，也只有轩辕方有能力和胆量去这么做。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此刻他们已经陷入了对方的包围圈之中，若是轩辕不曾受伤的话，倒可以杀出重围，但此刻他却是有伤在身，单凭偃金的武功，他们之中便无人可敌，又何谈突出重围呢？

    眼下的形势其实极为无奈，如果此刻是天明的话，只怕东夷人早就大举围击了，但在黑暗之中，他们不敢冒这个险，他们确没料到轩辕的警觉性竟如此之高，在他们刚刚接近之时便已觉察，并制住假蛟梦。否则，东夷族的包围网一缩小，到时候，轩辕诸人将不可能再存在任何抵抗之力，更不可能借助黑暗和地势之便相反抗。

    “嗖……”轩辕的目光可将二十丈内的景物明查秋毫，对于那些借树干隐藏的敌人更是看得清楚之极。

    “呀……”轩辕的箭绝无虚发。

    “嗖嗖嗖嗖……”轩辕再连发四箭，立刻又有四人惨死于箭下，发出四声凄长的惨叫，只让所有的人都毛骨悚然。

    但在轩辕射出最后一箭时，有人已经估到了他的方位，向他存身的地方疾扑过来。

    轩辕看清了来人正是偃金，也只有偃金才能根据箭风如此清楚地判断出他的位置，并予以疯狂的攻击。

    轩辕吃了一惊，猎豹诸人自然也听出了偃金行动的声音，箭矢齐飞，但却被偃金尽数击落。

    偃金如此张狂，显然是已经知道轩辕身受重伤，这才毫无顾忌地出手，随在偃金之后的也掠来一群高手，只凭那利落的动作便可知这群人绝对不好惹的。

    轩辕忙错步轻灵地转换到另一个方位，借树木相掩，同时甩出一截树枝击在远处一棵树干上。

    偃金的速度快，但轩辕的速度也不慢，何况轩辕在黑暗之中目光如炬，偃金的目力所及只不过数丈而已，如何能够真个看清轩辕移动的方位？当他扑到轩辕刚才的位置时，却未发现轩辕，只是听到不远处那树枝撞及树干的声音，还以为轩辕又躲到了那里，便迅速向那里扑去。

    轩辕心中暗笑，说到身法，他虽然比不上满苍夷，但随着功力的狂增，其身法也已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尽管此刻受了伤，但身法却仍然比偃金更胜一筹。

    “嗖……”轩辕此刻学乖了，放一箭换一个位置，更将偃金引离猎豹诸人的身边，如果没有偃金这样的高手存在，他相信猎豹等人定能够应付其他人，包括帝十在内，因为此际猎豹诸人的武功也今非昔比，即使与帝十相遇，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偃金发现自己上当，不由得大恨，但他绝不气馁，只是一个个东夷战士在轩辕那神出鬼没的暗箭之下死去，使他有些心痛。

    东夷战士也为之心胆俱寒，在如此黑暗之中，他们的形踪却似乎完全无法遁迹，竟在片刻之间被射杀了十余人，这确实让他们心慌，仿若是着身子立在敌人的屠刀之下，他们竟毫无办法，甚至根本就找不到敌踪所在，这叫他们怎么不恐慌？

    偃金心中也大为恼火，他竟然屡屡扑空，还连被轩辕耍了几记，怎不叫他恼火？他甚至连轩辕的踪影都没有见到。

    当然，这只能怪他的目力与轩辕相比，实差上一个级别，若是他能拥有轩辕那般犀利的目力，定可发现轩辕移动的身影。

    事实上，轩辕一直与偃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这个距离正是偃金目力的盲区，这也难怪偃金大为恼火，但恼火又有什么作用呢？轩辕在黑暗之中犹如鬼魅一般，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何况林子如此密，就算有人距轩辕不远，也被轩辕迅速避开，根本不与人照面。

    “呜……呜……”号角声响起，显然东夷人已经不愿意再这般盲摸瞎打，更不愿如眼下一般处于绝对的劣势，开始组织缩小包围圈，大举进攻了。

    轩辕心中轻叹，他知道自己一切的优势可能就要化为乌有，东夷人宁可多牺牲一些人，也要抓住先机，不等天亮，只怕除他之外，其他人的处境便极为不妙了。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人突围的话，凭轩辕的身法和目力，那只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怎能舍弃众兄弟独生呢？

    轩辕猜的没错，东夷诸族的战士开始收拢合围之势，到此刻他们惟有拼死一战，是因为东夷战士至少是己方之人十倍以上的人力，这种比例之外，他们实没有多大的侥幸可存，也可见东夷诸族之人对他的确是非常重视。

    轩辕不知道是应该悲哀还是应该骄傲。

    “嗖嗖……”林间的箭矢变得密集起来，双方都听着声音发箭，视线模糊之中都在浪费着自己的箭矢，仅有一两箭中敌，皆因这群人都知道以树木的掩护逼近，使得劲箭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偃金似乎找到了攻击的目标，但此刻双方乱箭交加，他也不好出手，若夹在中间反而是作了轩辕诸人的掩护，但此时，他突然似听到了一些什么。

    是的，轩辕也听到了，那是一阵急促的蹄声，蹄声越来越密集。

    骤然，一道火光划破天空，竟是一支火箭落入林中。

    火光相照之下，立刻暴露了一群东夷人的行踪，黑暗似乎一下子被打破。

    猎豹诸人怎肯放过这个机会？利箭狂射，那身形暴露的几名东夷战士无人能够幸免遇难，这当然也因他们被突然而来的火光给惊了一下。

    “嗖……”又一道火光落在暗处，轩辕却发现几头身披藤甲的青牛发狂似地冲入林中，而火箭正是自牛背之上射出。

    在火光一闪的同时，轩辕发现跑在最前面的那头牛背上所坐之人竟是与他分别一日之久的陶莹。

    竟是陶莹在这要命的时刻赶来了，而陶莹的身后全都是身披藤甲的陶唐战士，这只是火光一闪的刹那之间轩辕所见，然后天地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惟有蹄声而不知道来敌多少。

    轩辕大喜，哪还犹豫？向猎豹诸人低喝一声：“跟我来！”

    “呀呀……”火光亮处，东夷战士纷纷中箭而倒，这群人来不及倒戈相向，那几头披着藤甲的青牛已经闯入了他们的包围圃之中。

    火光之下，陶莹一身戎装，身披青色藤甲，英姿勃发，一杆长枪左挑右刺，竟然没有人能够阻住她的攻势。

    轩辕大讶，他没有想到陶莹竟然拥有如此好的枪法，那群东夷战士竟无人能挡上三个回合。青牛疾奔，在陶莹的娇叱声中向轩辕所在之处靠近，陶莹身后的几头青牛之上的陶唐战士也是人人凶悍异常，长戟拖、刺、挑……使得东夷战士的防线迅速溃不成军。

    东夷族的人当然不是好惹的，立刻有人自树枝之上横掠狂攻，他们也看出了来者不善，而且是个美人儿。

    陶唐氏的战士似乎人数不少，跟在青牛之后仍有飞奔而至的好手。

    偃金也看出了这是来自陶唐氏的战士，不由得大怒，吼道：“截住他们！”

    同时身子向陶莹飞扑而上。

    陶莹一声娇笑，挥枪挑开自头顶扑来的东夷高手，夷然不惧地迎向偃金，她竟不将偃金放在眼里。

    轩辕大惊，喝道：“莹莹，小心偃老鬼！”同时向偃金飞掠。

    猎豹诸人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救命人来了？趁东夷人阵脚大乱之时，疯狂杀出，若此时无法突围的话，只怕真是再没有机会了。

    “砰……砰……”猎豹的猛拳几乎没有几人能够抗拒，他那一身硬功，便是普通兵刃也难有损伤，更不用说那些棍鞭之类的。他直接以铁拳硬挡劈来的刀剑，然后一拳击对方的脑袋，毫无花巧，直接得让人心寒，一切的一切都以最简单最直接的形式发展，包括杀人和被杀。

    花猛的速度更是惊心动魄，只有腿影不见人影，几乎无可抗拒，他更不作丝毫的停留，同时也避开那些高手的纠缠，一路冲杀。

    偃金的身形不得不在空中顿住下沉，陶莹的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网，封锁了他所有攻击的方位。

    陶莹的枪影在虚空中抖起一朵朵美丽的花，绽放之间无不显现出她动作的优美。

    “上牛！”陶莹向轩辕轻喝道。

    轩辕大喜，哪还迟疑，身子猛踏过一名东夷战士的头颅，如大鸟般与另一名自树顶扑下的东夷好手错身而过，安然降落牛背。

    “砰……”那与轩辕错身而过的东夷高手竟坠地而亡，竟是轩辕在错身的瞬间割破了他的咽喉。

    轩辕一落牛背，便迎来了自侧面飞身来攻的十余名东夷好手，这群人全都是以轩辕为目标，也可以说，整个东夷族都对轩辕恨之入骨，更将轩辕列为头号大敌。

    陶莹枪影如织，竟似在方圆丈许之间划上了一个大球形护罩，那些人根本就无法近身。

    轩辕还没见过比陶莹更精彩和可怕的枪法，便连帝恨那种矛法比之只怕也要逊色一筹。

    “莹莹，好样的！”轩辕大为欢快，立在牛背之上如怒涛中的小舟飘摇不定。

    陶莹大为欢喜，能得爱郎夸奖自是搏杀更为有力，她身后的陶唐好手也个个身手惊人。

    猎豹诸人迅速与陶莹这边的人会合，剑奴和那假蛟梦全给送上了牛背之上，白夜诸人也领头向一个方向冲杀，此刻东夷人的阵脚已经乱了，惟有趁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重整之前才有机会杀出重围。

    偃金身子一顿，便已被陶莹和轩辕甩远了，待自后面疾追上来之时，轩辕却离开牛背向他扑到。

    轩辕的身法灵活得让人吃惊，也快得让人心寒，而且他手中的神剑是普通兵刃无法比拟的，挡之立断，根本就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不过，轩辕却不想被纠缠，他之所以起身相挡偃金，只是因为他不欲让偃金追及陶莹。

    陶莹的枪法虽然厉害，但在功力之上，仍与偃金相差一截，这是事实。

    偃金是第一次与轩辕交手，但也为轩辕的速度感到惊讶，而在他惊讶之时，轩辕的剑已经刺到了他的面门，无论是角度、力道还是速度，都达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使得他不得不全力相迎。但是，在他的兵刃即将与轩辕的神剑相接之时，轩辕的身子奇迹般地在虚空中一扭，竟如一只掠过的飞燕，以同样快绝的速度挑破旁边一名东夷战士的咽喉，而后脚尖在树上一点，悠然回掠，竟又自偃金的身后攻来。

    偃金惊怒不已，惊的是轩辕身法灵动如斯，怒的是轩辕竟能够在他的眼下轻易杀人，这使他颜面大失，但对于轩辕的剑，他却不能不挡。

    轩辕身形如同在浪谷之中浮游，身体和剑身似乎毫无定向，让人根本就无法猜透他究竟欲自哪个方向进攻。

    偃金当然也绝非易与之辈，他并不选择退，而是趋步而上，似乎完全无视轩辕的剑，直撞向轩辕。他知道，无论剑式多虚，但人总会是真实的，而且，他明白轩辕定是伤势未愈，这才不敢与他硬拼，这也便是他欲取胜的优势。何况，这里的东夷实力仍占着绝对的优势，只要阵脚一稳住，便足以将敌人全部放倒。因此，他只要缠住轩辕，便会有足够的时间让这群战士们再成合围之势。

    陶莹终于与帝十短兵相接，两人都是用枪高手，这一战似乎有点看头，但帝十却是身在地上，陶莹乘骑牛背。

    陶莹的枪快捷无伦，不似帝十之矛那般大开大豁，但陶莹的枪法在快中绵绵如织，如山间溪流源源不绝，虽然无磅礴之气势，但却拥有无与伦比的灵性，更是无孔不入，便连帝十也惟有退避三合。

    陶莹迅速冲杀过去，很快又冲杀回来，骑着青牛竟然纵横林间无人可阻，这确实让猎豹、偃金诸人大为惊讶，也更感兴奋，那群乱了阵脚的东夷人再也无法封住每个方位。

    轩辕对这一切自然都尽数看在眼里，他无心恋战，偃金趋步逼上之时，他的剑只划了半道弧迹便立刻收敛。

    偃金也为轩辕突地收剑而感到大讶，而在这时一道刀芒却自斜侧向他无声划至。

    轩辕弃剑用刀，整个身子再次在空中转换角度。

    偃金估不到轩辕如此狡猾，他当然明白轩辕改剑出刀仍只是为了迅速撤退，但仍不能不放弃近身纠缠轩辕的打算，因为他并不想成为轩辕刀下的祭品。

    的确，轩辕是想退，他若不改用刀的话，偃金绝对不会放弃趋近相搏的打算。

    事实上，偃金打一开始便有纠缠轩辕的念头，所以才会趋身近搏，定要使轩辕脱身不得，但轩辕也不是傻子，若是他被牵制住了，陶莹和猎豹诸人绝不会走，那时便是等于害了所有人，他岂会让偃金近身？

    其实，他改剑用刀，刀招并无多大的实际攻击力，但作为防守之招却是绰绰有余，如果偃金硬要逼近的话，定会自动送上刀锋，因此，轩辕不担心偃金不退。

    偃金一退，轩辕一声低啸，身子冲空弹起，在几根树枝之上一阵疾点，如大鸟一般飞追向陶莹。

    帝十的身子纵空横截，但轩辕若是刻意不与他相对，帝十也只得徒呼奈何，因为他根本就无法在速度和身法上与轩辕相比，想拦截轩辕自是枉然。

    陶莹见轩辕已甩开偃金和帝十的纠缠，不由得大喜，再无顾忌，驱牛向包围圈外冲去。

    林间乱箭横飞，但由于枝叶太密，箭矢大多失去了准头，而且这青牛皮粗肉厚，又有藤甲披身，即使中了一两箭也不影响其速度，甚至更会激起它的狂性。

    陶莹领路，在猎豹、花猛、叶七诸人的相护之下杀开一条血路，陶唐氏的另外几头青牛之上的战士断后，对追来的东夷战士施以无情的杀戮，但陶唐战士也死伤极重，有侨战士亦遭到同样的噩运。

    轩辕以快如鬼魁的身法在林间穿梭，避开那些足以缠住他的高手，专挑东夷战士击杀，这也为白夜诸人减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偃金和帝十诸人狂追，却被轩辕若即若离地拖住。

    轩辕是一击便走，根本就不与偃金正面相对，只气得偃金几欲吐血，但是以他的功力和武功，还不足让轩辕陷入必战的境地，而帝十也并不能阻住陶莹。

    是以，众人虽很快便杀出了包围圈，却仍被东夷战士穷追猛打。

    这自是难免，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夷战士却越追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些高手相追，在人数方面和力量声势之上都大弱从前，也不可能再对有侨战士和猎豹诸人造成什么伤害，追到最后，这群人也知道无望阻住对方，只得含恨止步。

    轩辕诸入一口气再疾赶了十数里，一点人数，有侨战士损失了二十四人，白夜、竹山、姬成等人也是负伤累累，疲劳不堪。陶唐战士也损失了十余名好手，只剩下七八个人随陶莹之后逃了出来。猎豹、叶七诸人都不能避免地受了一些大伤小伤，但此刻也全都杀得脱力了，便是轩辕也有些疲惫。

    陶莹带住坐骑，只剩下仅有的三头青牛，也受了几处箭伤，而剑奴就坐在其中一头青牛上。

    她跃下牛背，在黑暗之中点亮火把，再轻松惬意地摘下头上的藤盔，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洒下，有种说不出的优雅，那俊俏无瑕的俏脸上泛出一丝微显得意和骄傲的神气。

    轩辕心中顿时充满了欢悦的激情，也顾不了血染青衫，走过去一把揽过陶莹的腰肢，感激地问道：“莹莹怎会出现得这么及时？”

    陶莹毫子羞怯地白了轩辕一眼，无限风情地轻笑道：“因为本姑娘一直都跟在你的身后，刚好得知东夷人设下诡计对付你，所以也就来了。”说到这里又妩媚地一笑，邀功似地接道：“怎样，我的武功不赖吧？”

    “二小姐的武功不只是不赖，简直是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花猛不待轩辕开口，便抢着说道。

    陶莹只是淡淡一笑，仍逼着轩辕问道：“你认为呢？”

    轩辕不由好笑地道：“当然是好得很，连偃金那贼老头都拿你没办法。”

    陶莹这才欢喜地在轩辕额头上主动亲了一口，突然煞有其事地问道：“那有没有资格做你阵前的小兵？”

    轩辕和周围的诸人不由得全都愣住了，旋而猎豹和花猛诸人大声鼓起掌来，都为陶莹毫不避嫌的大胆举措而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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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假蛟梦

﻿    陶莹直爽的表现让轩辕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被亲的额头，整个人似乎也都轻松了起来，心中自是暗自欢喜，有陶莹这个美人高手助阵自是一件好事，他怎会不乐意？不过，他有些犹豫地道：“你出来，你爹可知道？”

    “没关系，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陶莹娇嗔道。

    “那太好了，我就收莹莹这个小兵，不过要是一个听话的小兵！”轩辕欢欣道。

    “当然是听话的小兵了！”陶莹旋即神色一整，认真地道，但很快又为自己的表情笑出声来。

    白夜和竹山诸人皆在大口地喘气，虽然此刻已经杀出重围，但他们却不能不为死去的兄弟致哀。

    轩辕放下陶莹，所有人的表情都一丝不露地收集在脑中，其实，他心中也有些难过，看着自己的兄弟们战死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的确很不舒服。

    陶莹望了望自己刚才逃出来的地方，淡淡地道：“你们为死去的兄弟们行个礼吧，没有他们的牺牲，便没有我们活着的幸福，我们定不会让他们白白死去的！”

    “是的，我们绝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白夜和竹山咬牙道。

    轩辕表情肃然，所有人的表情皆肃然，陶莹的提议被每个人都接受了，不管是重伤的，还是轻伤的，相互搀扶着向他们突围而出的方向深深鞠了三躬。

    这一切的变故都有些出乎人意料之外，蛟梦究竟去了哪里？而这个假蛟梦又是什么人？白夜诸人一时之间失去了主意，他们从未怀疑蛟梦会是冒牌货，或是他们从来都不敢怀疑，若非轩辕，他们大概仍蒙在鼓里。

    假蛟梦竟能将蛟梦的声音和举止气势模仿得如此像，任谁都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说这人不是与蛟梦接触得极多的人，确让人有些难以相信，但却没有人认识假蛟梦。

    轩辕目前所要做的自然是以严刑对假蛟梦拷问，这呈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事实上，他对这些事情也有些头大，如果这人冒充的不是蛟梦而是别人的话，事实可能会好办一些。他不明白，以蛟梦的能耐，怎会轻易被调包呢？如果说此人早就居心叵测，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说便只是为了杀自己？若是如此，在自己昏睡之时下手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轩辕旋又明白，如果那时候下手的话，那这个假蛟梦必死无疑，因为那时他根本就逃不出猎豹和郎二诸人的杀戮。因此，他便只好等上了岸之后与东夷人一起出手，那样便可以稳操胜券，但是他却没有估到轩辕的伤势和功力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半道上又杀出一个陶莹来，这使得他的计划全都泡汤了。但谁也不能否认，若在正常情况下，假蛟梦的计划确实是能够顺利实行的，遗憾的是一切都不依常规发展，这便注定了假蛟梦的计划会失败。

    而轩辕能够发现假蛟梦是经过易容的也并非偶然，若是在几天之前，他或许还真的无法发现这个秘密，但那晚在忘忧谷逗留了一夜之时，歧富所授的小巧之技中便有此一项。因此，他才敢大胆地怀疑蛟梦。不过，替假蛟梦易容之人的易容术显然极为精练。

    轩辕的队伍经过了几个时辰的休整，已是第二天，众人元气恢复了不少，但整个队伍所剩却只有二十余人，损失了一大半，不过能够活着的人都是精英。

    一太早，叶七便来告诉轩辕，那假蛟梦竟咬毒自杀了，而且没有从这个人的口中得到一点消息，倒是在他的胸前发现了一个刺青图案，图案是一只怪乌。

    轩辕一下子也愣住了，他也没有估到这人竟然有如此狠劲，居然咬毒自杀，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也更让他增加了一分忧心，若是这人咬毒自杀是他们组织训练的结果，那可想而知这假蛟梦所在的组织将是如何的可怕，但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只凭这假蛟梦能够如此轻易联系上东夷族的人，估计应该与东夷脱不了关系，蛟梦很可能是被东夷人给掳去7.“去将白夜和姬成叫来。”轩辕沉吟了半晌，才吸了口气道。

    “我们已经来了，轩辕有什么事？”白夜诸人显然已经知道了假蛟梦咬毒自杀的事情，全都赶到轩辕这里来了。

    “来得正好！”轩辕往营间的地席上一坐，示意众人也坐下。

    白夜诸人的神情有些忧虑，但却仍能够保持平静，显然是假蛟梦的死，线索一断，使他们心中生出担心的，隋绪，自是担心蛟梦的安危。

    “我要你们立刻去追上蚊龙和少典神农，要他们暂时不要前往熊城，也不要去常山君子国，因为我们的计划很可能已经被东夷人所知。因此，你们先叮嘱他们随郎氏两兄弟去黄叶族暂住，待看清形势再动。”轩辕吩咐道。

    “黄叶族？”白夜奇问道。

    “对，我待会儿写封信让你带给郎二，不过，你们必须小心一个人。”轩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谁？”姬成问道。

    “天祭司！你告诉木青大哥，便说我让他注意天祭司，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宁可错杀也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轩辕神情肃然地道。

    白夜和竹山诸人一阵错愕，他们根本没有料到所要注意的人竟是天祭司，但此刻他们只相信轩辕，对于其他人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了。当然，天祭司一直是有侨族所尊重之人，一时之间他们仍无法接受监视天祭司的事实。

    “为什么？”姬成问道。

    “如果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的话，就会让你们去对付他了，我只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过，你们不能对蛟龙说出我的怀疑，只须对木青兄说就行了。”轩辕沉声道。

    “那你们呢？”竹山问道。

    “我可能要去范林一趟，然后再往熊城，至于今后我们便由龙族战士为我们联系。”轩辕道。

    众人一阵沉默。

    轩辕在向陶唐氏方向行走之时，竞与柳庄等二十名赶来会合的君子国剑手相遇。显然是因为这群人未能迫及轩辕的队伍，也不曾与鬼方的高手相遇，但他们见轩辕和剑奴皆受伤不轻，不由得都吃了一惊，于是一行人返回盖山氏。

    跛燕与陶莹相见，似心中有所不喜，轩辕只好安慰几句，但很快便被兴高采烈的盖危给拉了过去，惟留下两女相对。

    轩辕却不明白盖危为何如此欢喜，奇问道：“是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首领来看这马儿，我们想了好几天，终于造出了一个可以横放在马背上固定的东西，这样骑起来，马儿奔跑得再快也平稳如舟，再也不用担心被它摔下来了。”盖危兴高采烈地比划着，轩辕却不明白他比划的是什么，只好被他拉着一路疾走。

    “好，好，让我也来试试……”还未走到外面的坡地上，便听得一阵阵喝彩之声响起。

    轩辕赶到一看，却是盖危的大儿子盖石在马背上做了几个极为惊险的动作。

    盖石这小于似乎由于父亲的遗传，动作轻灵之极，干脆利落，倒的确是个可造的人才，轩辕不由得想到了叶皇和花猛，他觉得盖石和花猛倒挺搭配的，今后有必要让花猛好好调教调教这小子，若是能学好神风诀，那定会更妙。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竞相上马，那马儿通体骝青，腰腿粗壮，异常神骏，轩辕似还是首次仔细打量马儿。不过，此际马背之上架起了一个古怪的东西，像是马蹄的形状，呈一定的弧度，前后两端凸起，左右是中间高两头顺马背塌下，极为吻合马背的曲线，这古怪的玩意儿以皮革紧裹，更以两条长带扎于马腹之下，想来是为了将主干衡在马背上。而在两条长带之上似还系着两个踏脚的东西，直让轩辕看得一头雾水。

    “首领！”众盖山氏的人与几名龙族战士见轩辕来到，不由得忙呼道。盖山氏的人也都叫轩辕为首领，显然已将自己当作龙族战士的一份子了。

    轩辕向众人点了点头，马背上的盖石一个漂亮地翻身落下马来，牵着那青骝马来到轩辕身边，兴高采烈地道：“首领，看我们为马儿弄的装备。”说着伸手拍了拍马背之上那古怪的玩意儿，又接道：“这东西可还真管用。”

    “是吗？这是什么东西？”轩辕伸手摸了摸那以皮革相裹的怪东西，问道。

    那青骝马见到轩辕，也似手极为欢喜，亲热地以马头与轩辕磨擦，还伸出大舌头舔着轩辕的胜，众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还没起名字呢，不过，这是以唐山软木雕成的，且用了一层厚厚的皮帛和棉团包了起来，否则若是跑起来定将马背全都磨破，而包有皮棉，也使人感到更平稳一些。我们正等首领将之起个名字呢。”盖危微有些自豪地介绍道。

    轩辕用手拉了拉，因两根长带子的原因，那怪玩意儿竟贴得极紧，便像是生于马背之上的怪物，“这带子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轩辕望了望那非丝非帛的带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是砻璐皮所制成的，坚韧无比，便是普通刀剑都难断它，别看这样两条带子，却足可承受千斤重物。因此，有它绑着这玩意儿，定不会掉下来。”盖危介绍道。

    注：砻璐，据《山海经》东山经凫丽山所载，再往山南五百里，叫做凫丽山。山上多产金矿和玉石，山下多产可以用来针砭的箴石。山上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狐狸，却长着九条尾巴，九个脑袋，老虎的爪子，名字叫砻璐，呜叫的声音如同婴儿啼哭，会吃人。

    轩辕似乎有些惊讶地拉了一下那两根带子，似乎仍有些弹性，比之牛筋还要坚韧许多。轩辕用脚踏了一下那铁蹬，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上去，但那铁蹬竟没有半点变形，可见其稳定性和平衡性的确已经很好。

    “希聿聿……”青骝马引颈一声长嘶，声裂云霄，高昂之极，众人皆为此声马嘶激得热血上涌。

    “好！”轩辕一声长笑，踏蹬而上，一带缰绳，坐上那古怪的东西，顿觉如坐于虎皮椅上，感觉极为轻松。

    青骝马一感轩辕上背，立刻再次长嘶，撒腿便跑。

    盖危倒吓了一跳，青骝马已自他头顶一跃而过，如一缕青烟般，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惟留这群人望着轩辕消失的方向静静发呆，似乎谁也没有料到，这青骝马竟有如此速度，显然刚才那么多人骑它之时，只是小跑一阵，根本就没有显出其真正的实力。

    “好快的速度！”盖危有些惊愕地赞道。

    “太好了，真是大好了，如果我们能将那满山谷的野马全部抓来，一人一匹，那岂不是可以漫山遍野地跑而无人能够迫及？那时候，什么狗屁战鹿、战牛，全都要靠边站了！”盖石一声怪叫，欢喜地呼道。

    众人不由得莞尔，但事实确实如此，以青骝马的速度，那些战鹿和战牛在负人的情况下如何能比？而刚才青骝马一声长啸，连他们都心神摇曳，何况是别的动物？

    盖危禁不住对未来也充满了幢憬。

    约摸盏茶时间，众人又听到一声长长的马啸，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黑点，很快那黑点又出现在另一个山坡之上，然后越来越大，迅速地出现在众人的身前，青骝马与轩辕同时长啸，马儿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连踏数踏，气势逼人，轩辕更自空中飘落，状若天神。

    “好！痛快！”轩辕一落地便忍不住欢喜地赞道。

    青骝马立刻被盖石牵住，众人是越看越爱，越爱越看。

    轩辕也爱怜地伸手一拍马背，喜道：“得此神物，天下谁还能抗衡？我要让龙族战士每个人都拥有一匹如这样的战马，那时候纵横天下谁可匹敌？”

    “恭喜首领能得如此好马！”众人见战马神骏之状，不由得都过来道贺。

    “首领给这东西起个名字吧。”盖危指了指马背之上的玩意儿，欢悦地问道。

    “横于马背安于泰山，它就叫马鞍吧，而这个踏脚之物自是马蹬。”轩辕也是兴致勃勃，雄心壮志地道。

    “马鞍？马鞍？”众人低念了几遍，都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新词。

    “盖危兄，我要你用它为我带回千千万万头战马，那时候别说址曲，就是整个鬼方我们也可以用马蹄踏平！”轩辕重拍盖危的肩头，语重心长且豪气干云地道。

    “首领放心，盖危定竭尽全力为龙族猎获到最好的野马！”盖危也被轩辕之语澈得热血上涌，慨然道。

    此时，跬燕和陶莹竟相携而来，两位人比天仙的绝色美女使轩辕和所有人都看呆了，让轩辕发呆的是跬燕和陶莹竟似亲若姐妹般，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点芥蒂。

    “你们？”轩辕有些惊讶地问出一半，却被跬燕打断了反问道：“我们怎么了？”

    轩辕望了望哇燕那娇憨之状，又望了望陶莹似有得色的样子，却不明白陶莹是用了什么手法使得跬燕如此快地接受了她，但他心中却极为欢悦地道：“你们还不快过来给我抱抱？”

    跬燕和陶莹哪想到轩辕所说的竟是这戏谑之言，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陶莹还好一些，但跬燕脸嫩，便有些吃不消了，正要娇嗔出口，却被陶莹一拉。

    “过来就过来，还怕你这暴君不成！”陶莹毫不在意地道，一拉跬燕，便向轩辕靠来。

    跬燕似乎是因为陶莹的原因，竞也无羞怯地走了过来。

    轩辕自然是大方地将两女揽入怀中，道：“来试试我的好坐骑。”

    陶莹当然见过这种神骏之极的野马，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东西能成为座骑，不由得为之鹊跃。而跤燕虽然早就试过马背上的滋味，却并未试过这般装备的战马，见轩辕兴致如此高昂，也是心动之极。

    “燕姐，你先上！”陶莹推了跛燕一下，笑道。

    “还是你先吧，我早就试过，我想这头马儿与你的青牛定会更有另一番滋味。”跬燕竟客气地推让起来。

    “那小妹便不客气了。”陶莹说完喜滋滋地接过缰绳，一跃便即上马背，身形之优雅，只让众龙族战士大声叫好。

    陶莹纵缰跃马而去，惟留下一片尘埃让众人观瞻。

    “燕妹想不想回范林？”轩辕突然问道。

    “当然想，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跬燕一听有机会回范林，哪还会不大喜过望？似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把你急得，我们明日便启程。”轩辕打趣道。

    “太好了！”跛燕欢呼鹊跃之中奔向带马回驰的陶莹，让轩辕大感好笑。

    “太好了，我也要你去给我弄一匹，我那宝贝牛儿送给别人好了！”陶莹一阵欢呼着自马背上跃下，急步跑到轩辕身边，有些撒娇似地道。

    跬燕却接过马缰乘骑而去，也不管陶莹与轩辕那汞热的样子7.“是吗？”轩辕向陶莹好笑地问道。

    “当然，我从来没见过比它更快更平稳的坐骑，而且这马儿比我那青牛灵活多了，无论是弹跳还是奔走，绝对是最好的，若是在马背之上配以长枪，那敌人根本就来不及阻挡便会被挑到一片，长枪配以高速的马儿，这一击的力道即使是功力高你一筹的对手，只怕也会吃不消了。”陶莹赞不绝口地道，在牛背之上，她是一个挥洒自如的高手，若能将牛换成马，那无论是速度、韧劲，抑或平稳方面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令骑者更将如鱼得水。陶莹是一个惯于乘骑出手的高手，自然会自战斗方面去考虑坐骑的用途。

    轩辕和盖山氏诸人禁不住眼睛大亮，他们还从未想到这马儿与战争的实际联系，还未想到将马儿本身最大的优势发挥到战场上去，经陶莹一提醒，顿时若拔云见日般一阵明悟。

    “好，乖莹莹，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我这匹马儿就送给你，而你便教我的兄弟们在马上使枪杀敌，如何？”轩辕激动得双手搭住陶莹的香肩，欢喜地问道。

    陶莹一呆，有些不敢相信似地问道：“真的就将马儿给我了？”

    “当然，你知道你刚才的话有多么重要吗？就因你这一句话，我可以训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大军，区区一匹马儿又算什么？”轩辕仍忍不住激动地道。

    “那你呢？”陶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可以再去抓几匹野马将之驯服，将来我们还会拥有千万匹战马呢！”轩辕雄心壮志地道。

    “不，我还是等你抓回马儿后再要吧，否则对燕姐可不好交待。”陶莹狡黠地一笑道。

    轩辕也一呆，旋与陶莹相视而笑，半晌笑罢，方向周围的人大声道：“大家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去猎捕野马！”

    众人一听，不禁一阵欢呼，迅速向城内跑去。

    陶莹也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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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娇女戏龙

﻿    由于此番高手众多，又有青骝马，因此猎马行动竟出奇的顺利。

    事实上盖山氏的兄弟们每天都在监视着马群的动向，轩辕的这番猎马提议的确正合众人的心意，是以所有人都极为卖力。

    行动结束，竟了猎回了十余匹极为神骏的野马，最妙的却是青骝马竟带回了一匹乌炭似的母马，此马全身乌黑发亮，没有一撮杂毛，只让跛燕和陶莹诸女大喜过望。

    这是盖山氏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收获，虽然有两名兄弟被野马踏伤，但却无法掩饰众人内心的喜悦。

    事实上，众人久久未曾自与万马同奔的壮烈气势中回过神来，那确实是一个难忘的记忆。陶莹和跬燕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这么一场奇遇，众龙族战士也大叫不虚此行。

    白天便在这欢喜的氛围之中迅速过去，轩辕却决定翌日一早便回范林一趟，他必须将龙族战士的问题先解决，至于虎叶和蚊梦的事情也只能先放到一边。

    以他目前的力量，仍不足以单独与鬼方或东夷抗衡。

    陶莹自然不愿与轩辕分开，何况她自陶唐氏私自跑出来已得了陶基的默许，更是没有任何顾忌。

    轩辕此刻的伤势已经痊愈，剑奴的伤势也已好了个七七八八，没有什么大碍。

    晚上的狂欢进行到二更便已接近尾声，跬燕似于是想到明日便可以回家见亲人，因此极乖，早早地便睡了，倒是陶莹和轩辕诸人没有多大的睡意。

    轩辕曾听说陶莹有早睡的习惯，今夜竟快近三更了仍不休息，不由奇怪地凑过去问道：“莹莹，你怎么还不休息？你不是习惯早睡吗？”

    陶莹却白了轩辕一眼，没好气地道：“燕姐将你交给我了，你不睡我敢睡吗？”

    轩辕一听可真乐了，厚着脸皮小声问道：“那便是说莹莹今天会伺候我睡觉哕？”

    “去你的吧！”陶莹终于脸红了，旋又“扑哧”

    一笑道：“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轩辕心头大动，一把搂过陶莹，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那咱们现在就去睡觉好了。”

    陶莹大窘，欲推开轩辕的怪手，但却无能为力，半晌，才急促地喘息道：“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轩辕大感好笑，改牵陶莹的柔荑，问道：“这样行了吧？”

    陶莹温驯地点了点头，只好迅速自混乱的场面中抽身退出，心中却充满了异样的刺激。

    跛燕果然并不在轩辕的房间中，而是在她自己那个单间里，这是盖山氏为轩辕所独设的一个小院，本来剑奴也住在这个小院中，但今日剑奴也知趣地退出了，如今这个院子中，大概只剩下轩辕及邻间的跬燕。

    院子并不大，但却有一道上墙相隔，院子之间植奇四棵大树，地处盖山氏住户的正中心，也算是极为清幽了。

    房间早有人为之点亮了火把，盖山氏的人对轩辕的照料极为细心，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每天都会将房间打扫得十分干净，那石木结构的墙壁和屋顶也清理得很洁净，床上更是铺得软绵之极，这本就是盖山氏最好的房子。

    屋子之中惟剩下轩辕与陶莹相对。

    “好莹莹，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沐浴之水，你要不要一起来？”轩辕一把搂住俏脸通红的陶莹，柔声问道。

    “不，不，不！”陶莹忙推开轩辕，有些慌乱地道：“你去洗吧，我在这里等你好了。”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轩辕不由得欢笑着独自行入浴室，他知道陶莹仍然脸嫩，不宜太过相逼。

    轩辕自浴室中出来，陶莹却已经不在房中，门却是开着的，他不由得微讶，而此时却听得跬燕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低语之声，他哪还不明白陶莹去向跛燕求助去了？不由得暗笑，只穿了一袭短裤便出门推开？跋燕的房门。

    “谁？”跬燕和陶莹似乎都吓了一跳。

    “还会有谁呢？你们俩今晚谁陪我？”轩辕反问道。

    “当然是莹妹了。”跬燕拥着薄被坐起，露出无限娇好的上身，春光入目只让轩辕欲火大腾。

    陶莹乍见轩辕赤身而进，脸儿更烫，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莹莹还不快过来？”轩辕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陶莹的手，跬燕却“咯咯”笑了起来，道：“看我们这么急色的夫君啊，莹妹，今晚他就交给你了。”

    “谁说的？今晚你也不能少。”轩辕真的做出了副色急之状，将陶莹横抱而起，却放到跬燕的软榻之上，而他更不客气地爬上了大榻。

    “不，不，不行……”陶莹慌忙坐起。

    跬燕却一下子把陶莹搂住拉倒在床，笑道：“好夫君，快对莹妹使坏！”

    陶莹大窘，羞急地抗议道：“门……门还没关上呢……”

    跬燕和轩辕不由得大感好笑。

    轩辕并没有真个睡着，虽然刚才抵死缠绵，但他并没有半丝疲劳之感，反而更觉得心神飞跃。他想到了雁菲菲和那已出世却未曾见过面的孩子，心中便有一丝说不出的歉意。他在异乡风流快活，惟雁菲菲独守姬水凄苦无依，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姬水河畔，将之搂在怀中抵死缠绵。可是，现实却不允许他这样做，而且也是不可能的，自此地回姬水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绝无法抵达，或许有了青骝马之后，可将时间缩短半个月，可是半个月的时间确会发生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惟望木青能替自己跑一趟。

    他决定日后一定要加倍补偿她母子俩。

    陶莹和跬燕皆如八爪鱼似地将轩辕缠着，都睡得极沉。想到两女刚才在身下狂呼乱叫的俏模样，轩辕不由得再次涌动起一股强烈的，忖道：“若菲菲能在这里便好了，或是琼儿和褒弱。是啊，燕琼和褒弱现在怎样了呢？她们会不会跟叶皇和柔水他们一起去范林呢？还有桃红。桃红最善解人意了，而蛟幽何尝不善解人意呢？”想到蚊幽，轩辕心中一阵隐痛。

    “唔……”跬燕翻动了一下身，似乎是被轩辕再次升起时的生理反应给惊醒了，但却故意闭眼装作未醒之状。

    轩辕怎会不知跛燕已醒？只凭她那逐渐发烫的便可清晰地感觉到，但跬燕既装没醒，他也故意作梦呓状逼道：“燕妹，我要你……你……”说话间，一只手不经意间搭上薄被之下跛燕那丰腴而坚挺的之上。

    跛燕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显然以为轩辕只是在做梦，说梦话，但仍忍不住被激得奔放，浑身发烫。一对玉手禁不住在轩辕那刚铁般结实凸起的肌肉上轻轻移动，想着刚才所带来的快乐，更是欲火无坛自控。

    当跬燕的手摸到轩辕下体那根坚挺之物时，轩辕也再也无法装傻了，身子轻翻，在跬燕未来得及惊讶之时，便已坚挺地进入其火热的体内。

    “唔……”轩辕的动作实让跤燕有些意外，但却只有欣喜，轻哼一声，便反将轩辕抱得更紧。

    轩辕想到那可怜的雁菲菲，禁不住对身下跛燕的动作更为猛烈。

    狂风暴雨中，跬燕再也控制不住地狂呼乱叫起来，如身坠云端雾里，只知道拼命地迎合着。

    轩辕却有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他竟感到体内那股并不属于他的生机再一次活了过来，并随着身体运动和精神的刺激变得狂野，却并不对身体有任何的冲击，而脑子似乎更为清晰，甚至似感应到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唤他、思念他，心神仿佛飞越到了另外一层空间之中，宁静、平和、空荡而又虚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为清晰，每一寸肌肤都似乎可以捕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思感更已越出这春意盎然的屋子，向四面八方延伸。院子外的东西也似乎变得实在起来，包括邻院中熟睡之人的呼吸声，虫蚁的爬动声，数十丈之外马儿的鼾声，风声…。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晰。

    轩辕更知道，陶莹醒了，不仅醒了，更似乎也再次春情勃发起来，在跬燕蚀骨的声音刺激之下，若再不醒来且不动‘隋，那实是骗人。

    轩辕在跬燕狂哼一声之时，以最快的速度翻上陶莹动人的之上。

    “不要！”陶莹象征性地伸手挡了一下，轩辕已再一次进入了她狭窄而火热的体内。

    陶莹早已春，隋勃发，哪堪如此刺激？也不知天高地厚地迎合着，似乎忘了自已是刚经人道的处子之身。

    两人火热的激情以最狂野的形式演绎出来，响起了急促的喘息声、呼哼声，若院子中还有人，一定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轩辕从未找到过今日这般感觉，心神竟可以完全与分开，去感受另外一片天地。虽然往日在欢好之时灵觉会强上许多，但却从没有像这次一般似已超脱时空，对遥遥存在的精神异力也似乎可以感觉到，；可以说他的整个在此时已分成了三个部分——精神、思感和。这一切都分得如此清晰，像是完全脱离了三个不同的个体，但又以他为中心紧密结合起来。

    突然，轩辕身子一震，陶莹已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兴奋中，几到半昏迷之状，自然感觉不到轩辕的异常反应，只是仍疯狂地迎合着。

    轩辕蓦地加剧动作幅度，陶莹叫得更响，但很快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榻上，四肢却仍死死地缠住轩辕。

    “宝贝，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会，立刻回来。”轩辕拉开陶莹相缠的玉臂，亲了香汗淋漓的陶莹—口，柔声道。

    陶莹乖乖地点了点头，此刻她连动一根手指的都没有了。而跬燕也是疲惫之极，竟已沉沉睡着了，陶莹那么粗重的喘息和呼叫竟也没有唤醒她，可见这几场大战确让她够累的。

    轩辕顺手摸了跬燕几把，披衣而出。

    他的思感一直在延伸，竟可以在之外仍可保持这般高度的灵觉，实让他感到极为欢喜，不过，他的感觉一直紧锁着二十丈外的一棵古树。

    月色昏黄，轩辕脚步加快，当他身形出现在院外之时，那古树之上一道黑影却向山下电射而去。

    轩辕无法看清那人的面目，或许是因为一开始这个人便未曾与他照面，但这个人能够感应到轩辕发现了他，单凭这一点，便可知此人绝不简单。

    轩辕并无意追赶，他只是担心跛燕和陶莹的安危，若在平时，陶莹自保应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却不行，只怕被人抬走了也不知道，所以他驻足没有追击。

    那黑影才掠出十余丈，也突然停住身形，他似乎感觉到轩辕无意相追。不过，他的停身却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他的前方静静地立着一道人影。

    强大的杀气让他不得不驻足。

    “朋友何必如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呢？不如入内一叙吧？”那挡住神秘人去路的人正是剑奴。

    事实上，几乎没有多少人比剑奴拥有更好的警觉性，当初轩辕和帝恨偷上东山口之时，在剑奴面前似乎根本无法遁迹。

    而剑奴那超凡的警觉性正是留守东山口的必备条件，此刻他能警觉这神秘人的存在并不意外。

    轩辕悠然吁了一口气，有剑奴出手，他会省去许多心思。

    那神秘人对剑奴拦截在他的前方似乎感到极为意外，但他却知道，以他一人之力，若是继续呆在这里必会是死路一条。若引来了其他高手围击，他哪还有命在？何况尚有一直立于坡顶的轩辕虎视眈眈。想到这里，他不由低吼一声：“好意心领！”便夹着一股强风向剑奴扑到。

    剑奴冷哼出剑，虽然他感到眼前的对手绝非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但这更激起了他的斗志，而且他似乎完全明白这神秘敌人的心思。因此，他绝不会让其达成走脱的愿望。

    轩辕的身子禁不住一阵轻震，脑子之中竟涌起一股热血，是因为那神秘人的声音太熟悉了，哪怕对方便是化成灰，他也不能忘记这声音，但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不由一声悲啸，杀机狂涌地冷喝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没有死，今日我就让你这恶魔永不得超生[”

    “叮……”剑奴与那神秘人抗击了十余招，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但那神秘人自是不可能逃脱了。

    “让开！”轩辕如风影一般插入剑奴和那神秘人之间，向剑奴低喝道。

    那人竟猛然倒退三步，是因为来自轩辕身上那股浓烈如酒的杀意，使夏末的夜晚变得凉意逼人。

    神秘人蒙面的黑巾无风自动，倒像他的鼻翼间是一个风箱。

    “地祭司，摘下这些没用的掩饰受死吧！”轩辕的声音犹如自千年冰窑中传出。

    那神秘入的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和惊讶，虽是在黑暗之中，但却无法瞒过轩辕的目光。

    轩辕未语，目光却投上了深邃而无法揣度的天空，像是陷入了一个遥远的空间之中。

    月光昏黄而朦胧，那半圆的实体如一块咬碎的银盘，浅色的云，深色的天，几点星光寒寒地闪烁着，使得夜幕更加深沉。

    杀机，如一道寒流，浸过每一寸虚空，轩辕昔日心头的每一点记忆都化成涌动的思潮，沉重地漫过每一个细胞成为无法抹去的仇恨。

    这一切，就只因为一个人——那就是眼前的神秘人地祭司！

    轩辕绝对可以肯定眼前之人便是有侨族曾经的地祭司，也即他为之隐忍了十年的大仇人，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大仇人，而且身中剧毒“沸灵子汁”，居然没死。

    这或许是天意，轩辕的目光自天空中缓缓回落至地祭司的身上。

    神秘人一阵怪笑，伸手揭下自己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正如轩辕所猜，此人正是有侨族的地祭司，只是比之一年前已经消瘦了很多，而且面目更为阴沉。

    轩辕笑了，是残酷而冷厉的笑，此刻他再非昔日的轩辕，要杀地祭司只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却要让地祭司慢慢地死去。十年的仇恨，若是让对手痛快地死去，那实是太过便宜他了，是以轩辕的笑容很残酷，也让人心寒。

    “小子，今日老夫之来并不是与你搏命的。”地祭目突然淡淡地道。

    “但今日我却定要取你狗命。”轩辕不屑地道。

    “哼！”地祭司悠然放松，竟似乎完全不在意轩辕会对他发起强大的攻势，进行一举将之击毙，事实上，轩辕也有这个能力。

    轩辕心中微感讶异，但仇恨在他i心中已根深蒂固，无论地祭司怎么表现都不会消除他心中的恨意。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出手，他倒要看看对方能够弄出什么花样来。

    “我想与你进行一场交易。”地祭司一副不怕轩辕不上钩的样子，悠然道。

    “你认为你有与我谈交易的资格吗？”轩辕冷然反问道。

    “交易是不讲资格的，只要有足够的条件。”地祭司似乎明白自己的武功与轩辕有一段差距，是以他的态度表现得极为温和，没有丝毫的慌张，让人觉得他的确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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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鬼方祭司

﻿    轩辕眉头一掀，眼中厉芒暴射，冷笑道：“看到你，任何交易我都提不起兴趣，无论你的条件如何，我只须送你下地狱，自会有人再来找我谈，所以你就受死吧！”

    地祭司大骇，轩辕说打便打，而且竟不让他将话说完便已出招，在刀光亮起之时，他禁不住大喝一声：“且慢！”

    轩辕的刀顿住，却只距地祭司咽喉三寸许，若是轩辕稍一用力，地祭司便立即身首异处了。

    轩辕目光冰冷得不含半点感情地瞪着地祭司，杀机不减地道：“我可以让你在死前说两句话！”

    “难道你不想听听是什么交易？”地祭司身上渗出一阵阵冷汗，急问道，刚才他竟没有出手，事实上他在心神松弛的状态下根本就来不及出手相阻轩辕这一刀，因为刀速实在太快，而且全无征兆，话音一落，便已至他面门，他如何能躲？

    “一句！”轩辕声音冷得刺骨。

    地祭司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他明白轩辕杀他之心是如何坚决，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他禁不住深深吸了口凉气，感受着刀锋散发出的寒意，道：“我知道蛟幽在哪里！”

    轩辕浑身一震，杀意锐减，难以置信地盯着地祭司，锋锐的目光几乎深深地透入了地祭司的灵魂中。

    地祭司几乎无法承受轩辕目光带来的压力，那深邃锋锐的眼神像是撕裂了现实的宇宙，将他引入了一个让他惊惧的世界，犹如赤身立在洪荒大漠之中，那种孤独使他感到一阵阵绝望。

    地祭司实难相信这是人的目光，禁不住合上眸子，不敢与轩辕对视，但却隐隐感到轩辕的目光如一柄冰刀般划在他的脸上，但利刀却并未割开他的咽喉。

    当然，地祭司绝不会傻得以为轩辕肯放过他，只不过是轩辕被他的话给镇住了，这只是暂时的。

    “她在哪里？”轩辕冷然问道，声调没有半点缓和。

    “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将她送到你的身边，但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交易，我绝不会告诉你！不过，我也不防将我的筹码说出来，那便是你的亲生父亲和你最爱的人蛟幽！”地祭司此刻是有恃无恐了，自轩辕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对蛟幽仍是情深意切。

    轩辕再次掩饰不住内心的震动，目射奇光，半晌才微微于息内心的震荡，问道：“我父亲是谁？”

    轩辕的语气平静得让地祭司有些惊讶。

    “如果我以这两个条件交换，你认为这笔交易可做否？”地祭司不答反问道。

    “说吧，你想向我交换何物？”轩辕收回利刀，吁了口气，淡然问道。

    “河洛图书！”地祭司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神彩，悠然道。

    轩辕并不吃惊，只是冷冷地回答道：“我并没有什么河洛图书。”

    “但是你一定可以拿到它。”地祭司肯定地道。

    “哼，你也太高估我轩辕了。”轩辕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如果连你也得不到河洛图书的话，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外人可以得到它了。”地祭司也对轩辕的话不以为然。

    “别忘了尚有东夷和三苗在虎视眈眈，且不说你鬼方，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可以独得河洛图书？何况你们也太小看龙歌和圣女凤妮了。”轩辕漠然道，“我自然不会忘记他们，更不会小看龙歌和圣女凤妮，但是我不相信他们能够斗过你。事实上，我没有必要与你在这个问题上争执，我要的是河洛图书，你要的是完好无损的蛟幽和生父，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夺得河洛图书，他们便会重归你的身边！”地祭司冷然道。

    “我想知道我的生父是谁？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只是在耍花招？”轩辕杀机再起，冷然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的生父是谁，但你不要枉想可以救出他。其实，这在有侨族中并不是什么大秘密，稍稍年长之人都清楚。你的生父乃是少典王虎叶，而少典神农乃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地祭司淡淡地道。

    “什么？！”轩辕不敢置信地愕然惊问道。

    “正因为你的父亲是有侨族的世敌虎叶，所以你爷爷才会被气死，甚至不再理会你母亲，族人也缄9不提此事。而蚊梦更是对虎叶恨意深种，因为他也曾喜欢你的母亲，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蛟梦。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木青那小于应该也是知情者，至于其他的毛头小于便如你一般不得而知了。”地祭司吸了口气悠然道。

    轩辕感到一阵难以适应，虎叶竟是他的生父，少典神农竟是他的亲哥哥，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这一切来得竟是如此突然，几乎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十余年来，他无时不在期盼着得知生父的消息，但一旦突然得知，却又有些无法适从。

    地祭引艮想杀死这个可怕的对手，但是他却不敢动手，尽管此刻轩辕有些魂不守舍，可是他根本就不敢冒这个险，一个不好，可能真会将自己的命给陪进去。因为旁边尚有剑奴虎视眈眈，刚才他试过剑奴的武功，应在他之上。

    剑奴只是因为伤势未愈，否则以地祭司的武功实不是剑奴之敌。

    当然，轩辕此际虽然心神已乱，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反击之力，地祭司早知道轩辕的传闻，便连鬼三和曲妙、土计这般绝世高手也在轩辕手中吃了亏，他哪还敢去冒险？

    “你究竟是什么人？”轩辕突然问道，神情又恢复7极度的冷漠。

    地祭司不由得一怔，但旋即明白轩辕所指，不由笑道：“我乃血鬼部二首领，鬼三的大师侄是也。当初正是我师叔鬼三救了蛟幽，更是由我将蚊幽带回鬼方，我也没有隐瞒你的任何必要。蛟幽此刻便在荤育宫，只要你一得河洛图书，我们便可一手交人、一十交货，这可算是公平交易，就算你获得其中之一，也可与我交换其中一人，这想来已是够对得起你了。”

    “好，你滚吧，今日便饶你一命，但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的！”轩辕沉声道。

    “哈哈……”地祭司笑了笑道：“在交易完之后，我们便是生死大敌，那时候我也不会放过你，而我更非一个有仇不报之人！”

    “休要罗嗦！若是我得到河洛图书会让人与你联系的，在这期间你们如找上门来，我也照杀不误。若蛟幽和少典王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定将鬼方赶尽杀绝！”轩辕冷冷地道。

    地祭司不屑地一笑，他自不相信轩辕的话，事买上轩辕还没有这个能力。不过，他不屑争辩，转身便向山下掠去。

    “圣王！”剑奴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

    “回去休息吧。‘’轩辕吸了口气道，此时盖山氏的许多人也都被惊醒了，但见轩辕和剑奴回来，也都不明所以地再去休息。

    次日，范林那边竟调派了百余名战士前来盖山氏，想来是收到轩辕手谕，便立刻派人来了。轩辕留下一半人，而他自己则领着另一半刚来自范林的龙族战士及郎大这群战士和柳庄、剑奴诸人护着盖山氏的老小妇孺前往范林，也有些妇人并不愿意离开，这自然由她们自己决定。

    轩辕同时派出十名君子国剑手带着他的手谕前往常山，让百合、丁香和思过诸人配合陶唐氏的百名工匠兴建大奉营，加强防范。当然，保护好常山的根据地自然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那亦是他将来征战天下的本钱之一。

    轩辕在回范林途中还带着陶莹去了一趟忘忧谷，请求木神说亲，而后也顺道去陶唐氏向陶基和唐宽及陶莹众娘亲问好，陶莹也只好跟着相陪。

    陶唐氏众人自是欢喜，几乎已经认定了轩辕这个乘龙快婿。事实上，轩辕近来的影响的确很大，使得陶唐氏这群不甘寂寞的人也看到了一些曙光，便连三苗的颠臾大土祭都对轩辕另眼相看，可见轩辕确有过人的魅力。何况陶唐氏的一些长者们早已暗地里接受了轩辕，只凭轩辕当日在酒席间所表现出来的风度就让他们为之折服，且又有木神在背后撑台，如此人物，实当得陶唐快婿。

    当然，陶莹私随轩辕而去让人有些惊讶，这个平时娇弱的二小姐竟有如此决断，且毫无娇女之弱质，实让众长者感到欣慰。

    陶基似乎对陶莹极为放任，便是陶莹欲随轩辕去范林也不相阻，反而遣数名高手护送，实让轩辕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轩辕心中大喜，这等于得到了陶唐氏的公然，自是一件大喜事。

    陶莹更带着轩辕来向陶宗陪礼道歉，当日轩辕在忘忧谷外与陶宗比武胜出自是得罪了这个骄蛮的人物，但陶宗却是陶莹的亲叔叔，轩辕这个未来的娇婿怎能不来陪礼道歉？尽管当时他并没有错。

    陶宗对轩辕确是有些恨意，但被他宠坏的侄女拉着轩辕来道歉陪礼，他自是没法拒绝，且轩辕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也让他心间之气消了不少，再加上陶莹在旁边一个劲地撒娇逗笑，很快便将两人之间的不快给化解了，到后来，几人都像没事人一般。

    轩辕很感激陶莹如此做法，这使他在陶唐氏再无后顾之忧，他也越来越发现陶莹心思极为细密，聪慧异常，更能将情理与大事结合得极好，能得如此一位娇妻，轩辕的确是应值得庆贺。

    众人在陶唐氏呆了一日，便直取范林，一队人马声势不小，所幸洪荒中无处不是丛林，在这地广人稀之地，这两百余人的队伍也不是很张扬。

    轩辕此刻有绝对的信心应付路上可能发生的变故，因为真正的高手和几大部族的真正实力全聚集在有熊族的十大联城外，还有谁会派大量人马前来对付他们呢？更不会有人有太多的闲情来与他纠缠。龙歌在这关键的时刻已成了焦点，有熊族内外都在关注着这位一直都未曾露面的王子。

    而此刻，轩辕与鬼方似乎勉强达成了一个协议，虽然地祭司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因为这是极可能的，鬼方此刻只想全力对付有熊族，可以说是无暇分神对付轩辕。如果能够将轩辕稳住或是拉拢他来助己方成事，自是最理想的结果。否则，有轩辕在中间横插一手，会让鬼方大伤脑筋。

    地祭司知道轩辕在盖山氏，很可能是在址曲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因为盖危曾是址曲人所猎杀的对象，而上次盖危却与轩辕一起对付址曲人，这让址曲人猜到轩辕可能与盖山氏的关系。

    事实上，地祭司的表现不似作伪，若是仔细一推敲，地祭司所说的可能是事实，当日蛟幽从剑锋坠入神潭，那个角度和方位正是鬼三自山壁间飞出与歧富交手的角度，而以鬼三的武功要接住飞坠而下的蚊幽也并非不可能。鬼三在神潭边苦苦守候了神龙二三十年，而地祭司则一直潜伏于有侨族中，两人同属鬼方部，若说没有联系那才是怪事。如果事情真如地祭司所说，两人是同门关系，那就更合情理了。因此，地祭司所说蚊幽仍存于世上，这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情。

    虎叶竟是他的生父，这让轩辕有些难以接受，或许是与自己想象中生父的形象差距太大，这才使轩辕感到有些难以接受，但他可以向有侨族人证实是否属实。

    当轩辕得知自己与虎叶的关系，不禁对被擒的虎叶多了几分关心，毕竟血浓于水。当然，此刻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龙歌果真早已回到了熊城、那是在轩辕回到范林十日之后所得的消息。当然，自熊城将消息传到范林本需数日时间，因此可知龙歌在熊城公开露面是在轩辕离开陶唐氏六七天之后。

    所有守候在有熊十大联城之外的人都守候落空，气得各方高手与有熊族大战了几场，因各方高手云集，有熊族连连战败，损失了近千战士，吓得有熊族人紧守城门，不与鬼方、东夷高手应战。

    护送龙歌回熊城的三路人马除少典神农那一路似乎突然失踪了一般，其他的两路人马几乎全军覆灭，各自只剩下十余伤疲不堪之人被接入十大联城，实力大弱，这对龙歌的打击的确不小。

    鬼方和东夷两部高手在十大联城之外聚集了数千战士，一些分散在路途的高手也陆续汇聚而至，更难得的是鬼方和东夷竟联合相互呼应，这使熊城处于了威胁之中。不过，由于十大联城依凭天险，易守难攻，鬼方和东夷两部的高手也难奈其何。

    只要十大联城坚守不失，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或许只有鬼方和东夷的少数高手而已，因为绝大部分的战士根本就不可能进得了十大联城，即使能自十大联城之间的间隙地域赶到熊城之下，也将遭到两头夹击的后果，这将是谁也不想见到的，也没有人会料到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是以，一切的力量都是聚中在十太联城之外。

    也因龙歌出现在熊城之中，使护送尤歌回熊城的几路人马成了鬼方和东夷泄愤的对象，因此，他们的死伤便不可避免地加重。

    轩辕安排好了龙族战士的整体格局，提出了整个发展的规划。他要龙族战士在稳定保持实力的基础上，分头发展实力，但一切都以隐忍为主，尽量避免太露风头，正所谓戒急用忍。

    同时轩辕又告诫众头领，在这纷乱四起的情况下，多施柔怀手段，以威德服人，采取与各大小部落联盟或吞并的方式，才能得到稳步的发展。

    贰负的确是个很好的助手，在桃红相助之下，竟将范林打点得有声有色，气象万新。又挑选出各依附部落中的人才，集体出谋划策，其成就的确是不同凡响。

    来到范林，轩辕才真的完全放下了一颗心，贰负已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再加上从各部落依附的玄计、苦心、灭灵这三个智囊相助，他几乎可以使范林稳如泰山。

    当然，范林中的好手还得防备渠瘦高手和花蟆凶人的侵袭，这些人在沼泽中比任何强族都具威胁。

    轩辕更调派数人去青丘国，欲与丘犍联合，只有将沼泽地带中的花蟆人和渠瘦人全部清理掉，才能确保他们在沼泽之中行动的安全。

    在范林之中，轩辕只呆了一个月的时间，相比外面那纷乱的局势而言，这当然是一个不短的时间。

    这一个月之中，轩辕调集了散落各地的部落首领和主要头目，商议了许多大的决策问题，同时也无私地将一些杀伤力强、简单易学的武功授于众龙族战士，他更受猎豹、凡三和花猛几人那密切的配合所影响，创出了几种联手合击之法，这可以使武功高于已方数倍的敌人也占不到半点便宜。当然，在武器方面，自也借用了凡三的飞刀。

    凡三自是乐意做师傅去教这群好学的弟子，更是为自己的绝技得意非凡。

    事实上，这种合击的方式很有效，便连土计也吃了大亏，应付得手忙脚乱。而且这些龙族战士都练习过神风诀上的绝学，虽只通皮毛，但在行动之利落方面并不输给许多高手。正所谓“招无不破，惟快不可破”，只要速度跟上来了，威胁也便会大增，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

    龙族战士有两大优势，一是在水中可谓是所向披糜，二是整体的行动速度快如疾风，所以这群人可成为来去如风的奇兵，在必要的时候给敌人最意外的一击。而且这群人的体力在每天的强化训练之下，都可以达到超一流的水准。无论天晴下雨，都会毫不例外去做抵抗急流的练习，从而使每个人的身体抗冲击力都绝对可算是一流的。

    木神是个阵法大家，轩辕在忘忧谷虽只呆了一个晚上，但也学到了几个简单的布阵方式。所以，他能够将猎豹诸人所给的启示立刻用到阵法上，而创出众人合击的阵式。

    这些阵式可以任意变通组合，可大至百人，小至三四人，这使得龙族战士的整体协调性更紧促，也更灵活。

    当然，这些自不是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之中便可以完全掌握好的，但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们掌握窍门，，以后有的是时间练习。

    而这一个月之间，众多的高手都聚于范林，将自已的武学心得相互交流切磋，使得众人启发不断，更净自己的弱点进行改良，甚至合创出一些新的武功，可谓是花样层出。

    事实上，人类的进步便是以这种相互交流、相互改进和一种开拓创新的精神为主体的，特别是数十上百的武学高手聚在一起，各抒己见，若能聚合其中几个人的优点也能够开创出一派惊人的武学。因此，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尤族的每一个人而言，是一个精彩的转折点，更是一段不能抹去的深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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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强存弱亡

﻿    当轩辕再次回到常山君子国之时，已是离开癸域两月之后。

    此次回君子国，轩辕带了六十余名高手，包括柳庄这二十名优秀的一流剑手，猎豹、花猛、叶七等七人，另外还有剑奴、桃红、陶莹及几位陶唐氏的高手，再则就是龙族的近三十名好手。

    跬燕因舍不得跬蚂和众族人，是以决定留在范林等侯轩辕。

    轩辕身边的这六十余名高手的实力足以让鬼方和东夷重视，众战士无一不是以一敌百的精锐好手。

    君子国此刻是一派欣欣向荣之状，经过近两个月的修建，已经初具规模，而陶唐氏的工匠们更是建出了一些美仑美奂的行宫，大寨虽无东口山原来的君子国气势雄伟，但也是十分不俗。

    在常山，木石全不缺，人力也不少，依山而建，实不是一件什么难事，而且每位君子国子民都充满着斗志，能得陶唐氏之助，又因轩辕的改革，使得每个人颓意尽去，更有许多曾走散的君子国子民重返族中，还有附近的一些猎户和小氏族依附，其规模和人员也增了不少。

    依轩辕所嘱，那群来助雅倩的东夷高手个个尽被诛杀。那群人到死也没有想到，雅倩竟调转枪头来对付他们。因此，对付那群人根本就未曾费什么力气。

    桃红和雅倩本为同门，谁也没想到竟都因为轩辕而背叛了狐姬，她们再次相见确实是极为欢喜，相立之间也更为坦诚。不过，她们心中很清楚，狐姬绝不肯轻易放过她们，当然，她们并不害怕。

    君子国中的高手极多，是以，这段日子虽然熊城之外高手云集，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前来招惹君子国，那并不是害怕君子国，而是因为不愿作无谓的冲突，而给有熊族或对手拣了便宜，且陶唐氏摆明君子国，就算有人愿得罪君子国，也不敢得罪陶唐氏那数千精兵。是以，这段日子来君子国倒未曾受到外在的影响。

    不过，君子国对有熊族十大联城之外的消息却得知了不少，这里到十大联城只有两天路程，是以获得消息并不难。

    轩辕此次带来的好手中有来自韩雁和始鸠两部之人。

    注：：始鸠，据《山海经》海内东经记载，始鸠生于海中，在辕厉国的南边。

    另注：韩雁和始鸠，难以断定是国名或是鸟名，如果是国名，则应在海中的岛屿之上。不过，本书所说韩雁和始鸠两部却是在渤海之畔，详细地址则无从考iK，或与鸟夷所住相近，也可能与莱夷或禺夷两部相邻，读者也不必深究。

    韩雁和始鸠两部之人极檀养鸟，更擅养传信之鸟。韩雁部的那名战士身边便带了几只训练有素的鸿雁，紧急之时可以鸿雁传书告怠。始鸠部的战士也具有同样的能耐，更是刺探情报的高手。只是因为这两部的实力单薄，受尽了东夷的欺压，更被东寅收为鸟奴，后龙族战士大破禺夷部，于是也就让韩雁和始鸠两部解放出来，而这两部也立刻依附了龙族，此刻刚好为轩辕出力。

    与此同时，轩辕已让郎大派人自盖山氏送几匹战马来，同时也准备让君子国派两百名好手去将新近由盖山氏捕获的百余匹野马运到常山，皆因盖山氏的力量实在太过薄弱，若是有敌人去抢马，他们实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么多的马匹。不过，此刻那群龙族战士一个个都能熟练地掌握控马之术，他们更像是一群来去如风的野马，甚至连盖山氏的老巢也不回，只是在野外扎营，逐着野马群而栖。

    乘着战马捕野马的速度显然快多了，他们的马群迅速涨大，而如何训练这些野马适应战争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轩辕到常山君子国的第五天之时，盖石便送来了三十多匹膘健的战马，这让君子国的于民大开眼界。

    不过，此时的三十多匹战马都配有精制的马鞍，轩辕的那匹青骝马也不例外，声势极为不同。

    盖石解释这便是训练后的战马，遇乱也不会惊嘶。

    此刻，盖危在百名龙族战士的帮助下，已经猎捕了两百多匹野马，现在正为如何处理这群野马而烦恼，有的决定将多余的战马送去范林，也有的说找个水草丰茂的山谷放养。既然轩辕让他们将多余的战马送到常山来，自是再好不过。

    轩辕也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东夷和鬼方知道他有这样一群座骑，一定会派人来抢。因此，他必须将这批战马秘密安排在某处最为保险的地方驯养，以便必要时使用，而且更需要随时都能够轻松调配，也就是说，不能离常山太远。同时也要让范林的龙族战士也备一批随时能调派的战马。

    当晚，轩辕与自盖山氏赶来的郎大和君子国的几位重要人物商量了许久，且综合这两个月来君子国子民四处探查的地形结果，终于决定在距君子国新据地向陶唐氏去的五十里处那个秘谷中建立一个养马基地。同时，轩辕更自各处专门抽调五百精锐战士作为基地的防守。当然，这些必须在暗中进行。

    而最先所要做的事情便是收服秘谷附近的所有猎户和几个小的氏族部落，根据那秘谷的地形，在方圆二十里之中建立起一个大的哨网，及布设一些隐蔽措施，然后再从地蝎族、玉蛇族及虎头族等部落和范林之中调来五百战士和一两百养马的劳动力，当然包括一些妇女。

    盖石一听说要建立这样一个驯养战马的秘密基地，禁不住大为兴奋，看轩辕那重视之状，实是对他盖山氏最大的奖励。

    而此时歧富传来消息，说木神已经代轩辕向陶基提亲，陶基爽快答应了，让轩辕和陶莹择日返回陶唐氏完婚，这使得陶莹喜上眉梢。

    轩辕更是心情太快，要是得到陶唐氏自己兴建这样一个秘密养马基地，岂不是更为安全？不过，他知道这个想法虽然诱人，但陶唐氏并不一定没有野心，若事到临头，以其强势喧兵夺主，那便有些不妙了。至少，在目前轩辕还不能完全控制局面时不能将一切都对陶唐氏全盘托出，可以让他们知道一些，但重要的仍要隐瞒。

    轩辕在君子国做的另外一件事情便是将柳洪借故调到范林去，这个人到最后说不定会因不服气而影响大局，毕竟他是君子国的王子，也很得君子国子民的。因此，将之调至范林训练战士会更可靠一些。

    柳洪自是千不肯万不肯，但他又怎能拗过轩辕的决定？轩辕在君子国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同时他更明白轩辕调开他的原因，也就只好忍气吞声。

    轩辕又岂会不明白柳洪的为人和心性？在这近两个月他不在常山的时间中，柳洪无时无刻不想重掌君子国大权，但几位长老和护法都成了轩辕的心腹，连尤扬也不愿助他。而这一切轩辕一回到常山，百合和丁香及雅倩、莫雷诸人就向他反应了，而君子国的十大队长和副队长对轩辕更是心悦诚服，柳洪根本翻不起大浪。

    柳洪在柳庄和郎大调来二十多名高手的陪同下无奈地去了范林，不过，轩辕让柳洪去范林也给了他一个很高的虚衔，只是没有什么实权，即使是有那么一点实权也翻不起大浪。当然，柳洪在范林一定会受到礼遇。

    轩辕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有半点心软的，虽然他让柳洪去受礼遇，但如果柳洪心存不轨，他也会暗地里让贰负除掉这个人，因为柳洪知道了太多君子国的秘密，他的命运是注定会这样的，谁也无法改变。

    若他能安分守己，当然能好好地活着，否则如死在范林，君子国子民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安排好了一切，轩辕带着连盖石诸人一起的五十多名高手去了陶唐氏，这次所有人都是骑马而行，而与轩辕一起自范林同来的一些高手则留在了常山，只带了叶七、猎豹、燕绝、花猛、剑奴及十名龙族高手、十名君子国高手，加上陶莹和几名陶唐高手及二十多名送马来君子国的盖山氏兄弟，一共组成了五十多骑。

    众人一路上熟悉马性，一边练习骑术和在马上格杀，而在马上格杀以陶莹的长枪和轩辕的大刀最为便利和凶猛。因此，轩辕决定让所有马上的骑士在练习其它兵刃的同时，主攻长枪和砍刀及一些长而重的兵刃，而剑在马背上反而受了些约束。

    桃红、花战。燕五和凡三则留在君子国中教众君子国战士合击之术，使众战士的作战能力大大加强，并将轩辕所创之阵法细心指点众人，以使他日能派上用场，这是轩辕的计划。

    洪荒之中欲求生存求发展，就必须先强大自身，然后才有能力征服别人。轩辕对自己的将来更具信心，比以往任何一刻更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做，该如何做好这一切。同时，他也知道未来形势的艰险，若想不被一切困难所阻扰，就必须让自己不断强大，这是毫无规则的洪荒之中必须信奉的真理，因为这本是一个弱肉强食、强存弱亡的世界！

    轩辕的婚事其实很简单，或许是因为有熊正闹得不可开交，而陶莹又是太昊所相中的儿媳，若是婚事弄得太大，那对太昊的面子打击可能就比较大了。

    （注：据中国史记称，太吴又为太皋。）

    而木神也按轩辕所陈述的问题，劝陶基不必将婚事弄得太大。

    陶基和唐宽都是极为聪明之人，他们之所以选中轩辕，是想轩辕能创出一番大事业，他们当然想到了若是将婚事办得太过热闹，对轩辕往后的发展大为不利，也会将形势弄得太过复杂。因此，他们接受了木神的意见，只是将陶唐氏的族人、盖山氏的一群龙族战士及君子国一些送礼之人和陶唐氏盟族的主要人物请来，由木神和陶基主婚。

    虽然这次婚礼并未对外宣称，但也是热闹非凡，皆因单凭陶唐氏战士就有数千人，再加上老少几达万余众，这群实力的确能够把气氛椎上巅峰。而龙族战士和君子国战士加起来也有百余人，其他盟族祝贺者亦有百余人，这比之陶唐氏的人数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些人全都占了主席，因此宴会的席间气氛也极为热烈。

    轩辕下的聘礼也不少，竟抽出二十匹战马。百张虎皮，美玉黄金近车，人参灵芝也达十数斤……这些当然不用轩辕亲自动手，他的部下拥有如此多的好手，若想猎取百张虎皮那是很轻而易举的事，宝石、美玉、黄金君子国有的是，人参、灵芝也都是族人所采，一切根本就不用他费半点心思。

    君子国和龙族战士的主要核心人物又岂会不知此次婚姻的意义重大？就算轩辕不说，他们也知道该如何去做，只是那二十匹战马是顺手之作，但却最受陶唐氏喜爱。

    轩辕的这些重礼也向陶唐氏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实力之雄厚，其架式绝不会输给任何人。事实上，轩辕此刻的实力足以称雄一方，但他的目的并非只想称雄一方。

    有侨族的几名兄弟也从黄叶族赶来陶唐祝贺，这让轩辕更是欢喜。

    轩辕在这次婚礼上不仅仅展示了他的资本，也让陶唐氏清楚地看到了他能够名声鹊起的实力，身为数千龙族战士的首领，而龙族更是几大部落的主体，也可以说轩辕已是数大部落的总首领，且又是君子国的圣王。凭他的实力，已经绝不逊于陶唐氏的数百年基业，而轩辕却只是用了一年的时间便如此迅速的崛起，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同时这更是轩辕的神奇所在。

    陶唐氏得轩辕重礼，又得轩辕如此乘龙快婿，实是人人欢庆，陶基更是老怀大慰，人人无不对轩辕青眼相看。何况，轩辕竟能够请动木神出忘忧谷主婚，这本就是轩辕应感骄傲之处，要知道木神数十年不出忘忧谷半步，而为轩辕两出忘忧谷，这不能不让陶唐人对轩辕另眼相看。

    虎头族、赤龙族、地蝎族、玉蛇族、黄叶族及一些依附于龙族的小族也都纷纷派人前来向轩辕表示祝贺，这更让陶唐氏感到轩辕的实力有些高深莫测，弄不清轩辕究竟有多少实力。

    婚宴摆了三天，到第五天才将那种气氛稍压下来，轩辕这几天虽在喜庆中度过，但却并没有闲着，而是与陶基和唐宽商量屯马谷之事。轩辕也知道陶基和唐宽绝不是甘于沉寂一辈子的人，于是他也将自己欲去有熊之事与两人简略地说了一些。当然，他只是说自己与圣女凤妮有约，必须前往相助凤妮，且特有侨与有熊的关系讲了出来，他当然不会傻得告诉陶基他去有熊乃是欲借有熊之势力夺得天下。

    虽然陶基是轩辕的岳丈，但在有些大事之上，说不定陶基会放下私人感情也说不定，因此，轩辕只能半真半假地对陶基如此说，以博得陶唐氏之助。当然，若到了一定的时候，他也会对陶基和盘托出，但绝非现在。一直以来，轩辕都不会做一个冲动的人，每做一件事情，每一个问题，他都会深思熟虑，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迅速将势力膨胀的主要原因之一。

    尽管轩辕年轻，但说到手段，他绝对不会害怕任何人。

    陶基和唐宽对轩辕前来请示他们，以及与他们商讨之举感到非常欣慰，对这个知情识趣的佳婿更是喜爱，哪里还会反对？更答应全力相助，甚至可调出八百名陶唐精锐战士任轩辕驱遣。

    轩辕自是万分高兴，但这次他入熊城却并不想带太多的人马，更不欲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不过，却让陶唐氏相护盖山氏和在这一带的龙族战士离开。

    取得了陶基的，轩辕才打算起身前往熊城，想来圣女凤妮也已盼望很久了。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熊城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谁也不知道，这是君子国探子所无法得知的。事实上，只怕连熊城中的百姓对这些事情也不太了解，因为这只是有熊内部几个高层次人物之间的争斗。

    陶基本欲留轩辕在陶唐氏多住几日，但轩辕执意要去，也不好相阻，他自知男儿应以大事为重，于是亲自调了二十名一流高手由轩辕指挥，以便应急之用。

    轩辕本欲推脱，但陶基盛情难却，也便只好收下这二十名陶唐氏的一流高手，而轩辕身边本就有三十名高手，还有君子国中的那些人还没算进去。因此，此时轩辕至少可以随意调动百余名高手，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不过，他并不想将这些人全部带到熊城中，但他却会让这群人能够拥有最快的应援速度和最强的攻击力，若有这百余名高手相助，便是曲妙、鬼三、土计联手而来，也保证可让他们有来无回，即使是刑天亲临，又有何惧？

    轩辕首先是让身边的这包括陶唐氏众人在内的五十名高手熟悉骑射之术，也只有以战马的极速才能使这群人拥有让人无法想象的应变速度，才能做到来去如风，纵横无敌。当然，这只是指在平原旷野中，若是要攻十大联城这类坚城却是战马也无用武之地。

    轩辕确是要好好地感激盖危，若不是盖危，他哪能拥有这样一队神出鬼没可长途奔袭的超级战士？若是到时候将所有龙族战士都装备起来，那便可如洪水一般淹没大江南北，纵横天下了，什么东夷，什么鬼方，又有何惧？

    正当轩辕想得入神之时，有人来报，说木神在忘忧谷等他，嘱他去一趟忘忧谷。

    轩辕也正想见见这位老前辈，能得陶唐氏的与木神实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而且，他也猜到了木神找他的原因。

    忘忧谷依然是万花竟相斗艳，万花大阵已不能阻止轩辕的脚步。

    木神也并没有想阻轩辕之意，因此，轩辕是少数知道万花大阵走法的几个人之一。

    忘忧谷外仍有陶唐战士相护，不过，这些战士对轩辕却是尊敬之极，谁还会不知道轩辕是木神看好的人？更是陶唐氏的娇客，每个人见到轩辕都恭敬地行礼。事实上，只凭轩辕与陶宗一战，已足以让这群陶唐战士敬服了。

    事实果如轩辕所料，歧富已来到了忘忧谷，当然，若是歧富欲入忘忧谷，守在谷外的那群陶唐战士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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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洪荒散仙

﻿    木神见轩辕来了，便与歧富放下手中对奕之子，歧富招了招手，道：“坐！”

    那小童极为乖巧地为轩辕泡上了一杯香茶，这些茶叶乃是木神亲手培植出来的，味道可谓是极品。不过，轩辕可就分不出极品和非极品有何不同，反正就是香，微苦而已。

    “轩辕此来有向木神告辞之意，不知木神和歧伯还有何吩咐？”轩辕移了移茶杯，淡淡地道。

    “我知道，你意欲亲去有熊，是吗？”木神悠然笑问道，同时挥手让那小童将亭桌上的棋子全都装在以藤编起的瓮中。

    小童装好黑白子，便又端出一些鲜果来，可谓是服务极为周到。

    轩辕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此行极为凶险，你必须早作心理准备。”歧富叮嘱道。

    “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该面对的事情终究会面对，熊城已是势在必行了。”轩辕充满信心地道。

    “我为你准备了三十多名高手，我想，他们定可助你一臂之力。”歧富喝了口香茗，淡淡地道。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便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做任何事情了。”轩辕一听大喜道。

    “你不要太过大意，据我所知，创世这老小于亲手训练出来的死士无一不是高手，这便是少吴也不敢正面与有能为敌的原因。而且，那群死士毫不畏死，若入熊城，这个人你必须小心！”歧富叮嘱道。

    “这个我明白，据我所知，眼下熊城内部形势复杂，只怕创世大祭司也有他头大的事情，而我这次入熊城，并不想带太多的高手入城，当真正需要用得着他们之时，才会召他们入城！”轩辕吸了口气，神情变得肃穆地道。

    “这三十八名高手中，也有十人曾是与猎豹一起的九黎杀手，但此刻他们愿意助你，另外二十八人则是我这一个月中所联系上的高手，忠心方面绝不会有问题。”歧富拍了拍手道。

    掌声响起之时，一阵轻风过处，一队衣袍宽松、装束古怪的汉子行了过来。这群人有老有少，不过年龄最小也有二十五六，年龄最大者却有六旬左右。众人步履轻盈而快捷，若踏风而来，竟没有脚步之声传出。

    “属下兰成见过轩辕公子！”那名年龄最长的老者对轩辕恭敬地道。

    “属下铁易、铁风见过轩辕公子。”两个相貌极为神似的中年汉子同声道。

    “属下已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公子便叫我无名好了。”一名老者沙哑着嗓音道。

    这群人皆一一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其中有几个年长的竟都忘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轩辕只好以无名一，无名二和无名三、无名四来称呼这四个忘了自己名字的人。这二十八人不用说都是广成仙派分散于各地的高手，以轩辕的眼力，自然可知这群人的武功绝对都可以称得上是一流的，应该都不会比帝恨逊色，有几人比剑奴大概也不会相差多少。当然，这之中并没有鬼三和曲妙这类的绝世高手，但轩辕已心满意足了，一下子获得二十八位这样的高手相助，怎叫他心中不喜9“有众位相助，何事能不成？”轩辕欢快地立身而起道。

    “今次，我以茶相敬，感激诸位对轩辕的信赖，也希望往后大家能同心协力，以澄清天下，共创和平！”轩辕倒满一杯茶，轻喝一口，然后递给铁风，铁风也轻吮一口，便再递给铁易，于是一杯茶二十八人每人吮一小口，最后仍剩一小半杯又传到轩辕的手中……

    轩辕心下激动，豪情万丈地双手举杯向天，高声道：“我敢向苍天保证，我轩辕绝不会有负众望，终有一天，天下会一片清和！”说完竟将杯中的香茶轻洒于地面之上。

    众人禁不住一阵欢悦，都鼓起掌来，歧富和木神对轩辕这种以茶相敬的方式倒感到大为讶异，不仅新鲜，而且更具意义，也即代表着愿与众人共同分享一切。如此一来，这群人哪还会不对轩辕死心塌地？

    歧富暗赞，忖道：“自己果然未曾挑错人。”

    木神也心怀大慰，他心中只是想着天下的和平，而不会计较其它，以他悲天悯人的情怀，轩辕的出现正合了他的心意，这也是他不选择龙歌而选轩辕的原因。与天下太平相比，他与龙歌那舅甥之情又算得了什么？是以轩辕有如此豪情，他自是高兴。

    “另外十人在谷外，你入熊城可有什么计划？”

    歧富又道。

    “我想，若入熊城，不宜先暴露身分，当找到圣女凤妮之后再说，也说不定会在熊城之中大闹一场，实是，因为熊城许多事情我都不太清楚，只能够随机应变了。不过，我想若众位能以各种身分打入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的实力中，可能会更妙一些。”轩辕想了想道。

    “这个容易，创世曾让人来请属下去做他的客卿，若是公子要我去的话，创世定不会怀疑有他。”

    兰成淡淡地道。

    “我们这群人与各个部落都不沾边，可谓是闲云野鹤，谁也不会怀疑我们的身分，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平时绝不会依附任何势力，熊城之中也有不少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很多人都曾想招揽我们，只是被我们拒绝了而已。因此，如果公子让我们成为蒙络或创世属下的人，确非难事。”无名一自豪地道。

    轩辕大喜道：“如果是这样那便太好了，但你们也不必全都打入蒙络和创世的实力之中，如果有人能打入东夷或是鬼方的实力之中也是非常妙的一件事，那对我们将来的行事更加方便多了。”

    “好，这个便让我安排吧。”兰成毛遂自荐地道。

    “那就有劳兰前辈了。”轩辕此时是心中充满了无穷的斗志，拉住兰成的手，欢喜地道。

    “公子何出此言？兰成甘愿为公子效力，往后公子便宜呼兰成好了。”兰成对轩辕的客气有些不适应。

    “这件事由兰成去安排再好不过了。”歧富也欢笑道。

    “哈哈哈，老夫落后了，歧富你能作出如此努力，而老夫却只知享受安逸，惭愧啊！轩辕，老夫无以为赠，便将我毕生所学交给你，你去为老夫找一个好的传人吧！”木神笑了笑，自怀中掏出一卷羊皮递给轩辕，悠然道。

    轩辕一怔。

    “还不快谢过木神！”歧富忙喝道。

    轩辕大喜，双手接过羊皮卷，道：“谢谢木神，晚辈定不负所托，将木神的武学发扬光大！”

    木神“哈哈”一笑，道：“你可以任意挑选传人，但此人必须心术正派，非奸邪小人之辈，知否？”

    “晚辈明白！”轩辕忙道。

    “好吧，现在你们可以启程了。”歧富出言催道。

    轩辕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兰成诸人的存在，那样对他们便会多一分危险。因此，他让兰成自己安排，避免与守在谷外的众人相会，而他只是与兰成诸人商量了联络的方式及某些必要的细节而已。

    兰成也是极为聪明的人，在轩辕的眼里，兰成便像是谋士，分析某些问题和提出的某些建议都极为精到，这让轩辕更是欢喜，拥有这样一个智者相助，确是一件值得高兴和庆幸的事。

    轩辕出得忘忧谷，在歧富的指引之下，接收了那十名九黎杀手，然后便领着守在谷外的五十余名高手及陶莹赶去盖山氏，因为他们所备的战马在盖山氏，所以他决定到达盖山氏后乘战马奔往君子国，然后再去熊城。至于屯马谷之事，郎大已回范林，自会有贰负他们去办。何况此际范林中人才济济，龙族战士也是人才济济，对这点小事应不会难办，再加之有君子国和陶唐氏相助，何事不能达成？

    轩辕经由盖山氏而过，对盖山氏的战士和龙族战士大加褒奖，送了一些美酒之物，然后领着多余的近百匹战马直奔君子国。单凭这些战马，轩辕便可组织成一队百余人的精骑，作战威力惊人之极。

    当轩辕领人赶到常山时，已是他离开癸城近三个月之时，此刻接近冬初，轩辕命人在这些战马的侧边安置了一个放置长枪第。而每个人身上背着大弓劲箭，除自己本身所用的兵刃外，更有擅于劈砍的利刃，及长距离攻击的重兵刃，这最先所装备的百骑战士，人人都是以一挡十的高手，而这群人正是轩辕在有熊族行动的本钱。

    陶莹被留守于君子国，轩辕所带的只有三十余名高手前往熊城，另外有数十名好手改扮成各种身分混入熊城，并不与轩辕一道，而这百名精锐骑手有七十余人全部留守君子国，听候调令，准备随时增援。

    轩辕领着剑奴、叶七等高手共三十骑前往黄叶族与少典神农会合。他必须先去见这个亲哥哥，而且还得向木青问清楚与虎叶是否真是父子关系，再与这群人同时进入熊城。

    黄叶族的猛禽是个极有头脑的人物，近年来，自他回黄叶族后，便迅速让黄叶族壮大起来，继而东征西战，连连克敌，其实力确是不小。

    猛禽得知轩辕亲来，竟率全族人相迎十里，黄叶族人更是对轩辕这个大首领热情之极，无论男女老少，都意欲一睹轩辕风采，倒使得轩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他知道这群人已全都是他的子民，可是这份热情实在太过激烈。

    少典神农诸人并非被安排于黄叶族内，而是在距黄叶族五里外的一个山谷中，在那里组建了一个临时大营，百余名有侨族和少典族的战士都驻于谷中，平时出去狩猎，另外自黄叶族那里获取粮食以维持生计，等待轩辕的到来。

    此刻轩辕亲来，立刻使得在这里憋了近两个月的有侨和少典儿郎们哄然而起。

    轩辕的分析一点也没有错，龙歌早就回到了熊城，三路护送龙歌回熊城的人马也都成了鬼方和东夷的发泄对象，看着其他两路人马的悲惨结局，少典神农和蛟龙诸人暗暗庆幸听信了轩辕的话，没有贸然进入熊城。否则，只怕他们也不会有几人能活着入城。

    当然，挂在众人心头的却是蛟梦和虎叶的下落，蛟龙事实上早就等不住了，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父亲蛟梦究竟落在谁的手中，是以他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事实上，就算他知道父亲在谁的手中又能如何？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武功实在是与真正的高手相差太远，即使是少典神农的武功也不比他逊色，而轩辕的武功更不用说，这使他有些泄气，本来存在的锐气在这段时间中磨消了许多。

    少典神农却是极为冷静，冷静得让人有些吃惊，那群少典战士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们都明白，少典神农确实长大了，在对待许多问题上不会再有任何冲动，包括父亲虎叶被鬼方所擒。

    猛禽陪伴着轩辕及剑奴等十一人前来，立刻被有侨战士围了起来，轩辕只带了十名高手前来，其余二十人都在黄叶族休息。

    最先迎上来的当然是白夜、竹山和木青等人，少典神农也来了，郎二和郎三亦欢喜而至。

    轩辕一路上向众兄弟点头相应，很快便被木青等人拥入帐中，轩辕所带的十名高手除剑奴外，全都守在帐外，而帐中也只有少典神农、木青、蛟龙、白夜、竹山、姬成等十人，少典族连神农在内一共只有三个重要人物参加帐中集会。

    “轩辕，你为何要让木青杀天祭司？”蛟龙首先气鼓鼓地发问道。

    “杀了吗？”轩辕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蛟龙大恼，轩辕竞如此漫不经心地对待他的质问。

    “没有，我只是先将他囚禁了起来，等你来处理！”木青斜瞟了蛟龙一眼，淡淡地道。

    轩辕哪里还会不明白是因为蛟龙的阻扰，木青不好下手，只好留着等他来处理了。毕竟天祭司在有侨族中的地位已根深蒂固，便是木青也不敢犯众怒击杀这个堂堂的大祭司，虽有白夜、竹山和姬成等兄弟，可蛟龙的阻力却绝不小，因为木青也不能出其详细的证明，只是按照轩辕的推断去办事而已。

    少典神农并无意见，这是有侨族的内部事情，而天祭司也确有可疑行为，他当然绝不会轻易放过。因此，他木青，所以天祭司才会被关押起来，否则只怕蛟龙早就将之放7.轩辕点点头，淡淡地道：“木大哥请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当日奉你之命后就对天祭司极为小心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若指掌，但一路上却无比毫越轨行为，这也使我心中更加不安，毕竟我是他从址曲人手中救出的。直至我们来到了黄叶族后，我便发现天祭司偷偷地潜出营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留下了一种特别的标记。再后来，天祭司每天都去那里看一次，第三天之时，便有人潜入黄叶族，而且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留下了与天祭司一样的标记，当晚天祭司潜到那里，便以怪声唤出了那神秘人，两人低语了些什么我没有听到，但两人鬼祟的交谈已证明天祭司一直都与某一些神秘人保持联系。于是在他们分开之后，我便逮住了那人，那人功夫也极为了得，更狠的却是只字不透，最后竟咬毒自杀，直至此刻，我才知他为何在途中无异举的原因，因为他要在我们到达目的地时才好实行他的阴谋。因此，我搔照你的意思擒住了他！”说到这里，木青的目光斜瞟向蛟龙。

    “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标记？”轩辕眼睛一亮，问道。

    “那是一个鸟形标记。”木青不解地回答道。

    竹山和白夜也同时一震，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忙问道：“那人的尸体呢？”

    “腐烂成一滩水，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毒物。”木青抽了口冷气道。

    “那么，这人的尸体上可有什么异样的标记？”

    轩辕淡然问道。

    “好像有一个鸟形刺青图案，其他的便没有了。”木青想了想道。

    “是的，一定是！”竹山和白夜同时低呼道，只让蛟龙和少典族三人莫名其妙。

    轩辕长长地吸了口气，叹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木大哥做得很好，我们现在便去见见我们的大祭司吧！”

    蛟龙感到自己在轩辕面前实在是无法占到半点先机，似平不得不跟着轩辕的思路走，皆因为所有的人都听轩辕的话。

    “好哇，。现在你翅膀硬了，就要来报复我了，我有侨族出了你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连我们这帮老骨头都容不下，老夫还真是傻的可怜，冒死救出木青这以怨报德的畜生！”天祭司见木青、轩辕和蛟龙一齐出现，不由得冷冷地讥讽道。

    “祭司……”蛟龙也有些愤愤不平地欲开口，却被轩辕一手挡住7.“木青，还不为祭司松绑？谢救命之恩[”轩辕出人意料地道。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白夜和竹山欲言又止，却不明白轩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天祭司也有些意外，狠狠地瞪了为他松绑的木青一眼，正欲说话，轩辕却又抢先道：“这实是一场误会，轩辕正是自熊城而来，早先刚与创世大祭司分别，是以自此刻起我们之间的误会不存在了。”

    所有人再愕，天祭司疑惑地望了轩辕一眼，有些难以置信。

    轩辕遂侃侃而谈了一些有关创世大祭司的事情和他身边的人，只一会儿天祭司便已深信不疑，因为轩辕所说的每一点都毫无破绽，特别是创世大祭司身边某些重要人物的特点，轩辕如数家珍一般，天祭司自是不知道这些资料都是轩辕自圣女凤妮和歧富两人的口中所知，事实上轩辕根本就不曾见过什么劳什子创世大祭司。

    蛟龙也听得目瞪口呆，刚才轩辕还赞木青做得好，可此刻却如此跟天祭司说，岂不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他并不敢大过违拗轩辕的意思，他也越来越觉得轩辕身上那种王者的霸气更加明显，自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仪。是以，他只好在一旁不出声。

    “那你为何又要离开熊城呢？”天祭司显然已经相信了轩辕的话。

    “去摆酒宴！”轩辕向一旁的猛禽吩咐道，然后才向天祭司道：“只因我有一件心事未了，因此想先回姬水一趟，待办好了这件事之后，便会再来见创世大祭司，事实上，创世大祭司对我还有授技之思呢，否则轩辕的武功如何能够进步这么快？”

    “原来如此。”天祭司恍然，便连蛟龙诸人也都恍然，谁不知道创世大祭司乃是有熊族除上代太阳之外的第二高手？其武功甚至比蒙络也要高上一筹，足可与刑天相抗衡，如果轩辕是得他指点，那武功进境如此神速也就并不值得惊讶了。

    “轩辕此次回去可是为了雁菲菲和儿子？”天祭司问道。

    轩辕与天祭司并肩外行，淡然笑道：“那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却是我的身世，到目前为止，我仍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娘亲死得早，也没有告诉我这些，所以我这次回去主要是想清楚我的身世，我相信哑叔定会知道。”

    “哦，那个问题我也可以解决，现在既然少典和有侨两族都和好了，我也不必再担心告诉你。据我所知，你娘姬梦自少典回来之时便已身怀六甲，而这个孩子生下来便是你，至于你父亲是谁，只要去少典族查探一下应该便会有结果……”

    “你说什么？”少典神农募地脸色苍白地打断天祭司的话道。

    众人不由得大愕，少典神农的表现似乎有点近乎神经质，竟如此大声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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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兄弟相认

﻿    轩辕心中涌出一股激流，但他却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与天祭司同时扭头望了少典神农一眼。

    “你刚才说什么？”少典神农脸色骇人地望着天祭司质问道。

    天祭司也被少典神农的气势所逼，一时竟未答上来。

    轩辕插口平静地道：“他刚才告诉我，我娘姬梦自少典氏回来之后便已怀了我，难道神农兄知道我父亲是谁？”

    “是的，你娘回到有侨之前在少典住了三年之久，少典氏年长一些的人应该都知道有关你娘的事。”天祭司补充道。

    少典神农却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呆呆地望着轩辕，只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神农身旁的两位少典氏高手也全都呆呆地望着轩辕。

    “你……你……你竟是二王子？”突然有一人结结巴巴地道。

    虎叶的四大神将之一少典奇蓦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道：“少典奇见过二王子！”

    在场除轩辕和剑奴之外，所有人都大惊，少典神农却依然显得有些呆痴，低低地念道：“你，你竟是我弟弟？”半晌过后，在众人惊愕之中两颗泪水自神农眼角滑落，上前一把抱住轩辕的双肩，沉声道：“姬梦正是我的娘亲！”

    轩辕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激动得热泪盈眶而出，将少典神农紧紧相拥，大呼一声：“大哥！”

    少典神农与轩辕竟是亲兄弟，这的确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之外，但这绝对是一件喜事，兄弟相认的场面实是极为感人，从不轻易流泪的轩辕竟流泪了。

    无论是少典战士还是有侨战士，及黄叶族战士，都为轩辕感到高兴。

    少典战士高兴的是轩辕竟是他们的二王子，这样一个英雄了得的人物成为他们的二王子实是他们的骄傲。

    有侨族和黄叶族的战士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轩辕终于可以认祖归宗了，而场中最不是滋味的人却是蛟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这般不是滋味，或许是因为轩辕一直是他的对头吧。

    猛禽早巳备好了宴席，准备让所有的族人都乐上一次，因此他选择的场地为大寨中心。

    但宴会刚开始时，轩辕便向剑奴‘丁了个眼色。

    剑奴立刻心领神会地倏然出手，在天祭司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已经被制住了。

    “你要干什么？”天祭司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篝火已经点燃，虽然此刻仍是下午，但为了将几只刚串的野猪和山羊等猎物烤熟，也便点起了几大堆篝火，架着大锅和几根大杈，以便将数百斤重的大野猪放在粗杠上烧熟。场面以五堆篝火为中心，近千人呈绽开的花瓣形围坐着，而所有人又以轩辕这一组为中心，每一组与另一组相交汇之处都留下一个通道口，整个宽阔的广场上可谓热闹非凡，气势磅礴，那种气氛之热烈实是让人毕生难忘，比之君子国那日宣布轩辕为圣王时的场面更为壮观。不过，所有人都被天祭司这声惊怒的大喝给镇住了。

    剑奴一阵“哈哈”大笑，提起天祭司如抓小鸡一般，更重重地将之抛到众人围坐的大火囤中心的空地上，冷冷地道：“难道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有侨族战士神色皆变，有人勃然而起，似乎是有些恼怒剑奴如此做，但他们旋又想到剑奴乃是轩辕的忠仆，又不敢乱动。

    轩辕伸手向有侨族的战士虚按了一下，那群战士只得又坐了下去。

    “轩辕，你这是什么意思？”天祭司怒问道。

    少典神农和蛟龙诸人没想到轩辕这么快便跟天祭司翻脸，实在是让人很难捉摸轩辕心中究竟有什么想法，少典神农越来越觉得这个弟弟有些高深莫测。不过，他庆幸轩辕是他的弟弟。

    蛟龙本想质问，但见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竟不敢开口，似乎他一开口，很可能会引来所有人的攻击一般。他越来越感到轩辕很可怕，真有些天威难测之感，想到刚才与天祭司还有说有笑，但说翻脸便立刻动手对付，他确实被轩辕的“喜怒无常”震住了。

    “其实意思很简单，只要你交出蛟梦族长，我便可以让你安然离开，再不计较你过去犯下的错误；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便只好以你的血祭奠死去兄弟的在天之灵！”轩辕淡然一笑，冷漠地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要杀我，何不痛痛快快地给我一刀？又为何要找这么多借口？”天祭司神色阴冷地道，他在一年多前绝没想到会有今日的场面，往日总是他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在有侨族中更是神圣不可侵犯，但是眼下在轩辕的面前，竟然反了过来，他感到轩辕要杀他犹如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同时也立时明白轩辕刚才的一些话都是在骗他，而骗他的目的只是想让他证明其生身之父是谁。

    他自然不知道地祭司曾2艮轩辕说过，这才使轩辕欲求证其结果。

    “哼，创世大祭司的那群死士我都可以让他说出真相，你又凭什么顽固？”轩辕望着天祭司不屑地道。

    “不可能，他们……”天祭司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抬头道：“轩辕，要杀便杀，少罗嗦，我是不会上当的。”

    “哈哈哈……”轩辕一阵得意的大笑，半晌才喝道：“他们果然是创世大祭司派来的死士，不知你的牙间是不是也含有一个毒囊呢？你自己咬吧，我倒想看你化成一滩脓水的样子。”说到后来，轩辕的语气变得无比冷厉。

    天祭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显然他知道轩辕所说不假，想到化成一滩脓水的死法，实是让人心头发毛，但他仍硬着头皮道：“别以为你可以吓唬得了我！”

    有侨族的儿郎们怎会还会不明白轩辕如此做的目的？白天祭司刚才的话意中，几已承认了自己与那群死士的关系，而白夜和竹山将假蚊梦的审问结果早已向神农和蛟龙讲了，这群有侨战士自也知道，此刻已可推断出那假蛟梦与天祭司之间定有某种关系。

    “我何须吓唬你？生命是可贵的，如果你不自珍自爱的话，只是你自己在吓唬自己，自己在摧残自己，与我何干？”轩辕冷漠地道。

    天祭司一阵沉默，轩辕的话正中他的心思，而他也明白自己大小看轩辕的手段和智慧了，只是一年的时间未见，轩辕便已变得可怕至斯。事实上，轩辕在姬水河畔之时就已是一个让人高深莫测的人，族中几乎没有人能够看透他。而此刻轩辕的锋芒毕露，是因为他已用不着再去掩饰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将族长送去熊城了？”轩辕冷声质问道。

    “废话，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天祭司仍不想承认。

    “哼，因为你只是创世的走狗，创世却不希望龙歌有任何外援。因此，你便想方设法阻止我们去熊城，甚至不惜将我们全部诛杀，而这一路上我们之所以处处受到追杀，是因为你故意引鬼方和东夷的敌人来攻，以消耗龙歌的外援力量。所以，你有一万个理由要对付族长，如果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创世的狼子野心，那你便大错特错了！”轩辕不屑地道。

    众人不由得呆住了，便是天祭司也呆了呆，因为轩辕的话实在是已经够明确了，也是事实，所以他无法否认。

    “天祭司，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快交出我爹来！”蛟龙此刻才明白轩辕为何要如此对待天祭司了，此刻他对轩辕的恨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天祭司的怒！

    “轩辕，这种败类，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一时间，群情激愤，有侨族的战士和少典战士都嚷了起来。

    天祭司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了，脸上更闪出从未有过的惊惧之色。

    轩辕却伸手制止了众人的呼叫，对着天祭司冷声道：“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最好别冥顽不化！”

    “如果我告诉你蛟梦的下落，你能不能保证让我安全离开此地？”天祭司咬咬牙沉声问道。

    “如果你的话属实，我并不想为难你！”轩辕吁了口气，淡然道。

    “好，我可以告诉你，如今蛟梦已在熊城，而且在创世大祭司的手中。至于路途的一切，我只是依照创世大祭司的吩咐办事。”天祭司吸了口气道。

    “你们对族长的阴谋由来已久，我还想知道，在我们的族中还有哪些奸细？”轩辕又问道。

    “没有，我的行动只是由外人来联络，而假蛟梦只是我的随身护卫，他在神山中也居住了二十年，只是你们并不知道而已。”天祭司的话让众人恍然。

    也难怪那假蛟梦竟能将蛟梦的举止和声音模仿得毫无分别，这是因为他对蛟梦的观察由来已久。

    “该说的我都已说了。”天祭司道。

    众人哪还不知天祭司话中的意思便是想立刻走人，不由得皆神色愤然，但却得听轩辕的意思。

    “那蛟梦族长究竟被创世大祭司关在了哪里？”

    轩辕又问道。

    “我并不清楚熊城之中发生的事，平时只是按命令办事而已。”天祭司道。

    “好，你已经说完了，不过还得委屈你在这里呆上一些日子，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有族长此刻是否安全。因此，当我证实了一切之后，自会放你。”轩辕悠然道。

    “轩辕，你不守信用！”天祭司脸色大变，急怒攻心地吼道。

    轩辕胜色一沉，冷冷地问道：“你如果能立刻向我证明刚才所说的一切不是谎言，且族长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我立刻可以放你走！”

    “这，这……”天祭司一时哑口无言，他如何能够证明？因为就算他说得再真，轩辕都会加以否认，说也是白说。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老羞成怒，向轩辕直扑而去，并吼道：“我跟你拼了！”

    轩辕苦笑着摇摇头，但却端坐如磐石，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天祭司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放在心上，便连剑奴也不屑出手，猛禽亦袖手旁观。

    少典神农和蛟龙意欲出手，但两道身影已抢在他们的前面击出，速度快如奔雷。

    “砰……砰……”两声闷响，天祭司“蹬蹬蹬…

    …“连退五步方立穗身子，而阻在他身前的两名龙族战士只是微微退了一小步。

    蛟龙和少典神农心下骇然，他们自是知道天祭司的武功不会比蛟梦和虎叶逊色多少，在有侨族中也可算是第一流的高手，若是换了他们同时出手也不可能将天祭司一举震退五步，而这两名龙族战士一副若无其事之状，可见其功力之高实不会比天祭司相差多少，甚至足以单独抗衡天祭司，这怎不让蛟龙和少典神农心惊？

    天祭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竟连轩辕的身前都靠近不了，何谈与之拼命？这简直是一个笑话，一个闹剧。

    轩辕的左边是剑奴，右边是少典神农，剑奴的左边依次是猛禽、叶七等龙族战士，少典神农的右边是蛟龙、木青，再过去依次是黄叶、有侨、少典三部的重要人物，这些人无一不是好手，而阻击天祭司的两名龙族战士却是自燕绝的下手窜出来的，这群人似乎都有默契。

    众人此刻也明白了轩辕摇头苦笑的原因，因为天祭司之举实是太不自量力了，随轩辕而来的三十名精锐战士，无一不是高手，这群人中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可抗衡天祭司，而天祭司依然懵然不觉，实为悲哀。

    那两名龙族战士缓步向天祭司逼去，他们对这曾不可一世的大祭司毫不放在心上。

    天祭司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目光之中竟闪过一阵血红的光彩，那龇牙之状让人想到啃骨头的狼。

    那两名龙族战士一呆，天祭司再次飞扑而上。

    “巫法！”木青低呼，他倏然想起这群祭司们都具有巫法，若是在平时，更要小心天祭司身上的毒药，因为祭司之所以地位尊崇，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武功好，更因为他们练有让人心寒的巫术和使毒之法。

    不过，上次木青突然制住天祭司之时，已搜出了他所有可用的毒药，但却忽略了天祭司那可怕的巫术。

    两名龙族战士似乎忘了还手，如同木头一般愣立不动。

    “旁门歪道，也敢逞能！”一声轻喝响起，花猛那漫天的腿影已经封锁了天祭司所有进攻的空间。

    篝火似被狂风搅动，竟爆出一串火花，火苗更直冲起两丈多高，蔚为奇观。

    “砰砰砰……”一连疾如风雷的暴响之后，天祭司闷哼着暴退。

    漫天腿影消散，花猛在虚空中倒翻两个筋斗，飘然落地，空中更有两片碎布如花蝶般翩然而落。

    “好快的腿法！”蛟龙和少典神农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祭司竟然输了一招，虽然他撕下了花猛两片衣角，但却中了花猛一腿，实因花猛的腿法太快，快得连天祭司有些应接不暇，如果他有兵刃在手或许会好一些，但此刻却是赤手对空拳，只能硬拼。

    那两名龙族战士蓦地机伶伶一下清醒过来，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勃然大怒，正欲冲上去将天祭司撕成碎片，却被花猛挥退，他们只好双双退下。

    “你小心了！”花猛露出残忍的一笑，他知道就算杀死了天祭司，也没人说什么，因为这个人本就不能让其活着。否则，他们去熊城便可能有难了，这也是轩辕为何定要囚禁天祭司的原因。

    天祭司虽然腹部中了一腿，但犹要作困兽之斗，大吼一声，掌指化成千万道虚影向花猛袭到。

    此刻的花猛已今非昔比，无论是在劝力上，还是在武技上都有着不可同日而语的突破，而在范林的一个月中，几乎让他再造了一次，无论是身心还是对武学的认识都有了一个新的起点。

    黄叶族的男女老少们也都围了过来，他们也是想看看这热闹的场面，毕竟看热闹是每个人都乐意的。

    花猛冷哼一声，身子一缩，如一团肉球般向天祭司脚下滚去。

    天祭司指影向下罩落之时，花猛的身子猛地撑直，以单掌着地，双腿攀天而击，如同一面巨大的腿盾，完全封住了天祭司的攻势。对于近身搏击，花猛和猎豹可谓是有着让人心寒的实力，而赤手攻击对天祭司来说，却非其所长，哪里见过花猛如此古怪的腿法？

    “翻云腿！”花猛一声低喝，双掌在地上一拍，整个身子竟打横疾旋而起，如同一团强劲的旋风直破入天祭司的攻势中。

    天祭司大骇，花猛的腿势如破山之锥般挤开了他的防守直逼前胸，他不得不退，也不敢不退。

    天祭司疾退，花猛却一步不让地紧逼，而且腿势越踢越快，几乎是一片迷雾，让人不知道哪是花猛的腿，哪是天祭司的手，更没有人知道花猛踢出了多少脚。

    “呼……呀……砰……”天祭司一声惊呼，竟倒踏入火堆中，在他一惊之时，花猛的脚不偏不倚地重击在他的胸口，于是那欣长的身体无法自控地飞坠入篝火中，更在虚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啊……啊……”天祭司狂呼着带着满身的火焰自火堆中疾窜而出，绝望的呼嚎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嘶……”一道灰影自君子国的一名剑手中射出，剑啸之时，一道白光已破入火光中，直钉入天祭司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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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龙驹歼敌

﻿    天祭司嚎叫一声，仰天倒下，身上着的火竞被压灭，一名剑手轻轻拭去剑身上的血迹，然后将带血的帛片抛入篝火中。

    围观的大部分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大的震惊之中，为这群动若脱兔的高手而震惊，也为天祭司的死而震惊，事实让，每个人心头都涌上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黄叶族的战士突地鼓起掌来，这群久经沙场的战士与围观的妇孺们的感觉完全不同，对他们而言，战场上的生与死已经看得太淡了，血腥或许只是一种刺激。不过，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天祭司是这种死法，那名剑手让天祭司痛快地死去，应该算是一种仁慈的做法。是以，他们为剑手鼓掌，更有两名黄叶族的战士走上来拖走了天祭司的尸体。

    蛟龙和少典神农及有侨、少典两部的战士都为之抽了一口凉气，只眼下这四个对天祭司出过手的人，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而且轩辕的身边仍有那么一大群人端坐不动，仿若未见到所发生之事一般，这群人也都是不可否认的高手，以轩辕如此实力，实让两部人震惊。

    如果有侨族或是少典族任何一方拥有这么多高手，都足以称雄一方，而轩辕身边所拥有的高手还不仅于此，可想而知此刻轩辕的实力已深不可测，这还不包括轩辕自身的武功。

    蛟龙心中再无嫉妒，惟有震撼，为轩辕的威势所震撼，虽然轩辕未动一根指头，但给他的震撼是无可比拟的，这让他知道任何与轩辕作对的人，都只可能如天祭司一样的下场，再没有第二种结果。而他蛟龙比之天祭司，还要差一个档次，若是还要与轩辕相斗，根本就是自不量力，但他只怕永远都无法明白轩辕为何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这绝对是一个奇迹，一个让人心惊的奇迹。相较起来，蚊龙感到有些自惭形秽，他凭什么跟轩辕相比？他有的只是一种盲目的自大和无知，有的只是一种狭隘的心胸，甚至连思想也狭隘得可怜。

    木青也感到大为惊讶，不明白轩辕自哪里找来如此多的高手相助，且每个人都称得上是一流好手，而且黄叶族对轩辕也是如此敬服，实让他有些无法释怀。

    “诸位身手果然超凡脱俗，我代表龙族战士的一员，也代表黄叶族上下敬几位一杯！”猛禽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举碗便向花猛和那两名出手的龙族战士及君子国剑手道。

    花猛也忙举碗相迎，场中众人亦全都端碗相迎。

    猛禽在龙族战士之中的身分也极高，乃是龙族战士的十多名重要元老之一，更是轩辕和贰负座下的十五大头领之一，与郎氏三兄弟子起平座，甚至比郎氏三兄弟掌握了更多的实权，那便是整个黄叶族。

    轩辕淡淡地笑了笑，待众人放下碗后向众人道：“各位继续喝自己的酒，怎么开心怎么逗乐！”

    黄叶族的子民全都哄然应诺，更有几个小孩子不知从哪里采来了许多鲜花，奔过来送给轩辕，害得轩辕都快被鲜花埋住了，逗得住人大笑不止。

    篝火中的野兽也烧得香气四溢，专‘1有几位兄弟在满头大汗地翻动被烧的野味，以免被烧焦。了，然后皆以银刀切成大块大块地分送到轩辕诸人的面前。

    当宴会举行得正酣之时，天空中蓦地飞过一支响箭，直奔轩辕而来。

    兴高采烈的众人没有来得及反应，剑奴已纵身而起。

    “叮……”那支响箭竟被剑奴的剑封住，并伸手接过了箭矢。

    猛禽大惊，木青和叶七诸人也大惊而起，并立刻有二十余名高手向响箭飞来之处狂扑而去。

    响箭之上竟有一片帛书。

    剑奴看了一眼递给轩辕，轩辕看后脸色微沉，低喝道：“不必去追71”

    那二十余名高手刚掠出十数丈又不得不停下身形，有些愕然地望了轩辕一眼。

    “是自己人！”轩辕淡淡地道。

    “是自己人？”少典神农和蛟龙及猛禽都为之错愕，是自己人为什么要用这种危险的方式对待轩辕？

    若响箭所射的对象不是轩辕和剑奴，只怕有人会被暗箭给射伤在地。

    “首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郎二惊疑不定地问道。

    “有大批敌人向这里潜来，我们准备去痛痛快‘陕地杀他一场吧！”轩辕立身而起，突地冷酷地道。

    “约有三百东夷战士以快鹿掩杀而至！”猛禽乍看帛书倒吓了一跳。

    “是东夷的快鹿营，该怎么办？”黄叶族的长老黄沁忧心忡‘冲地问道。

    要知道决鹿骑乃是东夷的精锐战旅，以速度快捷称著，来如电去如风，实行偷袭更有神鬼莫测之机。

    这快鹿骑由帝家兄弟所训练，攻击力之强实让附近各族心寒，往往是在对手还没弄清敌人自哪里来之时，整个部落便已经在快鹿骑的冲击下崩溃。

    猛禽没想到东夷对他们竟如此重视，居然派出快鹿骑来对付自己的黄叶族，显然东夷人已有耳闻黄叶族与龙族之间的关系，否则的话也便不会调来近三百快鹿骑了。

    “我要让他们来得去不得！”猛禽一声低喝，数百黄叶族的战士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也加入了备战的行列。

    “请首领指示我们该如何做？”猛禽向轩辕询问道。

    轩辕淡淡一笑道：“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吧，我要让东夷人看看，他们的快鹿骑实不堪一击！”

    众龙族战士和随轩辕自君子国来的高手顿时明白了轩辕的意思，人人都摩拳擦掌，因为他们也想知道究竟是他们的战马营厉害还是对方的快鹿骑厉害。

    猛禽也充满了信心，快鹿骑的可怕是在于它们神出鬼没，突然而至，现在既已先得知快鹿来袭，也便可以将对方杀个措手不及。不过，他知道快鹿骑的速度快，若想仔细布置肯定是不行。因此，弃繁用简，在各道路口以绳藤相绊，设下一个个暗障，若是快鹿骑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定会吃亏。

    另外在寨门之内，以粗木巨石相搭，以便在退入寨中之后阻止战鹿的强烈冲击。

    事实上，这种寨墙并不能阻止快鹿骑的入袭，只有另外设伏才行，不过，此刻有轩辕相助，人人斗志高昂，只怕快鹿骑不来。

    ‘陕鹿骑的确会挑时间，在黄昏之时进袭，这个时候正是人们疲惫了一天，欲回族中休息之时，整个人都是在最为放松的时刻，如果在这个时候偷袭，确实能够杀得对手措手不及。

    当然，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黄叶族人这次只怕是难逃噩运了，就算是他们比快鹿骑多十倍的人力，在这平原之上交战，而变故又是如此突然，也会被杀得毫无还手主力。何况黄叶族并没有十倍于快鹿骑的兵力，如果把附近依附的小部落的人力会合起来，倒有六七百可战之士，但此刻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召集。

    不过，今日快鹿骑注定要一败涂地。

    “塔塔……”首先一队百余人的战鹿骑迅速掩来，如潮水般向黄叶寨扑到，他们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过寨墙的防线，进入寨中烧杀。这次，他们来的目的就是要将黄叶族这个眼中钉拔掉，因为猛禽所领的黄叶族已经威胁到了东夷向西北方向的发展，而且又处处与东夷作对，且势力不断膨胀，这才让东夷要下狠心清理掉这颗毒瘤。

    “噗……噗……”冲到最前面的战鹿突然全都跌倒，鹿背上的骑士尽数被抛了下来。

    那本来悄无声息的骑士们皆发出惊呼，正当他们感到不妙之时，箭雨纷飞而至，百余骑快鹿未战先损失了一半，更有数十名骑士中箭而亡。

    “杀！”快鹿骑之上的一人挥刀低喝，很快冲破绊索的防线，直向寨下伏击的战士掩杀而至，但他的身后已只剩五十多匹战鹿了。

    “嗖嗖……”草林之间、树梢之上的箭势更为密集，那群战鹿的速度虽快，但也是一匹接着一匹地倒下，待冲到寨门口十余丈时，仅剩十多骑，而这十多骑皆因骑士本身的武功十分高绝，左拨又挡，竟将乱箭挑开，方得以幸存。但此刻双方相距才十多丈，人虽可挡箭，而战鹿却躲不过箭雨的袭击。

    “杀……杀……”自两侧再次冲出两队百余骑的战鹿，敌人的，陕鹿骑竟是分三路杀至。

    “杀呀…—”林间寨前一片混乱，那两百多骑快鹿骑士悍不畏死地迅速冲杀而前。

    乱箭的杀伤力的确不小，但快鹿骑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一排排冲来的战鹿倒下之后，后面的快鹿骑便已冲前了近十丈，这使得黄叶族的战士根本就来不及上箭。

    这山野之中仅有少数山地，余者皆为坡地，因此，每个方位都是可能攻击的目标，而对方有第一队战骑失利的经验，这群人知道先挥刀斩断绊路的藤索，也便使得快鹿骑能畅通无阻。

    这群东夷的快鹿骑显然是没有估计到黄叶族的人竟先有准备，不过他们也明白黄叶族的战士准备并不充分，否则拦路的便不只是藤索了，更有陷阱之类的。

    此刻这群人并不打算撤退，在他们的眼里，便是死伤一些人，哪怕只剩下百骑，以极速冲杀也可将黄叶族赶尽杀绝，何况他们已经损失不小，绝不肯就此而去，那将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黄叶族人何尝不知，如果让对方剩余的百余快鹿骑冲入他们的阵形之中，那样便会形成另一次逆转性的屠杀，这是骑兵与步兵的分别，或许可以是两败俱伤，但那绝不值。

    “撤……”猛禽低喝一声，他知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寨中，仅凭所设的路障绝难抗阻这群快鹿骑的冲击。

    而猛禽也早已安排好了退路，是以众人很快丝毫不乱地退入寨中。

    在寨门关上的一刹那，百余骑战鹿已经冲到了寨墙之下。

    “哗……轰……”寨头之上一阵乱石狂飞而下，使得那百余骑的冲势被阻竭，以至无法来得及冲击寨门，便被黄叶族的战士以巨石粗木顶住了厚实的寨门。

    这群快鹿骑也是劲箭连发，但很快便发现寨墙上的人全都撤走。

    ，陕鹿骑上的东夷战士人人勇武之极，而行动极为迅速，面对此境，很快便自一角拐入寨中。他们绝不会放弃这次攻敌的计划！

    更有数十名身手极好，但是战鹿被射死的东夷战士也自寨墙上攻入了寨中，只是他入寨之后却愣住？

    猛禽仰天一阵长笑，在他们的周围是一堆堆石木垒起的路障，战鹿根本就无法横冲直撞，这路障之中甚至有整棵连枝带叶被砍倒的树，地上更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大石块，大到数百斤、千余斤，小到数十斤，都是一些极不规则的石头。

    整个场地全是这种迹象，而猛禽和族人便是在这片地域之中执箭而立。

    在这种场地之中，战鹿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若是让战鹿驰入这片地域，不折断足才怪。

    “帝五，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我要你知道有来无回的滋味！”猛禽大喝一声，显然他认出了对方的为首之人帝五。

    “帝五必死，帝五必死……”黄叶族的妇孺皆躲于石后避箭高呼，声震四野。

    “给我射！”猛禽一挥手，乱石堆中箭雨狂洒而出。

    鹿背之上的东夷战士暗叫不好，但此刻惟有硬着头皮策鹿在乱石堆周围绕着射击。

    “杀……”一声若惊雷的暴喝自寨内的两个暗角响起。

    “希聿聿……”数十匹战马一声长嘶，如疾风般杀出，而且直冲向快鹿骑。

    帝五大惊之中，还没有弄清楚这群突然冲来的怪物是什么东西，数十骑已经如旋风般卷入了他们快鹿骑中。

    “呀呀……”战马横冲直撞，与那些单薄的战鹿相比，那些战鹿根本就经不起铁蹄一踏，而马背之上的精锐龙族战士与君子国的高手刀枪并用，遇人就杀，相较之下，那群战鹿竟不堪一击，快鹿骑一冲就乱，鹿马相遇，有些被掀翻，有些被战马踢死。

    这群马背之上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又是人马齐战，怎会不大显神威？

    帝五几乎心胆俱寒，却不明白怎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拨人马来，只看对方的坐骑，健硕高大，神威逼人，与他们所乘之所谓的肥鹿相比，几乎是不可同日而语。

    “轩辕在此，东夷小贼拿命来！”轩辕的青骝马快若疾电，一冲便到了尽头，然后带缰再次杀回，根本就无人可挡。

    “杀呀……”黄叶族的战士顿时战意高昂之极，也自乱石阵中对阵形己乱的‘陕鹿骑毫不留情地冲杀。

    剑奴诸人却自相反的方向冲杀而出，几乎将快鹿骑切成了几个部分，而且每个部分首尾不能兼顾，加上乱石堆中的乱箭，这场仗即使不打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帝五立刻意识到最后的结局已经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此刻快鹿骑的颓势已是不可逆转，而轩辕的出现更使他心神大乱，让他更不解的却是为何他们如此快捷秘密的行动，而黄叶族却似乎事先有所准备呢？

    难道对方拥有未卜先知之能？

    剩下的三四十骑快鹿战士已经不用任何人吩咐全都仓皇自入寨路口疾逃，任何无谓的牺牲都是无益的，生命的可贵每个人都知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非是疯傻之辈所做之事？

    帝五也无法可想，亦跟着向寨外撤离，在他的身后只有那么七八骑，余者能跑已经先跑了，没有坐骑者自寨墙向外翻出，但真正能够逃出寨外的只有二十多骑和十余名身手极好却没有坐骑的人，若非这群人见机得早，只怕也惟有全都葬身城中了。黄叶族战士的攻击力实在是太猛了，而且此刻人力多于快鹿骑十数倍，他们即使身手再好也是无济于事，何况轩辕的出现使他们连一丁点儿获胜的希望都没有了。

    猛禽诸人迅速打开寨门，由寨口追出，轩辕的快骑随之向快鹿骑之后狂追，战马的速度绝对不比战鹿慢，在短距离之中，鹿马的速度可能会不相上下，但若距离一长，或是在长时间的奔驰之下，两者的差距就很明显了。因为野马本身比野鹿的负重量要强，同样载着人，野鹿便会比野马易疲得多，这是不可否认的。而此刻，东夷的，陕鹿骑是经过长途奔袭之后的疲兵，而轩辕的战马则是经过修整后的新锐之骑，其优劣立判。

    强弓劲弩在这种追袭战中起到的作用便极大了。

    帝五冲出寨子，才领着众骑奔走数百步，便听到一声断喝。

    “贼子们，今天是你们的末日！给我杀！”

    少典神农和蛟龙等近百有侨、少典两部的战士早伏在帝五诸人的归路之上，似平事先已料到帝五会自这个方向逃走。

    百余支怒箭一齐进发，几乎让帝五心胆俱寒，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们身下的战鹿已经一一中箭而倒。但帝五诸人终究是高手，迅速翻身落地，只是被跌得七晕八荤，却知道此刻逃命要紧，可是当他们前后一望时，才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前有少典神农、木青诸人所领的百余名有侨、少典两部的战士，人人杀气腾腾，强弩硬箭更是让人心寒，况且这群人中也不乏高手。后方却是轩辕高踞马上，数十骑战马在寨边伺机而动，每位骑士皆是一等一的好手，相较之下，帝五这边仅剩的二三十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降者不杀！”轩辕在马背上将大刀一挥，威风不可一世地高声喝道。

    帝五身边的众东夷好手皆面面相觑，谁会不知道若再战的话，惟有死路一条？轩辕的武功他们早有耳闻，便连九黎王风绝都被其重创，试问他们之中谁能与之匹敌呢？何况轩辕身边尚有这么多的高手，此刻只要轩辕一声吩咐，他们恐怕连半点戏都没得唱就会死于乱箭之下。

    不远处，黄叶族的战士将受伤而翻墙逃亡的东夷战士及没受伤者全给擒住了，还有几头受到惊吓没有主人的战鹿也给一并逮住了，数百之众正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地朝这边赶来。

    帝五知道已方大势已去，不由一声长叹，竟率先抛下武器，那二十多名东夷战士也都跟着相继抛去兵刃，不再作过多无益的挣扎。

    众有侨和少典战士及众黄叶族战士禁不住欢呼起来，这是有史以来黄叶族获得最大的一次胜利，竟让东夷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这是多么惊人的战迹啊。

    要知道，东夷的快鹿骑从来都是充当无敌的角色，根本没有遇过什么挫折，便是有熊族的战士也不敢轻迎其锋，若非有熊族有十大联城这般的坚城硬垒，恐怕早已被东夷的快鹿骑杀得一塌糊涂了。在平原上作战，连鬼方都害怕东夷，就是因为东夷拥有数千快鹿骑，这群来去如风的大军，往往会如一柄利剑般一下子刺入对手的心脏，但今日却败得如此之惨，这对于黄叶族来说，确实是傲人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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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以人易物

﻿    今次黄叶族大胜，俘获包括帝五在内有四十余人，包括伤者，另外还有十余头战鹿。而黄叶族牺牲了三名战士，有二十余人受了箭伤，这几乎是个奇迹，即使对死者的悲痛也无法掩饰胜利的喜悦。

    在这个时代，死亡已经让人们有些麻木了，那像是一个过程，并没有太大的悲哀，为部落的利益战死，这是无上光荣的事，隋。是以这三名死者以族中最崇高的礼节下葬，其家人将由整个部落眷养。事实上，这个时代本就是过着集体的生活，不分彼此。

    而这群俘虏将会向东夷族交换回一笔丰富的财物，仅帝五一人便可让黄叶族张开大口与东夷人谈条件，放肆地索要货物。在这个年代，被俘的战利品包括人在内，可当作货物与其所在部落实行人货交换，便是如东夷和鬼方这种大部落也得接受这个不成文的游戏规则。除非交易双方有一方不接受或不愿意交换时，那样可对战俘任意处置，抑或有一方根本无力交换也一样。这时，战俘便会沦为奴隶，用劳动为胜者创造财富。

    当然，没有人可以否认轩辕的骑兵之神威，那数十匹战马在拼杀之时蹄嘴并用的样子只让每一个东夷俘虏仍心有余悸，那群战鹿在它们的铁蹄下犹如草扎，一踏一咬便使那些战鹿东倒西歪，而马背之上骑士的表现也异常精彩。不过，可以看出这些人与马儿的配合仍有些不能完全协调，除十余人有一段骑马的经验之外，其他人仍无法在马背上放开手脚，否则绝不可能让帝五有机会逃出黄叶寨，只是轩辕对此并不担心，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去与马儿协调。战马毕竟是新兴的坐骑，总有一个过程适应。但今日他却知道，战马绝对比战鹿优胜，这是勿庸置疑的。

    轩辕并不想在黄叶族有太多的耽搁，他必须快些赶去熊城。于是，他对黄叶族作了一些安排，以便随时听候调令，并让其与君子国相联络，甚至迁合，然后他才领着带来的高手们及有侨、少典的战士奔赴熊城。

    熊城之外，鬼方和东夷两部大军的封锁已少“艮多，想来双方经过两个多月的僵持，结果却不得不撤离。

    事实上，鬼方和东夷终究是劳师远征之旅，而有熊族却可固守坚城，养精蔷锐；后援和补给充足，若双方长期相持下去，吃亏的定是鬼方和东夷。因此，鬼方和东夷不得不撤师而去。

    轩辕却知道，鬼方和东夷绝不肯善罢甘休，抑或早已派高手潜入了熊城或是十大联城，面对这样的坚城，若想从外部瓦解，那实是不可能，惟一的办法就是让其自内部崩溃。更何况，鬼方和东夷绝不能坐视河洛图书合壁，那时神门一旦开启，其后果究竟会怎样，没有人可以预料到。因此，所有斗争可能会由明转暗。

    此际熊城之中的形势之恶劣确是从未有过的，内忧外患，乱成一团，表面上的平静无法掩饰其内在的风起云涌。一个不好，熊城真的会自内部崩溃。

    轩辕知道此行极为凶险，目前最要紧的便是将自己身边的实力壮大起来，这就可使他应付困难时容易一些。

    对于此行，其实他早已让人密报于熊城中的圣女凤妮，是以当他再入癸城之时，竟受到热烈的欢迎。

    伯夷父、蒙赤武诸人亲自出城相迎，龙歌竟也派来了亲信秃奎和云英加入欢迎的队伍之中，以显示他对有侨和少典两部战士的欢迎，亦为了表示对轩辕的尊敬。

    若是在往日，蛟龙和神农或许会感动，但是此刻他们对龙歌已心淡了，这个自私的人实让他们无法苟同，何况此刻已有了轩辕这个大靠山。其实在这群人之中，轩辕已成了不可替代的首领，无论是有侨战士还是少典战士，他们都为轩辕的武功和无私所折服，包括蛟龙在内。

    蛟龙对轩辕确是再无怨言，因为轩辕眼中并没有因为神农是其亲兄长而特殊对待，而是将木神的绝世武学同时交给他和少典神农练习，如此世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学，轩辕竟然毫不藏私地传授给他们，可想而知这是对他们多大的信任。而轩辕更找了蛟龙长谈了一夜，使得蛟龙又是惭愧又是汗颜，对轩辕几乎已是死心塌地的尊敬。

    轩辕对有侨和少典两部的每一位战士都一视同仁，皆认真指点其武功，更对白夜、竹山等精英授之自己最拿手的武技，让其与花猛、猎豹住在一起，由这几人去强化训练白夜、竹山诸人，包括神风诀及青云的剑法甚至还有木神的武功。事实上，轩辕确是想造就出一批精锐高手，到时候便是真个要面对魔帝蚩尤，也不怕人单势孤。当然，他并不相信魔帝蚩尤能抗拒百名高手联手的攻击，而对付这种人，人海战术是极为有效的。面对真正的强敌，轩辕根本不在乎以什么方式取胜。

    对于身边的重要人物，轩辕将青云所创的绝世剑法中的山裂相投，若遇强敌，这一招也足以保命，即使是土计对此招也是无可抗拒地选择逃走。而这之中学全了此招的除轩辕外惟有木青，因为这是青云的愿望，希望木青能够继承他的武学，以此减轻他对剑神的歉疚。

    木青本就是剑神的嫡传一脉，只是一直都无法突破神山鬼剑的死结，因此剑道难至大成之境，但其武功根底却是深厚之极，并非蛟龙和神农所能比拟的，是以在木青死结一破之后，竞能力擒天祭司，实非幸致。因此，他在得青云的武学之后，真是一日千里，武功进境极为神速，虽不能与剑奴那深厚的功力相比，但其剑法也相去不远。当然，因为剑奴这段日子以来也在不断地接受新武学，亦修习过青云的剑术，其武功也有大的进步。

    剑奴本是一个专志于武道之人，是以能很快掌握剑道精髓，使本身的武功一再提高，而且轩辕给他的启示极大，使之对武学感悟颇多。

    轩辕这次所领的一百名战士，人人精神状态都似达到了巅峰，斗志高昂，每个人都似自骨子里透出焕然一新的气势，便连伯夷父这类见惯了场面的人也禁不住对这队人马另眼相看。

    事实上，是轩辕为这队人马注入了新的活力，让这群人拥有了自信，对未来更充满了憧憬。

    轩辕与伯夷父客气了一番，两人这才并肩步入癸城，轩辕所乘的青骝马被一名龙族战士牵着。这次惟有五匹战马入城，余者尽留在黄叶族，因为轩辕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拥有这些秘密武器，自黄叶族到熊城，若乘马则仅须半日之行程，，陕得让人咋舌。

    这些战马倒真像是可日行千里，一个时辰便可奔跑近两百里路，而黄叶族至癸城只有两百余里，急速奔跑，一个多时辰便可赶到。因此，黄叶族中的骑兵可算是一招奇兵，在必要之时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君子国中更有七八十骑，也同样可在两个多时辰中赶到癸城。因此，只要以飞鸟传书，半日之内，就可召集到百余骑高手前来相助，这种速度实会出乎所有敌人的意料之外。因此，轩辕的这些安排可谓是上上之策。不过没到必要之时，他不会真正动用自己的实力。

    此刻有熊族正处于动荡不安之时，如果轩辕将自己的人力全部投入其中的话，很可能会牵连得全军覆灭，这种傻事，他可不愿意做，除非熊城的界线已经划清，能够分得清谁敌谁友，他才会全力对付某一些人。否则，以轩辕现在的实力，仍不足以对付有熊族，因为有熊族的实力一点都不会LL鬼方或东夷任何一部逊色。

    伯夷父特地为轩辕等人安排了一片房合，并将轩辕和众有侨、少典两部的战士安排在一起，众人受到了贵宾的礼遇。

    不过癸城中有许多人都觉有些奇怪，因为上次盛传轩辕与圣女凤妮之间闹了极大的矛盾，但这次为何轩辕会再来癸城呢？而且这次前来的人数竟达一百余众。当然，有人猜测这是为龙歌而来的，只是龙歌此刻身在熊城而不得脱身，未能亲来癸城相迎罢了，因此轩辕诸人也便只能在熊城方能够与龙歌相见。

    伯夷父当然已自圣女的吩咐中看出事情定非那么简单，不过他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以他的阅历，岂会不明白此刻有熊族内的一些情况？而且他的身分、地位极高，受人重视那是难免。

    翌日天未亮，便有人传达圣女凤妮到了癸城，但这次传讯之人却是伯夷父的亲信伯雄。

    轩辕被圣女凤妮密召至那日与圣女相别的密室之中。

    轩辕叮嘱了剑奴一声，也便跟伯雄之后而去，他对圣女如此早早地驾临癸城并不奇怪，或者可以说在他的意料之中。

    秘院之中的守卫森严，但都是圣女凤妮身边的太阳战士中的金穗剑士，可见圣女此次前来定是带了大量的高手，事实上有上次的教训之后，圣女凤妮实小心多了。

    金穗剑士显然因轩辕与圣女凤妮的关系密切，对轩辕也极为客气，见面行礼，伯雄到院子门口便知趣地退了开去，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他也不敢与太阳战士争利。

    轩辕再次踏入院子之中，便禁不住涌起一种亲切而又陌生的感觉，院子之中繁花依旧，绿荫葱葱，那红瓦青砖的房子依然有着一种无法抹煞的清雅，他禁不住快步踏入客厅。

    厅中只有圣女一人端坐在当日所坐的大椅上，不过她又穿起了轩辕在有邑族初见之时的衣衫，一身水绿的紧身衣勾勒出无限娇美的，然紧裹于一袭黑披风之下，头带嵌珠，高冠相束，足蹬鹿皮短靴，只是此刻的凤妮显得有些憔悴。

    凤妮乍见轩辕步入客厅，眸于中闪出一丝惊喜之色，忙起身相迎。

    轩辕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昔日在有邑族乍见圣女凤妮如此装束，那惊为天人的感觉似仍有脑子中萦绕不去，一切便仿若发生在昨天，但是今日相见变化却是如此之大，单看凤妮的憔悴便让他心中酸疼。

    “这段日子你受苦了！”轩辕的双手毫不避嫌地紧搭住凤妮的双肩，有些怜惜地道。

    凤妮似乎也是感触颇多，双手轻搭在轩辕的双肘上，仔细地将轩辕打量了一番，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轩辕用力地将凤妮拉入怀中，心内似激起了滔天巨浪，尽是对这美女的歉意和怜爱。不可否认，他喜欢凤妮，这段日子以来，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怀中的美女，对凤妮，他更有一种深深的责任感，仿佛自己呵护她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只是一人作战！”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圣女凤妮也紧拥着轩辕的躯体，像是害怕在突然之间轩辕会自她眼皮底下消失一般，口中低低地泣语道：“如果你再不来的话，凤妮只怕会崩溃，这种日子我实在是受不了。”

    轩辕轻轻地抚摸着凤妮那散下的几缕香发，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凤妮突地自轩辕怀中抬起头来望着他，半响才舒了一口闷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些娇憨地道：“我以为你再也不理凤妮了，可你终于还是来了。”

    “傻凤妮，我怎会不理你呢？只是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贸然来助你，心中会无法安稳踏实，所以才拖到今日，否则我早就赶来了。想到抱着凤妮的感觉是如此的舒服，我便禁不住恨未生双翅……”

    凤妮大窘，俏脸刷地红了，微挣了一下，却无法挣脱轩辕的怀抱，不由得白了轩辕一眼，无奈地道：“人家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急有用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要我们仍活着，就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轩辕自信地道。

    “你真好，知道你来了，我的心也似安稳了不少，现在我什么也不怕，就算大哥执意要去依附皇叔，我也不会人单势孤，至少还有你是真心助我的。”凤妮媚了轩辕一眼，吁了口气道。

    轩辕不由得看呆了，凤妮从不会以媚眼相对，今日突地抛了个媚眼，实让他心中涟漪顿起。

    “你发什么呆？”凤妮讶问道。

    “好凤妮，再给我来一个媚眼，我喜欢看。”轩辕一回过神来，禁不住笑道。

    凤妮大羞，一下于竟挣开了轩辕的怀抱，微嗔道：“人家想将近来所发生的一些大事跟你商量，你却尽使坏，占人家便宜，凤妮可要生气了。”

    轩辕神，隋一肃，忙道：“是轩辕不对，凤妮快跟我说一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凤妮目光向窗外望了望，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半晌才悠然地坐回自己的大椅之上，与她一席之隔也并放着一张铺有巨大虎皮的大椅。

    轩辕便丝毫不客气地坐上相邻的大椅。

    “你定之后，我依你所嘱守于凤宫之中，开始他们确是没来打扰我，但我哥归期越近，创世大祭司和皇叔便频频来探。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知道洛书的下落，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已在我凤宫之中收买了一些奸细。因此，即使在风宫，亦非安全之所在，那些奸细也会千方百计地查探洛书的下落，而伏朗更是劝我将洛书交给他保管。哼，真是笑话，我岂会不明白他父子两人的阴谋，因此故意制造出让我形单势孤的局面？而我回到凤宫之后再也不出半步，他们也便阵脚大乱，不过他们还没有想到是你定下的妙计。”凤妮说到这里不由得轻笑着向轩辕抛了一个让人神魂颠倒的媚眼。

    轩辕心中一热，但却故作若无其事地道：“这段日子是不是闷得特慌，尽练抛媚眼的功夫？我都‘陕要被你媚得魂不守合J.”

    凤妮不由得忍禁不住笑了起来，笑骂道：“你这人啊，近来是不是大乱来，往日的自制力跑到哪里去了？”

    轩辕不以为忤，倒觉得跟这这美人打情骂俏实也是一种享受，若对外人说凤妮也会有打情骂俏、媚眼横飞的时候，大概打死伯夷父之辈也不相信，便是轩辕，若非亲身体验，哪会相信平时冷若冰霜、沉稳端庄若月里嫦娥般的凤妮会有今日？

    “若不是我知道你定会来助，只怕我真的在逼于无奈之下会接受他们父子两人的条件了。因为我怀疑父王是被创世大祭司给害死的，只要能将这奸贼除掉，我宁可让太吴父子占去便宜……”

    “什么？太阳是被创世大祭司给害死的？”轩辕大惊问道。

    “据我多方面的调查，这个可能不是不存在，而且有百分之七十可以肯定。”凤妮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地道。

    轩辕怔了怔，淡淡地道：“如果真是如此，我定会为凤妮讨个公道。‘’”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轩辕不由得好笑道：“你别拿这帽子扣在我的头上，若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时你便在勾引我，我哪会中计来帮你？”

    凤妮一愕，随即道：“我可没有。”

    “还说没有，谁叫那时的你美成那样，只让我看了一眼，魂也飞了，魄也散了，于是也只好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你，想我现在不帮你也不行了。”轩辕一脸无辜的样子道。

    凤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以怪怪的眼神盯着轩辕，半晌才淡笑问道：“原来你也只是看中美色才来助我，如果有个比我更美的女子来求你对付我，那你是否也同意呢？”

    轩辕神色一肃，起身来到凤妮的身前，单膝而跪，牵起凤妮的玉手道：“轩辕对凤妮是出自真心的，或许这个世上真有比凤妮更美的女子，但凤妮绝对是我心中最好的一个！或许轩辕是多情，但凤妮应该相信轩辕行事有自己的原则，不可能会伤害你的。

    如果凤妮不相信，轩辕指天为誓，黄天在上……

    唔。“

    凤妮竟伸手捂住了轩辕的嘴，幽然道：“我相信。”

    轩辕心中大是感动，知道这美人此刻已经全身心地寄望于他7.“我知道你是个伟丈夫，或许你对有熊族也同样有野心，但我明白，你与其他人不同，你的一切绝不只是为了一己的私欲，更不会去伤害无辜的百姓，就算你有野心，你也会是为了天下的和平……”

    “凤妮！”轩辕激动得失声低呼，禁不住将凤妮的双手抓得更紧，他也没想到凤妮竟是如此相信他，竟对他如此理解，实是让他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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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赐圣物

﻿    凤妮似有些伤感地笑了笑道：“你什么也不用说，我全都明白。”

    此刻轩辕只觉得即使凤妮要他肝脑涂地，他也绝不会皱眉半下，这叫士为知己死。而凤妮的聪慧竟达如斯之境。

    “轩辕因凤妮而汗颜，得此知已此生足矣！”轩辕毫不掩饰，真诚地道。

    凤妮优雅地笑了笑，抽回被握的玉手，立身而起，在轩辕的注视下，缓步踱至窗前，修长的身躯在透窗而入的骄阳照耀下被拉得很长。

    立于窗边，凤妮深深地吸了口凉爽的空气，才负手背对着轩辕道：“我大哥要依附王叔蒙络，但我却知道王叔是个难成大事之人，在族中骄奢无度，贪于酒色，可偏偏又野心勃勃，骄蛮自大，确实可笑。若是让他得到了有熊族，想来族人也将难逃悲惨的命运。或许创世大祭司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此人大过阴险毒辣残忍，只自他所训练出来的那群死士便知其人心性如何，我真为大哥担心。”

    轩辕悄然行至凤妮的身边，与其并肩而立，淡然道：“龙歌只是想借你王叔之力对付创世大祭司，如果此刻没有这样的依靠，想来你们的处境便危险了，你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知道如何造势，使两方达到一种千衡。”

    “我当然知道，但问题是王叔也绝对不是个傻子，他虽然骄奢无度，但却是个工于心计之人，他岂会不知道大哥的意图？因此，他开出了让我们将河洛图书交给他作为条件，如果我们将河洛图书交给了他，便等于把有熊族塞到了他的手中，这如何能行？

    而大哥却来向我要洛书，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凤妮叹？口气道。

    轩辕也怔了怔，半晌才道：“这或许是龙歌的失策之处，也可能是龙歌的精明之处。”

    “此话怎讲？”凤妮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便要看你王叔精明到什么程度了，因为龙歌这样做，创世大祭司岂会不知道？如果龙歌如此热衷地将河洛图书交给你王叔的话，只能够催他尽快下手来对付你王叔。可想而知，河洛图书如此关系重大之物，创世大祭司绝不会允许被你王叔得去，在你们都倾向于蒙络之时，他只好不择手段以得其物了。”轩辕分析道。

    圣女凤妮怔了怔，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盯着轩辕反问道：“那怎会说是大哥的高明之处呢？”她心中明白轩辕所说的话不无道理，在熊城之中无处不是创世大祭司的耳目，甚至在蒙络身边也可能存在奸细。

    因此，龙歌的这番作为对于创世大祭司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所以，龙歌是福是祸就要看你王叔蒙络了。如果创世大祭司为此而对龙歌施以毒手的话，就等于向蒙络宣战，这样就使得你王叔和创世大祭司两人的关系公开决裂，进而互相争斗，蒙络岂会看着龙歌被杀而不管？岂会看着快要到手的河洛图书被人夺走？因此可以说龙歌如此做法是间接地挑起这两大势力潜伏的斗争。当然，如果龙歌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河洛图书交给蒙络，这之间可能就会让他成为牺牲品，若龙哥不这样表态，蒙络也不会助他，但龙歌明知不可能让河洛图书很快交给蒙络，所以他才会这般表态。他很清楚你不可能会把洛书交给他而后送给蒙络，因此将蒙络的目标转移到你的身上，而你也便成了熊城之中最容易受攻击的人。”

    “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会将洛书交给王叔，我宁可毁掉它，让世人永远都找不到神门的所在！”凤妮断然道。

    “我知道凤妮会这么做，不过，龙歌可能低估了蒙络，蒙络甚至可以借创世大祭司的攻击来向龙歌施压，而非是主动与创世大祭司对立，到龙歌走投无路时，便不得不拿出他的河图以求苟安，而那时他的价值很可能就已到了尽头，若蒙络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甚至不会让世上存在着另一个知道河图秘密的人。抑或你们一开始便看错了蒙络和创世大祭司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相互勾结也不是没有可能。仔细想想，以蒙络这个王叔的身分，他大可名正言颅地站出来你们，然后将你们操控于股掌间，但他没有这样做。而在熊城的局势之上也有很多可疑之处，既然你王叔是个聪明人，怎会做出如此不明事理之事？惟一的解释，就是他或许有把柄落在创世大祭司的手中，或是已与创世大祭司连成一气。”轩辕心情沉重地分析道。

    圣女凤妮倒抽了一口凉气，细想熊城之中所发生的一切，自金穗剑士前往伏羲氏接自己回来，到眼下熊城之中的境况，蒙络与创世大祭司之间的关系极可能与轩辕所说的相合，只是轩辕这个旁观者比她这当局者更清楚而已。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事实或许没有我猜测的这么严重，不过龙歌此招也有失策之处，因为他可能忽视了东夷和鬼方潜伏在熊城之中的高手，还有太吴座下的高手，如果龙歌要作出这种决定，那很可能便会逼得这群人不择手段以对，到时就很可能会弄巧成拙。”轩辕吸7口气道。

    顿了一顿，轩辕又接道：“不过，眼下熊城早已是风云集会，一切该来的迟早会来，谁也无法避免。”

    “可是我们又该如何去面对呢？神门终究要打开，可是我们连河洛图书合一的机会都没有。”凤妮叹了口气道。

    “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你对龙歌都有些不放心了。”轩辕微微一笑道。

    凤妮也禁不住哑然失笑，轩辕正道中了她的心思，佯怒道：“你是否故意在离间我们兄妹间的感情？”

    轩辕潇洒地耸了耸肩，将凤妮向怀中一揽，反问道：u9，果真是在离间，凤妮将怎样看我？“

    凤妮斜眼望了轩辕一眼，淡淡地道：“如果轩辕是这种人，只怪凤妮看走了眼，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你。”

    “凤妮舍得吗？”轩辕又笑道。

    凤妮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现在还没想过，也不敢想，但我知道你不会是这种人！”

    轩辕无限怜惜地将凤妮拥紧了一些，认真而深沉地道：“有凤妮今日一席话，即使轩辕为你战死，也绝不会皱半下眉头！”

    “不，我不要你提‘死’一字，我要你活着，我们都好好地活着，在没有看到天下太平之前，死，只会怀着无限的遗憾。你明白我的心思吗？”凤妮认真地道。

    轩辕沉重地点了点头，在今日之前，他也没有想到凤妮竟有如此伟大的情操，区区一介弱女子，竟也有如此博大的胸怀，为天下万民着想，实让须眉者汗颜，更难得的却是她竟能大义灭亲，明辨十非，不为汞情而改变自己的观点，甚至不去为龙歌而来倾向轩辕，这不能说凤妮不是一个聪慧明理至极的奇女子。

    至少，她能够客观地看清事实背后的真伪和大义，拥有一双让人难以想象的慧眼，就连轩辕也不能不为其深深地折服。

    “我最向往的人是女娲祖师，以一妇人之力而建不世功绩，为天下万民倾其一生，这是何等悲天悯人的情怀？这是何等的博大胸襟？虽然我无祖师之能，但我却非不分是非轻重之人，如今天下战乱纷起，人人勾心斗角，我岂能独善其身？虽是区区弱女子，却希望能为天下安宁尽一点绵薄之力，也不负父王赐我洛书了。凤妮虽然年轻，但自问看人不差，纵观众生，惟轩辕能让凤妮信赖，所以凤妮不会介意轩辕野心的存在，也希望轩辕能不负凤妮所望，平定所有战乱，恢复昔日神族之繁貌，也不枉凤妮一番苦心了。”凤妮幽幽地叹了口气，悠然道。

    轩辕心神大震，松手顶礼竟向凤妮拜了下去。

    “使不得！”凤妮忙还礼拜下，轩辕也慌了，只好双双携手而起，诚惶诚恐地道：“蒙凤妮如此看得起轩辕，轩辕便是肝脑涂地也要为天下万民做出一番事来！”

    “我相信轩辕定可做到！”凤妮那充满智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肯定地道。

    轩辕摇头苦涩地道：“轩辕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凤妮的知遇之恩。”

    “那便以行动来证明一切吧，凤妮不用轩辕感激，就当是为万民请命。而从此凤妮便是轩辕最好的知己，更是轩辕座前的一个小卒！”凤妮娇声道。

    轩辕禁不住将凤妮紧紧拥入怀中，心情激动得久久无法子复。

    凤妮也拥紧轩辕，两颗年轻的心便这般紧紧相贴，但却绝没有半丝的成分，有的只是相知相惜最为诚挚的感情，一种远远超脱的高尚纯洁的境界。

    两人不语，久久相拥。

    “这次凤妮来此，龙歌和伏朗可知道？”轩辕突然轻声问道。

    凤妮立刻又回到现实之中，淡淡地道：“此刻想来他们定已知道了，但我可以肯定离开熊城时就是连创世大祭司和蒙络也不知道，因为他们皆以为我和你关系极僵，我想他们作梦也不会想到我来见你。”

    “凤妮不用担心，就算他们全知道了又能怎样？

    此次入熊城之后，我便会公开你。若是不行，我们大可离开有熊族去开创自己的天地，照样可以改变天下的命运。“轩辕自信地道。

    “哦，轩辕何以会如此自信？”凤妮也微讶，反问道。

    轩辕一笑道：“轩辕此刻再非昔日孤家寡人，便是东夷倾力来战，我也有一拼之力，是以轩辕才会有如此一说。在两日前，我便已让东夷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让他们尝到了第一个苦果！”

    凤妮大讶，她怎会不知东夷族快鹿骑的厉害，有熊战士便在快鹿骑的冲击之下打了几个败仗，虽然有熊族也有鹿骑营，但与训练有素的东夷快鹿骑相比仍然欠缺很多，所以当轩辕说出这个消息时，她便禁不住不惊讶了。

    “这次你带了多少人前来癸城？”凤妮禁不住问道。

    轩辕不由得淡淡一笑，道：“仅一百二十多名好手，凭这些实力自然不足以让快鹿骑全军覆灭，不过，自保应该没问题，这次猎豹和花猛他们也都来了。”

    “他们也来了？”圣女凤妮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却似是很欣喜地问道。

    “凤妮不必介怀，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便不必再想大多，何况当初并非凤妮之错。”轩辕似乎明白凤妮心中所想。

    凤妮稍稍释怀，吁了口气道：“我定要向他们亲自道歉陪礼，事情终是由我而起，却让他们受了如此多的苦。”说话间凤妮自袍袖间掏出一物，又道：“这就是人人欲得之的洛书，现在就请轩辕代凤妮保管好7.”

    轩辕大惊，望了油布包一眼，骇然道：“这怎么使得？”

    “为何使不得？天赐圣物，有德者居之，当日‘神’赐伏羲祖师神物，便是要让伏羲祖师为天下万民建立不世伟业，后伏羲祖师果然未负所托，击败魔帝蚩尤，使天下得以宁和。你要知道，得此圣物者不是幸运，而是责任。虽然洛书轻轻，但它的本质却重若泰山，我已被其压得喘不过气来，今交给你只是想你能为我分担此等重责。或许，这是一件祸事也非聿事。”凤妮有些语重心长地道。

    轩辕想了想，心头一阵惭愧，他曾想拿河洛图书去交换蛟幽和虎叶，还在思量如何得到运河洛图书，可是此刻听了凤妮这番话之后，他实感到汗颜，禁不住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去接。

    凤妮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似乎是一种解脱，也像是心头终于落下了一块石头。

    “轰……”碎石断砖狂飞，如雨点般向轩辕和风妮罩来，整个窗子在突然之间炸裂四溅。

    轩辕和凤妮大惊。

    啸！两柄弯刀幻成两道亮丽的弧迹直切向凤妮。

    凤妮惊呼飞退，但一切都太过突然，便是轩辕也估不到这突然而来的攻击竟是如此凶猛，如此狂烈。

    巨大的冲力使得凤妮手中的洛书包裹弹射而飞，轩辕在心神一震之际，竟未能及时接过洛书，但他却迎来了狂野的攻击。

    整个厅堂都在颤抖，轩辕心中却是怒不可遏，他居然没有觉察出异象，原来在这窗外的地面之下竞伏有人。

    轩辕没有时间去想这群人究竟是来自唧里，究竟是些什么人。在他的面前，一双拳头无休止地扩大，像是很快便会充斥所有的空间。

    拳头当然不会无休止地扩大，扩大的只是那霸烈而狂猛的气势，也就是说，这一拳已不只是一拳，而是一个精神体，夺人心魄的精神体。

    “独龙拳！”轩辕低低地惊呼，他终于记起了这一拳与当初刑月的拳法一样，只是此刻拳手的功力比之当初刑月至少要高出两筹。

    轩辕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洪流奔涌而出，在那白千万毛孔侵袭入体的拳劲相逼之下，竟然欲破体而出，于是轩辕想也不想，挥拳击出。

    “轰……”两股强大无匹的气劲绞在一起，犹如龙卷风一般冲天而起，大厅的屋顶竟被冲开一个巨大的天窗。

    阳光洒下之际，轩辕的身子飞射而出，刀破长空直袭那扑向洛书的两名汉子。

    尘土、碎瓦、断砖、泥土、败木……弥漫了整个空间，凤妮悠然出剑。

    凤妮的剑如同疾电般绕出，闪过一缕绚丽有若朝霞的亮彩，破入那弯刀的虚影中。

    与轩辕交手的是一个白须老者，但却被轩辕震得倒退四步，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他在身子一顿之时，又义无反顾地向轩辕扑到。洛书，是他的最终目的！

    轩辕的速度好快，但他的刀更快，似乎完全不受空间的限制，一出刀便已斩入了那两名抢夺洛书大汉的中间。

    “去死吧！”轩辕低吼道，他实已动了杀机。

    “叮叮……”匆忙间，那两名汉子竟能回刀而出，居然挡住了轩辕这要命的一击，只是轩辕的力道太过霸烈，他们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三步。

    轩辕欲伸手抓向洛书之时，那老者的独龙拳再次攻到，这次似乎是已经豁尽了全力，欲与轩辕拼死一击。

    轩辕大怒，面对这疯狂的一击，他实无法抽身去夺洛书。暴怒之中，大吼一声，身子如陀螺般飞旋而起，竟在厅中带起一股旋动的气流，四周飞散的碎物全以轩辕为中心凝集起来。

    “地陷——”

    刀未出，屋于的顶部竟全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扯得爆裂变形，瓦面似乎全都挤向一块，因此有起有伏。

    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刀竟会拥有如此霸烈的气势，也可见轩辕对这老者已经真的动了杀机，也表示轩辕急了。

    天地俱暗，朝阳无色，整个厅堂陷入了一种寂灭般的寂静中，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刀所生出的气势给吸敛，便如同虚空中倏然多了一个黑洞，一切的物质都被其分解，皆向黑洞中流失、陷落。

    “轰……轰……”两声巨响，几声凄长的惨号声中，地面上所铺的大青石如被烈性炸药炸开了一般，一连串地一直炸出厅内。

    大厅摧枯拉朽般“轰”然倒塌。

    凤妮大惊之时，陡听轩辕怒吼道：“土计，你休走！”

    凤妮冲破屋顶，轩辕已如一颗流星般向院外划去，而那与轩辕交手的老者一臂被齐肩斩落，此刻正被两名金穗剑士截杀，另外几名重伤的刺客一出倒塌的大厅便被赶来的金穗剑士截杀或擒住。

    “圣女，没事吧？”一名金穗剑士忙赶到凤妮身边。

    凤妮看也没看他一眼，高喝道：“轩辕……”说着便向院外追去。

    “轰……”凤妮才到院外，便听一声急弦响过，然后地面竟爆裂开来，一道人影自地面之下疾掠而起，在人影之后，竟有一道乌影窜出直逼土计。

    轩辕大笑着旋刀而出，喝道：“土计，今日是你的末日！”

    自地下窜出来的身影显然便是那精擅遁地之术的土计，凤妮这才看清追在土计身后的竟是一支箭，一支将土计自地下逼出来更追着他不放的箭。

    凤妮禁不住心中大讶，她身边的金穗剑士也看得目瞪口呆，世上竟会有如此神奇的箭，如此力道，如此霸烈，如此灵动，犹如具有生命和灵性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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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神刑天

﻿    土计大骇地在虚空中连连变换了十八个方位，但仍没有躲过那一箭之威。不过，箭只是在土计的腰际擦破一块皮肉而已，若非土计的身材太过矮小，那一箭定会深没其体内。

    土计虽然未被劲箭重创，但却无法再躲轩辕这要命的一刀，因为他在空中连连变换方位，几已耗完这一口真气，而轩辕却没给他任何换气的机会。

    虚空中蓦地又多了一道梦幻般的白色虚影，没有人看清这道虚影来自何处，但却清楚地看到了这道白色虚影是抓向那逼射土计的那支劲箭，想来这人便是劲箭的主人，但这等身法却让所有人都感惊骇莫名。

    土计诸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院中，那是情有可原，谁能够阻止这人在地底下行走呢？但这神秘的白衣人又是如何潜入的呢？

    凤妮猜想刚才那一批人定是自地下而至，否则，以这些金穗剑士的武功，怎会没有觉察到一丝异象？

    但此刻，她却心急洛书，那绝不可以被鬼方得去。

    土计一声低吼，手中竟将一物向远处掷射而去，同时身子迎向轩辕。

    “洛书！”凤妮一惊，她看出了上计抛出的正是被夺的洛书，不由得向远射的洛书疾扑而去。

    那仍在虚空中的白影也是一声轻啸，在毫无可能的情况下折身转向洛书飞投而去，速度之快，是圣女凤妮所不能比拟的。

    轩辕怒极反笑，刀势竟化出一道烈火般的色彩，如一轮升起的旭日，耀得天地变色。

    土计本就非轩辕的对手，此刻更是一口真气无法逆转，竟被轩辕一刀劈得旋飞五丈，落地之时猛吐出一口鲜血，但轩辕已如影随形般再次攻来，但却是漫天的脚影，如密织的罗网，不给土计半丝喘息的机会。

    土计一声狂喝，欲拼力相抗，但在负伤之下，如何能抗轩辕这惊世骇欲的一击？在连续挡开轩辕第一百零七脚之时，再也无法控制地倒跌而出，又喷出一口鲜血，待要立起，轩辕的刀已横在他的脖子上。

    几名金穗剑士忙赶上来，上计无可奈何地束手就擒。

    轩辕扭头再向洛书方向望去，却发现有三道身影相错而过。

    三道身影，轩辕心头一惊，但见圣女凤妮和那白影迅速飞跌而退，洛书已落在另一道不知自哪里窜出的人影手中。

    那人也不恋战，一声长啸，如鬼魅般消失在几间瓦房的拐角处，于是一阵惨号不间断地传来。

    “凤妮！”轩辕提刀迅速追上，但那神秘的夺取洛书之人已杏无踪影，只有遥远的地方传来惊呼和惨叫声。

    凤妮脸色有些火红，手中尚拿着包裹洛书的油布，但洛书已经不在。

    那白影也坠落于地，显然也是受了些伤。

    轩辕一把扶住凤妮，这才扭头向白影望去，低唤了一声：“满苍夷！”

    那白衣人的确是满苍夷，一头长发，脸色微显苍白，但颇为清秀姣好，那些可怕的伤痕已经消失了。

    满苍夷捂住自己的左肩，苦涩地笑了笑道：“我无法阻拦他，他是刑天！”

    “什么？”轩辕和凤妮同时失声惊呼。

    金穗剑士此刻也赶来将满苍夷围住。

    “退下，她是自己人！”轩辕喝道，此刻他虽惊骇，但也大为恼火。

    满苍夷扫了那群金穗剑士一眼，抖了一下手中的一块皮帛，道：“刑天虽然抢去洛书，但并不完整，至少我们手中仍有这么一块！”

    轩辕和凤妮大喜，忙接过那半块皮帛，哪还不知刚才满苍夷便是为了抢夺这半块皮帛而受伤的，但从速度上，刑天显然也难奈满苍夷何，而让她夺到了洛书的一角。

    凤妮拿到洛书的一角，不由得脸色大变。

    满苍夷和轩辕微愕，顿感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不由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真洛书被人调包了，这是假的！”凤妮失声道。

    轩辕和满苍夷不由得都傻愣住了，陡然间想起一件事，忙喝道：“土计！”

    “我想土计还没有这么快的手脚！”满苍夷吸了口气道。

    “走，我们去看看！”凤妮急了，说完又扭头对金穗剑士道：“你们立刻封锁方圆百丈现场，除城土和总管，谁也不能随便出入，同时监听地下！”

    金穗剑士忙点头应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分头而出。

    癸城战士也围聚过来，皆因这里巨爆的声音太响，几乎惊动了全城所有的人。

    蒙赤武也有些气急败坏地赶来，但见圣女凤妮只是受了些小伤，才安下一颗心，但看到那被毁得一塌糊涂的院子，又禁不住惊呆了。

    厅房完全毁坏，自塌陷的废墟之中延伸出一道宽阔深达两尺的沟槽，如被巨犁犁出的一般，这正是轩辕的刀痕所致。而这沟槽却是自一面破裂成两半的墙间冲出，显而易见，这堵墙欲裂成两半也与这沟槽有关。蒙赤武也是高手，自然明白这是被无伦的气劲所劈而成的。

    伯夷父迟了几步才赶来，他赶来之时还有些气喘。

    轩辕乍见伯夷父，问道：“刚才城主可是与刑天交过手？”

    “公子怎知？”伯夷父讶然问道，却也证明轩辕的猜测没有错。

    “能够让城主迟来的人大概也只有刚才抢走洛书的刑天了。”轩辕无奈地吸了口气道。

    “刑天抢走了洛书？”伯夷父再次大惊。

    “是的！他刚才便是自这里离开的。”凤妮补充道。

    “都是属下不好，竟让这魔头给潜了进来！”伯夷父慌忙请罪道。

    “刚才属下是怕圣女有失，才匆忙赶来，若早知如此，属下便是拼死也要将他截住，但毕竟有失，望圣女降罪！”伯夷父跪倒在地道。

    “不关城主的事，试问谁能够阻止这魔头的行动呢？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而且此次还不止他一人潜来，还有地神土计和另外六名鬼方高手！”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凤妮扶起伯夷父，亲切地道：“既然事已至此，自责也没有用处，幸好轩辕将土计擒了下来，另外还生擒了两名鬼方高手，城主为我找个安全之所，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伯夷父被圣女如此安慰，心中大为感动，但听轩辕竟擒下上计，也惊讶不已，对轩辕的武功也禁不住得重新估计了。不过，既然圣女不追究他，也便忙谢恩而退，这次他可不敢再有任何闪失，否则真是无法交差了。

    审问土计，却毫无结果，土计竟似乎也不知道洛书真假一事，倒是让轩辕诸人知道了土计如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

    事实上，土计诸人一直跟随在圣女凤妮之后入城，而那群杀手尽是鬼方部的高手，皆擅地行之术，他们比轩辕都先一步进入那个院子，也便是在伯雄去叫轩辕之时潜在几扇窗子旁的地下，由于室内的地面上铺有厚厚的青石，只有土计能深入室中地底。等到轩辕来了之后，这群人便极为小心，他们也知道轩辕的灵觉超绝，避过圣女凤妮和那群金穗剑士的耳目还可以，但想避过轩辕的灵觉却有些难了。但当圣女凤妮拿出洛书的时候，他们便再也不必潜伏，欲夺之就走，但却没想到轩辕实在太厉害，不过在室中地下潜伏的土计终还是找到了机会，那便是在轩辕以刀使出地陷此招之后，有一点空隙，而土计便顺手夺书而走，只是他根本没有料到，半途又杀出了一个满苍夷。

    满苍夷的出现，惟轩辕不感意外，其他的人都感到无比的震惊，震惊满苍夷那惊世骇俗的速度，还有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箭势。轩辕自然知道这是极乐神弓和极乐神箭的功劳，但不可否认与满苍夷的功力有关。

    此刻满苍夷的功力比之在君子国时似乎已是两个档次，若非她硬接刑天一拳，凤妮只怕不会只受一点轻伤了，而满苍夷明知对方是刑天，却仍敢上前夺下假洛书一角，虽不免受伤，但其勇气和武功却绝不能否认，至于刑天，他本身就在癸城潜伏，并负责接应土计。但后来刑天显然是遇到满苍夷这般绝世好手，又有轩辕这个后起之秀，竟不敢上前救土计，他自己也没有丝毫把握，况且若是伯夷父这等高手赶来，几太高手联手，只怕他自己也会成为网底游鱼。既得洛书，他也不敢再耽误，否则，以轩辕和满苍夷的速度完全可以缠着他，那可够他头大的，再说这里毕竟是他的对头伯夷父的地盘。

    “如果土计所说的是谎话，那他只可能将洛书藏于自屋中到院外的那段地下，只要找人来将地面翻动一遍，便可知其真伪！”轩辕淡淡地道。

    “我估计，土计不可能有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调包，第一，他并不知道圣女会在此地将洛书交给公子，对于他来说只想听到关于洛书的秘密，而洛书乍现应是个意外，他不可能事先准备了这么一个包裹；”其二，他并不知道我会出现，若是没有我这个意外，我相信他有能力逃过公于的追踪，只要他在地下借房舍作掩护，公于便无法发现其行踪。因此，他没有必要把洛书调包；“第三，以公子自院中追出的速度，或以上计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来计算，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在中途停歇的可能。

    “因此，问惠可能还是出在圣女来此之前。”满苍夷仔细地分析道，目光有些质疑地望着圣女凤妮。“

    轩辕知道，满苍夷是怀疑圣女凤妮在耍手段。满苍夷可不像他那般信任凤妮，事实上，满苍夷一开始便对凤妮没多好的印象，因为凤妮曾经出卖过轩辕，是以满苍夷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既有第一次，难道便不会有第二次吗？

    对于满苍夷来说，他只是忠于轩辕，对于其他人，都会以平常眼光来看，绝不会如轩辕看凤妮一般含杂着私情，话语也显得更客观公证。要知道，如果轩辕得了这部假洛书而懵然不觉，对他来说打击会有多大？首先，轩辕便不能不怀疑是凤妮在设计陷害他，那时精神上的打击可能会比物质上的打击更为可怕。

    凤妮哑然呆愣，她是个聪明人，怎会听不出满苍夷话中有话？可是她能怎样辩解呢？事实上满苍夷的分析是极有道理和根据的，她无法反驳。

    “我知道，我们都被人耍了，不关凤妮的事。此刻，凤妮应仔细想想还有哪几个人可能会知道洛书的存放之地？有哪几个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常问及洛书的事？我相信定是凤宫中出了奸细，而这奸细还是凤妮身边最为亲近的人！”轩辕拥过凤妮，柔声安慰道。

    凤妮涩然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让我好好想想。”

    轩辕立刻出去传来蒙赤武，让他带领五十名城中子民，将土计所行之处翻挖一遍，而且要让伯夷父和蒙赤武亲自监督，不能有失。毕竟洛书之事关系重大，便是蒙赤武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剑奴诸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声响，也与叶七及十名君子国的高手结伴而至，但见轩辕无事，也便守在轩辕所在的院外。

    伯夷父和蒙赤武自然知道剑奴也绝不是等闲之辈，就凭其独战伏羲神庙的四名高手，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以伯夷父的眼力，当知剑奴身边的十余人个个都是高手，也就放心地让其守在屋外。

    满苍夷并不习惯与太多人共处，皆因其平时独来独往惯了，而她独来独往也有其好处，那便是可充当一名奇兵，给敌人一个绝对的意外。那次黄叶族之战，若非满苍夷以其比战鹿更快的身法告急，又怎么可能让东夷的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呢？说不定反会被帝五诸人杀个措手不及。因此，满苍夷独来独往确是极为有利。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在速度上与满苍夷一较长短呢？所以，有人若要对付满苍夷，那简直比对付千军万马还难，若是满苍夷一逸了之，谁也奈她不何，包括刑天在内，这一点轩辕深有感触。不过，轩辕深感庆幸的却是，满苍夷成了他的朋友，若拥有这样一个敌人，实够头痛的。以前那段不堪回守的日子，轩辕和叶皇差点没被逼死。

    轩辕走进屋中，凤妮仍在沉思，眉头紧锁，不由得心中大感怜惜，过去揽住她的肩头，安慰道：“如果一时想不起来，慢慢再想，如果这人能够在你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洛书，也便证明此人心计十分深沉，留下把柄的可能性不大，或者这人一切都做得极为隐秘，岂是你随便一想便能想到的？”

    凤妮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轻轻地靠入轩辕的怀中，幽幽叹了口气，道：“凤妮好累，真想好好休息一阵于，奈何脑子之中总有许多无法排解的思绪。”

    “如果凤妮真的感到很累，那便好好地休息一下，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方式可以试探出谁的嫌疑最大，待凤妮养足了精神再告诉你。”轩辕轻声安慰道。

    凤妮精神一振，忙道：“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否则凤妮如何能够真个休息好呢？”

    轩辕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如此，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就算那人偷走了洛书，但没有河图也是枉然，龙歌的河图岂能易得？因此，此人偷走洛书也无什作为，你大可先放心地休息。”

    “不，我要你现在便告诉我如何去找到这个人。”凤妮似有些软弱地双手抱住轩辕的粗腰，仰头认真地审视着轩嫂的眸子道。

    满苍夷知趣地退了出去，此种场面只会勾起她的伤心事，不看也罢。

    轩辕在凤妮的额头轻吻了一下，淡淡地道：“刚才我已嘱咐了那四名知道洛书有假的金穗剑士，不得将洛书被调包之事传给任何人听，而要一口咬定刑天抢去的便是洛书。想想，如果那将洛书调包者得知假洛书被刑天抢去，而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被抢之洛书真假时，他会有什么表现？”

    凤妮眼睛一亮，欣喜地道：“还是你脑子灵光，凤妮都快急昏头了。”说完主动吻了轩辕一下，只让轩辕魂为之销。

    “要是每天都能被凤妮吻一下该有多好。”轩辕又故态萌发道。

    凤妮不由得好笑地望了轩辕一眼，笑骂道：“你有时候冷静精明得让人害怕，有时候却是个十足的痞子混蛋，得寸还想进尺。”

    “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啊，也不知道是否能有个满足的时候，若是每天能得凤妮一个吻，或许我又会想每天能多要几个……嘿嘿……”说到这里轩辕自己也笑了起来。

    凤妮也笑了笑，旋又神情一肃，问道：“如果凤妮满足了你的愿望，那轩辕会不会有着其他更无礼的要求，或是另觅新欢呢？”

    轩辕心神一震，忙正颜望着凤妮，吸了口气认真地道：“如凤妮肯垂青轩辕，轩辕必诚心以待，愿以我的一生给凤妮一生之幸福，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旋又叹了口气，接道：“但轩辕却无法保证不为形势所迫在往后未知的岁月中做出一些与情理相违的事情，因为对于自身无法操控之事，轩辕也不敢妄下断言。”

    凤妮对视了轩辕半晌，才吁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此话的意思，你不妄下断言也可见你并非是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凤妮明白。好了，不谈这些了，我们今日启程回熊城，也好让你看看城中的局势。”

    轩辕心中似有些失落，涩然一笑道：“我想请凤妮将土计交给我处理，因为我要拿他去与鬼方交换一个人。”

    “谁？”凤妮微讶，问道。

    “少典王虎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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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威扬熊城

﻿    癸城迅速传开，洛书为刑天所夺，那一场大比拼更是被描绘得有声有色，什么轩辕三招擒土计，大战魔王刑天之类的那可是越描越神，仿佛人人亲见一般。

    轩辕和凤妮自不在意这些消息的传扬，也可以说这是他们故意让消息传出，以让那真正得益者听到这个消息。

    伯夷父和蒙赤武也无法阻止这些消息的传播，他们总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口呀，当然，只要轩辕和凤妮没怪罪，他们便没有必要太过追究责任，让消息继续传下去，而凤妮没找他们责任已算是万幸了。

    洛书在癸城被刑天抢去，这是何等大事，对于伯夷父和蒙赤武而言可算是丢足了脸面，但他们又能说什么？因为事实确是如此。

    凤妮和轩辕吃过早餐便领着两百多人前往熊城。

    凤妮身边当然没有这么多人马，除了轩辕一百多人之外，还有癸城相派的护送高手，加上凤妮的太阳战士，一起浩浩荡荡几近三百人，倒真不怕遭到敌人的袭击，即使是刑天也没有胆量拦截。这近三百人之中有一半是高手，余者皆是以一敌十的精锐战士，即使是东夷和鬼方的伏兵，也无所谓惧。鬼方和东夷总不可能派出大部队潜过十大联城，而让人无法觉察吧？

    一路上众人的前进都极为小心，皆有人在前方开路，这任务当然是癸城的高手，圣女凤妮在癸城已经出过了一些事，如果再在路途遇袭的话，只怕伯夷父再也无脸当癸城之主了，也没办法在有熊族混下去了。

    事实上，伯夷父作为伯夷族之人，却坐上癸城城主之位也是个异数，若非上代太阳惟才是用，只怕伯夷父永远都不可能当上城土。太阳一死，蒙络和创世大祭司便对癸城这个外人当家作主的地方有些看不顾眼，甚至想找人代替，只不过一直都没有借口，而且伯夷父也确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无论是武功还是才智，都是极为了得之人，是以这才能够得到太阳的信任。

    十大联城之主的地位，仅在太阳和创世大祭司及蒙络之下，与有熊族中的六太长老平起子座，但却比长老们拥有更多的实权，也能参加族中的一些重大决议。此刻太阳英年早逝，族中便是创世大祭司和蒙络地位最高，族中的大小事务，两人分管，几成两派，而各有私心，若是癸城有缺，谁都会提自己的心腹为接任人选，正因为两人明白谁也不想相让，这便使得伯夷父仍能稳坐癸城之主，关于这点伯夷父也明白。

    凤妮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对伯夷父极为关照。她明白，若能够将这位城土拉拢来，她的实力便会增加不少，因为伯夷父只忠于太阳。当然，凤妮不能对此人推心置腹，因为有些事情很难说，在某些情况下，人也会改变，除非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伯夷父虽然忠于太阳，但却不能不为其千余名族人着想，若一旦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他怎肯用千余名族人之命来为凤妮卖命呢？这也是凤妮苦恼的原因，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造出一种声威，赢得别人的看好，虽然有许多人忠于太阳，但对创世大祭司和蒙络也是敢怒不敢言，没有人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还有家人的生命。

    有轩辕相助，凤妮便打算孤注一掷，至少，此刻的轩辕已非昔日人单势孤的轩辕，其后有君子国的千名精锐战士。要知道，君子国人人尚武，皆是用剑的好手，其国人强悍是出了名的，更是高手众多。因此，便是东夷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是以，他们能够穗守东山口数百年而不衰，这绝非偶然。不过，君子国在柳摇红死了之后，也慢慢衰落，不再声威如昔，当年便是神族八圣也不敢去君子国张狂，皆因其国内高手太多，而女王柳摇红更是剑宗的大师姐，武功比剑宗宗主更可怕。若是柳摇红仍在世，鬼三诸人也不敢轻上东山口。不过，君子国虽一再没落，但其根基仍不会差，也远胜于其他部落，皆因其无论是妇孺还是老头，皆是用剑的好手，而自君子国中走出的每一个人都绝不能小视。

    凤妮也惊讶轩辕的变化，这不能不算是个奇迹，轩辕自身的武功可怕至如斯之境，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确让她震惊了许久，对付土计竟如此利落，与昔日之轩辕相比实有天壤之别。而轩辕身边的高手也使凤妮心惊，单只满苍夷一人便足可称得上绝世高手，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身法令凤妮无法想象，竟与刑天硬拼数招而无惧意，相信比之伯夷父也不会丝毫逊色。而剑奴、木青、叶七无一不是高手，当然，她也看出了此刻的叶七与昔日的叶七有着根本上的变化，那便是从气势上，叶七已经具备了一派高手的风范，而猎豹。花猛诸人无不是如此，还有那些来自君子国的剑手，而轩辕的真正实力龙族战士对外人来说却像是个谜。

    凤妮也不知道轩辕究竟有多强大的实力，不过，她绝想不到她所猜的实力远远没有轩辕的真实实力强大。

    轩辕自不会向凤妮解释，这件事情越隐秘越好，只有这样，在关键对敌时才能真正起到以奇制胜的效果，让所有人都轻忽他绝对是一件好事，这样才更方便、更有利他经后的发展。

    距熊城尚有五十里左右时，前方有快骑来报，是伏朗亲自来接圣女。

    轩辕和凤妮听了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却并没有太感意外。

    “他对你缠得可够紧的，看来他已经知道你去癸城是为了见我。”轩辕笑道。

    “如果他还不知道，定是个傻子。”凤妮也笑了笑道。

    “我看他可能是急了，这也都怪我，出尔反尔，如果他知道我们上次只是演戏给他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轩辕每想到这个问题时，便充满了一种报复的快意，对伏朗这种人，他实是没有什么好感，同时更恨若非伏朗出卖他，便不会牺牲几位好兄弟了。

    “当然要再跟你打一场。”凤妮也笑了。

    轩辕不由得耸耸肩笑了笑，一带马缰，道：“我们上前迎接吧。”

    剑奴和木青也策马相随，而凤妮却乘鹿而行，身边相护着金穗剑士，两人鹿马相映成趣，倒也气派不凡。

    少典神农与蚊龙也双双乘马，这五匹战马便是这么分的，至于龙族战士和君子国战士，却是走路，叶七与猎豹诸人及有侨族和少典族的几个重要人物乘战鹿，余者皆步行。

    伏朗身后也随着近二十名好手，上次那几名伏羲神庙的高手也在，其中，轩辕竟意外地发现了几个人，那便是颛臾大主祭身边四大护法之二风际和风游，还有一人轩辕事前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人竟是当初神堡之中管理奴隶的总管伍老大。

    伍老大竟是伏朗的人，这确实太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了，同时他也明白伍老大之所以出卖了他们，害得帝十三能准确截住他们，使之两百多奴隶兄弟死伤大半，只是受了伏朗的指使，这也是伏朗安下的毒计，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消除圣女凤妮的外援。想到这里，轩辕对伏朗的恨意不由得陡地加深了许多。

    “咱们又见面了，伏朗兄！”轩辕故意不瞧伍老大，装作一副极为客气的样子拱手道。

    伏朗竟然还能够勉强笑出来还了一礼，风际和风游却同时拱手行礼道：“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陶唐氏一别，我们竟再会熊城外，真是幸会呀！”

    “轩辕也有同感，两位护法未随大主祭南返神庙吗？”轩辕淡然反问道。

    “哈，因我们尚有事待办，故来回神庙，否则如何能得再见公于呢？”风际打个“哈哈”道。

    “听说公子已成了陶唐氏的乘龙快婿，还未能讨杯喜酒喝喝，公子可一定要补上哦。”风游故意望了凤妮一眼，有些不怀好意地道。

    轩辕心中暗怒，风游此语正是在离间他和凤妮，故意挑起凤妮的醋意，他禁不住扭头望了凤妮一眼，但见凤妮若无其事地保持着淡笑，却没看他，心中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道：“是护法走得大过匆‘忙，补顿喜酒简单，不过护法可得补礼哦，俗话说’天下无白吃之宴席‘。”

    众人一愣，不由得大笑，风游也被轩辕的直接逗笑了，大声道：“应该，应该。”

    “凤妮是否也准备送这份礼呢？”伏朗故意道。

    凤妮淡然自若地笑了笑道：“事实上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彩礼，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而已，待回到熊城，立刻便自凤宫中搬出来献上。”

    朗脸色一变，讶然问道：“难道凤妮早已知道7这事？”

    “当然，事实上这个世间我不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凤妮傲然道，同时扭头向轩辕露齿一笑。

    轩辕顿时心胸开阔，一身轻松，但伏朗却妒火狂炽，一张脸几乎涨得通红。他哪曾料到凤妮竟会如此回答，而她对轩辕的表情更是让伏朗无法压抑心头的怒火。

    凤际忙打了个“哈哈”插口道：“如此说来，轩辕公子到了熊城可得再大摆宴席了。”

    凤际的话使得场中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轩辕这才扭头向伍老大望去，悠然道：“伍者大近来可惬意？”

    伍老大也于笑一声道：“托公子的福，伍某近来还不算坏。”

    轩辕冷哼一声，他对这个卑鄙的小人动了杀机。

    仔细一想，当初自己之所以可以入神堡成为奴隶，然后借擒风扬反出神堡并统领奴隶兄弟，很可能都是这个卑鄙小人一手所安排的。换而言之，那一切也都在伏朗的计算之中。

    抑或打一开始，伏朗便处处算计着轩辕，故意让轩辕的行动去完全吸引九黎族的注意力，而他好在暗中行动。自始至终轩辕都成了他的一颗棋子，只不过，伏朗却没有估计到阴错阳差地造就了龙族这股潜藏着的强大势力。

    轩辕也不能不对伏朗的头脑重新估计，这人实在很不简单。不过，看来洛书并不像是他所得，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着紧凤妮。当然，伏朗也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凤妮对他始终存在着极大的戒心，自然不会让伏朗有任何机会。太昊惟一的失误，大概便是不该派来伏朗，因为伏朗真的爱上了凤妮，因此在某些事情上仍有些感情用事，就免不了露出许多马脚。更在某些决策上带着些许情绪化，自然难以成事。若换了不是伏朗深爱凤妮，以伏朗的才智，只怕早就已经得逞了。另外便是凤妮太了解伏朗了，因此，伏朗的心思又如何能瞒得了聪慧的凤妮？所以太吴的这个安排可以算是失误，或许是他们小看了凤妮。

    伏朗和众人都听出了轩辕对伍老大的语气不善，剑奴诸入也仔细打量了此人几眼。这段日子来，剑奴已渐渐明白轩辕的心态，也知道伍老大是轩辕所要杀的人。

    “伍先生与轩辕可是旧识吗？”凤妮微讶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何止旧识。”

    “轩辕兄到了癸城，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亲自来迎接呀。”伏朗忙转过话道。

    “哦，伏朗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此刻你远迎五十里，此等盛情已让轩辕感激不尽了。”轩辕淡然道。

    “传闻凤妮与轩辕兄之间存在着少许误会，我便知这是讹传。”伏朗又道。

    “伏朗兄看事可真是透彻，我与凤妮之间又怎会存在误会呢？即使有误会，也已在上次解开了，此次轩辕前来便是要归顺凤妮的。此来之人皆是有熊族的后裔，可谓是认祖归宗来了。”轩辕不想再跟伏朗再作任何虚伪的应酬，他自然明白，这次他来熊城，与伏朗之间总会见个真间，与其笑着玩阴招，倒不如光明正大的摊牌。此刻便是伏朗欲与他作对，轩辕也不会害怕。因为伏羲氏总部设在黄河以南，与熊城相隔了千余里，不可能调集大量人手前来熊城对付他，但他却可以随时召来大批好手，甚至是几旅劲骑。因此，与伏朗相拼，轩辕绝对占着优势。不过，轩辕自不会傻得与伏朗交手，那样的话，只会让蒙络或创世大祭司得利。

    “路上不宜谈话，我看还是先回到城中再说吧。”凤妮打断两人的话道。

    轩辕轻轻一笑，策马与凤妮并行，似乎根本就不去注意伏朗那嫉妒得快要发狂的目光，众有侨战士与少典战士一声欢呼，紧随轩辕和凤妮之后，甚至差点将伏朗挤到一边凉快去了。伏羲氏的高手人人色变，伏朗甚至预感到自己的危机已经逼近了，而这种危机则来自于轩辕。

    是的，凤妮对轩辕的态度似乎极为亲密，竟与轩辕并肩而驰也毫不为意，而这可是伏朗昔日所享受的待遇，却横里杀出一个轩辕来。当日他对轩辕所产生的感觉并没有错，轩辕确确实实是他的劲敌，只是在九黎没有杀轩辕这确实是失策，而他也失去了击杀轩辕的最好时机。

    任何人欲对付此刻的轩辕，都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是绝对不用置疑的。但伏朗绝不会甘心，这点轩辕自也是心知肚明。

    得知轩辕与有侨战士及少典战士的到来，龙歌和六大长老也齐齐迎出城外。

    在熊城之中，六太长老仍是代表着太阳的者，虽然长老中也有人倾向蒙络和创世大祭司，但却不会公开表示。在平时的许多事情上，他们仍会摆出一种超然的姿态。

    有侨族和少典族乃是有熊两个失散外迁的支系，今日重返熊城，可谓是认祖归宗。虽然其实力并不强大，但其意义却是不可小看。何况少典氏的人丁也极旺，有千余众。当然，此次回归熊城的只是精锐的少数人。同时，这群人也算是护送龙歌返往熊城的功臣，受到热烈欢迎自是难免。不过，蒙络与创世大祭司似乎并没有对他们怎么在意，更不会亲自来迎接。

    事实上，以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的身分，怎会亲迎这些后生小辈？何况蒙络本就是一个极为傲慢之人。

    熊城确是一座极为雄伟的大城，依山而建，但却几平将整座山都包括在其中。并利用天然成形的岩壁为墙，峡谷为开阔的城门。另有几面加以人工修砌而成的高墙坚壁，比之癸城至少要大三四倍。

    熊城之外是一片沃野，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还有几条河流，河水的源头似是在熊城之内。

    熊城其实更像是一座圣山，成为方圆数百里沃野平原上的权力中心，有种高高在上的皇权象征。

    居住于熊城之人皆为有熊贵族及战士，也有居于熊城的百姓，但并不是很多。熊城虽大，但居所并不是很多，主要的战士都集中在熊城周围十数里的八大寨口之中，也算是熊城的对外防线了。

    当然，若有人想进攻熊城，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便得经过十大联城的防线，然后必须破八寨，这才能够正面与熊城大战。但以这种强大的坚城，只要城中粮草储备充足的话，自外向内攻确是难比登天。而若欲断熊城之中的水源，也是枉想，因为这几条河流的源头便在熊城内的熊山上，自是不可能自外断其水源。

    熊城之中的粮食却必须自外运进城中，那便是来自城外的一片沃土，还有在有熊族周围相依附的小部落。至于十大联城，则皆为自给自足，他们拥有自己的领土，拥有自己的管辖权，但在重要的时候却必须听从熊城的吩咐安排。

    以有熊族的实力本可以向南或向东北方向扩充自己的势力，但是偏偏遇上两大宿敌，鬼方与东夷，熊城夹在两大势力之间以至于无法发展。

    鬼方联盟了北方诸族，东夷联盟了东南诸族，而后以海为边向北部扩展，这样便等于将有熊东、南、北三面给封死了。有熊族能够突破的只有西面，但西面过去，又有太行山脉相阻，这大概也是有熊族的痛苦。

    由于地势所限，加之鬼方和东夷皆对有熊这块沃土虎视眈眈，使得有熊族终年陷入一种战争的状态。

    是以，人丁绝难兴旺，孤儿寡妇也极多，也便再无力西进。何况西面的陶唐氏也极为强大，能够与陶唐氏修好已算是有熊之幸了。不过，有熊本部仍有数万子民，可战之兵也在万余众，其强大是不可否认的。若非东夷和鬼方都组成了强大的联盟，即使强若九黎族、荤育部也不能独抗有熊之实力，但鬼方十部联盟，再征服了一干寄于北方的小部落后，其战士也是以万相计，足以与有熊相抗衡，何况有熊族兵员之中有三分之一是女子。

    东夷的地源最广，几可与南方的三苗相比，其地也多为沃土。是以，东夷的强大绝不逊于鬼方和有熊，其实，在三股强大的势力中，数有熊的力量单薄一些，但有熊族却有坚城相守，便是鬼方和东夷联手，也不能占到多大的便宜。否则的话，有熊族只怕早就被鬼方和东夷给吞并瓜分了。

    然而，有熊却是祸不单行，族王太阳暴死，族中内部不和，局面未稳，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危机。只是熊城之中的兵众似乎全然没有看到这个危机，创世大祭司与六太长老又迟迟不肯推举出新的太阳，便连合法的继承人凤妮和龙歌也遭到排挤和否定。

    龙歌和凤妮自是无可奈何，熊城之中虽有人他们，但却又怎拗得过蒙络与创世大祭司的权势？有些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当然，站在创世大祭司一边的人更多，一旦否决起来，立刻有大半人响应创世大祭司的话。于是，龙歌和凤妮也只能有气无处出。蒙络虽身为他们的王叔，却亦不出面发言，只是在暗中拉拢人手为己用，使得龙歌与凤妮孤掌难鸣。

    或许，当初太阳送龙歌与凤妮远离熊城去三苗学艺便是一个错误的安排，当然，这是一个无法追究责任的问题。

    熊城之中驻扎着近千余名战士，另外便是蒙络的亲卫有百余人，创世大祭司所训的死士营有两百余人，六太长老所掌管的宗庙有两百多名战士，再加上三百多名太阳战士，熊城之有两千精锐的战士，但其居民却达到四千余众。因此，在整个熊城之中有六千余人。

    拥有六千余人的大城在当时来说确应算是超级大城了，但熊城之中仅居有熊族六分之一的实力，余者皆在十大联城和八大寨口之中。另外，在原野上分布的一些村落中居住了有熊族四分之一的子民，这也是有熊族的主要劳动力，这些人不仅仅种植五谷，同时也以狩猎为生。

    事实上，蒙络在熊城之外尚建有自己的别城。当然，那座城池的规模和气势与十大联城没法比，那是在山谷建造的行馆，也算是一处别居。太阳在位之时，蒙络便住在行馆中，并不经常去熊城。因为太阳看不惯蒙络那种架式，而蒙络也不想常看太阳的脸色，所以他便搬出熊城另建行馆。但太阳一死，他又立刻回到熊城的王府之中，他绝对不会让熊城的局面由别人掌管。

    龙歌一步入熊城之中，便有人疾步前来快报。

    “不好了，王子！”那人冲开围观的民众，慌张地奔至龙歌的座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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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焚龙宫

﻿    龙歌和凤妮脸色微变，六太长老的神色也不好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六大长老中的元贞急忙问道。

    “卧龙宫起火！”那汉子急促地喘息道。

    “什么？”龙歌胜色大变，卧龙宫正是他的居所，与凤妮的凤宫同为熊城的重地，此刻竞突然起火，怎叫他不惊？而他刚才出来之时还是好好的……

    轩辕与凤妮禁不住相视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骇，这一切的确是大巧合了，是以，他们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或者可以说他们已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那便是河图！

    龙歌除了将河图放在卧龙宫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地方好放，当然，龙歌绝不会将河图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因此，凶手也并不一定能寻到河图，但带无绝对，万一……

    轩辕诸人便交由凤妮与无咎长老接待，龙歌和另五位长老全都急速赶去卧龙宫。既然卧龙宫发生了如此大事，龙歌自然不能再陪轩辕，而轩辕这等外人当然也不能随龙歌去卧龙宫一看究竟。

    凤妮虽急，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欲去看，因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即使赶过去也是没有丝毫的用处。

    熊城的于民倒是极为热烈地欢迎这群返回祖族认祖归宗的人，在大道的两边夹道欢迎，使得有熊和少典的战士人人精神振奋，大感风光无限。

    凤妮也禁不住心中甚喜，想想另两批自东夷、鬼方阵线中来到熊城的战士，一个个都显得极为狼狈，哪有轩辕此次前来这般气宇轩昂？而这一切也正显示出了轩辕的与众不同之处。

    事实上，凤妮早就为轩辕准备好了住处，那便是距凤宫只有三百余步时几间大院落。这也是她刻意安排的，因此径直将轩辕诸人带向凤宫的方向。

    “圣女，大祭司已经为轩辕公子安排好了南侧的斗霞居，我们这就将公子和诸兄弟领去……”

    “不劳大祭司操心，我已为轩辕公子准备好了落星阁，他和他的兄弟便住在那里好了。”凤妮冷冷地打断无咎长老的话道。

    “落星阁是靠近凤宫的重地，怎么能随便让外人住呢？”伏朗一听，立刻明白凤妮的意图，不由妒火狂燃，愤然道。

    无咎长老一听，脸色微变，也附和道：“是啊，落星阁乃是有熊族的重地，怎能让外人居住呢？”

    “长老此言差矣，轩辕和他的兄弟们体内所流的乃是有熊族的热血，虽曾是远离故土的游子，但事实上却是有熊族的后代，血浓于水，怎能说他们是外人呢？”凤妮冷冷一笑，淡然反驳道。

    无咎长老一愕之际，轩辕抢着发出一阵爽朗的豪笑道：“如果长老对我们的身分有所怀疑，那我们可以立刻打马出城，返回姬水河畔，永远成为一个独立的群体！”

    无咎心中暗怒，但他怎敢反驳？因为许多曾迁居远处的有熊族后裔就是等着这句话，那样他们便可以再也不用听祖族的号令，驱走族中的祭司，完完全全成为独立的群体，如此也便等于断了有熊强大的外援。即使是创世大祭司也不敢不承认有侨族和少典族在有熊的合法地位，否则，他也不会派三位祭司去有侨族了，由此可见创世大祭司对有侨族的重视。

    凤妮忙打圆场给无咎一个下台的机会，道：“轩辕别误会，长者绝不是这个意思。”

    无咎心中大恨，但他却绝不能否认。凤妮此话虽是为他找了个台阶下，可也使他再不能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了。事实上，凤妮和轩辕一唱一合，便是要把他拖入一个死局之中。

    伏朗心中虽炉，却也无可奈何，算起来，他还是一个外人，如果无咎不说话，那他更无说话的权利。

    “可是，可是……”无咎有些欲言又止地说了两个“可是”。

    “可是什么？”凤妮斜眼望了无咎一眼，又道：“难道长老还有什么意见吗？”

    无咎突然发现凤妮的语气竟比往日强硬锋利多了，让人有些难以招架。伏朗其实也有同感，平时一向低调的凤妮在突然之间似乎变了一个人。他当然知道，这可能与轩辕有关，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是他所能知道的。

    “落星阁已经有人住了。”无咎终于说了出来。

    凤妮娇躯一震，脸色一沉，凤眸之中泛出一缕冷厉之极的寒芒，沉声问道：“谁？”

    “是齐护法和杜护法。”无咎小心翼翼地道，目光却偷偷地观察凤妮的反应。他已经感到凤妮动了怒，不过想到齐威和杜圣乃是创世大祭司身边的四大护法之二，其身分地位也极高，想来凤妮也不敢拿他们怎样。

    “他们什么时候住进去的？我怎会不知道？”凤妮似乎口气缓和7一些，问道。

    “圣女昨日离城之时，他们才搬进去，是以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圣女，所以……”

    “是谁让他们搬进去的？”凤妮大为气恼地质问道。

    “是大祭司的安排，他让齐威和杜圣两位护法自斗霞居搬出来便是为了给轩辕公子安排住处。”无咎似乎感觉到凤妮有些脆弱，自然不会忘了继续搬出创世大祭司这顶帽子。

    凤妮果然有些势弱，因为齐威和杜圣乃创世大祭司身边两位极红的大护法，其身分地位极高，她怎能将两人逼走？但又很明白，这是创世大祭司所安排的诡计。打一开始，创世大祭司便已看清了她的意图，这才会棋高一着，事先安排两个心腹住到凤宫附近，以便更好地监视凤宫的动静。

    凤妮扭头向轩辕望了一眼，两大护法的身分使她拿不定i意了，而这时轩辕正向她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退缩。

    伏朗此刻不仅不为凤妮担心，反有一种聿灾乐祸之感，他倒要看看轩辕能耍出什么花招。他对熊城局势的了解自然比轩辕多得多，当然明白杜圣和齐威两人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不信轩辕能对这两人怎么样。

    凤妮见轩辕神情坚决，心中稍定，毅然道：“长老先去落星阁通知两位护法，让他们立刻给我搬回斗霞居。没有我的命令，私自迁入落星阁已违我有熊施规，若不想受族法处置，便快些让出！”

    无咎一惊，也有些惊讶地望了轩辕一眼，他自然明白此刻凤妮之所以突然变得强硬，就是因为轩辕的存在，只自刚才轩辕和凤妮交换眼神的神态任谁都可以看出。此刻他知道再没什么好说的，忙驱鹿向落星阁驰去。

    轩辕一行人声势浩荡地行近落星阁，落星阁前已经站满了人，为首者正是无咎长老和齐威、杜圣两位护法。三人大步向圣女迎来，余者皆肃立落星阁前，看那架式大有大干一场的气势。

    “齐威住进落星阁，未来得及禀明圣女，还请圣女见谅。”齐威年约四旬，面如重枣，高大魁梧，行如虎进，极有气势。

    “杜圣也特向圣女请罪！”杜圣脸色则显得有些苍白，身如竹竿，走路飘摇不定，像是欲被风吹走，声音尖细，极为刺耳。

    轩辕却不敢轻视杜圣，虽然此人走路飘摇，但其步履之间似含某种玄机，并不是因身子瘦虚所致，应是修习了某种异功奇学才有此种表现。轩辕可以肯定，杜圣的身法绝对极为可怕，至于功力，齐威和杜圣都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既知罪，何不立刻给我搬出落星阁？我可以不治你们之罪。”凤妮冷冷地质问道。

    “圣女有所不知……”

    “我不知什么？难道不知有熊历法？不知族规？

    若还有些什么不知的，你倒给我说说！“凤妮大发雌威打断齐威的话，质问道。

    齐威和杜圣相视望了一眼，若是说到有熊族规，他们确是有些理亏，这西宫本乃属于凤妮所辖范围之内，那西官之中的住宅当然全由凤宫之主凤妮安排，尤其她更将凤宫列为禁地。他人若是想住进西宫，便得要凤妮首肯，即使是创世大祭司也不能全权决定。

    在凤妮回到熊城之后，原本一些住在西宫的人基本上已搬出，当然，创世大祭司仍以某些借口让一部分人住在西宫之中，但却都不是靠近凤宫之地。而落星阁和伏朗所居的摘星殿乃是凤宫边的重地，凤妮自不允许外人居住，便是创世大祭司也不能强住于此。因此齐威和杜圣的说法有些理亏。

    “是这样的，大祭司是担心圣女的安全，而轩辕公子等人刚自姬水东来，尚不熟悉熊城的规矩，以防某些事情上冲撞了圣女，这才会将他们安排到斗霞居，由大祭司亲自教他们有熊历法和族规。等他们熟知了这些，圣女要安排他们住到哪里便由圣女安排好了。”杜圣尖声尖气地解释道。

    齐威和无咎禁不住都向杜圣投以赞许的目光，杜圣确是有些机智，而且此番话也说得合情合理。

    凤妮一阵淡然冷笑道：“大祭司日理万机，实不敢有劳他老人家费心费力，凤妮有能力安排好这一切。至于有熊历法和族规便由凤妮亲自教给他们好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烦请你们将我这番话告诉大祭司，而你们也立刻给我搬离西宫！”

    “凤妮，男女有别，你怎能亲自教他们呢？我看还是让大祭司选人教吧。”伏朗突然出言道。

    杜圣和齐威大讶，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伏朗此刻竟会倒戈于圣女，但旋即明白这是伏朗在争风吃醋。但不管怎样，伏朗此话确实是帮了他们不小的忙，不由忙附和道：“是啊，伏朗公子说得对，我看圣女还是专心练功，其余的事情还是由大祭司安排好了。”

    “师兄和两位护法此言差矣，师兄好像忘了自己也是个男的，当初有熊历法不也是我教的吗？师兄说此话岂不奇怪？是的，我得专心练功，但劳逸结合方为上佳之练功法，这似乎与教人历法并不矛盾。何况，太阳战士中，知历法者不少，当有人可做轩辕之师。因此，两位护法闲话休说，立刻给我搬出西宫，否则休怪我无情！”凤妮冷冷地望了伏朗一眼，心中更多了几分鄙夷，不屑地道。

    杜圣和齐威相视望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凤妮如此强硬，词锋如此之利，使他们毫无反驳之机，甚至不给时间他们考虑。

    “圣女息怒，大祭司在我们搬入之时便下了命令，说没他的命令，我们不能再随便搬迁。如果圣女实在要属下搬走，不如等大祭司自卧龙宫回来再作决定如何？”齐威见不能以理，只好搬出创世大祭司来。

    轩辕此刻才真正知道创世大祭司在有熊族的威望，不过，他并不担心今日之事，既然他来到了熊城，总得做点事情。因此，他不怕闹事。

    圣女凤妮怒极反笑道：“这是我的西宫，何时轮到别人作出决定？我是西宫之主，我说的话便是命令！谁敢不服就是有违族规历法，当处重罚！我再说一遍，你们立刻给我撤出西宫，否则休怪我无情！”，无咎、杜圣、齐威三人脸色同时大变，他们知道圣女凤妮动了真怒，但是他们却不相信凤妮能将他们怎么样。

    众金穗剑士见杜圣和齐威仍无动于衷，都“锵”

    地一声拔剑出鞘，显然只要凤妮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飞扑而上，将两人加以正法。

    金穗剑士只是一群绝对忠于王族正统的剑手，乃是太阳亲手训练出来的战士，便连创世大祭司和蒙络都无权指挥。

    杜圣和齐威脸色再变，此刻在西宫若是与凤妮闹起来，他们确是理亏。对于太阳战士他们倒也不惧，因为此次他们是有备而来，似乎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发生冲突。因此，身边也带了许多高手。

    “还望圣女三思！”无咎见如此剑拔弩张的气势，不由得也有些微急，提醒道。

    “长老也觉得是本圣女错了吗？”凤妮凤目泛出两缕阴冷的光彩，柳眉倒竖，冷问道。

    “不敢，圣女自是没错，但场中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呢？我看还是请大祭司来对两位护法作一下安排好了，也用不？……”

    “长老的意思仍是圣女不能在西宫作主吗？如果连西宫圣女都无法作主，圣女之威信何在？颜面何在？你身为长老当知依历法所定，谁对则拥护谁，这点难道长老也做不到吗？既然如长老所言，都是自家人，为何长老不劝劝两位只听祭司之话而不守族规的护法呢？”轩辕打断无咎的话，冷声质问道。

    无咎一时哑口无言，虽然他对轩辕怀恨在心，但却也不敢出言顶撞，他知道凤妮对轩辕极为倚重，他可不敢真个公开得罪圣女凤妮。

    “你又是什么人？这里哪轮到你说话的份！”齐威见轩辕此语，不由得暗怒，不屑地道。

    剑奴一听齐威此话，不由愤然“锵”地一声也将利剑拔出了半尺许，但却被轩辕作势阻住了。

    轩辕淡漠地一笑，也对齐威轻蔑地望了一眼，冷冷地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若以下犯上对圣女不恭都将成为我的敌人。如果你们识趣的话，立刻依照圣女的吩咐撤离西官，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小子，好丈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齐威似乎找到了一个出气的对象。这群人之中，只有圣女是他不敢冒犯的，其他人哪还放在他的眼中？而且，他又有创世大祭司撑腰，便是圣女凤妮也不能拿他怎样。因此，以他不可一世的傲气，怎能容忍被轩辕这般怒诉一番所受的窝囊气？是以，他竟然目空一切地欲向轩辕出手。

    “大胆！”圣女一声怒喝，正欲阻挡，轩辕身边一缕亮光闪过，剑奴已化为一道亮虹带着奔涌的剑气直扑齐威。

    无咎和齐威都吃了一惊，杜圣也吃了一惊，皆因剑奴这一剑之威确是让人心惊不已。

    金穗剑士见齐威如此藐视圣女凤妮的存在，也纷纷出剑扑至，他们并不会讲什么规矩，只是要将齐威擒下。

    齐威虽是创世大祭司的四大护法之一，地位尊崇，但是却不能与凤妮相比，便是创世大祭司表现上也会尊重圣女凤妮，何况是他们？

    杜圣见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也不得不出手了。

    若是他不出手，今日齐威是败定了，只凭齐威与剑奴连连硬拼两招便可以看出，单是一个剑奴已让齐威难以消受了，若是再加上这群金穗剑士之威，如何能敌？是以，他必须阻止这群金穗剑士攻击齐威。

    无咎却是不知该不该出手，出手便是与凤妮撕破脸皮，表明他已依附创世大祭司，那将在长老会中使他尊严尽失，而且只看一边好整以暇的轩辕及其身后的那群木无表情的高手，他又不敢出手。何况那剑奴的剑术竟能与齐威拼个不相伯仲，狠厉而奇诡，使齐威有些缚手缚脚，顾此失彼。无咎深知齐威的武功实不比自己逊色，已是熊城之中的有数高手之一，在创世大祭司的手下除死士教头吴回，大护法杜修及二护法齐充外的最厉害的人物，与杜圣可谓是最佳的搭档，但与轩辕身边的这个老头相比，竟占不到丝毫便宜。可见这个轩辕也绝非等闲之辈，而且在圣女的另一边还有个伏朗及伏羲神庙的高手。

    落星阁门口所列的一千高手见杜圣和齐威遭人攻击，立刻奔袭而至，他们并不会讲究谁的身分高低，只会在意主帅的安危，而数十人皆是高手，纵跃如飞。

    “嗖……”一阵乱箭如雨点般插满一地，箭矢所落之处正是齐威那群属下欲经之地，但却没有伤及任何一个人。

    “谁敢越箭而过，立杀无赦！”轩辕杀机无限地沉声道，众有侨战士与少典战士及轩辕身后的诸般高手人人手执利弩，箭矢之精芒闪烁，随时都可以施以乱箭。

    那群欲赶前增援的高手竟被轩辕的气势震住了，还真不敢越雷池半步。在这种距离之间，他们的人都挤到了一块儿，欲躲过对方近两百支弩箭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硬闯到他们参战之地，大概已有大半人失去了战斗力，试问他们又怎敢轻迎其锋？

    无咎的脸色大变，不由望向凤妮，但凤妮连眼角都不瞅他一下，显然已经默认了轩辕此举正合她意。

    伏朗心中却极不是滋味，轩辕一来，立刻便先声夺人，大刀阔斧地表现自己，而他却从未想过敢如此作法。相较之下，他知道自己实输了轩辕一大截。在气势上，他更不如轩辕，轩辕的光芒让他黯然失色，是以，他心中极为嫉妒。

    杜圣和齐威也没有想到轩辕会来这么一手，事实上，压根儿他们就没弄明白轩辕是何人，也没将这个轩辕放在眼里，但这一刻他们已经明白谁是轩辕，更知道轩辕是个绝对不能轻视的对手。任何轻视轩辕的人都可能会吃亏上当，此刻杜圣和齐威便上当了。

    其实，便是无咎也没有估到，以轩辕这支刚入熊城还不明白城内局势的势力敢有什么动静，是以创世大祭司欲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却没有料到轩辕竟如此敢作敢为，在还没有了解城中局势的情况下，竟公然出手对付创世大祭司属下的两个大红人，这确实让人意外。而且轩辕还似乎有恃无恐，似乎不怕创世大祭司的报复，那样子倒让人有些高深莫测之感。

    凤妮对轩辕的表现着实打心底感激，与伏朗相比，后者简直像个附庸，只知道孤立自己向自己施压，遇到这类事情却是畏首畏尾。但轩辕一来就立刻占据主动，让她扬眉吐气。若是今是能擒下杜圣和齐威，定可使她声威大震。她以前一直心忧的是，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像齐威和杜圣这般的高手。此刻轩辕一来，局势顿显不同，只凭轩辕身边的剑奴便可以战平齐威，这使她信心倍增，而轩辕身边的另一群高手尚未出手，使其真正的实力无从估计，她如何会不高兴呢？

    轩辕自是不能让熊城之中的人小看了自己，虽然自己初来乍到，但若能借此立威，说不定往后的事情还好办一些。反之，创世大祭司的人将会千般刁难，使他在熊城之中寸步难行，那就不如索性大闹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反会将局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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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护法祭司

﻿    轩辕自然知道这般做的利害关系，但好就好在熊城不是创世大祭司一个人当家作主，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表面上至少还有龙歌和圣女这两人的存在，而具体实力还有一个蒙络可与创世大祭司抗衡。如果轩辕估计不错，蒙络绝不会让创世大祭司为所欲为，若有个人能代他挫挫创世大祭司的风头，他绝对会和暗自高兴。只要不让蒙络正面出来与创世大祭司唱对台戏，其它只要能拖住创世大祭司的事，他都会于。因此，轩辕不愁蒙络不出面主持公道。除非他今日被杜圣和齐威打得一败涂地，那时蒙络定会闭口不语，但那种局面是不可能出现的。这是轩辕的自信。

    杜圣似乎有些急了，四名金穗剑士让他有些左支右绌，而其属下又不能前来相助，这使他不能不急。

    一旁还有四名金穗剑士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只要那四人一出手，他根本就不可能抗拒。这群金穗剑士得到了太阳的真传，人人武功了得，可谓是熊城战士之中最为精锐的，也是地位高最的战士，便连创世大祭司都无权指挥他们，只有长老会和王子、圣女才能够调配他们。大阳战士都属于王室亲卫，所以不会负责对外作战，却负责对王宫的保卫之责。因此，其武功如何并不为外人所知，或是知之不多。当然，对于有熊族的一些主要人物来说，绝不会不清楚太阳剑士的实力。

    “对这两个目无历法之辈，不必大过客气，还是尽快拿下为好。”轩辕向圣女凤妮淡淡一笑道。

    圣女凤妮哪还不知轩辕要她借此立威，自然不再客气，淡淡地道：“将两个狂徒给我拿下！”

    那四名待机而动的金穗剑士立刻应命而出，木青也在轩辕的眼色下迅速攻向齐威，与剑奴联手出击。

    齐威和杜圣大惊也大怒，但他们连呼喊喝骂的功夫也没有，只几个回合便被双双拿下。

    八名金穗剑士的力量之强，使得杜圣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便被击倒，不过八人并没有伤杜圣。而齐威所面对的对手乃是两个顶尖高手的合击，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抗拒了四招，便失手遭擒，旁边的无咎长老看得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无咎的确出了一身冷汗，木青和剑奴两人的剑术组合所产生的威力让他乍舌，而木青和剑奴各自的剑道修为也让他心惊不已。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出手，否则，此刻他也绝不例外地被擒，而轩辕属下的高手似乎极多。他心中暗忖道：“难怪这年轻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中名震天下，实不是侥幸所至，只不知轩辕本身的武功又如何。”

    齐威和杜圣属下的那群高手也只能眼睁睁望着两位护法被擒，竟一点忙也帮不上。同时，他们也对剑奴和木青如此轻易擒住齐威大为错愕，一时之间竟真的被轩辕的气势所镇，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凤妮大感扬眉吐气，这在平时不可一世的两大护法此刻竟如此不堪一击，实是让她大感痛快。她望了齐威和杜圣一眼，向那群站在落星阁前的人喝道：“你们立刻迁出落星阁，不得有半点耽误！”说完又向轩辕道：“我们进去。”

    那群落星阁前的高手相视望了一眼，只好迅速迁离去向创世大祭司报信。

    而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则欢声大呼，人人扬眉吐气，斗志高昂，皆为轩辕这种强硬的举措而欢呼。

    无咎心头却是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何话可说？便是面对创世人祭司也不好交待，而轩辕这个后生小子的大胆作为更是使得他心神大乱。当然，他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不会与轩辕计较。

    有百余名有侨战士与少典战士，欲收拾这里的东西还不是一件轻松之事，何况这里的东西，齐威和杜圣已让人收拾过，因此几乎没作什么修整。

    凤妮心中也颇为不安，毕竟杜圣和齐威的身分非同小可，将他两人擒下，等于是打了创世大祭司一个耳光，创世大祭司岂会善罢甘休？如果创世大祭司要对付他们，只须一声令下，她和轩辕的这些人手根本无反抗的实力，虽然轩辕身边的高手极多，但创世大祭司属下的能人异士岂会少？因此，凤妮不能不担心。

    轩辕自然知道凤妮的心思，而伏朗更是一个动地在旁边说这种做法不合适，已让凤妮的心神有些乱了。这当然是因为凤妮一直以来都被创世大祭司的威势所逼，若在突然之间去对付创世大祭司，自然有些心怯。但这是很正常的，这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若要适应这个过程，就必须具有强大的自信，而凤妮的自信便需要由轩辕来建立。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凤妮有些忧心地向轩辕询问道，只看得伏朗恨不能将轩辕生吞活剐。

    “你让无咎长老立刻去拦住前来的创世大祭司，若我估计没错的话，大祭司定在前来西宫的路上，便让无咎长老告诉他，我们会在你王叔的府中等他，至于杜圣和齐威，自然也会一并带去！”轩辕轻松一笑道，他对一切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凤妮一听，茅塞顿开，自是心领神会。在熊城之中，惟有蒙络才能对抗创世大祭司，以蒙络的狂傲，绝不可能让创世大祭司当着他的面大发淫威。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杀杀创世大祭司的锐气，还能够挑起蒙络与创世大祭司之间的磨擦，只要能获得蒙络的，便可与创世一斗。这之中妙就妙在杜圣和齐威所冒犯的是王族特权，再怎么说蒙络所代表的仍是王权。

    凤妮立刻按轩辕的吩咐让无咎长老前去转告创世大祭司，而她则带着两名金穗剑士和轩辕、剑奴及叶七、猎豹诸人，一行十余人押着齐威和杜圣前往蒙王府。她留下了几十名太阳剑士，以阻止任何人来打扰落星阁之人的休息，除龙歌之外。而落星阁便由木青、神农和蛟龙主持大局，一切安排得极为妥当。

    凤妮诸人赶到蒙王府时，立刻有人通知蒙络，由于卧龙官神秘起火，蒙络也亲临视看。当然，他所重视的是龙歌的河图，而不是什么劳什子卧龙宫，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卧龙宫起火确实是一件大事情，要知道卧龙宫中有太阳剑士把守，却莫名其妙地着火了，这当然是一件大事情，连创世大祭司也不能不亲临现场。

    如今卧龙宫的火势已经基本稳定，但却有人发现有几名太阳战士被人所杀，一切的迹象表明，有人潜入卧龙宫纵火杀人，这背后的目的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猜到。

    果不出人意料，这杀人放火者是为了河图，而且河图也被人所偷。龙歌的密室和箱柜被人翻得满地狼藉，几乎所有的人都傻了。龙歌傻了，蒙络傻了，即使创世大祭司也怔了半天。

    这究竟是谁所为？这人怎会对卧龙宫的布置如此清楚？连密室也似乎了若指掌，这个结果实在让人难以接受，龙歌几乎想大哭一场，所有的努力似乎就在此刻泡汤了，他所有的计划也因此全部被打乱，甚至已经失去了争雄的最大本钱。

    蒙络气得大发雷霆，将几名守卫密室的太阳战士推出去斩了。他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他恨龙歌末早点将河图交给他，而在这时有人气极败坏地来找创世大祭司，告之轩辕和圣女擒住了杜圣和齐威。

    创世大祭司本来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此刻也禁不住勃然大怒，这轩辕也实在欺人太甚，竟敢擒他的人。而且也猖狂得可以，才入城未站稳脚就开始向他宣战，怎会叫他不怒？

    蒙络此时反而冷静下来，是的，龙歌的河图虽然被偷，但是凤妮的洛书应该还在。他自不知道癸城中发生的事情，而他也根本没有时间细听癸城的汇报，是以才这样认为。

    在此同时，蒙络还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河图究竟是谁偷的？为何如此了解卧龙宫的环境？他最先想到的可疑之人自然是创世大祭司，因为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蒙络乃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在清醒下来之后，便立刻知道如何去分析所发生的事情。创世大祭司自是对卧龙宫极为熟悉，而且有一百个理由去偷河图。因为龙歌意欲将河图交给他，创世大祭司自是不允，这才会在他之前下手。想到这里，蒙络连创世大祭司也一起恨上了，他恨创世大祭司的手段太过卑鄙。当然，他并不能证实定是创世大祭司所为，但这本就是—个不能以证据解决的问题。

    龙歌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他怀疑是创世大祭司所为，请蒙络给他作主。

    蒙络自不能怪龙歌，但他很心痛。经龙歌的猜测之后，他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而此时也有人怠速来报，说是凤妮和轩辕诸人在蒙王府之中，请求他快回。

    蒙络一听这个消息，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哪还会不急忙赶回蒙王府？此次，他对创世大祭司大恨，自然决定要出面处理此事，也暗称凤妮诸人做的真是时候。

    蒙络回到府中，轩辕和凤妮、伏朗已经端坐于客厅中，而两名金穗剑士及轩辕身边的高手与齐威、杜圣也挤在众人之中，不过齐威二人已受到挟制。

    蒙络初见轩辕，心中不由暗赞，只看那端坐的气势，轩辕立刻便把伏朗给比下去了，两人所生出的是两种绝然不同的气势。轩辕沉稳如山岳，静如巨渊，双眸深遭难测，像是蕴含着无限的玄机。蒙络发现轩辕在见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但旋即又淡了下去。

    “凤妮见过王叔。”

    “轩辕久闻蒙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有盖世豪情，真叫轩辕好生敬仰！”轩辕快行几步，抢在伏朗和凤妮之前向走近的蒙络深施一礼，极为诚恳地道。

    蒙络心中大感欢悦，从来都没有人这般夸他，轩辕的态度如此诚恳，让人绝不会怀疑他是刻意奉承。

    蒙络禁不住对轩辕又多了几分好感，但口中却故意谦虚地道：“哪里哪里，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乃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同时虎臂轻伸，极为客气地扶起轩辕。

    “蒙王爷正值风华正茂之时，何说此话？我辈年轻人虽也想学长江后浪推前浪，但今日一见王爷，往后再不敢作此想了，只望能仰仗王爷多多指点和教导才是！”轩辕像是遇到了老熟人一般，与蒙络毫不见外地相互客气，一改对杜圣和齐威的强硬作风，尽说好听之话。

    蒙络更是大喜，轩辕也直接得可以，先褒扬自己，然后再借自己抬高蒙络，而且话意婉转诚恳，不着丝毫拍马屁之痕迹，世上不喜欢别人拍马屁的人几乎已快绝种，而轩辕拍得到位，只让蒙络飘飘然，本来满心的不快也顿时化为乌有，更是极为亲切地挽住轩辕的手臂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连向凤妮和伏朗还礼都忘了。

    凤妮不由得大感好笑，但对轩辕的手段也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这些话居然连脸都不红一下，只凭这几句话便使蒙络忘乎所以地将其视为知己，大概也只有轩辕能做到。

    伏朗也瞪大眼睛看着轩辕演戏，心中又妒又恨，似于无论到哪里，轩辕都抢尽了风头，他总是处在角落之中。这几乎使他对轩辕恨之入骨，但又能怎样呢？这毕竟不是三苗的地盘，更不是伏羲氏的地盘。

    自然，蒙络之所以会为轩辕的话得意，是因为他当轩辕是个人物，自第一眼看到轩辕、便没有轻视之心。而声望如日中天的轩辕说出这番话，自是有些分量，所以他才会高兴。

    事买也证明轩辕的确是个人物，一入熊城便敢力拨虎牙，擒住杜圣和齐威这两个在熊城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足以证明轩辕绝非泛泛之辈，更拥有着惊人的实力。因此，能得轩辕如此称赞蒙络实应高兴。

    剑奴对轩辕的表现并不意外，他已经渐渐了解轩辕了。作为一个需要求得发展的人来说，必须拥有应付任何人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够左右逢源，一步步地发展。成大事者需有与众不同的手段，更不能拘于小节，而轩辕便是这种人。

    “王叔，今日前来，是想请王叔为凤妮主持公道的。”凤妮提醒道。

    立刻有人为蒙络准备了一张大椅，并极为知趣地将轩辕的椅子向蒙络身边移了移。

    蒙络和轩辕双双坐定，这才问及原因。凤妮和轩辕于是将所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蒙络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更在盘算着如何去对付创世大祭司。而这时有人快传而入道：“大祭司到！”

    蒙络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机，却没有逃过轩辕的目光，轩辕心中暗喜。虽然他不明白蒙络与创世大祭司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明白蒙络绝对不会放过对付创世大祭司的任何机会。

    蒙络和轩辕、凤妮皆起身出门相迎，创世大祭司可不是普通人，亲自光临蒙王府，怎么也得客气一番。

    创世大祭司其人显得极为高瘦，比轩辕都要高出半个头，整个人看上去如同是由精铁扎起的架子。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骇人，而其身后则跟着杜修和齐充两大护法，外加四名神情冷峻的剑手。

    “大祭司，何事如此急促地赶来敝府呢？”蒙络明知故问地笑问道。

    创世大祭司心中更怒，他哪还会听不出蒙络那揶揄的口气？却无话可说，只是对轩辕和凤妮恨意更加深重。

    “蒙王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如还不知，圣女定会告诉你，因为我也是圣女召来的。”创世大祭司淡淡地道。

    “轩辕见过大祭司！”轩辕微檄施了一礼道。

    创世大祭司一看轩辕，心中虽怒，但在蒙络面前不好发作，否则的话，他绝对不会对轩辕客气。可此刻仍忍不住心火直冒，冷哼一声道：“年轻人，你了不起，一入熊城便先给老夫一个下马威，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老了！”

    “这不关他的事！”圣女凤妮插口道：“如果大祭司要怪便怪凤妮吧。”

    “我怎敢怪圣女？”创世大祭司愤然道。

    蒙络忙打圆场道：“想来这之间定有误会，大祭司先坐下来再慢慢谈吧。”

    创世大祭司自不能再与轩辕纠缠，只得大步跨入客厅中。杜修和齐充两道目光锐如利刀一般投向轩辕，更饱含了强烈的杀机。

    轩辕冷冷一笑，丝毫不让地与杜修、齐充对视了一眼，神情泰然自若，在杜修和齐充跟随创世大祭司走入厅中之时，这才与圣女、伏朗返回客厅之中。

    创世大祭司一眼便看到了挤在剑奴身边的齐威和杜圣，心中更是怒火狂炽，他怎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怒叱道：“还不放开他们？！”

    剑奴和叶七不由得向轩辕和凤妮望了一眼，等待两人的回答。

    轩辕和凤妮相视望了一眼，心中微有些怒意，这个创世大祭司也确实太猖狂，竟然不问情由便要他们放人。就是蒙络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轩辕知道此刻尚不能与创世大祭司相对抗，就向剑奴打了个眼色。

    剑奴和叶七也便依言解开了齐咸和杜圣的穴道，让两人离开。

    凤妮知道，戏已演到这里，效果已经达到了，她所要的是立威，若说真的要将齐威和杜圣怎么样，她也不能，毕竟齐威和杜圣的身分地位也非泛泛之辈，因此倒不如借机下台。

    创世大祭司扭头向轩辕怒视了一眼，毫不掩饰地进发出了杀机。

    凤妮和蒙络大怒，轩辕却丝毫不回避，反而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让创世大祭司恨得紧咬牙根。

    创世大祭司越气越恨，蒙络便越高兴，他也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胆量和魄力，也使他对轩辕再多添几分好感，甚至有招揽之意。如此年轻有为之人，若真能收归旗下，定会使他如虎添翼。

    齐威和杜圣怨毒的目光也全都射向轩辕，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轩辕已不知轮回几次了。但轩辕仍然镇定自若，不为所动，似乎天下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有丝毫的惊诧。

    “大祭司应该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事。”凤妮对创世大祭司的那种目光极怒，是以语气极不客气地质问道。

    “正如蒙王所说，可能是一个误会。”创世大祭司突然笑了笑，淡然道。

    凤妮的脸色一变，愤然道：“如此目无法纪之人，岂能以误会解释？”

    “这件事情是我安排的，如果圣女认为有错的话，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创世大祭司来到座位之前却未坐下，扭头应道。

    “谁人犯的错便由谁承担，此事怎能由大祭司包揽呢？我们不如让无咎长老来作个证明如何？”蒙络接过话题道。

    “哦，蒙王也知道事情的原委吗？”创世大祭司反问道。

    蒙络微显尴尬地道：“刚才我听人说了西宫中所发生的事。今日东西两宫都发生了如此让人不愉快的事，实非偶然所致，也可看出，在熊城之中确存在着许多隐患，而这些隐患使有熊历法不能够完全施行。

    有些人目无法纪，随意懒散而玩忽职守，小而言之，这些事情只是做不足道的毛病，大而言之，却可以酿成大祸，有着亡族之危，实是可虑呀！因此，我们必须将一切从根本抓起，所以，这件事情我不能不过问。“

    创世大祭司脸色微变，知道蒙络这次来真的了，不由悠然一笑道：“此事确是我管教无方，对圣女有冒犯之罪，还请降罪。至于杜圣和齐威两人，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们，以其面壁思过三天。如果圣女和蒙王还不满意，就将他们交给你们处理好了。”

    凤妮和轩辕微微有些错愕，创世大祭司竟如此好说话，如此轻易地承认错误，这确实让他们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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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创世祭司

﻿    蒙络也微有些错愕，因为他并不是第一天认识创世大祭司，这绝不是创世大祭司的性格。

    “还不向圣女陪礼道歉！”创世大祭司向齐威和杜圣喝道。

    齐威和杜圣不敢看创世大祭司的目光，但却怨毒地望了轩辕一眼，这才来到圣女身前，恭恭敬敬地陪礼道歉。

    凤妮自不好再强行追究，不过，这还是她回熊城以来第一次让创世大祭司落入下风，但她心中却又有别的担心，总觉得创世大祭司的这般做法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似乎其中包藏着什么阴谋。

    齐威和杜圣陪礼之后都回到创世大祭司的身后静立。

    创世大祭司却突地问道：“听说此次圣女癸城之行受到了刑天的袭击、不知可有伤亡？”

    凤妮不由得暗惊创世大祭司的消息之灵通，但她并千想否认，道：“癸城之中倒是有战士伤亡，大祭司的消息好快！”

    “听说圣女的洛书也被刑天抢走了，此事可真？”创世大祭司又问道。

    蒙络脸色蓦地再次大变，这个消息实在太意外了，竟连凤妮手中的洛书也被人所夺，那岂不是说神门与他无缘了？他的目光不由紧盯着凤妮，多么希望凤妮的答案是否定的，但遗憾的是凤妮的回答让他失望了。

    “是的，当时鬼方出动了地神土计和土方、刑天两部的高手，而刑天又亲自出手，才会意外地被他们抢走了洛书。”凤妮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创世大祭司和蒙络皆为之动容，却没有料到鬼方竟动用了地神土计这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若说是土计出手，确是让人防不胜防，而这人也是出名的难缠角色。且刑天竟亲自出手，洛书被抢应不算太意外，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有信心能独胜刑天，包括创世大祭司和蒙络。

    此时自客厅后门行入一人，来到蒙络耳边低语一阵，蒙络的胜上稍显惊疑不定，转而即平静下来，那入耳语完立刻又自后门退下。

    蒙络这才有些恨恨地道：“原来凤妮所说果有其事，刑天这斯也实在是狂妄胡为！”

    众人立刻明白，刚才那人一阵耳语，大概是癸城有信息传来。

    “刑天能得以如此来去自如，对有熊是一个莫大的污辱，而圣女是在癸城丢了洛书，伯夷父这个城主岂会没有责任？如此玩忽职守之人实应重罚，方能振我有熊纲纪！不知蒙王意下如何呢？”创世大祭司向蒙络提议道。

    轩辕和凤妮暗叫不好，大感创世大祭司阴险，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创世大祭司如此轻易地承认错误，更如此干脆地答应惩罚齐威和杜圣，实应他也要借法纪来对付伯夷父，而使别人对他的处理无话可说。这招还真狠，既然凤妮利用有熊法纪来对付他，那他也可借法纪来报复凤妮。

    蒙络也明白了为什么创世大祭司今日竞如此好说话，原来早已将一切算计好了。但创世大祭司如此说他也无法反对，何况他也正欲寻机将伯夷父这个外人排挤开。眼下当然是个好机会，不过，他也怕若是挤开伯夷父而让创世大祭司占了便宜那就糟了。

    “话也不能如此说，伯夷父身为城主自是有其责任，但他需主管整个癸城的安危，为刑天所乘并非他的过错。试问，若是刑天欲只身潜入熊城，谁可阻挡？又由谁承担责任呢？难道那时候怪大祭司或是王叔，或是六位长老，抑或是龙歌和凤妮玩忽职守吗？

    有些问题不能一概而论。以刑天的武功，癸城中无人能是其敌手，他欲逞凶，谁能奈何？我看，若说错，我们熊城也有错，我们为何不防患于未然，多调派高手以助癸域？若刑天是一路自城门口杀进去抢走了洛书，那我们追究伯夷父的责任还有道理，但怎能凭此事而罪责伯夷父呢？“凤妮立身而起，凤目含威，义正辞严地道。

    蒙络本欲说话，但听凤妮发出如此一番长论，也便只好将话憋回了腹中。

    创世大祭司脸一阵青一阵白，凤妮那针锋相对的话实让他颜面大损。

    “洛书丢失乃是何等大事，就算不是伯夷父之过，但其罪难脱，至少也得责令他找回洛书将功折罪，否则如何能正我有熊历法？”创世大祭司退而求其次道。

    凤妮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再为伯夷父辩驳，轩辕当然更是无法插口，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有熊历法为何物，哪有发言的权利？

    蒙络对创世大祭司的意见似乎很赞同，这对他也有利。在伯夷父追查洛书的这段时间中，足够他做很多事，而后有了准备便可再去除掉伯夷父争夺癸城之主。是以他也赞同道：“是啊，我们便让伯夷父将功折罪，限他在一个月内追回洛书，也便不再追究他的任何过失！”

    “一个月？我看时间太长，在这一个月内，足够让刑天描摹出一本副本来，那时候即使追回洛书岂不也太迟了吗？因此，最好只能给他十日时间！”创世大祭司不依地道。

    “十天时间如何够？以刑天之能，怎能在十日之内为伯夷父所擒呢……”

    “我只要他夺回洛书，又没说要让他擒住刑天，圣女莫弄错了。”创世大祭司打断凤妮的话，冷笑道。

    凤妮确无法再说什么，但她很明白创世大祭司乃是故找机会对付伯夷父。要知道，刑天乃何等人物，岂会在十天之中让伯夷父夺回洛书？何况刑天根本就没有得到真正的洛书，这便成了一个根本没有可能完成的任务。当然，她自不可以告诉创世大祭司和蒙络，刑天所夺之洛书是假的。

    凤妮和轩辕诸人回到凤宫，人人心头都有些沉重，皆因伯夷父之事。谁都知道刑天乃是鬼方的第二太高手，伯夷父诸人如何能在十日之内有所回应呢？

    轩辕不由得暗赞创世大祭司厉害，不愧为玩弄手段的高手。不过，他却无能为力，对于有熊族内部的许多东西他都不太清楚，这也正是他的弱点。因此，在有熊族中他没有发言权。蒙络虽然看重他，但蒙络终究是个功利主义者，只看有利可图便怎么做，绝不会为轩辕而放弃自己的利益。不过，轩辕知道蒙络对他已有了好感，绝对会他与创世大祭司斗一场。

    因为，这也是一件不花本钱便得利之事。

    创世大祭司绝不会就此罢休，轩辕心中十分明白，即使创世大祭司不敢对付凤妮，但却不怕对付他。毕竟在有熊族中，轩辕并无什么地位，尽管名气早已轰动了天下，可一旦身入熊城，却是无济于事。

    “王叔为我们安排的宗庙晚会，我们去吗？”凤妮支开伏朗，试探着向轩辕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自然去！”

    “可是我担心创世大祭司会借机对付你。”凤妮担心地道。

    “即使我不去，他也会设法对付我，倒不如利用今晚的宗庙晚会挫一挫他的风头！”轩辕自信地道。

    “你可不能小视创世大祭司，四大护法中，齐威和杜圣排在末位，还有齐充和杜修两人，这两人的武功比齐威和杜圣都要胜出一筹，绝对不好惹。而且还有为大祭司训练死士的教头吴回，据说此人的武功已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只怕比大祭司也不会差多少，连王叔对这个人也极为忌惮。且此人的行踪一向极为诡异，从不公开露面，熊城之中见过他的人不多，被人称为大祭司手下最诡异也最可怕的人。更有传说此人与火神祝融有极大的关系，你可千万要小心。”凤妮叮嘱道。

    “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担心伏朗会弄出一些事情来，对外人或可防范，但对内部令人防不胜防。”轩辕眉头微皱道。

    凤妮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她是个聪明人，也为伏朗之事苦恼。毕竟伏朗是她师兄，而且是太昊之子，她也不能够太过得罪。对于伏羲氏的人，他确是没办法可想，不由向轩辕询问道：“我们该怎样处理他呢？”

    “我知道凤妮很为难，但有些事情不能只凭感情用事。如果由我本来所想，将伏朗遣得越远越好，但此刻的形势似乎不允许，我们尚有许多地方要借助伏羲氏。因此，我们必须用一种方法先稳住伏朗，稳住伏羲氏的人！”轩辕吸了口气道。

    凤妮美目眨了眨，却不知道轩辕究竟有什么主意，不由轻声问道：“轩辕有什么话便直说，对凤妮何须隐瞒什么呢？”

    轩辕不由苦笑道：“虽然我有一计，但是对凤妮来说却是极为不公平的。不仅如此，于道德情理也有些不合，是以，我看还是算了。”

    凤妮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轩辕话中之话，对其计划也似乎猜到了一些。不由愣神半晌，吸了口气问道：“轩辕何不说出来让我们共同参考参考？如果实在行不通或有违道义情理，我们也可弃之不用，这并没什么。”

    轩辕望了凤妮一眼，沉声道：“能够稳住伏朗的只有凤妮自己！只要凤妮略施手段便可以让伏朗全力相助。当然，他之所以助你仍是为了太昊的大业，也是为了你！此刻，他知道得洛书无望，便惟有获得熊城的大权。因此，只要凤妮向他加以词色，定能奏效。”

    凤妮不语，目光紧紧地盯着轩辕，突然问道：“你是要我去与他虚与委蛇？”

    “是的，如果你向他表示只是在利用我，这才对我示好，而真正喜欢的人是他。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却故意与他推心置腹，伏朗绝对会退而求其次倾力助你，此人嫉妒心极强，却对凤妮是真心的。”

    轩辕也紧紧对视着凤妮，半晌却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凤妮不欲欺骗别人的感情，但形势所迫，有时候我们不能不作出一些违背道义之事，因为一切只是为了大局着想。”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凤妮不语，轩辕也不好再说什么，这间房子之中只剩两人在沉思。

    轩辕轻握凤妮的双手，他知道凤妮的心中十分矛盾。

    “没有别的方式了吗？”凤妮有些软弱地问道，目光之中似乎有些不忍。

    轩辕苦笑着摇了摇头，拉过凤妮坐在自己的身边，吁了口气道：“凤妮应了解伏朗的为人，除此之外，大概没有更好的方式能解决这一切。嫉妒有些时候会使一个人失去理智，但感情却可以让一个人迷糊。事实上凤妮太善良了，伏朗和太吴既是在利用凤妮，我们同样也可以反利用他们的弱点，这便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凤妮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轩辕的话本就存在着不可否认的真理。弱者若想生存，就要利用强者的弱点，而这个世界的斗争就是这般残酷。正当她正思忖之间，倏觉一股热气；中入鼻中。轩辕轻轻地在凤妮的朱唇上吻了一下，而后又无限爱怜地望着她。

    凤妮只觉得一阵软弱袭上心头，禁不住轻轻地畏入轩辕的怀中，在这个勾心斗角的世界中，她确实需要一只强有力的臂膀作为支柱。

    轩辕轻轻地搂着凤妮，不作任何言语，便让时间这般静静地过去，或是他也不忍心破坏这宁静的氛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妮有些慵懒地自轩辕怀中坐起来道：“好，我便依你的吩咐去做！”

    “如果凤妮决定了的话，最好能尽快找他谈谈，至于分寸就由凤妮自己把握，我相信凤妮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轩辕认真地道。

    凤妮白了轩辕一眼，没好气地怨道：“也不用这么急着赶人家走嘛，我还想再靠一会儿。”

    轩辕不由得微感轻松，知道凤妮想通了，不过他对这美女也确实是打心底爱惜。伸手轻携其香肩，诚恳地道：“若天下间还有一个我舍不得离开的人，那这个人就一定是凤妮！”

    凤妮不由得“扑哧”一声娇荚起来，道：“看你认真的样子，真是有趣。人家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好了，我要去找师兄了。”

    轩辕点点头，微笑着送走了凤妮，心中却有了一丝失落之感。

    宗庙，乃是熊城最高之地，依熊山之顶而建，气势宏伟壮阔，山下有四条石阶大道通向宗庙之巅太阳坪。

    太阳坪是被宗庙所围的一大块谷地，如同在熊山之巅挖下一个巨大的平底深池，大有君子国东口山下封神台的模式，只是比封神台大多了。

    走入太阳坪，如同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天井，天空如一个弯盖环罩住太阳坪的上空。闪烁的星星似伸手可摘，那静谧宇宙透着无尽的神秘。而熊山之巅似乎是深深嵌入夜空中的神迹，那种震撼，便若一人独立于宽阔无尽头的大草原上，抑或是独立于黄沙万里的大漠，使人类竟显得那般渺小而脆弱。

    太阳坪，巨大的篝火台高达两丈，数十堆燃烧的篝火将整个太阳坪映得亮如白昼。除了篝火台之外，地面上也有大小数十堆篝火，高处与低处的火光相互辉映，却有种绚烂而瑰丽的气势。

    当轩辕与凤妮诸人带着众有侨战士与少典战士来到太阳坪之时，坪中早已聚集了数以千计的熊城于民。此时熊城之中仍显一片安详，因此，这里的有熊子民在劳作之余都极为享受各种休闲和游戏，对于像今晚这般的晚会自然也不会放过。是以，众人老早便赶到了太阳坪。

    当然，这些人也是有感有侨和少典认祖归宗，都想来看看这群回家游子的风彩，而更多的人则对轩辕的传言都有所耳闻，且轩辕一入熊城便擒住齐威和杜圣两大护法的消息也不径而走。因此，许多人都想一睹轩辕的风彩，尽管今日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并不影响众人的心情。

    熊城的战士则分散在各路口，护卫着整个熊城的安全。因此，大都没有机会参加这种聚会。当然，这些人中也会抽出一些代表参与。另外，如西宫这类重要之地都有各自的亲卫相守。

    轩辕和凤妮诸人自西边的阶道上经由小峡谷步入太阳坪，立刻受到众熊城子民的热烈欢迎。

    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也为这壮阔的场面给镇住了，这样的聚会，他们确是第一次参加，不禁都大感兴奋。

    六太长老早已到了现场，这场面本就是由六太长老命人所布置，龙歌此刻正与六太长老一起坐在南面的前席，见轩辕和凤妮到来，迅速起身过来相迎，客气之极。

    龙歌似乎极为看重轩辕，他当然听说了有关轩辕力挫齐威和杜圣的事，立刻对轩辕大大的刮目相看，与之手把手并肩而行，亲若兄弟。

    而与凤妮并肩而行的伏朗见此却不是滋味，他很清楚地感觉到，龙歌对他的应酬只是出于礼貌，而对轩辕的客气则是全心投入。说白了，在龙歌眼里，轩辕比他这个太昊世子重要多了。

    事实上，这也不能怪龙歌偏心，伏朗虽贵为伏羲氏大世子，但来熊城已近一年，却毫无建树，更未能翻起什么大浪。反观轩辕，身入熊城第一件事便是让创世大祭司吃了个哑巴亏，大杀创世大祭司及其座下四大护法的威风，甚至让创世大祭司道歉，这可是连蒙络都不曾想到的。经此一举，熊城之中确有许多人对轩辕都刮目相看，轩辕也便立刻轰动了全城。

    熊城虽比癸城大多了，但相对而言，仍不过是弹丸之地，消息传播的速度自然很快。即使是东城放个屁，西城不用多久就会闻到臭味，何况是创世大祭司道歉和齐威、杜圣两大护法被擒如此大事？

    能让创世大祭司丢脸的消息，蒙络怎会放过？他们在熊城暗中争斗已并非一日二日了，何况这传播消息又非正面交手，他自是乐意为之。是以，轩辕擒拿杜圣和齐威的事在整个熊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件事对创世大祭司而言确实是个耻辱，大失他的颜面，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无法堵住每个人的嘴，更不能公然对轩辕怎么样，毕竟轩辕所代表的是有熊族的归家游子。若他公然对付轩辕而没有理由的话，那只会伤了许多寄居外地有熊后裔的心，到时候那群人都寒了心，也便会断了有熊强有力的外援。当然，如果给创世大祭司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轩辕。

    轩辕踏入太阳坪，从人群中立刻走出许多人问好，轩辕皆以凤妮所交待的礼节与对方击掌，还有一些大胆的姑娘们乱抛媚眼，若非龙歌在旁，只怕都要挤上前来评头论足了。

    更有许多长者都向凤妮和龙歌问安，有些人在族中也是极有身分的。

    长老尚九迅速过来为轩辕身后的有侨战士与少典战士安排坐席，却是在凤妮和龙歌的坐席之后和两旁的空地上，与一群太阳战士坐在一起。至于轩辕、少典神农和蛟龙，则被安排与凤妮、龙歌同席，他们当之无愧地坐于东面。

    说是坐席，其实便是以兽皮和皮帛所铺的地席，所有的人都是盘膝坐于地上，然后身前放一张长长的以木板钉成的所谓的餐桌，其高不过两尺，桌面铺了一张兽皮。

    坐席分四方，龙歌和凤妮代表一方，六大长老和宗庙的成员代表一方，蒙络和创世大祭司各代表一方。此刻创世大祭司那一席依然空着，倒是蒙络已与他的亲随高手在北面的峡谷口出现了。

    蒙络的出现也引起了一些骚动，但比起轩辕来时却要安静了许多。

    龙歌、凤妮、轩辕和伏朗都遥遥向蒙络拱手施礼。

    蒙络也极为高兴地向龙歌诸人挥了挥手，便坐入了他们的北席。一切都极有秩序，在蒙络坐稳之时，自他身边立起一人，径直向龙歌这边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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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举族同庆

﻿    龙歌和轩辕诸人见蒙络刚才似平说了句什么，这人便起身而来，都不知道是弄什么鬼。

    那人径直来到龙歌面前，客气地道：“蒙祈见过王子和圣女及两位公子，我奉蒙王之命，请轩辕公于去蒙王席间与之共饮，还望王子和圣女准许，轩辕公子赏脸！”

    龙歌不由错愕地向凤妮望了一眼，又望了望轩辕，随即笑了笑道：“既是王叔所请，我自不相阻，便由轩辕公子作决定好了。”

    凤妮也高深莫测地望了轩辕一眼，轩辕微微一笑，向蒙祈道：“请回去告诉蒙王，蒙王盛意轩辕心中感激不尽，奈何今日已先答应陪王子共饮。因此，还望蒙王原谅，待会儿轩辕自罚三杯，以感蒙王的知遇之思，他日有空定会亲上王府请罪！”

    蒙祈一愕，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推辞，不过轩辕说得极为诚恳和客气，倒也没让他难看。不由笑了笑道：“公子既已先应王子之邀，我便如实告之王爷，愿轩辕公子今晚尽兴而归，莫负如此良宵。”

    “多谢先生谅解！”轩辕客气地道。

    蒙祈再向几人施了一礼，便回到了蒙络身边。蒙络也微感错愕，抬头向轩辕这方望来，却见轩辕立刻站起，遥遥拱手，扬起手中之杯连干三杯。

    蒙络不由释然，摆手欢笑，轩辕也笑了起来，因为蒙络是表示已知他的诚意，并让他坐下。

    “王叔很少会看得起一个人，轩辕一来便受王叔如此青睐，实是罕见。只不知轩辕何以竟辞而不去呢？”龙歌有些惑然问道，同时他对蒙络对轩辕的另眼相看也有些惊讶。

    凤妮心头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她甚至觉得这很正常。不过，她对轩辕也更有信心了，这个人总会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轩辕淡淡一笑道：“轩辕是该感激蒙王的知逼之思，但王子对我有侨和少典的知遇之思也重比泰山。

    轩辕当日遗憾未能在族中一睹王子之风采，今日却要与王子好好亲近亲近，这是代表轩辕自己，也是代表族人。是以，蒙王盛情只有他日再说了。“

    龙歌一听，欣然大笑，举杯道：“好，今日我们就好好亲近亲近，来！我敬你一杯！”

    轩辕也欣然举杯。

    “这杯酒应是我兄妹共敬[”凤妮也端起酒杯笑道。

    “这是为何？”龙歌不解其故，问道。

    “想轩辕领着族人千里而返，长途跋涉何其劳苦，我们怎能不感激两部兄弟对我有熊的和厚爱呢？”

    “对，对，凤妮说得对！”龙歌举杯大笑道。

    “那我们这杯就与众兄弟同饮吧！”轩辕豪爽地道。

    轩辕身后的众人哄然应好，倒把伏朗给冷落了。

    “大祭司到——”有人在南面的峡谷口高呼，声音顿时压下全场的噪音。

    轩辕诸人也便放下了酒杯，事实上，在创世大祭司还没来之前便自顾独饮就是对其的一种不敬，不过轩辕对此自是全不在意。

    对于某些入，轩辕或许会在意，但如果一旦确定对方为敌人之时，就没有必要再为难自己去注意那些繁文缛节了。是以他毫不顾忌地饮酒，既然创世大祭司可以摆架子，他便可摆狂。

    太阳坪上寂静了一会儿，便听到了蒙络的大笑声。

    “大祭司来迟了，该罚酒三杯！”

    “王爷可未定下时间哦，怎可说我来迟了呢？”

    创世大祭司笑应道。

    在场之人，大概也只有蒙络可以跟创世大祭司这般说话。

    创世大祭司的位置似乎是特定的，根本就不需要安排，便直接行到南边的坐席之上。

    创世大祭司一到，人员便基本上到齐，于是大鼓之声突地响起，只吓了轩辕一跳。他抬头一看，只见数十名赤身壮汉，腰系红绸，腰下是以各种树叶、羽毛扎起围裙之状的异服，自西北角蹦跳而出。四人一组，每组要么抬着重逾斤千的大活牛，要么抬着少说也有三百多斤的大肥猪。

    轩辕暗暗惊讶，这群人的力量可真不小，抬着这么重的东西居然能够蹦跳一致，行走如飞，在鼓声之中载歌载舞而出。

    大活牛有四头，肥猪八头。这群人迅速奔到篝火照亮的中心，那是一个陷下去约有四尺的平坑，坑的面积有七八丈见方，看来也可算是个表演场。

    “他们要干什么？”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为我们准备晚餐夜宵了。”龙歌笑道。

    “他们是准备杀牛宰猪？”蛟龙问道。

    “对！”龙歌答道。

    “哗哗……”这群人来到场中立刻迎来了一阵掌声，因为他们的神力和出场的那种怪舞，立即博得了众人的惊叹。

    轩辕也不能否认，这些壮汉的舞跳得很好，特别有一种阳刚之美，似乎展示了无穷的活力。

    “这叫戏牛舞！”龙歌介绍道。

    那抬猪的八组壮汉迅速分开，众人都放下手中的猪牛。

    那四头大牛一落地，像是发了狂似地直追那群扎着红绸的壮汉，于是这些壮汉便在表演场中跑开了。

    四十八名壮汉四处穿插，摆出各种姿势，翻滚腾挪，更借着发狂的牛表演各种惊险之极的动作，赢得场边男女们一阵阵尖叫。每个人的步法极为特别，也极为悦目，再加上那八头被狂牛赶得惊慌四窜但又盲目的肥猪，只让人时而捧腹大笑，而时放声尖叫，在鼓声的相应之下，使得场面一片欢腾，十分喧闹。

    轩辕也是大开眼界，这群人总是在牛角之下险象环生却又安然无恙，有时几头牛将其中一人挤在中间，只见这人一阵手忙脚乱，但当众人以为他必死时，他却又自牛胯下逃了出来，还故意做出一个个怪怪的动作。有时候，牛在后面追，一人骑在肥猪背上在前逃，一边逃，一边惊惶失措地回头后望，只让人捧腹不已。

    由于观者太多，场面有些眼花缭乱，总有一些不知危险的年轻人在场边一边舞一边怪叫，像是有些聿灾乐祸，一个个表情丰富之极，滑稽异常。

    “这就是戏牛舞吗？”轩辕笑着问道。

    歌点头道。

    “确是别具一格，有趣！”轩辕赞道。

    “这是谁想出来的？把这些白白肥肥的猪也放进去。”神农也大感新鲜，好笑地问道。

    “至于是谁想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无从考证。”

    龙歌也笑了起来。

    “将这几头肥猪放下去，确实使场面有趣多了！

    人和畜牲合演的这一台戏的确是别开生面，从此也可看出创出此舞之人的智慧实非同小可！“轩辕道。

    “是啊，每一次观看这戏牛舞都似乎有着不同的感受，！”伏朗也出言附和，看来他对轩辕的敌意已经消去了不少。

    轩辕不由得向凤妮望了一眼，凤妮朝他神秘地笑了笑，轩辕也会心地笑了笑，知道定是凤妮的招术奏效了，否则伏朗绝不会附和轩辕的话。

    伏朗终究是个聪明人，当凤妮向他说明只是在利用轩辕后，他自然会放弃对轩辕的成见。如令他知道得洛书无望，便只盼能得凤妮之心，借凤妮而得有熊族的实力。因此，他也不能不利用轩辕这个角色。是以，他再也不必对轩辕作任何排挤。

    戏牛舞进行了两盏茶的时间，风格再变，由戏牛变成了斗牛，这些壮汉们直接与狂牛赤手相搏，抓住枉牛的利角便欲将之摔倒在地，一切都变得更为惊险刺激，也更为狂野。

    “他们最后会将这些牛摔死，然后便成了我们今晚的点心。”龙歌解释道。

    “好，好……叫好声响成一片，原来有一名壮汉竟将其中一头疲惫的狂牛摔倒在地。

    那狂牛迅速站起，但另一名壮汉又跟了上来……

    一阵阵叫好之声响过之后，这群牛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最后似筋疲力竭，无法动弹，表演场四周响起了一阵欢呼之声，四十八名壮汉也在摇头向四面欢呼，似在庆贺自己的壮举。

    戏牛者迅速退下，并再次将猪牛抬开，想来定是到后方去屠串了。

    鼓声尽息，六大长老却登上了场中，在众人一片肃穆声中对此次轩辕带来的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作了一番褒扬，更表示对轩辕诸人的热烈欢迎，于是四下呼声大起，都表示对轩辕及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的欢迎，所有民众全都向东面看台嚣叫……

    元贞长老双手四下虚按，制住四下的呼声，这才肃清嗓音高声道：“在这里，我代表宗庙，代表有熊族向回归的游于们表示感激，就让我们请出有熊族优秀的儿郎轩辕来与大家相见吧！”

    龙歌与凤妮大为兴奋，元贞长老为有熊六太长老之首，竟然对轩辕如此重视，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轩辕，该你上场了。”龙歌笑着催道。

    “不会吧，何必这么麻烦？”轩辕也有些吃不消这数千人的盛情。

    “轩辕，轩辕……”四下的有熊族子民们齐声呼叫轩辕的名字，使得气氛热烈之极。

    轩辕见所有八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连六太长老的目光也变得热烈，只好站起身来。他一站起身来，呼叫声更响，龙歌伸手就将他向外椎了出去。

    轩辕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六太长老的身边向四下作揖，以示还礼，不过四面的呼声很快静止了下来，因为元贞长老摇手制止了。

    元贞长老上前抓住轩辕的双肩，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拉着轩辕的手，面向人最多的一方举起轩辕的手，高声道：“这就是我们有熊族优秀的儿郎轩辕！他凭着薄弱之力力挫九黎大军，使九黎伤亡近千，就是他勇护圣女斩杀刑天之弟刑月，在危机四伏中让圣女得以安返熊城。也是他大战渠瘦妖人，更杀得鬼方高手闻名丧胆。而后领着有侨和少典的勇士们大破池曲人，让东夷人损失惨重，使得王子能够安返熊城。五招内生擒上方部首领地神土计的人，也是他！”元贞长老说到这里顿了顿，四下环顾，全场鸦鹊无声，人人肃穆，显然对元贞长老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神往不已。

    那群有熊族子民人人眸子里皆闪出崇慕和敬佩的神彩，仿佛都亲眼看着轩辕正在战场上一刀一枪与敌人交手般。

    “我在刚不久，还收到了一个最让人激动的消息，那便是东夷族的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主帅帝五被人活捉生擒。有谁知道这是谁干的吗？”元贞长老突然有些激动地道。

    四下俱惊，谁会不知道东夷的快鹿战士几乎纵横无故？共有两千余精骑，由帝家兄弟所领。另外虽有一些也是以鹿为骑，但却极杂，不能算是正统军。如果是由帝氏所领的快鹿骑，那定是精锐中的精锐，有谁能够让这样一群精锐的快鹿骑全军覆灭呢？实在没有人知道，便是创世大祭司和蒙络也感愕然。

    创世大祭司和蒙络可算是领教过帝家快鹿骑的可怕，来去如风，根本无从捉摸，被击杀得落花流水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更别论将之全军覆灭了，他们想都没有想过。是以，元贞长老说出这个消息，确是让两人也感大讶。

    元贞长老见四下都在低声议论，不由高声呼道：“让东夷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的人，就是我们有熊族优秀的儿郎轩辕及他的一群兄弟！”

    四下先是一静，然后再次响起了热烈的呼声，让人热血沸腾。

    事实上，有熊族也被东夷的快鹿骑给打怕了，在于原上作战，快鹿骑如幽灵一般神出鬼没，当你发现它们时，已经注定会是败局。因此，有熊战士最怕与快鹿骑交战，不过，幸好在熊城之外有坚不可摧的十大联城，这使得在熊城方圆两百里之内仍不会被快鹿骑侵袭。但这只是一种不得已才会选择的龟缩之法，谁都不想守，而想攻，打败那不败的快鹿骑。而轩辕大胜快鹿骑的消息，不亚于让众有熊战士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当然，不单是有熊害怕快鹿骑，鬼方也一样。

    呼声渐歇，元贞长老这才压住众人的呼声，高声道：“在这里，我代表有熊族，代表宗庙，向轩辕表示崇高的敬意！”说话间，元贞长老转身将尚九长老手中的木盒打开，自里面取出一条天蓝色的长巾，双手轻棒，正欲为轩辕系上，蓦地自人丛之中传来一声高喝：“慢！”

    众人的目光不由全都转向声音传来之处。

    声音是自创世大祭司身后的人群中传出的。

    元贞长老也扭过头来，神色微变，向那自创世大祭司身后走出来的人问道：“原来是齐充护法，不知护法有何话说？”

    轩辕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元贞长老搞什么鬼，拿条蓝巾出来干什么？不过这条蓝巾倒是挺好看的，但用得着这么隆重的吗？他更惊的是元贞长老对他的事似乎知道得子少，连击杀刑月这件事也知道，确实不简单。而齐充又为何要阻止元贞长老的行动呢？

    “这条蓝巾乃是太阳圣袍上的圣带，只有有熊族的真正英雄才配佩带上它，长老将之授于这初来乍到的轩辕公子，只怕有些不妥吧？”齐充大步行来，质问道。

    元贞淡然反问道：“轩辕难道不是有熊族的人吗？”

    “当然是，虽其身不在熊城，其根却在，是以这才返回熊城以求落叶归根！”轩辕却大声道。

    “好，好……”四下众人听轩辕此语，不由得都大声叫好起来。

    齐充漠无表情地道：“就算轩辕说得对，但是否配拥有这圣带却是另外一回事。”

    “护法所说的条件只要是有熊族真正的英雄才配拥有圣带，是吗？”元贞不为所动地再次反问道。

    “不错！”齐充肯定地道。

    元贞淡淡一笑，向四下高声问道：“兄弟们，儿郎们，你们说，能够凭一己之力为有熊建下如此多奇功之人，算不算是真正的英雄？”

    “算，算……英雄，英雄……”四下立刻响成一片，人人高呼。

    元贞这才让尚九诸人镇住四下众人，然后向齐充道：“护法已经听到了熊城兄弟们的意见，既然如此多的人赞同，护法还有什么异议吗？”

    齐充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冷笑道：“当然，如果事实真如长老所说，轩辕公子建下如此多奇功的话，的确可称英雄，配得拥有圣带，但他的功绩却只是长老一面之词，实难让人相信。”

    “护法如果不信，我可以拿出证据！”元贞依然不为所动地安然一笑道。

    “就依长老所说，轩辕公子在五招之内擒下地神上计，让鬼方高手闻名丧胆实有言过其实，我就不信以轩辕公于如此年华，会是土计之敌。因此，我建议让轩辕公于演示给众兄弟们看看，也好证实长老并未言过其实。”齐充冷冷一笑道。

    元贞脸色微变，不由向轩辕望了一眼，此时四下有人喊道：“是啊，让他露两手！”

    “让他跟护法比武，看看他有什么本领。”

    “如果他不敢比就是假的。”

    “是啊，轩辕公子露些绝技让大家看看！”

    轩辕哪会不明白，创世大祭司是欲借此机会对付自己，故意让齐充来打岔。

    元贞长老和龙歌诸人也立刻明白了齐充的用意，不由都皱起了眉头。轩辕毕竟太年轻，能是齐充这熊城中少有的高手之敌吗？元贞不由有些后悔刚才把轩辕说得大好，将传闻不加整理地用了上来。他本是欲将轩辕捧高对付创世大祭司，却没料到被创世大祭司找了个机会对付轩辕。

    元贞身为有熊长老，见创世大祭司如此专权，对圣女和王子也十分嚣张，作为维护王族正统的长老，自然想找个方式杀杀创世大祭司的威风，而扶起圣女或是王子，推出新一代太阳。因此，他才准备将圣带授给轩辕，是希望轩辕能忠于王族，忠于太阳，但如果就这样害了轩辕，他确有些不忍。

    凤妮似乎早就料到了创世大祭司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对付轩辕的机会，只看创世大祭司身后之人的叫嚣之状，就是要促成轩辕与齐充的决斗，好让齐充能击杀轩辕或将之打成残废或重伤，而这也是英雄头衔之争，谁也不能怪谁。不过对于轩辕，凤妮绝对有信心。

    凤妮曾亲眼见识过轩辕与伏朗交手的武功，更见识过在癸城之中大战土计时那惊世骇俗的刀法及功力，若是此刻决战齐充，并非没有致胜的把握，是以她并不担心。

    四周的叫嚣声越来越烈，这群有熊的子民们确是想知道这位一入熊城就大挫创世大祭司威风的轩辕究竟有什么能耐，高手相争始终会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而像齐充这般高手难得会出手一次，众人自不想错过一饱眼福的机会。

    轩辕四顾环望众人了一眼，除东面龙歌方向默无声息之外，其他几面的观众都叫得极响，便是蒙络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轩辕岂会不明白蒙络只是想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所以，蒙络绝不会阻止这场比斗。如果轩辕胜了，便证明其确有利用的本钱，那时候就可得到蒙络真正的青睐和笼络，但如果轩辕败了，蒙络就绝不会在他身上下注。自始至终，蒙络都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论成败面不讲情面。

    元贞有些担心地望了轩辕一眼，轩辕却在此时向他微微一笑，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轻松地向四面叫嚣之人作了个禁声的手势。

    四面声音渐息，都知道轩辕有话要说，或者是轩辕有了重要的决定。

    “既然大家如此看得起我轩辕，轩辕怎能让大家失望呢？”轩辕充满豪情地向四周作了一揖，高声道，旋又顿了顿，扭头向齐充道：“齐护法请了，轩辕便你与一战，虽然轩辕在五招内擒下地神土计有些夸大其词，但想来轩辕也不会让护法和众弟兄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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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太阳圣士

﻿    齐充胜上杀机一闪，轩辕此话之意他怎会不知？

    那便是表示轩辕说自己赢定了。

    齐充也大笑道：“轩辕公于果然豪气逼人，如果轩辕公子真能胜过齐某，这圣带你就可当之无愧了。”说话间犹如御风般飘落至轩辕身前两丈许静立。

    轩辕不为所动，反向四周此刻鸦雀无声的有熊民众们高声笑道：“众老乡亲兄弟姐妹们，给我加一些气氛和掌声吧！”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全都轰然叫好，为轩辕这份轻松自如而叫好。在这种情况下，轩辕竟仍能够如此惬意。

    元贞也被轩辕那强大的信心所感染，含笑退了下去，同时向北角一挥手，霎时鼓声再次震天响了起来。整个太阳坪都似乎在震动，四周陡壁的回音之声将场中的气氛推上了一个。

    蒙络舒了一下眉头，嘴角边挑起一丝微笑，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自信及那股强大的气势。此时他确实感到轩辕这个人极不简单。

    元贞及其他几位长老全都退到一边，场中便只剩下轩辕与齐充两人对峙。

    除鼓声外，场上所有人的声音都凝滞下来，像是被那种山雨欲来的气氛所感染。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场中的轩辕和齐充，而是两座山岳，高不可攀的山岳。

    轩辕露齿一笑，犹如春风轻拂，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和轻松。不过，给齐充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齐充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轩辕的眸子，但是他却发现轩辕的眼睛像一个无比深邃的涵洞，将他的目光全都吸了进去，犹如在看那深不可测的夜空，又如在观摹两颗寄于凄风之中的寒星。可是，他却清楚地知道，这是轩辕的眼睛。他从没有想过，世间会有这么一双眼睛。

    轩辕的眼神深邃得可怕，至少齐充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轩辕的眼睛，使齐充觉得天地间一切都不大真实，一切都是那么遥远而不可触摸，就在他强行将目光自轩辕的眸子之中移开之时，轩辕便已出手了。

    刀，划破两丈空间，已到了齐充的面前。

    空间似平并不存在，轩辕已完全不受距离所限，像是突然自另一层虚空中轻跃而出。

    没有人看见轩辕是如何出刀的，似乎亘古以来，轩辕的手中便握着刀，也似乎是亘古以来，轩辕的刀便在齐克的面前。

    这绝对不是错觉，更非虚幻，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包括那涌动的杀机和高昂的斗志。

    篝火跃动着，使场中的一切都显得极为诡异，包括那刀，还有突然而起的风。

    轩辕一出刀，四下俱惊，每个人的心都牵了起来，或是被轩辕这一刀的气势所慑。

    齐充也吃了一惊，轩辕的刀实在太快，快得让他难以回过神来，而且这一刀所把握的时机也正是他松神之际。他无法可想，惟有退！

    齐充退时出剑，欲阻轩辕这一刀，但他在暴退四丈，连连变换了一百四十七种手法和角度时，才找到轩辕这一刀所切出的弧迹。

    “叮……”轩辕一斩印退，刀锋如同蜻蜓点水般弹起，身子和刀同时扭曲成一团，如螺旋的曲线般倏然到了齐充的身后。

    齐充根本就无法摸清轩辕运动的规律，更无法捕捉轩辕的真身所在。他能感觉到的，便是轩辕对其无处不在的威胁，似乎轩辕能在任何时候自他所意料不到的任意角度攻出，施以致命的一击。

    事实上，轩辕的身法确实很诡异，竟可以螺旋的形式随刀锋突破，仿佛可以自由任意地改变空间和方位。

    齐充简直头大得要命，先机一失竟然处处受制，被轩辕这一轮轮抢攻攻得穷于应付。不过，他也确实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仍能够冷静以对，将自己周身封锁得滴水不漏，虽然险象环生，但轩辕的刀—时仍攻下进他的剑势之中。

    轩辕越攻越快，时左时右，时前时后，时上时下，每招都出入意表，每个角度都让人为齐充捏了把汗，到后来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看得清人影，只能看到一团光华在流窜在移动，已分不清谁是轩辕，谁是齐充，只有像创世大祭司、齐威、龙歌这般的高手，才能够看到场中两人的移动和攻守之势。

    鼓声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场中的比斗之上，那些鼓手也看得痴了，忘了敲鼓。四下的众人也看得痴了，忘了夜空之中已少了鼓声，除了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外，似乎万赖俱寂，即使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显得异常粗重。

    创世大祭司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身边看不清轩辕和齐充交手的人似乎从创世大祭司的脸上看出了点什么，而齐威、杜修。杜圣三位护法也是越看越心惊，他们从没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诡异的刀法，如此诡异的身法。

    蒙络那方的高手则目射异彩，蒙络是越看越爱。

    他当然对场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轩辕一直都占着主动，施以绵绵不绝的狂攻，更似拥有无尽无期的后劲，永不知疲倦，越战越勇，越战越快，越战越灵活，像是在轩辕的体内正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缓缓释放。

    正当众人有喜有忧之时，场中变化再起，只听轩辕一声低吼。

    齐充闷哼一声，两道人影迅速分开，齐充踉跄而退。

    轩辕状若天神，大刀高举过顶，快步而上，低吼着以最为简洁的方式直劈而下。

    刀未落，那森杀的气势使得太阳坪似成了尸横遍野的战场，轩辕的每一步犹如在敲击着那面沉重的战鼓，让所有人的心禁不住揪了起来。

    “当……”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金铁交鸣声震惊全场，齐充再次被震得倒退五步。

    轩辕一声长啸，刀锋再起，大步逼进，强大无匹的气势如一层层天罗地网般将齐充紧裹其中，根本无可逃避。

    齐充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机会，等他稍稍回过气来，轩辕的刀又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截了当地重劈而下，毫无花巧，与刚才那诡异莫测的刀势竞形成了两个绝然不同的极端。

    “当……”齐充再次被震退六步，此时四下呼声一片，没有人会不知道一切全都在轩辕的控制之中。

    轩辕依然是直来直去的一刀重劈，那刀锋的弧迹犹如流星破空，其步似缓实快，刀势更是疾若流星。

    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楚地看到轩辕移步，但每个人都不明白为何轩辕那么慢的脚步却能够如此快地越过这么长的空间，而与疾若奔雷的刀势配合得如此亲密无间，这矛盾对立的情形简直像是一个奇迹。

    创世大祭司和蒙络的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讶，他们同样看不懂轩辕怎会使出这般神迹般的刀法，大巧若拙，快极如缓，举重若轻。那刀锋划过的轨迹，像是绝美的艺术，让人心灵禁不住为之震撼。他们也是绝世高手，只有他们方可欣赏出轩辕刀法之中的境界，那包括在每个细节之中的内涵，犹如欣赏一具躯体背后的生命本质。

    “当……”轩辕在劈出第四刀时，齐充的剑竟裂成了一块块细小的碎铁，而当他的身子在不能自控地退出八步之时，轩辕的刀已经抵在他的额头之上。

    四下呼声俱灭，所有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住手！”创世大祭司这才自轩辕的刀法中回过神来，骇然惊呼。

    轩辕缓缓地撤回刀锋，倒退五步，还刀入鞘。

    “英雄，英雄，英雄……”一阵热烈至极的狂呼声四下响起，对轩辕爆以最热烈的喝彩。

    没有人会不知道这场决斗是轩辕胜了，以压倒性的优势胜了齐充，而给所有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轩辕最后那势若君临天下的四刀，犹如一个生命的烙印深深刻在所有人的心中。

    齐充败了，败得一片茫然，一塌糊涂，静立于场中犹如一株凋零枯朽的树木，半响他才木然地抬头望了轩辕一眼，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语调沧桑地道：“我败得心服口服！”说完竟软坐于地。

    “大哥！”齐威急忙冲上前来，一把扶住齐充，怒视着轩辕，正要破口大骂，却被齐充制止了。

    “我没事，他已手下留情了。我很累，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

    齐威大愕，有些古怪地望了轩辕一眼，随即为齐充把了一下脉相，知道齐充所说没错，只是一时脱力这才坐倒。

    元贞长老和另外几位长老欢喜地围了上来，一把拉住轩辕的手，激动地道：“你果然未让老夫失望，真是我有熊族最优秀的儿郎！”

    元贞再次送上天蓝色的圣带为轩辕带上，郑重地道：“蓝色代表天，你便是苍天的儿子，是有熊族的英雄！”

    四下的数千民众也同时欢呼：“英雄，英雄，英雄……”气氛热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再也没有人注意到败将齐充是如何下场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了轩辕的身上。

    无咎长老更端上了一碗烈酒送至轩辕的面前。

    “喝下它吧，喝下它，你就是有熊族真正的英雄！”元贞长老如慈父一般祥和地道。

    轩辕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感触，他几经磨难，终于进入了熊城，却没想到一入熊城便会有如此变故，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心中一阵感慨之下，端起了那碗烈酒一饮而尽。

    “好啊……英雄……”四下又是一阵热烈的呼声，一些大胆热情的少女们居然棒着鲜花送了过来，一时之间轩辕竟抱了一大堆，甚至有的人还会在他的脸上强行索吻，弄得他这个向来脸皮厚的人也脸红起来，而四下众人却大笑起来。

    元贞和几位长老也都袖手旁观，熊城的少女们竟然都大胆异常，倒也让人大感刺激。

    注：后世流行的英雄巾实与轩辕今日的际遇分不开，蓝色代表天，英雄则是天之骄子，所以后人所系英雄巾多为蓝色。

    轩辕在龙歌和凤妮诸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太阳坪。

    轩辕只喝得有些头重脚轻，一来他今日高兴，二来诸人的劝酒使他不能不喝。有熊族的民众的确极为热情，而且蒙络频频举杯相敬，使得轩辕也有些不胜酒力。

    晚会之上表演了许许多多的节目，确让轩辕大开眼界。有熊族的少女们也让初来乍到者受不了，那极尽诱惑的舞姿，绽放着勾魂慑魄的魔力。野性而美丽的火热娇躯一扭一动无不让人想入非非，便连猎豹诸人也都食指大动。

    最妙的是最后千人共舞，那场面之壮观，若非轩辕亲自经历，只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如此妙趣横生。一群男女们无拘无束地旋动，踩着奇妙的拍子，在那堆堆篝火边穿插游走，大胆的女人们媚眼乱抛，甚至主动靠来楼着你的脖子舞几圈后迅速又离开。若是真的被这些少女看中了，她们绝不会吝啬献上香吻，这害得花猛和凡三这群没有见过世面的菜鸟只觉头脑昏昏沉沉，差点没叫娘。

    下山之时，凡三和花猛还在大费口水地争论着刚才香艳的场面，及某某美人的约会，简直是闹得鸡犬不宁。连不喜多争论的猎豹也眉飞色舞地谈起了他的美妹妹萍儿，燕五和燕绝也好不了多少，只有叶七一脸苦相，因为没有美人儿与他约会。

    剑奴对叶七的表现也感到大为好笑，道：“老弟，我看见也有两个姑娘亲了你，为何还这般不高兴？”

    “光亲亲嘴有何用？你看这群小于，唉，真恨不能晚生二十年！”叶七无可奈何地道。

    “嘿，七叔，是不是美人儿嫌你的胡子扎痛了她们的嘴，才不与你约会啊？”花猛没大没小地道。

    猎豹和燕绝也一阵起哄欢笑。

    凡三却道：“这么着吧，七叔，你若把胡子剃了，我给你介绍几个，反正我是消受不了，什么小齐、小覆、小燕、小英的，这一大堆我可不知怎么应付……哟——你别打人哪？”

    叶七给了凡三一脚，笑骂道：“你这小于没大没小，不打你，还当我是你兄弟呢！”

    轩辕也不由得好笑起来，凤妮诸人亦隐约听到叶七等人的对话，也禁不住有些莞尔。

    太阳战士们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与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们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惟伏朗和他的伏羲氏之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当然，伏朗因为凤妮的原因，而不敢走下舞池，与凤妮、龙歌三人都静坐于看台之上，只有轩辕和他的一帮兄弟皆踏入了舞池。

    伏朗心中却暗暗得意，因为凤妮要他陪着坐在席间，而没有要轩辕相陪，这说明凤妮在意他，他自是不会再稀罕别的女人。而轩辕玩得极了尽兴，似乎与凤妮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感情的纠葛，这让伏朗心头舒适了不少。不过，伏朗向来妒才，心胸狭隘，今日轩辕成为有熊族的英雄，对他也同样是一个打击。他在熊城已有近一年了，但却没有多少人大过在意他，而轩辕一入熊城便大得人心，成为英雄，实让他有些不服气。不过，对于轩辕那惊世骇俗的刀法，他也有些心惊。

    今日的轩辕似乎比三个月前与自己交手时的轩辕更为可怕，在武功上，似乎又有了无法估量的精进。

    伏朗知道，即使自己此刻与轩辕交手，败阵的多半是他。三个月前，他便不能在轩辕的手上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被弄得狼狈不堪，三个月后岂非更是如此？

    当然，自凤妮与他独谈之后，伏朗对轩辕的态度改观了许多，那并非说伏朗对轩辕冰释前嫌了，而是说伏朗不再妒火中烧，知道考虑以大局为重，而去笼络轩辕，利用轩辕。

    不过，轩辕却对伏朗越来越不屑，那是因为伏朗心胸狭窄到不能容物之境。虽然伏朗并不笨，有时候甚至精明的骇人，一步步算得让别人毫无还手之力，正如当初轩辕遭遇帝十一般，那种精明确实让人心寒。但两人深入接触后，轩辕才知道伏朗的弱点也大得惊人，这使得他纵有惊人之智，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轩辕此刻可谓是对伏朗的弱点洞察秋毫，因此，伏朗已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他有信心将伏朗玩弄于股掌之间，正像凤妮能够轻易地得到伏朗心中的秘密一般。

    太昊派伏朗前来有熊族，实是一个错误，他忽略7感情的力量。

    龙歌也陪同轩辕来到西宫，今晚对他来说是个不眠之夜，因为这一天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西宫之中，太阳剑士把守得极为严密，也有有侨战士加入守护的行列。

    有侨和少典的一百多名战士占了西宫人数的三分之一，自然要担当一些守护的责任。而落星阁则由叶七亲自挑选高手把守，至少在忠诚方面，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极为可靠。

    落星阁只是几进套房，惟有轩辕、蛟龙和少典神农、剑奴等人住在其中，其余的战士自是安排在落星阁周围的房舍之中，不过落星阁中也住了三十余人，这三十余人无不是以一挡十的高手。

    龙歌和轩辕及伏朗三人随凤妮在凤宫之中商讨了很长时间，在某些立场上，他们仍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当然，龙歌也不会说出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向轩辕道贺，并对轩辕讲了一些有关“有熊英雄”

    享有什么待遇之类的。

    轩辕听罢，确实大为欢喜，原来作为有熊族的英雄，有权参加宗庙大会，并且有发言和投票权，其身分与长老平级，但却不用去管宗庙的一些琐事，可以自由地决定是否参加有些会议。还可以有权领导宗庙的义务战士，甚至是指挥宗庙的卫队。

    轩辕倒没想到这根蓝带子竟有这么多好处，不过他也觉得有些侥幸，似乎他这个英雄当起来有些牵强，因为数年来，他是除了上代太阳之外有熊最年轻的英雄，连创世大祭司也是在三十多年前才成为有熊族的英雄。这几十年来，有熊族便再末出现过众望所归的英雄，而轩辕此刻却拣了个便宜，但他岂会不知元贞长老诸人也是孤注一掷，在他身上所下的重注？

    他们之所以推出他这个劳什子英雄，还不是为了伏下一颗对付创世大祭司的棋子？只有轩辕一跃成为英雄之后，方能够在创世大祭司那里争得民心，进而起到牵制创世大祭司的作用。

    轩辕今日一来便大挫创世大祭司的威风，这确实是一招好棋，如果不是如此，六太长老绝不敢在他身上下注，而他再次大败齐充也便使六太长老更有信心。或许因轩辕的横空出世，使得那群本来游离在一旁见风使舵的人不得不重新估计太阳之正统龙歌和风妮的势力。而那些本来对创世大祭司敢怒而不敢言之人，也都看到了希望，对轩辕另眼相看，甚至是，宗庙的人犹是如此。

    宗庙可以说是除创世大祭司和蒙络之外的第三股力量，不过，这股力量比起创世大祭司和蒙络的力量却薄弱很多。但也有它的优势，那便是极得民心，是有熊正统权力的代表。因此，宗庙大会也有指挥太阳战士的权利。当然，宗庙也有自己的卫队，不过只有数百战士，但宗庙可以向民众召集许多义务战士。因此，这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也是创世大祭司一直都不敢明目张胆对付凤妮和龙歌的主要原因。否则，只怕凤妮早已不能安坐西宫了。无论是蒙络还是创世，都有意除掉这两个正统的威胁。

    轩辕对熊城内部的情况了解得越多，心中便越是轻松，他已经基本上可以把握到事情发展的方向。不过，他对创世大祭司也越来越感到高深莫测，这个人的确很难捉摸，对其了解得越多，反而越迷糊，使得轩辕不能不把他例入最难对付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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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河洛图书

﻿    龙歌欲与轩辕抵足而眠，是以同返落星阁，伏朗则回他的摘星阁。

    当轩辕和龙歌回到落星阁时，圣女凤妮竟出现在轩辕的客房门口，只让轩辕和龙歌吃了一惊。

    “你是从哪里来的？”轩辕讶然问道，他们刚才自凤宫中分别，而凤妮竟先一步赶到他的落星阁，怎叫他不惊讶？

    龙歌虽然惊讶，但却明白凤宫底下定有许多秘道。不过，他却不明白凤妮为何要如此神秘兮兮地自秘道内潜来，难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在风宫之中说明吗？

    “当然是自地下而来！”凤妮笑答之时，已优雅地推开了轩辕客房之门。

    “快进来吧，我有重要的事，隋要与你们商量。”

    龙歌望了轩辕一眼，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又似平更为糊涂7.轩辕轻轻一笑，拉着龙歌行入客房之中，房内灯火立刻亮起，这里所点的是浸了地龙血的火把，因此光线特别亮。

    凤妮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一张大椅之上。

    “妮妹弄什么鬼？”龙歌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们必须快点找出神门所在，否则定会被人捷足先登！”凤妮突然道。

    龙歌胜色一阴，有些懊恼地道：“河图已被人偷去，如何能再找到神门？”

    凤妮望了龙歌一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我相信哥哥定留下了副本残篇！”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我的洛书也被人调包了，刑天所抢去的只是一部假货。”

    “什么？”龙歌不由得失声低呼。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龙歌怔了半晌才问道。

    “但愿我知道。在凤宫之中出了奸细，而且这个奸细对我的行动了若指掌，这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洛书调包。不过，这部书应是在前天晚上至昨天才被调包的，因为前晚睡前我尚翻看了洛书。”凤妮吸了口气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龙歌有些懊恼地问道。

    “早跟谁说？”凤妮反问道。

    龙歌哑口无言。

    “对了，凤妮，施妙法师难道不在熊城吗？找他问问或许便能知道凤宫之中谁值得怀疑了，因为他是个极为细心之人。”轩辕提醒道。

    凤妮一震，脸色忽地大变。

    轩辕也尊地身躯轻震，凤妮的脸色让他意识到了某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难道这个奸细会是法师？”轩辕脸色沉了下去，试探着问道。

    凤妮脸上血色尽褪，涩然一笑道：“如果不是轩辕提醒了我，凤妮还真不敢相信会是他，但事实上可能被轩辕猜中了。”

    “法师现在哪里？”轩辕问道。

    “但愿我知道，前日他说要回高阳氏请高手来助我，我见你已到了熊城，想想有你相助，也可让他休息一阵子，于是答应了。后来他便独自走了，但我肯定他仍在熊城之中！”凤妮苦笑道。

    轩辕和龙歌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我了，对凤宫的一切也了若指掌，都怪戏平时太过信任他，连地道密室也告诉了他，如果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洛书，他绝对是其中之一！”凤妮叹了口气又道。

    “那卧龙宫的火也可能便是他放的！”龙歌似想起了什么，杀机上涌地道。

    “确有可能！”凤妮并不否认。

    “那就是说，高阳氏可能已派来了高手。”轩辕肯定地道。

    “这老贼好狠！”龙歌一举捶在几上，只将木几击得四分五裂，而他仍懵然未觉，可见此时龙歌心中确实是极端愤怒？。

    “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若天意如此，我也只好认了。不过幸好，我早已将洛书尽记脑中，只要哥哥能再想法弄一分河图来，我们便能很快可找到神门，希望不要比他慢！”凤妮苦笑道。

    “好，我连夜将河图画出来，这些东西我也已深记于脑中！”龙歌爽，陕地道。

    “那我便来充当二位的护法好了。”轩辕说完转身便向外行去。

    “不，你就在房中护法，让剑奴和木青诸人守在门外便行了。”凤妮吩咐道。

    轩辕一想也对，立刻便着手安排，更在房子四周布下了十六名高手，剑奴和木青一个守住院门，一个守住房门，连屋顶之上也派出花猛和凡三把守，可谓是稳如铁桶。轩辕这才放心地为凤妮和龙歌抱来了大捆羊皮和油墨，而他自己则盘膝于一扇窗边。

    龙歌望了轩辕一眼，见凤妮对轩辕毫不见外，他也不好意思怀疑轩辕，只好放下心事专心作图。

    凤妮微微乙笑，对于轩辕，她绝对信任，甚至比信任龙歌更信任轩辕，或许只是因为轩辕能给她一种极度的安全感吧。

    这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却并没有出什么大的意外，或许是因防范实在太过严密吧。

    龙歌和凤妮不休不眠地根据自己的记忆终于将河洛图书给描绘出来了。两人已有些精疲力竭，在日上三竿之时，两人终大功告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早点，你们也该好好地休息—下了。”轩辕微笑道。

    龙歌和凤妮对望了一眼，看着满地的羊皮却露出了一丝苦笑。

    “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妥吗？”轩辕问道，他也看出了龙歇和凤妮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就算是我们有了这些，也顶多只能找到神门所在，但却绝不能启开神门！”凤妮无可奈何地道。

    “这又是为何？”轩辕奇问道。

    “河洛图书是绝不可能仿摩的，当年伏羲祖师之河图乃是以羊皮自灵龟背上翻印下来的。因此，河图之上有许多弯曲的天然龟纹，而这些龟纹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凭空想象的。而洛书因衔于灵龟之口，也有龟涎所浸，留下了一些神奇的印迹。这看似偶然，却是上天所注定的必然，真正的秘密正是藏于龟纹和龟涎的印迹之内。不知情者即使得到河洛图书，也难以悟出其中的真义。”龙歌叹了口气，解释道。

    轩辕不由得傻了，他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内情？

    同时也立刻明白为何凤妮一眼便看出了刑天所抢去的只是假洛书，因为上面并无龟涎之印迹。

    “只要我们能够找到神门所在，我相信那位得到真正河洛图书之人定会在那里出现，到时我们再从他手中夺回河洛图书不就可以了？”轩辕提醒道。

    龙歌和凤妮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轩辕所说的确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办法，也是最简洁的方法。那人既得河洛图书，定不会放弃去开启神门的机会，他们便可守株待兔。

    “如此甚好，还是轩辕兄弟思维敏捷。”龙歌忍不住拍了拍轩辕的肩膀，赞道。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够疲惫了，使得脑子也不太好使了。”轩辕笑道。

    “好吧，我们一齐去用早点吧。”凤妮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们至少还拥有夺回河洛图书的希望。

    “我想，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蒙王会更妙。”轩辕一边收拾羊皮，一边道。

    “告诉王叔？”凤妮和龙歌的目光全都投向轩辕。

    “不错，我们必须取得他的帮助，才能够在熊城活动自如，更不用担心某些不必要的问题。”轩辕道。

    龙歌面有难色地道：“让我想想。”

    “当然，这件事情是该从长计议，好好想想。”

    轩辕笑了笑，将羊皮交给龙歌道。

    龙歌也笑了。

    “轩辕认为有告诉王叔的必要吗？”待龙歌返回东宫之时，凤妮突然拉住轩辕问道。

    轩辕笑着望了凤妮一眼，欣然道：“我的好凤妮果然心细如发，不错，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凤妮微感娇羞地白了轩辕一眼，问道：“为什么？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吗？”

    “错了，如果这样，我们便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多了一个朋友！”轩辕肯定地道，顿了顿，又接道：“首先，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熊城之中来去自如而不受人监视，除非神门便在西官。当然，监视之人可能会是创世大祭司和蒙络。因此，我们若是找到了神门，他们自会跟踪而至，到时候我们就会面对两大内敌，而外敌且不说。当然，如果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或者我们可以制造出一个让人无法跟踪的局面，甚至让创世大祭司和蒙络无抽身之机，但我们没有时间可等，必须尽快行动，哪怕只有半点耽误，我们都可能错失先机。是以，我们必须与创世大祭司或蒙络中的一方合作，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寻找神门的事情。”

    凤妮微然颔首，因为轩辕所说确实是实情，熊城之中无处不是蒙络和创世大祭司所布的眼线，要想在熊城之中快速找到神门而不被发现，那是绝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交由蒙络主持，明目张胆地干。

    “另外，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情跟蒙络说了，由蒙络去主持，更可挫一挫创世大祭司的气焰，使蒙络不自觉地卷入与创世大祭司公开对干的漩涡，到时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的注意力定可自我们身上移开，甚至在找到神门之后，能够齐心协力地去对付外敌，这岂不妙哉？若时机一到，我们便以有熊正统的身分接手熊城大权。别忘了，我们所需要的是时机，是有熊族将来的真正发展，而不是什么神门之内的东西！”轩辕道。

    “嗯，你说得也对，只要王叔我们，我们便可惜机在城中加以布置。”凤妮也恍然。

    “至于龙歌的工作，便由你去做，我可仍是个外人哦。”轩辕笑了笑道。

    轩辕、龙歌、凤妮三人来到蒙王府，将有关河洛图书之事禀明，蒙络丈喜，对轩辕可还真是立刻月眼相看，盛情款待。

    显然，凤妮已跟龙歌谈过轩辕的打算和计划，已得到了龙歌的同意。当然，有些问题凤妮仍没有完全告诉龙歌，也不会！

    自始至终，蒙络对轩辕的印象都极好，而轩辕也是处处让蒙络感到舒服。

    轩辕对创世大祭司的那种态度与对蒙络的态度完全截然不同，好像蒙络是活神仙，而创世大祭司便是恶魔一般，这种反差蒙络自也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也正因为这个反差，使得蒙络感到轩辕的作为皆是明智之举，让他更有面子。

    蒙络便是这种人，爱的是面子，狂傲之极，而轩辕正投其所好，这当然也因为轩辕自身的身分不同，才使得他每一句巷维更有力，更让人觉得难能可贵。

    昨夜轩辕一战，可算在熊城之中竖立起了自己强大的形象，更被元贞长老一阵造势，使得轩辕声威一下子植入了全城民众的心中。这使得眼高于顶的蒙络也欲将轩辕招为己用，因此才对轩辕倍加客气，甚至连龙歌都没享受到轩辕这么好的待遇。

    席间，蒙络突然问道：“我虽与轩辕一见投缘，但轩辕为何像是极看得起本王而对创世大祭司有些成见呢？”

    凤妮一惊，哪想到蒙络如此直接发问，连龙歌也都有些意外，为之色变。

    轩辕淡然自若地笑道：“轩辕乃是熊后裔，所忠的只是有熊正统，而王爷体内流淌的乃是王族血液，若轩辕连王爷都不看好，又何必千里迢迢前来认祖归宗呢？至于与大祭司之间，其实也并不算是什么成见，只是可能因为有些传闻在轩辕心中梗着挥之不去，且经历的某些事也让轩辕心有不快。轩辕可是个直人，谁对我好，我定会加倍奉还，谁若在背地里对我使坏，我也不会客气，有些事情轩辕不便直说，还请王爷原谅才是。”

    蒙络一听，顿时展颜欢笑，举杯道：“轩辕这番话本王爱听，难得轩辕这么坦白，本王先敬你一杯！”

    “谢王爷！”轩辕客气地举杯相迎。

    龙歌和凤妮脸上也泛出了笑容，禁不住都暗赞轩辕的应变能力，凤妮更是为轩辕叫绝。

    “轩辕身为有熊族的英雄，却身无职务，不知轩辕可有意操些俗务呢？”蒙络饮罢望着轩辕悠然问道。

    “听凭王爷吩咐，值此四方动乱之际，轩辕自不能独善其身，愿为族人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轩辕心中大喜，知道刚才那番话已打动了蒙络，使蒙络正式欲笼络自己，更视为自己人了，这才会提出要让他去掌管某些职务。不过，他却不能将欢喜写在脸上，只是装出一副极为诚恳的样子道。

    蒙络对轩辕的回答极为满意，捋须欣然道：“轩辕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如你这般人才，绝不能闲着。

    近日，我们被东夷快鹿骑大败了几场，目前我们正准备组建一队专门对付快鹿骑和鬼方风魔骑的战士，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担此重任了。“

    “轩辕惟王爷之命是从！”轩辕装出一副诚然受教之状，心中却暗呼：“太好了！”事实上，轩辕还真怕蒙络将他安排其它的职务，他也不知道那些职务的手下有多少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的亲信，办起事来缚手缚脚，但如果是新组起来的战士，则可以挑选和整合，那种风险便要小多7.“王叔，我看咱们还是先来仔细研究一下河洛图书，这些事是一点也不能耽误的，否则若被人捷足先登，就迟了！”龙歌心中所急的只是神门之事，至于轩辕的职务那还是其次。

    “这件事可以分头进行，我可派几名熟悉有熊族地理的人与你们共同研究，更会派高手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只须全心全意去参悟河洛图书的秘密就行了，这自不必我亲自参研！”蒙络淡然一笑道。

    “这倒也是，而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完全悟透河洛图书之秘，我们必须一边研悟，一边正事照做，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轩辕也附和道。

    “嗯，王叔和轩辕所说甚是，那我们吃完饭便进行。”凤妮道。

    “好，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待会儿我要与轩辕去一趟宗庙，这支初定名为山海战士的队伍也要尽快组建起来了。”蒙络淡然笑了笑道。

    “我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可以担当此任！”蒙络打断元贞长老和创世大祭司的辩驳道。

    元贞和创世大祭司有些讶然地望了蒙络一眼，元贞所代表的长老一方势力，绝不想山海战士统领一职由创世大祭司和蒙络占去，现在龙歌和凤妮都回来了，他不能不为龙歌着想，也因此，使得山海战士统领一职迟迟不能确定人选。

    创世大祭司在这件事上大为恼火，长老会一步也不肯让，可是没有长老会的投票决定，确实不能够得到最后的决定，至少也得拖长两个月。而这次蒙络那一票也不投到创世大祭司一边，往日只要有蒙络那一票，便可以二对一占稳局，长老会也对此莫可奈何。

    可这段时间蒙络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此刻突地发言，众人也不知道他将要说些什么。

    “山海战士统领乃是一件大事，不知蒙王所荐人选是谁？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再作定夺吧！‘’元贞微有些谨慎地道。

    蒙络清了清嗓子，打量了创世大祭司一眼，创世大祭司也有些疑惑地望着蒙络，不知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今日提出开会讨论这个问题的人正是蒙络，相信他定是早有准备。

    “除此人之外，只怕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蒙络故意卖个关子道。

    “蒙王何以欲言又止？”创世大祭司微有些不耐道。

    蒙络悠然一笑道：“此人正是让三百东夷快鹿骑全军覆灭的大英雄轩辕！”

    “蒙王此语正和我意，除轩辕之外除无更合适的人选！”元贞长老大喜，忙附和道。

    创世大祭司怒视蒙络，他没想到蒙络竟是提出这么一个他最不欢迎的人。他很了解蒙络，正因为他了解蒙络，才会没有料到蒙络会提拔这个刚认识才一天的轩辕做山海战士统领，而非其亲信。

    “轩辕确是最好的人选，就凭他能够让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生擒帝五便足以胜任山海战士统领之职了。而其武功也是众所亲见，更是无话可说。”尚九长老也附和道。

    无咎望了望蒙络，再望了望创世大祭司，忙收回目光低头谁也不看。

    创世大祭司心中大为不快，他本想无咎说点什么，看来无咎定是不再言语了。不由冷冷一笑道：“只怕轩辕的经验尚浅，对于组建新战士一途会有些陌生，而且真正带人上阵交锋与训练战士并不是一回事……”

    “大祭司此言差矣，想来大祭司不会忘了是轩辕领着有侨和少典两部的兄弟大破址曲人，更让东夷损兵折将。而护送王子的三路人马也只有轩辕这一路损伤最少，且轩辕在黄河之边，以一群奴隶如此弱旅大败帝十，诛杀帝十三，损失九黎近千战士。而在跛踵族也是以少胜多使帝十和敖广无力西征，这些难道还不能证明轩辕能够训练出一支强兵吗？”元贞长老大举事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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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军事天才

﻿    创世大祭司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轩辕这些战绩实是骄人之极，他又能说什么呢？

    蒙络得意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望了创世大祭司一眼，悠然道：“其实大祭司应该知道轩辕实是个军事天才，而大祭司也绝对不会没有听说过龙族战士这支神秘的队伍。不怕大祭司笑话，到现在为止，我已派出了八十四名一流的密探，都无法得知这支队伍究竟有多强的实力，也不清楚他们以一种什么方式组合，以一种什么样的手段管理，甚至连他们具体的训练方式都无法获悉，所知道的只是明白他们大概存在的位置和其最高首领，其他一无所知，只是能够肯定这群龙族战士将会是最可怕的战士！”

    创世大祭司的脸色也微变，对蒙络的坦白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相反似深有同感地道：“原来蒙王对这群人也有调查。”

    元贞望了两人一眼，自然知道创世大祭司可能与蒙络一样，对龙族战士知之不详，才会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

    “龙族战士的首领是一个叫贰负的人，而真正的大首领却不是贰负！”蒙络点头道。

    “贰负？”元贞长老吃惊地叫了出来。

    “不错，难道长老认识这个人？”蒙络奇问道。

    “十多年前我曾与一个叫贰负的年轻人切磋过武功，那人乃是伯夷父的至交好友。听说他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挑战刑天，再后来有人传说他死了，伯夷父曾四下派人打听，却没有半点消息，也就因此才与刑天交手，至使重伤而返。只不知这个贰负是否就是伯夷父的那个至交贰负。”元贞长老有些困惑地道。

    “哦，那长老在十多年前觉得那贰负的武功如何？”创世大祭司禁不住问道。

    “十多年前的贰负已算是个了不起的高手，应不在老夫之下，若此人正是当年我所遇的贰负，只怕如今其武功应在老夫之上了。”元贞淡淡地道。

    “长老客气了，十年前长老的锁元神功尚未练成，今日长老可非昔日可比，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创世大祭司笑了笑道。

    元贞不答，扭头向蒙络问道：“不知龙族战士真正的大首领又是何人呢？”

    蒙络扭头望向创世大祭司，神秘地一笑道：“关于这个，我想大祭司应比我更清楚。”

    “你的意思说可能便是轩辕？”创世大祭司反问道。

    “难道大祭司的探子回来后不是这样禀报的？”

    蒙络也反问道，顿了一顿，又接遭：“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天下有许多人都知道，轩辕才是龙族战士的大首领，而轩辕更是东夷的头号大敌！东夷人害怕的并不是我有熙，而是害怕轩辕所领的龙族战士！”

    “哦！”元贞长老和众长老都长吁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都曾听说过，龙族战士专门与东夷诸族过不去，甚至与鬼方也有过交战。他们便曾将这神秘的龙族战士引为自己的兄弟战士，甚至拥有共同的敌人，只是他们从不轻易离开熊城，这才未曾听说轩辕竟是龙族战士的大首领。

    “蒙王相信这个吗？”创世大祭司不屑地问道。

    “我确实有些不信，毕竟轩辕太年轻了，而且一个人若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组成这样一支军旅，确实是个奇迹。而轩辕这段日子总是东奔西走，居无定所，怎会是龙族战士的大首领？也有消息传说，轩辕当初是只身去君子国，若他是龙族首领，怎会单身前往？这显然不合情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轩辕乃货真价实的有侨人，自不是什么龙族之人！”蒙络肯定地道。

    “蒙王像是忘了他曾出现在有邑族中！”创世大祭司提醒道。

    “那大祭司相信了？”蒙络反问道。

    创世大祭司不语。

    “不过，轩辕乃是君子国的圣王，这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也同样说明轩辕足够胜任山海战士统领一职！”蒙络道。

    “如果大祭司无异议，我们便决定了！”元贞问道。

    创世大祭司不由得心头大恨，但他知道元贞虽这么问，实际上结局早定，他自不能再反对，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传轩辕公子入殿！”元贞喝道。

    “轩辕早已恭候多时！”元贞话音刚落，轩辕已快步踏入宗庙大堂。

    众人不由得微愕，便看到轩辕后，元贞长老和蒙络诸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异彩。

    “轩辕见过蒙王、大祭司及各位长老！”轩辕肃立堂中，不卑不亢地拱手拖礼道。

    “坐！”元贞摆手吩咐道，以轩辕现在的身分，在宗庙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刚才我们在商量想让轩辕担任山海战士的统领，不知轩辕意下如何？”元贞试探着问道。

    “轩辕刚才已听到了蒙王与各位长老及大祭司的对话，轩辕愿当此职。值此族中多事之秋，轩辕岂能独善其身？能为族人献上自己一份绵薄之力是轩辕的光荣！”轩辕诚恳地道。

    “说得好！”蒙络带头赞道。

    “轩辕可知道这支军旅尚未成形，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可能会存在极大的困难？”创世大祭司试着欲打消轩辕的念头道。

    “轩辕从未害怕过艰难险阻，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办不成的事，只要众位能给轩辕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轩辕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成一支强旅！”轩辕自信地道。

    “最短的时间又是多长时间？”创世大祭司故意刁难道。

    “少则三月，长则半年！”轩辕断然道。

    “哦，轩辕能够在半年时间中训练出一批对付得了东夷快鹿骑的战士？”蒙络讶然问道，他实难想象，一个支组合的战士队伍能在半年中对抗纵横无敌的快鹿骑。

    创世大祭司也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训练出一批精锐战士没有两三年时间休想，而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武技都必须达到高水平才能算是精锐，但轩辕表明只需半年时间，能够让其作战经验和武技达到高水平吗？他也不敢相信。

    “轩辕是否准备自其它营中抽调人手？”元贞也有些奇问道。

    “那是当然。不过不会超过两成，余者皆自新丁之中选拔，只不知山海战士能够拥有多少兵力？”轩辕毫不掩饰地道。

    “山海战士可以拥有一千人，若在必要时仍可以征调人手！”蒙络淡淡地道。

    轩辕心中暗想：“这才是道理。”便是蒙络也不可能让轩辕拥有太强的兵力，否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威胁。若山海战士只拥有一千兵力，这还是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因此，蒙络才敢推荐轩辕。

    轩辕当然明白，这一千兵力也是一个绝对不容小觑的数目，是以蒙络绝不想让创世大祭司再获得这一千兵力的控制权。否则创世大祭司的实力必会膨胀，到时立刻会打破熊城内势力的平衡。

    事实上，创世大祭司的力量本就比蒙络强大一些，他之所以惧怕蒙络，是因为熊城之中仍有长老会这股力量的存在。如果创世大祭司欲对付长老会或蒙络任何一股实力，则会促成长老会和蒙络的联手。若长老会与蒙络联手，创世大祭司并无多大的胜望，是以创世大祭司并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蒙络也有自己的难处，他与长老会之间并不很融洽，如果他不推举轩辕的话，长老会也不可能同意。与其拖着让创世大祭司占便宜，倒不如向长老会和轩辕卖个好，为创世大祭司再添一股头大的势力。

    这种笼络人的方式既可以讨好长老会，又能够为自己增添一股力量，他自是乐意为之。

    轩辕乃是聪明至极的人，这之中的形势岂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心中暗笑，蒙络绝对不会料到，打一开始轩辕便对他没安好心，只是凤妮，甚至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大业。如果说一年前的轩辕或许会感激蒙络，但眼下的轩辕已非昔日的轩辕，他明白一切都是极为现实的，利益与利益之间只有结合和冲突两种结果，人与人之间也尽是虚诈的相互利用，没有别的道理可讲。他爱凤妮，但幸运的是凤妮也倾情于他，而凤妮更有一种博大仁爱的情怀，愿意助轩辕实现大业，于是他们之间的两种利益便结合在一起了，这是一种幸运。否则，他们之间也逃不脱相互利用的命运，那时候的感情也就会显得苍白无力了。

    “那我便要自各营中选拔出两百名精锐战士，再在新丁之中挑选八百人，相信有半年时间就足够了！”轩辕肯定地道，同时忖道：“我不仅要让这一千战士成为最精锐的，还要成为最忠于我轩辕的战士！只要有这一千人，便已足够自保了。若再加上宗庙卫队及太阳战士，就足以组成一支强旅，甚至在某些时候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既然轩辕有这份信心，那就太好了，我可以立刻以宗庙的名义向城内城外征集新丁！”元贞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既然山海战士有了大统领，总得找几个熟悉有熊环境和了解城中现情之人作助手。否则，轩辕对熊城附近地理不熟，人情也不熟，恐怕会行动不便！”

    创世大祭司见大局已定，只好退而求其次道。

    轩辕早就料到创世大祭司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被自己给吃了，定会派人牵制他，不由一笑道：“大祭司所说甚是，因此，我才会自各营中挑选出两百名精锐战士，他们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相信对熊城附近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而对各自的训练方法也定极为熟练。我召集他们，就是要集各营之所长，训练出一批最优秀的山海战士。至于副统领，我便会在他们之中产生。另外我还要在有邑战士中找两个助手，望各位长老、大祭司和蒙王能让轩辕放开手脚去组军。只有全权交给我，这才能按照我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让各位满意的山海战士！”

    “既然轩辕如此说，而你已是山海战士大统领，那一切便由你安排好了！”蒙络见创世大祭司似要说什么，忙抢着道。

    创世大祭司心中大恨，虽然他所培植出的实力在有熊族是最强大的，但可恨的是决定此事时他没有占到任何优势，问题是他不能将十大联城的城主召回来，共同决定这件事。因为组建山海战士之事只是熊城内部所决定的，并不需通过十大联城的表决。因此，创世大祭司惟有无奈地忍一口气。

    “既然蒙王如此说，那就依轩辕所说吧，不知大祭司可有什么异议？”元贞代表长老会作出决定问道，但实际上已经决定了，说些无聊的问题反而使创世大祭司更是大恨。

    “既然蒙王和长老会已经决定了，何必再问我？”创世大祭司愤然道，顿了顿，转向轩辕淡漠地问道：“对了，我曾让有侨族的天祭司随有侨战士一起来熊城报到，怎会不见他与你们一起来呢？”

    轩辕神色平静地道：“哦，原来大祭司是让天祭司随行来报到，那实在是无奈，因为天祭司在与东夷快鹿骑交战时不幸牺牲了，我们按照族中的惯例将之遗体火化？。”

    创世大祭司冷哼一声，再无他语，既然轩辕这么说，他也没办法。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会牵出他的阴谋，因此最为明智的作法，也便只好罢休。

    蒙络自是不知其中玄虚，因为战场上的生死太子常了，谁也无法知道谁能在下场战争中死去或是仍活着，所以他对此也没有深思。

    “若是轩辕有空的话，下午我们便去各营中挑选精锐战士！”蒙络淡淡一笑道。

    “轩辕近日没什么事情可做，若有蒙王相陪则是再好不过了。”轩辕道。

    “那好，自明日起，轩辕便是山海战士的大统领，至于大印和令牌明日就可正式交子轩辕！”元贞道。

    轩辕随着蒙络去各营选人，也顺便熟悉一下有熊七大营的情况。

    七大营的战士对轩辕极为恭敬，因为昨夜一战他已名声大噪。不过，各营的大统领对轩辕的态度却各不一样，有些属于创世大祭司一系，对轩辕极为冷淡，甚至态度极不友善。如果不是蒙络在场，可能还会弄出一些乱子来。而属于蒙络一系的入，便显得热情洋溢，对轩辕之事极为配合，更不断地推荐人选。

    轩辕自有一套选人的方法，对于这些人所推荐的反而并不怎么在意，不过蒙络向他亲自推荐的两个副手，他欣然接受了其中一个，使得蒙络也大感满意。

    轩辕虽只是接受其中之一，但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在蒙络看来，只要能在山海战士之中安插一个重要人物便已足够。

    轩辕当然不能得罪蒙络，其实这一切早在他的计算之中，如果蒙络不向他推荐人选，那才是咄咄怪事呢。因此，他早就想好该如何安排这个插入的人物。

    但对于下属的战士，他要求却是绝对严格，不能加入太多创世大祭司和蒙络的人。所以，他亲下军营与这些战士亲谈亲见，而确定正式的人选。

    让蒙络感到惊讶的是，营中许多被统领们视为害群之马、不受欢迎的人却被轩辕大加青睐，而另外一些则是少言寡语者，还有一些非常活跃之人，总之轩辕所选的全都是走上极端之人。但蒙络想到轩辕能够这么，陕崛起江湖，定有其不为人知的厉害之处。

    轩辕最初在各营中挑选了四百余人，而实际所需只要两百人，因此还要自这群人中筛去一半。因这既是宗庙所下之令，又有创世大祭司和蒙络之令，这群人都绝无任何情绪，惟有听凭轩辕调派挑选。

    七大营中，剑营和刀营的人对轩辕最为友善。刀营中的战士对轩辕的盖世刀法佩服得五体投地，竟能将齐充这般的高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剑营的战士因癸城诸人的关系，这才对轩辕极为友善。刀营的统领还±动邀请轩辕为其训练战士的刀法，轩辕本想留在营中给那些战士讲解刀法的精义，但因此刻有事分身不得，只好作罢。

    熊城有七大营，但每营中也只有八百可战之士，人数加起来也不过六千。另外便是熊城的护城军，人数在两千左右。八大寨中各自拥有一百余名精锐之士，再加上附以各营之中的战士，每寨之中约有三百可战之士。另外的兵力分布在十大联城，每城各自拥有的兵力，包括从各依附的部族中所抽调的人手，每城各自拥有五百战士。其余便是太阳战士、宗庙卫队。死士和蒙络的卫队，共有一千五百人，是以有熊族的总兵力为一万六千多人。

    当然，真正属于熊城的精锐勇士却只有三四千人，余者多为依附的诸族战士及补充的兵员，由于近年来形势越来越紧张，有熊族不断增加兵员，以保持熊城的真正安全。正因为有熊族有七成以上不是精锐之士，一旦遇上东夷这群训练有素的凶悍劲旅，惟有败阵一途。此刻轩辕能够让山海战士扩充到一千人，已达到了极限，比之七大营中任何一营的人数都多，也可见熊城之人对这支将来对抗，陕鹿骑的精锐战士的期待有多大。

    翌日，经过熊城高层人士开会，包括七营的正统领和八座寨口的寨土。由创世大祭司亲自为轩辕发了令牌与印信，轩辕也便正式成为了山海战士的大统领，全权负责组建这支军旅，而余者皆要协作轩辕的行动。

    龙歌与凤妮也参加了此次会议，皆欢喜异常。

    征集新丁的告示已于昨日贴出，更向外宣布山海战士将由轩辕统领，立刻在熊城内外引起强烈的轰动，皆因熊城内外早已对轩辕这个大英雄是敬服不已，轩辕几成了年轻人心中的偶像。因此，年轻人争相报名，人满为患，甚至连女人也前来报名，欲参加山海战士这个组织以亲近轩辕，只让那些负责面试的人哭笑不得。

    当然，在有熊族中，男女是平等的，但山海战士却不能有女兵，这是轩辕的吩咐，也是为了便于管理。

    花猛和猎豹诸人可就忙得不得了，不过幸亏有蒙祈、云英及宗庙所派来的人相助，否则只怕花猛诸人会忙不过来。

    花猛和猎豹诸人严格把关，对每一个前来报名面试者亲自考核，蒙祈和云英则负责登记，宗庙的人负责核对每个人的出生背影及所在案的资料。一切程度都严格已极，也显得有些繁琐。不过，这既是轩辕的命令，则每个人都会尽心尽力。

    花猛和猎豹诸人也都很痛快，他们没有想到，到了熊城竟会这般风光，有风头可出，他们自是非常乐意。

    轩辕也根本没有闲情，他不仅要忙着调查被他自七大营中挑选出的四百战士的出生背影及资料，以确定选用二百精锐，还要去堪查熊城附近的地形，以便确定将来练兵之地。

    熊城周围方圆两百里的广阔之地都极为肥沃，虽比之范林小一些，但其环境并不比范林差。

    范林之外凭的是大自然之险，而有熊凭的却是十大联城人为的天险，使外来之敌望而却步。

    熊城方圆两百里内，有山有水，河湖极多，森林茂密，湿地沼泽也有不少。北出壬城有雄奇的釜山，东距阪泉五十里则是一沼泽大湖，传说其湖水乃是自大海中渗入，水质略带咸味。

    在熊城周围多为平原之地，偶有沟涧洞谷，却很集中。

    轩辕足足忙了五天，青骝马也跟着累了五天。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看出青骝马的体力远胜于那些战鹿，在长途奔走之下，只有这被驯服的野马才能占到最大的优势。最后轩辕终于暂定三处为训练之地。

    一处为熊城西面靠近癸城的最为宽阔的平原之地；一处为熊城以北那山谷沟涧密布的山地；另一处便是阪泉以东五十里的沼泽太湖。当然，轩辕绝不会将自己选好的训练之地告诉外人，这需要保证绝对的秘密。他不想让创世大祭司诸人知道他的训练程序，反正宗庙已让他全权负责山海战士的组训工作，他有权作出这样的处理，便是创世大祭司也不能说什么。

    而在五天中，那两百名哉士也已经选定了，更在数千名应征者中精心挑选出了八百人。这群人共同的特点便是年轻，年龄在十五岁至二十八岁之间。

    每个人都由轩辕亲自验证，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直属有熊族，而是依附有熊族的一些大小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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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门初现

﻿    凤妮和龙歌终于传出消息，似乎已经找到了神门的位置所在，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是以，这两天蒙络并没有陪轩辕，而是留守王府之中等待这最后结果的出现。

    这个神门对于有熊族来说就像是一个谜，便连上代太阳都不知道神门的秘密，而在有熊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之时，太阳会谨遵祖训，绝不会随便开启神门。太阳暴死使得神门又成了一个热门话题，更引来了许多风波，只不知一切是否是天意所定？

    轩辕并不担心神门之事，因为凤妮绝对不会漏掉他。此刻对轩辕而言，首当其冲的事情便是整合山海战士，将之变成一支具有超强战斗力的战士。当然，这绝不是一蹴而就之事，但他必须将训练的计划及对战士的编排之事作出一些安排。

    轩辕选人的严格几乎让创世大祭司和蒙络也有些目瞪口呆，而且所选之人都极，隆，往往那些没多大希望入选的人反被选中了，且对每个人出身后所做过什么事情，参加过什么组织，打过哪些战斗也要查问得清清楚楚，连其亲属族人亦要查明白，这在有熊族征丁史上还从未有过。而创世大祭司和蒙络要想让自己的人打入这支队伍中，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是不可能。

    千人之旅分为十队，与君子国和龙族战士的分配基本相同，但在人员安排上，轩辕却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因为他要组成一支绝对听从自己的命令而完全不受蒙络和创世大祭司影响的军旅。因此，轩辕将把身分仍值得怀疑的所有人分到一队之中。然后再将每队分为十组，十人为一组，每组设立一个小头目，每队设立一个队长，一位副队长。每个小组长必须对组中队员的训练情况作出记录，每半个月上报一次队长。

    在山海战士之中再设两个副统领，每个副统领分管四队，另外便是由轩辕指定几个专门组织强化训练的教头，与那由两百精锐战士所组成的两支大队专门对其它八队新丁进行各项技能的训练，将这些人在七大营中所学的东西全部教出来。而这些自七大营中所选出来的两百战士则由轩辕亲自负责，只是这两队的队长却是分别由花猛和猎豹担任。当然，这两队战士也要接受轩辕和猎豹、花猛诸人的强化训练。新丁队长全都是由龙族战士之中的高手担任，而蛟龙和蒙络所推荐的蒙英便是轩辕的副手，任副统领。少典神农和叶七诸人则成7教头。

    轩辕自然会在山海战士之中大量培植亲信，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山海战士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上。

    事实上，副统领并不能管多大的事，真正管事的还是队长和统领，副统领只是个虚衔，尤其是蒙英所掌管的那四队，队长全都是轩辕的亲信龙族战士，蒙英根本就管不了。当然，一时之间蒙英仍不会发现手中的权力是空的。当蒙英和蒙络发现轩辕完全不受他们控制之时，轩辕早已将实力稳固了下来。当然，那时候大概也是蒙络翻脸的时候。

    蒙络自不是好惹的主儿，轩辕很清楚这一点，如果蒙络发现轩辕自始至终都在耍他、利用他，不恨得要扒掉轩辕的皮才怪。不过，这一切到最后终是无法避免的。

    轩辕对每一件事情都想得极为周密，这十队山海战士分三个地点加强训练，所有的训练都是绝对机密的，不准任何不同组别的人相互交谈，而且每队中各组所训练的项目都绝不相同，地点也不相同。因此，每组人都只知道自己一组人接受了哪些训练，对其他组别的人如何训练则一无所知，只有正副队长清楚，连副领统也不明白当天每队都进行了些什么训练，这就是轩辕想出来的绝对保密训练法。但每个月都有十天时间是各队集体合作训练项目，只有在这时，各小组人才能够在一起交流，但仅限于合作训练的项目。

    蒙英、少典神农、蛟龙及叶七诸人不得不承认轩辕是个真正的军事天才。

    山海战士的军规极为严厉，但这群人的待遇也极好，因为这是宗庙所特训的精锐战士，因此在生活上比普通战士好得多，甚至可与宗庙卫队相比。而且这群战士自己所猎的猎物可以独享，不必交公。因此，每个山海战士都为自己能进入这个组织而骄傲自豪，何况这些人大多都是依附有熊族的各部落子民，一向身分不如正统有熊子民，但在加入这个组织后，身分大大地提高了，甚至连其家人都受到他人的尊敬。就因为领导山海战士的是有熊族英雄轩辕，且山海战士也是有熊族未来的希望。因此，每个战士都斗志极为高昂，训练的热情极高。何况轩辕还隔三差五地便到每队之中激励士气，亲自指点表现好的战士武功，以示奖励，有时对表现突出者还奖子一斤熟牛肉和一壶酒，使得战士之中人人争先进，人人欲表现得更优异。

    轩辕还施行每队与每队之间作整体的比赛，在相同的项目上，小组与小组也有比赛，拔尖者整体有奖。他所制定的一些奖罚分明的制度使得山海战士的整体充满了无尽的活力和斗志，如果让创世大祭司和蒙络亲见，定会惊讶非凡，更不会怀疑轩辕的豪言壮语。但蒙络和创世大祭引艮难知道其具体情况，在新丁训练之时，便是副统领也无权干涉和过问，这是轩辕亲自下的命令，由此可见副统领的权力极有限。因此，轩辕并不怕蒙英深知山海战士的秘密，何况便是身为副统领也不能将内部秘密外漏，否则同样以军法处置。

    这些日子，轩辕自不会忘了与外界联系，他身边有韩雁和始鸠两人，以飞鸟与外界通书，方便快捷之极。韩雁擅养雁鹰、鸿雁，雁鹰乃极为凶猛的飞禽，可在海中叨得大鱼为食，便是大鲨鱼也敢攻击。若是有一群雁鹰飞临，便是大鲨鱼也会害怕。此鹰体大翅阔，几可与始鸠所养灵鸠相比。以雁鹰传信，安全之极，因为一般鸟雀见了都骇然走避。不过，雁鹰没有鸿雁那般富有灵性，它只会记得某一条或几条路线，但鸿雁则可以很快熟知主人所在环境。因此，除了像范林和各固定部落才会用到雁鹰，其它诸如盖山氏和君子国则以鸿雁传书。而灵鸠则能分敌我双方，就能清晰地认出主人来。因此灵鸠可专针对某一人送信，极为安全方便。

    轩辕有韩雁和始鸠两人相助，虽身在熊城，却能对各地的情况7若指掌。

    黄叶族向北迁了些，距常山仅五十里而居，与君子国相互呼应，更以帝五和那几十名被俘的快鹿骑换回了数百被东夷收服的奴隶。

    帝五一人的身价便是一百个健壮奴隶和二十匹战鹿及两车粮食、二十张羊皮，另外每名快鹿骑战士以十个健壮奴隶和五十张羊皮、一张虎皮为代价，向东夷交换。

    帝五的身分何等重要，东夷的帝氏兄弟无论如何也要把帝五换回，别说是一百个奴隶，在帝大的眼中，就是一千奴隶都没有帝五重要。因此，这笔交易很快达成协议，而快鹿骑的每个战士都是精锐，以十个奴隶的身价，东夷自是愿意交换。

    猛禽一下于换来了四百多个健壮的奴隶，心中大喜，依轩辕的整顿策略，便是让这些奴隶重新得到自由，更吸收为新的战士加以训练。只要假以时日，这群人便又能成为一支强悍的龙族战士。

    轩辕的方法确实有效，这样一来，龙族实力若不迅速扩张才怪。

    如果猛禽抓住了帝五和那群快鹿骑，不杀也不放的话，一个不好反会弄出大乱子来。这种人若让其成为奴隶，他们绝对会找机会反抗，若让其归降也是很难，倒不如将他们拿去交换一群听话的奴隶，这便是一种将手中筹码合理利用的方式。让这群换来的奴隶们回归自由，这群奴隶们不舍命相报才怪。因此，以帝五等人去交换奴隶实是最妙的方式。

    有了这四百奴隶战士，黄叶族一下子声势大震，于是又遣数百人去范林受训。这也是轩辕的策略，必须使每一个人都成为拥有超强斗志和战斗力的战士。

    只有经过了强化训练才能将人的体能全面开发，只有经过组织的训练，才能更灵活协调，更具纪律性。一个拥有强大凝聚力的组织，便会拥有强大的攻击力，而龙族战士便是如此。

    伯夷父已经与鬼方达成了以土计换虎叶的交易程序，尽管鬼方欲以虎叶威胁轩辕，但是地神土计在鬼方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不由得鬼方不换人。

    轩辕现在关心的却是蛟幽的下落，是否真如地祭司所说，蛟幽现在置身于鬼方呢？那这一年多来，蛟幽又做了些什么呢？蛟幽又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呢？

    轩辕想到这些心便有些痛，恨不得能只身深入鬼方一探究竟，然后带回蛟幽。不可否认，在轩辕的所有女人之中，蛟幽与他的感情最深，那是因为自小便青梅竹马，那些年的感情也是最为真挚的。不过，轩辕知道此刻不能意气用事，熊城之中风云涌动，说不定下一刻便会形势大改，那时就悔之晚矣。

    轩辕心中极为遗憾，不过对于姬水河畔的雁菲菲，他便让白夜和竹山领着五十名龙族战士及十数有侨儿郎去接。他可不欲让雁菲菲在姬水河畔以泪洗面，他要好好地补偿雁菲菲的“损失”。这一刻，轩辕绝对有信心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日，轩辕正在亲训那自七大营中抽调出的战士之时，叶七匆匆来报。

    “木青受伤了！”

    “什么？”轩辕吃了一惊，放下手中的事问道。

    “木青与伏朗交手之时，受了伤。”叶七吸了口气，有些愤然地道。

    “怎会这样？好你个伏朗，我没找你麻烦，算你祖宗积德，还敢来找我麻烦！”轩辕心中勃然大怒。

    “这是因为那个伍老大故意挑起事端，花战踢了他一脚，而后伏朗便突然出现，欲置花战于死地时，木青也便与伏朗交手了，这才受了伤。”叶七简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我看这是伏朗故意安排的！“叶七见轩辕铁青着胜，不由猜疑道。

    “一定是，这小子不甘心受人冷落，嫉妒发狂了，这才故意搬弄是非。我倒要去看看他有什么了不起，让他滚回去好了！本不想让这小于难看，现在是给脸不要脸！‘轩辕眸子里闪过一缕杀机，吩咐猎豹和花猛对这两队战士继续训练，自己便与叶七匆匆赶往熊城。

    西官摘星阁内人人愤然，见轩辕回来，立刻七嘴八舌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轩辕心中也有底了。

    木青的伤势并不重，事实上，他的武功已与伏朗相差无几，但伏朗的身分特殊，没有轩辕的吩咐，他不敢对伏朗怎么样，这才一直处于下风，不过幸亏剑奴出手相助。

    剑奴出手，伏朗只好悻悻收手，他没有把握胜过剑奴。他自然知道剑奴的厉害，便是齐威也不能在剑奴的手中占到半点便宜。

    花战最恨，恨自己没一剑把那个伍老大解决掉，不过伍老大的功夫也不弱，花战想杀他也不太容易。

    轩辕返回熊城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蒙络的耳中，蒙祈迅速来请轩辕进入王府。

    来到蒙王府后，蒙络立刻将轩辕请入戒备森严的密室中。

    密室中，凤妮乍见轩辕忽来，不由大为欢喜。

    “轩辕快来看这幅地图！”龙歌对轩辕也是亲热之极，更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

    轩辕打量了室内众人一眼，见除龙歌和凤妮之外，其余全都是蒙络手下的得力干将及谋士。

    这几人轩辕都认识，其中学识最渊博的应数段赋，这是一个极有学问的老者。对天文历法似也很精通，便是元贞诸长老也会对段赋极为客气。另外一人是段赋的弟弟段艺，这人最擅长绘画，对山河地理兴致浓厚。宗庙的大石上，有很多画都是他所作，后由工匠雕刻而出。因此，这兄弟两人虽然不会武功，但却受到蒙络的重用。还有一个是兰彪，这人武功高绝，心智过人，可算是蒙络手下最得力的战将，更是蒙络的女婿。不过，此刻蒙络的第一谋士贾晓并不在密室之中。

    轩辕挤过去望了望段艺画于羊皮上的一张地图，图中山水极为清晰，颇有几分立体感，一个个红箭头标得地图之上到处都是，倒把轩辕给愣住了。

    “这便是这些天来我们所得的成果！”蒙络也有些喜不自禁地道。

    “神门所在地？”轩辕立刻醒悟，惊问道。

    “不错，正是神门所在地！”兰彪也笑道。

    “我们终于在河洛图书之中找到了这些暗示，这些红色的标记则是一个个暗示，只有找出这些暗示，我们才能够确定一个方位，确定一个坐标，然后以某点为中心去寻找神门所在之地！”段赋分析道。

    “轩辕可有发现这地图所指是什么地方？”凤妮询问道，显然此刻众人都无法从这张地图上看出所画之地。

    轩辕端详了一会儿，突然若有所悟，脱口道：“这好像便是迷湖！”

    “迷湖？”兰彪和蒙络同时目射奇光。

    “经统领这么一提，我倒似也觉得有些印象！”

    段艺附和道。

    “哈哈哈，这些天轩辕果然没有浪费，我就知道轩辕足迹已踏遍了熊城方圆两百里之地，一定可以记得某块地形与此相似。事实果不出我所料，真是太好了！”蒙络兴奋地一拍轩辕的肩头，大笑道。

    “这些日子轩辕在查看熊城周围的地形吗？”龙歌有些讶异地问道。

    “不错，为了寻找最佳的练兵之地，我不得不踏遍方圆两百里！”轩辕也不否认。

    “这叫天助我们！”段艺兴奋地道。

    “任何偶然的巧合都有其必然的所在！”段赋也道。

    “段大先生说得是，轩辕可算是上天派来助我之人，一切安排得如此巧合！”

    “这也是父王福德无双呀！”兰彪笑道。

    蒙络更是展颇欢笑起来。

    轩辕也觉得此事确是巧合，这些日子他为了找一个好的练兵场地，跑遍了有熊周围方圆两百里地，便连迷湖那沼泽之地也没有漏掉。当然，这也是因为轩辕对沼泽和湖泊有着比常人更为浓厚的兴趣，这才将迷湖和它周围的沼泽地仔细堪查了一遍，却没想到竟无意间为找到神门所在地而立下了大功。

    轩辕绝不介意在沼泽中练兵，只有在最恶劣的环境之中，才能磨励出最精锐的战士。何况这里的沼泽比之死亡沼泽又算得了什么？这片沼泽才不过方圆四十余里而已。

    “为了庆祝此次的收获，我们便出去痛痛快快地轻松一下吧。事不宜迟，我们下午便立刻起程前往！”蒙络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我不相信那群贼子会比我们先到一步！”兰彪狠狠地道。

    “我们的行动尤其要保密！”龙歌提醒道。

    “这点我知道！”蒙络自信地道。

    ‘’近日，轩辕所做的一切已让人感到耳目一新，看来轩辕还真是个治军奇才！“蒙络举杯赞道。

    “这当是靠蒙王的提拔，轩辕只想为族人尽力而已。”轩辕客气地道。

    “今后有时间，我们多亲近亲近。只看轩辕在选拔人才上的特别之处和那严格的要求，就知轩辕是我辈的楷模，兰彪定要向轩辕多多学习才是。”

    “兰兄客气了。”

    “轩辕是我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年轻人之一，你知道近日熊城内怎么猜测你和你的山海战士吗？”蒙络突地笑7笑道。

    “哦，怎么猜测呢？”轩辕也似乎极有兴趣地询问道。

    “众人都在猜测将来你的山海战士都会与你一般神秘莫测！”蒙络笑道。

    轩辕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凤妮和龙歌亦为之莞尔。

    “没有这么夸张吧？”轩辕摇头苦笑，同时也夹上一筷莱。

    “前些日子你的山海战士还沸沸扬扬的，但一旦组成了一支军旅，便立刻变得神秘莫测，外人根本就无法得知一点有关山海战士的内部消息，甚至连训练的情况也仅知一点皮毛，似乎山海战士不是一千人，而只是两三千人一般。能够将如此一派人安排得如此了无痕迹，哪能不让人胡猜乱想？有人还说，山海战士比那群由吴回亲训的死士还要神秘，我看也确实如此。”蒙络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地道。

    “这只是一种练兵手段，东夷的快鹿骑之所以百战百胜，只是在于一个‘奇’字与‘快’字，它们会出现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这才能在刹那间杀得我们手忙脚乱，那怎会有不败之理？而我所训练的山海战士便是要对付东夷的快鹿骑。虽然我仍无法与其比速度，但却不能输在‘奇’字之上，惟有以奇制奇，才有可能与东夷快鹿骑一搏。但若要真正做到‘奇’，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就是队伍自身要保持最为神秘的状态，让对方完全无法摸透虚实，这才可起到攻其不备、出奇制胜的效果。因此，山海战士从上到下都必须保证高度的秘密。”轩辕淡淡地道。

    “可是轩辕为何对自己人也要如此神秘呢？”龙歌有些不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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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山海战士

﻿    轩辕不由得悠然一笑，道：“若是对蒙王、圣女和王子及在座的各位自不必如此神秘，因为各位绝对会维护族人的利益，不会拖山海战士的后腿。但轩辕却不敢保证熊城之中每一个人都会这样，谁敢说熊城之中没有鬼方和东夷的奸细呢？秘密对外和对内并无分别，轩辕如此做只是为了使我们的山海战士更具出奇制胜的资本。同时，如果能将山海战士保持一种高度的神秘感，会对敌人造成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敌人在与我军交战之时也会时常担心山海战士突然出现，那会使他们的斗志大减。要知道，事物的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对事物一无所知时所引出的猜测和想象！”

    “好！好一个事物的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对事物一无所知时所引起的猜测和想象！轩辕公子对人性的了解竟是如此深刻，更让老朽佩服！”段赋忍不住赞赏道。

    “确实是深刻之极，一语道尽了兵家虚实的精义。有熊得此人才，中兴有望了！来，本王敬轩辕一杯！”蒙络也拍案叫好道。

    凤妮更是目泛奇光。

    “谢蒙王赏识，轩辕实当之有愧，有熊有蒙王这等雄才大略之人，就必定会中兴，轩辕只是为族人再添一片瓦砾而已。”轩辕忙举杯相迎。

    蒙络更是开怀。

    兰彪却似乎是在深思些什么，并无过多地言语，半晌才突然问道：“兰彪想请教轩辕兄弟，若想使己军变得神秘，那该要如何去做呢？”

    轩辕微微讶然地望了兰彪一眼，顿觉此人实不可轻视，竟能够如此客气地相问，定是一个极为好学之人。不由悠然一笑道：“若欲使自己的队伍变得神秘，首先就必须要有可依的纪律，严格约束，使得军中形成一种氛围，以便使每位战士都能严守军中秘密。另外便是尽量不在大众场合之下露面，越少人知道战士们的活动规律越好。只要能够做到这些，外人自然会将这队战士越猜越神秘，越想越想不透，也便会逐渐在他们心中建立起神秘莫测的印象。”

    “哈哈，听轩辕这么说起来，似乎很简单，可是为何自古到今，也没有多少人可以组成这样一支神秘的军旅呢？可想这之中定是有许多细节问题很繁杂，是吗？”蒙络也笑问道。

    “蒙王所说没错，说易行难，怎样把握这之间的‘庹’很重要。”轩辕毫不否认地道。

    “说得我都心动了，真想也成为轩辕手下的一卒，去看看轩辕是怎样练兵的！”段艺笑道。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而此刻轩辕只觉得身体似乎有些沉重，眼皮也有些重。

    “我想来是已喝醉了，头有些晕。”龙歌突然道。

    “我大概也是，有些想睡。”凤妮坐在轩辕的身边轻晃了一下。

    “那我扶你去休息吧！”轩辕倏地站起，但忽觉腿下一软，身子竟滑落至桌子底下，龙歌和凤妮也“砰砰”两声，相继倒于桌上。

    “父王如此一来岂不是留下了后患？”兰彪有些担心地问道。

    “暂时还不能杀他，这小于是元贞那些老家伙所看好的，而且与凤妮似乎关系暖昧，如果杀了他的话，只怕会让创世大祭司那老鬼拣了便宜，乘机与元贞扳倒我。因此，只能先让他睡上五天！”蒙络望了望地上的轩辕，冷酷地道。

    “王爷如此做，我实有些不明白。”段赋皱了皱眉，担心地道。

    “是啊，我们不是决定要让这小于来对付创世大祭司那老鬼吗？说不定去了迷湖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蒙络打断段艺的话道：”段二先生有所不知，这小于奸滑诡诈得很，别以为他真的是对我好，事实上这小于很可能对谁都留有一手。就凭他身为龙族战士的大首领，又是君子国的圣王，就可知道这小子怎肯甘于受制于人？他或许是迷恋凤妮的美色，这才对凤妮好，但他很可能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只凭这一点，就不能让他参与神门之争，那等于引狼入室。说不定这小子还会在迷湖周围布下大批神秘莫测的龙族战士，那岂非要坏我的大事？“

    “这小于真是龙族战士的大首领吗？”段赋也有些惊愕地问道。

    “据贾晓查得情报，这小于就算不是龙族战士的大首领，也会是其首领之一。而此次他来熊城却只带了有侨和少典两部的战士，其中定然有诈，也许这小于只想将熊城弄成一团糟。对此这小子或可以瞒过别人，但却绝对瞒不过我！哼，想跟我斗，还嫩了点！”蒙络傲然道。

    “王爷英明神武，属下等望尘莫及！”段艺敬服地道。

    “不过，这小于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如果真能够让他成为创世大祭司的敌人，那确实够老鬼头大。只可惜这小子竟想跟我要手段！”蒙络仍忍不住对轩辕赞？一句。

    “这小于再厉害也不是父王的对手，他怎么可能逃得出父王的五指山？不过，孩儿以为还是应将他除去，以绝后患。否则，他一旦醒来与山海战士会合，对我们可就大大地不利了。就算创世大祭司和元贞追究起来，以父王的地位应不会有什么影响。”兰彪提议道。

    “彪儿说错了，本王虽然自负，却绝不盲目，创世大祭司是个极富心计的人，早就想对付我，只是一直没有借口而已。另外又因元贞处处助我，这才使得创世大祭司虽势大，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若本王此刻杀了轩辕，那情况就不同了。首先，元贞绝不会助我，以我的实力仍要比创世大祭司逊一筹，只有等我取得神门之内的神物后，到时即使创世大祭司与元贞联手我也不惧，那时再杀这小子也不迟。别忘了，这小子是有熊族的英雄，更是山海战士的大统领！”蒙络分析道。

    “父王说得是！”兰彪恭敬地道。

    “就算要杀这小子也不能让外人知道，若是能假手于人就更好。否则的话，这小子的身后实力也实在可虑，那神秘莫测的龙族战士，还有高手众多的君子国，都会让人头痛的。当然，若是他死得莫名其妙，定不会有人怀疑本王，因为谁都当本王和这小子之间关系不错！”蒙络道。

    “王爷，你所要的人马已经准备好了，只待王爷传令！”贾晓此时行了进来，恭敬地道，他对厅中所发生的一切毫不意外，似乎一切都在其意料之中。

    “很好，我们就立刻启程前往迷湖，越快越好！”顿了顿，蒙络突然又道：“贾先生可以肯定药力能够持续五天吗？”

    “这个请王爷放心，他们至少要到五天之后才能醒来，此药百试不爽！”贾晓自信地道。

    “如此便好，他们三人及王府里的一切都交给先生主持了！”蒙络说完仍不忘望了轩辕一眼，眼角闪过一缕幽冷的杀机。

    “贾晓明白该怎么做！”

    “这小子睡得好沉！”

    “没看到这小于精壮得像头牛吗？***，老于要是有他身上的一半肉，也可以去那些娘们面前卖弄卖弄了。”

    “哎，我说韦权啊，前些日子我还看见这小子与蒙王挺亲热的，怎地今日蒙王却要将他和圣女等人关入密室中呢？”

    “谁知道？反正这密室中环境不错，大概王爷要他们好好休息几天吧。”

    “哎，我说韦权，咱们打个商量怎样？”

    “商量什么？说吧。”

    “你看圣女美不美？”说话的是那个形容极为猥琐的汉子。

    韦权眼神滴溜溜一转，他立刻会意，不由小声道：“孟达，这可是要杀头的！”

    “反正她是昏迷着的，事后咱们替其把衣服穿好，保证她醒过来不知发土了什么事，此事惟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我看柳护卫长也没安好心，只是没胆，只要咱们让他先上，他定会同意的。想想，要是能搂着圣女睡觉，那滋味多好，比你去玩那些骚婆娘不知刺激多少倍。”那被唤作孟达的汉子色胆包天地道。

    韦权大大地吞了口口水，望向圣女凤妮，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口中却有些含糊地道：“好吧，一切就听你的。哎呀，她的身材真好，那胸，那臀，要是光着身子……哟，干嘛打我？”

    “柳护卫长！”孟达低低惊呼了一声。

    “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韦权一听来者是柳护卫长，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软倒在地。

    “你们出去给老子把风，待会儿才轮到你们！”

    柳护卫长轻喝道。

    韦权和孟达初时一怔，随即喜形于色，忙应声道：“是，是。”

    柳护卫长立时如一只发情的公狗般迫不及待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韦权和孟达回头溜了一眼，大感放心，忙走出密室之外为其把风，只听得密室中传来了一阵轻响。

    “老子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好久，你这高傲的美人儿就先让老子试试枪，看看是否还是原装货！”柳护卫长发出一阵低低的淫邪的笑声，向躺在床上昏迷未醒的凤妮扑去。而在此时，他突地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了一双眼睛。

    一双似乎可以放电的眼睛，亮得让人心寒，或许因为目光本身就冷得让人血液僵化。

    是龙歌。

    柳护卫长顿时欲焰全消，如有一桶冰水自头上淋下，骇然落地时，龙歌已弹身而起，一缕幽芒划过，柳护卫长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已命丧黄泉。

    “哼，不知死活的狗奴才！”龙歌回头扫了轩辕和凤妮一眼，快步来到密室之外。

    韦权和孟达此时正侧耳倾听密室中的动静，乍见龙歌无声无息地出现面前，几乎一下子吓破了胆。

    “去死吧！”龙歌对这两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杀机狂炽，在这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之时，已重重地捏断了韦权和孟达的脖子。

    龙歌这才返回密室中，望着轩辕冷哼一声，淡淡自语道：“连你也一起带走好了，就让你去顶这个罪！哼、蒙络虽然奸诈似鬼，但怎是我龙歌的对手？

    可笑你轩辕自以为聪明，却连蒙络也算计不过。“龙歌说完一手挟着轩辕，一手挟着凤妮，便行出密室。

    对于蒙王府，龙歌绝不陌生，甚至连通向府外的地道也知之甚详。如果蒙络看到龙歌如此熟悉其府第的话，定会大吃一惊。

    龙歌挟着凤妮和轩辕迅速遁出蒙王府，却并不行往西宫或东宫，反而向城郊的密林之中奔去。

    半晌，龙歌掠入一个山洞之中，放下轩辕和风妮。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熟悉，一路上竟没有半点犹豫。

    “就让你们两人先在这里呆一会儿，等我办完一件事情再回来安排你们！”龙歌望着昏迷似沉睡的凤妮和轩辕自语道，说完缓缓退出山洞，向城南方向掠当龙歌再返回山洞时，洞中竟空空如也，凤妮和轩辕已经不见？踪影。

    “怎么会这样？”龙歌大惊，迅速转身而出，在林中四处查找，却似乎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是谁带走了轩辕和凤妮？是谁在这段时间来了此地？抑或是轩辕醒了还是凤妮醒了？难道贾晓的并不能管用五天？

    龙歌望着山洞的空空四壁，竟呆呆愣神，这里不可能有食人的猛兽，因为此地属于熊城之内，而熊城之内绝不允许存在豺狼虎豹之类的恶兽。当然，如果是这类恶兽的杰作的话，地上定会存在血迹，但是此刻地上却干净得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脚印。

    龙歌发了一会儿呆，心头泛起了一丝阴影，咬咬牙，掠身离去。

    蒙王府也乱了套，蒙络已经领着大批高手离去，贾晓虽足智多谋，但是此刻却也乱了手脚。

    轩辕、龙歌和凤妮三人居然不知所踪，负责将三人送入地下密室的护卫长和两名护卫竟全部身死，自那重手法看来，可见出手之人定是极为厉害的高手，但这个人究竟是谁呢？难道是蒙王府中出现了奸细？

    难道有高手混入了蒙王中？抑或是龙歌、轩辕和凤妮三人中有人醒了过来？这使得贾晓慌了手脚。他对自已的药物极为自信，如果三人真的饮入了下药的酒，定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醒来，可是三人的失踪却让他无法解释。

    探子回来禀报，西官方面没有轩辕和凤妮返回的消息，东宫也没有龙歌返回的消息，而且三人也未曾去过宗庙，倒是探得伏朗与轩辕手下的高手有冲突，可是轩辕和凤妮及龙歌去了哪里呢？

    贾晓只好无可奈何地派出鹿骑将这件事情通知蒙络。凭他估计，轩辕、龙歌和凤妮可能会赶去迷湖，因为三人都知道神门便在那个传说通向大海的湖泊附近，所以他必须派人通知蒙络所发生的一切。

    熊城之内的一切，仍是风平浪静，只是剑奴领着数十名好手亲上宗庙，向元贞请求出城协同轩辕去训练山海战士引起了小小的震荡。不过，因为剑奴的手中执有轩辕亲笔所写的调令，宗庙自然安然放行。

    宗庙对轩辕在最初能够将山海战士训练得如此有声有色而感到非常满意。

    元贞是最轩辕的一人，轩辕竟将山海战士所有的计划尽数跟这个长者说了，包括自己所制定的制度也不隐瞒。元贞在得知轩辕这一系列的安排和计划后，禁不住大为欢喜。从这一些制度和训练管理的方式中，元贞看到了轩辕那深不可测的智慧，甚至为轩辕的能力所折服。

    轩辕对元贞几于是不加怀疑地相信，也使得元贞大为感动，更对轩辕关心备至，简直像是将轩辕当亲子一般看待。当然，他们之间暗通关系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而元贞听从了轩辕的叮嘱，仅向最可信的尚九和阳爻两位长老透露了一些情况，余者对山海战士也是一片茫然。正因为如此，元贞对轩辕也是不遗余力地信任和。

    轩辕当然是个极富心计，而且看事情也极准的人，他知道元贞只会忠心于正统，忠于有熊族的利益，绝对不会做有损有熊利益的事情。在熊城之中，轩辕惟觉此老最可信，加上元贞对他本身所存在的好感，他绝对可以征得元贞长老的全力，这样便等于获得了长老会的。

    当然，轩辕总不能将山海战士的情况瞒住熊城中所有的人，否则，他可能完全失去熊城的。因此，他才会选择元贞长老作为知情者，由长老会来他。

    元贞自然知道剑奴的剑术高绝，竟能与齐威难分上下，若由他去训练山海战士自是一件好事。而有着如此多的高手去训练这一千战士，自然可让每个战士身手不凡，他也就批准了。

    剑奴等高手出城当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首先是伏朗，他伤了木青，听说轩辕赶了回来，却没有去找他的晦气，反而让剑奴等人出城，这自会引起他的怀疑。另外便是贾晓，剑奴出城的时间似乎有些巧合，使他不得不注意。

    风际和风游暗中追着剑奴诸人赶出城外，伏朗并不是一个傻子，若到此刻还会不明白凤妮和轩辕已经要了他一手，那才是怪事。

    伏朗怀疑凤妮和轩辕诸人已经找到了神门的所在，皆因凤妮这段时间太过神秘，而且似乎天天与龙歌一起商议着什么，这中间还加了一个蒙络。而轩辕与蒙络之间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只有伏朗才被所有人排挤在门外。因此，伏朗恨、怒、气、怨，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这里是有熊族的地盘，而非伏羲氏的领地，他所做的事情也只能暗中进行，谁叫他的目的也是欲得神门内的神物呢？

    神门内究竟有什么东西呢？

    这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正因为没有人知道，才会以讹传讹将神门之中的一切都说得无限美好，连大吴也为之心动了。

    轩辕返回熊城，这群人却匆匆离开熊城，使得伏朗不能不怀疑是因为轩辕已经找到了神门所在，这才将高手调出城外。伏朗自然会派出高手跟踪。

    剑奴诸人行得极快，他们大部分人都乘着健鹿，不过三十余人，所扬起的尘土也不高，因此并不难跟踪。

    不过，风际和风游仍然发生了一些意外。

    意外的是，竟有两骑自剑奴的队伍中突然回返。

    风游和风际只得迅速躲入暗处。

    “吁……”两名折返之人所乘的却是战马，来到风游和风际藏身的不远处，其中一人高喝道：“请你们速速回返熊城，我们不希望你们如跟屁虫般追尾巴，若是仍要继续跟踪，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人说完便一带马缰，又追向剑奴而去。

    风际和风游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怎会不知这些话实际上是针对他们所说的？因为他们发现那两人的目光向其藏身的地方瞟了一眼。

    他们相距这么远跟踪竟然会被察觉，这使得风际和风游心中大为惊骇。他们正在犹豫该不该返回熊城之时，倏地听到对面的树丛之中跃出五个人来。

    风际和风游一看，这五人竟是蒙王府的高手方际、方隐、余丙、余期和庄义。

    这五人风际和风游都认识，因为他们对蒙王府并不陌生，最初入城时，蒙络还曾款待过他们。因此，对蒙络手下的一些知名高手都能叫出名字。而这五个人，可算是蒙王府的客卿身分，皆因他们本身并不是有熊族的人，而如庄义之辈原本是一个流浪的采集者，后来被蒙络看中，邀为府上客卿。其武功极为可怕，箭术更是了得。

    “他们发现了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跟踪？”风际问出了风游想问的问题。

    庄义望了望已经远去的剑奴诸人，咬咬牙，有些惊异地道：“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咱们跟踪呢？”

    “那个老头的功力高绝，说不定便是他所发现的。”方隐猜测道。

    “不可能，那老头子走在最前面，距我们少说也有四百步，怎么可能有这般觉察力？”余丙否认道。

    “他们会不会只是故意试探我们，或是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如此做只是作为一种手段？”余期惑然问道。

    “嗯，这个很有可能，这些人跟轩辕那小子一样狡猾，确有可能玩这种花样。”庄义附和道。

    “那我们还是继续跟踪吧，或许真能够找到轩辕和龙歌的下落呢。”方际道。

    “不过，要小心一些，轩辕和龙歌可不是好惹的主儿，连王爷都被他们给要了。”余丙提醒道。

    “或许不是，只是有高手将他们救走了也有可能！”方隐猜测道。

    “应该不可能，便是剑奴那老鬼带着这一群高手也不能将轩辕三人自王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何况，轩辕在熊城中并无其它高手相随，因此大有可能是府内出了奸细，或是三人中其中一人醒了……“

    “不用说太多，追吧！”庄义打断余期的话道。

    风际与风游对望了一眼，彼此也都笑了笑，迅速追了上去。只不过，他们是追在庄义诸人之后，并没与之一起。

    庄义诸人追出七八里，突然打住，因为他们在掠过一个山坡转角之处时，竟发现那不宽的道路中间一字排开横列着五匹神骏之极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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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鬼剑神威

﻿    战马寂无声息，马背之上静坐着五人，神情肃穆之极，那全副武装的样子使得每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大有不可一世的凛然之意。

    “我警告过你们！”说话者是木青，那个在伏朗手下受了些轻伤的木青。不过，此刻根本就看不出其丝毫受伤的样子。

    庄义和方隐相对望了一眼，都无法掩饰其内心的惊骇。此刻他们怎会不明白刚才这些人的确发现了他们，而并不是故弄玄虚。

    木青的左边是柳庄、姬成，右边是燕绝和花战，每个人的神情都极为冷峻。

    “是的，但是我们还是跟来了！”余丙见已经避无可避，且对方也仅只有五人，他心里根本就不慌。

    以他们的武功，甚至不会将这五个人放在眼里，虽然知道轩辕的手下高手极多，但并未见过这群人出手，因此他们并不会将对方五人放在眼里。若说有些在意的，大概仅只剑奴而已。

    庄义也明白余丙的意思，双方既然已经撕破脸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与这五个人干一场，反正蒙王也对轩辕下过手。再说他们怎会在意木青这五人？不由显示出不屑之意。

    “既然无法劝阻你们，便只好让你们得到应有的结果了，你们出手吧！”木青语气中充盈着无法挥去的杀机。

    “哼，就凭你们几人？”方隐不屑地笑了笑道。

    “希聿聿……”战马一声长嘶，声裂云霄，然后如离弦之箭般直向方际诸入射去。

    庄义吃了一惊，战马的速度的确是快得可以，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好心态，五杆长枪已如出海蛟龙般逼至了他们的面门。

    “当……当……”五声巨爆，庄义诸人全都控制不住身子向后连退数步，木青诸人夹着战马的冲势，其力量几乎暴增一倍，而且全是双手操枪，庄义诸人仓促迎敌，又怎能抗拒？

    “噗……”木青一声低啸，在方际还没有来得及自刚才那一击中回过神来之时，长枪再次贯出，准确无误地扎入其心脏深处。

    方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在木青的战马自余丙身边擦过之时，他的身子已被木青的长枪甩上了半空。

    “二弟！”方隐撕心裂肺般怒嚎一声，急怒攻心之下，竟一把抓住了花战的枪头。

    “哼，去死吧！”在花战的冷哼之中一声机括轻响，方隐也狂嚎一声跌了出去，花战的马蹄毫不留情地践踏在方隐的胸膛之上，使方隐发出了死前最后一声惨嚎，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死亡竟是如此简单。

    花战一带马缰，收起那小弩，举枪又冲杀而回。

    他之所以能一举击杀方隐，只是因为方隐心神大乱，为他藏于暗处的小弩所乘，这才死得不明不白，而木青则不同。

    木青杀人是因其功力占绝对的优势，第一次交锋，借马儿的力量震得方际双臂麻木，暴退十步，而战马配以木青的快枪，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杀方际。

    这当然有马儿的功劳，乘在马上，无论是气势还是力道，都增强了许多。而方际和方隐这些人还从未见过乘在马背之上交手的对手，更无法估到这战马竟如此厉害。他们甚至被战马的那一声长嘶也给惊了一下，这才未来得及全力阻挡木青诸人的长枪。

    另一方面，庄义、余丙诸人没想到木青五人竟会下手如此狠辣，一出手便夺命。依他们心中所想，轩辕与蒙络至少还有些交情，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木青五人应该知道他们就是蒙王府之人，却仍下如此重手，实是狠辣之极，便是蒙络也不会对轩辕做得这样绝。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木青诸人已经知道了蒙王对轩辕施了手脚，所以这才会对蒙王府的人丝毫不留情面，甚至赶尽杀绝。事实上，在交手之前，庄义与余丙仍在犹豫是否该将木青五人干掉，抑或只是给他们一些教训，谁知木青五人的出击比他们心中所想狠辣了许多，这才一出手便上了大当。

    庄义不得不承认，木青五人的功力并不比他们逊色，而且乘着战马强攻更有万夫莫挡之势。一交手，在气势上他们便输了一截。

    不过，方氏兄弟在他们之中是最弱的，庄义和余期的功力最高，竟立刻稳住阵脚。不过，方际和方隐之死对他们的影响也很大，对他们心灵的震撼是强烈无比的，尤其木青那似乎无坚不摧的枪势。

    木青一带马回头直冲余丙，枪尖带起一股强大无匹的旋风，以最为简单直接而有效的方式刺出。

    余丙发现木青的枪势和劲道比他想象的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枪来至，那森寒的杀意与强大的气势已如一道网罗般紧紧裹住了他，使之欲避无从，欲走无能，竟让他陷入了一个非战不可的死局。

    余丙低吼一声，挡开姬成错身而过的长枪，双手挥斧，直斩向木青的长枪，他已别无选择。

    庄义只感木青如一阵龙卷风般自他的身边擦过，擦身而过的气势几乎让他窒息。他心中的震骇已达到了无以复加之境，刹那间似乎捕捉到了木青体内那沸腾喷发的生机，如同火山熔岩般的热流不可自制地散发至木青所经过的每一寸空间，而使得别人禁不住为之颤栗。

    “当……”枪斧交击，余丙如被巨雷劈中一般，东倒西歪地踉跄而退，他竟然无法抗拒木青的一枪之力。

    木青一声长啸，长枪如闪电般在错马自余丙身边擦过之时扎入了余丙的心窝。

    余丙再次步上了方际兄弟的后尘，竟不能挡木青两枪，这是何等让人心惊之事？

    庄义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木青会有这般可怕的力量，但这却是绝对的事实。

    若说木青能够如此轻易地杀死方际那还可以解释，可当是个偶然或是方际的失误，但木青再接着击杀余丙，那就绝不再是偶然和巧合了，所能解释的，便只有实力，但木青有这样的实力吗？要知道余丙和方际诸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即使齐威等人也不绝不敢小觑。可是在木青的手中竟不能走上两个回合，这让人是何等的震惊。

    一开始交手，只在一个冲击之中庄义一方便连损三位高手，这几乎使仍活着的两人心胆俱寒。

    余期更是心神大乱，余丙乃是他的亲兄长。

    木青一声低啸，并未再回头杀来，面是单枪匹马向坡顶飞驰而去，剩下的庄义和余期则成了花战、燕绝、柳庄和姬成合围阵式之中的猎物，余期和柳庄只得作困兽之斗。

    于是，马嘶声，怒吼声响成一片，花战、燕绝诸人的长枪织成了一张大网，以居高临下、快速移动的形式围着庄义和余期团团转杀，让两人几无还手之力。

    木青策马驰上坡顶，可吓坏了另外两人，那就是风际和风游。

    风际和风游对木青刚才那疯狂而霸烈的攻势看得心头大骇，他们何尝不知道方际和余丙的武功？也同样看过木青与伏朗交手时的状态，而且那时木青似乎还受了些伤，所以他们实难以想象木青竟能够如此利落地击杀方际和余丙，便是伏朗亲来也不敢保证是这两人联手之敌，更别想在两招不到的情况下取对方之命。

    是木青一直都深藏不露，还是因为木青所乘坐的战马引起了功不可没的作用呢？这使得风际和风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木青的战马已经飞驰到了他们面前。

    “希聿聿……”木青一带马缰，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双蹄在空中疾踏数下，才悠然着地。木青悠然坐于马鞍之上，横枪身前，犹如天神一般，透着无尽的傲意。

    人和马合为一体，犹如笼罩于一团无形的魔焰之中，凛冽得让风际和风游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木青的目光之中略带一点嘲讽和怜悯的意味，神情冷峻。

    风际和风游却蓦地觉得木青的眼神有些像另外一个人，是那般深不可测，仿如没有尽头的夜空，永远都无法找到彼岸究竟在何方。

    “你们实在是不该不听劝阻，固执地追上来！”

    木青的话语之中有大多的怜悯，像是在对一个将死之人作临终的告慰。

    风际和风游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惊骇，他们刚才便伏于这山坡之上，但这山坡似乎根本就无法阻挡木青的视线而被其发现行踪，这确实让他们吃惊。到目前为止，他们仍不明白木青是怎样发现其行踪的，不过，他们却知道木青已动了杀机，更不会放他们活着回到熊城。因为他们亲见木青杀死方际和余丙，为此，木青也绝对会杀他们灭口。

    “你以为凭你就可以对付我们吗？”风际和风游冷冷地反问道，如果单看木青与伏朗交手的情景，木青与他们的武功只是处于伯仲之间，即使再厉害一些，也极为限。但此刻木青要以一己之力对付他们两人，风际和风游不相信会不能取胜。当然，若按木青刚才诛杀余丙和方际的那种架式，只怕他们也是凶多古少了，因此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今天就是伏朗亲来也不会改变你们的命运，惟有死路一条！”

    木青说话间双脚一夹马腹，长枪已如奔月般刺了出去。

    顿时，天地一片肃杀，秋风若染霜一般凄寒，叶落枝残马蹄疾，三丈空间只在一眨眼间便被突破。

    风际一声冷哼，他早有准备，在健马稍动之时便已撤剑在手，更不欲将主动让给木青。不过，在他犹未抢先攻上之时，木青的长枪已刺到了。

    风游身子如影子一般侧飘，他也有备，不过，他发现自己侧飘的身子依然是对着木青的马头，仿佛木青已完全操控了空间。

    “叮，叮，砰……”木青的长枪点开风际的剑，却扫在风游的七节鞭上。巨大的力量使风游不由自主地横跌。“嗖……”战马自风游和风际的中间一跃而过。

    风游和风际刚稳心神，木青带马又杀了回来，那转身冲刺的速度只让风际和风游吃惊无比，他们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如此可怕的座骑，看上去比战鹿更大，比之青牛也毫不逊色，但却如此灵活，如此快捷，短途的冲刺犹如离弦之箭，四蹄翻如驾云而飞，无不透着一往无回的强大气势。

    木青一声长啸，竟自马背上飞射而出，借冲刺的马速，身子竟比马儿更要快上一倍，如虚影殷刺向风际。

    风游和风际同时大惊，他们本来已算好马儿的速度，准备好了攻击的方式，但是此刻木青突地舍马而攻，使速度再提升了一倍，顿时完全打乱了他们的初始计划，甚至无法对木青那快得无可形容的速度和攻击作出反应。

    风际大吼一声，只得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硬挡。

    木青这一击奇在速度，但长枪所攻击的弧迹却很单一，因此风际并不担心木青会弄出太多的花巧，只怕木青也不能够。因为，木青这一击凭借的是马儿的惯性和自身功力的结合，若他改招，由于速度太快，反会大大削若攻击力道。

    当然，杀人并不一定需要花巧，木青深深明白这一点。

    “当……”风际的剑根本就无法承受木青这融合了马儿和自身速度的冲击。

    要知道，速度和力道是成正比的。

    风际骇然而退，风游疯狂出鞭，他怎会不知道木青这一击已成必杀之势？是以，他不能不救风际。

    风际退，但是木青的速度岂是他所能走避得及的？

    “噗……”木青的长枪以无坚不摧的气势直扎入风际的肩胛。

    风际一声狂嚎，拖起一蓬血雨，被木青挑出两丈，整个左肩胛骨碎成无数块。

    木青这一枪的力道实在大得让他如同置身噩梦之中，不过，能够避过要害而不死已算是幸运了。

    “砰……”木青枪头回挑，与风游的七节鞭撞上。

    风游简直杀红了眼，鞭势一翻，竟缠住了枪头向回猛带，身子却朝木青撞去。

    他要近身与木青相斗，因为木青的长枪实在太可怕了。若是在如此长距离中缠战，只怕自己连怎么死都不知道。虽然他的七节鞭也是长距离攻击的兵刃，却可卸成一截截而近身搏杀。因此，他在缠住枪头之时便欲抢身进攻。

    木青一声冷笑，竟将手中的长枪脱手射出，与此同时，只听“锵……”地一声轻响，木青的手中竟多了一把刀。是的，是刀而非剑！

    风游也看到了，看到了这柄刀如同着了魔般自木青的背上自动弹出，而后便到了木青的手中。但此刻他的身子却被那射出的长枪拖得身形一歪。

    也便是在这一歪的时候，风游倏觉脖子一凉，脑袋已飞滚而出。

    “老三……”风际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嘶哑而绝望的低嚎。

    木青横刀而退，避过自风游脖项之间喷出的热血，神情木然地望着风际。他诛杀风游时依然是那么简练利落，如同游戏，但这之中无不包含着超人的智慧，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严密而精到。

    风际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左手完全被废了，但此刻充斥其心腔的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惊骇。

    “你不是木青！”风际声音嘶哑。

    “你说对了！”木青露出一丝冷酷而淡漠的笑容，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古怪，那是因为这本不是他的真面目。“你是轩辕！”

    风际又道，他自刚才那一刀之中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除轩辕之外，又有谁的刀法能够达到这种可怕的境界？若非眼前之人就是轩辕，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杀死方际和余丙呢？以木青的武功，若要击杀风游没有百招以上休想办到，何况木青与伏朗交手之时已经受了伤，只怕此刻想杀风游都不可能办得到。但眼前之人却如此可怕，若不是轩辕又是谁？

    “你又说对了，但你还得死！”轩辕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声音，但语气中却透着无尽的杀机。

    “你杀了我，太昊大神不会放过你的！”风际一旦得知此人正是轩辕之时，立刻泄气了，甚至有些绝望，但他不甘心就此死去。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轩辕比他想象的更为狠辣。

    “要怪就怪伏朗太不识大体，你就认命吧！即使太昊亲来也救不了你！”轩辕说话间再次出刀。

    轩辕持枪策马再回到山坡之下，余期和庄义已经伤痕累累地被花战诸人活捉了，哪里还有最开始的那种傲气和豪情？

    “木青，你要将我们怎么样？”余期悲愤地喝问道。

    “好说，我会让你们成为我们兄弟练功的活靶子！”轩辕笑答道。

    “你这么做，蒙王不会放过你的！”庄义声色俱厉地道。

    “哼，迟早我会找蒙络算账，难道你没听说过蒙络卑鄙的行径吗？”

    轩辕冷杀地道。

    “你是轩辕！”余期立刻辨认出这是轩辕的声音，骇然惊问道。

    “你知道就好，既然蒙络说我怀有异心，那我就让他尝尝我怀有异心的滋味！”

    轩辕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

    庄义一时也呆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不是木青，而是他一直要找的轩辕，更没有料到轩辕的易容之术竟也如此精妙。

    “庄义，如果你愿意降我轩辕，看你仍是一条汉子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更会以礼相待，若是你执意要忠于蒙络，也别怪轩辕不讲情面！”轩辕望了庄义一眼，淡淡地道。

    庄义不由迟疑了一下，轩辕的威势他是亲眼所见的，面且此人更是才智过人，这使他不得不有些怦然心动。

    “给我松开庄先生！”轩辕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花战和燕绝立刻收回长枪，目光静静地望着庄义。

    “若想背叛蒙王，你会死得很难看的！”余期见庄义心神似有些松动，不由怒喝道。

    庄义一震，扭头望了余期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服了，愿意听从公子的差遣！”

    轩辕不由欢声大笑，伸手向庄义道：“有庄先生这句话，从此以后庄先生便与轩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就让我与庄先生共乘一骑吧！”

    庄义一呆，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地道：“这，这怎么行？”

    “有何不可？大丈夫行事何需扭捏作势？若是敌人，我轩辕绝不留情，若是朋友，便不用客套！上马吧！”轩辕“哈哈”一笑，豪爽地道。

    “庄义，你这卖主求荣的家伙……”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给我闭嘴！”姬成一爪将余期揪上马背，在余期仍想叫唤之时将其击昏过去。

    庄义犹豫了一下，被轩辕拉上马背，挤在大鞍之上紧贴轩辕那厚实的肩背，不禁思绪万千。

    “坐稳啦，庄先生！”轩辕一声长笑，毫无戒备之心地一抖马缰，向远处的剑奴诸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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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龙歌之秘

﻿    原来，轩辕并没有真的被蒙络的给毒倒，他的体质早已百毒不侵，甚至是万邪不伤，这点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他却想知道蒙络究竟欲弄什么玄虚，这才故作昏迷状。

    蒙络自然不知轩辕那奇异的体质，如果换成鬼三，他就绝不会以毒物对付轩辕了。

    轩辕故作昏迷，却听到了蒙络的那一席话，不由暗称好险，同时更对蒙络的阴险和狠毒动了杀机。当然，他知道如果此时醒来只会死路一条，他怎么可能是整个蒙王府高手之敌呢？只好让别人将他抬进地下室。而就在他装昏迷之时，清楚地感应到龙歌也是清醒的，那是在蒙络说到他与龙族战士的关系和对他的怀疑之时，他自龙歌思绪的波动和心神的震动推断出来的。因此，他并未在一入地下室便立刻醒来，反而想知道龙歌为何要如此做。当柳护卫长欲奸污凤妮之时，他再也忍不住了，可就在他即将出手时，谁知龙歌却快了一步，于是他乐得被龙歌带出。

    轩辕自龙歌自言自语之中听出了一点异样，那便是龙歌有很多事情都瞒着他，甚至有一个针对他和蒙络的计划。他不由得大为好奇，欲一探究竟，这才一直装作昏迷不醒。

    而轩辕对龙歌的心性知之甚多，以龙歌的自私自利和狡猾，这段日子表现得如此乖巧及对蒙络如此听话，本就是一个意外。因此，龙歌定是在暗中另有阴谋。

    对于龙歌这个重要人物，任何一点阴谋都有可能导致局面大变，更有可能会使得轩辕满盘皆输。因此，轩辕绝对不会放过查清龙歌阴谋的机会。

    至于龙歌为何不惧之事，轩辕却无从得知了，或许龙歌也是体质特异，不惧任何药物吧。

    龙歌离开山洞之后，轩辕立刻挟起圣女尾随而追，更召来一直跟在暗处的满苍夷，将凤妮交给她，而他自己则跟踪龙歌向南城追去。

    但让轩辕感到意外的却是，龙歌竟是跑向大祭司府。

    轩辕的心顿时寒透，也因此，他探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却骇异莫名的秘密。

    龙歌自后门直入大祭司府，对一切似乎轻车熟路，而且很快找到一条秘道。

    轩辕也暗自庆幸龙歌走的是秘道，否则以大祭司府那如云的高手，只怕要进去会大费一番手脚。

    龙歌当然没有估到轩辕会跟踪而来，而轩辕此刻的轻功也已达到了巅峰造极的地步，神风诀虽不能达到满苍夷的境界，但天下间也少有人能比。加上轩辕的功力比龙歌只高不低，一路小心，龙歌自无法发现，就像龙歌不曾发现被满苍夷跟踪一般。

    轩辕并不知道秘道会通向何处，但是他的思感和灵觉却提升到了最高的境界，龙歌绝对无法选出他的思感之外。而他的灵觉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二十丈之内的任何异动，使之能够及时避开可能遇上的敌人。

    这种感觉轩辕并不是第一次拥有，当日在盖山氏与陶莹二女欢好之时能发觉地祭司的存在，便证明他已将思感和灵觉完全挖掘出来，这或许是来自龙丹的异力，使他对自身周围的一切都敏感异常。因此，轩辕绝不害怕跟着龙歌进入地道中。

    龙歌显然不欲让人发现其行踪，自秘道中出去后，又跃入另一个秘道，但第二个秘道却已是在大祭司府内。

    轩辕十分惊讶龙歌对大祭司府内秘道的了解，倒似乎龙歌对这些都有极深的研究，而他对蒙王府的秘道也同样极为熟悉。

    龙歌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轩辕万万没有料到的，那竟是一个丹房。

    第二条秘道的出口竟是创世大祭司的丹房，轩辕可不敢出地道，因为丹房之中有创世大祭司的高手死士。

    龙歌以三长两短的指法敲了几下地道出口的门，这才跃入丹房，转身关上地道之门。

    “是王子吗？”

    “不错，快去叫义父来，我有重要的大事要告诉他！”龙歌一开口就急忙吩咐道。

    那丹童似乎对龙歌之来已习以为常，迅速出门而去，但轩辕却满心疑惑，不明白谁是龙歌的义父。面龙歌的义父又怎会在大祭司府中呢？想到这里，轩辕出了一身冷汗，忖道：“难道创世大祭司会是龙歌的义父？可除了他还会有谁？”

    龙歌在丹房内似受到另外几名丹童的款待，半晌过后，创世大祭司果然来了。

    轩辕也大为紧张，极力将自己的呼吸减弱，处于禅定状态，他不想让这个被称为有熊族第二高手的人发觉自己的存在。此刻，熊城之中大概也只有创世大祭司最为可怕了，轩辕自不敢与其正面交锋。

    “龙儿，有什么重要消息急急传来？”创世大祭司的声音轩辕做梦也辨得出来。

    “义父，孩儿找到神门所在了。”龙歌兴奋地道。

    轩辕的心一直往下沉，他果然没有猜错，创世大祭司居然成了龙歌的义父，这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若非亲耳所听，打死他也不敢相信龙歌会认贼做父，但这却是事实。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这次误打误撞得到的收获，否则，到时候他只怕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轩辕不得不佩服龙歌的演技，平时与创世大祭司装出一副有着深仇大恨的样子，还与自己称兄道弟，背地里竟与创世大祭司串通一气。

    这使轩辕不得不对龙歌的自私和心计作重新估计，而这也确实是个只求成功而不择手段的人。

    “哦，龙儿快说，神门究竟在何处？”创世大祭司一听龙歌此话立刻动容。

    “神门当在迷湖附近，孩儿险些被蒙络那奸贼给算计了。”龙歇说完便将在蒙王府中的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更说明蒙络已派人去迷湖寻找神门了。

    创世大祭司一听，不由得意地大笑，狠声道：“蒙络呀蒙络，你大概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栽在老夫的手中，老夫要你有去无回！”旋又对龙歌慈祥地道：“龙儿办得好，幸亏是天助我，否则被蒙络那奸贼给抢了先！龙儿放心，为父绝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好好为我办事，有熊迟早会是你的，说不定整个天下千万部族也都是你的。要知道，老夫无子，你就像是老夫亲子一般，我的也便是你的！”

    “孩儿明白！”龙歌极为恭敬地点头应了声。

    轩辕顿时明白，龙歌是在外援无效之下，不得不在蒙络和创世大祭可之间寻求一股力量作为依靠，否则他这徒有虚名的王子迟早会完蛋，而蒙络有子更有女儿女婿，若让蒙络坐上了太阳之位，扳着指头也轮不到龙歇。作为长远来看，依附创世大祭司这无子之人反而更接近太阳之位，一来创世大祭司已年长，二来无子，若再不妙，龙歌将来也可自创世大祭司手中继承太阳之位，因此龙歌自然倾向创世大祭司一方了。

    龙歌绝不会对蒙络讲什么情义，在他的眼中只有权力。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也都只是从实际出发，创世大祭司大概也明白此点，这才放心地让龙歌去接近蒙络，更在蒙络面前演了一曲绝妙的戏。

    由此可见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甚至是龙歌，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大概只有凤妮乃一介女流，不适合依附蒙络和创世大祭司，这才在熊城中独竖一帜，维护着太阳的正统。当然，凤妮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只不过她爱轩辕，因此成了轩辕的助手。事实上轩辕若不是运道好，只怕会在有熊族之中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轩辕一向还自认聪明，可是此刻才发现天下除自己之外还有许多聪明人，面创世大祭司之所以不立刻对付他，甚至不很强烈地反对他为山海战士的大统领，只是因为有龙歌这着棋，因为创世大祭司以为轩辕是忠于龙歌的，只要轩辕是忠于龙歌，那么这山海战士等于间接地控制在他的手中。因此，他自是丝毫不慌。或者说他反对轩辕只是做个样子给蒙络看，让蒙络自以为是地以为拥有了轩辕的，到后来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当然，如果创世大祭司要坚决反对轩辕为山海战士统领，他完全有这能力，因为只要他召集十大联城的城主开个族人大会。以十大联城可以投票的特权，完全有机会否决轩辕，因为轩辕与十大联城的城主并不熟络，若想得到这些人的，那确实很难。而事实上创世大祭司并没有这么做，轩辕现在才明白这之中的道理。

    “义父准备动用死士吗？”龙歌试探着问道。

    “不错，蒙络将会为他的这一次失误付出代价。

    迷湖就是他的归宿！“创世大祭司狠狠地道。

    “蒙络身边的高手也不少，而且他本身也是个不世高手，只怕惟有义父才能够胜过他。”龙歌有些担心地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安排！”创世大祭司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

    “对了，义父，我们要不要先处理了轩辕这小子呢？”龙歌突然问道。

    “不必，正如蒙络所说，谁要是干掉了这小子，就会召来龙族战士和君子国高手无穷无尽的纠缠，虽然我不怕什么龙族战士，但却没有必要去惹这个麻烦。何况龙族战士乃是东夷族的冤家对头，也可算是我们的盟友。因此先不要动他，这次如轩辕不死，最为头大的人应该是蒙络，你只要好好地稳住他便行了。”创世大祭司悠然道。

    “龙儿明白！”

    “很好，我立刻便启程去迷湖！”创世大祭司似乎对去寻找神门有些迫不及待之心。

    “那龙歌就先行告退了！”龙歌怔了怔道。

    “嗯……”

    轩辕听到这里，知道也该退下了，否则可能会与龙歌在秘道中相遇，那可就不太妙了。

    轩辕有惊无险地退出祭司府，立刻便回到西宫，此刻凤妮已经醒转。

    贾晓的虽然厉害，但歧富所研制的解毒灵丹却更灵验。

    凤妮几乎气得恨不得杀入蒙王府。她没想到蒙络这么卑鄙，做如此过河拆桥之事，在为其找到神门所在之后竟立刻调转矛头相对。若非轩辕，只怕她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此刻她对蒙络完全失去了信任，甚至是恨，比恨创世大祭司更恨！

    轩辕回来使凤妮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在熊城之中，大概只有轩辕可以使她信任，那是因为她对轩辕只有而无反对。

    轩辕并没有将龙歌的事情告诉凤妮，他怕凤妮受不了这个打击，但却将创世大祭司知道神门在迷湖的事跟凤妮说了，而且将创世大祭司可能会派大量死士前去对付蒙络之事也筒要地距凤妮说了一遍。

    凤妮大声叫好，她确实希望创世大祭司与蒙络拼个你死我活，那样她也就不用受气了。

    “我要凤妮先去癸城住一段时间！‘轩辕打断凤妮欢喜的情绪道。

    “为什么？”凤妮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旋又道：“蒙络和创世大祭司都离开了熊城，我正好可以改变熊城内部的局势，为何要离开熊城呢？”

    “正因为蒙络和创世大祭司都离开了熊城，我们才不会傻得再呆在熊城之中，而应利用这不受监视的时间去熊城之外寻求援助！熊城之中早已被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的势力瓜分了，在这里，可用的只是宗庙的力量，其它势力我们根本就无法插手，一个不好反弄巧成拙。如果有机会的话，元贞长老他会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比我们更清楚熊城的局势。因此，我们的目光应放在熊城之外！”轩辕认真地道。

    凤妮一听，也频频点头。

    轩辕又道：“此刻，若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熊城，蒙络和创世大祭司在熊城的势力必会大乱阵脚。蒙络的人更会疑神疑鬼，绝不会想到我们已出了城。而对于十大联城来说，蒙络和创世大祭司并不能完全控制。毕竟十大联城城主的身分不同，并不会真个服谁，只要我们利用伯夷父的影响力，知道哪几个城主仍未依附蒙络和创世大祭司，就可以自外下手联合众城主之力一举夺回优势。至于熊城内的事，便交给元贞长老去做了。”

    “嗯，为何什么事情到了轩辕手中，都似乎变得轻松简单了呢？”

    凤妮大喜，满目柔情地望了轩辕一眼，钦服地道。

    “那是因为凤妮在熊城之中呆得大久了！”轩辕悠然一笑，伸手轻轻地将凤妮搂入怀中，这才向一边似乎目不睹物的剑奴及花战道：“你们去让众兄弟们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前往宗庙！”

    凤妮娇羞不已，但又不欲挣脱，一时俏脸红得不知往哪儿藏。

    满苍夷不由得掩口欲笑。

    轩辕也不禁好笑道：“满前辈还是先出去为好，凤妮可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脸嫩得紧。”

    凤妮更羞，不依地挣开轩辕的臂膀，却发现室内只剩下她和轩辕两人了，不由娇嗔道：“你这人怎也不讲场合，这样子叫我今后怎么见人嘛？”

    轩辕爱怜地望着凤妮，温柔地笑了笑，抓紧她的柔荑，诚挚地道：“男女相爱乃天经地义之事，又有何不可见人之处？何况轩辕心中只有对凤妮的爱，并无半点亵渎之意，自是更不会有人笑。我不仅要让这些人知道我是如何爱凤妮，还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轩辕要用一生来换取凤妮的幸福！”顿了顿，轩辕专注地对视着凤妮有些回避的目光，柔声问道：“凤妮同意吗？”

    “你不觉一生的代价会很沉重吗？”凤妮意味深长地望了轩辕一眼，问道。

    “不，轩辕只觉得这一生的时间太短，如果有来世，我仍会一如既往地爱凤妮，如果有永恒，轩辕定会携凤妮走到无的尽头。爱一个人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寄托，是生命演绎幸福的一种方式。只有爱才能使世间充满温暖，使人生命充满活力。正因为我想到凤妮时，便想到自己一定要再加努力，一定要自强不息，方能对得起凤妮对轩辕的信宠之恩！”轩辕恳切而肃然地道。

    凤妮优雅地笑了笑，似有些淡漠地道：“看你说的，不过，有轩辕这些话，凤妮也足够了，只要轩辕不忘天下万民，凤妮何憾！”

    “那凤妮呢？”轩辕心神一震，问道。

    凤妮避过轩辕那炽热的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气，幽然道：“我当然会伴随在你的身边，为万民奉上我这份绵薄之力！”

    轩辕大喜，动情地搂过凤妮，紧拥着她那略显纤弱的娇躯，道：“上天对轩辕是何其厚爱，竟赐凤妮于我，若我轩辕不感天之德，救万民于水火，怎对得起苍天，怎对得起凤妮？”

    凤妮也禁不住微显激动地紧紧搂着轩辕的脖子，贴脸而偎，目光却投向窗外的远山，有着说不出的凄然和无奈。

    轩辕自是无法看到凤妮的眼神，他更无法看见凤妮眼角滑落的两颗晶莹的泪水。

    凤妮惊讶于轩辕的易容之术，她在铜镜中都认不出自己是谁了，而轩辕竟成了木青的样子，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语调，都惟妙惟肖。

    木青差点没惊得合不拢嘴，余者尽皆大笑，事实上木青那惊讶的表情也确实有些好笑。

    “怎么样？”轩辕得意非凡地问道。

    “当然是巧夺天工，无迹可寻哕，如果你此刻去将伏朗杀个大败，他保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花战笑道。

    “别胡说！”轩辕叱道，同时扭头向凤妮望去，却见凤妮手执铜镜，此刻正对着她自己的面容左瞧右看，一副不胜稀奇的模样，根本就未听到花战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凤妮听众人大笑，便好奇地扭头相望，见众人都看着她，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哇，好俊的小兄弟，你是哪里人氏呀？”轩辕望着凤妮打趣地问道。

    “小生乃姬水河畔有侨人氏轩辕是也！敢问大哥有何见教？”凤妮捏着声音应道。

    众人不由得哄然大笑，都被风妮那怪声怪调和煞有其事的样子给逗乐了，轩辕更是笑得肚子直发痛。

    “蒙王府派人来了！”一名有侨战士急忙进来报告道。

    轩辕和凤妮望了一眼，知道贾晓已怀疑他们回到了西宫，更发现了尸体。

    “剑奴和姬成去打发他们！”轩辕吩咐了一声，他绝不会担心蒙王府的人知道他们回来了。因为他们回到落星阁时，即使金穗剑士也不知道，只有一部分绝对忠心的有侨和少典兄弟及君子国高手知道，这些人自不会透露任何消息给外人。

    “我们还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救出蛟梦族长！只有乘创世大祭司不在府中，我们才会拥有更多的机会！”轩辕沉声道。

    “但是别忘了祭司府中还有另外一个可怕的人物吴回，若是由吴回镇守祭司府的话，我们也不会拥有多大的胜算。而且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族长被囚在哪儿，抑或是否真的就在祭司府中，我们如此做也许要耽误许多时间，使此刻已赶去迷湖的人捷足先登。”

    凤妮提醒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满苍夷前辈，我想没有人比满前辈更适合做这件事。至于我们，则要出熊城与蒙络和创世大祭司大干一场，还有鬼方和东夷人！”轩辕认真地道。

    “轩辕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去做，定会安然还你一个蚊梦！”

    有侨族的儿郎们皆大喜，凤妮也大感放心，她心中也很清楚满苍夷的厉害。以满苍夷那几乎已是无人能及的速度，出入祭司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打不过，选总不会有问题。凤妮深深庆幸有满苍夷这个神秘的高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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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诸女相聚

﻿    凤妮欲找龙歌同出熊城去联络各城，但却被轩辕阻止了。轩辕并没有向凤妮解释太多，凤妮知道轩辕这样做定有他的理由，也就没有相询。不过她心中始终有些疑问，皆因轩辕相阻之时的神情极为古怪。

    作为一个极为聪慧的女人，她自然发现了轩辕这一异样，只是她并不会去问一些不该问的事情。若能告诉她，轩辕定会告诉她的。

    于是轩辕让凤妮夹在数十名兄弟之中一起上得宗庙辞别，而几大长老根本就未曾认出轩辕和凤妮来。

    可见轩辕的易容之术确是极精，抑或是六大长老对这群人并没有看得太仔细。不过，轩辕却主动找元贞长老细谈，甚至连与蒙络之间的关系也说了出来，包括创世大祭司和神门之事。

    当元贞长老知道这个木青竟是轩辕时，那种惊讶确实不小，而他听到有关神门的消息则更惊。不过对轩辕让他乘此机会稳固熊城之事他却大表赞同，更答应内外相应的策略。因为，他根本就想不到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轩辕这才领着宗庙的手谕，带着众兄弟们从西门而出，至于风际和风游及蒙王府众高手的跟踪他早就知道。那些人虽然远远相跟，却根本就无法瞒过轩辕。

    因为他放出了始鸠的灵鸠，任何尾随在他们身后的人都无法瞒过灵鸠的眼睛。轩辕只要看看天上灵鸠飞行的姿势，便可知道是否有人跟踪，或是前方是否有敌人。而风际、风游诸人仍懵然不觉，便连死也死得稀里糊涂。

    轩辕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山海战士营，立刻命人控制并代替蒙英，将山海战士中的最后一颗废棋给清理了。

    蒙英的位置由宗庙元贞长老的亲信代替，以保持山海战士与宗庙的联络。

    轩辕知道此刻的山海战士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虽然这股力量尚未趋向成熟，但经过十余天的强化训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走上了轨道。对于换下蒙英根本就不会影响山海战士诸人的任何情绪，他们之中许多人甚至还不知道。

    山海战士之中，大概就只有那两百来自七大营中的战士具备超强的战斗力，其他人只能与普通战士相差无几。当然，这群人在未成为山海战士之前，便已是极为优秀的猎手了，因此若说到要与普通敌人作战，也不会逊色多少。

    轩辕此刻的目的乃是迷湖，因此根本就不用着这些人。他要的是那群经过特殊训练的龙族战士，只有他的龙族战士方能够在水域或沼泽中发挥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作用。轩辕始终相信，能够在最为恶劣的环境之中生存并战斗的战士，在任何环境里都会是最好的战士。只有经受过最艰苦环境磨砺的战士，才会具备最锋锐的战斗力，最强大的斗志。生与死的考验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潜能，使人拥有平时完全无法想象的力量。轩辕深明此点，所以，他最懂得练兵之法。

    轩辕那群留在君子国的高手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会合，因为轩辕在熊城之中决定与蒙络、创世大祭司大干一场之时，就已传书君子国和范林，甚至是忘忧谷。

    陶莹与桃红亲自领队而来，另有玄计与尤扬及陶唐氏的几名高手，余者乃是来自龙族战士和君子国的剑手，还有一群是曾经被木神所擒的神谷杀手。这群人所组成的阵容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这群人皆是乘骑而至，让山海战士第一次看到如此整齐划一、气势非凡、以战马为座骑的骑兵队伍。

    那群有侨和少典战士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百余骑浑身装备精良的骑兵，比起轩辕在黄叶族大战快鹿骑的三十余骑多了数倍，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自君子国到此竟只用了两个多时辰。

    凤妮这才知道为何轩辕能够让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了，那是因为轩辕拥有了这群比快鹿骑更可怕的野马战士。她在最初见到轩辕骑马之时，并没有大多的惊讶，事实上单只一两匹野马被驯服并不是一件特别稀奇之事，可是此刻却是百余骑，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陶莹、桃红与凤妮诸女相聚却并无半点不欢，桃红绝不会因轩辕拥有别的女人而吃醋，而陶莹则因凤妮的美丽及身分，加之她自身的豁达开朗，很轻易地便接受了凤妮。

    轩辕见三女亲若姐妹，心下甚喜，但却并未忘正事。

    与凤妮同出熊城的还有两名金穗剑士，但轩辕仍有些不放心凤妮的行动安全，竟派剑奴相助，更另派二十五名高手相护，让她能够安全抵达各大联城，但第一站却是癸城。

    凤妮依依与轩辕道别，她是个绝对明理的人，自然明白此刻乃是极为重要的时刻，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因此，她也便依计去癸城，而轩辕让剑奴与之相随，可见他对她是何等重视。不过，她在癸城之行后也可能去迷湖相助轩辕，因为她可将许多事情交给伯夷父处理。

    轩辕收拾情怀领着百余名高手向迷湖极速挺进，由于对迷湖地形极为熟悉，轩辕有信心在迷湖之中与强敌周旋。

    或许是因为迷湖的地形极为复杂，又被轩辕选为山海战士的训练基地之一，所以轩辕对那一带的地形和地势深入地查看调研了一番，只是他并未发现什么劳什子神门。但他自信对那人迹罕至的迷湖了解不少，至少，他拥有足够在沼泽和水域之中生存的本钱，而其属下有大部分人都是常年在水域和沼泽中强化训练的高手。是以，在水域和沼泽之中，他们绝对可以以一敌十，即使是创世大祭司的死士只怕也只能在他们的手底下自叹弗如了。

    当然，轩辕无意在一开始便与蒙络、创世大祭司正面冲突，他要等创世大祭司和蒙络先对上手，而在这之中，庄义却是一着极妙的棋。

    蒙络绝不会知道庄义已经依附了轩辕，以蒙络对庄义的重视，定会对庄义的话信以为真，轩辕便是要利用此点。

    蒙络心神微微有些乱了，他没有料到轩辕、龙歌和凤妮会自他的府中失踪。这件事让他头大，先不说龙歌和凤妮的身分，单只轩辕这个人的实力就让他头大。

    一开始，蒙络便没敢小看轩辕，他是个骄傲之人，但却有骄傲的资本。同时，他更不会轻视一些被他看上的人。

    自第一眼见到轩辕，他就似乎已经看到了轩辕潜在的力量，是个绝对不能忽视的人。而轩辕击败齐充那惊世骇俗的刀法，更让他震惊。

    于是他便暗下决心，如果不能将轩辕收为己用，就绝不能留其存于世间。

    蒙络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轩辕的威胁，因为轩辕在那种情况之下，仍懂得隐藏实力，由此可见，轩辕的心思是如何的深沉。

    齐充败给轩辕一点也不冤，因为轩辕尚未尽全力，创世大祭司大概也看出了此点：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蒙络心中也不能不具备戒心，而后轩辕治军之法和对山海战士那种严密监管的方式，也让蒙络心中多了一丝阴影。虽然那时轩辕是向着他，但他的内心深处对轩辕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惧意。正因为如此，他绝对不想轩辕随他一起前往迷湖寻找神门，他害怕到时候无法控制这个可怕的年轻人。是以，他想在这之前阻止轩辕，当然，这还因为轩辕与龙族战士的关系，使得蒙络不能不下定决心先处理轩辕，可又顾忌圣女和龙歌，只好将凤妮和龙歌全都迷倒。但此刻轩辕、凤妮、龙歌全都自蒙王府失踪，怎叫蒙络不头大？

    若依蒙络平时的脾气，真想返回熊城将贾晓狠狠地训一顿，再斩杀失职的护卫。可是此刻却有重要的事要做，使得他只好放弃返回熊城的打算。

    刚到迷湖边上不久，庄义便以快鹿骑赶上了蒙络的队伍。

    蒙络实有些大讶，不明白庄义何以会如此快地赶来。但对这个人，他却是极为客气，虽然他并不在乎庄义的武功，但此人比起许多人来说，还确是个人才，甚至不会比齐威之辈差多少。因此蒙络对这些客卿还是极为着好的，也便召了庄义入见。

    “蒙王，大事不妙！”庄义大步行入，身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蒙络一见大惊，伸手相扶，急忙问道：“何人将庄先生弄至如此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创世的死士！”庄义似对蒙络的关心极为感动地道。

    “创世的死士？这是怎么回事？来人，为庄先生备座！”旋即又对庄义道：“先生细细讲来。”

    “我奉贾总管之命，与方氏兄弟、余氏兄弟前去追踪轩辕和龙歌那小子的行踪时，却发现轩辕、圣女和龙歌竟然跟创世这老贼在一起，还有说有笑。创世老贼几次表示要为龙歌、圣女和轩辕讨还公道，且还大骂王爷。我们几人听不过去，谁知一动便被创世这老贼发觉，被他派出的死士追杀，最后只有属下一人逃了出来。因为不敢返回熊城，便只好来找王爷了。”

    庄义将编好的故事一股脑儿搬了出来。

    “啪……”蒙络一掌击碎了一根木柱，勃然大怒而起，狠狠地道：“创世老儿竟敢对我的属下施出如此毒手，我怎也要替你们讨回公道！”

    “王爷，属下估计创世老贼定会前来迷湖，很可能还会派出死士对付王爷呢。因此，王爷不能不防！”

    庄义提醒道。

    蒙络眉头一皱，他也知道创世大祭司的那批死士确实难缠。而此时创世大祭司也赶来了迷湖，只怕他更难获取神门内的东西了。他对庄义的话是半点也不怀疑，因为他也曾经如此设想过，若是龙歌和凤妮及轩辕脱田，去找创世大祭司的可能性极大。因为这正是创世大祭司扳倒他的最好借口，所以创世大祭司轩辕和龙歌是再正常也不过了。若龙歌与轩辕不去找创世大祭司，那才奇怪了。当然，其中的情形蒙络自是不清楚。

    “很好，这次真的有劳庄先生了。庄先生先去好好养伤，我自有办法对付创世老儿的死士，势必让他们有来无回！”蒙络拍拍庄义的肩膀道。他确实是感谢庄义为他提供了这个情报，否则，他还真会被创世大祭司杀得措手不及，而此刻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了。只要知道轩辕和龙歌的下落就好说，因为万事总有个解决的办法。但如果轩辕和龙歌全都失踪，他还会疑神疑鬼，无法全副精神地投入战斗。

    “谢王爷！”庄义被人领到设在迷湖边一个极为舒适的帐篷中。

    蒙络并不敢将众高手驻扎到沼泽区，他选择的这一边，地面还是比较干燥，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庄义一离开，蒙络立刻吩咐高手四面查探，设下几处暗哨，更对远处进行观察。他绝不能让创世大祭司的死士潜入他的营地，他甚至想主动攻击那群死士。

    不过，他知道这群死士的可怕！他们对自身的生命根本就不重视，个个都以与敌同归于尽为荣，这便使得他们的敌人不能不为之心寒了。

    蒙络正在与几名亲信在研究那份由河图洛书上所得的地图之时，便有人匆忙赶来相报。

    “王爷，发现有不明身分的人正在向我们这里靠近！”

    “哦，来得倒真快！”蒙络一抬头自语道。

    兰彪抬头向远处望去，低声道：“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傻得这个时候接近我们，而定会等到天黑才会动手！”

    “彪儿说得对！”蒙络微表赞赏，同时又向那前来汇报的汉子道：“严密监视这群人的动静，同时也要小心一些其他接近营地之人，目前不要去惊动他们。”

    “是！”

    蒙络望着那人出去，扭头转向蒙祈诸人。

    “这群人也许并不是创世大祭司的死士，说不定也是那真正得到河田洛书的人！”段赋猜测道。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将会是我们的敌人！”蒙络狠声道。

    “如果真是知道神门位置的人，我看王爷还是先不要对付他们，因为我们即使找到了神门也无法打开，也许还得他们将我们引入神门之中呢。”段艺道。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这群人绝不是获得河图洛书之人！”

    “彪儿何以有此认为？”蒙络微讶。

    “因为这群人所接近的是我们的营地，虽然我们带来了数十名高手，但是选所之营地却是极为隐避的，又有这么多的掩体相护，如果对方能发现，便表示对方是有心之人。若他们是得到河图洛书之人，又怎会有闲情跟踪我们的足迹寻找我们的营地呢？”兰彪分析道。

    “嗯，兰公子的分析的确有道理。”段赋和段艺频频点头附和道。

    “如此一来，我们就让其有来无回！既然他们欲晚上来袭营，那我们也给他们一个惊喜好了！”蒙络深吸了口气道。

    兰彪也悠然一笑，他知道蒙络定是已有了定计。

    “灵鸠在西南方不断地盘旋，想必那里定有着大批敌人！”始鸠推断道。

    “嗯，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应该是创世大祭司所领的大批高手，蒙络此刻大概早已到了迷湖之畔！”

    轩辕道。

    “要不要派人查探一下？”花战试探着询问道。

    “没必要，我们目前只须静待事情的发展和变化，然后再获渔利。

    因此，此刻不必去惹他们，到时候他们自会找上我们的！“轩辕笑了笑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燕绝问道。

    “我们去那有沼泽的湖畔边扎营，我相信这些人不会选择沼泽那块死地休息！”轩辕向北面望了望，悠然道。

    “那里的蚊子和毒虫太多，恐怕马儿会受不了。”

    尤扬有些担心地道。

    “何用为区区小事担心？轩辕自有办法！”陶莹插口道，她对轩辕极有信心。

    “我们有专门在沼泽中使用的草药，毒虫、蚊子根本就不敢近身，保证大家可以睡个安稳觉！”桃红也笑了笑道。

    尤扬自不敢再多言，陶莹和桃红乃是轩辕的两位夫人，他可不敢得罪。

    “我们还有一些兄弟正在那片沼泽之中接受训练呢，连他们都可以熬过来，我们又怎会怕？”轩辕笑了笑，反问道。

    “猎豹和花猛他们都在这附近吗？”燕五问道。

    “七叔也在，我必须先去给他定下一些新的任务！”

    轩辕吁了口气道。

    轩辕诸人把营地扎在一个坡谷之中，然后携着桃红和陶莹在附近信步慢走。

    其实这里的风景也挺不错，时值深秋，颇有几分萧瑟之意。远处碧波万顷，晚霞通红，如在天边燃起了一团烈焰。浅浅的草地，虽踩上去有些松软，但看起来也青绿一片，令人赏心悦目。

    桃红和陶莹确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陪轩辕散步，今日能陪爱郎观赏落日美景，她们心中实感欣慰和欢欣。

    轩辕也感到无限的温馨，此刻他确实感觉到生命太美好了，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它不去珍惜眼下所拥有的一切。不过，轩辕却很难得有什么空闲，包括现在。

    尤扬来报，猎豹和叶七已来，有急事相禀。使得轩辕只好无可奈何地抽身返回营地，惟留下两女坐在山坡上欣赏着夕阳的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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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逆阴败阳

﻿    “这几天接二连三地有人失踪，虽然我们监管得极为严密，可仍然控制不住他们的失踪。”猎豹的脸色很难看地回报道。

    轩辕也脸色微变，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有四天了，每天都会失踪两人，开始我以为是训练太过艰苦，这些战士私自逃了。于是我们加强防守，可是还是同样每天少两人，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离开大营的。这太奇怪了，而且失踪的人数这般有规律，真是奇怪！”叶七也补充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轩辕有些生气地道。

    “刚开始我们以为这很正常，只要加强管理就没事了，因此也就没有将此事告诉你。”猎豹有些担心地望了轩辕一眼道。

    “你们这样做本身就是错误的，事后第二天你们就应该向我反应这一情况。有战士失踪，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都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一个不好会影响整营战士的军心和斗志。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好的话，就是严重的失职，永远都无法训练出最精良的战士。而且你们这样做也是对战士们的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是对他们的漠不关心。若是他们出了事，你们也瞒而不报，这种队长还有人会信任吗？

    你们还凭什么去调派他们？“轩辕不由得生气之极地叱责道。

    叶七和猎豹背心冷汗直冒，更被轩辕的气势所慑，竟低头不敢言语。他们从未见轩辕发这么大的火，也没想到轩辕对这件事如此认真。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或许是因这些日子以来圣王的事情大忙，他们只是不想太过麻烦圣王而已！”尤扬插言相护道。

    轩辕火气稍减，也觉得刚才的脾气有些过火，不由吸了口气道：“立刻仔细盘查所知情者，在这附近找找是否有可疑的线索，我绝不想看到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另外去查查这几人的家属，看看可有其下落。”

    “我们明白，轩辕你放心！”叶七和猎豹认真地道。

    “轩辕！”桃红脸色极为苍白地奔入营中呼了一声，陶莹也跟在她身后追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讶然问道，从桃红的脸色上他隐隐觉察到了一些什么。

    “我师尊在这附近出现过！”桃红有些气喘地道。

    “狐姬在这附近出现过？”轩辕一惊，立身而起问道。

    “不错，那里有几具脱阳而死的尸体，正是我师尊‘逆阴败阳’的杰作。放眼整个天下，也惟有她一人能够将‘逆阴败阳’修练成功！”桃红的脸色极为难看。

    陶莹的神色也同样有些难看。

    “我们去看看！”轩辕对逆阴败阳早有耳闻，桃红曾没有丝毫隐瞒地向他说了许多关于狐姬这个神秘女人的故事。

    传说狐姬比风绝和风骚更为可怕，其武功仅次于少昊，但少昊却不敢惹她。是以，其地位在九黎族极高，东夷人都称她为圣姬。

    猎豹和叶七听说狐姬之名，都禁不住脸色苍白，或许是这个女人给他们的印象太过深刻。

    数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尸体赤着下身躺在草丛之间，一片狼藉的下身竟还爬附着许多虫蚁，看了让人作呕。也难怪以陶莹的胆子也会脸色苍白，实是因为这几具尸体太过惨不忍睹。

    “他们……他们穿的是山海战士的衣服！”猎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每一个望着尸体的人都禁不住心头发寒，他们从未想过会有这种死法。这群人都是刀尖舔血之辈，即使利刀将他们劈成两半，也绝不会皱半下眉头，可是想到被人吸干精血而死，那种感觉却是不敢想象。

    “他们可能便是失踪的山海战士，埋了吧！”轩辕抽了口凉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愤，但语气仍显得极为平和。

    众人全都肃然，默默地动手，迅速将四具尸体埋入泥土中。

    “大家结队，二十人一组向四面找找，看看可有其他同伴的尸体，记住，见到可疑者皆格杀勿论！”

    轩辕冷然吩咐道。

    猎豹和叶七相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忧色。他们曾经尝过狐姬的手段，因此而失去了本性沦为杀人的工具，是以两人对狐姬有种打心底的畏惧，那是一种难以解释的感觉。

    轩辕望了望紧靠在他身边的桃红，显然她是极为害怕。

    “师尊定是来抓我的！”桃红惊惧地道。

    “不会的，狐姬根本就不知道你会来这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种巧合而已。事实上在昨天我还没有想到会让你来此，而狐姬显然已来了好几天，又怎会是针对你呢？”轩辕将枕红搂得更紧了些，安慰道。

    “轩辕说的没错，你师父来这里的目的可能也是因为神门！”陶莹恢复了镇定，附和道。

    桃红这才稍稍安心，但仍担心地问道：“可是在这里我终究会与师尊相见的，那可怎么办？”

    “别忘了，还有为夫我。任何人想伤害你都得过我这一关，即使少昊亲来又如何？我们这里如此多的高手可不是吃闲饭的，如果狐姬来侵，我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轩辕自信且充满豪气地道。

    “是啊，我们这么多高手，岂会害怕区区一人？”尤扬也附和道。

    “你们根本就无法明白师尊的厉害，几乎没有男人可以对她产生抗拒心理，更没有男人会狠得下心来向她出手，其可怕程度已经超越了武功的范畴！”桃红摇头苦笑道。

    猎豹和叶七也不由得相视涩然一笑，只有他们才明白，桃红所说是多么实在，没有半点浮夸之意。

    “也许你说的是事实，但她想对付我们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况，我们的人中并非只有男人，别小看了我们的莹莹，也不要小看了你自己！“轩辕依然极度自信地道。

    桃红心下稍安，轩辕所说确实没错，即使无法对狐姬进行攻击，但自保却是没问题。此刻轩辕的身边这许多高手，狐姬再厉害也不可能胜得了这么多人，何况轩辕的武功也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如果狐姬来了，很可能偃金也来了，或者还有奄仲与风绝！”

    轩辕肯定地道。

    “这确有可能，师尊数十年都未曾出过神谷，今日突然至此，定不会简单！”桃红附和道。

    “那我们要不要将营地换个地方驻扎？”陶莹微微有些担心地提议道。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狐姬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会出没于哪里。因此，没有什么地方能够算是真正的安全，而且这是关系到斗志的问题，我们自不能闻狐姬之名便吓得乱了方寸，这会极为影响兄弟们的斗志，说不定还会被风骚或是风绝算计呢！”

    轩辕否决道。

    花战诸人又找到了另外四具尸体，死状与被埋的四人一模一样。

    而这八具尸体确实便是自七大营中抽调而出的精锐山海战士。

    轩辕的脸色也有些沉郁，确实，如果是狐姬亲自出手，猎豹诸人的防范是很难达到效果的，抑或这几名战士根本就无法抗拒狐姬的诱惑而私自逃出营地。

    不过这八人已经死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他们的责任，而这一切都应该由狐姬来承担。

    “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些战士们迁出沼泽区？”猎豹有些忧心忡，冲地问道。

    “嗯，不过，却不是今日，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狐姬今晚一定会再次光顾军营。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能猜出这是她的杰作，也不知道山海战士与我之间有着太过密切的关系，这淫妇绝不会才尝甜头便罢手！”轩辕断然道。

    “要是满苍夷前辈在这里就好了！”花战有些可惜地道。

    轩辕悠然一笑，他知道花战的意思，面对这个任何男人都不敢下手的妖姬，只有以满苍夷这种女性的身分出手，方才有效。而以满苍夷的武功，确实能够让狐姬吃些苦头，但遗憾的是此刻满苍夷却不在。

    不过，轩辕却涌起了无限的斗志，自信地道：“就让我今晚去会会她吧！”

    “轩辕千万不能大意，这个女人有着无可比拟的魅力，任何看了她的男人都会心神无法自制，甚至是斗志全消，只想与其欢好。你虽然功力深厚，但也要小心中了这妖妇的暗算！”叶七提醒道。

    轩辕知道叶七和花猛、猎豹诸人曾经尝过狐姬的厉害，如果不是因为狐姬想让他们成为杀人工具，只怕他们也会像这八具干尸一般被吸干精血。因此，叶七诸人的忧心比他人更甚。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放心好了！”轩辕自信地道。

    叶七和猎豹相视望了一眼，感到一阵无奈，他们知道轩辕若决定了一件事，谁也不可能改变得了，而这也正是轩辕独特的魅力所在。

    “大家先将这里的营地守护好，作好互相呼应的准备。我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山海战士营！”轩辕沉声吩咐道。

    夜幕刚刚降临，营地便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之中。

    山海战士营，乃是沼泽之中的一片干地，地势较高，也可以算是一道矮小的山粱。不过，营地并非扎在山粱之巅，而是距山粱有些距离的凹地，这也便使营地更具隐蔽性。

    山梁上设有哨口，监视着各方的动静。自沼泽之中常会升起一些瘴气，有时也是水气。所以，这里天未黑便已先被雾气断了天光，只有营地之中的几堆篝火在闪烁跳跃。

    这片地域本就是有熊族的地盘，因此并不怕有大批敌人来犯，何况沼泽之中几乎没有人迹，谁也不会在意这些篝火。而轩辕也就不会禁止夜间点起大堆大堆的篝火了。

    山梁被篝火照得很亮，在营地的四周都点起了大大小小的火把，若有人欲进入山梁，首先便无法逃过火光的照射，根本就无法遁迹。

    当然，轩辕早就让人将山梁上的杂草大树几乎全部清理，惟留下几棵战略性的大树给放哨的战士栖身。这样一来，便减少了毒虫伤人的机率，更可以防范敌人的火攻。

    山梁之上有山泉涌出，这便是众人饮食的水源。

    这自也是极为重要的地方，每天都会有十余名精锐战士把守，绝不能让水源受到污染。

    此刻轩辕便坐在山粱上，像一堆朽木，夜风极寒，但是对于他来说，一切都似乎只是身外之物，根本就无法走入他的感观之中。或者可以说山粱之上存在的只是他的躯壳，而他的灵魂和精神早巳融入了这夜风之中，融入了这虚渺的太虚之内。

    营地之中所有的灯火俱已熄灭，只有几堆跃动的篝火照亮了营帐的所在，而在轩辕的身边也燃着两堆篝火，轩辕便在这两堆篝火之间。

    他知道，狐姬一定会来，一定会！

    狐姬绝不会放过轩辕，这并不是因为轩辕是他们的敌人，而是因为轩辕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对狐姬这个淫妇更是如此。轩辕很自信这一点。

    当然，这也是因为轩辕对人性的了解并不肤浅，他的一切表现，包括击败风绝，杀童旦，败偃金，对狐姬这绝代妖姬来说无不是一种诱惑，对任何高手也都是一种诱惑。狐姬乃是九黎四大供奉之首，她更不会放过轩辕。因此，只要轩辕愿意面对她，她绝对不会回避，否则那将会让她颜面尽失。这种事狐姬绝不会干，因为这个女人一向是以征服男人为乐，自然不会放过征服轩辕的机会。

    轩辕的做法有些绝，他在几个路口上挂了数面旗帜，而旗帜上则写着：“轩辕在此，妖妇快滚”八个字。

    这是对狐姬的一种挑战，以狐姬这种身分崇高的人怎么可能就此退去？

    是的，轩辕知道他的激将之法已起到了作用，因为狐姬已经来了。

    他虽未亲见，但灵觉已经告诉了他，狐姬来了。他的思感已经笼罩了这山梁的每一个角落，任何进入他思感范围中的人都不可能逃得过他的触觉。因此，他知道狐姬来了。

    蒙络的营帐起火，杀入蒙络营帐之中的正是创世大祭司的死士们，但是这群人却没有料到营帐会突然起火。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这群死士们本是有计划的行动，可是结果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快撤！”有人低呼，因为他们发现营帐之中是空的，只有一些干草枯枝，而这些干革枯枝之上甚至还有地龙血。因此，火势一起便不可收拾。

    这群死士们知道中计了，甚至是闯入了一个由蒙络布置的死局之中。

    “杀！”蒙络的声音自黑暗的林间传来，飞舞的火箭换成了毒箭。

    箭矢如雨般直洒向那群仓皇而退的死士，只杀得这群死士阵脚大乱，尽管这群人个个武功高绝，可事出突然，一时之间措手不及之下竟被乱箭射得毫无还手之力。

    蒙络得意地大笑，因为他竟发现齐威也在其中。

    “齐威，你死定了！”兰彪也自黑暗之中走了出来，那群死士中箭即死，他们根本无法抗拒这淬有毒液的箭矢，在还没有正式交手之时便已死了一半。

    更因死士们的身形完全暴露于火光之下，无可遁迹，只好做活的剑靶。

    “杀！”齐威一看立刻知道大事不妙，奋身欲突围杀出，这些死士也确是悍不畏死之士，一个个都拨开乱箭，直向蒙络的伏兵杀去。

    一时之间，湖边林内杀声大起。

    “你终于来了！”轩辕眼睛仍微合着，感受着身边两堆篝火的热量，语气竟平和得让人有些意外。

    回答轩辕的是一阵极为美妙而且极具魔力的笑声。

    轩辕闭着眼，并没有看到声音主人的样子，但是他却听到了，那声音犹如一层层波浪般冲入他的耳孔，传至他的脑内。顿时他仿若置身万花丛中，飘于云端享受轻风骄阳之沐浴……

    轩辕心中吃了一惊，他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笑声，也未听过具有如此魔力的声音。这声音似乎具有一种强烈的磁性将人拉入一个神秘而奇妙的世界。

    一笑之下，顿如春风拂面，春水荡漾，万花齐绽，云霞翻转……

    轩辕不敢想象，若是睁开眼睛去看这声音的主人，又会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惊艳。

    难道这便是狐姬的声音？难道这便是狐姬的魅力？让人心头生出无尽无期的遐想，就连轩辕也不例外。但这笑声之中绝无半点淫荡妖冶之意，反让人感到其圣洁清雅如和煦之春风。

    “你为何不敢睁眼看我？”那声音又飘了过来，空灵飘渺却又实实在在，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既然我睁开眼睛，所看到的只是一个虚假的皮壳，我又何必要看呢？”轩辕淡淡地道。

    “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胆量看我！”

    “你错了，看人并不需用眼睛，世间万物皆乃空幻，眼睛往往会被一些东西所迷惑，而真正能看清事物本质的惟有心，是以我已经看见了你！”轩辕心中在盘算着，他甚至也没有信心面对这绝代妖姬。

    在没有听到其声音之前，他确实想看看这绝代妖姬究竟是何模样，可是此刻他竟害怕自己也无法抗拒狐姬的魔异魅力，无法抗拒那无可比拟的媚功，这才不得不作违心之说。“我还以为轩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只是一介懦夫，一个不敢正视现实的俗人！”那女人说完竟不屑地笑了起来。

    轩辕心中并无半丝怒意，但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如果他不敢正视对方，在心理上，他永远都输了一筹。因此，他再也不想回避。

    入目的容颜，使轩辕禁不住心头狂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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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魅女狐姬

﻿    轩辕无法自制地心头狂震，更无法以任何言语来表达眼前这个女人所散发出来的魁力和诱惑，也无法形容内心震撼的程度。他几乎不敢相信世间会有如此身具魅力的女人。

    这个女人便是邪恶至极的狐姬？这个女人便是被东夷人唤作圣姬横行了数十近百年的大魔头？轩辕不相信，因为眼前的女人看样子最多只有二十余岁，与桃红相仿。

    那女人笑了，笑得无限优雅，如春风般直入心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温馨，也使人心底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旖旎的幻想，生出一种无几从抗拒的冲动和。

    轩辕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脸有些发烫，这是他往日从未有过的经历，他一向对自己的自制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这一刻他竟怀疑起自己来。不过，他知道对方已经向他出招了，只是这是一种无形的招式，一种无可形容的变数……

    “你便是狐姬？”轩辕以最大的意志克制着内心的和冲动，问道。

    “是桃红告诉你的？”那女人不答反问，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包括面部的每一个表情都似散发出一种无可比拟的魔力，虽然绝对看不出轻浮而庸俗的感觉，却无不是极尽挑逗……

    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发现吸入的气体也是热的。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是狐姬，此刻他才明白叶七和猎豹的话是多么诚恳，桃红的话是多么真实。其实他们的形容仍不能够完全表达出狐姬的诱惑力及危险程度。

    “如果你真的是狐姬，今日就不该来此！”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淡然道。

    “是吗？难道你会杀我？难道你不喜欢看到我？”狐姬似乎有些惊讶地反问道。

    “正因为我喜欢看到你，所以我才会杀你，如果你对我没有威胁，我为何要杀你？”轩辕低下头，不再看狐姬，断然道。

    轩辕确实不敢再看狐姬，他害怕自己无法抗拒狐姬的挑逗。当然，对于上的欢悦，他绝不会介意，但是像狐姬这样的妖姬他却不敢尝试。因此，他避开了狐姬的目光。

    狐姬又笑了起来，似乎对轩辕的反应比较满意，半晌才道：“难道你会对一个于你全没有敌意的人下杀手吗？”

    “但你是我的敌人，除非你能证明自己对我没有恶意，证明你与东夷没有关系！不过，你别忘了，我们已有八位战士死在你的手中！”

    轩辕缓缓地再次闭上眸子道。

    “那只是他们愿意，并非我相逼……”

    “但你不觉得手段太过毒辣吗？也大没有人道吗？既然你不欲证明，我只好对你不客气了！”轩辕霍地立身而起道。

    “我倒很想看看你是如何对付我的。”狐姬也有些讶然地笑了笑道。

    齐威确实没有想到，蒙络竟早有准备，他绝未料到轩辕早已洞悉创世大祭司的阴谋，故意挑起双方的杀戮，这才使得蒙络有所准备。

    不仅如此，蒙络还对齐威的行踪了解得极为清楚，这才导致了齐威的败亡。

    齐威死了，死在蒙络的手中并不冤，他的武功与蒙络仍有一段距离，那近百名偷袭的死士也仅有几个漏网之鱼，余者尽死于毒箭之下或刀剑相加之下。

    蒙络的损失是几个大帐篷，也有十余名高手死于与死士交手之中。

    这些死士人人都是以命搏命，虽是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却仍凶悍无伦，而且人人身手不凡，竟也极为难缠。

    对于眼下的战果，蒙络并不甚满意，在他的估计之中，己方应该不会有任何损失，也不会被这些可怕的死士溜掉，但是他却估计错了，这使得他不能不对创世大祭司的实力重新估计。

    死士，在熊城之中，只听从创世大祭司一人，那是因为他是负责训练的人。这群人本属于有熊族的秘密战士，可是太阳暴死，也便使这群人给私有化了，连蒙络对此亦无可奈何。

    蒙络后悔当初自己怎地不也搞一批人来训练，说不定这一刻能与这群死士大战一回，那他对创世大祭司又有何惧？

    杀了齐威，蒙络知道与创世大祭司之间再无回转的余地，事实上，创世大祭司让齐威来偷袭蒙络也没有打算就此罢休，更表示了定要置蒙络于死地的决心。

    面对创世大祭司这样的对手，蒙络心中并不轻松，何况在迷湖附近还存在着别的敌人，且他此来迷湖的目的又是神门。因此，他心中此刻充满了一种忧虑。

    所幸，兰彪也是个极有主见的年轻人，倒为他出了不少好点子，于是蒙络领着众高手向沼泽方向靠去。不过，他并不想深入沼泽，因为他也知道沼泽之中很可能是山海战士的训练基地，在那里，他担心轩辕，这刻他倒有些后悔在对待轩辕的举措之上大过贸然了。当然，后悔也没有用，他还必须正视轩辕，就如轩辕此刻必须正视狐姬一般。

    轩辕身后不远的地方，叶七和猎豹对山粱之上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极为清楚，但他们却不敢现身，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正面面对狐姬。他们害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自己的和冲动。

    他们太清楚那股让人疯狂的魔力的可怕。

    狐姬确有让人疯狂的魔力，轩辕也深有此感。若非他的功力深厚和自小养成的冷静，只怕此刻早已成？狐姬的裙下之臣，叶七和猎豹看清了一切，包括轩辕轻缓地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精赤如铁的上身。

    叶七和猎豹骇然，他们相视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惊惧，因而再无法沉默下去了。

    “轩辕，不能这样！”叶七和猎豹两人齐声高喝，他们想以此惊醒轩辕。遣憾的是，轩辕头也不曾回转，仿佛根本就未听到这呼声一般，依然悠闲地脱下长裤，露出以短裤紧裹着的刚毅而完美的体型。

    “轩辕！”叶七和猎豹一声绝望的低呼，这个结果实让他们措手不及。轩辕竟如此着了狐姬的道儿，他们欲救已是不及。不过，他们已经不顾一切地向山梁扑去。

    狐姬神色间微显错愕，但旋即又显出一丝甜甜的笑意，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不屑，或许是多了一丝欣赏。

    对于轩辕那完美体型的欣赏，那精壮坚实的肌肉在火光之中闪动着一种犹如金属般的光泽，生机似乎变成了有形的色彩，泛动于那健美的皮肤之上。这种体型确实能够让任何女人心动，何况，轩辕还拥有一张俊朗而极富个性的脸庞。

    狐姬在欣赏之余，却感到一丝讶异，那种讶异的根源是来自轩辕。

    轩辕静得如同深沉的黑夜，没有急促的喘息，没有欲火中烧的表情，甚至连那双眼睛也平静得如同夜空，宁静之中不失幽深。

    这让狐姬感到意外，他不明白轩辕为什么要如此暴露自己的身体，因为轩辕绝对不会是急色之人，更不是已到了欲火中烧无法自制的地步。刚开始，狐姬以为轩辕是受不住挑逗，所以有些不屑，可是这一刻她却知道自己错了，她也不得不重新估计轩辕。

    轩辕的静有些怪，但那种宁静却感染了四周所有的人，便是叶七和猎豹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轩辕内心的子静，是以他们驻足！

    叶七和猎豹驻足，在六丈之外关注着轩辕，发现轩辕竟在衣服之上撕下一道布条，极为悠闲地绑住自己的眼睛。

    狐姬不由得笑了，此刻她也明白了轩辕的意思。

    轩辕是要蒙眼与她一战，这确实是种有趣的作风，同时也感到轩辕是个很有趣的年轻人，甚至是有些幼稚。

    是的，在狐姬的眼中，轩辕确实有些幼稚，要知道，她的成名并非全靠那无可抗拒的媚功，也因为她那神鬼莫测的武功，而轩辕竟以为蒙着眼睛便可以对付她，这岂不是有些好笑？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愿意弃邪归正，不再为东夷助战，我可以看在桃红和雅倩的份上与你以及你的族人结盟，共同澄清天下！‘轩辕淡然道。

    “何为正？何为邪？都只是利益之争，孰对孰错谁又能分清？年轻人，虽然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但是与东夷相比，你仍是螳臂挡车，不堪一击。我劝你还是依附了东夷，我保证可以让你享受到人间所能享受到的最大的快乐，那岂不强过你挣扎于各大力量之间惶惶不可终日？”狐姬似动了爱才之心，悠然劝道。

    轩辕淡漠地一笑，道：“或许你说得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利益之争而无谁对谁错，只不过，轩辕却是个不甘屈于人下之人，任何快乐和幸福，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来，才会是最有意义的，我从不稀罕别人的施舍！”

    “年轻人确有志气，也难怪两个逆徒会为你背叛我。不过，有些时候，人还是要活得实在一些好，拥有远大的抱负固然是好事，但太过盲目却是有害无益。若你还要执迷不悟，终会后悔的！你好好地考虑我的话吧。”狐姬竟然对轩辕极为客气，也极为诚恳，这连她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

    犯姬对自己的言词的确有些讶异，或许是真的动了惜才之念，也可能是对轩辕另眼相看。但不可否认，轩辕这初生之犊确有过人的魅力，对狐姬来说，不能说不是一种诱惑。

    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是相互吸引的，便是狐姬也不例外。她阅人无数，但像轩辕这般拥有如此豪情和体魄之人却不多，而像轩辕那种白骨子里透出傲气和霸意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她自也有些为之心动。

    对于轩辕来说，狐姬的魅力确是不可抗拒的，是以他选择回避，掩目以对。而狐姬却是正视轩辕，感受着轩辕那充盈着生机的躯体所散发出来的浓烈霸气。

    倏然之间，狐姬收起了对轩辕的小觑之心，她清晰地感受到轩辕的斗志在疯涨。

    “你以为掩住眼睛就能够不受影响吗？”狐姬的声音再一次充满了磁性，让人心生旖旎幻想。

    叶七和猎豹在六丈之外，也禁不住心神恍惚，仿佛坠入了一个梦境之中，他们对狐姬的魅力和诱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所幸的是此刻双方距离尚远，又是在夜色之下，因此灵台仍保持着一丝清明，在骇然之下忙退回营地之中。

    轩辕心中并不惊诧，狐姬能够将媚术和魔功运用到声音上，这很正常。当然，当他面对这杀人于无形的魔功之时，却也有些吃不消，他惟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姬水河畔之时，为了对付地祭司，他曾借血如意来练习精神对抗之法。因此，一时之间他仍不置于心神失守。

    “若是你想以声音来对付我也同样是徒劳，我并不需要用耳朵和眼睛！”轩辕说话之间，两手在双耳的耳廊之后轻点了一下。

    “你封住了听觉神经？”狐姬大为惊愕地问道，但突然之间她发现轩辕再也听不到她所说的话，更不会看到她在说话。

    轩辕蒙住了眼睛，还封住了听觉神经，这场架还能够打吗？

    狐姬也感到好笑，笑轩辕的犟，笑轩辕的傻，她下相信一个不能看也不能听的人会具有攻击力，这比盲人骑马更让人感到悲哀。不过，她已不再说话，因为轩辕根本就听不到，除非轩辕解开禁制，但他会吗？

    狐姬不知道，轩辕是第一个让她的媚功无处可施之人，因为轩辕此刻如同一个又聋又瞎的残废，任何美丽的外表与任何甜美的声音都不会对他具有诱惑力。

    夜风凛凛，篝火跃动中，山粱之上的一切都显得那般诡异。

    “出手吧！”轩辕的声音如夜风一样冰冷。

    狐姬没有出手，或许她觉得出手对付这样一个不能看也不能听的人是一种屈辱，这样一个等同于残废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出手。她是何等身分，何等地位，不过她却没有说什么，因为说什么也是多余的，轩辕根本就听不到。

    “圣姬，就将这小子交给我吧！既然这小子不自量力，我们也不用对他客气！”偃金自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淡然道。

    狐姬对偃金的出现并不惊讶，事实上，她岂会不知偃金的存在？

    “好吧，既然如此，就将他交给你吧！”狐姬乐得清闲，她实不想向这个等同于废人的人出手。

    “想不到你还带了帮手，好吧，就一齐上吧！

    嗯，你是偃金，你身上的狐臭味是一点也没减！“轩辕吸了一下鼻子，突然道。

    狐姬和偃佥大讶，自偃金身后走出的人也同样吃了一惊，但听到轩辕后面一句话，偃金勃然大怒。

    狐姬不禁好笑，道：“你的鼻子看来也与眼睛一样好使！”但很快记起轩辕是听不到她说话的，不由意兴索然。

    “小子，老夫本还有些惜才之心，但你竟如此不识抬举，老夫就废了你吧！”偃金说着就要出手。

    “轩辕小心！‘叶七和猎豹见对方又来了高手，不由得大惊，那群山海战士都未出现，那是轩辕的安排，在面对狐姬这样的绝代妖姬，这群人出来只会使局面更乱。因此轩辕下了禁令，若不是他召唤绝不可以出营参战，连叶七和猎豹也不例外。可是叶七和猎豹极度关心轩辕，又不得不出声，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轩辕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供奉，杀鸡蔫用牛刀？让敖江来生擒这小子好了！”偃金身后一名老者挺身而出道。

    偃金望了敖江一眼，虽然平时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在神谷中吃闲饭的元老，但却知道敖江确实可算是个高手，比之帝十也不会逊色，不禁点点头道：“小心一些，这小子有些门道！”

    敖江望向绑目封耳的轩辕冷冷一笑，忖道：“如果我连你这个残废也对付不了，岂还有脸面在东夷族中混？”

    “小子，去死吧！”敖江旋身出击，手中亮出一根尖利之极的铁刺，直向轩辕扎去，速度快极，而角度也刁钻之极。

    轩辕如同一截木头一般，似乎并未察觉到已命悬一线。

    狐姬不禁摇了摇头，对轩辕似乎有些惋惜，一个好好的年轻人竟这般死去，确实有些遗憾。不可否认，轩辕那凸起的肌肉和那完美的体型对她是一种诱惑。

    对于淫荡成性的狐姬而言，拥有轩辕这种体魄的壮男乃是难得的享乐极品，更难得的是轩辕如此年轻，且功力深厚之极。

    偃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敖江的刺只差五寸便要钉入轩辕的身体了，他不信轩辕还能躲过。对于一个不能看也不能听的人来说，与敌人交手完全是一种悲哀。若是在正常情况下，便是三个敖江只怕也难是轩辕之敌，可是此刻……

    偃金的脸色蓦地变了，敖江的利刺竟刺了个空。

    “去死吧！”轩辕一声低吼，拳头以无可比拟的速度自敖江的侧面击出，在敖扛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已击实。

    “哇……啊……”敖江一声惨嚎，庞大的身子飞弹而出，脑袋竟然碎得如一个烂南瓜，脑浆和鲜血涂满了一地。

    轩辕一动未动，精赤的身子在篝火的映衬下，闪动着诡异的光彩，仿佛一切都是极为不真实的。

    狐姬和偃金的脸色都大变，他们似乎根本就不曾料到轩辕的攻击竟是如此凶猛而诡异，使得敖江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当然，这也怪敖江太轻视轩辕了，这才被轩辕一击而中，可是轩辕刚才那疯狂的一事也绝对足以令偃金震骇。

    叶七和猎豹见轩辕大展神威，一拳毙敌，不由得大感放心。

    “好霸道的功力！”狐姬暗暗咋舌，但她有些难以想象，轩辕既不能视也不能听，又是如何知道敖江的出击方位？又是如何避开那利刺的一击呢？这使她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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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烈焰刀气

﻿    偃金也在惊讶，轩辕那一拳角度之刁钻之精确，仿佛是亲眼所见，再经过精心计算才得出的结果。可是轩辕明明目不能视、耳不能听，那他凭什么分辨敌我呢？又凭什么如此清楚地辨出敖江的精确位置呢？

    这像是一个谜。

    “偃金，不必让你的属下来送死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尽管我不视不听！”轩辕自信地道。

    “哼！”偃金杀意顿起。

    “好，你的杀机升起来了，但还不够强烈，如果你就只是这种状态的话，今日你同样惟有死路一条！”轩辕淡漠地道。

    偃金大惊，轩辕的感观之敏锐几乎已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甚至连他内心的情绪也给捕捉到了，这怎能不令偃金吃惊？

    “想不到他已经可以做到以肢体的感觉去触摸周围的环境，我们确实有些小看了他！”狐姬大讶，不无赞赏地道。

    “偃金，你心里有恐惧的情绪，作为一个高手，你使我深感失望！”

    轩辕摇摇头，悠然地道。

    偃金心神再震，轩辕果然已经捕捉到了他内心的情绪，此刻他明白了为何轩辕能够如此清楚地把握住敖江的动静，那是因为轩辕是以心去看周围的一切，以生命的机能化为一种精神的力量去触摸周围的环境，甚至在他身体周围布下了一片思感的力场，任何进入力场的人都不可能瞒过轩辕的触觉。而轩辕之所以脱下衣衫，便是为了让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更好地感应到身体周围气流的变化和风向的变化，更以此感应到对手的攻势。

    狐姬也看出了这一点，此刻她也知道，轩辕即使是蒙上眼睛和封住听觉也不会有多大不妥，对其功力的影响也是有限。她确实有些难以想象，以轩辕的年龄，功力竟可达到如斯境界。

    偃金心惊之时，轩辕已一声轻笑，双手凭空一抓，身旁的两堆篝火射出两道火舌，竟在轩辕双臂一合之时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璩向偃金撞去。

    偃金心下骇然，此刻的轩辕与当日在忘忧谷外的轩辕似是两个绝然不同的人，此刻轩辕深沉得犹如黑暗的夜空，那种气势含而不露却又深不可测，无形无影又无处不在，他甚至感到轩辕的气势已向他的内心攻至。

    “轰……”偃金双臂一挥，将那团火球击成星星点点的火光，四散而飞。

    “接我此招！”轩辕双臂再伸，两堆篝火竟向中间一合，将轩辕吞没其中，而后便有一团巨大的火球再次撞向偃金。

    “好强的火劲！”狐姬大讶，但她并未出手，她自是不能出手，那将是对偃金的不敬重。事实上，她也不屑与偃金联手，而她的身分更不允许她这样做。

    毕竟，她乃东夷族的四大供奉之首。

    偃金大吼一声，挥手击出自己的铜棍，凝聚了全身的功力欲与轩辕来个以硬碰硬。

    “不要！”狐姬也吃了一惊，她甚至感到偃金有些失策。

    “轰……”巨大的火球连偃金和铜棍也一并吞没了，然后爆出一声巨响，偃金和轩辕各自分开。

    偃金的衣衫竟着了火，轩辕身上依然似燃烧着一层烈焰。

    “偃金，你的修为退步了！”轩辕怪笑着洒然挥掌斩出。

    “哧……”一道刀形的烈焰划破两丈虚空，向尚未立稳身形的偃金劈到。

    “以气化刀，好猛的阳刚之劲！”狐姬骇然低呼。

    偃金正欲再组织攻击，便感一股强大的刀气破空而来，只得再回身而击。

    “砰……”那刀形烈焰斩在铜棍之上，竟震得偃金退了一步。

    “好小子，真是太小看你了！”狐姬再也不能忍受，偃金根本就不是轩辕的对手，尽管轩辕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好，两人一起上，省得我麻烦！”轩辕大笑，双手连挥。

    夜空顿时一片光亮，在轩辕挥掌之时，必有一柄火刀劈出，更似乎满天都弥漫着无尽的火光，弥漫着霸烈的刀气。而轩辕却犹如融入了黑暗的怪物，虚无飘渺，攻势却快得让人吃惊。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狐姬冷哼道，自她袖间射出一段长长的绸带，刹那之间，绸带如同虚空之中狂舞的灵蛇，不停地缠绕、回旋……

    轩辕虽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但其感观却是灵敏之极。狐姬一出手，他顿感似乎处处受阻，处处存在着绊脚的绸带，一不小心便被其缠住，使得他活动的自由大受限制。而有时候他劈出的火刀被这绸带连刀带气反弹而回攻向自己，这使他惊骇不已。

    偃金形态极为狼狈，刚才与轩辕硬拼，被烈火烧得须发皆焦，他发现自己的功力竟与轩辕相差一截，这的确让他有些骇然，幸好狐姬代他挡住了轩辕的攻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无法想象，在三个月问，轩辕的武功竟精进如斯。

    “轩辕，今日是你的死期！”偃金挥动兵刃，更配合着狐姬，以二打一的攻势向轩辕展开疯狂的攻击。

    轩辕冷哼几声，却并非因为偃金的话，而是他对外的感观被狐姬那似乎无处不在的绸带所搅起的风声给混淆了，再无法保持绝对的敏感。

    狐姬似乎已经看出了轩辕的弱点，这才来干扰轩辕皮肤对外界的感觉，然后对轩辕进行攻击。

    轩辕有些无奈，他不敢摘下绑着眼睛的布带，因为他不敢正视狐姬的面容，也不敢解开耳朵的禁制。

    刚才在火焰之中，他还刻意护住那布带不让其烧毁，这便是为了防止正视狐姬。这个女人确实很可怕。

    “这大概就是你的天魔舞吧？果然厉害！”轩辕说话之间，身形疾退。

    狐姬微讶，这时候轩辕居然还有能力说话，确实让她有些惊异。

    轩辕一退，刚好迎上偃金的铜棍，他竟然丝毫不避偃金这力逾千钧的一击。

    “去死吧！”偃金大喝之时，铜棍已重重地砸在轩辕的背上。铜棍与轩辕的背部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让偃金惊骇欲绝的却是那铜棍仿佛是击在虚空中，根本就不受力，不仅仅如此，他的力道更是自铜棍之上疾传入轩辕的身体之中。

    轩辕一声长啸，化掌如刀，以迅雷之势直扑狐姬。

    狐姬也吃了一惊，她感到轩辕一时之间功力暴增，那锐利的刀气以无坚不摧的气势直取她而来，招式直截了当，毫无花巧。轩辕竟要与她以硬碰硬！

    让狐姬吃惊的是她发现自己竟避无可避，轩辕的气势将她整个人死死地罩在一个强大的气场之中，使其不得不面对轩辕的攻击。

    “嘶……裂……”轩辕的掌刀过处，那欲阻轩辕攻势的绸带尽数绷断，化为碎片漫天飞舞，而轩辕的身子便像一柄横空而过的巨刀，破空劈风而过。

    狐姬欲避无从，惟轻挥玉臂倒迎而上。

    轩辕的嘴角闪过一丝淡漠的笑意，身子骤地加速，便像是在玩魔法一般。

    “轰……”狐姬计算失误，闷哼之下暴退五步。

    轩辕的身子也倒翻而出，刀气四射之下，地面的泥石乱飞，篝火在两股巨大的气旋相激下，火苗暴升三丈，更增添了几分惨烈之势。

    迷茫之中，偃金破开乱飞的泥石，直取轩辕。他绝不能让轩辕活着，这个年轻人实在大过可怕，他的惊惧是绝对有理由的。对于东夷诸族来说，轩辕乃是头号欲除掉的敌人，皆因轩辕与东夷九黎结怨大深，根本就没有缓解的可能性。

    蓦地，偃金在昏暗之中发现了一双雪亮深邃且不可揣度的眼睛。

    这是一双似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眼睛，特人内心的一切全都看得清晰明白，似乎一切的秘密和情绪皆毫无保留地坦露在这双眼睛之下，偃金发现这双眼睛之时，顿觉自己赤身地立在秋风之中让千万人观赏，那种感觉让他心悸。

    这是谁的眼睛？

    是轩辕！在与狐姬硬拼之下，刀气四射竟割开了那蒙眼的布条，让轩辕的眼睛再次暴露在夜风之中。

    黑暗，不可能阻止得了轩辕的目光，他也无法想象自己眼睛的穿透力。但轩辕却发现自己看到了偃金内心的惊惧，看到了偃金那骇异的表情和眼神的惊诧。

    轩辕笑了，为偃金的惊惧而笑，他似乎没有思虑自己能够以眼睛看清别人内心的想法是一种不现实的矛盾，但这个矛盾却真实存在着。

    世界因为矛盾才会存在，生命因为矛盾才变得真实。矛盾往往是构成一种事物特征的基架。

    轩辕出手了，在他的目光透入偃金的心底之时，他发现了偃金招式的破绽，发现偃金的动作是那么迟缓而生硬，所以他出手了。

    偃金发现轩辕的手掌竟是那般灵活，那般巧妙，那般快捷，划过虚空便像一尾游于水中的鱼儿，流线像神透一般的优美、生动、奇妙。

    当他再仔细看时，轩辕的手掌已如一柄刀般破入了他的攻势，而那里正是他招式的破绽所在。

    偃金大骇，惊退，他发现自己无论怎样攻击都不可能阻止轩辕这要命的手。因此，他惟有选择疾退，但是他却绝望地发现，在他后退之时连连变换了七十九种手法都不能封住轩辕这夺命的一击。

    狐姬也发现了轩辕这一招之间的杀机，更发现了偃金的无奈，但等她刚赶上来之时，轩辕的手掌已经击实。

    偃金听到了骨裂的声音，也仿佛听到了脏腑爆裂的声音，但他已经无法以言语表达，最后的动作只有一个，那便是飞跌而出。最后的声音也只有一个，是绝望的狂嚎，所有的语言都被由口鼻问喷出的血浆所代替。

    这个结果是偃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竟会就这样败在轩辕手中，而且这一败却是如此惨烈。如果他还有一点思想，定会想起死去的童旦，以及那几乎成了残废的风绝。

    轩辕仰天一声低啸，像是在宣泄心头的郁闷，又像是在表达盖世的豪情。

    狐姬的攻势竟顿在半途之中，她也发现了轩辕的眼睛，亮得让她心头发寒的眼睛。同时她更给轩辕那惊人的一击给镇住了，此刻的轩辕仿若变了一个人。

    轩辕确实像变了一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寒的霸杀之气，仿佛是攀天立地的高山，但轩辕的眼睛与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形成了极为相反的对比。他的眼睛是那般沉郁深邃，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又像是无边的夜幕，罩在轩辕的目光之中，仿佛赤身立于无边无际的旷野上，拥有的只是孤独和寂寞。

    狐姬竟忘了施展自己的媚术，忘了自己天生拥有的本钱，忘了轩辕是她的敌人，惟有无尽的震撼。

    “你走吧，桃红和雅倩曾求我不要为难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轩辕沉郁地道，同时双手在耳畔轻揉，解开听觉的限制。

    狐姬露出一丝讶异，她知道，刚才轩辕绝对可在她怔神之间重创她，但轩辕却没有这样做，而且语气极为诚恳，绝无半点做作。狐姬更惊讶的却是轩辕竟能够将其精神力透过眼睛来影响她的情绪和斗志，但这绝对不是巫术。

    “你可知道刚才错失了杀我的机会，往后你将面临着更可怕的攻击？”

    轩辕淡然一笑，望了望犯姬，有种说不出的洒脱，道：“我知道，就算没有桃红和雅倩的叮嘱，我也绝难对你下手。不可否认，我无法抗拒你的魅力，更难狠下手来杀你。因此，我选择不出手，只是希望能有一天我们可以不是敌人。当然，我的希望破灭的可能性会是九成九，但我仍想赌那剩下的一点点人性！”

    狐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仔细地望了轩辕一眼，突然问道：“你是否可以告诉我，刚才你影响我心神和斗志的是什么功夫吗？”

    轩辕也微微一怔，淡漠地道：“这应该说是受了你的启发，至于什么功夫，还没有名字，如果你想叫，便称之为‘破心诀’好了。以心破心，以神制神，心破则无招不破！”

    “破心诀？很好，你是我见过的人中，资质最高的年轻人！但很可惜，少昊不久也将来此，凭你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你好自为之了！”狐姬说完扭头望了已经气绝的偃金一眼，提了其尸体便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轩辕！”叶七和猎豹欢喜无限地自营中冲上山坡，那群山海战士也都欢喜而至。他们对轩辕大展神威之举尽数看在眼里，哪还会不兴致高昂？

    轩辕没有动，只是举目望着狐姬消失的方向，如一棵枯树般一动不动。

    “轩辕，你怎让我妖妇走掉？”叶七有些不解地问道。

    轩辕依然不语，只是嘴角边挑起一丝苦笑，一缕血水自桃起的嘴角边缓缓滑下，“你受伤了？”猎豹吃了一惊，忙扶住轩辕，关切地问道。

    “统领！”山海战士也极为震骇。

    “大家快回营！”叶七诸人七手八脚地将轩辕扶回营中，留下一些兄弟监视四面的动静。

    猎豹迅速去为轩辕弄了大碗人参汤为他灌下去，此时轩辕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那妖妇的功力果然可怕！”轩辕摇头苦笑道。

    原来，轩辕在迫不得已之时欲借偃金之力，然后对狐姬施以全力一击，一举击伤狐姬后再来对付偃金。因此不惜以身子硬撼偃金全力一击，但谁知狐姬的功力之深竟然完全承受了轩辕那两太高手力量的一记重击，完全超出了轩辕的估计。而轩辕弄巧成拙，自己反受了伤。

    事实上，任谁硬撼偃金这般高手的全力一击，都不可能完好无损。

    后来轩辕在恍然之间如有神助般将自桃红和雅倩那里所得来的媚功融入到自身的武功之中，在猝不及防之下让偃金着了道儿，而轩辕也便乘机击杀偃金。

    当然，这些还来自狐姬给他的启示，否则他绝对不可能临阵悟出这什么劳什子“破心诀”。

    如此一来，便连狐姬也给镇住了，轩辕不是不想杀死狐姬，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才只好舍而求其次。

    狐姬却不知道轩辕已经身受重伤，若是别人，她定不会相信挨了偃金一记重击而不受伤，但她曾听说过轩辕将风绝击成残废的那绝命一击便是与风绝以掌换掌，硬抗风绝一击。因此，她以为偃金一下子无法击伤轩辕那很正常。而轩辕新悟出来的“破心诀”确实有着极强的震慑力，使她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且轩辕表现得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无法看透虚实。若是轩辕拥有杀死偃金的力量，再战下去，狐姬觉得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兼之轩辕最后的一番话也颇能打动人，使她对轩辕的敌意大消。当然，如果说轩辕对她没有诱惑力，那是骗人的。因此，在内心深处，她并不希望轩辕死去，这才转身而去。轩辕心中惟有暗自庆幸，如果狐姬再出手，他只怕是死定了。这个女人的武功比之偃金、鬼三之流至少高出两筹，恐怕不会比蒙络或是创世大祭司逊色，难怪能够坐上九黎四大供奉首席的位置。

    如果少昊的武功比狐姬更可怕，那轩辕确实惟有逃命的份儿了。

    不过，轩辕庆幸那日在忘忧谷中借歧富和木神两大绝世高手的功力将龙丹的生机练化，否则今日后果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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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怒气无敌

﻿    轩辕的伤势并不是很重，只是一时回不过气来，以他的体质，当很快便可以恢复。事实上，能够在狐姬的面前杀死偃金，他应感到骄傲了。

    要知道，狐姬乃是与刑天这般高手齐名的人物，虽然她在武功上的修为比不过刑天，但其声名在老一辈高手之中却是响当当的，甚至可以直追当年的种族八圣。在东夷族中，也可算是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比之风绝和风骚更可怕，因此轩辕确应感到庆幸。

    翌日，轩辕的伤势基本上已经完全康复，于是领着猎豹和花猛赶去桃红诸人的营地，由叶七主持山海战士的训练。同时，他要将这批人转移到沼泽之外，随时听候调遣。这群人或许在某些时候还大有用处。

    沼泽之中的地形极为复杂，不过这片沼泽比之死亡沼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更没有死亡沼泽之中的那么多怪物，或是因为这片沼泽太小，周围又存在着许多有熊族的猎人之故。在有熊族统治的数百年中，这片沼泽之中的异兽大概也死伤得差不多，所剩无几了。而其地质也在慢慢改变，本来松软的地面日渐变硬，终有一日这片地面也会成为实地。

    桃红所在地与这里有二三十里，这并不是一个很远的距离，但也并非一个很安全的距离。

    轩辕此刻便已清晰地感应到危机的存在，那是一种超乎寻常的感应，他一直都对危险特别敏感。而此刻在这片沼泽之中实聚集了许多敌人，来自各个不同组织的力量都聚在迷湖附近。

    让轩辕不明白的是，这群人怎会全聚于迷湖附近呢？难道他们也知道神门的秘密？那他们又是自哪里知道这一点呢？难道河图瘩书是被东夷人得去了？否则狐姬和偃金为何早早地来到了迷湖，还说少昊也要来这里？这确实让人有些费解。

    当然，这一切已经不重要，该来的终究会来，这便像是宿命早定下的程序，而轩辕在意的却是这危险的来源。

    花猛和猎豹也同样觉察到了危机的存在，只是他们比轩辕迟一些发觉危机所来的方向。但他们终还是看到了危机的所在，那是曲妙和鬼三及许多鬼方的好手。

    鬼方的人也聚到了沼泽之中，这里确实是越来越热闹了。看来这些人也都知道神门的秘密，既然这么多人知道，那神门的存在也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这确实让人有些意外。但这个消息究竟是谁传出去的呢？究竟是谁告诉这些人有关神门的秘密呢？

    轩辕不由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些人也来找麻烦，看来今日可真是祸不单行。不过，依轩辕的估计，这群人应该追了他有一段路程，或许是从他走出山海战士营外就开始追踪了。这群人自不敢在山海战士营中现身，那样单凭那两百精锐战士也可以杀死他们。因此，曲妙和鬼三跟踪到了此地。

    “轩辕，我们又见面了！”鬼三神色有些诡异地笑了笑道，似乎在向轩辕表示揶揄。

    “是的，很不幸，我们又见面了！”轩辕耸了耸肩道。

    曲妙和鬼三成犄角而立，挡住了轩辕三人的去路，而在周围更有八名沚曲部的高手，包括曲终在内。

    这股实力似乎足够对付轩辕和猎豹、花猛三人。

    猎豹后悔没有多带些高手在身边，此刻竟被曲妙和鬼三给困住。

    当然，后悔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他们必须面对这一切。

    轩辕不欲交战，并不是因为他害怕曲妙和鬼三，而是因为他感到在这附近仍然潜藏着某种危机，而这种潜在的危机若有若无，却非来自曲妙和鬼三。若非轩辕拥有超凡的灵觉，绝难觉察到这一点。不过，此刻他不想交手大概也是不行了，因为鬼三和曲妙绝对不会放过他。

    “其实，我也是在到处找你们！”轩辕突然道。

    鬼三和曲妙诸人一阵错愕，曲妙旋即阴阴一笑，淡漠地道：“那你现在已经找到我们了！”

    “是的，在我们交手之前不知道是否可以先向两位请教几个问题？”

    轩辕吸了口气道。

    “哦，你还挺有雅兴。”鬼三讶然一笑道。

    “首领，这小子诡计多端，可能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我看还是速战速决好了！”曲终提醒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想向鬼三问问，去年的五月二十六你可是在姬水神潭附近救走了一个叫蛟幽的女孩子？”轩辕淡然问道。

    鬼三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彩，并不否认地点头道：“不错！”

    “那请问她现在哪里？”轩辕心神禁不住微微紧缩，问道。

    “她现在好得很，荣华富贵等一切她都有了，更是最得天魔宠爱的妃子之一，你小子可以死心了！”

    鬼三不无揶擒地笑了笑道。

    轩辕身子一震，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你说什么？”

    “哈哈哈……”鬼三一阵大笑，缓缓地道：“小子，你也不用如此，能够成为天魔的女人是她的福气，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你们不是曾说过只要我找到河图洛书，你就可以将她交还给我吗？难道这一切都只是谎话？”轩辕身上的骨节一阵“噼剥”暴响，声音冷得如同浮在水面冰块相撞击的响声。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河图洛书了，当然，如果你能拿河图洛书来换，天魔又岂会在乎一个女人？我保证若你换了她绝不会后悔，能够伺候天魔的女人，没有一个床上功夫会让人失望……”

    “你们死定了！”轩辕自牙缝之间蓦地进出这五个字，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鬼三和曲妙也禁不住微感心寒，但却相视而笑，他们的目的便是要轩辕发怒。

    轩辕缓缓地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自那不知边际的虚空中回落到鬼三和曲妙两人的胜上，犹如两柄寒刃。他心中只有悲愤，只有痛楚，莫名的痛楚，犹如心与五脏全都扭翻在一起，心间更有种酸涩的味道。

    轩辕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消息，他宁可听到蛟幽的死讯，因为他已经伤心了一次。可是当他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压在别的男人身下……那种感觉让他心在滴血。是的，他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爱蚊幽是如此之深，那是一种自小就培养起来最真最纯的感情，与燕琼、衰弱、桃红的那种情感是不可同日面语的。这并非轩辕偏心，事实上，情和爱并不能划上一个等号。

    轩辕心痛，他想杀人，从来都没有这一刻如此想杀人。杀所有与天魔有关的人，杀所有让他生气的人，杀所有可能污辱过、欺负过蛟幽的人。他需要发泄，发泄那无可言喻的悲痛，杀人，是一种发泄的方式。

    猎豹和花猛感觉到轩辕似乎在燃烧，自轩辕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那般炽热，炽热得让人窒息，让生命枯萎。

    这是什么气势？这是怎么回事？

    鬼三和曲妙也感受到了异样，他们所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生机都向轩辕奔去，仿佛轩辕成了一个巨大的吞噬生命力的怪物。

    轩辕身边的树木、杂草竟然在片刻之间枯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而这枯萎的范围正在向外扩展，以轩辕为中心向外扩展。

    “你们死定了！”轩辕又进出了这样一句话，但他的眼睛却变得空洞而深邃。那仿佛是两个黑洞，没有任何光能够透射而入，没有人能够自那双眸子之中看到任何情绪，而那双眸子之中仿佛有着一种无法解释的磁力，牵引着每个注视它的人进入另一个虚渺之极的空间。

    鬼三和曲妙禁不住心寒了，就因为轩辕这句重复了一遍的话。刚开始轩辕说这句话之时，他们未曾在意，只是悠然地笑了笑，但轩辕再次将之说出来之时，却仿佛有一种不可逆转的力量，仿佛是一柄无形的枷锁紧束住他们的心神。

    方圆三丈之内，树木草皮全部枯死，包括几棵小树，而四面八方的生机仍似乎不断地被轩辕吸纳。

    “这是什么魔功？”鬼三和曲妙骇然，但他们已经不能够再有片刻的犹豫，更不能再让轩辕的气势无休上地扩大。虽然他们不相信轩辕能胜过他们的联手之击，但他们却也害怕奇迹出现，因为轩辕的表现的确太过诡异。

    “小心！”猎豹和花猛喝道，欲助轩辕而出手，但却发现他们竟无法突破轩辕周身所笼的一层无形气场。

    在轩辕的身体周围竟然布下了一道强霸炽热的气场，这让猎豹和花猛吃惊，他们不知道轩辕何时拥有了如此可怕的功力，但他们并不怀疑轩辕的能力，因为轩辕从来都是那么高深莫测。自一开始到最后都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潜力。

    轩辕没有动，对曲妙和鬼三两大高手联手的攻击竟似乎视若无睹，是那么冷静而沉稳，冷静得让人害怕，让人心寒……

    “轰……轰……”曲妙和鬼三的攻势竟自轩辕身边滑开，并来击中轩辕。

    轩辕如同幽灵一般自鬼三和曲妙之间滑了过去，是那般诡异，那般迅捷利落，仿佛只是一阵风，一缕气，炽热烫手的气流。

    当鬼三和曲妙一击落空的时候，轩辕竟出现在曲终的面前，突兀得仿佛轩辕亘古以来就是立在曲终的面前。

    曲终狂嚎一声出手，他竟来不及拔出兵刃。轩辕的速度太快，而且那股炽热的气流让他涌起了一股绝望。那种压力仿佛有无数道灼热的风自他的七窍猛地灌向内腑，而生机也便被挤压而出……

    这是什么武功？曲终的绝望几乎充斥了整个思想，惟一的一点清醒便是想知道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气势……但是他能知道吗？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而残酷的杀机，仿若利刃般刺透了曲终最后的思想。

    曲终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经握在轩辕的手上，同时还有一阵骨碎肉裂的声音，然后脑袋一阵剧痛，一切便变得虚无，连他自己的惨叫之声也未听到。

    曲终死了，以最简单而快捷的方式死了，轩辕的拳头击爆了他的脑袋。此时的轩辕更如噬血的疯兽，在击爆曲终脑袋之时反手切出，一道有形有色的刀气竟将自侧面攻来的沚曲战士劈成两半。而后，轩辕便倒撞向鬼三和曲妙的攻势之中。

    曲终竟如此轻易地死了，就像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法醒来的梦，而这个噩梦却是沚曲人的。

    猎豹和花猛也被轩辕的疯狂给镇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轩辕以如此疯狂的打法杀人。他们怎会不知道曲终的可怕？那是个几可与虎叶平级的高手，可是竟未能在轩辕手上走一招。在轩辕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变故？是什么让轩辕拥有这神鬼莫测的功力？

    鬼三和曲妙怒嚎，他们也没有料到轩辕最先对付的人竟是曲终，而且如此利落，但却不能否认轩辕的可怕。他们也深深地感到，此刻的轩辕已非数月前的轩辕。

    轩辕双臂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分划而出。

    鬼三和曲妙忍不住骇然惊呼：“气刀！”

    不！不仅仅是气刀，更有气剑，轩辕的右手之上仿佛长出一柄丈许长的巨大气刀，色泽鲜红如火入擞是发着炽热的气焰。而左手却延伸出一柄丈余长的气剑，锋锐的剑气刀风激得已经枯萎的草木旋舞乱飞，那几棵枯萎的小树更被绞得粉碎。

    鬼三和曲妙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却是事实。

    “你们死定了！”轩辕低嚎一声，双手一合，刀与剑轰然而合，更蓦地暴长，合为一柄几达两丈长四尺阔的异刃，自上而下疾劈。

    “轰……”曲妙和鬼三如两只狼狈逃窜的林鸟，分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疾射，这一刀便在两人之间劈下。

    地裂四丈，泥土和杂草随着强大的刀气如飓风般摧枯拉朽地向四面冲开。

    猎豹和花猛也如风中弱草一般无法承受那种强烈的冲击，踉跄而退。

    沚曲高手更是狼狈，甚至有人被刀气所伤，个个灰头土脸而退，哪里还想到谁敌谁友，简直像是到了世界的末日。

    “不可能，不可能，龙丹岂是人力可以炼化的？”鬼三心有余悸地倚在六丈之外的一棵被他撞折的大树上，骇然自语道。

    曲妙“哇……”地吐出一口沙泥，他的发结被刀气割开，衣衫碎裂，比鬼三狼狈多了，那是因为他的速度没有鬼三快。他做梦也没想到，轩辕的武功竟如此可怕。

    “你说对了，龙丹虽非人力可以炼化，但却并非不能炼化之物，所以今日你死定了！”说话间，轩辕已逼入鬼三两丈之内。

    鬼三如同见到了鬼一般，一弹而起，但他的速度却比轩辕要慢上半拍，待他惊觉之时，虚空之中已满是色如烈焰形如刀的气劲。

    每一刀都是发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但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鬼三！

    曲妙大惊，立时飞身向轩辕扑到。若是让轩辕各个击破，那他也难逃厄运，惟有他与鬼三联手或可与轩辕一搏。因此，他不能不出手相救鬼三。

    轩辕体内的龙丹实早已被摧活，与他本身的功力融为一体。

    这一切正如鬼三所说，单凭人力确不可能将之摧化。龙丹的力量是来自大自然，而人与自然相比，是何等的渺小？龙丹的生机本就可纳自然之生机为已用，若以人力强行相逼，只会遭到龙丹的反噬，轻则全身功力俱废，使像轩辕在阻止敖广追杀叶皇诸人时一般，龙丹生机逆冲无法控制，而使得轩辕一时之间功力尽失，成为废人。若非桃红在机缘巧合之下引发轩辕体内龙丹，只怕轩辕早就死在神谷中了。

    如果人力指引不当，更有可能使轩辕火劲焚身，筋脉俱裂而亡。在君子国东山口之时，轩辕便差点难逃此劫，所幸山崖被震塌，而那足以让轩辕筋脉俱焚的火劲全都让鬼三、土计、童旦和风绝这四大高手给消受了，使得轩辕逃得一命。但童旦却糊里糊涂地死了，到死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而后风绝也被这龙丹的气劲稀里糊涂地击成残废，若风绝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后悔死才怪。轩辕反而是因祸得福，幸免遇难，也解了君子国的劣局。

    因此，轩辕可不敢再造次去诱发龙丹的生机，没有绝对安全的办法，他宁可一点一点地开发龙丹的潜力。因此，轩辕一直都极为小心地去避开体内龙丹的力量，直到再次遇到歧富。

    歧富深通医理，对龙丹阳刚之性知之甚深，在轩辕第一次入忘忧谷之时，便开始构思化开龙丹之法，终于与木神共同想出了以大自然之力化开龙丹之生机。而这种方法便是借忘忧谷之中的万花大阵为引子，将万花的生机引入轩辕的体内，进而摧化龙丹的生机，借大地之气和地火圣莲的纯阴之气中和龙丹的阳刚之气，再附以歧富和木神的绝世功力，在轩辕自身的诱导之下，终于将龙丹的生机与轩辕自身的生机融为一体。

    那个过程虽然简单，但是其变化之复杂实是常人难以想象。若非轩辕体质早被龙丹改造，而且其体内早已拥有龙丹真气以及地火圣莲的真气，只怕轩辕仍难逃一死。

    轩辕没死，他熬了过来，这就使他注定会成为一个绝顶高手。经历了这次相融之后，他竟可以用自己的生机吸纳大自然的生机以壮大自身的气势，这个结果是歧富和木神也没有想到的，应归功于万花大阵。

    万花大阵之中的那股生机是无可比拟的，使轩辕的心神更为贴近自然，能够更深切地感受到自然力量的存在。是以，他可以将自己的思感通过心来化为一种实质的精神力。不过，轩辕并不想将自己的真正实力表露于外，更不想让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这才会在与齐充交手之时没有用全力。若是对付齐充之时全力而攻，齐充岂能挡得了轩辕如此多的重招？但这一刻，轩辕真的怒了。

    轩辕怒，不仅怒，心头更有着无尽的悲愤，因为爱，才会恨，才会痛苦！

    爱的力量可以创造天地，恨的力量却可以毁灭天地，在不知不觉间轩辕竟然使他身边的草木全部枯死，这是因为恨。

    他恨鬼三，恨天魔罗修绝，恨鬼方所有人，甚至恨他自己！如果不是他当初出的主意，蛟幽如何会被逼下天台？如何会被鬼三所救？

    如何会在鬼方受辱…

    …所以他恨，恨天，恨地，恨自己！也因此心内充满了杀机，无穷无尽的杀机。

    “轰……”鬼三冲破了刀气所罩的气场，但他却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轩辕的刀劲很狂，很野，很密集，使得鬼三身上海一道刀痕都皮焦肉烂，那无形的刀气更冲撞得鬼三经脉混乱。

    鬼三须发皆焦，衣衫破烂，面色砣红如同喝多了酒一般，轩辕在一刹那之间竟劈出了三百多道刀气，而他却只能挡开两百多道。虽然他有护体真气，但是在轩辕那疯狂的攻击之下，几乎是气绝力竭而亡，此刻五脏犹如被烈焰烧焚，那种痛苦确实莫可名状。

    曲妙的攻势也如暴风骤雨，那铁钺织成了一道道密密的气墙，如倒扣而下的大锅，死死地笼住轩辕的每一个进攻方位。他绝不能留手，面对此刻的轩辕，他必须全力以赴，这个年轻人确实太可怕了。

    曲妙其实有些后悔，后悔没在昨晚轩辕受伤之时出手。那时候就算是面对两百山海战士，也会比此刻面对伤势痊愈的轩辕强。

    事实上，曲妙昨夜就发现了轩辕的下落，那是轩辕在击毙偃金时的一声低啸惊动了他。曲妙和鬼三闻声而至，这才发现了轩辕。但是他们不敢正面与两百山海战士交手，他们虽然功力高绝，可面对两百精锐战士，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他们在路上设伏欲杀轩辕于路途之中，但是他们却太低估了轩辕的实力，反把自己陷入了一种绝境之中，这确是一种讽刺，而此刻他们却又不能不面对轩辕。

    鬼三踉跄而退，却不能不感激曲妙相救及时，否则轩辕只要再出手，他蔫有命在？但曲妙这一式强攻，使得轩辕只好回头对付曲妙。

    轩辕没有半点慌乱，只是低低一声轻啸，十指如风般弹出，动作之优雅自若犹如品茶赏月，但曲妙那疯狂的攻势却不自觉地顿住。

    便在这时，轩辕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柄巨剑，冲天而起，更带着耀眼的火光，直撞向曲妙的铖影之中。

    “裂……”一声尖锐的磨擦之声响过，那如铁锅倒扣之势的钺影竟被剖成两半，轩辕的身子丝毫无阻地冲天而起。

    “山裂！”轩辕那冲天而起的身子在虚空之中蓦地倒旋而起，头下脚上，俯冲而落，身如巨剑，化为万刃，如一层层剑潮般铺天盖地斩下。

    猎豹和花猛都看得心神俱醉，招式依然是“山裂”，但此刻在轩辕的手中施展出来却再不是往日那霸道无回的杀招，而是化成了阴柔之劲，以另外一种形式攻下。

    巨雷可裂石劈山，但长江之水却更能凿山裂壁，滴水穿石，惟有水流才能让山势巧夺天工裂开峡谷。

    轩辕一改往日的霸杀之气，以一种新的意境来阐述山裂之势，若是青云亲见，也会大加赞赏。

    曲妙大惊，他的攻势本就被轩辕冲得溃不成军，却没想到轩辕的攻势如此快又回来了，而且气势是如此之强，如此之奇诡。那密集的剑气仿佛将每一寸虚空都绞碎，更欲将他的千刀万剐一般，那种感觉实让他心头发寒，强大的压力几乎使他无法喘过气来。

    鬼三的脸色变得犹如死灰，此刻他几乎是浑身乏力，更别说出手救曲妙了，刚才轩辕的攻击几乎将他的信心完全击溃了。此刻的轩辕便像是东山口时的轩辕，是一只浑身燃着魔焰的怪物。鬼三没有想到要向轩辕攻击，他所想到的竟只有一个字——逃！

    逃，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再与轩辕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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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花蟆之王

﻿    鬼三竟然不战而逸，不仅丢下了曲妙，也丢下了沚曲族的众高手。

    鬼三确实是个自私的人，生命始终是可贵的，明知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他哪还会做这样的傻事？

    猎豹和花猛手下也毫不容情地与沚曲的另七名好手战成一团，这群沚曲高手哪里有心思恋战，鬼三逃了，曲终死了，曲妙自身难保，哪会有斗志？这便使得猎豹和花猛拣了个便宜。否则，以他们两人之力如何能敌这七名沚曲高手？

    曲妙心中恨，恨鬼三，恨自己，更多的是愤怒。

    鬼三竟在这个时候逃走，还亏自己刚才舍命救他。虽然曲妙知道即使鬼三出手也是无济于事，但这种被出卖的感觉却是极不好受。

    死并不可怕，但心伤的感觉很可怕。曲妙心痛，心痛之余也救起了其潜在的凶性，毕竟，他也曾是一代高手，也曾是风光无限的王者，即使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因此，他决定豁尽全力与轩辕一拼。

    天地在刹那之间暗了下来，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空间都被一股虚无却又霸烈凄厉的气息给充斥了。

    是剑气，是杀气，也是怨气，天怒人怨。

    “哗……”一个巨大的霹雳惊碎了虚空，一道亮丽的闪电自高远的天顶直劈而下，擦亮了暗淡的林间，擦亮了众人的视线，但一切全都被定格于一种永恒的凄惨之中。

    血迹，自曲妙的额角滑下，也不知是被闪电所劈还是被那如银河倒泻的气剑所伤，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黑暗远离之时，曲妙的额头有一道血痕。

    轩辕背对曲妙而立，如山岳，如巨渊，或更像是一棵参天古树，一动不动，定格成一道永恒的风景。

    曲妙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怨气，只有一丝淡淡的忧郁，一丝无奈的苍凉和落寞，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自曲妙的表情中看不到痛苦，只是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在一阵风之后悠然倒下，如枯朽的败木，如倾倒的废墟，而他的生命也在这一刻远逝而去。

    曲妙死了，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阵突然的黑暗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轩辕知道，但他不说；或许曲妙知道，但他已不能说。这是个谜，就像是曲妙究竟是被闪电劈死还是被轩辕劈死这个问题一样，让人难以解释。不过，闪电来得很凑巧，也可以说是一种默契。

    或许，那道闪电才是轩辕杀人的利刃。

    所有人都镇住了，也许轩辕是惟一的例外。但轩辕没有动，此刻他静立在有些凉意的秋风中，若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已经枯朽了。

    猎豹和花猛回过神来，发现那几名沚曲高手已走得一个不剩。他们全都溜了，如鬼三一般，全都悄然而遁，连他们的首领和护法的尸体也不要了，可想而知，他们逃的是如何狼狈。

    猎豹和花猛不由得望了望轩辕，他们不明白轩辕为何要让这些人选走，以轩辕的武功，难道还不能将这几个人留下？

    花猛和猎豹上前欲问，但在他们刚靠近轩辕之时，轩辕突地迎风缓缓而倒。

    “轩辕……”花猛和猎豹大惊，一个箭步上前，急忙将轩辕给扶住。

    轩辕胜色苍白如纸，竟已昏迷过去。

    “怎么会这样？快，扶轩辕去湖边！”猎豹大急，他怎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事实上，刚才那一阵黑暗，外人根本就无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便不知道轩辕因何而受伤，更不清楚轩辕伤势如何，这怎叫措豹和花猛不急？

    事实上，轩辕受伤是很有可能的，要知道曲妙是鬼方第六大高手，以他的武功在临死前的反击是何等的具有威力，轩辕受伤岂非正常之极？也难怪轩辕不出手阻止那七名沚曲高手的逃走了。

    花猛背起轩辕，便欲向桃红诸人的营地奔去，却被猎豹一把拉住。

    同时猎豹暴出一声低吼，一曲身，背上的皮衣如一片云彩般抖出。

    “啸啸……”虚空之中突地交插着飞来数十柄雪亮的弯刀，而猎豹的皮衣正是罩向这些弯刀。

    花猛背着轩辕一阵闪晃，飞速避开几支自暗处射来的箭矢，心中大惊，也大恼，却不明白这又是自哪里杀出的一群敌人。

    枝叶爆碎，泥土乱飞。弯刀，不仅仅是自四面而至，更有自地下破土而出。

    敌人，来自地下！

    猎豹和花猛都吃了一惊，措豹的皮衣一拖一抖之间，消弱了弯刀的攻势，脚下猛旋，扫起一片泥土，直撞向地下飞出的弯刀。

    “快撤！”猎豹低喝，花猛岂会不知道？他本是以腿法称着的，身法之快自是没话可说，在发现弯刀竟破土而出时，他背着轩辕便已移形换位，欲向后退。

    “没有用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一声冷哼自花猛的身后响起。

    花猛有些泄气地落下，不用想也知道，此刻他们落入了一个无路可退的陷阱之中。

    猎豹一退再退，却摆脱了弯刀的攻击，与花猛靠背而立，神情肃穆至极。

    “放下轩辕可放你们一条生路！”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猎豹不屑地望了望那满脸花斑，看上去活像一只毒蛤蟆的汉子，冷冷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本座乃是花蟆之王！如果你们识趣的话，乖乖听话，否则惟有死路一条！”那满脸花斑的汉子冷冷地回答道。

    “哦，原来你们就是花蟆妖人，难怪一个个都像是癞蛤蟆！”花猛毫不在意地打趣道。

    “哼，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真是两个无知小儿！”一名手执大弓的汉子冷叱道，这人赫然便是乐极七代。

    乐极七代的身边全都是一群身着黑衣、手执弯刀的渠瘦杀手，这群人只待花蟆王或是乐极七代一声令下，就要对花猛和猎豹两人行分尸之刑。

    乐极七代手中的弓极沉，他的极乐神弓被人所夺，惟有再换上一张普通的弓，如此不免使得他的箭法大打折扣。事实上，在对付轩辕的行动之中，他似乎次次失利，也使他在渠瘦族中的声望大跌，不再得渠瘦王的宠信。因此，他对轩辕可谓是恨之入骨。

    若非轩辕，他将不会失去极乐神弓，也不会造成童旦身死，风绝残废，而使他受到牵累。可是他也拿轩辕没办法，这个年轻人确实很可怕，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计，乐极七代都不是轩辕的对手。因此，他一直都不敢与轩辕正面交手，但此刻的情形却不同。

    此刻的不同是因为轩辕已经身受重伤，乐极七代和花蟆王都在等，等这个机会，而他们也终是如愿以偿。

    如果不是轩辕重伤而倒，他们或许不敢现身，皆因轩辕的武功太可怕了，几乎让他们寒了胆，曲终也算是位一等一的高手，但在他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便连曲妙也在其手中惨死。乐极七代虽然自负，但修为也不过与曲终在伯仲之间，如果他手中有极乐神箭，那又是另一回事，但是他没有。所以，他在面对轩辕时根本就没有半分胜算把握，尽管有花蟆王和这群渠瘦杀手，但是以鬼三和曲妙的武功，任何一人都不可能比花蟆王逊色，而轩辕击杀曲终如探囊取物。

    乐极七代实应庆幸，庆幸轩辕重伤而倒，虽然他并不明白轩辕为何而受伤，但在他的估计之中，轩辕应是昨夜的旧伤复发。

    乐极七代也与鬼三一样，昨夜便已发现了轩辕的存在，但由于力量薄弱，而不敢对轩辕发动攻袭。凭他的眼光，岂会不知道那两百有熊战士没有一个好惹？因此，他也与鬼三一般放弃了袭营杀轩辕的诱人想法，而静待轩辕离营而出。

    花蟆战士和渠瘦杀手成环状将花猛和猎豹围在中间，便像是众猎人在捕兽一般，每个人神色都微微有些紧张。

    花蟆王要杀轩辕的心与乐极七代一样，轩辕当初击杀花蟆顶级杀手吸血鬼，后又为青丘人大杀他的十几位战将，使得花蟆部元气大伤，更无力入侵青丘国，因此花蟆王不得不与渠瘦族联手来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轩辕。

    当然，花蟆凶人与九黎族之间关系密切，渠瘦族更与东夷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两股实力自是一拍即合。而此次前来有熊，这两部也是身先士卒赶来。

    轩辕乃是东夷的大敌，昨夜，偃金之死与敖江之死对花蟆王的震撼很大，使得他也不敢对轩辕轻举妄动，如果连狐姬也不能胜轩辕，他更是没有可能取胜。因此，他一直潜于泥土之下等待着机会，而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大王，何必跟这两个小于啰嗦，把他们一并砍咸肉酱就是了！”

    一名花蟆汉子道。

    “杀！”花猛蓦地一声暴喝，他们绝不能这样干耗，必须杀出一条血路突出包围，否则他们今日是死定了，没有谁可以救得了他们，一切只能够靠自己！

    猎豹和花猛心意相通，知道凭自己两人之力又要保护轩辕，不可能战胜杀光这么多人，而且这些敌人之中也有许多高手，惟一的生机便是占住先机杀出重围逃命，否则只会是死路一条。

    花猛身形快极，如同踏着一阵幽风。

    “啸啸……”弯刀如雪，尽皆飞射而出，但是花猛和猎豹不怕，不仅不怕，反而将身形撞入弯刀的攻势之中。

    花猛的脚出如电，准确无比也快捷无比，像是在虚空之中织下了一张大网，将所有的弯刀全都封阻。

    猎豹一声怒吼，铁拳带着风雷之声击入那被花猛脚下封住的刀网之中。

    这些弯刀还未能够完全发挥出绝对的优势，正在延伸之际便被花猛压制住，使其长攻远打的优势尽失，力道顿减。而此时措豹的重拳如巨锤般砸入其中，竟使弯刀倒射而回。

    那群渠瘦杀手大惊，猎豹和花猛的雷霆攻势几乎将他们的阵脚打乱。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花蟆王冷哼一声，两只肿涨的手幻起五颇六色的光影，直向花猛抓到。

    花蟆王的目标是花猛，因为轩辕在花猛的背上，而花猛的速度对他的属下也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当然，他挑中花猛攻击是因为花猛背着一个人，行动多少要打些折扣。

    “铮……”乐极七代的铜弓钢弦拉响了。

    猎豹还想向前冲，但是却不能不避乐极七代的箭。

    “噗……”猎豹皮衣一抖，带着一股强劲的真气撞向那自侧方射来的劲箭，箭与皮衣一触，两股气劲立刻爆开，猎豹的皮衣炸成碎片，而那支劲箭依然射向猎豹的面门，不过，在力度和速度上打了个折扣。

    措豹心中暗惊乐极七代这一箭之力，但他仍然极速扭身，伸手轻拨。

    “呀……”乐极七代的箭被猎豹拨歪，恰巧射入一名花蟆人的胸膛。

    乐极七代一看，气得差点要将大弓扔出去，自认为得意的一箭居然落空，反而伤了自己人，他只得弃箭不用挥弓便攻。

    猎豹却不搭理他，错身向花蟆王撞去，护住花猛，他绝不能让人将花猛绊住。

    “轰……”猎豹毫无花巧地与花蟆王对击了一拳，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四大步，撞到花猛背上的轩辕躯体上。

    花蟆王也被震得倒退一小步，晃了一晃却又稳住了身形，不由得暗骇猎豹的拳劲之猛，几乎击得他掌心发麻。

    花猛见猎豹相护，也不客气，背负轩辕，腿出如风，那种速度几乎让众花蟆战士眼花缭乱。不过难缠的却是那群渠瘦杀手，这群人的弯刀可长攻可短打，变幻莫测，且那弧度攻击的路线尽是曲线，让人防不胜防。花猛又要护住轩辕，根本就无法突破那层层刀网，还在一不留神之下挨了两刀。不过这些弯刀是横拖，而非直劈，也幸亏如此，否则不劈得花猛腿骨断折才怪。

    花蟆王一步不让，更不给猎豹任何喘息换气的机会，肿涨的肉掌再次劈出，掌心彩芒更盛，甚至伴随着一阵恶臭之气。

    猎豹心中暗惊，他怎会不知花蟆王的掌中含有剧毒？刚才与之硬撼一记，拳面仍有点麻痒之感，显是毒素入侵了皮肤，如果再接这一掌岂会好受？但他却不能不接，而正在此时，突觉一股火热如山洪般的狂流自背部涌入体内。

    猎豹还未曾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手臂被这股狂流一冲，竟不由自主地狂轰而出。

    “砰……啪……”闷响之下，花蟆王的手臂竟在猎豹猛拳的轰击下爆碎，那清脆的骨折之声只让猎豹目瞪口呆。

    花蟆王如中了邪般暴退八步，在他不可思议之时，顿觉与猎豹硬拼的右臂已经没有了知觉，而一阵剧痛更钻入了心头。

    “我的臂，我的手！”花蟆王如撞到鬼一般以左手抓住那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扭曲肿涨的右臂，几近哭泣地怪嚎起来。

    猎豹不敢相信地望了望自己的拳头，顿时明白，这是刚才那股突然传入体内如山洪般的气劲在作怪，而他的身后是花猛。

    不，不仅是花猛，还有花猛背上的轩辕，对！一定是轩辕，刚才注入自己体内的功力是轩辕的，也就是说刚才那一拳事实上是轩辕击出的，而轩辕也并没有受伤。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轩辕不直接出手？为什么轩辕要故作伤重？

    猎豹心中涌起了万丈的豪情，知道轩辕只是故作伤状之后，他一颗悬着的心全给放下了。

    乐极七代也被猎豹那一拳给镇住了，挥出一半的铜弓竟停在半空之中。

    花蟆人更是心胆俱寒，连他们的头领也被猎豹一拳击成重伤，怎叫他们不心寒？

    “砍掉我的手！快，快砍掉我的手！”花蟆王几近哭嚎地呼道。

    猎豹那一拳将毒气倒逼而回，充斥于他的右臂之中，更有逆向心脏的迹象。因此，这条被废了的手臂不仅肿涨，更是要命之物，但是要花蟆王亲自砍掉自己的右臂，却又没有这份勇气，只好请别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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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速腿破箭

﻿    花猛也是突然之间神威大展，似觉得有着使不完的力气，浑身若置于一个巨大的气炉之中，飘逸轻灵更胜未负人之时，每一脚蹋出不仅力道惊人，更能带起一股强风让那些攻来的兵刃方向大乱。而在他的周身更似有一个旋动的气场，巨大的引力使得攻来的敌人缚手缚脚。

    “哧……”一柄弯刀划过花蟆王的右肩，那只肿涨的手臂齐肩而落，掉到地上之时竟如摔烂的冬瓜，自皮肉中涌出的不是血，而是脓水，更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乐极七代看得心寒不已，花蟆王差点痛昏过去，几名花蟆战士忙将之扶到一边。

    “替我杀了他！”花蟆王如狼嚎鬼哭一般指着猎豹吼道。

    乐极七代也不再犹豫，铜弓一挥，直取猎豹。

    “哼，不知死活，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吧！”花猛背着轩辕，如幽灵一般截在猎豹之前，冷哼着腿如狂潮般向乐极七代踢去。

    乐极七代大惊，轩辕曾以双腿打败他的往事记忆犹新，而眼前花猛的腿法比之当日的轩辕却更为可怕，怎叫他不心惊？不过他曾在事后对轩辕的腿法仔细研究了一遍，因此对腿法并不陌生。只是花猛的腿法确实太快，快得让乐极七代防不胜防，甚至找不到哪里才是花猛脚的所在，抑或每一道脚影都是真实的。

    猎豹对花猛的突变没有一点惊讶，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心中的斗志更盛，竟使那些渠瘦杀手有些胆寒。

    “砰……”乐极七代的铜弓竟被花猛一脚给踢弯，而乐极七代的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滑退七尺，双脚在地上拖起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如同被木犁犁过一般。

    乐极七代的手臂变得麻木不仁，他几乎无法想象花猛脚下的力道有多么强大，那通过弓背所传达的震力只差点没让他的肋骨断折。

    花猛根本没给乐极七代任何喘息的机会，乐极七代在尚未缓过气来之时，便已再中花猛一脚。

    这一脚可算是把乐极七代给废了，至少踢折他五根肋骨，内脏还不知道有多少处受伤。乐极七代的躯体如腾云驾雾般射出四丈，“叭哒”一声摔在一处泥沼之上，猛吐出几口鲜血，那铜弓也变形得不成模样。

    两个主帅都身受重伤，这群花蟆战士和渠瘦杀手哪里还有心情再战？一个个狼狈而逃。

    花猛和猎豹也并不想再追，事实上，他们也受了些皮肉之伤，更不想在这路上耽误太多时间，务必要赶回湖边与众人会合。

    花蟆王和乐极七代也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人带走，在花猛的估计中，乐极七代活命的机会不大，花蟆王也算是废了。因此，他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而轩辕为何要诈受重伤呢？这之中定有原因，说不定在一旁尚有强敌环伺，因此花猛和猎豹更是不敢追。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倏然在林间响起，显得极为突兀。

    花猛和猎豹正欲离开，但这掌声像是有股魔力一股使他们不得不驻足而望。

    一望之下，花猛和猎豹不由得微感错愕，他们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

    这人的面具闪耀着金灿灿的色泽，显然是以黄金打造而成的。更奇的是这人身上的衣衫，也是金光闪烁，像是一片片巨鳞镶嵌而成，足蹬金靴，一切都是以金片所制，使人眼睛为之一亮。

    这人极为高大，缓步而行之间自有一股王者霸气，呼吸间有着说不出的坦然自若，但却生出使人不敢正视的威仪。那巨大的披风也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不经意间还会露出脖项间的一串红宝石项链。

    项链闪烁着妖异的红芒，辉映着金衣金面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震慑力。

    花猛和猎豹倏然间似乎发现自己的呼吸是那么沉重，像是心在收缩，气不够喘。他们从未有过这般异状发生，今日还是头一遭。可是，这是因为恐惧吗？

    或者这是因为来自于对方的压力。他们不知道，不明白，甚至已经缺少了思考的余地。在他们内心深处，只有这个打扮怪异莫名的人物，而无自己的思想。

    “你是什么人？”猎豹神情有些茫然，但他已回过神来，知道必须问清楚对方的身分，不过，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紧张。

    “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们两人的身手很好！”那金衣怪人答非所问地望了猎豹和花猛一眼，悠然道。

    花猛心头一寒，那透过黄金面具的两道目光犹如黑暗中的电火一般，直通入他的心底，像是将他心中的思想一览无余。面对此人，他竟生不出一点斗志。

    “年轻人，你背上的人就是轩辕吗？”那金衣怪人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缓和，但却有着无可抗拒的力量，使得花猛生不出半点抗拒的心理。

    那便像是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强者征服的感觉，愿意无条件地回答对方的问话，花猛此刻便是如此，所以他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人？”猎豹深深地吸了口气，竟然一下子护在花猛的身前，与那金衣怪人对视。

    花猛身子一震，似清醒了过来，怒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金衣怪人“哈哈”一笑，不屑地望了望猎豹和花猛一眼，不答反向花猛背上的轩辕道：“年轻人，何须再装？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出现吗？我既已出现，你也该醒了！”

    花猛和猎豹一惊之时，轩辕也悠然一笑，轻轻落地，缓步移至猎豹之前，道：“阁下好眼力，只不知阁下是何人？”

    “凤妮难道不曾向你讲过老夫吗？”金衣怪人悠然反问道。

    “凤妮？”轩辕微一皱眉，顿时色变，失声道：“你是太昊大神？”

    “太昊大神”四个字使得猎豹和花猛也为之骇然。

    轩辕笑了，今日的事情似乎很有意思，迷湖今日还真是热闹极了，就连几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的太昊也亲来凑热闹了。

    若说天下最令人崇拜与神往的高手，本应是四人，一为南方太昊，一为东方少昊，一为北方天魔，另一人则是中驻熊城的太阳，但是太阳暴死，天下高手便仅有三位。就连神族八圣与太昊相比，也低上两级。要知道，太昊、少昊、天魔乃是由盘古氏所册封，其地位和身分仅次于女娲、伏羲，而太昊更是伏羲的接班人，可想而知其身分是何其崇高。

    没有人知道太昊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也没有人知道太昊、少昊、天魔三者之间谁的武功更高，但由于太昊将继承伏羲之位，因此人们便习惯性地让太昊座大，成为天下第一。

    轩辕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传奇般的人物，猎豹和花猛心下释然，也难怪一开始他们便被对方的气势所慑。这并不一件丢脸的事。

    “晚辈不知是大神驾到，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轩辕笑容满面地行礼道。他并不知道太昊来意如何，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是太昊的对手。因此，他没有想象自己会与太昊交手，也不敢正面去惹这个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尽管他已经杀了风际和风游，决定对伏朗不客气，所幸，这些太昊应该不会知道。

    “今日一见，果然不简单，我道是什么人能败我儿伏朗，更让陶基看中。年轻人，你应该感到骄傲。”太昊望着轩辕，声音依然平缓之极地道。

    “晚辈不敢，晚辈所凭仅是一时之侥幸，比之大神，晚辈犹如皓月之畔的星辰，仍需加倍努力！”轩辕似是有些诚惶诚恐地道。

    “哦，你想与我比？”太昊微讶，但那声音让人不知其喜怒，更不可能看清其表情。

    “大神乃是轩辕的偶像，我毕生所愿便是欲如大神一般攀登武学的极峰，哪怕只有大神的一半能耐也不枉自己此生了！”轩辕坦然之中不无拍马屁的成分。太昊“哈哈”一笑，显然是对轩辕的话极感满意，事实上确没有人不喜欢被别人吹捧，何况如太昊这种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人物？而轩辕拍马屁的话不露痕迹，又别具一格，虽然太昊平时奉承话听得多了，但再听轩辕之语也大感受用。

    “颛臾说的没错，你果然能说会道，有熊有你这般人才，实是大幸。只要你能不懈努力，到老夫这个年龄或许也会攀上武学的极峰，你这一生的成就说不定还会超过老夫呢。”太昊悠然道。

    “多谢大神夸奖，轩辕定会更加努力，但愿能不负大神今日之语！”

    轩辕心头大为放心，知道太昊仍不知道他杀了风际和风游，说不定还没有入熊城见伏朗呢。因此，太昊对他所知可能仅限于颛臾大主祭所说的一些，以及伏朗昔日传书所讲的一些。若是这样的话，太昊会以为自己与伏朗是合作的伙伴，当然不会对自己动手了。在迷湖的境内，轩辕实不想多出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那时只怕他倾所有的力量都难以对付太昊。而如果在这种环境之下，或可以得到太昊的帮助，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实力便可大增。

    太昊瞟了一眼那被轩辕击出的巨大刀坑，悠然一笑，道：“凤妮和伏朗不曾与你同来吗？”

    “不曾，圣女和令郎都另有要事待办，所以未能同来。”轩辕半真半假地道，顿了顿，又奇问道：“大神也知道神门在此的消息吗？”

    太昊见轩辕如此开门见山，便点了点头。

    “不知大神可去过熊城？要不要晚辈让人通知圣女和令郎前来见大神呢？”轩辕试探着问道。

    “老夫尚未入城，你也不必去叫他们，既然都有要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好了！老夫之来，一是为了神门，二是为了看看你轩辕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能得颛臾如此看好。今日一见，果未让老夫失望！”

    太昊悠然道。

    “只大神一人独来吗？若是如此，不如请大神与晚辈同去扎于迷湖畔的营地吧！”轩辕极为客气地问道。

    “不必了，老夫喜欢一个人清静，不过老夫有一物要轩辕代我交给凤妮，因为老夫或许暂时不能去熊城！”太昊说话之间自怀中掏出一个奇古的木匣，木匣古朴而典雅，约有半尺见方。

    辕望了望那奇古的木匣，有些不明白何以太昊过门而不入。不过，对于这样的神奇人物，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行径。轩辕对此也不是太过奇怪，只是伸出双手欲接过木匣。

    “未见凤妮不要轻易打开此匣，便是伏朗也不必让他知道。轩辕先答应我，可否能够办到？”太昊突然收住木匣，肃然道。

    轩辕一怔，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难道连令郎也不能够看吗？”

    “至于原因此刻先不告诉你，等凤妮看了匣中之物后，你再问她，她定会告诉你满意的答案！”太昊似是在故弄玄虚地道。不过，轩辕不会怀疑，天下间脸戴金色面具、身着金衣金靴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太昊！正如少昊是银衣银靴银面具一样，这便是招牌，独一无二的招牌。

    没有人敢说太昊是故作神秘，没有人会认为太昊是在故弄玄虚，因为天下间还没有谁有这个资格。

    太昊自己本就像是一个谜，他是代表三苗实力最强一部至高无上的首领，更是天下间奉为大神的数几个人之一，如木神、水神、火神、青云之类还只是太昊的晚辈。传说太昊是百岁后娶妻生子，此时至少也有一百数十岁了，没有人能想象这是怎样一个人物，能够想到的大概也只有一个称呼——神，活着的神。

    因此，太昊有骄傲的资本。

    轩辕目前仍不能与太昊翻脸，也不敢！既然太昊亲自来到有熊，他回去之后也不能不好好地调整一下对伏朗的策略了，至少目前有太昊这个帮手会好得多。至于以后如何对付这个可怕的人物是另外一回事，或者与歧富、木神、剑奴诸人联手与太昊一搏，应该不成问题，何况还有满苍夷。

    若事情真发展到了那无可回避的一步，该打也还是要打的，以他身边的这些高手，歧富、木神、满苍夷、剑奴，还有虎叶，加上他自己，六名高手联手，会战不下一个太昊？那是轩辕不相信的事，但这一刻他却绝对不敌太昊，不管他如何自信，都不敢放手一搏。

    “轩辕明白，定不会有负大神所托！”轩辕扮相极为恭敬，他也觉得自己是块演戏的好料子，虽然他并不想演戏，但也不反对自己偶尔逢场作戏。这是生存的根本，也是发展的根本，他不觉得自己伟大，也不会故装伟大，却知道该如何去伟大。伟大只是结果，而不是经过，一切的手段只是为一个伟大的结果。因此，他没有必要在这个过程中刻意掩饰自己，那只会使本不复杂的事情变得复杂。

    “很好！”太昊再次送出木匣。

    轩辕心中却在暗自猜想这木匣子之中究竟存放着什么东西，值得太昊如此慎而重之，而太昊为何对自己如此信任呢？恍惚间，轩辕已双手搭于木匣之上，也就在此时，他心里一阵紧缩，手感告诉他，木匣并非木质，而另一种直觉也告诉他，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咔……嚓……”轩辕的直觉并未能逆转突然生出的变故，那木匣竟在突然间炸开，犹如一把枷锁般扣住了轩辕的双腕，更巧妙地锁在一起。

    木匣并非木匣，而是一把奇妙的大锁。木匣更非木质，这是一种甚至比金铁更沉重的怪金属，经过巧妙的机关设计，只等送出双手。

    轩辕也为这突起的变故惊住了，他的直觉仍迟了一步，这纯粹是一个陷阱，等着他陷入的陷阱。而此时，太昊出手了。

    太昊出手了，动作快得如电光石火，而且那金属披风如同张开的利刃，切向轩辕的腹部，指掌间更罩住了轩辕正面所有的要穴。

    轩辕惊怒，他的反应速度不谓不快，但是却快不过太昊以有心算无心，更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那匣子锁后竟系着一根金属链，金属链的一端牵在太昊的手中，轩辕是欲退不能。

    “噗噗噗……”轩辕连中三十四指，太昊封住了他的三十四处大穴，使之根本就没有机会反抗。

    猎豹和花猛都傻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会突起如此变故，更没有想到以太吴今时的地位身分会如此不要胜地对轩辕施以暗袭。

    待他们明白过来之时已经迟了，轩辕的生命己握在了别人的手上。

    轩辕恨、恼、气，如果不是双手被锁住，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阻住太昊击在他身上的这三十四指，事实上，太昊的指法也不是绝对的高明，更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可怕。但如今轩辕双手被锁，不仅如此，还受制于别人，因此他连一种挡开太昊手法的方式也无法施展，只得受制于人。

    轩辕绝对没有想到太昊竟是如此卑鄙，竟如此不顾身分地对他施以暗算，可是他又能如何？事实上，都怪他太高估了太昊的人格，太高估了太昊的武功，谁能想象到一个几乎被称为至尊的天下第一高手、不可一世的大神会对一个后生晚辈施以暗算？如果这传出去只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两人之间相差一百余岁，可事实上……

    轩辕惟有苦笑，除了苦笑之外，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他此际的心情。或许他该大笑，狂笑，可是他没有这种闲情，也没有这种雅意，因为此刻他只是个阶下之囚。轩辕的确没有料到，自己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成为阶下之囚。

    当然，如果向外人说，轩辕是栽在太昊的手上，保证不会有人笑他，保证不会有人讥讽他，更不会有人说他不该。但是如果以这种方法失手，轩辕心中的确不服！

    “你这是什么意思？”花猛和猎豹怒问道。

    “哈哈……”太昊似乎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淡淡地斜瞟了花猛和措豹一眼，冷然道：“如果你们连这点意思都不明白，我可以称你们为傻子！”

    “你……”猎豹大怒，但却无可奈何。

    “我真为你感到羞耻，如果你还是个人物的话，就真刀真枪凭真功夫与轩辕一决高下，耍这等阴谋诡计，你就不怕丢伏羲氏的脸吗？”

    花猛怒叱道。

    “取胜之道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有愚人才争一气之长。娃娃，你们应该好好学学！”太昊悠然道。

    花猛和猎豹对望了一眼，把心一横，怒吼道：“我们跟你拼了！”

    说话间两人一左一右直向太昊扑来，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太昊是何等人物，又岂是他们所能敌的？

    “不要！”轩辕惊呼，他不愿看着花猛和猎豹惨死，更没有想过花猛和猎豹会是太昊的对手，尽管刚才太昊封住他穴道的指法并不甚高明，但人的名树的影，谁也不敢小看太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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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假太昊

﻿    太昊冷哼一声，他竟不与花猛和猎豹相对，而是一带轩辕，抽身而退。

    “放下轩辕！”猎豹大急，不顾一切地扑前，而此时他突然发现打横里伸出的一只手。

    “砰……”猎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退八尺，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坑痕，若非他的下盘稳重如山，大概少说也要翻上三五个筋斗。但饶是如此，他仍感气血翻涌，五脏隐隐作痛，不禁暗骇对方强横的功力。

    花猛也如猎豹一般，发现自己所有的脚影全都踢在一堵墙上，不！

    应是一件鼓起的巨大披风上，那件披风之内似乎充盈着无穷的气劲，将花猛所有的力道全都反弹而回，让他自己承受了自己击出的劲力。

    花猛无法自制地倒翻出三丈，双足落地差点一个踉跄，但他很快立稳了身形，却发现在太昊的身前缩着一人。

    此人半蹲半立，面对太昊，背对花猛，那件巨大的黑披风仍在无风自鼓。那人缓缓地立直身子，再悠然转身，露出一张俊逸而微带沧桑的脸，一双眸子之中似总带着一丝深沉的忧郁，年龄在四十至五十之间。

    那人轻轻地拂了拂披风之上所沾的尘土，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优雅，那黑色的紧身衣裤、黑色的皮靴与太吴金光灿灿的打扮相比，确实有些相映成趣。花猛和猎豹无法否认这个人的儒雅俊逸，若再年轻二十岁，保证可以迷倒天下间许多女子。

    刚才就是此人在电光石火间挡住猎豹的拳，阻止花猛的腿，所有的动作是如此利落，如此洒脱，像是在演一场戏。

    “风绝！”轩辕也看清了来人的面目，不由得惊呼。眼前之人像极了风绝，只是这一身打扮与风绝稍有些异同，那双眼神也微微有些差别，其余的乍一看与风绝竟无二致。也难怪轩辕脱口喊出了“风绝”

    这个名字。

    猎豹和花猛大惊，单一个太昊，他们已没敢往好的地方想，如今再来一个风绝，他们岂有活路？要知道风绝乃九黎族的族王，是一个绝顶高手，以他们的武功根本就不足以为敌，也难怪刚才对方轻松一招便将自己两人击退，这确实形成了一个有死无生的局面，何况轩辕此刻也命悬敌手。

    “娃娃，你叫错了，本王不是风绝，而是风骚，也便是新一代九黎之王！”那黑衣人悠然叹了口气道。

    “风骚！”轩辕一怔，这才恍然，难怪此人与风绝如此神似，原来是兄弟两人。看来当日自己确实已将风绝给废了，否则风骚也不可能成为九黎之王了。

    轩辕没想到风骚竟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出现，而且与太昊在一起，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恍惚间，轩辕顿悟，向太昊冷然问道：“你究竟是谁？你绝不是太昊！”

    “哈哈……”那人一阵长笑，半晌才悠然自得地摇了摇头道：“你发现的太晚了，老夫确实不是太昊！”

    “什么？”花猛和猎豹大恨，他们竟被此人给耍了。不过，他们知道，即使此人不是太昊，其武功也绝对可以列入顶级高手之列，否则绝不可能拥有这般强霸的气势。

    “你就是九黎四大供奉之中的奄仲！”轩辕声音有些苦涩地道。

    “轩辕果然是轩辕，一点就通，难怪帝恨、童旦，偃金都先后败死在你的手下，这一切都并非偶然！”风骚淡然赞道。

    轩辕不禁苦笑，自己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但他却不能不承认风骚和奄仲的高明，竟将他的心理完全利用了。

    在奄仲言谈举止中，使得轩辕不自觉间走入了陷阱，而事实上这之间并非没有破绽，只是轩辕一开始便被太昊这个名头给镇住了，而忽略了某些细节。更巧的却是轩辕也是心怀鬼胎，想着如何利用太昊，害怕太昊看出了他的心思，因此故示出一种坦然而诚恳之态，不敢仔细深入地问太昊某些问题，从而使得奄仲轻易地充当了这个假角色。

    事实上，一开始奄仲便在算计着轩辕，以奄仲和风骚这两大高手的实力，也不敢正面与轩辕交锋。鬼三和曲妙的结果使他们不能不慎重，而狐姬和偃金的结果更让他们心寒，本以为轩辕已受重伤，因此他们只让乐极七代和花蟆王出手，自己静观其变，谁知道乐极七代和花蟆王败得这么快，使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不过，他们也因此而怀疑轩辕并未受伤，这才施行他们的太昊计划。

    轩辕再细想起来，确实是漏洞百出，可是此刻后悔也没有用，他已经成了阶下之囚，还能够说些什么？他只能表示冤，这一场交手败得冤，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世间或许真的只有金衣金面金靴这一套行头是太昊的招牌，但正因为太昊常将自己的面目掩饰在那金面具之中，而使人扮之更加容易。

    因为天下的金银多的是，太昊能造金衣金靴金面具，别人也同样能造，也许所造的行头并不尽相同，但对于从未见过太吴的人来说，这是很容易蒙混过关的事。奄仲便是利用这一点诈骗轩辕，而轩辕竟轻易地相信了，这确实是种悲哀。

    当然，由此也可见东夷人不仅在熊城之中有奸细，在陶唐氏之中也存在着耳目，否则怎会知道颛臾大主祭和轩辕之间的事及轩辕与陶基之间的关系？

    不过，轩辕对此已经没有办法深究了。

    “没想到吗？”奄仲揭下面具，露出一张尖瘦而白皙的脸，只是脸上爬满了皱纹。

    “确实没想到，我终是棋差一着，你比童旦和偃金的确强多了，若他们有你一半的狡猾，只怕我早就已经完了！”轩辕悠然道。

    奄仲不无自得地笑了笑。

    “你也应该感到骄傲了，能够劳动我们如此大动干戈之人，你是数十年惟一的一个！”风骚神情冷漠地道。

    “但这也是一种悲哀！”轩辕掀了掀眉头，苦笑着道。

    “我想，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那两个小子就交给族王了！”奄仲冷酷地道。

    轩辕瞪了花猛和猎豹一眼，喝道：“还不速去报信……呜……”

    轩辕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奄仲制住了哑穴，只把轩辕气得干瞪眼，但又无可奈何，奄仲对人体穴道和经络的认识似乎并不下于他。

    这或许也叫十年风水轮流转，当日轩辕总是拿这一招来对付别人，可今日别人也拿此招来对付他。

    花猛和猎豹怎会不知道眼下情况的糟糕程度有多大？凭他两人之力别说奄仲和风骚这两大高手，便是单对风骚一人，他们也只有等死的份，这是绝无逆转的境况。轩辕这么一喊，他们丝毫不犹豫地向两个方向逸去。

    花猛和猎豹两人心中都明白，如果他们选择同一个方向的话，两人都得死，他们绝对无法闯过风骚那一关。如果两人分开来逃走，或许还有一人可以活着，他们欺风骚分身乏术，才会如此选择。两人心中早有默契，逃得一个是一个，回营告诉桃红和陶莹诸人，再想法救轩辕或为其报仇，否则他们三人死了也是白死。

    “想走？没那么容易！”风骚冷哼一声，披风陡涨，如一张巨翼扇动，他那庞大的躯体竟然如鸟一般飞起，以极速撞向花猛。

    花猛本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但风骚的速度比他更快。不仅如此，风骚更似算准了他逃逸的路线。

    花猛一时间刹不住脚步，竟向风骚撞去，仓促间低吼一声：“翻云腿！”整个身子扭成一团强劲的旋风，千万条腿影犹如巨锥一般直破入风骚的气场。

    “雕虫小技！”风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双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形如太极的圆圈，缓推而出，双臂之间更如同在搅和着一个漩涡般划动。

    “啸……”空气似乎在倏然之间被撕裂，发出一阵刺耳的锐响。

    花猛发现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仿佛是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又像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涵洞，腿法已经不攻自乱。或许并非是乱，而是根本就踢不出去，仿佛两条腿被一件什么东西给粘在了一起，重愈千钧。

    花猛骇然，但抽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能力，他便像一只被人抓在手心的小鸡。风骚的功力和武功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他们之间的差距也确实很大。

    轩辕瞪着眼干着急，但却无能为力。奄仲封住了他三十多处穴道，便是想冲一时也冲不开这么多，叫他怎能不急？花猛和猎豹这对战友与他之间可算是亲如兄弟，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葬身于风骚的手中呢？

    “咔嚷……”花猛一声惨嚎，他忽然闻觉得双腿的直骨竟被风骚击断，而他的身子也如断线风筝般飞跌而出。

    风骚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花猛一眼，一抖披风，再次如大鸟般飞起。

    不，应该说风骚更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轩辕肝胆俱裂，他恨，从未有过这一刻般去恨一个人，便是在听到蛟幽已成为别人的女人之时，他都不曾有这一刻的恨意深重。

    花猛知道自己完了，一双腿完了。他练了十数年的双腿，但却如此轻易地被人毁了，这或许便是命运的残酷，命运与他开了一个玩笑，一个让他伤心欲绝的玩笑。

    花猛宁愿死，或者死了会比这一刻好过，风骚废了他的双腿，让他腿上的直骨完全碎裂，这是一个绝不可能修复的创伤。

    曾经，他为拥有这样一双脚而感到骄傲，他也为能自创出这样的腿法而自豪。是的，他拥有这样一双脚，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可是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都将如梦一般醒来，如云一般散去，留下来的只有水远都抹之不去的伤痛。从今以后，他能做的便只有让别人抬着…

    …花猛没有流泪，但在哭泣，哭泣的声音在心中，同时心头更在滴血！

    他恨，恨世道无情，恨苍天无义，恨……他也不知道该恨谁。在他的脑中似乎是一片空白，一片混淆，但是他挣扎着以双手撑起了上肢。

    痛，如万箭穿心一般噬蚀着花猛的每一根神经，但，他麻木了，像是灵魂已经死去，像是生命已经远逝，留下的，只有麻木残缺的和永无休止的痛。

    他的目光空洞得可怕，而唇间滑出了血水，是牙齿咬的。不过，他没有感觉到，的痛算什么？心痛才是真正的痛！

    轩辕的心在抽搐，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呻吟。他不想看花猛的表情，可是却不能制止自己的思绪。

    欲哭无泪，花猛是他的好兄弟，他知道，花猛完了，同时更知道废了花猛的双腿等于是要了花猛的命。

    轩辕知道，花猛曾多么骄傲自己有这样一双好腿，他曾看见花猛花一个时辰去修剪脚趾甲，还知道花猛每天必会以热水将双脚浸洗近半个时辰，直至水凉……他是这样爱惜着自己的双腿，便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般。可是此刻，他再也无法为双腿骄傲了，他甚至无法凭双脚走路……所以，轩辕心中恨、怒、痛，一个多好的兄弟，一个多好的朋友，就这样被毁了，而且是在他的眼下，在他的目光之下……

    轩辕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一团无法发泄的火，在燃烧，在膨胀，这使他的心更痛！他知道这是仇恨，这是杀机，这是怒，这也是痛！

    而此时，他听到了猎豹的怒嚎和悲呼，那像是一头发疯的狼在嚎叫，像是一只丧偶的虎在悲啸。

    轩辕的心再一次抽搐，那团火更猛更烈，烧得他也想嚎叫，也想放声悲啸，也想喊得声嘶力竭。可是他不能，他喊不出来，他叫不出声，就算他憋上再大的劲也是徒劳，而他却可以听。

    轩辕又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而后是猎豹的呻吟和花猛的悲啸，但这阵悲啸的声音很低，如同垂死的雄狮，在呼出最后一阵沉重的气息……轩辕知道，猎豹也完了。

    “看看吧！这很精彩，你最好的兄弟就是这样一个死法！”奄仲笑得很残忍，声音更多的是冷酷。

    轩辕想一头撞死这个老不死的，但是他做不到，甚至连动一根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以最大的勇气睁开了眼，于是他心碎了。

    猎豹的手没了，双臂齐肩而下，竟被硬生生地撕下，鲜血如泉般涌了出来，他便跌落在花猛的身边，显然已痛得昏了过去。

    花猛在悲啸，但他以最坚韧的意志为猎豹封住了双肩上所有的穴道，阻止血流，更撕下衣衫艰难地为猎豹包扎伤口，而他自己的身子仍在忍受着无可比拟的绞痛。

    轩辕流泪了，清澈的泪水自眼角滑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流泪的一天，他无法出声，但生命仍在，感知存在，情义仍在，人性仍在。

    怒、痛、恨、杀机再加上情和义，他倏然觉得自己的肉身已经不再存在，剩下的只有一团火，一团不受任何因素制约的火，无尽地燃烧着、膨胀着，在刹那之间，便只剩下灵魂，只剩下怒、恨、痛、杀机和情义，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轩辕可以动了！无法制约他生命的机能，更不可能制约他的灵魂！

    轩辕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一个完全虚幻的世界，那个世界漆黑一片，但他却看到了一团火，燃烧于黑暗中的火，那便是他自己！

    轩辕知道，那团火就是自己的生机所在，是生命的本源……

    奄仲似发现了轩辕的变化，等他注意之时，轩辕周身传出一阵连珠般的暴响，如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冲破层层相阻的纸面，是那般惊心动魄。不仅如此，奄仲发现手中所握的铁链突然之间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炽手。

    “丁叮叮叮……”在奄仲未曾反应过来之时，那条铁链竟熔成废铁散落了一地。

    “去死吧！”轩辕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更暴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喝，如山崩地裂，天地倾陷，万马齐嘶。没有人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威势，怎样一种气魄。

    奄仲的心神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惊得碎乱无序，但他毕竟是高手，在这种情况下仍知道出手相击。

    轩辕能动的不仅仅是思想，更有，因为怒，因为痛，因为恨，因为杀机和情义，在完全没有可能的情况下，他一下子冲破了三十五处穴道，在精神和的争斗中，精神引领了一切，任何的限制都无法阻挡精神的突破。当一个人的精神冲破一切禁止之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够办到的了，奇迹也便会在这种情况下产生。

    轩辕出手了，夹着无尽无期的怒、恨，痛和杀机出手了。

    这不能叫招，但却也不能说不是招，在轩辕被锁的双手间笼罩着一层如同烈火般的气焰，那奇妙而古怪的锁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拖着轩辕整个身子直撞向奄仲那闪烁着金光的躯体。

    对于奄仲的攻击，轩辕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不仅不避，反而更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的整个身躯如同一头着火的魔龙，以无可比拟的速度袭入奄仲的攻势之中。

    “砰……”奄仲一掌正斩中轩辕的肩头，但却无法阻止轩辕的整个身体撞入他的怀中，然后他听到了骨折的声音，是自己的。

    “哇……”奄仲整个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跌出七丈开外，更连续撞断了五棵比碗口还粗的大树，然后才重重地坠落。

    天空之中的血雨在透过林隙的阳光照射之下，煞是凄艳。

    轩辕默然转身，双眸之中尽是血色，那充血的瞳孔犹如两颗红宝石，一头半尺长的黑发根根倒竖，浑身更如同燃烧着一层黑火魔焰。

    风骚骇然，竟被轩辕的神情给镇住了，虽然他经历过的大小阵仗无数，但像轩辕这般的对手也还是头一遭遇到。那逼人的气焰似乎覆盖十多丈的空间，紧紧地罩住了他。

    花猛也呆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痛楚，忘了猎豹，忘了一切，眼中只有那骇人的轩辕。他感受到了轩辕心中的悲愤、杀机和那浓浓的情义。

    生命本是一种升华，是一种精神和灵魂的升华，而精神和灵魂却是以感情为基础，只有至情至性之人才能将生命的能量升华到最炙烈的境界。而悲、怒、恨便是轩辕不自觉地燃烧生命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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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勇者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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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的肩头衣衫尽裂，更有一道如同火灼的痕迹，那是刚才奄仲一击的杰作，但是奄仲这一击的力道根本就无法让轩辕倒下。因为此刻轩辕的已不是，而是精神和灵魂，这是绝不可能以武力能损伤的，因此奄仲倒下了，轩辕却没有。

    风骚骇然发现，轩辕落脚之处，草木迅速枯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一般没有半点生机。

    这是什么武功？风骚心头发寒，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事，但是当他看见轩辕的眼睛之时，便禁不住心头不发寒。

    “风骚，你拿命来吧！”轩辕一字一顿，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异力量，仿佛有一把利剑将这些语气狠心地剖开，或是将这些字一个一个地划成碎片，然后狠狠地扎入风骚的心中……

    那怪异的锁依然紧紧扣在轩辕的双手之上，而轩辕的双手同握一拳，横落于身前，与腰同高，微微下垂，配合着微微叉开的双腿，使人感到轩辕的重心落点是如此的匀衡而无可挑剔。

    风骚冷冷地望着轩辕，这个突然的变故确是他不曾料到的。轩辕以精神之力冲开封闭的穴道而击倒奄仲，若非他亲见，绝不会相信，但这却是事实。

    猎豹似乎自剧痛之中醒了过来，那被生生撕下的两只断手正在风骚的脚边，但他没有半点力气，心神更是迷乱恍惚，或可说他此刻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看来他所受之伤确实太重了。

    “蹬蹬蹬……”轩辕一步一步地向风骚逼近，而那浓烈之极的魔焰也在不断地提升，强大无匹的气势，使轩辕像是来自地狱的怪物，杀意张狂，一重重死亡的气息如浪涛一般以无形的方式冲击着风骚。

    风骚惊讶、骇异，此刻轩辕确实有了极大的变化，他竟在气势和心理上弱于对方，被沉重的压力压得有些呼吸急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不能再等轩辕蓄积气势，当轩辕气势蓄到巅峰之时，便将是他败亡之时，因此他抢攻而出了。

    风骚的披风确实有些怪异，张开之时，如两只薄翼，滑翔而起，使其速度大增，不仅如此，这披风似乎还有抵消劲力的作用。风骚的攻势总是由上而下，如苍鹰搏兔般飞扑而下。

    轩辕驻足，依然是最初而立的姿势，但在风骚扑至头顶丈许范围之内时，双手猛地上扬，如同轰天之炮般直向风骚撞去，毫无花巧。

    “轰……”轩辕的身子微挫，风骚却被反冲上虚空。

    “蹭蹭……”轩辕赶上几步，如同等待天上掉下肥肉的狼，保持着姿势的不变，但双眼却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风骚。

    风骚没让轩辕失望，落地之处，正是轩辕守候之地。于是风骚再次催运全身的功力，自高而下直袭轩辕。

    历史似乎在重演，轩辕丝毫不让地硬撼风骚一击，然后赶上几步。

    他似乎完全算准了风骚的落足之处，不依不饶地与之以硬碰硬，像是一个不怕挨打的树桩。

    风骚竟没有再落地的机会，双方连连硬拼了十击，几乎使他欲吐血，同时整个身形更犹如一个球般被轩辕抛来抛去。而每一次轩辕都准确地守在他下落的位置，使之不能不全力相搏。他也曾试图在空中移动位置，可落下来之时，轩辕依然在那里等侯着，这几乎让他快要发疯。

    轩辕似乎有意要将风骚震死于虚空之中，每一击都是那么疯狂，看不出有半丝力竭之状。

    风骚不明白轩辕如何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功力，更拥有如此精确的眼力，这使他后悔没在一开始便杀死轩辕，后悔想以轩辕去威胁龙族战士，可是此刻他惟有无奈。

    轩辕的每一击都是以逸代劳，所以虽然双手被锁，却一点不影响其发挥，反而使攻击力更为集中。

    在第二十八击之时，风骚终于受不了那无休无止的冲击力而喷出了一口鲜血。但轩辕像是拥有水远也使不完的力气，不杀风骚誓不罢休。

    “轩辕……”花猛的惊呼似使轩辕清醒了一些。

    轩辕扭头，却发现奄仲竟又爬了起来，只是已是满面血污，金衣之上的鳞片散落一地，神情凄惨之极。

    此刻他步履艰难地举着一柄自渠瘦杀手尸体上拾起的弯刀，缓缓向花猛和猎豹逼去，仿佛只要有一阵强风便可将之吹倒，而此时却偏偏没有强风吹过。

    奄仲竟还没有死，这倒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是的，奄仲没有死，这是那身金衣的功劳，那金衣本就是一件护体的宝物，普通刀剑难损，不幸的是他遇上了轩辕这全凭功力取胜的人，以强大的劲气摧毁了金衣之内包裹的躯体和内脏。不过，金衣也卸去了一部分功力，所以奄仲还没有死，但其伤势之重也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了。只是，对于花猛和猎豹来说，奄仲绝对有杀死他们的力气。

    轩辕吃了一惊，身形疾旋而回，以雷霆之势双手向奄仲狂砸而下。

    “呀……”奄仲只有半声惨叫，脑袋便在那把怪锁之下被砸得稀巴烂，更别想再对花猛和猎豹行凶了。

    风骚哪还敢再战？拖着伤躯迅速没入远处的杂草之中，连奄仲的尸体也不管了。

    轩辕一看猎豹已奄奄一息，心中大痛，哪还有心思再追风骚？双手向下一操，抱起猎豹，实际上与捧差不多。

    “抱住我的脖子，你们一定要坚持住！”轩辕蹲下对花猛道。

    花猛忍着剧痛，抓紧轩辕的肩膀，由着轩辕一背一抱地飞奔回营地之中。那种姿势确实不雅，但轩辕双手被锁，只能做到这个样子。

    猎豹的生命悬于一线，失血太多，伤势大重，虽然有歧富的灵丹妙药，但也只能暂时延续其生命，再由轩辕以金针护住其心脉。

    花猛的双腿虽然被废，却没有失太多的血，生命自是无碍，但伤势也绝对不轻。

    轩辕回来之时几乎吓坏了所有人，只见他身上满是鲜血，有自己的，有猎豹的，有花猛的，还有奄仲和风骚的，而且双手被一只古怪的锁给锁住，怎会不让人吃惊？

    若救猎豹和花猛，惟一的希望只有歧富，但却没有人知道猎豹能不能等到歧富赶来的那一天。风骚的确是太过残忍了，竟然将猎豹的双臂生生地撕下。

    轩辕已经说了十四次要杀风骚的话，但是很多人都失去了主见，像是全没有了办法一般。

    遇到了这种变故，确是让许多人失去了方寸。不过，有人拾回了猎豹的双手，抬回了奄仲的尸体和曲妙的尸体。那出事之地距桃红、陶莹所在的营地其实也并不远，只有十余里而已。不过让人无奈的是奄仲身上并没有开锁的钥匙，而那柄含沙神剑轩辕又还给了木青，而此刻木青却留守于熊城，这便像是贼老天与轩辕开了个玩笑。谁也不知道这怪锁究竟是什么金属，以轩辕的功力也无法将之震开或是熔开。不过，那条锁链却早已被轩辕体内的火劲熔断，却不能对这把锁造成任何损伤。可见，这确实是把质地特殊的玩意儿。

    轩辕能够回来确实有些侥幸，所有人听了事情的经过都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谁能够想象，在十多个时辰之间，轩辕连连会过如此众多的不世高手，更让这些人铩羽而归！轩辕实应该感到骄傲了，如果这些消息传扬出去，轩辕的声威只怕会从此名扬天下了，但此刻的轩辕并不快乐。

    轩辕不快乐，他并非不欢喜名扬天下，而是因为他从此将失去两个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不仅仅如此，还有许多的事情让他头大，让他困惑。

    为何鬼方和东夷的人都鬼使神差地聚于迷湖之伴？

    为何神门的消息会传得这么快？那盗走河图洛书的人究竟是谁？神门究竟是在哪个方位？是否已经被打开了呢？还有一些什么人也来到了迷湖？神门之中究竟藏有什么秘密？

    许许多多的问题都挤到了一块儿，使轩辕的思绪有些乱，或者是因为他的心情并不好，身上也负有伤的缘故，众人都让他自己静静地想，没人敢来打扰。

    便连陶莹和桃红也没来打扰他，只是命人将奄仲、曲妙的尸体运去熊城。

    轩辕翻动着手中的枷锁，竟找不出一点痕迹，制作之精巧实已达到了巧夺天下之境，而且没有人认出这是何种质地。或许，它与圣器金铃之类的东西相似，非金非木，质重而坚，刀剑难伤。却没人敢用斧头劈，以防将轩辕的手腕震伤。

    在这个强者生存的乱世之中，双手带着一把枷锁，确实是一个累赘。

    这一日间，蒙络又与创世大祭司所训的死士交锋一场，只是这一次蒙络尝到了苦头，身边的高手几乎死伤一半。

    或许是因为蒙络杀死了齐威，因此创世大祭司也杀机大起，利用蒙络孤军在外的这个机会大肆追杀，这使蒙络后悔没有多带高手前来。

    由于他想保证行踪的隐秘，所以并没有带多少人，谁知行踪仍然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这使他只有挨打的份儿。

    创世大祭司也够狠，似存心不让蒙络有机会返回熊城，而妙就妙在蒙络也绝不想离开迷湖这块地方。

    同时，凤妮也传书来说，伯夷父答应助她游说各城主相助，对于身为蒙络和创世大祭司亲信的城主，则另行对待，这让轩辕的心稍安了一些。

    另外，范林传来消息，已经将部分实力北转，以便能及时地协助轩辕在熊城的行动。而且屯马谷在陶唐氏的下建成，将屯马谷方圆数十里内的猎户尽数收服，大批龙族战士调入其中，更另有大批待驯的野马也迁入了其中。此刻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抓野马，更要养马、驯马，给马配种。当然，这些还处于最初的实验阶段，最主要的是能够迅速组成一支强大的骑兵。

    轩辕确有信心控制整个有熊族的力量，只要能取得圣女凤妮、宗庙和伯夷父的，他至少已拥有了有熊族三分之一的力量，再在熊城内外制造一些声势的话，将来只要他威信一确立，就是蒙络和创世大祭司的末日。对于轩辕来说，他绝不介意不择手段，只要能够一统天下，任何的牺牲都是难免的。

    第一步他已经走出来了，第二步便是要控制有熊族的力量。只有取得了这个强族的，他才有遥鹿天下的本钱，到时候西联陶唐，南合自己的龙族战士，立刻可以将东夷和鬼方分开，甚至可将东夷的力量切成几块。

    当然，轩辕绝不会轻忽某些问题，比如鬼方拥有魔神刑天这样的高手，还有许多比曲妙、鬼三更厉害的角色尚未出现呢，至少曲妙只能排在第六。而东夷像风骚这般的高手又有多少？至少还有狐姬、帝大，还有一个更为可怕的高手少昊，只是轩辕对其人从未见过罢了。

    传说这是一个同太昊一样可怕的高手，而太昊又到底可怕到怎样一种程度呢？

    一切的一切，只能等着慢慢解决，走一步算一步，谁也不知道前途会出现什么样的阻力，谁也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世界的本身就是要在摸索中求发展。如果说强大的神族是一个榜样，但也可以说是一个阻力。正因为神族的残余力量太多，太强大，为后来的统一者增添了无限的困难。

    在最初，轩辕或许认为越到后来越容易，谁知道越到后来越复杂，也越艰难。不过此刻轩辕也不再幻想一切都变得简单，因为他已经深深地知道，他肩上的责任是何等的沉重，未来的路途是何等艰险。当然，他无惧！

    “花猛他不吃也不喝，你去劝劝他吧。”桃红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轩辕的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轩辕自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扭头望了望桃红，心中也暗自叹息一声。花猛是脆弱的，至少他的心灵很脆弱。轩辕似乎明白花猛此刻的心境，因为他们是好兄弟。

    “他连药也不肯喝吗？”轩辕轻轻地问道。

    桃红苦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尽是忧色。

    轩辕终叹了口气，风骚做的确实很绝，花猛骄傲的是一双脚，他便废了花猛的双腿，使之从今往后再也不能用脚。猎豹引以为傲的是一对铁拳，他便卸下猎豹的双臂，可见此人的心性是如何的阴暗，是如何的狠毒。但事已至此，轩辕又能怎样？他只能让风骚以命相偿，可是……

    是啊，这对花猛和猎豹的打击太大了，便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或许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残酷。若是死了倒一了百了，再也不会为自己过去的骄傲而痛苦，再也不会去想往日的幸福，今日的凄惨。活着，像是一种负担，沉重的负担。相对于花猛来说，生命已经似是毫无意义，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乐趣和生机。多么年轻的生命，可是从此便注定会枯萎，注定要凋零。

    腿，是花猛精神的支柱，一个生命没有精神的支柱，就会崩塌，崩塌成毫无意义的生命残渣。如果换了是轩辕自己，他会坚强地活下去吗？他会看着自己在病榻之上一辈子受人照顾吗？

    轩辕不知道，他也不敢想，如果生命真的要以那种形式演变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强地活下去，能不能正视那剩余的残尘。因此，他心痛，为花猛心痛，为猎豹心痛。但既然还活着，总得要活下去，总得让生命拥有一点光彩，哪怕就只有一点点。

    恍惚间，轩辕似有所感，也似有所悟，立身而起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陶莹正在苦劝花猛喝下汤药，在榻边还放有鲜果和粟饭，但这些一点都没有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但是花猛连半口水和饭也没有进，这一天时间中，众人纷纷去采药，及与各方联络，甚至去熊城让木青送来含沙神剑，以切开那怪锁，想必此时木青也应快到了。

    轩辕走入屋子之中，似也感受到了那种愁云惨淡的氛围。

    陶莹扭头望了轩辕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神情微有些憔悴。

    屋中之人皆不语，人人面上都有愤然之色，轩辕知道这是针对风骚的。

    轩辕来到花猛的床边，花猛的眼神空洞得让他心痛。两个眼圈也陷了进去，在一日之间竟似乎苍老了二十岁。

    花猛未语，仿佛并末见到轩辕的到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帐顶，似乎可以透过皮帐望透天幕，看到一个异度空间。

    “花猛！”轩辕叫了一声，但花猛并没有任何反应。

    “花老大！”轩辕又叫了一声，花猛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花战的眼泪便出来了，一把伏在榻边抓住花猛的手，唤道：“大哥，轩辕在叫你呢！”

    花猛这才似回过神来，缓缓地扭过头，目光依然有些呆痴地望着轩辕，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却没有说话。

    “来，把这碗药喝了，我要你看个把戏！”轩辕接过陶莹手中的药碗，在花猛的身边柔声道。

    “我不想喝。”花猛有些吃力地道。

    “不，你一定要喝，你还要亲手杀死风骚，不仅你，还有猎豹，风骚的命是你们两人的！”轩辕肯定地道，语气之中有种不容质疑的感情。

    花猛笑了，嘴角微微地牵动了一下，但眉头又皱了起来，因为痛！

    每个人的心都为花猛的笑而抽搐，所有人都以为轩辕只是在安慰花猛，事实上花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笑了，并非因为他真能杀死风骚，而是因为他有轩辕这样的兄弟，这样的朋友。

    “来，喝下去！”轩辕拿起一个汤匙，把碗交给了陶莹，亲自动手相喂，花猛竟没有再拒绝。众人的心头似乎放下了一颗石头，但是仍然无法轻松。事实上，谁能够真正的轻松呢？看轩辕那锁在一块儿的手笨拙地拿着汤匙，每个人的心依然很沉重。

    轩辕双手带锁喂汤药，本是一件好笑的事情，两手抓汤匙，动作极为生硬……可是没有人有心情笑，不过总算是让花猛喝下了这碗汤药。

    “花战、燕五，你们抬花老大出去！”轩辕放下汤匙吩咐道。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轩辕这么说了，他们也便只好照做。于是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花猛连榻带人一起抬了出去。

    “花老大，从今天起，你是新的花猛，你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只要你有勇气，风骚一定是你的！“轩辕来到花猛的身前诚然道。

    众人不知轩辕要弄什么把戏，不过知道轩辕定有事要做。花猛涩然一笑，没有任何言语。

    “燕绝，你准备好了没有？”轩辕突然问道。

    “准备好了！”说话间立刻有两人抬出一付担架。

    桃红微讶，难道刚才轩辕在来看花猛之时对燕绝吩咐的就是这些呀？她有些不解，众人都有些不解。

    轩辕悠然坐上担架，双腿相盘，正当众人不解之时，他蓦地一声轻啸，双手在担架上一撑，身形如箭般窜起，那被锁的双手在空中幻出千万道虚影，配合着腰身的扭动，直撞向一棵大树。

    “轰……”那棵大树应手而折，轩辕的双腿相盘如故，却借树身的反弹之力倒扭射向一块突出的大石。

    “啪……”轩辕的双手在石头上轻轻一按，又倒弹而回，以无比优雅的动作坐回担架之上，自始至终双腿都未曾有丝毫动作。

    众人正在惊叹和不明其意之时，轩辕低喝道：“燕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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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奇功异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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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绝双手一抄，横到轩辕的面前，轩辕弹身坐上燕绝的肩头，又如刚才一般，双手一振，整个人迅速弹起，在虚空中疾攻数招又迅速弹起，燕绝极为配合地游走。轩辕每次都准确地落坐在燕绝的肩头，双腿根本就未曾着地，也不曾有丝毫的移动和攻击，所有的攻击全都依靠手、头、肩，每一个动作都流畅之极，劈，擅、顶、御、抓……有些动作因轩辕双手无法分开而不能完成，便就只是这些简单的动作也使众人目瞪口呆。

    花猛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了轩辕此举的意思，不由得大喜。事实上，轩辕是向众人证明，不需要用脚也照样可以将武功发挥至极致，照样可以战斗，可以杀人，只是形式和方式不同而已。

    轩辕悠然落地，向花猛望了一眼，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你是可以杀死风骚的，只要你有信心！”

    花猛眼中闪烁着泪花，他点了点头。

    “燕绝！”轩辕再次低喝道。

    燕绝旋身而起，落坐在轩辕的肩头，轩辕双手合抄，整个身子弹起，带着燕绝疾奔一圈，而后低喝一声，燕绝身子掠出，如轩辕刚才示范的一般，但是轩辕也在同时间出腿！

    轩辕的腿犹如风轮一般推进，踢得滴水不漏，更上下翻腾，好似蛟龙搅海，但是双臂始终反锁于背后不动一下。

    燕绝倒弹而回之时，轩辕轻松接应，仍不忘出腿疾攻。于是燕绝自上攻，轩辕自下而攻，两人一用脚一用手，竟然打得天昏地暗，气势磅礴浩大，且时分时合，相互配合。虽然稍欠默契，而且轩辕和燕绝武功相去甚远，但却也还足以惊心动魄，让人心神震荡不已。

    半晌，轩辕才载着燕绝来到众人面前，豪情无限地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现实，创出奇迹也非难事！因此，请花老大相信，风骚终会落到你的手中！”

    燕绝翻身落地，喜不自禁，他也为花猛伤心过，此刻见轩辕想出如此妙法，来个相互合作，竟也有如此威力，他仿佛可以预见花猛重整雄风的样子，只要能够让他这位兄弟振作起来，他什么都愿干。

    “谢谢！”花猛双眼有些湿润，双唇颤了半晌，终于道出了两个字。

    花战不由得一阵欢呼。

    “还不去为花老大准备鲜汤？”轩辕也欣然地喝道。

    众人大喜，立刻各自去为花猛准备食物、补品，人人精神大振。

    “大概只有轩辕才能想出这样奇妙的组合！”陶莹有些激动地偎着轩辕道。

    轩辕涩然一笑，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不想看着他消沉下去，不想他如此消积地郁郁而终，但愿我不需要再去想这样的组合。”

    陶莹听出了轩辕语气中的无奈，不由得安慰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与死总是难免，轩辕也不必深深慨叹。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希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又何不去面对呢？”

    “是啊，莹妹说得对，我们尽了自己的力便问心无愧了，虽然心中有苦，但这或许便是命运吧。”桃红也附和道。

    “命运是什么？生命价值何在？意义何在？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呢？或许这也是一场梦吧！”轩辕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或许吧，若只是一场梦还好，至少有醒的时候！”

    桃红似也有颇多感慨。

    “命运就像这一湖秋水，没有风时，或许会平静得看不见它的流动，但有风之时，却浪涛汹涌，会使筏翻舟沉。而风何在？那就要看天意如何了。生命的价值大概也便是在天意的夹缝中偷生吧。”陶莹插手将一颗石子甩入湖水之中，慨然道。

    轩辕和桃红不由得听呆了，陶莹的陈述确实贴切之极。

    “轩辕第一次听到这么精彩的比喻，莹莹看待事情真是透彻之极！”轩辕由衷地道。

    “仅是心有所感而已。不过，莹莹应该庆幸能得轩辕赏识才对。”陶莹白了轩辕一眼道。

    “为夫应该庆幸得到莹莹的赏识才对呀。”轩辕快意地道。

    “是啊，有莹妹相助，何愁不成大事？”桃红也附和道。

    “红姐也取笑我……”

    “报首领，有个自称黑豆的年轻人要求见你！”

    一名龙族战士急步而来禀报道。

    “什么？！”轩辕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轩辕几乎是奔回营地，他的心快要沸腾了，弄得陶莹和桃红有些莫名其妙，但只好跟着轩辕回营。

    黑豆所在的营外戒备森严，显然因这里并无有侨战士，因此没有人认识黑豆，这才人人小心戒备，以防黑豆乃是外来的探子。轩辕几乎是冲进营中，营中光线微暗，但他依然看见一个极为魁梧的背影。

    “黑子！”轩辕欢呼道。

    那魁梧的背影一震，转过身来，蓦地发现立在门口的竟是轩辕，不由欢呼一声，快步赶上，当胸便给轩辕一拳。

    轩续不闪不避，喜不自禁地也给了黑豆一拳：“你都长这么高了！”

    “我就知道你没死，否则怎会不托个梦给我？

    咦，你怎这样？犯了什么罪吗？“此人正是轩辕一别年余的黑豆，但此刻黑豆见轩辕双手被枷锁锁住，不由大讶。

    “嘿，这些慢慢再说，咱们先去喝个大醉再说！”

    轩辕确是喜得无法控制，黑豆可谓真是他亲如手足的好兄弟，最为亲密的朋友，往日他心中不知道念了多少回，没想到故人今日突然至此，怎不让他大喜过望？

    “你先别光顾着自己乐呵，你这样子，双手还能端酒杯吗？”

    “嘿……才多长时间没见，你怎会把我看得扁成这样子？”

    “对了，先别忙，今日并不只我一人前来。”黑豆突然神秘兮兮地道。

    陶莹和桃红这时也钻进了帐中。

    “快，来见过我这位最好的兄弟，黑子！”轩辕忙双手拉起黑豆的手，向陶莹和桃红介绍道。随即又向黑豆介绍了陶莹和桃红。

    “黑子见过二位嫂子。”黑豆倒是很懂礼貌。

    陶莹和桃红也赶忙还礼。

    “哈，都是自家人，何须这么客气？黑子，还有谁跟你一起来，怎没在这里？”轩辕讶然问道。

    黑豆望了陶莹和枕红一眼，吸了口气，正容道：“菲菲也来了。”

    “什么？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轩辕浑身一震，雾时心神大乱地扯住黑豆道。

    “她不想跟我一起来见你，是以我先独个儿来了。”

    说完黑豆扫了陶莹和桃红一眼。

    陶莹和桃红相视一眼，她们都是兰心意质，哪里还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由得一推轩辕，齐声道：“夫君，你快与黑子兄弟去把菲菲妹妹接来吧，我们在这里准备喜宴，快去！”

    轩辕一呆，也似乎有点清醒，黑豆也微讶，有些感激地望了桃红和陶莹一眼，道：“轩辕，我们去吧！”

    “好！”轩辕扭头又向陶莹道：“莹莹，你通知所有兄弟准备相迎！”

    陶莹大方一笑，道：“莹莹明白，若你不把菲菲带回来，我们罚你三天不准吃饭！”

    黑豆也不由得笑了。

    轩辕从未有这一刻心情急切，但心里又颇有些忐忑不安。

    为什么菲菲不与黑豆同来相见？当然，肯定是因为菲菲知道他在此地拥有娇妻美妾而心生忿怨。

    事实上这也是轩辕心中不安的理由，他欠雁菲菲的太多了，这是一笔无法计算的债务。但轩辕能说什么呢？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从何想起，从何谈起…

    …他是否无情？是否薄情？轩辕只能下定决心诚心请罪。若能以一种方式偿还这段债务，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去做。

    黑豆一路上无语，这使轩辕的心似乎更显沉重，黑豆似乎不想太多提及这之中的事情。

    轩辕与黑豆并肩行了一段路，他发现黑豆的功力似乎比昔日不知精进了多少，行路之际，颇有一派高手风范，步履轻快写意，这使他有些惊讶。

    “黑子，你的武功似乎比往日进步多了。”轩辕似乎不想再问下去，打破沉默问道。

    “你的沉稳和寡言的性格不是也改变很多了吗？”

    黑豆答非所问，却让轩辕无话可说。

    “你怎么了，怎就一直闭口不语呢？”

    “我刚才不是回答了你的话吗？”黑豆回应道。

    轩辕觉得黑豆的言行确实有些怪，似乎与往日大有差别，不由问道：“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你，惹你生气了？”

    黑豆没好气地望了轩辕一眼，恨恨地道：“我恨不得把你毒打一顿，要不是看在菲菲的面子上，我定要让你这花心的家伙好看！没想到才一年不见，你竟变了这么多，左拥右抱，还亏菲菲为你整日以泪洗面，受尽冷落和讥嘲。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应该感到脸红，应该感到羞愧！”

    轩辕倏然停下脚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愣愣地望着黑豆竟不知言语。

    黑豆也停下脚步，无畏地对视着轩辕，冷冷地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不高兴了？那打我呀？

    你不是连曲妙、奄仲都有能力击杀吗？要赢我黑豆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轩辕愣愣地望着这个儿时最知心的朋友，心头涌起百般滋味，他不知道黑豆对他了解如此之多，连这刚发生的事情竟也知道，同时他也明白黑豆之所以在离开了营地后才这样，那是想为他留些面子。

    “哼，没话说了吧？”黑豆见轩辕半天未语，怨气未消地冷哼道。

    轩辕不禁低头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对不起菲菲，我欠她太多太多，请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才能够补偿这一切呢？”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如何做你比我更清楚。但不管你怎么做，也永远不可能弥补得了这一切。你知道吗？菲菲知道你未死，于是立刻便带着孩子满天下寻找你，一个女人呀！这是多么不容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大的毅力呀！而你，而你……”黑豆说到这里已气不打一处出，说不下去了。

    “是的，我做了很多错事！是的，我也做了许多对不起菲菲的事！可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以为我有一刻忘记过她吗？你以为我这一年活过来简单吗？

    是的，我多情，可这也是为了生存。我爱菲菲，但是那又能如何？每天都在死亡边缘挣扎，每天都像猎物般被人追杀，我需要刺激，我需要温情，我害怕生命就这样枯萎！“轩辕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他瞪视着黑豆，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菲菲。

    可是你可曾知道，我心里也痛，也苦，我害怕去想她，我害怕想到她成为蛟龙新娘的结局，而我只是一个沦落天涯的浪子，一个过客。每个夜深人静之时，我都想放弃一切返回那个生我养我的姬水河畔，去找她，然后便在伤心的龙潭边筑个小家与蛟幽的在天之灵作伴。可是我害怕她已为人妻，而我回去只会扰乱她平静的生活。更不想让族人以一种嘲弄的眼光看我，看她，于是我立誓，如果我轩辕不能够出人头地，绝不再回姬水！我不怕流血，也不怕别人说我不择手段，我可以去杀人，可以去做很多往日都未曾做过的事。

    可是我没有想到菲菲竟在等我，竟在为一个死人守节，我本想今生便在争斗中死去，可是再见木青之时，我才知道，我欠了她太多，太多！“

    黑豆被轩辕这一阵话给说愣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对着轩辕干瞪眼。

    “当我知道菲菲仍在等我之时，也恨不得身插双翅飞回姬水，但我不能，若是昔日，我定会不顾一切，什么义气，什么责任，我通通地不管了。可是此刻是根本不可能放下的，因为我不能让数千名兄弟失望，更不能抛弃他们，他们爱戴我，信任我，我怎能有负于他们？我怎能舍他们而去，进而将他们推入火坑？

    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是的，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耍阴谋诡计，但却不会忘记责任，不会忘记情和义。如果我不顾一切撒手前去姬水，我想便是菲菲也无法原谅我这不仁不义之举。

    我并没有舍弃她，我爱她，所以才要活出个人样来，才会更认真地去对待每一件事情。于是我让白夜、竹山带人去接她母子俩，我要在这剩余的大半生中加倍偿还欠她母于的情和爱！“

    说完轩辕再顿了顿，接着又道：“也许，我确实不太专情，我身边有多个女人，或有情或无情，我实无话可说，因为我对不起菲菲！若她真无法原谅我的过错，或许这就是命吧！”说完轩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半晌，黑豆仍有些愤愤不平地道：“你说的倒是很轻松，但谁会相信你？”

    “你先不要质问这些好不好？告诉我，菲菲现在哪里？”轩辕微微有些气恼地道。

    “即使告诉了你，她也未必肯见你。”黑豆吸了口气道。

    “如果她实在不想见我，我也要知道她在哪里，我必须向她说清楚，若是她仍不肯原谅我，就当天意如此！”轩辕极为果决地道。

    黑豆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也不由得吁了口气，道：“好，我告诉你，但愿你表现好点，千万别与她顶嘴，打你也别还手，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轩辕也有些气恼，“还不快带我……”说到这里，轩辕突然一怔，两眼有些发直地望着黑豆背后的林子。

    林中密叶一分一合之际，一个窈窕的身影自林中缓缓行出，白裙飘飘，秀发如瀑，恍若凌波轻舞的仙子，只是神色间夹杂着少许幽怨。

    “菲菲……”轩辕半天才呆呆地挤出两个字，人却如木钉钉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雁菲菲似乎比昔日更高挑了一些，也更清瘦了一些，脸儿清白依然如水中清玉，虽美得不可方物，却多少有点清冷。一双风眸亮如天上的寒星，却深邃得无可捉摸。

    轩辕怔住了，雁菲菲变了，变得他再也不熟悉，在多了几分少妇的成熟后，更有一种无可捉摸的魅力，这种魅力竟似丝毫不逊于凤妮，不逊于曾经的君子国女王柳静，或许还可以与那妖异的狐姬相比。

    “你，你……”轩辕一直张口结舌，竟直到雁菲菲行到他的身前仍末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结巴的时候。

    黑豆踢了轩辕一脚，轩辕这才回过神来，道：“你变了！”

    雁菲菲悠然行至轩辕身前，眸子中的神彩竟如流动的烟霞般，瞬息万变，显示着她内心的变化是何等的激烈。

    “你也变了！”雁菲菲幽幽地道。

    轩辕神色一黯，充满歉意地道：“我对不起你，菲菲要怎么责罚轩辕都可以！”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活着便好！”雁菲菲叹了口气道。

    轩辕大喜，激动地抓起雁菲菲一只玉手，欢喜地道：“菲菲肯原谅轩辕了？”

    雁菲菲涩然一笑，道：“如果我不肯原谅你，痛苦的人是我们两人，这又何苦？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这些日子都已经过来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呢？”

    “太好了！”轩辕激动之下，竟抓起雁菲菲的柔荑，便在手背上亲了一口，简直是有些忘形。

    黑豆不由得大感好笑，轩辕那双手被锁在一起，又那般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只大马猴。

    雁菲菲也笑了，像云霞尽去，现出明静湛蓝的天空，有着无限的清雅和明媚，更有着让人心醉的风情和魅力。

    轩辕不由得看呆了，雁菲菲确实变了，无论是内在情绪还是外在表情，都变了，再不是那种小女儿之态。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其圣洁不可侵犯的气质。

    那善良的本质铸就了她无可比拟的内涵，这是一种神之于内、形之于外的美。

    是什么改造了雁菲菲？是什么铸就了雁菲菲？不过雁菲菲的确清瘦了，因为清瘦所以才显得更为高挑。

    “菲菲，你瘦了！”轩辕吸了口气，微微有些心疼地道。

    “或许吧，你的手怎会这样？”雁菲菲换了话题问道，同时也很自然地与轩辕靠在一起。

    “咳咳——我去云娘那里看看悠远，你们先聊！”

    黑豆干咳两声道。

    轩辕心神一动，问道：“悠远便是我们的孩子吗？”

    雁菲菲点了点头，道：“他和云娘在林中，我们也去吧。”

    轩辕大喜，欲拉雁菲菲，但双手被锁，极为不便，不由心中大恨已死的奄仲，竟然想出如此损人的招式，这叫有手不能用，个中滋味大概只有轩辕才知道，否则轩辕早就将雁菲菲搂在怀中大加怜爱了。可是此刻却只有干瞪眼，干着急，简直比挨刀子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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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绝世神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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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菲菲一看轩辕的表情便知其是如何无奈，不由笑了笑道：“此人真有先见之明，竟然弄出了这样一把巧锁锁住你这最不规矩的手，使你无法作恶使坏。”

    “嗨……你还笑！”轩辕可真急了。

    雁菲菲再笑，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将它拉开。”说着一双柔荑轻搭于大锁之上。

    “没用的，我试过好多次，若是可以我早就拉开了！”轩辕摇头苦笑道，但旋即他神色间显出无限的惊讶。

    只见雁菲菲的十指如勾般搭在枷锁之上，指尖竟升起缕缕青烟。

    轩辕确实惊讶不已，雁菲菲的功力之深竟已达到了顶级高手之境，只怕剑奴和偃金之辈也难望其项背了，这怎不叫轩辕吃惊？不过，轩辕知道雁菲菲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拉开大枷锁，不由道：“我们一起来吧。”

    雁菲菲倏觉双手所握之枷锁传出了让人心惊的热力，一股强大无伦的劲气由内向外无休无止地扩张，仿佛欲涨裂枷锁脱困而出，这股强大的劲气与她的阴柔劲气相斥又似相融，两股气劲竟以枷锁为中心疾旋而起，犹如飓风般向四面辐射，掀得两人衣裙飘扬。

    雁菲菲吃惊也绝不小，她吃惊于轩辕的功力之强竟达到了深不可测之境，更浩瀚至似乎无穷无尽、澎湃汪洋大海。

    枷锁变得通红，如同熔炉之中的熟铁，但是却并没有任何变形的迹象。

    枷锁由红逐渐变得蓝色，这时才稍有些松动，但却只是伸长向两边缓缓延伸，并无半丝欲断裂的痕迹。

    雁菲菲有些气喘了，额头竟渗出了点点汗珠。

    “算了吧，硬拉是拉不开的！”轩辕突然开口道。

    雁菲菲大讶，轩辕在这个时候仍能够开口说话，确让她有些惊讶。不过，她知道轩辕没有说错，硬拉是拉不开的，这枷锁不知是什么质地做成，竟然能够有如此好的韧性，她也只好放弃。

    “让我的剑试试！”雁菲菲说话之间，一拂衣袖，一道亮彩如闪电般劈落在那枷锁之间，而此刻枷锁仍然通红。

    “叮……”一声清脆之极的声音响过，轩辕和雁菲菲不由得都有些泄气了，枷锁之上只是留下了一道剑痕，余者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开裂了。

    雁菲菲插起剑来，看了看雪亮的剑刃，剑刃并没有任何损伤。

    “这是什么做的？”雁菲菲骇然问道，显然对这个枷锁之坚韧大感惊讶。

    轩辕苦笑道：“但愿我知道，我已经想了一天一夜的办法，都未能让它损伤一点，而你这一剑至少还在上面留下了痕迹，看来此剑绝非凡品。”

    “不错，此剑名曰昆吾，乃是神族十大神兵排名第三的利器！”雁菲菲道。

    “什么？”轩辕脸色煞白，骇然呼道。

    “你怎么了？”雁菲菲不解地问道。

    轩辕涩然自语道：“完了，这下可真完了。”

    “什么完了？”雁菲菲讶然问道。

    “连你这昆吾剑都斩不断，那含沙剑拿来了也是徒劳，看来这辈子我只得带着这鬼玩意儿活着了！”

    轩辕几近哭丧地道。

    雁菲菲一呆，也明白了轩辕此话的意思，半晌才安慰道：“也不一定呀，或许我们可以找到这把锁的钥匙，那不就可以打开了吗？”

    轩辕苦笑道：“但愿能够如此！”心情却变得沉重之极，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劳什子怪锁是否真有钥匙，但就算有，也在东夷人手中，东夷族这么多人，那钥匙又会在谁手中呢？若是在少吴手中，他又怎么可能夺得了呢？想到这些，轩辕几乎恨不得再去对奄仲鞭尸三百，这人也确实够绝够狠，竟身边不带钥匙，看来他只好去问风骚了。

    “算了，先别管这些，去看看我儿悠远吧！”轩辕怔了怔道。

    雁菲菲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洋溢着一层幸福的光彩。母爱的伟大，可使每个女人更美丽，雁菲菲便是如此。

    云娘，是个中年妇人，眉目清秀，看上去应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

    轩辕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云娘的身上，而是落在一个他绝想不到之人的身上。

    “鬼三！”轩辕确实没有想到鬼三竟然会出现在此地，不仅如此，鬼三更似根本就无法动弹，只有眼神之中存在着惊惧之色，望向轩辕之时，目光极为怪异。

    “我要告诉轩辕一个好消息！”雁菲菲望了轩辕一眼，神色之间有些兴奋和欢喜地道。

    轩辕望了雁菲菲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出声。

    “幽姐并没有死，而是被他给救走了，因此他一定知道幽姐现在哪里。而碰巧我在路上遇到他，便顺手擒下了。果然，幽姐已在鬼方。”雁菲菲欣然道。

    轩辕心中一痛，他岂会不知道蚊幽现在鬼方？而且还知道蛟幽此刻已是天魔罗修绝的女人，以罗修绝的绝世武技，别说是一个轩辕，就是两个轩辕大概也无能为力了，而且就算是找到了蛟幽又能如何？她会再回来吗？她是否已经变了呢？虽然相隔只是一年的时间，但在这一年的时间中所发生的变故实在是太大了。轩辕知道，许多东西都是极为现实的，现实得哪怕只有一点作伪也会是个悲剧。

    “你怎么了？”雁菲菲似乎看出了轩辕的神情不太对劲，不由问道。

    “是的，那太好了！”轩辕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似有点魂不守舍地道。

    “你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幽姐有什么不妥？”雁菲菲思维极为敏捷，立刻想到了问题的所在。

    轩辕叹了一口气，道：“昨天，我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又怎么不高兴？”

    “蛟幽此刻可能已是天魔罗修绝的女人，若要救出蛟幽，就必须杀了罗修绝！”轩辕吁了口气，悠然道。

    雁菲菲也一呆，她似乎也听过天魔罗修绝的名字和传奇，同时她也为轩辕的话给激得一时回不过神来。

    轩辕心中却有着一个疑惑，何以雁菲菲的武功竟能达到如斯之境？虽然昨日鬼三受伤而逃，但以鬼三的武功却绝不是易与之辈，可是雁菲菲却能轻易手到擒来。不仅如此，雁菲菲一身功力也步入了当今高手之列，这不能不让轩辕感到惊讶。他是在这一年多时间中经历了无数的奇遇，又有龙丹和地火圣莲之助，才达到今日的成就，难道雁菲菲也有着类似的奇遇？

    这云娘又是什么人？怎么在有侨和有虢两族之中从未见过此人？而雁菲菲又是如何得到了昆吾剑的呢？

    “这些我们回去再商量吧，来，先让我抱一抱儿子。”轩辕突然道。

    “云娘见过公子！”云娘怀中以锦哀棉袍相裹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向轩辕施了一礼，同时将小孩交到轩辕屈起的臂弯中。她也有些惊异何以轩辕双手被这枷锁紧锁。

    “不用客气。”轩辕小心翼翼地抱紧小悠远，道了声，目光却紧盯着小悠远红仆仆的小胜蛋，心头涌起了无尽的爱意，忍不住在那小小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雁菲菲也凑了上来，伸手轻掀了一下小悠远胜旁的锦衣，似又恢复了小女儿家之态，紧依着轩辕，柔声爱恋地道：“看他多像你！”

    “嗯，睡得可真香，这鼻子，可有点像菲菲了。”说到这里，轩辕又轻声唤道：“好儿子，快叫爹……”

    黑豆和云娘相视一笑，提起鬼三便识趣地退到一旁。

    轩辕和雁菲菲返回营地，倾营而出的龙族战士夹道相迎，桃红和陶莹更是卖力，且热情洋溢，似乎与雁菲菲是早就熟识的姐妹一般。而小悠远被惊醒后更是众人的焦点，桃红和陶莹犹是无限怜爱，一个个都兴奋异常，这种场面倒让轩辕和雁菲菲好笑不已，云娘和黑豆则干瞪着眼。

    花战、燕绝这几个小子也在其中搅得不可开交，所幸小悠远不认生，见到这么多人反而乐得小脸红红的，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瞪得大极了，像是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双小手也四处乱抓，不时咧嘴一笑，确实是人见人爱。

    “木青已在猎豹养息的营中等侯轩辕！”柳庄禀报道。

    “好，对了，你派一人去山海战士营把姬成和姬山叫回来。”轩辕似乎记起了什么似地吩咐了一声，这才排开众人，带着黑豆走向猎豹的营中。雁菲菲则被桃红和陶莹拉着去说女人之间的话去了，那群野性未灭的龙族战士则围着小悠远转来转去。

    同木青一起来的有几名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还有一名金穗剑士及宗庙派来的两名高手。

    “见过统领！”金穗剑士和宗庙高手极为恭敬地向轩辕点头施礼。

    轩辕淡淡领首，木青也自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猎豹身边站了起来，正准备向轩挂施礼，却发现了黑豆，不由大讶，问道：“黑子，你怎么来了？”说着大步走到黑豆的身边。

    “当然是找来的，还有菲菲也来了！”黑豆笑了笑道。

    “什么？”木青一呆，又看看轩辕，突地大笑道：“那太好了，难怪你一脸喜色，是不是白夜和竹山他们也回来了？”

    “不，是黑子和菲菲独自来的，他们在路上根本就没有会着面。”轩辕笑着摇摇头道。

    木青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又怪异地打量了轩辕一眼，目光却落在那把怪锁上。

    “我把含沙剑带来了，不过你绝想不到我还带来了什么！”木青突然有些神秘兮兮地道。

    轩辕微愕，反问道：“还有什么东西可带？”

    “歧富前辈去过熊城，在你走后不久，他竟送来了一副太虚神甲及一柄尊神刀！”

    木青一把拉开衣衫，竟露出一件泛着幽光的软甲衣。

    “这就是太虚神甲？”

    轩辕伸手摸了摸，只感质地光滑之极，更像是一层气流在其表面游动，没有半点受力的感觉。

    “打一掌试试！”木青一挺胸道。

    “我？”轩辕讶然问道。

    “当然是你，不过可不能全力以赴哦。”木青提醒道。

    “嘿！”轩辕笑了笑，运起半成功力出了一掌。

    “啪……”木青只是外表扬了插，笑道：“别这么含不得力气，搔痒也不是你这么轻！”“那你注意了！”轩辕提醒道，于是以三成功力挥出一掌。

    “哧……”木青的外衣裂成碎片而飞，但轩辕心下却是骇然，因为他击在那护甲表面上的劲气似乎全自一旁溜滑开了，木青的身子似乎根本就不受力。

    木青的身形晃了晃，他身后五尺外的两张木椅却“哗……”地裂成碎木。

    轩辕惊讶地望了望手掌，又望了望那太虚神甲，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诧异。

    “这神甲的优点是其自身便像是一个高手般可以自动卸开敌人的攻击力，十成功力至少有五成被卸开。因此，它不仅可以避刀剑，更可抗打击，确是不可思议的神物！”木青笑道。

    “的确不同凡响！”轩辕以手指勾起大虚神甲一角，运力一拉，太虚神甲竟似有着无限弹性一般，被拉长三尺，却丝毫无损。

    “哇……”黑豆也禁不住大为惊叹。

    “这能叫甲吗？我看跟衣衫没有多大的区别，怎会这么柔软呢？”轩辕惊讶地道。

    “谁知道，神族当年的强大岂是侥幸？拥有这些神物还不正常？”木青道。

    “嗯，这太虚神甲就给你穿上好了，到时候让那些贼子尝点‘甜’头！”轩辕笑道。

    “这个我可不敢要，乃是歧富前辈给你的，你可是关系重大的人物，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要是某天遇上了刑天那样的高手，也好与他大战一场，所以这东西一定要由你穿！”木青认真地道。

    轩辕苦笑道：“我能穿上它吗？瞧我身上衣服，想脱都难脱下来，这锁一日不打开，我就一日不可能穿上这劳什子护甲。”

    “这还不简单？我带了含沙剑，甚至还有尊神刀，这把破锁还不是一劈就开？”木青兴致勃勃地道。

    轩辕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没用的，如果含沙剑和尊神刀能够劈开这把锁的话，我此刻已经不用再戴着它了。”

    “哦，难道轩辕试过？”木青讶然问道。

    黑豆似有所悟，望了望轩辕手上的怪锁，似乎发现锁稍稍变长了一些，轩辕的双手也稍稍分开了一些。

    “是的，连昆吾神剑都不能对这把锁有什么损伤，含沙剑和尊神刀也只是徒劳。”轩辕道。

    木青这会儿也呆住了，他拥有含沙神剑，自然对昆吾剑的声名有所耳闻。同时更知道昆吾剑乃万剑之首，是神族十大神兵之中排为第三的利器，比尊神刀只高不低，而含沙比之昆吾则还差上一个档次。

    事实上，神族最初并未列出十大神兵，而只列出八大神兵，分别由上一代神族八圣掌管。后来族中发生了变故，神兵收回由神族圣殿保管。于是天下间另有两件兵刃在八大圣器之外崛起，这便是含沙剑和辟邪剑，没有八大圣器相匹，它们便是最具声名的兵刃，当然也因其主人拥有超凡绝世的武学。再后来神族大乱，圣器失踪了两件，这才将含沙剑和辟邪剑也列入种族圣器神兵之中，却只能勉强入列，仅排末尾两位。于是神族便有了十大圣器神兵之说了，也使得十大圣器神兵中有三件是剑。

    木青不由得怔了半晌，又道：“先让我试试！”

    轩辕笑着伸手而出，淡然道：“试吧！”

    含沙剑和尊神刀似乎也并不是众人想象的那么锋利，竟赞尽了木青的全身力气也没能劈开这怪异的枷锁，轩辕也累得够呛，手腕差点磨出血来。若非他的功力绝世，恐怕一双手已断了千百次，骨头也会碎得不成模样。所幸，轩辕的筋骨非同常人，咬咬牙就挺过来了。但剑、刀与怪锁交击的“叮叮当当”脆响声却传出老远，犹如铁匠铺里打铁似的，引来了许多人。

    众人见如此结果都禁不住心沉似铁，若是连这神剑，神刀也无法将这怪锁破开，那轩辕岂不是要一辈于戴着这只怪锁度日了？先不说其日常生活是如何的不便，即使武功也将会因此大打折扣。这对刚刚兴盛起来的龙族来说，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些人实难想象，一双手被禁锢之后还能够有何作为？轩辕的盖世刀法没有这一双手，还能存在吗？

    他的绝世剑法没有这一双手，又能有何作为？是以，所有人的心都变得极为沉重。

    陶莹和桃红更是花客惨淡，愁容满面，本来由雁菲菲到来的欢悦也都散去，反倒是轩辕毫无沮丧之意，朗声笑道：“大家何必如此？就算是神器无法切开此锁，它也会有钥匙存在，只要找到钥匙不就可以轻松打开此锁吗？而风骚一定知道钥匙在哪里！”

    众人一听，觉得轩辕此言也有道理，心中又稍缓了一口气，充满了希望。以这里的众多高手，想要擒住风骚并不是一件难事，那个鬼三不也被雁菲菲给擒来了吗？

    鬼三和风骚的武功可以说处于伯仲之间，既然能擒下鬼三，便有办法擒住风骚。于是众人的心又活跃了起来，陶莹和桃红二女双双将目光投向了雁菲菲，她们实难想象雁菲菲竟可擒下鬼三。不过，雁菲菲碗实是美得有些另类，那种气质大概只有凤妮可以与之相比。

    轩辕洒然一笑，又道：“退一万步讲，没有双手的人照样可以活得很好，照样可以创业杀人。人，最重要的不是肢体，而是思想，是精神和斗志。只要我们拥有足够的信心，拥有一往无回的斗志，谁能够阻止我们前进发展的道路？真正的高手，真正的武者，他们绝不会因为手足的禁锢而消减斗志或实力！对于他们来说，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是足以取敌之命的武器！”轩辕说话之间，十指微曲，轻弹而出。

    “噗噗噗……”一串轻响，数丈外几根树枝应声而断，一截截如同剑削。

    众人一看，斗志立刻再度升起，欢呼一声，龙族战士皆向轩辕鞠躬行礼，似乎全为首领的这番表现所感。

    木青和雁菲菲诸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轩辕的指劲竟可隔空断枝，那指风明明如剑气一般犀利，难道说……

    “轩辕已修成了禅剑？”木青骇然问道。

    轩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天下武学，一理相通，一通印百通。所谓禅剑，亦为心剑。刀、剑只是一种形式，真正的武学是一种意志，一种境界，一种精神，更融天地之气为己用，这才是无坚不摧之刀剑。或许，这就是禅，也是剑！”

    众人皆心神大震，而木青诸人犹感震撼，轩辕的分析犹如黑暗中的一道闪光，使他们仿佛看清了遥远而未知的武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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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昆吾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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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和雁菲菲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相别一年的相思和苦楚便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思绪。

    爱，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力量；情，是这个世上最为莫测的东西。爱与情相结合，便足以创造和改变一切的生命。

    轩辕果然没有猜错，雁菲菲确有离奇的遭遇，但这却是外人所不知的。于是轩辕第一次听说了九天玄女门这个神秘的组织，更让轩辕无法想象确是九天玄女门竟然便在姬水之畔的神山之中，而九天玄女门之土九天玄女正是有侨族所供奉的姬水之神！

    这像是梦一般，让轩辕惊讶，而使轩辕更为惊讶的还是雁菲菲此刻已是九天玄女门的新一代掌门人，新一代九天玄女，而昆吾剑正是九天玄女的身分象征。轩辕同时还了解到九天玄女门的来历。也只有此时，他才明白，这个世界是何其的辽阔，是何其的神秘，竟有那么多他从未曾听说过的事。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实是极为无知的。

    那时候王母、女娲同属一门，乃是母系氏族最巅峰的时刻，直到伏羲和天神据比的崛起强大，后又有魔帝蚩尤的崛起，使母系氏族逐渐没落，其力量甚至被父系氏族给同化。而九天玄女便是在母系氏族最为没落之时才出现的，她也加入了王母和女蜗一门。在强大的神族四分五裂之后，她也便同女娲、王母分离开来，由于王母和女娲系拥有根深蒂固的力量，她们各自组成了三苗中的两大强部。而九天玄女却因没有人拥戴而独行天下，如散仙般游遍天下名山大川，后终定居于姬水河畔。陪伴她的，只有神剑昆吾及几名婢女。

    后来，有熊力量西迁出数千里来到姬水多少也受了九天玄女的影响，因为九天玄女与太阳乃是至交，在有熊子民迁至姬水后，她们便深居神山，神山也便成了禁地，九天玄女更成了众人供奉的对象。只是时日太久之后，人们反而忘了九天玄女之名，称其为姬水之神，甚至后来人们都当姬水之神是一个传说，事实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每代九天玄女都生性淡薄，人人自小修行，所以禀性极纯，不会去沾惹是非和滥杀无辜，她们见鬼三并无伤害有侨和有虢两部族人之举，也便与之相安无事。

    九天玄女门中人人皆是高手，但并非每个人的资质都可以继承掌门之位。要知九天玄女可算是王母和女娲的师妹，其武功之高绝不可想象，岂是凡夫俗子之流可以尽得真传的？不过，一代代相传下来，九天玄女门也显得势弱，每一代掌门虽资质不凡，却也有限。所以，九天玄女门也渐渐势弱，但九天玄女的武功仍然能在天下有数高手中立稳脚跟。当然，因其一向与世无争，所以天下没有多少人知道还有这样一群高手的存在，就像轩辕往昔还不知道广成子的存在一般。

    当日蛟幽自天台上下坠之时，九天玄女便欲出手相救，但鬼三却快了一步，于是也就作罢。后来又见雁菲菲在姬水河畔以泪洗面，她自然对个中情形也有所了解，便破例收下了雁菲菲这名怀有身孕的女弟子。一是因为雁菲菲的善良，二也是因为雁菲菲那千里挑一的资质正是继承九天玄女门门主的最佳人选，三是因为雁菲菲的痴情。

    当年九天玄女爱上了伏羲，但后来伏羲弃情而求天道，使得九天玄女心灰意冷之下远走姬水。因此，九天玄女所找来的弟子要么是孤儿，要么是有一段伤心经历，但每个人都知道祖师和伏羲大神的那一段情缘。因此，上代九天玄女对雁菲菲格外同情，这才毅然招雁菲菲为入门弟子。

    雁菲菲习武是极为神秘的，族人根本就不知道，倒是哑叔和黑豆诸人因天天去照料雁菲菲的生活，因此他们隐约知道一些，但他们也只为雁菲菲感到高兴，根本不会外传。所以，族中很少有人知道雁菲菲今日会拥有如此不世的武学。

    雁菲菲确实没让九天玄女失望，虽然这一年多时间来，她怀胎十月，但武功精进仍是一日千里，加上九天玄女为其洗脉通筋，以各种方式提升她的功力，在一年多时间中，雁菲菲似脱胎换骨般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雁菲菲并未正式接任九天玄女之位，但却已被定为其继承人，由于她急欲寻夫，所以九天玄女之位仍由其师所掌，而昆吾剑却在雁菲菲手上。

    雁菲菲确实没有想过轩辕还有可能活在世上，一直都以为他就这样葬身蛇腹，可是后来竟传说有一个叫轩辕的年轻人名动天下，她像是心灵有感一股，便欲看看这个轩辕是否便是那个让她伤心魂断的轩辕，于是禀明师父欲远行。

    黑豆与雁菲菲的关系特好，便像亲姐弟一般，因此黑豆知道雁菲菲习武之事，而九天玄女也不时指点黑豆的武功，使得黑豆这些日子来武功也一日千里，进步快速异常。是以，今日轩辕再见黑豆之时，顿觉他有着一派高手的风范。

    雁菲菲要寻轩辕，自会与黑豆商量，于是黑豆便与之一起离开姬水，向东寻找那个轩辕的行踪。云娘乃是九天玄女门的人，可算是一路照顾雁菲菲的生活，更充作小悠远的奶娘。毕竟，带着一个小孩满天下的跑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黑豆一路上以打猎为生，供云娘和雁菲菲两人的食住。

    一路之上，关于轩辕的消息似乎是满天飞，像是轩辕身上有演不完的故事，但轩辕所在的具体地址却无人能真正说清。黑豆几人只好一个个地方跑，后来终于有准确的消息说轩辕到了熊城，于是他们也便迅速赶到熊城附近。恰巧一路上遇到众多高手赶来迷湖，他们猜轩辕也应会来此，于是也随之赶到了迷湖，却没想到竟真的在此找到了轩辕。

    雁菲菲找到了轩辕，但却也发现了轩辕身边的女人，满心的欢喜霎时全都凉了。若非黑豆苦劝，只怕她早已转身返回姬水之畔了。

    雁菲菲对轩辕大战鬼三，曲妙看得很清楚，因此她擒下了鬼三，因为她去擒鬼三，便对后来发生在轩辕身上的事不太清楚了。直到有人将奄仲的尸体运走，这才知道轩辕还杀了奄仲，却不知道何以轩辕双手被锁。

    雁菲菲认识鬼三，当日鬼三与歧富大战，而轩辕被吞于蛇腹，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鬼三来，也便知道此人就是救走蛟幽的人，这才让她心生欲擒鬼三之念。不过，如果她没有去抓鬼三，或许花猛和猎豹就不会受如此重创，说不定也能抓住风骚而获得钥匙。

    当然，世事总不是想怎样就怎样，那些只是假设而已。

    轩辕的经历也让雁菲菲心神震颤不已，在那些险恶的环境之中，轩辕能坚强地活下来的确不容易，雁菲菲也便释怀轩辕何以来回姬水见她了。

    “轩辕，蒙络的人已经迁入了这沼泽之中，我们要不要给他来一手？”花战禀报道。

    “不必，可有创世大祭司的动静？”轩辕问道。

    “那老家伙很鬼，不知道他会否亲自出手。到目前为止仅发现一群神秘人对蒙络穷追不舍，倒似是与蒙络有深仇大恨似的，却不知道这是一群什么人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创世大祭司的死士，有没有鬼方和东夷人的行踪呢？”轩辕又问道。

    “首领，木青求见！”帐外一名龙族战士禀报了一声。

    “请进！”轩辕回应道，花战扭头向帐门口望了一眼。

    木青与柳庄同时跨入帐中。

    “木大哥有事吗？”轩辕讶然问道，他已吩咐木青带着花猛和猎豹去熊城治伤，却没想到木青这时又到这里了。

    “我有一件事忘了说，总觉得其中有颇多可疑之处，是以才回来跟轩辕说一声！”木青想了想道。

    “哦，何事？”

    “我在前来迷湖的路上，发现了龙歌，我本以为他也定会赶来迷湖，但我却发现他竟是向壬城方向而去，似乎要出十大联城似的。他的身边只有秃奎、云英及十几名随他自西来的高手，行踪极为神秘！”木青禀道。

    “他向壬城方向而去？”轩辕眉头大皱。

    “他想干什么？难道说他会舍神门而不顾？”花战也有些讶异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我觉得这之中似乎有很多古怪和可疑之处，以龙歌的性格，怎肯将神门之秘拱手让人呢？”木青思量着道。

    “嗯，确实有些古怪。难道他也想学风妮一样，游说各城主来对付创世大祭司和蒙络？”轩辕猜测道。

    “的确有这个可能，否则他去壬城干什么？”花战附和道。

    “谁说他的目的便是壬城？也许是别的地方也有可能。或是城外，或是城内。”轩辕又否定道。

    “城外城内又有什么地方好去？”花战惑然道。

    “先不用管他，木大哥带花猛和猎豹回熊城时一路上要小心，这里风云聚会，说不定会遇上东夷或鬼方的高手。”轩辕提醒道。

    “木青知道该怎么做，不会有问题的！”木青自信地道。同时又望了望轩辕的双手，道：“我倒是担心轩辕手上的这东西。”

    “别没事瞎操心，你先去吧！”轩辕没好气地道。

    望着木青两人行出，花战道：“要不要我们全体出去去寻找风骚的下落？”

    轩辕苦笑着摇摇头道：“没用的，如果我所猜没错，他应该与狐姬在一起，试问你们谁能够对付得了狐姬？”

    花战笑容尽去，愁容又来。的确，对于狐姬，他可是闻之色变，那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或许只有轩辕才能够选出其魔掌。如果风骚真的与狐姬在一起的话，他们只怕是有去无回了，没有男人可以抗拒得了狐姬的魅力，而他们当中又尽是男人，又有谁能够在狐姬的手下对付风骚呢？何况风骚是何等人物，乃是东夷有数的几太高手之一，能成为九黎之王，自有其过人之处。除非轩辕亲自出手，否则只怕没有人能是其敌。

    “那我们该怎么办？”花战望了望轩辕，顿了顿又道：“我们已四处布下了眼线，别说神门，就是连可疑的地方都没有找出几个，难道我们真要在此等下去吗？”

    轩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确实，迷湖虽然有方圆数十里大小，包括沼泽面积约有近百里宽广，可是这里还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他们的手中又没有地图，要想找到神门的所在简直难比登天，除非他能够在蒙络的手中夺得河图洛书所译出来的地图。否则，他们只能跟在蒙络屁股后面跑，而且就算到时候找到了神门所在地，能不能打开还是另外一回事。而他却将如此多的高手屯留在此岂不是一种浪费之举？且人多容易暴露目标，对己方是极为不利的，这岂会不是失策之举？

    “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我们干脆就将人马屯在沼泽之外，只留下一些人在此监视各方的动静。反正我们有战马相助，若是流动起来也快捷异常，到时更不用担心有人跟踪，而且有什么急事也能够迅速赶到！”花战提议道。

    “嗯，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我想我们一些实力可以留在迷湖之上，建一些大木筏，以备急需之用，这样双管齐下可能会更好一些。”轩辕想了想道。

    “这样更好，反正他们的水性足以应付任何突变，让一些人留在水上也好！”花战附和道。

    雁菲菲亲审鬼三，她审鬼三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知道蛟幽的下落，而鬼三是绝对的知情者。仅以他在鬼方的身分，就有资格知道鬼方的一切。因为他是天魔罗修绝的第三大弟子，虽然并未掌权，却绝没有人敢小视。即使是曲妙和土计这一部之主也有许多时候要看鬼三的眼色行事，皆因天魔罗修绝在鬼方是至高无上的，鬼方之中惟一敢与罗修绝正视的人就只有魔神刑天，而刑天却是罗修绝最信任的人。

    在鬼方之中，惟一可以继承天魔罗修绝之位的人也只有刑天，虽然罗修绝座下几大弟子的武功也都高绝无伦，但无论是智慧、武功和声望，仍要比刑天差上一筹。

    这次鬼方确实出动了许多高手，罗修绝的三大弟子，鬼魅、鬼虎、鬼三全都出动了，就连刑天也亲自出手，另有沚曲族的曲妙、土方部的土计，几乎是倾巢而出，甚至连罗修绝的八妃也出动了其三。

    这个消息让轩辕惊愕莫名，为何罗修绝如此不惜人力？他究竟想千什么？是什么让他如此重视？难道说就只是为了神门？

    神门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有什么力量？是让罗修绝向往还是惊惧？这才会派出如此多的高手？要知道，天魔罗修绝的武功几乎登入仙境，名与利及手中所掌握的权力几乎已是无人能及。除少昊所掌管的东夷族可与之相抗衡外，便是太昊部下的力量也要比他逊色许多。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人，为何还要对神门如此重视呢？

    或者可以说，他们对神门的在乎并不是有什么东西诱惑他们，而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害怕。因为他们害怕，所以他们才会倾出众多高手，甚至是少昊亲来！

    如果事情真如轩辕所猜，那么木神曾说的神门之秘或是真的，只有像罗修绝和少昊这样的枭雄才真正明白神门之中会出现什么——那就是魔帝蚩尤！

    只有魔帝蚩尤才会让天魔罗修绝担心，让少昊担忧，他们才会倾力而出，也可以说这次所要对付的乃是魔帝蚩尤。若是蚩尤一旦重生的话，罗修绝、少昊，甚至是太昊都难轻迎其锋，甚至要再受蚩尤的统治。

    所谓的天魔罗修绝、魔神刑天都只是魔界一员，而蚩尤才是真正的魔中之王，因此天魔罗修绝绝不想蚩尤的重生威胁到他的地位，这才派出如此众多的高手前来迷湖。

    让轩辕疑惑的还有另一个问题，也便是为何鬼方和东夷会对神门在迷湖的秘密知道得如此清楚，而且似乎比他自己这些人还清楚？狐姬早一步来到迷湖，其实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要知道轩辕诸人乃是一知道这个秘密就动身而来，且距迷湖如此之近，这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差错？

    难道说河图洛书有另外的摹本？若真是如此，这些摹本又是自哪里来的呢？自龙歌和圣女凤妮？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如果东夷和鬼方之人能够摹出河图洛书的副本，何以不盗走真品？他们还会害怕什么吗？这当然不可能。因此，若有副本也绝不会是鬼方和东夷人或奸细所摹。若说是人误传，那也不可能如此巧合，而且东夷和鬼方之人先到一步。

    退一步讲，如果是施妙法师盗走了真正的河田洛书，他也绝不会想让太多的人知道神门的秘密，这样对他也会少一分危险和威胁。真正知道神门秘密之人，自然不会告诉别人神门真实的地址，那么这个秘密的地址是谁传扬出去的呢？还会有谁知道？

    龙歌，凤妮、蒙络、创世这些人也是两天前才知道神门所在地，他们身边的人亦是如此，而他们是绝对不会将之传出去的……

    那么，将有关神门的消息传扬出去的人只可能是熊城以外的人了，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轩辕的思绪有些混乱，许多问题都似乎找不到确切的答案。想到这里，轩辕心中也禁不住自问道：“迷湖真的是神门秘址所在吗？他们真的就能根据记忆中的河图洛书找到神门准确的地址吗？而这记忆中的河图洛书就一定精准吗？”想到这里，轩辕心头不由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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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群邪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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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传始鸠来见我！”轩辕大步向自己的营中行去，对立于两边放哨的龙族战士吩咐道。

    其中一名战士见轩辕神色不善，忙应声而去。

    轩辕大步进营，陶莹和雁菲菲正在逗着小悠远。

    “莹莹快去备齐所有的战马，我们马上要启程！”轩辕沉声道。

    陶莹讶异地望着轩辕，被他这突然的决定弄得似乎摸不着头脑，愣愣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何以又要立刻离开这里呢？难道轩辕不准备去查神门吗？“

    雁菲菲也有些不解地望着轩辕，她并不清楚这里的事，对于轩辕的生活和这些事情中间的厉害关系也是一无所知。因此，她选择不说话。

    “我们可能被人耍了！”轩辕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陶莹又望了轩辕一眼，见轩辕不欲再多作解释，也便乖巧地立身而起道：“你陪菲妹和悠远，我立刻去办！”

    轩辕露出一丝笑意，陶莹确实是个极为难得的好帮手，更是个贤慧能干的好妻子。任何事情从不会问多余的话，也不会说太多的废话，办事干脆而稳健，也难怪在陶基众多子女之中，陶莹最受他喜欢了。

    轩辕望着陶莹迅速出营，这才转身来到雁菲菲身边，曲起双臂对小悠远笑道：“来，让爹爹抱你！”

    雁菲菲也笑了笑，将小悠远放到轩辕的臂弯中，这才柔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这么急？”

    轩辕亲了小悠远一口，才道：“迷湖可能根本就不是神门所在地，我们被人骗了！”

    “哦？”雁菲菲也未再多语，她知道，轩辕此来迷湖便是为了神门秘址，如果这里不是神门所在地，确不应再呆于此等险地了。

    “哦，你还抓我，小爪子还……”

    “进来！”轩辕将小悠远交给雁菲菲，回头道。

    “不知首领找我有何吩咐？”始鸠大步行入，恭敬地道。

    “立刻给我传信凤妮和壬城外的山海战士，让他们密切监视龙歌的行踪，并随时向我汇报！”轩辕沉声吩咐道。

    “是，属下立刻去办！”始鸠应了一声，便要转身而出。

    “慢，另外通知熊城的兄弟，要他们向壬城和辛城附近移动，随时听候调遣！”轩辕又补充道。

    “明白！”

    “难道轩辕不准备让一些人留在迷湖附近？”花战惑然问道。

    “是啊，或者神门真的在迷湖呢？”尤扬也附和道。

    “就算神门在迷湖附近，我们也绝对没有便宜可拣，无论是哪一路人马，都会让我们头疼，或者到时候会成混战之局，还不知道是谁得利呢。因此，无论迷湖是神门秘址所在的说法对与不对，我们都有离开这险地的必要，这是不容忽视的问题！”轩辕断然道。“那首领准备让谁留下来呢？”韩雁也插口问道。

    “这个我自有安排！”轩辕淡淡地道。

    “轩辕，难道我们不去找风骚吗？”陶莹也有些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轩辕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手上的枷锁无法打开，做任何事情都不方便。虽然他说这没什么影响，但实际上已使他的武功无法正常发挥，功力大打折扣。他之所以要那样说，只是想稳住众人的情绪。

    若是以轩辕此时真实的功力，便是面对刑天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自从龙丹的生机与之相融之后，他自身的功力几乎暴涨一倍。因为此刻他所兼并的不仅有龙丹本身的力量，更拥有龙丹自火山熔岩之中吸纳的力量，甚至还有地火圣莲的力量。这些力量一旦融合，所产生的力量是无可估量的。而在通过万花大阵化开龙丹生机之时，轩辕更学会了利用龙丹的生机去吸纳身边的生机而强化自身。因此，即使让他去面对刑天，他也不会有半点畏惧。可是此刻他双手被锁，如何能够去面对刑天这般高手呢？这使他也有些苦恼。但是想擒风骚也非一时之事，何况风骚身边有着众多的高手。

    “风骚的事我们可以稍等，龙歌之事我们却刻不容缓，大家出发吧！”轩辕咬咬牙道。

    凤妮在轩辕诸人赶到壬城之时，也赶到了壬城外山海战士的营地。

    山海战士虽是新立之师，但在蒙络和宗庙的关照下，颇受看重。壬城城主兰庆乃是蒙络的亲信，但他并不知道轩辕与蒙络之间已经发生了许多矛盾，因此对山海战士仍很关照。而且，蒙络与宗庙之间并无不愉快的经历，甚至有相依的成分，山海战士乃是宗庙的人，壬城城主也不能将之如何。

    再说，有山海战士在城外不远处的山谷之间训练，至少也算得上是一支速援之军，无论是对外敌还是对城内的民心都有所控制。使外敌入侵之时，不能不考虑到这支人马的存在，对民心又有一种稳定的作用。

    当然，山海战士与壬城之间并无多大的联系，他们有自己的体系。同时也是为了保证能让山海战士的内部保持极度的机密。

    凤妮收到灵鸠传书之时，身在壬城不远，又有快马，自然是极为快捷地赶到了壬城之外与轩辕会合。

    以凤妮的聪慧，自然从轩辕的话意之中察觉出了一些什么东西。因此，她不能不亲自来问一声，这才快马赶来。

    凤妮乍见轩辕的样子，不由得也给愣住了，直到轩辕讲出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这才有些恍然，但也不由得有些忧心。

    “各城城主都对轩辕的印象改观了许多，轩辕居然杀死了曲妙，奄仲和偃金这三大高手，便是熊城之中的创世大祭司和王叔的高手也都被你的气势给镇住了。七大营八大寨中有一部分本来在创世大祭司和王叔之间拿不定主意的人现在都忙着向宗庙示好，表示忠于宗庙。而那些战士们更不用说对轩辕是如何的崇拜了，便是十大联城中的人也全都拿轩辕作话题。我看轩辕若乘势压下创世大祭司和王叔的气焰，并不是一件难事。”凤妮像是汇报一般道。

    “那十大联城和七营八寨究竟有多少人愿意凤妮呢？伯夷父究竟有多大的把握劝服其他各城城主呢？”轩辕吸了口气，并无得意之情，认真地询问道。

    “这个似乎在一两天之中很难寻求答案，因为并没有人敢肯定轩辕的影响力会对王叔和大祭司根深蒂固的影响造成多大的冲击力。但却可以肯定十大联城至少有一大半不会依附我们，八大寨也应是这样，至于七大营就很难说了。或许凭你的影响，能够争取到三大营或更多，至少，你可以影响七大营中的战士！”凤妮想了想道。

    “轩辕认为神门之中真会是蚩尤魔魂？”凤妮不由抽了口凉气，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如此，木神曾向我提起过这些，但我却不相信一个人的肉身被毁后，元神还能封存百年不散。可是自鬼方派出刑天、鬼魅，鬼虎、鬼三及天魔三妃、土计，曲妙等高手来看，应该可以断定蚩尤魔魂仍在的可能性。要知道，天魔罗修绝与蚩尤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他定可感应到某些异常，这才会派出如此多的高手前来。他们的目的也可能不是开启神门，而是毁灭蚩尤魔魂，但我有一个很不祥的预感，那就是蚩尤魔魂定不会那么容易便被毁灭，甚至他们会弄出大乱子来！”轩辕说话时眉头皱得极紧。

    凤妮的神色也很难看，她自然知道魔帝蚩尤的可怕。传说之中，蚩尤之勇比之伏羲都要胜上一筹，若非女娲、伏羲甚至是王母联手，还无法毁灭其肉身封死其元神，可见这魔人是多么可怕。昔日之天魔罗修绝和魔神刑天都是蚩尤所统魔族一员，而东夷更是蚩尤的本部，由于在众神与群魔大战之时，天魔罗修绝和魔神刑天突然弃蚩尤而去，这才使魔族大败，群魔尽灭。而天魔罗修绝和魔神刑天却统治鬼方诸部，成为鬼方之主，使鬼方的实力大增。众神也因此一战，死伤无数，再无力灭天魔罗修绝和魔神刑天。因此，如果蚩尤重生的话，很有可能会使鬼方和东夷合并，那样一束，熊城岂不是危矣？何况，谁能是蚩尤之敌？即使是太昊和少昊出手，也不可能独胜蚩尤，而少昊所统之东夷诸部本是蚩尤旧部，情况如何发展实很难说。因此，她也明白了眼下形势之严峻。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凤妮吸了口气问道。

    “首先清理熊城之内的忧患，稳住熊城大局，同时我们也要阻止蚩尤重生！”轩辕断然道。

    凤妮不语，她知道轩辕定还有话要说，否则的话，这个简单的问题谁都知道，还用得着轩辕说吗？

    果然，轩辕只是顿了顿，身子向虎皮椅上靠了靠，充满杀意地道：“我们要好好地利用这个非常时期，最先做的就是要清理创世和蒙络的羽翼，对于不愿与凤妮配合的顽固之辈，我们只有让他永远地消失，不管是十大联城城主还是七大营八大寨中的头目，绝不能心慈手软！”

    “轩辕是说要杀了他们？”凤妮吃了一惊问道。

    轩辕望着凤妮，淡淡一笑道：“凤妮说得正是，只有放手而为方能得到最终的胜利！”

    凤妮沉吟了一会儿，定定地望了轩辕半晌，才道：“轩辕认为可以轻易杀死这些人吗？要知道，这些人无一不是族中最顶级的高手，而且他们身边都有亲卫，要杀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不好反弄巧成拙，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轩辕也微微皱眉，凤妮没有说错，十大联城城主以伯夷父的武功最高，他是凭真正实力坐上城主之位，余者虽多少靠些关系，但是每个人的武功在熊城之中也是首屈一指，至少也是齐充这个级别的人物，除非轩辕亲自出手，否则谁能够将他们暗杀？何况这些人身边都有亲卫高手，岂是好相与的？而此刻轩辕双手被锁，即使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够成功，那又有什么人能够担当此任呢？

    龙族战士之中自是找不到这样的人选，如果贰负出手，或许可能有几成希望。当然，那是不可能的，龙族战士的一切事务还得由贰负亲自打理，如果贰负出了差错，那轩辕岂非要遗憾终生？而轩辕身边的高手虽然有剑奴、木青，但这些人仍不足以担此重任，惟一可担此重任的可能只有满苍夷了。

    想到满苍夷，轩辕心中松了口气，道：“如果让满苍夷担此重任，你看能不能行通？”

    凤妮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她可是亲眼见过满苍夷修为的人，自然知道满苍夷的厉害，最厉害的还是满苍夷那神出鬼没的速度，如果由她充当杀手，确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何况她还有极乐神箭在手，更是如虎添翼。

    轩辕见凤妮点了点头，便道：“那我就将这个任务交给满苍夷，现在你给我开出一些名单来，我就让这些人永远消失！”

    “可是，如果他们齐心对付我们，只凭我们的实力能行吗？而且到时候恐怕连宗庙也难为我们开脱了。”凤妮有些担心地道。

    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这正是我所说的非常时期，我们的行动叫混水摸鱼，此刻蒙络和创世正斗得不可开交，创世所派的死士杀得蒙络在迷湖边四处逃窜，而蒙络更已经杀死了齐威，两人的斗争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如果此刻十大城主之中有几人有什么损伤的话，他们的脑子里定会联想很多，甚至都怀疑是对方下的毒手，而根本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一来，他们根本就没见过满苍夷，更不知道我们会有满苍夷这一着棋；二来，他们根本就不会料到我们敢铤而走险，就算是满苍夷露出了一些破绽，他们也不能肯定是我们所为。何况此刻熊城内外风云聚会，有这么多的高手出没，甚至会有人想到是鬼方高手或是东夷高手干的呢。”

    凤妮一想，事实或许真是这个样子。

    “这样做只是将伤亡减少到最低程度。而我们也要准备好这群人的合适接替人选，绝不能再让这些城主之位落到创世或蒙络的手中。这些必须与宗庙达成一个默契的配合，方能够乘蒙络和创世不在熊城的时候，将十大联城的力量稳固下来。到时候蒙络和创世即使抽身回熊城也是无回天之术，我们再也不怕蒙络和创世能弄出什么大乱了。因为只要占着一个‘理’字，他们就不可能煽动得了城民。而几股主要实力又控制在我们手中，他们也不可能造得了反！”轩辕又补充道。

    “一切都由轩辕安排好了。”凤妮吸了口气道。

    “凤妮不用担心，这样做绝对不会损伤有熊的根本。这次迷湖之行，蒙络和创世都不想对方返回熊城，而且神门对他们的诱惑极大，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手。因此，他们两人定会将自己的实力大部分集中在迷湖一带。两大势力这一轮拼杀下来，损失的都只会是他们的亲卫和亲信，反而有利于熊城内部的控制。若是创世和蒙络到时候想反，我们干脆就先下手为强，将他们全部制住。到时，由宗庙和十大联城城主及七大营出面，所有的纷乱必会迎刃而解！”轩辕似乎看出了凤妮的担心，不由安慰道。

    凤妮笑了笑，轩辕说的确实有些轻松，而且条理清晰，不过她知道这之间定然存在着许多凶险，许多问题，一个不好就可能满盘皆输。毕竟创世和蒙络在有熊族的实力已根深蒂固，轩辕才入熊城不久，虽名声大噪，却无法与创世、蒙络的声望相提并论。

    当然，人生就在于一个“赌”字，生命的魅力也在于一个“赌”字。凤妮不能不赌，除非她愿意坐视有熊一天天没落，除非她愿意看着这种自相残杀、勾心斗角的场面永远延续下去，而有熊族所面临的外敌威胁更是让她不能不赌。是以，她轩辕，她也知道轩辕明白这“赌”的意义和必要所在。她相信轩辕，相信轩辕绝不会做太多多余的事，绝不会是个盲目的赌徒……

    而轩辕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如果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就绝对不会这样做了。蒙络和创世都不是好惹的人，一个不小心，反会被这两人给算计。

    但除了这个机会，他不可能制造得了更好的机会。时机稍纵即逝，一统有熊是刻不容缓之事。若等到鬼方和东夷的注意力全由神门转移到有熊事务之上时，他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甚至会被外部势力所乘。因此，他此时必须乘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于神门之上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理有熊内部矛盾。当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是以他将龙族战士的实力北移，在必要时，他不惜以武力让龙族战士参战，在伯夷父和宗庙的配合下，将蒙络和创世的余党全部剿灭，甚至请陶唐氏派高手相助。即使最后满盘皆输，也不会出现不能自保的问题，大不了由他领着人去范林或常山。因此，这场赌博若赢便是王者，但输也不会输得很惨，在一个不怕输的赌局之中，谁也敢下大注，轩辕就是这么想的。

    成功固然好，但即使不成也不会亏！当然，轩辕也绝不能不对有熊族负责，就因为凤妮，他就不能放任，不能不对每一步小心谨慎地去考虑。

    有熊是块大肥肉，谁能吞下它，谁就能够有一统天下的资本。对此，轩辕是必争！

    “我找凤妮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证实。”轩辕顿了顿道。

    “是不是我王兄的事？”凤妮很敏感地问道。

    轩辕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龙歌之事，同时也是有关于河图洛书之事。”

    “河图洛书？”凤妮也有些讶异地反问道。

    “难道凤妮不觉得河图和洛书被盗都有些古怪吗？”轩辕反问道。

    轩辕心中也有些欣慰，与凤妮说话似乎不用费什么力气，说了第一句，凤妮便知道了第二句，看来其思绪的确很敏捷。

    “龙歌并没有去迷湖，而是率着自己的亲信直奔壬城方向而来，凤妮觉得这之间可有疑点？另外，鬼方和东夷的高手似乎比我们还要先一步知道迷湖是神门秘址，在我们赶到迷湖之前他们便早已抵达迷湖，这些又说明了些什么？”轩辕淡淡地道。

    凤妮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不无思索之意。

    “如果神门秘址真在迷湖的话，那个盗走河图洛书的人绝对不会将之传扬出去，就算此人盗书之后被杀，那河图洛书也不会被东夷和鬼方同时得到。至于我们更不可能将这个秘密外传，事实上，也来不及外传。因此，鬼方和东夷先我们而知神门秘址，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也非常矛盾的事情。”

    “会不会是有人先一步摹写了河图洛书？”凤妮一提出这个问题，立刻又自己给否定了，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摹写河图洛书必须用正本，如果这些人有机会接触正本，那还会不盗走？

    “可这能说明什么？”凤妮又问道。

    “这个问题可大了，因为这只能代表两个结果。

    要么，迷湖真是神门秘址所在地，而鬼方和东夷各得了一份河图洛书或者是摹本，且他们先我们而破译了河图洛书的一切；要么，迷湖是神门秘址所在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虚渺的说法，而且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认为迷湖便是神门秘址所在地，更向鬼方和东夷传出谣言，将鬼方和东夷的注意力全引向迷湖，而真正得到河图洛书的人便可以轻松地去独得神门之秘。除了这两种可能之外，再难找到第三种说法。“轩辕认真地分析道。顿了一顿，又接道：”可以想象，如果鬼方和东夷都获得一份河图洛书的摹本，这是不现实的，几乎不可能。对于一个从未见过河图洛书的人来说，想如此精确地摹画出河图洛书最少也需要六天时间，而按摹本之上的图样找出迷湖，没有几天时间也是不可能的，而东丸和鬼方更不可能共着一个真本同摹两份。因此，前后没有二十天时间绝无法让东夷和鬼方集于迷湖，二十天是最少的估计，但是龙歌的河图失踪至今仍不到二十天。可想第一种假设是不成立的，那么东夷和鬼方只可能是自别处听到的谣传，也就是说第二种可能性是完全能够成立的！“

    “那这又与我王兄有何关系？难道说王兄会与施妙法师合谋，但是这又怎么可能？王兄与我们一同研究河图洛书，而那地图乃是由段赋和段艺兄弟两人所画，那地形经你证实是迷湖，难道这会有假吗？”凤妮仔细一想，又觉不对，不由讶然道。

    “凤妮说得是，但是如果仔细深思，这之间也有许多漏洞存在。”轩辕提醒道。

    “漏洞何在？”事关龙歌，凤妮也不能不将事情弄清楚，虽然她对轩辕不抱任何怀疑，但血毕竟浓于水，她只有这个哥哥，世上也只有这惟一的一个亲人，她自然不希望龙歌出现任何差错。

    “漏洞所在，一是，谁也不知道你的洛书是谁调了包，龙歌的河图究竟是谁偷的，面对凤宫和卧龙宫最熟悉的人想来还不能将施妙法师算进去。如果真是施妙法师所盗，他欲出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当时你和你身边的人正受蒙络和创世的监视，所以他想出入熊城不被人发现确实很难。要知道，你入熊城之后，所有你身边的人的活动都受到了限制，因此即使施妙法师有心想去查探卧龙宫的秘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又怎知龙歌能回来？如果想探查卧龙宫定会在龙歌回返之后，可是这段时间龙歌实早已回到了熊城，岂会不对自己所住之处在意？当然，这不必细说。我说的漏洞，是在找神门之时的漏洞。第一，谁能够肯定河图是完全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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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神门真迹

﻿    轩辕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望了凤妮一眼，微带歉意地接道：“或许我不该如此猜测，但事实却不能不让我特许多事情联想到一起，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龙歌在绘出河图之时，定将最重要的一部分稍改了一下，因此使所有人的目标都聚集于迷湖附近，而我们和蒙络甚至还有创世都被这更改的结果给迷惑了。而龙歌甚至在决定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以迷湖作为幌子，因为真正得到河图洛书的人正是他！”

    凤妮脸色大变，她自不会去反驳轩辕的这些话，但是轩辕这番猜测让她有些难受，也不知是因为龙歌还是因为轩辕。

    “凤妮或许不知，龙歌其实至少是在云英诸人进入熊城前的一个月便回到了熊城，而这一个月时间，足够他将一些秘道和地形了解透彻。是以，他能够带着我们如此娴熟地进出蒙王府的秘道。其实还有些问题，我仍未对凤妮说，那就是龙歌在出了蒙王府之后，就去了创世的祭司府，神门秘址在迷湖便是他告诉创世大祭司的，而且他与创世之间的关系更非同一般，他去祭司府所走的便是绝对机密的秘道。当然，你应该知道龙歌是绝对不会轻易依附蒙络和创世的……“

    “我知道，但我们也不能凭这一点就断定王兄便是那个得到河图洛书之人呀？”凤妮打断轩辕的话道。

    “或许我的话是有些武断。不过，龙歌此刻不往迷湖而去了釜山，这是我刚在路上收到的鸿雁传书，此刻已有人距去了釜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神门秘址应该在釜山附近，因为龙歌绝不会白入釜山。当然，我也可能猜错，不过，凤妮此刻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其实，就算我说的变成了事实，这也不能代表什么，龙歌如此做法也是为了有熊族的强盛，在这种局势之中，他根本就没有选择！”轩辕淡淡地道。

    “王兄真的去了釜山？”凤妮吃了一惊，问道。

    “自然不假，我早已下令壬城方向的所有兄弟注意龙歌的行踪，这绝对假不了。这也是我为何要将人马全体调出迷湖沼泽的真正原因！”轩辕肯定地道。

    凤妮沉吟了半晌，她终是聪慧之人，有些事情一旦冷静下来深思一番，便立刻会洞察秋毫。她也清楚龙歌的性格和手段，如果龙歌真的是远离迷湖面去釜山的话，这之间还确存在问题，也难怪轩辕有些怀疑，而结合前后所发生的事，龙歌确实无法摆脱嫌疑。

    谁也不知道卧龙宫失火是不是龙歌自导自演的一曲戏，面故意挑起蒙络和创世之间的嫌隙，让他们之间相互猜疑，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龙歌绝对是个聪明人，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他只能巧妙地利用创世和蒙路之间的一些问题为自己的行动作掩饰。或许一直以来，众人都低估了龙歌这个人的智慧。

    说到用诡计耍手段，伏朗比之龙歌似乎还差了许多，虽然伏朗也很聪明，但他的心眼太小，目光更没有龙歌那般高远；说到心狠手辣，龙歌则更胜一筹，只是龙歌平时颇有大将风度，待人接物比伏朗更是厉害多了，更不会感情用事。

    龙歌是自私的，这一路之上，便可清楚地看出，他确实是个极为自私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多受一点威胁，他宁可多牺牲那群尊敬他的各部战士，更背着凤妮认贼做父。实则，在他的心中只有自己而不会容纳他人，为成就自己的事业，不惜牺牲任何人，更会不择手段。对于这一点，轩辕也不能不承认龙歌确有过人之处。

    轩辕虽也有些不择手段，但比之龙歌而论，仍有些差距，至少他没有龙歌狠，更不会牺牲自己无辜的兄弟。

    凤妮岂会不知道，龙歌怎么可能放弃对神门的寻找？如果神门真在迷湖，龙歌绝对不可能不去迷湖而往釜山。而在迷湖竟出现鬼方、东夷各部的高手，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切，他是希望这些人借此机会相互大杀一通，而这些人的实力大减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极好的事，最好是几路人马全都元气大伤。

    轩辕所有的分析都极为有理，虽然没有大多的证据，但在这种环境中，许多事情本来就不可能存在太多的证据，也不可能去讲求什么证据之类的东西。因此，这个世界是智者和勇者的天下，只有身具大智慧方能看透一切，身具大勇者才能控制一切。

    所以，这个时代，崇拜英雄！

    英雄就像神一般受人所尊重！

    熊城近些日子来发生了几件大事情，首先是祭司府出现了神秘高手，竟然破了祭司府的大牢，放走了其中的许多重要嫌疑犯，这使得杜修诸人的脸面大失，甚至连向来神秘的死士教头吴回也发了一通脾气。当然，关于吴回的消息只是传闻，谁也不会真个当真。不过，杜修、齐充大发雷霆倒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在祭司府中关着什么重要的人物，也没有人知道这神秘的高手究竟是哪路神仙，竟能在祭司府中进出自如。也因此许多人都知道创世大祭司已不在熊城之中了，至于上了哪儿，没人敢问。

    另外一件大事却是蒙王府中的几位客卿高手竟在城外暴尸，其尸体是八寨之中巡视的战士发现的。同时发现的还有伏朗身边的两大高手风际和风游，这可确实不是一件小事情。

    伏朗几乎恨得牙痛，他隐隐揣度着究竟是什么人干的，但是他又能怎样？根本就无法找到证据。何况凤妮、轩辕、龙歌似乎在突然之间消失，而且这件事与蒙络大有关系。听说轩辕和凤妮是在蒙王府内失踪的，这使他也产生了许多的疑惑。在倏然之间，伏朗发现自己竟然是极度的孤立，根本就没有外援，他所有的计划因为轩辕的出现，凤妮的失踪而玩完。

    伏朗恨，恨轩辕，也后悔当初没有一下子结束轩辕的命，而种下了今日的后患。可是此刻他后悔也已来不及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轩辕的对手，对于这一点他还有自知之明。而且此刻轩辕属下高手如云，他却人单势孤，只要凤妮不再向着他，熊城已不再是他久留之地了。

    伏朗要走，他知道自己永远地失去了凤妮，可是这能怪谁？怪凤妮？怪轩辕？还是怪他自己？只有老天才知道。但不可否认，伏朗绝不甘心，绝对不甘心！他居然会败给轩辕，以他的心高气傲，自不会甘心。

    伏朗带着自己的亲信要离开正值多事之秋的熊城，这也是一件大事。不过，熊城之中已没有多少人对他有太多的好感，或许轩辕的光芒在一夜之间已使得伏朗黯淡了，更使人遗忘了伏朗的存在。因此，伏胡走时，几大长老只是稍稍客气了一番，便任由他走了，走时竟连相送的人也没有，这确实是一种悲衰。

    伏朗是个聪明人，他也想等凤妮回来之后再辞行，但却知道那样会更难看，他可不想再与轩辕并肩由人去评论。

    熊城的另一件大事却是由轩辕所创下的，东夷的不世高手奄仲、鬼方的第六高手曲妙两人的尸体被运回熊城，使得熊城内外军心和民心大振，轩辕的名气蒸蒸直上，在军民心中“英雄”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也是第一次让人亲见他真才实料的本领。熊械之中对东夷、鬼方的有数几大高手都听说过，却没有料到轩辕一出手便干掉了两人，还有一个偃金。一时使得熊城许多原本对轩辕不屑的人，也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

    蒙王府和祭司府的高手更是心下骇然，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轩辕所杀之人的分量。更何况，还盛传轩辕重创风骚，生擒鬼三的消息，若事实真是这样，只怕连蒙络和创世也给比下去了。

    宗庙之人和太阳战士更是对轩辕万分推崇，皆因轩辕就像是熊城的救星，尽管熊城仍来到岌岌可危的地步，但也已是风雨飘摇，难以长久了。面轩辕的到来如夏天的习习凉风，给他们服了一颗定心丸。在鬼方、东夷与有熊交战的漫长日子中，有熊何曾主动攻击过？何曾能够让鬼方和东夷同时损失这如此多的不世高手？这实是有熊族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胜利。

    七大营八大寨的战士也无不欣喜，当然也有人忧心忡忡。

    宗庙迅速将消息传遍十大联城，元贞长老自然明白，这正是为轩辕大造声势的最好时机，只有轩辕的声势越高，才有更大的本钱助宗庙取得有熊的控制权。轩辕的山海战士实是一着奇兵，也是对许多人的一种有力威胁。

    元贞也明白，此时正是宣扬轩辕的最好时机，而轩辕将几具尸体送回熊城也便是这个意思。此时蒙络和创世都已离开熊城，宗庙办起事来根本没人可阻，这一点元贞和轩辕心里都明白。而且此刻六大长老都对轩辕极为看好，包括无咎长老在内，都极为卖力地为轩辕宣扬。

    轩辕知道这次的烦恼来了。叶七负伤而至，竟告诉他，两百山海精锐战士竟被一个疯子杀了八十余人，剩下的一百余残兵也伤势轻重不一，全都赶到了壬城外蛟龙的营地之中。

    一个疯子在杀了八十多名好手之后又插长而去，就连叶七也受了伤，这到底是什么人？

    轩辕和凤妮心中都禁不住大为惊骇，究竟是鬼方的高手还是东夷的高手？谁有如此可怕的修为？

    山海战士的这两百精锐战士乃是自七大营中抽调出来的，以两百人战一人仍无法取胜，可想而知那人的武功是何等可怕，连轩辕的头也大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疯疯癫癫，在我们败亡之时不加追杀，只怕我们这些人能够赶来见你的没有几个了。”叶七苦笑着道。

    轩辕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带着人来巡视剩下的一百多名拖伤带血的残军，只见人人面如土色，显然是被那个疯子给吓破了胆。

    “这疯子用的是什么兵刃？”轩辕不由得问道。

    “赤手空拳！”叶七无奈地道。

    “赤手空拳？”轩辕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仅是赤手空拳，而且我们的兵刃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我的剑刺入距他身体三寸之时，就再也刺不进去了。这人的功力之高几已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叶七吸了口凉气，摇头苦笑道。

    “这疯子简直不是人，而是个魔鬼！”一名幸存的山海战士脸色极为难看地道。

    “的确是个魔鬼！我们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

    几名山海战士也响应道。

    轩辕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神秘的疯子究竟是谁？当世之中拥有这般功力的人，除了太昊、少昊、罗修绝之外，还有谁？只怕刑天也无法让叶七的全力一剑无法近身吧，这是何等的功力？

    如果说这人是敌人，为何不对山海战士继续追杀，如果说这人不是敌人，为何又要对山海战士大开杀戒？难道这人真是疯子吗？当世之中又有哪个疯子身具这般可怕的力量？又有哪个疯子能够做到这一点？对于这些常识，轩辕也觉得自己极为欠缺。天下的高手大多，而他所知极为有限，如果有歧富在此，或许会知道这个疯子是什么人了。

    “我还得亲自去一趟迷湖！”轩辕吸了口气道。

    “首领要去找那个疯子？”有人担心地问道。

    “那疯子自然要找，但迷湖的动静必须要监视！”

    “我们也去！”陶莹和桃红道。

    “不，莹莹要助凤妮去釜山看看，那里的事情更重要，”轩辕断然道。

    “就让菲菲陪夫君同去吧。”雁菲菲突然出言道。

    轩辕望了望众人，神色间微微露出了一丝温柔，点点头道：“有菲菲相助，定会顺利很多。这次返回迷湖的人数不能过多，只须十余人便足够，多了反易暴露目标，不便行事！”

    “报，外面有个自称蛟梦的人求见！”一名山海战士前来禀道。

    “哦，快请！”轩辕大喜，看来定是满苍夷未负所托，面此刻轩辕正盼着满苍夷的到来。

    “是梦伯父！”雁菲菲也有一种他乡见亲人的感觉。

    “通知蛟龙。”轩辕向身边的花战吩咐道，同时领着大队人一起出营相迎蛟梦。

    蛟梦瘦了很多，看来这些日子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当蛟梦再次看到轩辕之时，仿若隔世，而当他发现轩辕身边立着的英姿飒爽的雁菲菲之时，更是惊讶不已，而雁菲菲及黑豆诸人立刻上前施礼。

    轩辕带头施礼之下，众人自然全都施礼。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蛟梦一把扶住雁菲菲，望了望黑豆，奇问道。

    蛟梦效开雁菲菲大步来到轩辕的身边，重重地拍了拍轩辕的肩头，感慨地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已经长大了，能见到你有今日的成就，我死也无憾了。”

    “梦伯何须说这话？今后大家都会好好地活着！”轩辕心情也微微有些激动，毕竟蛟梦仍是他不折不扣的长者，而此刻蛟梦似乎老了很多，两鬓都有些花白了。

    “爹！”蛟龙闻声快步奔跑而至，大声呼道。

    “龙儿！”蛟梦放开轩辕，扭头望向蛟龙。

    “爹！”蛟龙在来到人群中时刹住跑势，大步而行，眼中竟欢喜得闪动着泪花。

    蛟梦乍见蛟龙，心中不禁微微有些震动，蛟龙变了，无论是气势还是脾气都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那自信而稳健的步子之间，他可以感到蛟龙再非昔日轻浮躁进的蛟龙，而已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爹，你回来了就好！孩儿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爹爹！”蛟龙紧攫着蛟梦的双手，激动地道，那一片赤子之情丝毫不作任何掩饰。

    蛟梦乍见亲儿，这些日子来的感慨一时之间竟塞到一块儿，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紧紧地拥着儿子那宽厚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泪花。是的，他重生了，自由了，可是这几个月之中，一切都改变得那般快，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似乎在改变，而且改变极大，甚至包括他自己。如今他也老了，这个天下已完全属于年轻人的了，不过他能看着这一辈的年轻人成长起来，这也便成了一种享受。

    父子二人相拥半晌，蛟龙才推开蛟梦来到轩辕身前，深施一礼，诚恳地道：“谢谢轩辕！”

    “我们之间的任何话都是多余的，难道不是吗？”轩辕扶住蛟龙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蛟龙望了轩辕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轩辕也与之相视而笑。黑豆此刻一下子插到两人中间，一手揽一个，笑道：“我们进帐吧！”

    蛟梦老怀大慰，蛟龙确实变了，但他知道，这是因为轩辕。能看着这对曾经的冤家和好，大概是他重获自由的最好礼物。于是他便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入了大帐，而轩辕似一句也没提起他如何被创世收押之事，他也知道轩辕不欲在这种情况下提起，也就闭口不谈。

    得知近日来所发生的一切，蛟梦不由得感叹不已，对雁菲菲所作的一切更是大感欣慰。而他所听到的消息几乎都是高兴的事，虽然惊险不已，但却皆无不利之处。更感欣慰的却是轩辕竟能将族人带着度过难关，在熊城之中能占一席之地。

    由于蛟梦的身分特殊，所以在这里极受尊重，不过许多人并不知道他便是从祭司府中所逃出的人之一，这之中的情由只有少数人明白。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蛟梦就是有侨族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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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痴者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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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当日蛟梦与天祭司率一干好手去救木青，他们相救木青也是想在速度上快一筹，赶在鬼三、曲妙等人之前出手，因为他们并没有把握能在鬼三和曲妙的手中救出木青。也因此所带之人并不多，余者去牵制鬼三和曲妙。

    蛟梦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脑门的昏眩和身上的痛楚却让他明白这是事实。他还挣扎着以仅有的清醒，愤然问道：“祭司，你为何要如此做？”

    天祭司也有些吃惊，这一记重击竟未能让蛟梦昏死过去，不过此刻他并不害怕，因为蛟梦根本就无再战之力，只能受他摆布，这里又是安全之地，便是鬼三和曲妙追来也不会追到这里。

    “这就只能怪你自己了，谁叫你要主张相助龙歌？而任何相助龙歌的人都只有这个下场，你也不会例外！”天祭司冷酷地道。

    “你……你不是代表有熊的力量吗？”蛟梦更惊。

    天祭司不由得大笑道：“不错，我代表的是有熊的力量，但我只忠于创世大祭司，而龙歌这小子回到熊城将会威胁到大祭司。因此，只要是相助他的人都难逃一死，不仅你，便是虎叶和神农之辈也全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就认命吧！”说完再给了蛟梦重重一击。

    当蛟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地牢之中，其余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后来知道这个地牢乃是在熊城之中，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会被糊里糊涂地送到熊城中来，所幸在地牢之中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折磨，只是心系木青、蛟龙诸人的安危，使他日渐心力憔悴。在吃喝方面，也不算大坏，能够有资格被关进地牢之中的人都不是身分简单的人，否则的话，创世大祭司何必要花这么多冤枉粮食供养，一杀了之不就得了？

    蛟梦在地牢之中几乎是度日如年，他也不敢想象这几个月的时间是如何度过来的。本以为永远都只会呆在那阴暗的囚室之中，但此刻竟然有人可以在祭司府中将他救出来，这简直是个奇迹。

    满苍夷的轻功确实已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而蛟梦也深感满苍夷的武功根本不是他所能比拟的，他本来还在猜想，这个女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却没有料到，满苍夷竟是奉了轩辕之命专来救他，这确实让他激动。

    此刻得知一千人等都安然无事，而天祭司已被轩辕诛杀了，蛟梦自是大为欢喜。后又得知天祭司竟然找个人来冒充他，他恨不得再将天祭司的尸体捅几刀。

    蛟梦得知一切皆是轩辕作出的安排，而且他已是此地的主帅后，便主动请命愿意接受轩辕的调配，他曾亲见轩辕独拒鬼三和曲妙，明白今日的轩辕再非昔日之轩辕，能为自己的亲人出点力，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安慰。轩辕见蛟梦是诚心请命，不好意思拂他之意，只好让其助凤妮去釜山，而他则领着剑奴、雁菲菲，黑豆及花战诸人前往迷湖。小悠远由桃红和云娘带着留在壬城外的大营之中。

    桃红最爱小悠远，是以也乐得留于此地，此刻山海战士营中有五百余人，自保足足有余，何况还有壬城相护，根本就不可能有大批敌人来袭。

    轩辕联系上不愿多见人的满苍夷，将凤妮所列出的名单交给她，他相信只有满苍夷才能完成得了任务。

    满苍夷根本就不说二话，轩辕更将太虚神甲交给满苍夷，却被满苍夷给拒绝了。她从不习惯凭借这些东西，她自信凭自己的身法不可能有人能够拦住她。

    何况她还有极乐神弓，虽然极乐神箭只留下几支，但用其它的雕翎箭也同样能够发挥出别人无法想象的威力。因此，对于做一个杀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在轩辕的仔细叮嘱下，满苍夷迅速离去。轩辕知道，熊城的权力之战，这一刻真正拉开了序幕，他与创世、蒙络三者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主宰有熊，绝不会容下第二个人。轩辕对自己是绝对有信心，甚至包括击败龙歌。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如果龙歌不能够与自己好好合作，他也不会顾忌凤妮的情面。虽然不至于杀了龙歌，但也会让龙歌无力与他争夺，到时或是流放、软禁之类的。

    想到软禁，轩辕不由得又想起了君子国王子柳洪。这个世界只要有斗争，就总会有人为之牺牲，为之流血，这是不可能避免的。

    迷湖似乎仍是那般平静，但轩辕却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外在的现象，在迷湖周围每一处都几乎是暗藏杀机，一不小心都有可能步进死亡的陷阱之中，而此刻他绝不能有失。

    当然，轩辕并非想来找那个疯子，他来此的目的主要是寻找风骚，只有找到风骚，他才有可能找到枷锁的钥匙，此事刻不容缓。他本欲让叶七的那群精锐山海战士密切监视着迷湖和沼泽之中的动静，伺机对东夷人进行捕获，但是山海战士却被一个疯子打得稀里糊涂，使他不得不亲自出手擒拿风骚。只有将手中的枷锁打开才能够放手大干，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无论他是一个多么自信的人，但是此刻他也无法真正的提起自信，未来的困难谁会知道究竟有多少呢？

    让轩辕感到欣慰的是，在始鸠灵鸠的相助之下，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鬼方好手的居住地和东夷战士的居地。

    鬼方和东夷人绝对没有想到，他们的行踪会被一只飞鸟所暴露。

    轩辕自然不欲先惊动鬼方的人，在他的双手未获自由之前，他还不想去与鬼方人正面为敌。想到刑天，他就有些头痛，而鬼方的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在营中。但轩辕必须要找东夷人算账。

    东夷人的营地距鬼方之营不过十余里，当然，在这荒无人烟的沼泽之中，十余里已是一段不小的距离。东夷营地旁倚一条小河，小河之水直通迷湖，不过此刻已是汛期早过的日子，河水并不湍急，河面也不甚宽阔。

    轩辕极为小心，以其超乎寻常的灵觉，小心地探索周围的一切，但让他奇怪的却是，东夷营中一片死寂，像是根本就没有人住一般。

    “有些不对劲！”轩辕小声道。

    “我嗅到了血腥味！”黑豆的鼻子翕动了一下，神色凝重地道。

    “血腥味？”轩辕微微有些讶然地反问道。

    黑豆几个悄然起落，来到一丛草边，惊声低呼道：“这两个东夷人被杀了，看来已有人先我们一步来到了此地。”

    轩辕也悄然赶来，一看两具尸体，不禁骇然。这两人的死状甚为可怖，竟是头顶之上各有五个指洞，显然是被人一手一个，以犀利的爪法抓破了头颅。只看那五个血洞之匀称，便可以想象此人的指力是如何的可怕，功力是何等高绝。

    “好狠的手法！”轩辕不由得低声道。

    “啊……”一名赶上前来的龙族战士一声低呼，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像是从未见过死人一般。

    众人都不由得将目光全都投向了他，讶然问道：“你怎么了？”

    “疯子，就是那个疯子，那个疯子杀人的手法就是这样，专抓人脑壳！”那名龙族战士神色极为怪异地道，他正是那两百山海战士之中仅存的几个龙族战士之一。轩辕此次将之带来，也是想让他们来辨出那个疯子，却没想到在这里，这么快便会遇到此人。

    “你可以肯定？”轩辕也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我不知道，但这太像了，太像是那疯子杀人的手法，他便像是一个怪物。”那龙族战士心有余悸地道。

    “有我在此，你何用惧怕？如果你害怕，立刻给我滚回范林！”轩辕见那人之状，不由得有些不高兴地叱道。

    “是，属下再也不敢如此了！”那人一惊，忙跪下请罪道。

    “生死有何惧？大不了便是一死！龙族战士只有无畏战死的，绝没有怕死的！你要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已！”轩辕语气极为严厉。

    “是，属下知罪，请首领处罪！”

    “知错能改就好，下不为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轩辕望了望数十丈外的东夷营地，低低地冷喝道。

    “谢谢首领教诲！”

    “那里的血腥味更浓，想来也定是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黑豆指了指远处的营地，突然又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吧！”雁菲菲有些不忍心见到这些尸体，提议道。

    “大家小心一点！”轩辕提醒了一声，领着众人向营地之中靠去。

    黑豆没有说错，东夷的大营之中四处都是尸体，这些人的死状都权惨，要么是脑门开洞，要么是胸前开洞，内脏洒得满地都是。

    轩辕对此也大为错愕，营内营外都是尸体，不知是什么人下手如此之狠？

    “是不是与那疯子的手法有些相似？”轩辕扭头向那名龙族战士问道。

    “不只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那名龙族战士环顾了一眼，神色仍有些不自然地道。

    轩辕皱了皱眉，伸手拈了一点鲜血，血液似乎尚热，事实上那些伤口仍在流血也足以证明这些人是刚刚经过一场大屠杀的。如此看来，这个所谓的疯子应该不会是东夷的人，那么这人很可能是鬼方的神秘高手，这才会只选择攻击山海战士和东夷人，但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那边有声音，我们过去看看，不过千万要小心，这人是个绝世高手！”轩辕侧耳细听，似乎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些声音传来，不由道。

    众人自是不反对，轩辕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一阵阵怪异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惊怒的惊呼之声，那惊呼声竟是个女人。

    “就是那个疯子的笑声！”那龙族战士吃了一惊道。

    “是狐姬，想不到这妖姬也会遇到麻烦！”轩辕不由得笑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看看？”花战疑问道。

    “当然要去，我倒要看看这疯子究竟是什么人，如果风骚在这里，那便更好，省得我们四处乱找！”

    轩辕肯定地道，说话之时，他已领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当轩辕赶到一看，他不由得呆住了。

    不错，正是狐姬在苦苦挣扎，她的身边还有几名东夷族的高手，地下更有许多尸体。不过，并未见到风骚，显然风骚并不在这个营地之中。

    花战认识，这些正在狐姬身边的高手都是神谷中地位尊崇的元老们，平时养尊处优，这一刻动起手来，便像是别人手中的玩物一般，一个个如同没有脑袋的苍蝇。此刻他们像是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牵扯得到处乱撞，只有狐姬仍咬牙苦战，但已花容失色，失去了昔日那雍容华贵，让人心颤的魅力，而她的对手只有一个人。

    是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将东夷这如此多的高手杀得横尸遍地狼狈不堪的人，虽然此人身上也挂了彩，但自其疯狂的状态之中，可以看出他似乎仍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狐姬诸人战死是不可幸免的，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众人所过之处，每一寸草都被化为飞灰，地面似乎变成焦土，树木花草无一幸存，可见这几大高手交手是如何激烈霸道。

    花战诸人不由得看呆了，但轩辕却并非因此而呆，他呆是因为那个疯子，大笑而疯狂的疯子。

    剑奴的双唇翕动了一下，半晌才自抖动的唇间进出两个字——“圣王”！

    轩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的，剑奴并非在叫他，而是呼唤那个疯子。因为那个衣衫槛楼可怕的疯子竟是君子国的上一代圣王跂通。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跂通的武功竟然变得这般可怕，那是因为什么？在这几个月中，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既然跂通在此，那么柳静呢？

    他不是与柳静一起留下对付出世的火神祝融吗？为何他会如此疯癫，而且出现在这里？

    轩辕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而是事实，即使跂通化成灰他也认识。他可以肯定眼前之人正是跂通，虽然那一头乱发和乱糟糟的胡子似乎数月未剪，但那身形，那举止，那声音仍然丝毫未变，这个人就是跂通！

    跂通何以不去常山找他们？何以会来迷湖？为何大杀山海战士？若说是杀东夷人倒可以讲得过去，因为东夷人对君子国的毁灭也要承担一点责任。

    “呀……”又有一人被跂通一抓击杀，狐姬似乎也有些疯狂，那彩带舞动之间更是风雷隐隐，仿若行云布电一般，但是跂通穿插其间似乎根本就不受羁绊，杀得狐姬岌岌可危。

    轩辕虽然自信，但却不敢想象自己在对付狐姬时能像跂通一样挥洒自如，他知道自己和疯狂的跂通仍有一个差距。

    “圣王，我来助你！”剑奴乍见跂通，不禁大喜，仗剑向狐姬飞射而去。此刻他的功力也非比寻常，足以列入超级高手之列，这一声暴喝，也惊动了场中的所有人。

    跂通似乎身子震了一下，扭过头来，两眼之中神色一片凄迷，似乎根本就不认识剑奴。

    “砰……”跂通被狐姬重重击了一掌，一个踉跄之后，竟未倒下，倒是凶性大发，目光犹如是疯了的恶龙一般，见人欲噬。

    “剑奴，小心！”轩辕大惊，他感到跂通已经不认识剑奴，甚至要对剑奴进行攻击，忙呼道。

    剑奴再见跂通，心神大喜，正欲仗剑直击狐姬，谁知跂通打横而至，怪笑着张开沾满鲜血的十指直朝他的心脏插来。

    剑奴大惊，呼道：“圣王！”

    “砰……”剑奴横剑一挡，身子如中巨杵般踉跄着暴退八步方立稳身子，手中之剑不停嗡鸣，几欲折断，但总算是挡开了跂通这要命的一抓。

    “剑奴，小心，他已经认不出我们！”轩辕说话之时，身子横插而入，双掌疾推，硬阻跂通抓向剑奴的第二爪。

    “轰……”轩辕被震得倒翻出三丈才踉跄立稳脚跟，跂通的身子也被震得退后三步。

    “咦……”跂通似乎有些惊讶，以浑浊的眼神和混沌不清的神志打量了轩辕一眼，再大吼一声，向轩辕扑到。

    狐姬没想到正在这要命的时候，轩辕竟来插手救了自己一命，不由得对轩辕多望了几眼，正欲退去之时，却倏然发现退路已被一女娃所封住。

    此人正是雁菲菲，雁菲菲淡然以对，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东夷族的重要人物，或许在其身上可以找到那把怪锁的钥匙，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对方安然而去？而跂通的疯癫对场中打击最大的人莫过于剑奴，同时更是吃惊非小，只见他大声喝道：“圣王，是自己人！”但是跂通根本就不听他的呼叫，带着势如怒潮的气劲直袭轩辕。

    轩辕无暇多想，但他也不想与跂通以硬碰硬，他知道，在功力上跂通要胜上一筹，这还是在跂通已经战得疲惫之时，若是平时，跂通的功力只怕更为骇人。他不明白，跂通如何会具备如此霸道的功力，在这几个月之中的进境比他更猛更强。

    跂通没有死，这本就是一个意外，而此刻跂通却似乎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不是受了某种刺激？难道是因为柳静死了，他悲伤过度才会这样？这没有人知道。

    “轰……轰……轰……”跂通连续三记重击都被轩辕躲开了，此刻轩辕的身法已不会比满苍夷逊色多少。他不欲与跂通正面交锋，何况此刻他的双手被锁，根本就不能灵活地发挥，若是被跂通伤了，那确实不划算。而他若伤了跂通，也不好，因此他只好选择避让。

    跂通无法击中轩辕，不由得更是大怒，暴跳连连，如同张牙舞爪的魔鬼，但却找不准轩辕变幻莫测的身形。

    剑奴也是触目惊心，两代圣王交起手来，他夹在中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不过他也明白跂通已经失去了理智，要帮，自会帮轩辕。

    轩辕此刻似乎并不需要帮助，如果突然多了一个剑奴夹在其中，只怕会碍手碍脚，剑奴心中正是这么想的。但他这个想法刚刚生出，便听跂通一声狂吼，双臂自外向内一抱，一股有形有色的气流竟然自四面八方拥入他的怀中。

    轩辕吃了一惊，他倏然发现自己的身形似乎被一股强大的气旋给吸扯住，绵绵不绝的气流自四面八方向他冲击而来，他竟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避。

    跂通怪笑连连，那有形有色的气流在他怀抱之中翻腾激涌，竟然凝成了五彩的花形，如同几株竟相绽放的莲花……

    “地火圣莲！”剑奴忍不住惊呼，轩辕也同样在惊呼。

    那有形有色的气流竟在跂通的怀抱之中凝成了三朵五彩缤纷的地火圣莲状，他们是亲眼见过圣莲的美丽，正是眼前的五彩之色，但是这以气流自然凝成的圣莲体比真实的地火圣莲更大。

    四面八方的生机似乎无休无止地涌向那圣莲状的气团，使得地火圣莲不住地涨大。

    “桀桀……嘿嘿……”跂通似乎陷入了无限的疯狂之中，刺耳的怪笑只让场中每一个人心神大颤。

    雁菲菲和狐姬的心神也被这怪笑所震，目光同时凝于那绽放涨大的圣莲气团之上。

    “轩辕快退开！”狐姬竟然最先开口呼道，她竟然也关心轩辕。

    雁菲菲微讶，也为跂通的疯狂之态给惊住了。

    轩辕不由得苦笑，此刻他想退开也是不可能了。

    就是因为他的闪避激怒了这个疯子，使得跂通凝聚了全身的功力将轩辕罩在其中，只要轩辕稍一移动，将会受到无比疯狂的一击，而这一击绝对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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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与狐交易

﻿    凭轩辕的感觉可以知道，此刻跂通的功力足以摧毁他，而跂通的功力可能便是来自地火圣莲。而且，跂通很可能并不止服食了一朵，至少也是三朵，而以跂通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三朵地火圣莲所释放出来的能量，以至于神志被冲得一片混乱，甚或是神经错乱，这才陷入了疯狂的状态，而其身体内的力量无法排泄出来，这才引起了无限的杀戮。只有在战斗中一点点散去体内冲击的力量，才能使自己的身体少受一点折磨，这种感觉轩辕也有过。那是在东山口吸纳了地底真火后的感受，他当时也陷入了昏迷状态，硬对鬼三、土计、风绝和童旦四大高手的联手一击，这才拣回一命。是以，轩辕立刻明白跂通为何会这样，但是知道又能如何？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避开跂通这疯狂的一击。

    “要想轩辕活着，我们必须联手，否则的话，我们都难逃一死！”狐姬扭头对雁菲菲沉声道。

    雁菲菲望了狐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仍坚定地点了点头。

    “出手吧！”狐姬低喝声中，身形在空中一个倒折，绸带如同无数柄利剑带着风雷之声向跂通攻去。

    雁菲菲绝不甘落后，昆吾剑化成一道经天之长虹直扑跂通。

    剑奴也看出了险情，哪敢怠慢？也全力扑向跂通。

    他深深地感到跂通这必杀的一招并不是轩辕所能够承受的。

    花战和众高手自也不想闲着，十余名高手同时联手出击。

    轩辕也一声长啸，被锁的双手猛地举起。

    “铮……”一声犹如金铁交击的清响声中，轩辕的双手之间竟多了一柄长约丈五，宽达半尺的巨型气剑！

    剑身闪烁火焰一般的红芒，流窜着夺目的华光，竟与那三朵圣莲气团争夺虚空中流动的生机。

    轩辕巨剑自上而下，以无与舱比的气势狂劈而下，火热的气劲仿佛将虚空扭曲、塌陷，而气流则尽被巨剑扯动，以奔雷之势迎向跂通。

    “嘶，哧……”虚空杂乱一片，电光顿闪，天顶之上云飞风走，日月无光，惟呼啸而过的劲气发出刺耳的呜叫。

    所有人在刹那之间都仿佛陷入了另一个无法理解的空间，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作无休无止的反抗，已经找不对手所在，分不清敌我，但却不能不倾尽全力出招。若不如此，只可能在这场无情的风暴气场中被撕成粉碎。

    没有人能够想象，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场面，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已置身其中，根本就无法触摸事物的真实所在。

    “轰……”似乎天地在一刹那之间崩裂，天塌地陷，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飞坠，无休无止地飞坠，像是永远都无法着地。但黑暗却逐渐散去，天上的厚云竟一裂为二，如同被一柄巨剑给从中切开，阳光自切开的云隙之间透射而出，刹那间照亮了视线混淆的林间废墟之地，也让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清晰起来。

    花战和燕绝诸人衣衫尽裂，口角溢血，他们刚才根本就未能够接近跂通，便被一股强大无伦膨胀的气团震飞，那股气团便如同一个重劈炸弹爆炸之时所散发出来的冲击波，也具有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所以，花战和燕绝诸人或多或少地受了伤。

    轩辕、雁菲菲、剑奴、狐姬的样子也极为狼狈，衣衫不整，须发零乱，一道道眼神之中尽是惊骇之色，而且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是自深深的矿井中爬出地面，快要窒息的奴隶苦力。

    跂通，依然静立，静立如一堆被风化了的岩石，那本来破烂的衣衫此刻更是无法掩住那雄壮的身体。

    但在跂通的表情之中，此刻也只有错愕，而没有疯狂的病态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跂通，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个疯子是伤还是未伤。不过，在这些不世高手联手的攻击之下，跂通仍能够屹立不倒，这确实有些驻人听闻，简直是不可能！即使是刑天、少昊之辈也不敢硬接这四大高手联手的一击，而跂通却是照单全收了，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简直不可思议，所以众人的目光不能不投向跂通。

    轩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以双手拄地，撑起身子，迎风而立，在他的身前是一个巨大的坑，几有五尺之深，五丈见方，面他与跂通，雁菲菲、狐姬，剑奴五人都围立在深坑的边缘。这显然是刚才几人劲气所激的缘故，这里的泥质松软，根本就无法承受那惊天动地的破坏力。

    跂通的脑袋扭了扭，目光仍有些惊愕地望了轩辕诸人一眼，仿佛是一个做梦未醒的人，目光有些空洞，却没有了最初那张狂的杀气。

    剑奴以剑拄地，他也没什么话好说，或者是说什么也没有用。

    雁菲菲关心地望了轩辕一眼，见轩辕并没有事，也就放心了。刚才轩辕一人承担了跂通的主要攻击力，几乎是一人承受了一半的力道，以让雁菲菲得以安全，这使雁菲菲便成了四人之中受伤最轻的一个。

    跂通突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向远处荒草林中走去，如一个梦游之人，只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发寒。

    谁也不知道跂通是否已经受伤了，更不清楚跂通究竟欲做什么，所有的人都已被跌通刚才那一击给镇住了，便连轩辕也不敢再去招惹这个人。

    事实上，轩辕并不想挡下跂通，挡下跂通又如何？难道要他杀了跂通？就算能杀得了跂通，此刻他也不能下手，至少跂通曾是君子国的一代圣王，对他有恩情。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留下跂通，跂通的功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些大概便是地火圣莲的作用。

    当日地火圣莲共有九朵，满苍夷抢去一朵，柳静拿去的一朵下落不明，轩辕得了一朵，仍剩下六朵地火圣莲，后来封神台上只有柳静和跂通，想来，跂通是拿了最后的几朵地火圣莲，这才使自身的功力暴涨。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日柳静送轩辕诸人离开封神台后，仅跂通一人留在封神台上，在经过一番心理挣扎之后，跂通尽摘剩下的圣莲而去。到柳静返回封神台之时，跂通已经不见了踪影，包括那些地火圣莲。倒是火神祝融出现于封神台，柳静当时只以为是火神杀了跂通，毁了圣莲，这才心生与火神祝融拼死的决心。但柳静万没想到，跂通并不是被火神所杀，而是在火神出现之前便已离去，而且逃过了火山爆发的劫难，潜伏了数月之久，这是外人所没有料到的，轩辕更是不知道。

    雁菲菲和轩辕对望了一眼，见轩辕无意相追，也就只好望着跂通远去。剑奴是没有力气再追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跂通再来这么一击的话，后果不知道会是如何。跂通变了，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花战诸人挣扎着站起身来，他们还没有这么狼狈过，竟连对方的身都没有靠近就受了伤，若是在这之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可是此刻，他们不能不信，对于跂通这个怪人，他们连一点点拦截的勇气也没有了。起点得到龙人授权发表，转载请保留信息。一天一章。

    狐姬回过神来，悄然欲转身而去，但是轩辕察觉到了。

    “请留步！”轩辕悠然轻喝道。

    狐姬住足，扭头悠然一笑，伸手一拂额角那微显零乱的秀发，充满无限风情地反问道：“你想留下我？”

    “还没谢过你出手相助之恩！”轩辕缓步逼上，淡然一笑道。

    “你救了我一命，我出手再还你一次，也算是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了。”狐姬吸了口气，淡然道。

    “如此甚好，既然我们之间已经互不相欠了，那我也就不必心有不安，即使要出手对付你也不必落个恩将仇报之名了。”轩辕狡黠地笑了笑道。

    狐姬一呆，旋又无限风情地笑了起来，便连剑奴也看呆了，幸好此刻狐姬是神情微有憔悴，甚至说有些凄惨。否则的话，只怕这里所有的男人都有些受不了。

    轩辕犹如铁石心肠般，一点也不为所动，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会对付我吗？”狐姬反问道，神态之间没有一点低级媚俗的味道，反有一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之状，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疼，包括雁菲菲在内都觉得如果对付狐姬会是一种罪过，不过雁菲菲并不知道狐姬的身分。

    轩辕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尤物的魅力几乎是不可抗拒的，不过，他惟有强咬牙根狠下心来，以最为平静的声音道：“如果你肯与我合作的话，我自然不会对付你，但如果双方谈不妥的话，说不得，我只能对不起了！”

    姬缓缓地转身直面轩辕，目光在轩辕身上扫视了一眼，妩媚地一笑，她虽然明白轩辕的意思，但仍不紧不慢地道：“要我合作其实很简单，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轩辕一怔，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才淡淡地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狐姬似乎是故作神秘状，打量了轩辕一眼，又扫视了雁菲菲一眼，吸了口气道：“其实我要的好处很简单，一不违道义，二不犯天理，而且对大家都有好处，但不知轩辕能不能出得起？”

    轩辕一怔，忖道：“这妖姬究竟弄什么鬼？在这里故弄玄虚！”但却不能示弱，洒然一笑道：“你何不说出来听听？”

    “你先说能不能答应？”狐姬一副有恃无恐地道。

    “我不知道你是何条件，又如何答应？”轩辕也有些气恼地问道。

    “我的条件你一定可以做到，而且是很轻松便可以做到，更不会对别人有所伤害。不过，究竟要怎么表示，我还得仔细想想，下次才能告诉你。”狐姬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

    雁菲菲也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她对狐姬也是大有好感，一开始便是两女联手相助轩辕。因此，她对狐姬并无恶意，而狐姬又美艳绝伦，那天下无双的媚功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有着极为强烈的感观刺激，而且那“我见犹怜”的动人之状使雁菲菲也起了恻隐之心。

    “那你可知道我要你如何跟我合作？”轩辕反问道。

    “我想应该不难猜出。”狐姬自信地笑了笑道。

    “那你是愿意与我合作了？”轩辕又问道。

    “那要在你承诺答应我的条件之后。”狐姬寸步不让地道。

    轩辕想了想道：“如果你的条件真是我轻易能够做到的，又不违道义天理，不害别人，我又有何不可答应的？”

    狐姬笑了，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轩辕肯定地道。

    “好，你所要的合作可是一把钥匙？”狐姬反问道。

    “不错，打开这把枷锁的钥匙。”轩辕插手道。

    “五日内，我将钥匙交给你，但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把锁天下间只有两件东西可以打开，一是神匙，二是神族十大神兵之一，盘古大神的开天斧！只是此斧如今在刑天的手中，因此你也别指望了！”狐姬并不隐讳，悠然道。

    “开天斧？”轩辕一怔，他自然知道传说中盘古始祖以此神斧劈开天地，清气上升化为天，浊气下沉便为地，清浊二气之间的阴阳之气则化出天地万物。

    因此，开天斧乃是神族十大神兵之中排列第二的神物，仅在太虚神甲之后。

    太虚神甲的传说则是被开天斧所劈开的天地最初相联的物质，融阴阳之气化成一种极为柔韧的物质，乃是天地之间最为精华之物。

    “话尽于此，下次再会！”狐姬说完悠然而去。

    “轩辕相信这妖妇的话？”花战走上前来，有些担心地问道。

    轩辕苦笑道：“我只有相信她！”

    众人一阵默然，谁能够对狐姬下得了手呢？除非像跂通那样，神志不清、思维混乱的人，而且狐姬的表现也让众人感然，似乎今日的狐姬特别温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轩辕确实难以下手。

    花战和燕绝也从未见过狐姬对人如此客气过，她居然主动相助轩辕，这不能让他们不惊讶，而且狐姬竟留下了一个让人猜不透的条件，也不知道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轩辕并不担心这个问题，他也感到狐姬没有敌意。当然，以狐姬那天下无双的媚术，就是想杀你也会让你死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又怎会让你感到她的杀机和敌意？

    雁菲菲对狐姬的印象极为不错，不过她并不怎么言语。毕竟，她对敌的经验不够丰富，而且心地也比较单纯，虽聪慧过人，但也难以平常之心去度人心之诡诈。因此，她选择不说话，反正这里的事情由轩辕做主。

    “这女人确实是个难缠的主儿，谁还真个舍得与她动手呢？”黑豆插口道。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他知道黑豆仍不知道狐姬的真正底细，还将狐姬当成了普通女子。不过，这也不能怪黑豆，任谁看了狐姬也不会怀疑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

    此时，众人都聚于那巨坑之旁，禁不住全都触目惊心，由此可以想象刚才那一击是多么疯狂。

    燕五和燕绝抖抖手臂，刚才的气劲冲击差点没撞折他们的手臂。不过，直到这一刻，胸腹之处仍有些发闷，他们知道，那是因受了一些震伤。

    “真是太可怕了，只怕这疯子比太昊还要厉害！”花战嘀咕道。

    轩辕神情也有些涩然，道：“但愿太昊和少昊不会比他更厉害，否则我们真的是不够打了！”

    雁菲菲也有些心有余悸，道：“此人的功力比我师父都高，真想不到世上竟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吃下了那剩下的几朵圣莲？”剑奴自语道。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否则他的功力如何能够增长这么快？而且其功力之中含有圣莲那至阴至柔之气，这才会将这些泥土旋起，而他的气劲已经表明了这一点。只不过，不知道他一口气吞食了几朵地火圣莲！”轩辕吸了口气道。

    “如果他真的将剩下的圣莲全吞服了，天下问谁还能够制服他呢？要是他四处乱杀，只怕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剑奴担心地道。

    “先不要为这件事心烦，这得慢慢想办法，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如我估计没错的话，刚才的交手一定惊动了周围驻扎的高手，很快就会有人赶来此地的！”轩辕说着便欲领着众人离开，但在他转身之时，却呆住了。

    雁菲菲十指微张，她也感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如潮水般地漫涌而来。出于一个剑手的本能，她曲指成抓剑之势。“刑天！”轩辕的口中轻轻地进出两个字，心神在倏然之间变得平静。

    来者正是魔神刑天，轩辕虽然仅在癸城惊鸿一瞥，但他在匆忙之间已经记下了刑天的模样，是以此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出现得极不是时候的对手。

    轩辕没有想到刑天竟如此快赶到了这里，这是他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之一，但命运却总喜欢与人开玩笑，现实也往往事与愿违。

    “你就是轩辕？”刑天缓缓开口，一袭闪烁着幽光的青衫无风自动，如同水中的巨蛇在扭动，那是一种刺眼而阴冷的光泽。就像刑天那瘦长的马脸，冷峻而白皙，高耸的鼻子如鹞鹰之喙，大耳闻嘴，却有一双比鹰更亮的眸子，斜挑的双眉如同展翅欲飞的苍鹰，更添了几分冷厉的气势。看上去，他似乎只有四旬上下。

    刑天的身后紧跟着一胖一瘦两个面容古怪的汉子，每人背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硬硬的棱角分明，却不知究竟是何物。而刑天的身边还并排立着两位白发老者，只看那气势便可知没有一个不是顶级高手。事实上，能与刑天并肩而立的人，其身分地位在鬼方绝对不低，至少也是一部之首。

    轩辕明白，眼前的形势注定只有一战，刑天绝对不会放他安然离去，这是可以肯定的，不仅仅是因为当日他杀了刑月。尽管刑月并不是一个争气的人，更无法拥有刑天一般超凡入圣的武功，但血浓于水，刑月毕竟是刑天的弟弟。

    刑天也非常疼爱刑月，因为刑月自小受了极大的刺激，而使其武功永远无法攀上高峰。因此，刑天自幼便对刑月特别照顾，二人虽为兄弟，却像父子一般。同时，轩辕更因杀了曲妙，甚至鬼三也失踪，这使得刑天绝不可能放过他。

    既然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轩辕也决定豁出去了，只听他长笑一声，朗声回答道：“不错，本公子正是轩辕，想来你就是鬼方第二高手刑天了！”

    刑天突然也暴出一阵长笑，笑声之中饱含着无尽的杀机，显然他对轩辕可谓是恨之入骨。此刻倏遇轩辕，禁不住有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刑天长笑良久，只让花战诸人耳鼓发麻，那笑声如根根钢针扎耳，一个劲儿地往脑子里钻。

    轩辕也长啸而起，声音形成声波与刑天的笑声相抵，他知道如果刑天这样笑下去，那他身边功力较弱且刚才又受了轻伤的花战诸人会受不了，不由得出口相扰。

    花战诸人果觉压力一轻，但却也神色为之大变，刑天这杀人于无形的功力确实是惊人之极，魔神刑天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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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魔神刑天

﻿    刑天刹住笑声，目光如破空之箭直射轩辕，似欣赏，也似怨毒地道：“轩辕果然名不虚传，也难怪能如此之快便名噪天下，便连曲妙、土计也会栽在你的手中，年轻人实有骄傲的资本！”

    “魔神也果是名不虚传，功力绝世，竟可以音杀人，让轩辕大开眼界了。”轩辕不为所动，不过此时他感到了雁菲菲的不安。

    雁菲菲不能不但心，她不是第一次面对刑天这般高手，虽然刚才的跂通也是个无与伦比的高手，但毕竟是个疯子，而且在名气之上无法与刑天相比。当然，雁菲菲并没有害怕，也没有害怕的必要。至少，还有轩辕能够成为她的依托，能与轩辕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找了你很长一段时日，却没想到竟会如此巧的遇上，不知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刑天意味深长地道。

    “何幸之有？我不觉得遇见你有何幸运之处和不幸之处！”轩辕淡笑着若无其事地回应道。

    花战、燕五诸人全都向轩辕身边靠拢，只待一旦有变就立刻出手，尽管刑天的名头足以震慑天下的大部分人，但是他们不怕死，不怕死又何惧刑天？

    刑天对轩辕的表现并不意外，换了是别人，只要拿出刑天的名头，便足以让其折服，但轩辕却只相信实力。

    轩辕只相信实力，即使是面对太昊或少昊也不例外，他已经被奄仲和风骚算计了一招，若非他把太昊看得太神，奄仲如何能够锁得住他的双手？他又如何会受这等窝囊气？若非如此，他自信与刑天有一战之力。不过，此刻他却不敢有此自信，双手被锁，根本就无法自由地发挥，顶多也只能发挥出七成的攻势，这对其他人或许还可以一战，但他此刻的对手是刑天，一个魔神级的人物，当世仅有的几位超级高手之一。

    “如果你愿意归降于我，这就会是你的幸运，我可以不计较你过去所做过的一切，但如果‘不’的话，这将会是你的不幸，因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刑天的话竟直截了当，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仿佛轩辕已是他囊中之物。

    轩辕冷笑一声，傲然道：“轩辕只相信自己，从不会臣服于别人，任何想降服我的人，都必须拿出足够的力量，虽然魔神刑天名震天下，但我却不认为每个名声在外的人都有着与名声相匹配的力量。或许，长江后浪推前浪，已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了，若轩辕没有记错，魔神如今也有一百八十余岁了……”说到这里，轩辕只是眯起暇来瞪着刑天。

    刑天不怒反笑，轩辕的话正是欲激怒他，但他是何等人物，怎会轻易上当？以他的修为，早已达到心静如止水的地步，虽然他对轩辕起了杀心，却不是因为心中有怒。

    “不错，本座今年已度过了一百四十七个春秋，可算得上是一把老骨头了，已经好多年都没有遇到一个如此有胆色的年轻人，希望你的功夫与你的豪气一般，不要让本座失望！”刑天淡然自若地道。

    轩辕与众人皆大吃一惊，谁也看不出刑天已有一百四十七岁，那样子便像是一个只有四十七岁的中年人，头发依然青黑，脸上皱纹只是依稀可见，却有一百四十七岁，若非亲见谁会相信？

    轩辕知道，刑天说自己有一百四十七岁绝对不假，这几大魔神都乃当年神族存在时的厉害人物，这种人能活一两百岁实属正常。而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及魔帝蚩尤都曾活到三四百岁才登天而去，相对来说，刑天才多大？这些人的武功已得天地造化之功，得以驻颇有术，甚至是纳天地日月之精华可得道飞升。

    世上之事的确无奇不有，洪荒之中一切的奇事都可能发生。不过，轩辕却知道，他将会迎来最艰难的一战，对手却是比神族八圣更为可怕的魔界第二人，是以，他不语。

    轩辕沉默以对，他已经感觉到了刑天的气势如同潮水般自地面和虚空之中向他涌到，刑天真的动了杀机，而且已经准备出手了，对轩辕出手！

    花战倏然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渗出了汗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心没来由地跳得厉害。

    “哗，啪……”轩辕身上的关节竟自动暴出了一串脆响，身上更似在徒然之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火焰，随着哀衫无风自动，犹如炼狱中飞出的巨大火鸟，但他的目光却变得无限幽远，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之中。刑天丝毫不为所动，缓步向轩辕逼来。

    “魔神且慢！”刑天右边的老者突然出言道。

    刑天微讶，驻足回望，却未出声。

    “如此黄毛孺子，何须魔神亲自出手？就让我鬼魅来代劳好了！”那老者说话间抢步而出。

    刑天望了鬼魅一眼，淡漠地一笑，并不阻拦，但身上的杀意却消减了不少。

    剑奴微微吃了一惊，他可以猜到另一位老头定是鬼虎，这两人乃是鬼三的师兄，其武功之高自然在鬼三和曲妙之上，绝不好对付。而且此刻轩辕功力消耗甚巨，能不能应付得了这般高手实在很难说。

    “出手吧！”鬼魅与轩辕相距三丈而立，白须白发无风自动，一袭淡黄的长衫拂动之伺，如秋风中的黄叶，使人感觉不到一丁点儿来自鬼魅身上的气势，仿佛此人只是一件虚物。

    轩辕微讶，他绝对不敢轻忽此人，直觉告诉他，此人并不比刑天差多少。

    “对付你何用我夫君亲自动手，就让本夫人送你一程好了！”雁菲菲跨步至轩辕身前，傲然道。

    “哦？”鬼魅微感讶异，同时也大感兴趣。

    轩辕也微惊，低唤了声：“菲菲！”

    “夫君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雁菲菲回头向轩辕嫣然一笑。

    轩辕想不同意也不行，在这种情况下，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却很不放心雁菲菲独战鬼魅，不由得小声传音道：“一有机会立刻离开此地！”

    雁菲菲又是一笑，这才转身面对鬼魅，“锵”地一声拔出昆吾剑，对着骄阳反射出一道耀眼的亮彩，气势如虹地插声道：“出手吧！”

    鬼魅微惊，在雁菲菲出剑之时，他已经感到一股森杀的剑气直逼他而来，这让他不能不对雁菲菲重新估量。

    “娃娃手中可是神兵昆吾？”鬼魅淡淡地道。

    “算老鬼还有一点见识！”雁菲菲毫不在乎地道。

    “今天之后，此剑便是老夫的了！”鬼魅冷笑一声，快步面上，急跨三步之后竟似一股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魅消失之际，雁菲菲的面前倏现一片凄迷的爪影，疾如风雨。

    雁菲菲脚下不动，神剑斜挑，在虚空之中合着身体抖出一道完美得炫目的弧迹，直划向疾如风雨的爪影。

    昆吾剑也在倏然之间亮起，阳光凝于剑身，形成一道长达三丈的匹练，以剑边的弧度作曲线绕动，犹如飞舞的彩带，绕成一圈圈，蔚为奇观。

    “好剑法！”剑奴思不住呼道，便是立在八丈之外的刑天也禁不住轻赞。

    确实是好剑法，轩辕也为这等炫丽夺目的剑法喝彩，这让人实难想象，一个人居然能将阳光如此完美地利用起来。

    事实上，那炷面如彩带的剑芒并不只是阳光反射的结果，更有着强大的杀伤力，所过之处，树木尽被绞得粉碎，摧枯拉朽地将周遭的树木全都切断，竟也似昆吾剑一般无坚不摧。

    漫天的爪影顿时被切成一块块，但这一块块的爪影竟也不停竭地向雁菲菲抓到，使人根本就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虚实难测间挡无可挡。

    雁菲菲一声轻笑，身子一扭，竟不管空中漫天的无数爪影，横剑下切，直刺地面。

    雁菲菲的怪异动作让花战诸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雁菲菲竟然不挡，反而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

    “轰……”一支怪手破土而出，竟正迎向雁菲菲的剑锋。

    鬼魅的身形破土冲出，虚空中的爪影尽消失无影。

    “叮叮……”鬼魅驻然暴退，雁菲菲竟然找到了他这一击的真实所在，而且先一步切断了他的所有攻势。

    雁菲菲如影随形地直逼飞退的鬼魅。

    花战诸人大讶，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鬼魅竟也如土计一般自地下攻出，空中的爪影全都是惑敌之举。而鬼魅那种人至地下，地面上的爪影却仍在攻击这也不能不算是奇技。但雁菲菲竟然能够看破鬼魁的攻击，这使得众人大感放心。

    轩辕也微感放心，他知道为何鬼魅选择这种攻击方式，那是因为鬼魅忌惮雁菲菲手中无坚不摧的昆吾神剑，根本就不敢与之硬接，只好欲以诡异的战术先夺下昆吾剑，却没想到雁菲菲也精明得可以，竟识破了其企图。

    鬼魅留了许多年的珍贵指甲被削得一点不剩，这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昆吾剑的犀利，使鬼魅的护身真气根本就没有半点用处，完全无法阻挡神剑的锋芒。

    鬼魅一时之间畏手畏脚，由于有些忌惮昆吾神锋，自然难以尽展所长了，反被雁菲菲杀得团团转，在剑芒之中穿插而无法接近雁菲菲。

    刑天看得大为皱眉，但他也知道昆吾剑乃是剑中之母，岂是鬼魅血肉之躯所能相抗的？不由得向身后那瘦汉使了一个眼色。

    那瘦汉似乎立刻会意，取下背包交到刑天的手中。

    刑天提手一抖，竟露出两根棒形折叠的怪兵刃，刃尖乌黑，犹如一支大笔却又非笔，似枪而非枪，在尖端又有一个似环扣形的暗槽。

    “鬼魅，先借你一用！”刑天一抖手，那根铁棒飞射而出。

    鬼魅一见大喜，倒射而回欲抓棒枪之时，倏觉身边人影一闪，一只手枪在他之前抓到，竟是轩辕。

    “小子好狂！”刑天一声冷哼，身形已经出现在那棒枪之旁，横掌一切。

    “轰……”一声巨响，轩辕竟被震得倒翻而回，鬼魅这才抓紧棒枪，与此同时也被剑气削下肩头一块皮肉。

    刑天的身子微晃，他见轩辕已动手，哪会再客气？逼攻而至。

    “当……”昆吾剑与那怪棒相接，擦出一溜火花，雁菲菲竟被震得倒翻而出，昆吾剑竟斩不断那怪棒。

    鬼魅嘿嘿一阵怪笑，双手一轮，将折叠之处抖直成一根长达八尺的长棍。

    “娃娃，让你尝尝震天棍曲厉害！”鬼魅精神大震，斗志狂涨，宴时整个人如同年轻了二十岁。

    “轰……”鬼魅手中的震天棍向地面一记重砸，地面如同被一串密集的炸弹炸开了一般，泥土四射，带着疯狂的气劲一直奔袭向雁菲菲的脚下，甚至连雁菲菲脚下的地面也炸开了，威势之猛似山崩地裂。

    轩辕后退的身形尚未稳住，刑天的攻势已铺天而来，仿佛四面八方的气流回流，自千万个方位挤压轩辕的身体，甚至将攻势之中的空气也挤了出去，那是一种窒息的压力。

    轩辕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如被封在一个四面以钢板夹起的囚笼之中，他只得再次出手，倾力出击！

    “轰……”轩辕的双臂几乎被震得发麻，身子再次倒跌而出，刑天的功力之高至少要胜他两筹，而且他刚才在与跂通交手之际已经耗去了不少功力，此刻更是有些不济。痛苦的是，他的双手根本就无法分开，因而使不出灵活的招式将刑天的气劲引向一边，所能做的便是双手并出，以硬碰硬。但这对他来说却是一件绝对不利的事，这也是他极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遇上刑天这类高手的原因。可遗憾的是，越害怕的事往往越会发生。

    刑天的攻击几乎是没有一点瑕隙，他似乎也明白轩辕此刻的状态，竟也以硬碰硬，看来是欲将轩辕震死方才甘心。

    “老魔休狂！”剑奴身子横插而过，他也明白，轩辕与刑天之间仍然差上了一截，自不能再让刑天对轩辕施以杀招了，这才倾力而出。

    刑天眼角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尽管剑奴的剑法和功力高绝，但在他的眼中依然是不堪一击。

    面对如此阵仗，黑豆诸人自不欲再闲着，也没有必要闲着，在这种时刻，惟有一拼！他们共有八名好手，就不相信会对付不了对方剩下的三人，只要轩辕和剑奴及雁菲菲撑上一段时间，他们或许便可以将那三人干掉也说不定。

    当然，任何人的想象总会是美好的，但事实总喜与人作对。

    当黑豆八人与对方交上了手才发现，那本来与刑天并肩而立的老头厉害得可怕，绝不会比鬼魅差，而那一胖一瘦两人也都是极为可怕的高手。

    黑豆诸人的确有些小看了对方这三人，那一胖一瘦二人乃是跟随了刑天多年的左右神将，武功得刑天亲传，其一身修为自然是极为惊人，而那老头正是鬼虎。这一战，几乎让黑豆诸人叫苦不迭，皆因他们在此战之前，或多或少也都受了点震伤，武功发挥起来要打些折扣，所幸他们之间相互配合还是非常紧密，若非依赖阵式，只怕个个都已挂彩了。但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也不能支撑多久，更别说去解轩辕之围了。

    “铮……”剑奴倏然发现，自己的剑竟似在刑天的指缝间生了根，倒像是插入了一个铁板的缝隙之中。

    “叮……”剑奴手中之剑突然崩折，刑天身子一矮，手肘如疾雷般直撞向剑奴小腹。

    剑奴大骇，侧身暴退，他怎也没有想到自己竟在一招之间败退，看来刑天的功力之高实是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嘣……”轩辕的速度也是快绝，双手一插，以手中的枷锁挡开刑天这要命的一肘，同时出脚，化出漫天脚影，四处声涌如风雷贯耳，使得这一片空间的氛围极为惨烈。

    刑天闷哼一声，他虽功力绝世，但是手肘乍遇那坚硬之极的枷锁，也被震得几乎麻木，这枷锁不知是何种质地，仿佛可以反弹击在上面的功力，这也是刑天吃亏的原因。

    刑天根本没有任何思虑的余地，轩辕的脚已经直奔他的胸间。事实上，像刑天这样的高手，根本就不会作任何思索，出招收招便如同呼吸一般自若无忌，没有任何人可以相阻半刻。刑天的手，似乎无处不在，无处不到，一刹那前，在攻击剑奴，一刹那后，又封挡轩辕的脚，灵活得像是他并不只是两只手，而是千千万万只手。

    “噗……”轩辕的脚踢在了刑天的手掌之上，不仅如此，刑天还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紧扣住了轩辕的脚踝。

    轩辕的脚快，快如疾电，如石火，但他却无法快过刑天那变幻莫测的手，仿佛亘古以来，刑天的手便在等待着轩辕踢来的脚，等待着在瞬间张合下紧攫轩辕自以为不能再快的脚。

    轩辕的目光如炬，事实上，他也看清了刑天的动作，看清了刑天手动的弧迹，那种感觉便像是看水流，看瀑泻，似缓似沉，却又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刑天的武功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思维的模式，以另一种矛盾而诡异的形式存在着，这或许是轩辕的悲哀，是武者的幸运。

    刑天在抓住轩辕的一只脚时，轩辕的另一只脚已到了他的面门，仅隔五寸，这种速度足以惊世驻俗。

    但刑天没有惊，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让他心惊，事实上，五寸的距离足够插入一只手掌。

    是的，五寸距离足够插入一只手掌，此刻刑天的手掌便在这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插入了轩辕的脚与他的脸之间，掌背贴脸，掌心对着轩辕的脚，两人便像是在演戏一般。

    “轰……”轩辕和刑天同时一震，轩辕的身子突地曲了起来，像弯起的龙虾，上身向两脚之间以疾速相靠，双手划过一道绝美的弧迹，狂吼一声：“天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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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人交合

﻿    “天象大变，云集北面，依属下之见应是神门初现才会引起天变！”段赋神情有些激动地指着北方天空那处被乌云紧压，电闪雷鸣的地方，兴奋地道。

    蒙络和众人都看得神色惊疑不定，因为他们观看已不止一时，天空之中的乌云一分一合地变换了数次，而且那一团乌云确实也极怪，只限于那么几里见方，四周是阳光灿烂，甚至连乌云之顶的天空也呈青乌之色，而在乌云之中电光闪烁，雷声之响数十里之外也清晰可闻。

    那团乌云更是翻滚不定，如涛涌浪翻，又如潮涨潮落，更似是自火山口喷出的暗云，有时电火自四面而落，将乌云自身也包裹在其中，像是一只硕大无比带电的异兽。或是有时电火集束，如一道巨大的光柱，张牙舞爪，电光的尖端错杂相缠，如古树之根，但色彩之明亮足以让人心颤神摇。

    不用段艺说，所有的人也都已经看见了这一点。

    那是一道奇异的幻光，如一抹凄艳的霞光，闪烁着火焰一般的光彩，竟在那层涌动的云团中划开了一道裂隙，仿佛是一柄奇异的刀将云团切成两半，而这两块云团之间射下了一道金色的阳光。自远处观望，那种景色之瑰丽实是难以形容，众人从未想过，竟会有这样奇异的天象出现。

    “那是哪里？”蒙络惊问道。

    “那是沼泽深处！”兰彪因为神门的事，对沼泽和迷湖周围仔细堪查了一遍，甚至还找了许多出入在迷湖附近的猎人渔夫询问，连湖中的小岛也绝不疏忽。

    “那会是神门秘址所在地吗？”蒙络吸了口气问道。

    “如果不是神门秘址所在地，怎会有如此天象奇观？天显异象之地必出奇物，想那神门乃是伏羲大神借五行八卦，融阴阳凭天地之威所设，只有神门才有可能引发如此天象。蒙王何必再迟疑？”段赋对天象极有研究，可是对于此刻的天象奇观，他却无法理解，但立刻便想到了神门秘址，此刻见蒙络仍有迟疑，不由得有些急了。

    蒙络眉头微微皱了皱，淡淡地望了兰彪一眼，问道：“彪儿对那异象有什么看法？”

    兰彪微讶，他不明白蒙络此话是什么意思，仔细望了望那雷电交加的北面天空，半晌才道：“确实是太奇怪了，段大先生所言很有道理。”

    蒙络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对着天空吁了一口气，道：“难道你没有感觉到来自那片天空的杀气吗？”

    “杀气？”众人皆惊，便是兰彪也有些讶然。

    “好重的杀气，竟可传出数十里之外，如果这真是神门所在之地，想来，定会有凶物出世！”蒙络望了望远处暗淡的天空道。

    “蒙王是说那里传来了杀气？”蒙祈也吃了一惊，问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重的杀气，而且这股杀气的形式却像是由一股吞噬生命的力量所形成，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生机全部吞噬，那是一种代表死亡的生机。”蒙络悠然道。

    段赋和段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智慧过人，但在武功之上，却是十分平常，自然不明白这之间的道理，更感受不到什么杀气的存在。倒是感觉到那股怪异的天象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一种异样的压力，但他们并不知道何为杀气。

    “父王是说这异样可能……”说到这里，兰彪胜色大变，惊道：“难道传说中，神门之中藏着蚩尤的魔魂是真的？”

    “蒙王，我们已经发现了创世的所在！”庄义悠然来禀道。

    “先不必去管他，你立刻给我将准备在沼泽之外的两百亲卫召来，今日之举定会有许多凶险，绝不能有失！”蒙络沉声命令道。

    庄义应声而去。

    此刻创世也与蒙络的心态一样，这天象所出现的时间似乎有点巧合，且极为让人惊讶，使人不能不联想翩翩。

    事实上在这局势极为特殊的时候，任何一点事物都可能会影响人的疑心和猜测。

    创世身边的高手众多，感受到了杀气的人至少有两个，但是他们也为这天象的奇观而感到惊讶、震撼，而那群战士更是议论纷纷。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创世似乎在自言自语，他自身便是一个不世高手，对于他来说，所见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其中许多事情并不值得奇怪。

    “大祭司，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出言的是另一位几乎与创世同样年长的老者。

    “吴回兄可是觉察到了什么？”创世淡然一笑，反问道。

    创世的态度极为客气，竟与那老者称兄道弟，而在熊城之中，仅有一人能够享有此等荣耀，这个人就是死士总教头吴回。

    熊城之中最为神秘的人便是吴回，此人的武功之高传说已可直追创世，只是从未有人亲见其出过手，或是见其出手的人都已死得差不多了。更有人传说此人乃是火神祝融的亲弟弟，当年因火神祝融被囚封神台，吴回则神秘失踪面逃过了种族和君子国高手的截捕，却没想到他会潜居于熊城之中。对于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创世怎能不重视？怎能不客气？

    “天人交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定有绝世高手相搏，当年太阳大战罗修绝时，便有此天人交感之像。听说伏羲与蚩尤神魔大战之时，飓风惊起百里，天地五日不明，尘埃三月不绝。而如今这异常之天象定也是高手相搏的结果，我看这些高手的一身修为应皆不在你我之下，真想不到会是谁与谁在相搏。”吴回淡然道。

    “真想不到，在这小小的迷湖，竟聚有如此众多的高手，如此精彩的相斗，我们怎能错过？”创世大祭司悠然一笑道。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蒙络也一定不会漏过这场好戏，到时候我们也便可以见机行事了！”吴回淡然道。

    轩辕与剑奴双战刑天，确是惊天地，泣鬼神，但轩辕知道，他和剑奴是不可能胜得了刑天，他几乎将所有的招式都用尽了，天变、地陷、山裂，但几乎全被刑天所破。

    当然这是因为轩辕双手被锁，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之故。不过，这也够刑天受的了，轩辕功力浑厚至极，内力悠长，刑天本想以疾攻快打将之击成重伤，但是中间却夹杂了一个也足可成为顶级高手的剑奴，总使得他不能一气疾攻，让轩辕得到了缓气的机会。而最让他惊讶的却是，轩辕的武功层出不穷，各式各样，杂七杂八，一时是剑宗武功，一时又是自创的绝世刀法，一时又成了逸电宗的杀招，更不时有木神苟芒的武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流派的武功，比如轩辕学自歧富的不世武功，还有什么流云剑道和学自陶莹的枪法也在其中。

    轩辕的功力足以以气化兵刃，这些武功无一不是绝妙一时，而且各人有各人的特点，比如青云的无上剑道和青山的神山鬼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轩辕使将出来却又融入了自己的见解，因此每一式都奇奥绝伦。

    刑天也禁不住惊讶轩辕的天分，更惊讶轩辕的体能和功力，竟似乎可以吸纳身边周围的生机面提升自己的斗志。更让刑天惊讶的是，轩辕中了他三掌，竟像是不受影响似的，虽然这三掌未曾击实，但也绝非人体所能承受的，而轩辕仿佛浑然未觉，这使他禁不住暗怒。

    剑奴和轩辕两人根本就占不到先机，处处是挨打的局面，两人只是你解我之围，我解你之围，总在最险之时化开了刑天必杀的一招，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幸亏轩辕和剑奴都习练过“神风诀”，在速度上能够互补，否则只怕早已落败，但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剑奴的功力可不像刑天和轩辕那般深厚，更不可能无穷无尽，交手近百招，已经累得够呛，这都怪刑天追着他们打。

    这还不说，雁菲菲也披鬼魅杀得香汗淋漓，险象环生，她失去了神剑的优势，在功力和体力上要逊鬼魅一筹，自然被杀得险象环生。

    而黑豆诸人已是挂彩多处，他们也是苦不堪言，但不得不强撑着，还要抗拒那来自刑天和轩辕诸大高手交手的强大气势压力。若非其意志坚韧至极，只怕早已倒下。但若如此继续下去，败亡，终究是免不了。

    轩辕心里有苦难言，此刻是欲罢不能，欲攻难成，真有些后悔不该出手救狐姬，而与跂通交手，这是一个最大的失算。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会遇到刑天这个煞星，同时也后悔自己没多带些人来，可是此刻后悔又能如何？为了不惊动东夷高手，他将战马全都藏了起来，否则在一开始见到刑天之时驰马便逃，即使刑天追来也不会落得这般苦战的僵局，但是此刻再多的后悔也没有用。

    事实也的确如此，除非他会舍弃剑奴、雁菲菲，黑豆诸人独自逃生，那样他或可凭借身上所穿的太虚神甲逃走，但他能这么做吗？他做得到吗？这答案是肯定的，他绝对办不到，即使是死，他也要死在雁菲菲身边。

    死亡当然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轩辕觉得自己仿佛有许多事情都没有去做，就这样死去确实有些不甘心。

    “呀……”最先崩溃的还是龙族战士的防线，他们实在已经不住，双方交手的时间过长，在一直处于劣势之下，终难免有失手的时候，而在这种精疲力竭之时，一旦失手所付出的便是生命。

    一人殒命，立刻换来了全线崩溃，花战，黑豆纷纷中招。

    鬼虎的攻势之狂确实是风雨不透，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松懈，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不是花战、燕绝、黑豆诸人的武功今非昔比，只怕早已死了一百次。

    鬼虎的武功比之鬼三似乎还不止胜上一筹，而事实上，在鬼方之中，鬼魅和鬼虎的武功排名为第四和第五，在鬼三和曲妙之上，其实力自然不容怀疑。

    黑豆与花战诸人之间并不能靠阵式联合，几人毕竟相处的时间太短，不能达到长久的配合，一旦失去了联手的威力，所凭的便是各人的硬功夫，所幸黑豆的武功不俗，比之花战、燕五和燕绝几人都要强，但是在长时间的交手之下，也是受不了那暴风鼻雨般的冲击。

    “砰……砰……”又有两名龙族战士倒下，这两人乃是为了给花战和黑豆挡招，受挫于刑天的两大神将。

    “无知小辈，去死吧！”鬼虎已经十分惊怒了，以他的身分，竟被这几个无名的小娃娃给缠了近百招，怎叫他不怒？不惊？此刻，他全身已是杀机如潮。

    事实上，此刻所有人的杀机已经都融合在一起，包括轩辕、剑奴、雁菲菲、刑天和鬼魅，这许多高手的杀机全都纠集在一起，这才使得天怒地怨，带着死亡气息的杀机远传数十里之外，更带动天变，形成天人交合的异常天象。

    轩辕心中暗叫自己这回真是要完了，他想救黑豆诸人已是无能为力，刑天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若黑豆诸人一去，鬼虎抽身来对付他，那自己更是凶多吉少了。这一分神，刑天已一掌击在他的腹间。

    轩辕几乎无可抗拒地飞跌而出，虽然有太虚神甲护体，但这一掌击实，也差点让他的五内俱裂。

    “夫君！”雁菲菲一惊之下，也挨了鬼魅一击，这老鬼也真够狠的，对女人亦丝毫不留情。但所幸雁菲菲避得快，但也是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小子去死吧！”刑天斜步插过剑奴，曲指便向轩辕眉心点到，他也感到轩辕身上有些古怪。因此，出手便直攻轩辕的眉心。

    轩辕的五脏翻腾，哪想刑天的动作如此之快？不由暗呼：“吾命休矣！”但他绝对不会束手待毙，运足全身的功力猛然向刑天重击而去，便是死也不会让刑天好受，至少也要让对方受点小伤。

    剑奴大惊，挥剑欲挡，已是不及，何况他手中之剑已只剩下半截了，根本就无济于事。此刻他已是疲惫不堪，功力大退之下，速度也难以跟上步伐，想救轩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夫君！”雁菲菲不顾一切地回头就扑向刑天，连鬼魅对她的攻击也不理了，她绝不能看着轩辕就此死在刑天的手中，哪怕用她的生命相换，也在所不惜。

    “菲菲小心！”轩辕大惊，他没有料到雁菲菲竟这般玩命，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救他，这怎不叫他心胆俱裂？

    鬼魅心中暗自高兴，忖道：“老夫绝不会介意这般杀你，就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好了！”

    轩辕奋身而起，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整个人如同巨大的熔炉爆炸开来一般，双手疾推而出。

    刑天冷哼一声，轩辕虽作垂死的挣扎，但在他的眼中与将死之人并无区别，反是雁菲菲侧挥过来的昆吾神剑使他不能不有所忌惮。如果只是普通利剑根本就不放在他的眼里，但这柄剑乃是剑中之祖，昆吾神锋，即使是他的身体也不敢硬抗。于是，刑天不得不放弃诛杀轩辕的机会，改攻雁菲菲。

    雁菲菲似手根本就不知道身后鬼魅那致命的一击已经随之而来，她便如一头杀红了眼的母狮，绝不允许刑天伤害轩辕。她爱轩辕，尽管她为轩辕受了那么多的苦，尽管轩辕身边有许多女人，但是她爱轩辕，那生高死别的日子使她比任何人都深刻地明白什么叫作刻骨铭心，什么叫作柔肠寸断，什么叫作痛不欲生。

    她再也不能失去轩辕，再也不想与轩辕分开，哪怕是死也要与轩辕死在一起。因为她知道轩辕也同样爱着她，也同样爱得那么深。在她善良的本质之中，爱，代表着一切，代表着等同于生命价值的最高境界。因此，她的眼中，她的心里，只有轩辕，甚至忽略了自己。

    “叮……”刑天退了两步，但他也避开了昆吾剑的锋芒。不过，却放过了轩辕。

    “轩辕……”雁菲菲一声凄呼，鬼魅的震天棍重重地砸在她的脊背之上，令她狂喷出一口鲜血后，娇躯如败革般倒下。

    “菲菲……”轩辕一声绝望的长呼，双手带着沉重的枷锁竟以丝毫不防守的姿势直砸向鬼魅。

    鬼魅吃了一惊，身形疾退。

    “轰……”轩辕一击砸空，疯狂的气劲使得地面炸开一个巨坑。

    “菲菲……”黑豆也凄呼。

    轩辕一击不中，悲呼着扑向雁菲菲的躯体，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雁菲菲，几近哭嚎地喊道：“菲菲，你振作一些！菲菲……”

    “小子，就让老夫成全你们这对同命鸳鸯吧！”

    刑天的攻势再至。

    “我跟你拼了——”剑奴也杀红了眼，雾时之间不顾一切地出击，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哼，你还不够资格！”刑天曲掌一扫，竟将剑奴的攻势引向一旁，身形依然毫无阻碍地滑向轩辕。

    此刻轩辕像是忘了所有的危险，曲起双臂抱紧雁菲菲的躯体，泪水不能自控地滚落下来，哪里还记得回手抵抗刑天的攻击？刑天也知道此刻是击杀轩辕的最好时机，如果不乘轩辕大悲若死之时击杀他，只怕待会儿还要多废一番手脚。刑天实不想将战局拖下去了，他怎会不知道，此刻天象大变，岂能不惊动这片沼泽中的其他各方高手？那些人定会赶来看个究竟，迟则生变。是以，他必须速战速决，他可不想在稳操胜券之时生出意外，以至前功尽弃。要知道，轩辕对他不能说不是一种威胁，此刻的轩辕便厉害如斯，若再假以时日，那还了得？只怕到时候鬼方是人人不得安宁了。是以，他必须杀死轩辕，至于其他人则并不是太重要。

    “菲菲，你不能死……菲菲，你不能死……”轩辕像是疯了一般，只顾低头自语，更不住地亲吻雁菲菲仍淌着血水的樱唇，像是这样，雁菲菲就可以不死一般。

    “轩辕——”花战悲呼。

    几乎所有人都在惊呼。

    “休伤我兄！”一个急虑而浑厚的声音倏然划破虚空。

    刑天陡觉头顶风声一紧，他双指仅距轩辕半尺，却不得不抽手上击。

    好强的气势，刑天心中暗惊，那股气势如同地心之火一般灼热难当，又似是在地底潜伏了千万载，一朝爆发的火山，使得刑天不得不回头上击。他绝不想以自己的生命换取轩辕的小命，哪怕只是受重伤他也不干。

    “轰……”刑天身子一震，竟然破天荒地被震退三步。

    “呼……”一道黑影自虚空中倒射而出，正是与刑天对击一记之人，他也身不由己地被震退。

    那黑影一退即进，再进之时，竟化成一团熊熊的烈焰，使天地霎时一片光明，火影如千万条巨舌，上接乌云引发雷电，下触地面化成一片焦土，以无与伦比之势撞向刑天。

    “烈火神功！”刑天吃了一惊，低呼道。

    “火神祝融……”鬼魅也惊呼，天下间除了真正的火神祝融，谁还能够将烈火神功修练到如此接天触地的境界？

    来者竟是火神祝融，神族八圣之首的火神祝融！

    这怎叫刑天不惊？怎叫鬼魅不惊？

    刑天不惧，事实上，便是种族八圣也都比刑天小一辈，是以他无所畏惧。

    “老鬼，你是我的！”一声低吼，另一团烈火也

    鬼魅吃了一惊，这攻向他的人在气势上虽然不如火神祝融，但也浩然无匹，那沛然的火劲，未至已经灼面生痛，想来也是火神祝融身边的不世高手。

    “轰……”刑天再退一步，而火神祝融身上的火

    “你不是火神祝融！”刑天讶然出言道，若对方是火神祝融，其功力绝不止于此。而对方的烈火神功虽然在气势上已达到了接天触地之境，却并不纯熟。

    但刑天还未来得及细想，已有一股白茫茫的水气迎面而至，如九江之水尽倾而下，来势狂野而无尽无期。

    “水神真诀——共工！”刑天又吃了一惊，这次自侧面攻来的人竟是水神共工的武功，而且那气势也已达到了水神真诀的最高境界——九江尽泻的地步。

    黑豆诸人也料定自己必死，鬼虎和那两名神将倾力攻来，但此时却突地杀出两个美艳之极的女子和一名白须白眉的老者。

    “琼妹——燕琼……”燕五和燕绝差点没喜板而泣，来人竟是那一直在“青云剑宗‘习武的燕琼和褒弱及”青云剑宗“之主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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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深义重

﻿    望着雁菲菲那失去神彩的胜，轩辕低声呼道：“菲菲……你不能死，不要离我而去……”轩辕泪水不住地滑落在雁菲菲那白净却略显苍白的脸上。

    雁菲菲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咳咳……”竟又咳出几口血来，那微显惺忪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那夺目而亮丽的神彩，但乍见自己是躺在轩辕的怀中，禁不住又闪出了一丝亮彩。

    “我……我还没有死吗？”雁菲菲的语气极为虚弱。

    轩辕心如刀割，拼命地摇头，虎目含泪道：“不，不，菲菲不会死的，你的伤不重，会好的，我这就带你去找歧伯，天下没有他治不好的伤……”

    “你哭了……咳咳……”雁菲菲似乎无限心疼地低语，眸子里尽是柔情，更挣扎着抬起无力的手，轻轻地拭了拭轩辕眼角的泪水。

    “不，我没哭……”

    “你不要骗我，人总……总是要死的，我知道，我的伤很……很重，你不必为我伤心……”

    “不，菲菲，你不会有事的，岐伯会治好你的，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那你……为何要哭？”

    “因为我高兴，你醒过来了，你没事了，所以我高兴，我高兴就流泪了……”

    雁菲菲的嘴角泛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凄婉和无奈。

    “答应我……好好照顾悠远！”雁菲菲轻抚着轩辕的脸，虚弱而又热切地道。

    “嗯！”轩辕拼命地点头，极力地控制不让泪水涌出来。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还要与菲菲一起看看远儿娶妻生子，还要……”

    “别傻了……”雁菲菲涩然笑了笑，打断轩辕的话道：“我知道自己不行了，我已感到……生命渐渐远去，我希望，最后你能……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什么事我都答应！只要你不要离开我！”轩辕心在滴血，他痛，他恨，他悲！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爱雁菲菲是如此之深。

    “好好爱惜……幽姐，你答应我！”

    “我答应，我一定会找回幽儿，好好爱她！”

    雁非菲脸上又浮出一丝笑容，但笑容有些痛苦，似乎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半晌才悠然如置身梦境般地道：“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是那么特别，冷静、沉思，我感到，你是那么孤独，又那么富有。

    “孤独似无一个朋友，富有至拥有整个天地。那时，我就想走进你的世界，走进你那封闭的世界，于是幽姐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后来才知，那时我便爱上了你……”

    “菲菲——”轩辕如同呻吟一般地呼唤，他似乎忘了整个天，忘了整个地，忘了周围的一切，忘了生与死，忘了那激烈的厮斗……在他的心中只有痛，只有雁菲菲，只有那揪心的情。他吻着雁菲菲的脸，那有些冰凉的脸，他多想再给雁菲菲一丝力量，可是他能吗？他只能以自己的真气保住雁菲菲那已微弱的一口真元。

    哪怕只要能让雁菲菲多留一会儿、他也愿意付出哪怕是所有的代价。

    雁菲菲的伤实在太重了，鬼魅那一记重击，不仅砸断了她的椎骨，更破坏了她的五脏，此刻能说出这么多话全赖轩辕的真气相济。

    “爱你……我不后悔！真的……我从来都……都没有后悔过……”雁菲菲幽幽地道。

    “是我对不起你……”

    “轩辕……你能……能告诉我，生命是……什么吗？”雁菲菲突然问道。

    轩辕一呆，心中更痛，禁不住自语道：“生命，生命是什么，生命是什么？

    “是呀，生命……究竟是……是什么呢？”

    “如果我是躯体，那你就是灵魂，生命……生命便是躯体和灵魂结合才存在的东西。菲菲，你明白吗？所以，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坚强地活看，如果我没有了你，生命将会是残缺的。你明白吗？……”

    轩辕突然激动地道，同时眸子中充满了无尽的希翼和柔情。

    雁菲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缕奇光，低低地念叨着轩辕那句话，有些激动地道：“菲菲……好高兴……

    咳咳……“

    “菲菲……”轩辕一急，忙将功力更多地输入雁菲菲的体内，将她的躯体抱得更紧。

    雁菲菲的气息稍稍平复，但呼吸有些急促，“如果有……来世，你……还会……会爱我吗？”

    “会的！无论是多少轮回，我都会爱你，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爱你……”

    雁菲菲笑了，笑得气息有些急促，脸上更泛出了一丝潮红。

    “如果有来世……我还愿在……美丽的姬水，那里好美……”

    “是的，那里好美，像我的菲菲一样美！”轩辕点头应称道。

    雁菲菲又笑了，伸手抹了一下轩辕吻她留在嘴角的血迹，似乎是叹了口气，目光悠悠地仰望着那透过乌云的一缕阳光，微微笑道：“其实，残缺……何尝不是……一种……美？看啊……多美的……阳光…”

    轩辕心头一颤，也抬头望了望那一缕阳光，却在此时，他感到雁菲菲的手无力地自他的脸庞滑下，轻轻地垂落于他的手臂间。

    “菲菲——”轩辕一声凄呼，绝望而悲切的声音如利刃般冲破乌云直上九霄……

    “菲菲……”轩辕痛哭失声，只知不住地亲吻雁菲菲那已经冰凉的脸，而在此时他倏然发现雁菲菲手中的剑。

    剑，被那一缕透过乌云的阳光照亮了，反射出刺目的光彩映入轩辕的眸子之中，这才将轩辕自那似乎不真实的噩梦中惊醒。

    轩辕怔住了，他突然之间不再哭泣，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柄剑，像是在一刹那之间忘记了雁菲菲，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灵魂之中只有那柄剑、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忘记了……

    轩辕缓缓地、轻轻地放下雁菲菲已经变冷的躯体，再以最温柔、最小心的动作轻轻地在雁菲菲的额角吻了一下，像是害怕惊碎了雁菲菲的美梦，温柔得让人心碎，而此时轩辕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轩辕再轻轻地将雁菲菲双手搭放在他胸间，以衣袖温柔地拭去她嘴角的鲜血，然后静静地注视了雁菲菲半晌。

    “菲菲，你安息吧，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

    轩辕望着雁菲菲自语道，说话间再吻了一下雁菲菲的额角、同时抓紧了昆吾剑，缓缓地站直跪着的身躯。

    轩辕默视良久，才缓缓地抬起头，印入眼帘的竟是黑豆那挂满泪水的脸，还有花战、燕绝、剑奴、燕五与一名龙族战士，每个人的眼角都挂着泪水，每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肃穆和感伤。

    “她睡了，不要惊动她！”轩辕语气竟显得无比平静，黑豆的泪水却忍不住“哗哗”流得更欢了。

    轩辕眼中再次闪过一缕晶莹的亮光，但他很快转过身去，目光投向那正在与烈火神将火烈交手的鬼魅。

    烈火神将的功力更胜当初在君子国夺地火圣莲之时，显然那次他夺了两片地火圣莲的花瓣起了不少作用。

    那日满苍夷抢走的地火圣莲少了两瓣，而这两瓣正是被火烈所夺。他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或许可算是识时务者，明知无法夺得，便退而求其次，抢了两瓣圣莲就走，自然没有人拦他。但两片圣莲的作用也颇大，这不能说火烈不聪明。

    火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轩辕根本就不知道，场中的局面是何时改变的，他也不知道。但他认识火烈，这个人曾与他交过手，但为何如今火烈会帮他，他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不过，这加入战局之人，他都认识，竟是久别的燕琼、褒弱、青天，而与刑天交手之人竟是叶皇和柔水。

    是的，轩辕没有看错，虽然叶皇被笼在一层火焰之中，柔水被罩于一层水气之中，但却无法阻挡轩辕的目光，这两人正是叶皇和柔水。此刻他两人联手竟可让刑天占不到丝毫便宜，甚至先机尽失。

    是什么改变了叶皇和柔水？是什么让他们变化如此之大？轩辕不想细想，不想知道得太清楚，也不想去思索太多的问题。此刻在他心中和脑子之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轩辕恨、悲、心痛，所以他想杀，要杀，而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凶手鬼魅！

    是的，轩辕要杀鬼魅！就是他夺走了雁菲菲的生命，就是他造成了轩辕永远的遗憾，让轩辕的生命从此残缺。

    “残缺也是一种美丽。”这是雁菲菲生命里的最后一句话，但是，事实真是这样吗？残缺真是一种美吗？

    不知道，轩辕不知道，他只有痛苦，却不想去思索痛苦的源泉，他只有恨，但却会把限变成杀机。

    这杀机好野，好浓，如烈酒一般弥漫流淌在虚空之中。刑天感觉到了，剑奴感觉到了，柔水和叶皇也感觉到了，鬼虎、青天、燕琼、褒弱以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而感受最为深刻的人却是鬼魅。因为他感觉到这股杀机正是冲着他而来的。

    “霹雳……”一道亮闪的电光如同银蛇一般击落在轩辕的身上，跟着便是一个炸雷。

    黑豆发现轩辕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那张脸犹如铁铸，深沉如枯井，没有半点表情，只有一尘不变的冷漠。

    轩辕踏前两步，每一步都是那么缓慢而沉重，但每一步都似乎夹着扣人心弦的震慑力，更似有一个无声的声音，应和着他的脚步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是那么沉重，那么悠扬。

    火烈仿佛在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竟停住攻击。

    鬼魅也在刹那之间明白了什么，他也不再出击，而是变得小心，变得凝重，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有生以来最为强大的威胁，而这个威胁却是来自轩辕。

    “他是我的！”轩辕说话了，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但在平静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的力量，平静得让人有些心寒。

    火烈望了轩辕一眼，身上的火焰尽灭，他竟没有多说一个手，似乎明白了轩辕所有的意思和心情，这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惊讶。

    事实上，任何人都可以自轩辕的眼中读懂许多东西，甚至是一切。这种情绪是不用隐瞒，也不用遮掩的，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得纯真、坦然而实在。

    鬼魅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这简直有些像一个笑话，他竟会对着一个比他小七八十岁的娃娃紧张，这是多么滑稽的事情。要知道，他是何等身分，鬼方排名第四的高手……但事实终归是事实，是不容置疑、不容掩饰的，他紧张了！因为轩辕！

    青天的武功似乎要比鬼虎稍逊一筹，虽然他身为“青云剑宗”之主，但武学修为在他三兄弟之中却是最低的，或因其资质有限，对于剑道的禅悟仍不够。

    燕琼和褒弱的武功确实已是让人刮目相看，虽然单论两人的剑术并不是十分精奇，但两女联手，其气势竟暴涨，仿若有数十人联手一般。两人剑路相反，互补互助，相交相融，从而使其杀伤力大增，更弥补了两人功力上的不足，对付刑天的两名神将也不露丝毫败象。

    刑天的两名神将根本无法破除燕琼和褒弱的联手主攻，事实上，若是以一对一，只怕燕琼和褒弱都不是两神将的对手，毕竟她们习武时日尚浅，在招式上或可胜敌，但在功力之上，却仍有很大的欠缺。

    而此时的剑奴再也不想愣住，鬼魅不用他出手，刑天也不用他出手，在喘了口气之后，他的斗志又重新找回，挺剑便与青天呈合围之势双战鬼虎。

    黑豆几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虽然心中悲愤，但战斗力却极弱，只能守在雁菲菲的尸体旁，极力恢复功力。

    刑天的境况也并不好，叶皇和柔水一刚一柔，一阳一阴，水火相济相融，竟能产生出让他无法想象的威力，使得他第一次尝到被人欺的滋味。不过，他几乎已是水火不侵之躯，叶皇和柔永也不能对他造成伤害，只是在气势上暂时将他压倒而已。

    “鬼魅，你死定了！”轩辕话意冷极，并向前轻跨了一小步，手中的昆吾剑竟自暴出一团璀灿耀眼的光亮，甚至将轩辕的整条手臂都罩在了其中。

    鬼魅冷哼一声，神色却有些微变，在轩辕放下雁菲菲尸体之时，他便感觉到轩辕变了，变成了另一个更为可怕的人，这种可怕并不是如刑天一般给人一种外在的压力，而是来自内心的恐慌。

    只是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让人恐慌，那像是死神的召唤，又像是使人面对着无知的死亡沼泽。

    或者可以说，这种恐慌是没有任何原因的，就像是人们面对未知可怕的事物所生出的幻想一般。

    这种恐慌是来自意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而恐慌的源泉便是来自轩辕。

    爱，可以拯救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可爱，也同样可以使一个人变得可怕。

    火烈缓退，他也有些窒息之感，他在惊讶，何以轩辕周身竟然也拥有如此高热，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同时更闪烁出一层似乎带着蓝色的火光。

    天仍然很暗，但在这暗淡的天空之下，却有几团奇异的光彩，而轩辕是最为抢眼的一个。那蓝色的火光与昆吾剑的亮彩与整个天地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三昧真火！”火烈几乎是惊叫，他终于想起来了，这闪烁在轩辕身上的异样火光，正是他这一生所梦寐以求的极致——三昧真火！

    这是一种燃烧自灵魂和精神的不灭之火，乃是一种将精神和意志发挥至极致的表现，便像是星球爆炸一般，由内核向外辐射，因阻力、磨擦，到了星球表面则表现为火光，然后再无休止地向外爆炸……而三昧真火也正是这个原理，精神和灵魂意志便是内核，而将这无形抽象的东西突破人体的限制则转化为能量，这种能量便是所谓的三昧真火。

    这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功力，更需要内在的精神为依凭，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能够将这潜伏在人体内最为强大的东西——精神力转化为能量。

    宇宙实非指一物，宇宙也并非只有一个形式，甚或是多重的宇宙。

    就生命而言，一个宇宙是外在的，便如广阔无垠的天际，包括所有的星体、虚空与所有的生命。而另一个宇宙则是单个生命的自身，对于人自身来说，外在的宇宙是视觉上的宇宙，而生命的自身是思感上的宇宙，两个宇宙同样是无限的。

    生命的无限，便在于内在宇宙的无限，而精神力则是源自内在宇宙的最为神秘的力量。只有智者方能开启内在宇宙之门，甚至进入内在宇宙无限的空间，那便是——登入天道，与天地同生！

    伏羲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智者，得河图洛书而通天地万象，打开内在宇宙之门，终使自身之躯成为内外宇宙融合的交点，而登入天道与天地同生。

    后虽有智者，却无人能够尽窥内在宇宙之秘，总在天道大门之外徘徊。事实上，每个人自身都是一个宇宙，都是天道之门，只是如何开启，因人而异。因此，这才需要讲究每个人的资质，每个人自身的修养和智慧。

    轩辕竟可以散发出如此强烈的三昧真火，这怎能不让火烈吃惊和惊讶？

    火烈这一辈子都在练烈火神功，在火劲之上不断地提升，却远未达到三昧真火的境界。能将烈火神功修至以三昧真火击出的，仅火神祝融一人而已。

    “但是轩辕竟然也拥有如此火劲，难道他也练过烈火神功？”火烈心中暗想，他并不知道轩辕借龙丹的生机在东山口曾吸纳过地心熔岩的热力，而龙丹又是至阳之物，因此其功力之中含有天地至热之气，这是极为正常的。要知道，地心熔岩乃是世间至热，来自那之间的灵气，又怎会比烈火神功逊色？

    轩辕出手，自上而下，双手轮剑，那耀眼的剑芒直破长空，裂云破日，再引下雷电，直取鬼魅！

    鬼魅的眼睛都瞪大了，不仅他的眼睛瞪大了，便是火烈和黑豆诸人的眼睛也瞪大了，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攻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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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怒借天威

﻿    剑不像剑，刀不像刀，昆吾剑的芒尾仍作电火暴闪之状，与轩辕手臂相连竟长达数十丈，厚宽若门板，这哪里是兵刃？分明像是一片闪亮而巨大的霓虹，但却拥有着无坚不摧、无物不毁的无伦剑气。

    鬼魅几乎是傻了，天下哪有这般的攻击方式？哪有这般的兵刃？就像看到有人搬着泰山作兵刃一般，如此兵刃，如何能挡？如何能拒？

    轩辕怒！恨！怒借天威，恨意冲霄，那无边的杀机竟使昆吾剑活了过来，那沾有雁菲菲鲜血的剑竟然有了灵性……

    “当……”鬼魅举起那根震天棍，整个双腿竟一下子被击得陷入了泥土之中，没至膝盖。

    “去死吧！”轩辕再次举起那柄闪着无尽光华的昆吾剑自上而下重劈下来。

    “当……”鬼魅犹未回过神来，只好再次举起震天棍相挡，他的身体便像是被钉入了木板的钉子，再陷一截，泥土已经没入了他的大腿。

    “嚎……”鬼魅一声狂嚎，他一生之中何曾遇到过这种打法？知道若是再如此下去，非被轩辕击入土下不可！虽、然他也会些遁地之术的皮毛，但绝对无法在昆吾剑强大的剑气之下保命，他又岂能再任由轩辕如此强攻？不过，他不能不承认，暴怒之中的轩辕功力比他更为深厚。而轩辕选择这种毫无花巧的方式攻击，更是因为他双手被锁，若是说到灵活性，轩辕肯定不若鬼魅，这才弃巧取拙，正如那日他击逃风骚一般，选择的便是以硬碰硬的打法，完全以气势和功力压倒对方。此时鬼魅已看出了轩辕的战术，是以破土而出，主动抢攻。

    轩辕之所以能施此战术，是故意制造了一些先声夺人的气势，让剑气劈开云层，引下雷电，再暴击鬼魅，而形成了无与伦比的气势，使鬼魅心神在一刹那之间被镇住。当鬼魅回过神来之时，便不能不寻求以硬碰硬、弃繁用简的打法了，不过他仍有点小看了轩辕。此时的轩辕虽然狂怒攻心，如豹似虎，但他的心神仍然处在极度的清醒之中。

    就算痛苦，他也是清醒地痛苦着。

    鬼魅抢攻，惟一扳回先机的方式，就是要逼得轩辕反攻为守，否则的话，他永远都不可能在轩辕的快攻之中找回先机。而惟以逼轩辕反攻为守的方式便是赌命，赌轩辕不会与他同归于尽，那样轩辕自会回剑反守，那时他便可再夺回先机，施展最为灵活而有效的战术。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竟然完全不在乎鬼魅与他同归于尽的打法，像是不知道在他杀死鬼魅的那一刻，鬼魅也同样可以杀死他一般。他依然继续出剑，继续以开天劈地之势直取鬼魅的头颅。

    鬼魅惊骇欲死，轩辕居然要与他同归于尽，竟不理他同归于尽的攻势。他不想死，虽然他已经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但是仍然留恋生命的美好，可他却无法改变自己的攻势，那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此刻他有些后悔选择同归于尽的攻势了，真的有些后悔，他忘记了轩辕此时正处在丧妻之痛的悲愤中，思想自然不能以常理论之。不过，事已无法挽回，只能向不归路的尽头走去。相较来说，鬼魅并不觉得以己之命换轩辕之命有亏。

    “噗……”鬼魅骇然，他发现震天棍所击中之处犹如败革，毫不受力，而且轩辕的胸前似乎涨起了一个大球，刚好阻住震天棍的攻势。

    事实上，轩辕整个人都像是充气的大球一般膨胀了起来，不过，其面目依旧，目光深邃得如有穿透时空之力。

    “你上当了！”轩辕轻哼一声，昆吾剑已带着电火一闪而过。

    “哧……”鬼魅还没有来得弄清是怎么回事之时，脑袋已经应剑而飞，那电火仍停留在鬼魅的尸体之上，跃动着一层蓝色的火焰，瞬间便将鬼魅的尸体烧成焦炭。

    刑天大惊，鬼魅竟然就这样死在轩辕的手中，这着实有些冤。他是知道轩辕身上藏有异物的，这才能够御开他硬击的四掌而丝毫无损，但鬼魅并不知道这一点。

    事实上，能不被震天棍击穿的东西很少，这一点刑天也很自信，但是轩辕却是个例外，一个例外便足以构成鬼魅的死因，高手之争往往便只须那么一点意外。

    鬼魅的死，注定了刑天今日的败局，轩辕身边如此多的高手，强如他这等武功通神的绝顶高手也难以消受。

    此刻刑天才明白，何以轩辕竟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中一跃成为天下间一大流派之主，成为天下最耀眼的新星，只凭轩辕身边的这如许之多的高手便足以震慑天下。

    “砰……铿……”两声金铁交鸣之声随着刑天之吼响起，音量之巨，连雷声也掩盖住了。

    “啪……”那胖神将背上的包袱蓦地炸开，一道强光自里面射出！不仅如此，本来握在鬼魅手中的震天棍也离地而飞，速度快得连轩辕也暗暗咋舌，根本没法相阻。

    叶皇欲阻，但却迟了一步。

    “铮……”震天棍与那自胖神将背上包袱中飞出的白光结合在一起，竟泛起一层五彩的霓润，光华夺目，将刑天紧罩于其中，仿若出世之神魔，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足有气吞河岳的风姿，让所有人都怔了一怔——那是一柄巨斧！

    云开日出，万道金芒自天顶射下，却凝于刑天手中的那柄巨斧上。

    斧名开天，显然是十大神兵之中攻击力最强的绝世霸兵——开天斧！

    “开天劈地——”刑天大吼一声，双臂微轮，开天斧夹着万道金芒如一轮骄阳般向地面劈至。

    “快退……”叶皇大惊，一拉柔水身形疾退。

    “铮……”一声龙吟般的轻啸，轩辕手中的昆吾剑脱手而飞，如同一条光龙般直射向那轮金芒之中。

    “以气御剑，御剑术！”青天大为惊讶，但他根本就来不及细想，一股强大至无坚不摧的杀气已向他冲来，他几乎是在无可抗拒之下骇然惊退。

    剑奴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能量全都聚中在开天斧之上，他与叶皇等人皆被这股强大的杀气逼开！

    “哗……”电光自朗朗晴空之中投下，像是来自太阳，又似不是，但绝非自乌云中而来。而且电火凝而不散，历久不绝，如数条紧缠于一起的接天银龙，在天与地之间不断地交错、缠绕、颤抖……

    天地不再是陷入黑暗之中，而是一片让人心悸的光明，几乎没有人可以在这片光明之中睁开眼睛，又像是天与地在一刹那之间崩溃、飞散，化为虚无。整个世界仿佛都不真实起来，众人恍如进入了一个难以醒转的梦境之中。

    混沌之中，只有无尽的强大气流朝四面激散、辐射，尚夹着碎石泥木，每一个人都迷失于其中。

    迷失之际，尚有清脆悠扬、惊心动魄的金铁交鸣之声，却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天际，或是冥府地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铿……”最后一声巨响却再一次破开天地的混沌，那白茫茫的光彩如被巨船破开浪涛的湖面，自中而分，向两边迅速涌去。

    白茫茫的光彩分开之处，地面如埋有千万颗炸弹一般，土石进裂四射而飞，被一股无可匹御的气流轰开近里长的长坑，声势之烈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天地间，骄阳下，白云中，一道光影犹如戏云之银龙，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完美得让人欲顶礼膜拜的弧迹，射向已自天空中降下的刑天。

    开天斧势稍竭，正是一里之外那棵古树被当中劈成两半之时，那自云中射出的光影已经逼近刑天。

    是轩辕，如同天外飞仙的轩辕。刑天那开天劈地的一击并未能重创轩辕，但却斩开了他手腕上那奇异的枷锁，这是刑天所未曾料到的。

    轩辕险死还生，如非身上的太虚神甲，今日恐怕他已经死了十次，但事实上他仍活着，顽强地活着！

    而他的心仿佛已死，他痛、他恨，他有着无尽无期的悲愤和伤感。如果生命可以交换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雁菲菲，他宁愿这太虚神甲不是在他的身上，而是在雁菲菲的身上，但是，一切都成了现实，残酷而无法回转的事实。

    刑天吃了一惊，吃惊轩辕的身法，竟如同飞鸟一般灵活，更似乎可以在虚空之中以任意角度翱翔，快得不可思议，无法形容。不仅如此，另一道暗影也以同样的速度自数十丈之外飞射而来，刑天认出了对方，正是刚才与柔水联手攻击他的叶皇！同时他更骇然发现此刻叶皇的手中有一根异尺。

    叶皇与轩辕的速度都快绝无伦。

    刑天认出了，这正是逸电宗所赖以成名的神风诀，而轩辕和叶皇两人皆已达到了大成的境界。

    刑天长笑，身形疾退，他绝不想再被轩辕诸人给缠上。他知道，如果此刻不走的话，当轩辕与叶皇联手之时，他就是想走也是不可能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武学和功力都已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虽然若单独交手，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如这几人联手，他便只有挨打的份了。是以，刑天倒退。

    “铮……”轩辕的身子本身就像是无坚不摧的巨剑，所过之处，那斧芒立即溃散。不过，那斧芒也带着强大的杀伤力，使得轩辕的身形受阻，叶皇也同样如此。

    鬼虎逃逸得最快，在刑天的杀气将他自剑奴和青天的攻势中解放出来之时，便立刻逃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局势的糟糕，他们几乎是不存在任何胜望，轩辕身边的高手实在是太多，即使是刑天的开天神斧也不可能救得了他。是以，他第一个想到了逃。

    那两名神将则对刑天的力量过于相信，当他们发现刑天竟连轩辕也杀不了之时，便知道了不好，可是他们想走已是来不及了，火烈和柔水已经封死了他们的退路，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自柔水和火烈的手中逃出，而刑天更不可能救得了他们，因为刑天自己也是仓皇而去……

    不仅仅是蒙络骇然心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此时都是瞠目结舌。在此地，已经可以隐约看清远处大战之景。

    刑天那开天劈地的威势，让每一个人都为之咋舌，如此之招，何人能敌？何人能抗？但令蒙络倒抽一口凉气的却并非因为刑天那一斧之威，而是那自云间射出的轩辕！

    是轩辕，蒙络看得很清楚，那与刑天交手的人竟是轩辕！而轩辕那惊世骇俗的身法和剑术使得蒙络深感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是的，兰彪也觉得蒙络做错了一件事，他们实在不该让轩辕成为自己的敌人，这是一个无比可怕的人物，可怕的不仅仅是轩辕，更有轩辕身边的那许多绝世高手，连刑天都惟有败退的高手，这是何等的实力，何等的让人心惊！

    蒙络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胜过刑天，而他身边虽然高手众多，但是若与刑天对垒，这些人仍不够资格，可是轩辕……

    轩辕何以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呢？何以拥有这么多的高手呢？这些人又是什么人？难道是龙族战士？

    但不论这些人是谁，只要轩辕出现在这里，对于蒙络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何况，还有刑天这魔神在此，那神门之内的东西岂会被自己独得？

    段赋兄弟禁不住心在颤栗，那浓如烈酒的杀气历久不散，他们的武功本就不好，如何能受得住这强大杀气的逼压？

    “是轩辕那小子，我们要不要乘机去干掉他？”

    蒙祈提议道。

    蒙络没好气地望了蒙祈一眼，吸了口冷气，有些讥嘲地道：“你能够对付得了他的剑吗？”

    蒙祈顿时语塞，脸有些红，他哪里敢接轩辕的剑？只看那横贯长空的气势便已经让他胆寒了，就算没有见过轩辕与刑天交手，他也不敢与轩辕对敌！只凭轩辕当日胜齐充那神鬼莫测的刀法，他便不敢兴念尝试。

    “轩辕此时与刑天交手时间颇长，想来他已到了筋疲力竭之境，如果我们此刻出手，或许可坐收渔翁之利，将他们一举除去也说不定，何况……”

    “哼，你没有感受到这股杀气吗？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轩辕此刻定是心存怨愤。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其力量岂是能以常理衡量的？即使是疲兵，也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除非能将沼泽外的两百亲卫调来。但是，这沼泽之中又岂只有我们的存在？创世老儿或许也在伺机而动，我们岂能让他拣了便宜？”蒙络打断他身边的一名高手之话，冷然截入道。

    “蒙王所言极是！”段艺忙附和道。

    “如此天象大变，即使在数十里外也可明见，怎会不引来各方豪强高手？若我们贸然出击，确易让别人拣了便宜，何不静观其变，以作最终的定夺呢？”

    段赋也附和道。

    “嗯，段先生所言甚是。”蒙络点点头道。

    “这里看来也并不是神门秘址所在，真让人难以置信，刑天居然会舍弃身边的两个神将而去……咦，轩辕怀中抱的是什么人？”兰彪正说着，突然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个女人！”蒙络看了几眼，又道：“定是轩辕的亲人，看来她已死了，因为这个人才使得轩辕满怀怨愤，杀气冲霄！”

    “该不会是圣女吧？”段艺惊道。

    络也点头相应。

    “可是没见过轩辕带家眷前来呀……”

    “看，那两个美人似也与轩辕极为亲热！”蒙祈指着道。

    “咦，难道这两个女娃也会是轩辕的女人？看来这小子的艳福不浅！”蒙络一捋短髯道。

    “这两个美人的武功还真不赖，竟然能够战平刑天座下的两大神将，不简单！”兰彪也忍不住出口赞道。

    “有高手来了！”蒙络低低喝了一声。

    众人一听忙将身子向下压了压，让长长的杂草遮住自己的身影。

    “是伏朗！”兰彪轻轻“咦”了一声。

    “小心，那瘦老者乃是伏羲神庙四大主祭之一的风须句！”蒙络也吃了一惊道。

    “他怎么会来？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呢？”庄义也有些吃惊。

    庄义认识风须句，当年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对于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他怎会不识得？而蒙络对太昊手下的一群高手知之甚详，因此，他也一眼便认出了风须句。

    来人果然是伏朗，他身后尚跟着七八名高手，加上风须句，一共有十人，但这些人都是绝不能轻视的硬手，即使是蒙络也不想去惹这个麻烦，虽然他不怕对方，但双方如果拼斗起来，至少也会让他元气大伤。何况，如果子是迫不得已，犯不着去惹太昊这个可怕的人物。

    “怎会是他？”伏朗一眼便认出了远处的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微感惊愕，此刻战斗似乎已经停止，刑天的两个神将几乎被打成残废，被花战诸人缚住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他是谁？”风须句不解地问道。

    蒙络诸人将几人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这才知道那几可与轩辕媲美的年轻高手叫叶皇。他们极为小心，风须句也是一个不世高手，若不小心，哪怕是弄出一点声响也会惊动对方，到时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小子便是轩辕，好重的杀气，难道刚才是他在与人交手？”风须句微微皱了皱眉头，自语道。

    “我想，这小子还没有使天生异象的能耐，应是另有其人……”伏朗说到这儿不由得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轩辕身边有人带伤，这证明刚才他们确实经过了一场恶战。

    “王子，我们要不要去除掉他？”伏朗的一名亲卫瞪着轩辕道。

    “风际和风游两位护法之死可能便是这小子下的手，我们去为他们报仇！”另一名亲卫高手道。

    “我们出手也不会占到便宜，这小子身边的那几人都是很可怕的对手，还是先静观其变吧！”风须句淡淡地道。

    伏朗对伏羲神庙的四大主祭还是极为客气，既然风须句如此说，他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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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门之秘

﻿    轩辕似乎并不知道在周围有着许多高手环伺，抑或他根本就不用去想太多，此时他的心神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一种深深的悲哀之中。

    轩辕欠她太多，太多！但这却是一个无法偿还的情债，若说红颇多薄命，那便是苍天含有一种变态的心理。

    无论怪谁都没有用，轩辕的脑子之中仿佛是一片空白。自与雁菲菲相爱，到分别，到相聚，再到阴阳相隔，这之间竟是这般短暂，这对雁菲菲是何其的不公，何其的残忍，轩辕没有一天使她快乐过……而雁菲菲却是如此地对他一往情深，至死不渝……

    轩辕心痛，雁菲菲几乎承受了他对蛟幽所有的爱，这或许是一种爱的转移。到后来，连他都不明白是爱雁菲菲多一些还是爱蛟幽多一些。可是此刻雁菲菲为他而死，轩辕才发现，雁菲菲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不可替代，甚至已完全占据了蛟幽曾在他心中的位置。

    雁菲菲之死，使轩辕变得沉默了，与褒弱、燕琼重逢的喜悦无法掩饰其内心的凄然和酸楚，不为别的，日后他如何向小悠远交代？如何向九天玄女交代？或者说，雁菲菲自身已经是九天玄女了，那昆吾剑便是见证。

    黑豆无语，叶皇和柔水无语，所有人都默然无语，在为雁菲菲默哀，似乎所有人都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轩辕心中的伤痛。

    “走吧！”叶皇在轩辕的耳畔轻轻地唤了一声，却伤感地叹了口气。他并不认识雁菲菲，但他却知道轩辕爱雁菲菲有多深。

    燕琼和褒弱也出奇地安静，她们没有半丝嫉妒和不满，一个甘心为轩辕牺牲生命的女人，如果还不值得轩辕去爱，那这个世界便不会有真情存在。是以，她们安静得出奇，只是心中黯然，为轩辕而黯然。

    “人死不能复生，轩郎，节哀顺变！”燕琼也依附上来，柔声安慰道，但她本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也禁不住双目噙泪。

    轩辕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望了望燕琼和褒弱，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淡淡地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知道该如何做！”

    褒弱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理解地道：“我明白轩郎此刻的心情，我们相信你！”

    轩辕点了点头，但笑容比哭还难看。

    “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如果我没估错的话，此刻四面定已有许多高手赶来，我已感到有人在窥视我们！”叶皇轻声道。

    轩辕目光又回到雁菲菲那苍白而安详的脸上，双目紧紧一闭，滑出两颗豆大的泪珠，晶莹闪亮，正滴落在雁菲菲的脸上。半晌，轩辕才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走吧！至少有三路高手围在我们周围，现在我不想杀人，只想好好地静一静，不想菲菲再受任何惊扰！”

    “这小子竟然备有如此坐骑！”伏朗气恼地一挥手，击断一棵小树，极为恼怒，望着轩辕诸人绝尘而去的方向，知道追已来不及了。

    “难道这小子不是为了神门之秘而来？怎地就这么快走了呢？”伏朗身后的一名亲卫有些讶异不解地

    “或者他是因为别的原因，既然无法追及，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风须句道。

    “只好如此了。”伏朗无奈地道，他没有料到轩辕竟在沼泽边备有十数匹战马，一到这里便跃马而去。

    他本想追着轩辕找到凤妮，但是他不敢追得太近，尤其是在那过河之时，而当他再追来之时，已追赶不及。

    轩辕显然无意多留，此刻他手上的枷锁已被开天斧劈开，自不用再待狐姬的承诺。眼下的事情便是完成雁菲菲的心愿，找回蛟幽，但这却又是轩辕一件心痛的事。

    轩辕知道，他与鬼方之间的恩怨已是不可能善了，因为雁菲菲的死，他必须让鬼方以血偿还！

    世界本就是残忍的，强存弱亡，武力代替了真理，谁的实力强，谁便能够活得更好。

    “这应该不是刑天的杰作，即使是刑天，大概也没有这样的功力！”兰彪骇然指着那五丈见方深达五尺的巨坑道。

    地面之上剑痕错综复杂，坑坑洼洼之类的多不胜数。这些皆是刚才轩辕诸人与敌交手时所留下来的痕迹。

    蒙络仔细地看了看刑天那开天劈地一击所留下的长达一里的斧痕，心中骇然，那些人的武功都已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无论是功力还是其它，都足以让任何人心惊。

    “真想不到迷湖之畔会有如此之多的高手，看来今次欲夺神门之秘还真有些困难了。”蒙络心忖道，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大坑之上。这大坑的深浅并不一致，但最浅也超过四尺，最深处达六七尺之深，连人都可以埋下去不见影，而这明显是被劲气冲击后形成的大坑。

    过了半晌，蒙络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大祭司何以不乘机除掉他呢？”杜圣望着蒙络等人迅速离去的背影，讶然问道。

    创世大祭司摇了摇头道：“我们太小看轩辕这小子了，就因为轩辕，我才不能对付蒙络！”

    “轩辕那小子虽然厉害，但我们只要能控制熊城，轩辕又何足道哉？”杜圣不屑地道。

    创世大祭司望了杜圣那样子，不由得笑了，道：“你说得也太简单了，事实上绝不会如此简单，即使是我们杀了蒙络，也不能一下子清除他的势力，如果让其势力与轩辕结合，那将后患无穷也！再说控制熊城也并非说成便成的事，至少还有元贞那老匹夫和凤妮在中间作梗，如果我们贸然杀蒙络，很可能会被元贞老匹夫所乘，给他一个很好的借口，联合外敌对付我们，那便得不偿失了。何况，如果留着蒙络，一个轩辕便会让他头大，到时他必会与我们一起对付轩辕！”“有龙歌在，难道轩辕还会翻出什么大浪来？”

    说话的是创世大祭司另外一名亲信方忠。

    “哼，我们都小看了轩辕这小子，便是龙歌只怕也被他给耍了。如果他真心相助龙歌的话，岂会不告诉龙歌他拥有如此之多的可怕高手？何须行事如此神秘兮兮？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龙歌根本就是受其愚弄！”创世大祭司淡然道。

    “以龙歌的性格，如果他拥有这许多高手的，绝对不会依附蒙络或大祭司，而轩辕这小子在与齐充交手之时都能够隐藏实力，可见其居心实在是有点难测，只怕他是谁也不帮，只是为他自己而已。”

    吴回一开口，杜圣便不再相询，他尊重吴回，便像是尊重创世大祭司一样，事实上，在整个有熊，吴回有着与创世大祭司一样的威信。

    “任何低估轩辕的人，都可能会一败涂地，照这般看来，轩辕乃是龙族战士首领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这小子真是龙族战士的首领的话，只怕会很难对付了。谁也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组织究竟有多少人，一旦动起手来，敌暗我明，吃亏可就大了。”创世大祭司有些担心地道。

    “如果这小子是龙族战士的首领，定会有大批龙族战士到了十大联城之外的某处，甚至有可能已越过十大联城到了熊城之外，只要我们派出探子去打探一番便知虚实，那时再想办法对付他们也不迟。”杜圣提议道。

    “嗯，十大联城的防范实在是不怎么样，否则这些人也难以潜进来了。”方忠不屑地道。

    “这些人潜过十大联城的防线很正常，而天下间又有多少地方能够阻得住他们？何况十大联城之间的距离不短，若是少量的人潜入，那谁也不能阻止。但如果有大量的人越过的话，则难以避过他们的耳目了。因此，若说有大批人手潜至熊城附近的可能性不大。当然，如果有轩辕这样的人作掩护又另当别论，因此杜圣的提议不错。”创世大祭司肯定地道。

    “以我想来，这小子对神门定很感兴趣，如果他真的很想得到神门内之物的话，那他定会将龙族战士屯留在沼泽或迷湖周围。因此，我们只须查找一下迷湖周围是否有大批不明身分的人就行了。”吴回吸了口气道。

    “嗯，吴兄说得对！”杜圣附和道。

    “如此一来，我们总会与他相会的！”创世大祭司一想也有道理，既然轩辕是为神门之秘而来，自然会在以后相遇时碰上，也便没有必要刻意花人力去找寻轩辕部属的下落。

    “歧伯来了正好，你快去劝劝轩辕，他已经两天没有进粒米滴水了。”花战对木青与歧富的到来大喜，所有的人又充满了希望。

    燕琼、褒弱和桃红已急红了眼，也不知哭过了几次。

    歧富大吃一惊，问明缘由，也禁不住心痛不已，木青更是神色大变，虎目含悲，他怎也没料到才见雁菲菲一面，雁菲菲便长辞而去。他跟黑豆一样，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轩辕此刻的心情，但是轩辕两日来不进粒米滴水，这也让他难受。

    “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歧富忙道。

    “请随我来。”花战抢步引路，他对轩辕的关心似更胜他人，事实上，由于轩辕的消沉，营中人人愁眉不展，都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是说过，这三天之中不想任何人来打扰我吗？出去！”轩辕身子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对着躺在花床之上雁菲菲的尸体淡淡地道，语气之中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威势。

    “是我！”歧富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轩辕依然没有转过身来，连头也没回，只是“哦”了一声，吁口气黯然道：“原来是歧伯，好吧，其他人都给我出去，我不会有事的！”歧富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听轩辕的语气，根本就不像两天两夜粒米滴水未进的人，不由转向其他人挥了挥手，几人走后，歧富这才缓步走到轩辕的身边，目光却投向花床之上雁菲菲那栩栩如生的尸体，心头禁不住一震，脱口道：“九天玄女！”

    歧富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横在花床之上的昆吾神剑，他似于明白了一些什么。

    “听说你已两天两夜粒米滴水未进？”

    轩辕涩然一笑，不答反问道：“生命可有轮回？”

    “轮回？”歧富一怔，思索了半晌道：“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但生命有永生。或许，存在人身上的不仅仅只有生命，更有灵魂，那是永远都不可能死去的东西。如果说轮回，灵魂或许可以轮回！”

    “灵魂和生命有何区别？”轩辕又问道。

    歧富眉头微皱，他明白轩辕这两天并非消沉，而是在思索，思索一些世人都忽略或认为没有答案的问题。

    “灵魂和生命的区别在哪里，或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如果要我回答，恐怕只能让你失望了。”歧富并不隐瞒，是的，他也无法回答轩辕的这个问题。

    轩辕又沉吟了一会儿，默默地注视着雁菲菲那似睡熟了的面容，半晌才道：“死亡和入梦的区别仅在一息之间，那生命会不会是一场梦呢？而死亡则是梦醒之时呢？”

    歧富真的愣了，轩辕的脑子之中竟尽是这些奇怪而又让人不着边际的想法，从来都没有人想过这样的问题。死亡和入梦只是在一息之间，没有了呼吸，便是死亡了，但死亡与梦醒又有什么区别呢？谁能证实人活着不是在一个梦里呢？死亡等于梦醒，这是何等大胆的想法，难道生活真的是一场梦？

    梦又是一种怎样的概念呢？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对于清醒着的人，睡着之后所见，所感、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但对死亡之人来说，活的时候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也是一个梦呢？那梦醒之后又是怎样呢？死亡之后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呢？

    “如果死亡也是一次梦醒，那么轮回便会存在，就像现实中的人醒了又睡，睡了又会醒一样。只是有的梦长，有的梦短，有的人能够连续数次做同一个梦，而有些人则不能，这可能便是所谓灵魂的原因。”轩辕依然不急不徐地道。

    “你的想法真的很特别，但并非不可能，事实上没有人能够证明你的话是错还是对，正如一个清醒着的人无法告诉昨夜梦里的人是怎么回事一般。因为这将存在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或是两种不同的生命体。”歧富心中的震惊是无与伦比的，轩辕那石破天惊的话，似乎可以触摸到生命最深处的秘密。

    轩辕笑了，虽然仍有些苦涩，但是总算是有了表情，因为歧富的话。

    “是的，这是两个世界，有人叫作阴阳两界，天下间，谁能突破阴阳两界而达到生命的永生呢？”轩辕道。

    “古之大神，惟伏羲能上至九霄，下至九幽，走阴阳两界，破虚空之秘，达到道成飞升之境，我闻广成于仙长也是修仙求道，不知可有通阴阳之法？”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欲见仙长，我可引你西去崆峒，如果仙长听了你刚才一番话，定能大受启示，说不定仙长真有通阴阳之法也不为奇！”歧富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轩辕的话，他感到轩辕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似乎极为陌生的人。但他知道，这是成长，这是一种思想的飞跃，他从未见过敢像轩辕这样想问题的人。直觉告诉他，轩辕此次的变化将改变其一生的目标，不过，他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我正有此意，这两天来，我一直在想，修仙之道，其目的并非生命的永生，而是灵魂的永恒。生命，只是梦里的产物，最无常而又最神秘的便是灵魂，生命是主宰肉身机能的东西，而灵魂却是生命的主宰，是可以超脱肉身存在的东西。所谓修仙之道，即是能够以生命感受灵魂，能够自己主宰灵魂的动向，甚至是维持生命的水生。是以，蚩尤才有可能魔魂被封存了数百年仍可重生。那是因为他已将生命深深融入魔魂之中，因此才不受肉身所限，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得道。世人若想毁灭蚩尤，必须懂得他之所以能永生的秘密，否则杀死一个蚩尤，还会有另一个蚩尤出现！”轩辕吸了口气道。

    歧富倒抽了一口凉气，骇然道：“这一点我还真没有想到，如果蚩尤真能保魔魂数百年不散，那天下间谁人能够杀死他？原来轩辕竟是为了这个问题深思！”

    “不，也不全是为了这个问题，更是因为我妻雁菲菲。我知道，只有通阴阳破生死才能够以另一种形式与之相聚，我欠她太多大多，却无法偿还！当然，蚩尤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我有预感，他将会重生，但这却是一个必须除去的魔王，否则天下永无宁日！”轩辕说话间突然站了起来。

    歧富静静地望着轩辕，他不能不自心中重新看待轩辕。轩辕真的变了，变得深不可测，便是他见到此刻的轩辕，也有种天威难测的感觉，有种让人拜服的威势。他无法自轩辕的面容中看出轩辕是两天两夜未吃未喝的人，相反，轩辕的精力似乎有着超常的旺盛。

    “轩辕何以有这样的预感？”歧富奇问道。

    “不，它不虚幻，只不过，他并不在迷湖，而应在釜山！”轩辕转过身来肯定地道。

    “你何以这般肯定？”歧富讶问道。

    “因为龙歌，他是知情者，而且，如今他已经赶到了釜山！”

    “因此，我想见仙长，或许可在仙长那里找到对付蚩尤的办法！”轩辕断然道。

    “我们何不阻止他们开启神门？”歧富失声道。

    “没用的，世人之贪念是与生俱来的，蚩尤魔魂终究会重生，与其防守不如进攻，只有击散蚩尤魔魂方能使世间永久安宁。因此，蚩尤欲重生便重生吧，我要等他重生之后再将其元神彻底毁灭！”轩辕认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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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七窍圣锁

﻿    歧富像看傻子一般惊讶地望着轩辕，何以才几日不见，轩辕竟有如此疯狂的想法？蚩尤是何等人物，连当年的伏羲大神都无法独胜其人，而轩辕竟如此口出狂言，这怎不叫歧富吃惊？

    “你想过后果没有？”歧富愣愣地问道。

    轩辕淡然吁了口气，道：“我想过，是的，天下间或许没有人能是蚩尤的对手，我也不例外。但蚩尤出世，他所面对的不只是我，还有很多很多人。首先，少昊和罗修绝绝不会希望他出世，更不想蚩尤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因此，阻止蚩尤的重生应该最先在他们之间出现，而我们完全可以不去理会，只须专心巩固自己的力量。也只有蚩尤才能够帮我们统一天下，当东夷、鬼方四分五裂，内部大乱之时，便是我们统一天下之时。最后，我们才会面对蚩尤，那时，我们完全可以以众战寡，胜负大概是五五之数。因此，我必须赌这一注！”

    顿了顿，轩辕又接道：“试问，以我们的力量，何以能够在鬼方和东夷两大势力之间夺天下？论武功，论人力，我们与少昊以及天魔罗修绝都有些差距，如果我们不能让少昊和罗修绝转移注意力的话，他们联合攻击我们，只怕到时候也会像有熊族一样，死守着这弹丸之地而无寸功了。因此，我们欲得天下，惟有使蚩尤复出，让魔族大乱，说不定少昊还会与罗修绝联手对付蚩尤，那样就更妙了。”

    歧富露出了深思状，是的，轩辕的话极有道理，若论实力，想以轩辕这支新生之军对付罗修绝和少昊两部大军，胜望实在是很渺茫。如果蚩尤出现这么一搅和，罗修绝和少昊必会设法除掉这很可能左右魔族内部的人物，那样便会引起东夷、鬼方的各部力量分裂、混乱，轩辕也只有此时才有机会实行统一天下的大业。当然，这之中赌的成分比较大，但事态却至少有六成把握会按他的推断发展，因此确实值得一赌。

    “不知歧伯认为此法可行否？”轩辕淡然问道。

    “这便是你这三天之中何以不赶去釜山的原因？”歧富不答反问道。

    “可以这么说，如果我赶去釜山确有可能阻止龙歌开启神门，但若是那样，我们便永无宁日，欲开启神门的人将一波又一波地攻击我们，而我们根本就不想将人力和物力及时间浪费在守护神门之上。所以，我放弃了这个想法，该来的终究会来。或许伏羲大神在数百，年前早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切，若天命如此，我们何以能逆？”轩辕认真地道，旋又叹了口气，接道：“我不去釜山，其实也是因为亡妻雁菲菲，我希望能在此多陪她几日。我欠她太多，今生无以为报，实是一件憾事……”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仍需活着，太多的悲伤也无济于事……”

    “歧伯可有方法让肉躯永不腐化？”轩辕突然打断歧富的话问道。

    歧富一怔，随即道：“这并不难，神族十大神兵都有让肉身永远不腐化的功效。另外，君子国的三大圣器也有此等功效。不过，最好将肉身置于极寒之处。”

    “何用神兵，其实你那断锁就是君子国三大圣器之一的七窍圣锁，用它便可镇住万邪！”歧富道。

    “七窍圣锁？”轩辕恍然道：“难怪连昆吾剑也无法斩断！”

    “轩辕若想保证玄女尸身不化，仍需找一座冰窖，惟有在冰窖之中才能保证体内水分不会消失。”

    歧富道。

    “歧伯周游天下，应知道何处可觅。”轩辕淡淡地道。

    “嗯，这件事你便交给我处理好了，如果可能，我可在熊城建出一处地窖！”歧富道。

    “那最好，若有时间，我想送菲菲回姬水河畔，她最喜欢的地方便是那里……唉！”

    歧富不语，轩辕的叹息沉重得让他也为之心酸。

    “那轩辕准备何时西去崆峒呢？”歧富问道。

    “稳固熊城后，则西去崆峒，现在我的任务不是阻止蚩尤出世，而是要利用这段时间，以极速控制熊城全局。只有控制了熊城，我们才有可能立足，继而再转战天下！”轩辕沉声道。

    歧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轩辕确实没有令他失望，无论是决断还是思想都非常人所能及，对大局的把握他更是精准到位，绝不会浮躁冒进，也绝不会盲目自大，骄傲自满，始终能够看清前途的艰险，不轻视任何敌人。这是伏朗和龙歌之辈绝不会拥有的，当然，这与轩辕自小所生长的背景是令不开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活的艰辛，奋斗的苦处。生活在最低层的他已经习惯思考，习惯与困境相搏，而龙歌和伏朗之辈，自小便被人宠着，不懂得去体贴和关心他人，受人照顾的生活使他们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性格，这样的人永远都难以真正地得到人们的信赖。

    一个在最低层生活的年轻人，能胸怀天下，有统一天下之大志且实实在在的人太少太少了，歧富选中轩辕，实是一种侥幸。

    “眼下熊城之中蒙络和创世的实力极大，若想控制熊城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轩辕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歧富问道。

    “歧伯可曾见过花猛和猎豹？”轩辕吸了口气问道。

    “我此来便是要告诉你此事，猎豹生命已经无忧，只是往后再也不能用手了；花猛的腿骨碎裂多处，虽然我为其接上，但这两条腿不能受太多的力道，痊愈后或可走上一段距离，但却不能跑，甚至不能长距离行走。若有一个月时间，他们的伤势会有好转的！”

    轩辕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便需要面对现实，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振作起来，重现昔日雄风！”

    “花猛的气色很好，他竟在苦练其双臂，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又可以另辟蹊径。我将火莲圣丹给了他两颗，这会使他伤势恢复更快，功力也会再次提升。

    而猎豹只要能像花猛一样，也定能重新振作！“歧富道。

    “我会让蒙络和创世回到熊城之时，突然发现他们所有的主力外援已经全部被换掉，便是各城的主要人物也都突然死去！那时他们在熊城已没有容身之处，却已无力回天了。”轩辕自信地道。

    “你准备硬来？”歧富吃了一惊，问道。

    “不错，但他们绝不会找到证据，只能胡乱猜测，甚至连宗庙也不知道是我下手的。”轩辕悠然道。

    歧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脱口问道：“刺杀！”

    “……不用再阻止龙歌！”凤妮拿着鸿雁传书，不由得大为讶异，她不明白轩辕何以又突然改变主意，难道神门之秘真的在迷湖？

    既然不阻止龙歌，轩辕又何以让她关注龙歌的行踪呢？这之间是不是有点矛盾？

    凤妮有些不解，但她相信轩辕的决策。轩辕估计得没错，龙歌确实已到了釜山，他的一举一动全被轩辕所掌握，而他却懵然未觉，试问他的行踪又怎么可能逃过灵鸠的眼睛？

    釜山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也并不高，但与之相连的却有一片大山。不过，釜山与相连的众山分离了开来，也仿佛是群山之首，亦似群山之尾。

    “注：按古地图所示，釜山应在今北京燕山附近，抑或是属燕山一隅。不过，读者不必详细考证。古地图所示，此地南为涿鹿，北为荤育，在今长城脚下。”

    “报圣女！”一名银穗剑士神色有些古怪地行了进来道。

    “何事？”凤妮淡然问道。

    “我们在山脚下发现了施妙法师的尸体！”那名银穗剑士禀道。

    “什么？”凤妮一惊而起，“在哪里？快带我去！”

    “众兄弟已经将尸体抬了回来，便在营外！”那名银穗剑士道。

    陶莹也领着一干高手自另一营中而出。

    “他死于剑伤，一剑致命！”蛟梦见凤妮和陶莹来了，淡淡地道。

    “他怎会到这里来呢？”凤妮娥眉轻皱，自语般道。

    “有一种可能，便是他知道神门秘址所在，或是他自己想得到神门内之物，或是被别人挟制而来，而从这里去高阳氏显然不合情理。”叶七分析道。

    凤妮怔了怔，叶七所分析的确实有理，如果说施妙法师只是想回高阳氏，自然不会南辕北辙，来到这釜山之地。如果依轩辕猜测，神门秘址在釜山的话，那施妙法师很可能真的是偷走河图洛书的人，但又是谁杀了施妙法师呢？难道是龙歌？

    凤妮和陶莹也不由得大为敬服，没想到蛟梦只根据一道剑伤就可以推断出这么多的东西来，叶七诸人也不能不佩服蛟梦的经验，这些绝对不是轻易看得出来的，而是经过无数次生死的教训才总结而出的经验。

    凤妮不禁大感惑然，难道凶手真的是龙歌？除此之外谁与施妙法师熟识呢？谁能够让施妙法师信任呢？谁会是施妙法师的同谋呢？对方为什么要杀死施妙法师？为什么要在这里杀死他？

    “梦伯可知他死去多长时间了？”陶莹询问道。

    “估计已有两日了！”蛟梦道。

    “两日？”凤妮松了口气，如果是两日的话，应该不是龙歌所为，但又是谁干的呢？如果说施妙法师两日之前便已毙命，那么他真的极有可能便是盗走河图洛书的人，而神门秘址便在釜山之中，甚至可以说，龙歌连她也骗了，在绘河图之时隐瞒了一些最重要的东西，使得神门秘址由釜山变成了迷湖，从而也愚弄了众人，而这是因为龙歌欲独得其秘的原因。

    “咦，法师的寒玉指环大家可有发现？”凤妮倏然发现施妙法师那从不高身的绿色寒玉指环竟不在其手上。

    “没有，我们发现法师之时便是这个样子。”两名龙族战士同声道。

    凤妮略略思索了半晌，却并不能理出一点头绪来，望了陶莹一眼，问道：“轩辕让我们不要阻止龙歌诸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轩辕也未曾叫我们撤离此地，我看只须让灵鸠跟踪龙歌即可，而我们干脆便守在山下的要道之上好了，因为他们总会下山的。”陶莹提议道。

    凤妮有些放心不下龙歌，但是龙歌既然偷入釜山定有他的准备，她担心也没用。若是贸然前往相见相反会坏事，她也只好接受陶莹的提议，并下令安葬了施妙法师。

    此刻凤妮和陶莹身边共有八十余名好手快骑，足以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大不了上马扬尘而去，即使遇上鬼方的大队战士也足以杀出重围。欲以步兵对骑兵，那简直是捕风捉影，何况凤妮身边之人无一不是好手，都是以一挡百之人。

    熊城捷报所传尽是一些惊人的消息，几乎全城皆震。甲、乙、丙、丁四城之王在两日之间尽数被刺而死，一时之间熊城内外风雨飘摇，人人心寒，仿佛是大祸临头，十大联城战云密布，其他六位城主人人自危。

    刺客是谁？竟没有一人知道。

    这几位城主有些死于冷剑之下，有些则死于利刃之下，只有一人是暴毙而亡，不知何因，这下可把众人给镇住了。

    宗庙听到这个消息也大震，熊城之中各种猜测议论沸沸扬扬。

    蒙络不在熊城，创世不在熊城，一切的大事只好由宗庙一手代办。而在这时候，圣女凤妮却带着数十名高手风风火火地赶回了熊城。她似乎是听到了消息这才赶回，于是许多大事便由圣女凤妮和宗庙共同处理，包括选定暂时的城主代理人，对甲、乙、丙、丁四城的安抚诸事。

    追查凶手也成了一大难题，不过这个难题便交给了祭司府的齐充，他领着死士和一些高手追查凶手，这也是齐充自己要求的。因为甲、乙、丙、丁四城之中有三位城主是依附创世大祭司的，如今这三人一死，使得创世大祭司外援力量大减，如果不追查到凶手，他又如何向创世大祭司交待？

    凤妮和元贞也极乐意将追查凶手的事交给齐充，同时，以蒙王府的几名高手为辅。

    事买上，齐充怀疑这件事乃是蒙络所为，因此为防宗庙在此事上包庇蒙络，这才决定声称自己亲自追查此事，以好向创世大祭司交待。而丁城城主乃是蒙络的亲信，他之死也使蒙王府之人怀疑是创世派人所为，因此也派了高手调查。而在熊城之中，众人多是猜测为东夷或鬼方派人干的，这两股势力在十大联城外窥视已久，奈何因十大联城相阻，无法奔袭熊城，这才选择刺杀之计。因此，整个熊城之内，可谓人心惶惶。

    轩辕派人送来了鬼魅的尸体，像是一场及时雨。

    是的，熊城子民似乎一下子安心了不少，他们还有一个轩辕，众人心目中的大英雄轩辕！杀偃金，除曲妙，斩奄仲，擒鬼三，现在再诛鬼魅，甚至连刑天的两大神将也被其击成重伤而擒。试问谁能够像轩辕一样，在短短的时日之中建下如此多的奇功？

    鬼魅、曲妙、鬼三、偃金、奄仲以及刑天的两大神将，这些人都是何等人物，竟全然在轩辕手中折翅，怎不叫熊城内外为之振奋？怎不让人欢悦鼓舞？

    更有消息称，轩辕重创了风骚击退了刑天，一个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飘来，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这些消息如同使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几乎让熊城所有人都将轩辕当成了救世之主，似乎惟有轩辕才能够帮他们渡过一切的难关。

    在短短的几日之中，轩辕的声望一升再升，人们再也不会怀疑轩辕在有熊的重要性。

    轩辕之妻雁菲菲在与刑天一战中死去，这个消息也传到了熊城，因为轩辕已让剑奴诸人陪着歧富送来了雁菲菲的灵棺，更通知了宗庙元贞诸长老。

    对于轩辕之妻雁菲菲众人都感到陌生，但是却是举城皆哀，英雄之妻战死，为表示对轩辕的尊重，对死者的敬意，举城之人皆汇于城门口夹道相迎，人人肃立，这比四大城主的死更隆重。许多人都来争睹雁菲菲遗容，而后吁声一片，甚至有人为之低泣。

    轩辕没有亲来，这让熊城子民皆为之感动，都在想，轩续为保熊城子民之安，而只身在外苦苦拼搏，连为自己的妻子送灵回城的时间也给剥夺了，这是何等的感人？轩辕虽来熊城不久，但所作所为，却是那么惊世骇俗，这些战绩是可以看见的，而轩辕的牺牲也是可以看见的。先是两位好兄弟变成废人，再是娇妻身死……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有熊族的强大，为了让有熊子民安定，轩辕作出如此之多的牺牲而无半点怨言，这是何等的无私？

    轩辕的到来，立刻使熊城焕发出一片生机，熊城之中似乎一下子发生了许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变化。

    所有的人都愿意见到这种现象，内部的勾心斗角已让人们生出了厌倦，蒙络和创世这些年来都毫无作为，更未见到对东夷和鬼方有什么行动，每次与东夷或鬼方交锋，都是铩羽而归，靠十大联城保命。这让有熊人心中憋了一口闷气，感到有些窝囊。可是因为轩辕的出现，这种局面立改，先让东夷所向无敌的快鹿骑全军覆灭，再让东夷和鬼方的着名高手和重要人物一个个折翅有熊，这种变被动为主动的局势一下子激活了有能人那颗压抑已久的心，使每人都感觉到，做人便应该如轩辕那般，轰轰烈烈，痛痛快快，大刀阔斧地大干一场。不知不觉之中，轩辕不仅仅激起了有熊族每一个人的斗志，更成了有熊族绝大部分人心中的榜样和偶像，特别是年轻人和那些普通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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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威扬有熊

﻿    有熊人还从未如此爱戴和推崇一个人，如果此刻轩辕登高一呼，说要组成一支军队，定能让有熊人全民皆兵地总动员，这并不夸张。一时之间，轩辕在有熊子民心中的地位远远盖过了创世和蒙络，只有少数人对轩辕的崛起感到担忧，那就是蒙络和创世的心腹死党。如果照此下去，轩辕终有一天会代表蒙络和创世在有熊族的地位。

    凤妮虽然为轩辕心痛雁菲菲的去世，但却不得不佩服轩辕的安排，一切都配合得如此巧妙，居然造成了如此声势，大概也只有轩辕能够将一切安排得如此妥贴。她自然心知肚明那几大城主之死是怎么回事，不过她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元贞长老！她明白轩辕的计划已经逐渐实现，而她所要做的便是全力配合轩辕的计划。轩辕之所以将她自釜山脚下调回，便是这个意思。

    如今蒙络和创世都不在熊城，真正可以作主的便只有宗庙和凤妮，因此她可以作出许多临时性的决定，等蒙络和创世欲改变这些临时性的决定之时，为时已晚，抑或是大局已被凤妮所掌握，到时不怕蒙络和创世不就范。

    轩辕所选的时机的确绝妙，这种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想必蒙络和创世做梦也不会料到轩辕会偷偷地来上这么一手。

    十大联城的气氛极为紧张，可紧接着是八大寨的寨主出了事，一夜之间，便有三大寨主死得不明不白，这个消息便像一颗炸弹般让人难以接受。

    这凶手也太狂了，不仅对付十大联城的高手，更连八大寨也不放过，而且一口气连连刺杀了七名高手，而且这些人都是有熊族的重要人物，如此一来怎不让人心头发毛？

    当蒙络和创世得到消息之时，已是三大寨主身死的第三天，他们已在釜山脚下。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上了别人的当，更明白了神门秘址并不在迷湖。

    他们的消息是得自龙歌的亲信，抑或是因为发现轩辕的异常，才使他们产生了怀疑。

    当日轩辕离开迷湖竟选择壬城方向而行，便让他们感到惑然，于是他们派人跟踪轩辕，居然发现轩辕率众直奔釜山，通过密探，自轩辕内部人员口中探得消息，神门秘址竟在釜山之中，更探得是龙歌耍了他们一手。

    蒙络和创世大祭司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没气昏过去，蒙络是没想到龙歌来上这么一手，创世是没想到龙歌居然一直在利用他骗他！于是他们派高手探查龙歌的下落，果然发现龙歌在釜山，不仅在釜山，还自龙歌亲信的口中证实了自轩辕处听得的消息千真万确，神门秘址的确在釜山！于是蒙络和创世也便抽身前往釜山，这才使他们没有及时得到熊城内部的消息。等他们得知消息之时，又不能及时抽身，因为谁也不想放弃即将寻获的神门秘址。因此，只好派出重要高手返回熊城，不过他们此时已经不能全心关注神门之事了。

    “我们现在可以撤离了！”轩辕听着探子来报蒙络和创世的行踪，对身边的陶莹笑了笑道。

    “撤退？”陶莹讶然反问，叶皇和柔水也有些不解。

    “我不想对龙歌下手，但我想，蒙络和创世一定不会放过龙歌。因此，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出手，留在这里反而让蒙络和创世有所顾忌，不敢出手对付龙歌！”轩辕淡然解释道。

    “轩辕想要对付龙歌？”柔水有些讶异地问道。

    “一山不容二虎，若想真正地控制好有熊，龙歌就必须退出二线！他始终是有熊正统，有他一天，我便不能明正言顺地融合有熊族和龙族，这是不可逆转的命运。而龙歌的为人阴险、狡猾、自私，更不会屈于人下，终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我们若想一统诸族，首先必须逼走龙歌！”轩辕对这几人并不想隐瞒什么，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陶莹、叶皇、柔水对轩辕是绝对忠心，这一点轩辕比谁都明白。

    “但如果神门被龙歌开启了呢？”陶莹担心地问道。

    “即使他开启了神门，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成为他致命之因。神门，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

    …“轩辕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惊异地望了叶皇一眼，他发现叶皇的脸色倏地发青，而且青得可怕。

    “你怎么了？”轩辕吃了一惊，问道。

    陶莹和柔水也立刻注意到轩辕的异样，但当她们发现之时，叶皇已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你怎么了？”轩辕忙一伸手，扣住叶皇的双腕。

    “嗷……”叶皇如野兽一般发出一声低吼，抖手竟甩开轩辕紧扣的手腕，痛苦地嚎叫起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着他的脑袋。

    “叶皇……”柔水的手也被叶皇甩开了，叶皇力道大得惊人。

    “是不是火神传功时出了问题？”轩辕急问的同时，双手连出，直取叶皇胸前大穴，他看叶皇的样子似欲发狂，看来是必须强行制住才能够检测原因。

    “不知道！”柔水也慌了手脚，如果是火神祝融传输功力给叶皇时出了问题，那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与轩辕一样，出手先制住叶皇再说。

    原来，叶皇和柔水当日赶回共工氏，等待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七月十五的决战，却是另有一番际遇。

    水神破了数十年来的先例，见了叶皇这个外人，而他所见的人是三个，柔水、叶皇和柔水之兄共工氏。

    水神仿佛已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至，竟将水神真诀传给叶皇、柔水和共工氏，而后才领着叶皇和柔水同去赴战火神祝融。

    火神与水神这一战足足战了四天四夜，犹是不分胜负，但却似乎在同时之间大彻大悟，罢战不打。

    当时观战者尚有青云，于是三人相视大笑，火神与水神这两大宿敌最后握手言和。火神与水神皆知大限已至，在大彻大悟之后，便想将自己的一身武功留于后人以造福万民。火神深感罪孽深重，渴望有人能代他向世人还一点心债，而叶皇的资质正合他意，不仅将成名绝学火神真诀传给了叶皇，更将毕生功力也传给了叶皇。这才使得叶皇在一夜之间成了神族八圣之级的高手。

    水神共工见火神如此彻悟，于是也将毕生功力传给了柔水，而后与火神握手大笑而逝。却使其武学在叶皇和柔水身上得以重生，而叶皇也便成了祝融氏的新主，可代火神号令整个祝融氏。

    轩辕自然听叶皇和柔水讲过这件事，是以他才会有此怀疑。

    柔水和轩辕同时出手，叶皇自然没有反抗的机会，倒将陶莹吓了一跳。

    轩辕为叶皇把脉之时，青天和火烈也闻声赶了过来，对眼前的事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柔水见轩辕眉头微皱又稍舒，禁不住问道：“怎么样？”

    “奇怪，经脉很顺畅，无半点阻滞之象！”轩辕道。

    叶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倚在椅子上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感到极为痛苦，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没事了！”叶皇开口道，语气之中有些疲惫，但却已变得十分平静。

    “那刚才怎会这样？”柔水讶然问道。

    轩辕解开叶皇的穴道，却有些小心地注视着叶皇，似乎害怕叶皇又突然发作起来。

    叶皇再次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但愿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我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而且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感受到了叶帝的痛苦、惊恐和绝望，这件可怕的事情一定是发生在他的身上。”

    “啊……”众人无不惊愕。

    轩辕和柔水虽然惊愕，但却明白叶皇并不是在说慌。

    叶皇和叶帝之间有着一种极为奇妙的心灵联系，这是一种外人完全无法明白的感应。当一方遇上灾难之时，另一人便可以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这也是当初何以叶帝极力要保护叶皇的原因之一。

    叶帝和叶皇是一对奇异的孪生兄弟，轩辕和柔水是见识过的，而其他诸如花战、燕琼、燕绝等人也明白，是以并不奇怪。

    柔水和轩辕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叶皇是因为这才痛苦，那便并无大碍，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出问题。

    “叶帝也在釜山附近！”叶皇睁开眼淡淡地道。

    “哦，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轩辕问道。

    叶皇的目光微扫了一下桃红，见桃红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由道：“不用了，他的脾气我最清楚，若贸然找到他，只会引起误会！”

    “他怎会到釜山来呢？难道他也是为了神门之秘？”柔水有些不解地问道。

    “蚩尤已经重生！”叶皇也脸色微变，脱，呼道。

    “你也有此预感？”轩辕骇然问道。

    “啊……”众人一听，轩辕和叶皇竟然同时拥有了同一个预感，这确实让人惊讶，但蚩尤重生的论断更让人心神大震。

    叶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道：“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开启神门秘址的人便是叶帝，而释放了蚩尤魔魂的人也是叶帝！”

    “是他？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他盗走了河图洛书？这怎么会呢？”陶莹难以置信地道。

    “蚩尤是没有肉身的，他只有魔魂，如果他要重生的话，那便必须借一个躯体肉身，这才能够重临人世。如果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说到这里轩辕突然打住，目光投向叶皇。

    叶皇苦笑道：“轩辕说的没错，这很可能已经成为现实，我刚才便已想到了这一点，我感到有一股异常的精神力侵蚀着他的脑域，那种痛苦，我也同样感受到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柔水也有些担心地问道：“如果叶帝真的成了蚩尤，我们会对付他吗？”

    “这是宿命的安排，没有人可以逆转，任何凶邪之徒都只会有一个结局，那便是死亡！如果叶帝真的变成了蚩尤而为害天下，我们岂能纵容凶徒？”叶皇斩钉截铁地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陶莹想了想问道。

    “当然是在这里看看戏了，不过我们不要与任何一方发生冲突，只要能保证所有人安然而返，便是最大的胜利！”轩辕笑道。

    正在这时，“报——”一名龙族战士迅速赶入帐中呼道。

    “报——”又一名龙族战士迅速奔入帐中，禀道：“蒙络和创世已经调集大量高手奔往西山，目的不明！”

    “报——”在前两人之后再赶入一人，大声禀道：“报告首领，釜山西首传出异啸，有大批鬼方高手赶去，似乎仍有另几批神秘的高手也赶了过去。

    叶皇和柔水诸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轩辕所设下的探报速度确实快极，竟将整个釜山的动静全部掌握不漏。

    众人不由得将目光全都投向轩辕，似乎等待他作出决定。

    “既然有如此多的高手都汇集在釜山，我们若是再插上一脚，只怕场面会更乱成一团糟，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去趟这趟浑水。不过，我却不介意对这些可能铩羽而归的人再来个雪上加霜！”轩辕悠然道。

    “对，正是此意。不过，我们怎能不去看看那热闹而精彩的场面呢？”轩辕向叶皇笑了笑道。

    “七叔，山下诸事便由你和尤长老安排；莹莹、琼儿和褒弱及桃红就留守下方。而叶皇、柔水和青天、火烈两位前辈与我一道上山去看看！”轩辕迅速安排道。

    釜山，确实灵气逼人，与群山相连，似是有熊族北面的一道屏障。山势并不十分陡峭，但却草木丰茂，在这临冬的季节，山上的色彩鲜艳之极，红、黄、绿、白、灰……这些色彩夹杂一起，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红的为枫之叶，黄的为枳、棘之叶，绿为松柏，白为桦之杆，灰为藤之茎，还有各色四季不谢之小花，香色俱全，再伴以小溪流水，怪石鸟鸣，幽涧奇洞，便连轩辕也不能不为之惊叹。

    果如探报所说，釜山之上，各路高手众多，轩辕有灵鸠引路，凭其超常的灵觉，尽量与上山的众高手错开。不过，他并没有听到探子回报的异啸，或许那声音已经停竭，但轩辕所预感的事情可能真的已经发生了。

    釜山西首，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谷中有几道溪流所汇成的小河，河水却不知是流向了何方，难得的是谷中尽是松柏，郁郁葱葱。

    正因为松柏郁郁葱葱，才使视线无法尽览谷中之景，隐隐约约之间，仿佛有人穿行。

    “哈哈哈……”一阵怪异的笑声仿佛是自地底而出，震得整个山体“嗡嗡”作响。

    轩辕不由得停下脚步，与青天诸人骇然相视。

    青天诸人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他们岂是不识货主人，一听这笑声便知此人功力已达通神之境。

    “轰……隆……”山体仿佛是空的，巨大的回音竟是来自山腹之中，如有千万吨巨石在山腹中滚动、撞击所发出的声音。

    “他们在山腹之中！”火烈吃惊地道。

    “难道这些人已在山腹中打起来了？”青天讶异地自语道。

    “看来的确如此，此地真是神门秘址，蚩尤魂魄大概便是一直被囚于山腹之中了。”轩辕悠然道。

    “山腹之中究竟是些什么人呢？会有些什么东西呢？”叶皇似有些神往。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下？”柔水提议道。

    “不！”轩辕摇了摇头，道：“如果照这样下去，山体只怕会支撑不住，倾塌下去，如果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会得不偿失！”

    轩辕禁不住想起了在君子国之时东山口封神台上的一战，结果却是整个君子国沉陷入地下。因此，此刻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好奇之心人人都有，便是轩辕也不例外，谁不想去看看那神秘莫测的神门之中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呢？

    对于神秘的事物，世人总会禁不住向往，就算明知这对生命有威胁，有些人仍禁受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总想去尝试，即使是如青天之辈也有去看看的冲动。

    神门乃是数百年来最为神秘的传说，也是最为神秘的去处。

    传说谁能打开神门便能够统领众神，拥有上通天地、下赴九幽的绝世武学，但事实是否真是如此呢？

    很快就会出现答案。又传说神门乃是众神复活之门，当年神魔五帝大战，施以毒咒，咒封天地众神，纳众神之元神于神门之内，这才使神族旧部一蹶不振，盘古氏子孙几乎灭绝，本来列强分驻之势分化为千万小部落林立于洪荒之间。

    想当年，神族的诸神多达千余众，盘古氏一死，立刻拥立各地自成一系，将神族弄得四分五裂，使魔族得以迅速膨胀滋长，这才触怒了五帝，天下灭神咒现世，引来神族最大的劫难——万神劫！

    后有传言，打开神门便可解开灭神咒，使众神复上当然，这只是传说，事实是否真是如此？

    轩辕回头望了望叶皇和柔水几人，不由得笑了笑，问道：“你们是不是很想看看神门内究竟是何玩意儿？”

    叶皇不否认地笑应道：“如果没有这一点好奇心，只怕也枉为人了，但想归想，现实总与想象有极大的差距！”

    “看——”火烈突然指向山谷的对面一处山壁之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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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崩地裂

﻿    “是龙歌！”轩辕大讶，他居然发现龙歌自那山壁之间的一道裂缝中飞速仓皇而出。

    “蒙络、创世……”轩辕大讶，自那道裂缝之中，竟一连飞窜出个数位高手，这些人全都是轩辕认识的，居然包括刑天、鬼虎、风骚诸人，这怎不叫轩辕吃惊？也便是说，这些人全都已经进入了神门，但这些人何以都如此狼狈仓皇而出呢？究竟神门之中有何可怕之事？何以这些人都已找到了神门的秘址？不过，轩辕仔细一想，也觉得并无什么不可以理解，这里的异常情况，只要找到这山谷，自然能找到神门秘址。

    “轰……隆……”一阵沉闷的巨响自山腹之中隐约传出。

    “轰……隆……”整个釜山全都摇晃起来，轩辕诸人所立之地也似于即将塌陷。

    “不好！”青天低叫了一声。

    “呼……”众人眼睛一亮，又一暗，只觉一股强烈的热浪扑面冲到。

    轩辕诸人也被这强烈的气浪冲得差点立足不稳，冉回过神来时，山谷之下已是一片火海。那些松柏、草木竟在一刹那间同时燃烧起来，更夹着飞溅的碎石，使得虚空一片混乱。

    火舌是自神门裂缝之间喷出，那整面山壁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刚才那强光几乎灼伤了众人的眼睛，使青天的眼前仍似有一片朦胧的白花在闪烁。

    山谷之下的龙歌诸人皆惊呼，全力向四面而逃，刑天以其绝世的功力在火海之中劈开一条道路竟冲了出来，云英诸人因冲在最后，离神门太近，竟然化为飞灰，或是零星的火块，自空中落下。

    神门裂缝之中，仍有燃烧的尸体喷射而出，如着火的石块一般，自空中坠落，成了火炭。

    鬼虎和蒙络等高手，也有些人被灼热的气流冲得飞出数丈，但这些人离出口已远，又因功力深厚，侥幸逃得一死，但却狼狈不堪，甚至身受重伤。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面面相觑，他们怎也没有料到，神门秘址之中竟具有如此可怕的毁灭性力量，潜藏了如此恐怖的杀机。如果龙歌诸人不是先逃出来，只怕也会成为一堆堆火炭，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也难怪龙歌诸人逃得如此仓皇而狼狈。

    “我们去干掉风骚和刑天，如何？”叶皇突然说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提议。若以他们的实力，击杀刑天和风骚应该不成问题，因为风骚此刻已受了不轻的伤，而刑天也因要劈开火海虚耗不少。因此，对付刑天和风骚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风骚只须交给火烈就行，而以轩辕、叶皇、柔水和青天四人之力合战刑天，绝对是稳操胜券，便是面对罗修绝和太昊、少昊也有一战之力，此际的柔水和叶皇已远非昔比。

    “好，这的确是个太好机会！”轩辕也大为赞同。

    “那风骚便交给我好了！”火烈很自觉地接受任务，当日他人单势孤在东山口被风绝和童旦给戏要了，今日也想在风骚身上找回面子。

    “如此正好！”轩辕点了点头。

    “看！”柔水突然低声惊呼，指向山壁间的裂缝。

    “叶帝！”叶皇刹那之间呆住了，他看见了叶帝，一个活生生完整的叶帝，不仅仅是叶帝，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个身穿怪异铠甲的人物，犹如两只铁铸的异兽。

    火舌竟然自动分开，给叶帝和那两个铠甲怪人让开一条大道。

    叶帝行入山谷之中，便悠悠转身，信手一挥，一道亮彩直撞向神门秘址的裂缝。

    “轰……”又是一阵山摇地动般的巨响，那整个山壁顿时四分五裂，化成千万块巨大的岩石溃塌而下。在山壁溃塌的同时，千万道五彩的豪光自石头裂隙之间射上天空，随着石块的进裂，五彩豪光更亮更耀眼，异象也同时出现在五彩豪光所照射的天顶。

    五彩豪光竟在天顶凝出了一个巨大耀眼的先天八卦图，卦图几乎遮掩了整个釜山之顶。

    叶帝竟在坍塌的崖壁之前一动不动，所有砸向他头顶的巨石全都化成了碎末四散而去，居然没有一丝尘土沾上他的身，而那燃烧的强烈火焰也被乱石压灭许多。

    轩辕诸人只看得呆住了，哪还记得去对付刑天和风骚？他们不仅仅惊于这狂野暴烈的气势，也为这异象给镇住了。

    那倾塌的山壁之下五彩豪光成柱，仿佛是来自深不可测的地底，光柱牵连着天空那浮动变幻的先天八卦图，如同一只怪异而硕大无比的蘑茹。

    “滋滋……”五彩卦象每一条卦线都闪烁着电火，仿佛要将整个釜山包裹于其中。

    “不好，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轩辕一看那先天八卦图，骇然道。

    “轰……”卦象中的一道电火直击向远处的一座山头，那山头竟应电火而炸裂，石木全都化为火光乱飞。

    叶皇和青天诸人的脸色也变了，这电火的威力竟是如此强大。要是击在他们这里，那他们是否能够抗拒呢？

    “快走！”轩辕想也未想，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可能会出现什么后果。

    “伏羲小儿，来吧！我要向你证明，天地万物只有我蚩尤才配主罕……哈哈哈哈……呵……”一阵刺耳的怪笑竟自叶帝的口中传出。

    叶帝便像一个丧心病狂的魔物，双手齐张，竟射出两道暗黑色的气旋，直撞向悬于天顶的先天八卦图。

    “轰……轰——滋……滋……”先天卦象一阵浮动，无数的电芒直射向叶帝，也有一些散落于附近的山头之上。

    天地一下子变得无比混乱，火头四起，石木狂溅，山崩地裂。

    电火击在叶帝身边，他竟如同没事人一般放声狂笑，同时推出两道乌色光柱，撞向天空中卦象与地面相接的五彩光柱。

    “轰……轰……”电火如雨点一般落下。

    轩辕诸人狼狈逃窜，他们所立的谷顶已经是千疮百孔，崩塌倾陷，若非他们见机得早，只怕会坠入谷中。所幸大部分电火是集中在叶帝的身边，但叶帝身边的两名铠甲怪人挥舞着一对奇异的兵刃，竟将电火全部接纳、击散，这确实令轩辕诸人惊骇不已。

    叶帝果然已与蚩尤魔魂融为一体，这是轩辕和叶皇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但事实却不可逆违地发生了。

    叶帝已不再是昔日的叶帝，他已经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力量，这或许便是有关于神门最大的秘密。开启神门者，将可统领众神！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一个人拥有了魔帝蚩尤的力量后，他自然拥有统领众神的力量。这是丝毫不用置疑的。

    龙歌众人之所以仓皇而逃，是因为他们也发现自己来迟了，叶帝已早一步捷足先登，使其愿望落空。

    而蚩尤重生，怨气积压了数百年自然是大开杀戒，这群自认是超级高手的人，在蚩尤的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抑或是因为神门之中本身就蕴藏着外人无法明了的力量，当蚩尤重生后，或是因谁触动了其中的机关，使得神门秘境之中释放出了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这才让刑天诸人仓皇逃出。

    以刑天的武功，自然不应该比蚩尤相差太多，但蚩尤在神门秘境之中伏藏了数百年，对其中的一切自是熟悉不过，岂是刑天可比……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没有谁能够真正地证实这个推断的正确性。

    轩辕更是不会知道，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进过神门秘境，甚至连里面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或许，这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悲哀。当然，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因为神门秘址已毁，这将永远成为过去。

    事买上，还有许多事情是外人所难以明白的，比如，叶帝是如何找到神门秘址的？叶帝又是如何开启神门的？没有河图洛书的帮助，不可能有人能开启得了神门，因为河图洛书才是真正开启神门的钥匙，如果是这样，那叶帝又是如何得到河图洛书的呢？

    若说叶帝能够自凤宫之中偷出洛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以昔日叶帝的武功，充其量不过与一个金穗剑士相若而已，甚至还不如一个金穗剑士，别说是入宫调换东西，就是进入西宫大门都没有可能。而且，能够将洛书绘出摹本的人，绝对是凤妮身边的人，且对凤妮极为熟悉和了解，更能得凤妮的信任，叶帝自是不可能成为这个人。何况，开启神门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凤妮的洛书，更有龙歌的河图。因此，叶帝绝不可能是同得河图洛书之人。惟一的解释那便是他在那盗走河图洛书之人的手中夺得了河图洛书。

    “轰……轰……”叶帝仿佛是发了疯一般，狂击那五彩光柱，虽然有强大的反击力和威力无匹的雷电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身体，但是他并没有半点退却之意。

    五彩光柱在叶帝挥出的乌色气柱的冲击之下，色彩渐暗，也渐弱，而叶帝的身子也被电火击中数下，他身边两个铠甲怪人似乎有些吃不住电火的力量，疲弱下来。

    叶帝所挥出的乌色气柱也不如最初那般强猛霸烈，但那毁灭破坏的气势却是有增无减。整个釜山之顶几乎已经被削平，到处崖塌坡崩，林木火起，野兽四处奔窜，死伤无数，仓皇逃命的野兽竟全都互不相侵，兔子与豺狼共奔，虎与鹿并肩而逃，仿佛这些猛兽已经戒荤吃素了，这种场景只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当然，山上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看这些情况，也都只顾着向山下逃命，包括龙歌这样的高手，只有少数几人站在远处的山头正观望着那新生的魔帝蚩尤与天大战。

    谁都没有料到这魔君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而这些，也同样证明了伏羲八卦那接天毁地的杀伤力。

    此刻蚩尤所战的仅是伏羲所布下的一个奇阵所蕴含的一种怪异力量而已，并非伏羲亲自出手。只由此可以想象，当年伏羲和蚩尤交战是何等的惊天动地，也难怪传说蚩尤与伏羲大战，苍天五日不明，周围一百里化为废墟，天降沙尘三月未绝，单看今日便可猜知当年。

    不过，今日的蚩尤也非昔日之蚩尤，只不过是被蚩尤魔魂附身不久，得了一部分来自蚩尤神秘力量的叶帝，虽然他代表了蚩尤，但是却绝不能与当年的蚩尤相比。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蚩尤魔魂与叶帝完全融合之后，那才是蚩尤真正重生之日了。那时，天下谁能成为蚩尤之敌？实是没有人可以料到！

    “我们要不要乘蚩尤力竭时将之除去？”青天望了望天顶那色泽逐渐暗淡的卦象，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

    轩辕心中也有些发寒，没想到叶帝拥有了蚩尤的力量之后竟然如此可怕，如果假以时日，蚩尤魔魂与叶帝完全结合，他哪还会是蚩尤的对手？原以为蚩尤再厉害，他可以聚集众高手合战攻之，那自然有极大的胜算，但是此刻看来，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是不是要现在就除掉蚩尤呢？”轩辕心中也有些为难，如果现在除掉蚩尤的话，那他所设计好的计划将不得不作更改，未来的局面势必会是在东夷和鬼方两大势力之间挣扎，会被少昊、罗修绝等逼得喘不过气来。但如果此时不除蚩尤，他们将来能否胜得了这魔君呢？能否制约这魔君的疯狂呢？面对蚩尤眼下的力量，轩辕竟然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于是，他禁不住扭头望了望叶皇，却见叶皇的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问题。

    轩辕知道叶帝与叶皇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虽然叶帝已经不再只是叶帝，但在叶皇的眼中，却并没有什么分别，兄弟之情依然存在。

    这个世间惟一一个叶帝不会伤害的人，那便是叶皇。当初，叶帝在那种环境之下犹不肯伤害叶皇，可见叶帝确实对他这个最亲的兄弟十分照顾。而叶皇也是重感情之人，如果要他去杀这最亲的兄长，他怎忍心下手？

    轩辕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不必，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动手，有人比我们更担心蚩尤的存在，因此他们会比我们更着紧！”

    青天一想也是，刑天诸人之所以仓皇而去，必然是因蚩尤之故。因此，他们怎会善罢甘休？定不会放过蚩尤此刻功力大耗的绝佳机会。只是青天有些不明白，何以蚩尤会对这已经对他不起约束作用的卦象大动干戈，而不惜大耗如此多的功力？难道蚩尤会不知道有众多的高手环伺在他的周围，如一群围猎猛兽的猎手，只待猛兽一疏忽，便将以最强的攻击捕获或除掉他？

    当然，让人弄不懂的事情实在太多，这也便是人类为何要不断寻求发展的原因，只有拥有悬念，才会精彩。这便是世界，这便是人性。

    “我蚩尤才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真主！我要得到我应得的一切……”蚩尤疯狂地高呼着，声音几乎响彻了釜山的每一个角落，便连已退至山脚之下的轩辕诸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天顶五彩的卦象终于化散而开，化成漫天的云彩悬浮于釜山的上空，煞是凄艳。但这却是代表着一个让人悲哀的结局——天地间将会再一次遭受无边的魔劫！

    谁是始作蛹者？是蚩尤，还是伏羲？为何伏羲要留下河围洛书给后人开启神门呢？如果河图洛书早早地毁去，那神门不是永远都无法开启吗？蚩尤岂不是可以永远封存在釜山之腹？

    也许，这是一种天命！也许，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许许多多的问题却需要在这个噩梦之中解决。

    轩辕心中有些无奈，有些兴奋，又有些患得患失。蚩尤的重生是他计划之中的事，蚩尤的可怕却又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是以，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拥有一种怎样的心态。当然，他并不是一个回避现实的人，该面对的，总得要面对。

    蚩尤重生，将会出现一个怎样的局面呢？谁能预料？谁能知道？只怕即使是伏羲重生也无法估到将出现怎样的结果。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轩辕所要做的事便是及时作好防范，绝不能在一开始便成为蚩尤的攻击对象，否则他的所有计划将全盘打乱，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有熊内部的矛盾速战速决，那样才有更多的精力来全力对付蚩尤，以及将面临的重重危机。回到营中，所有的龙族战士都显得极度惊愕和不解，甚至有些骇然，皆因百兽竟倾山而出，不仅如此，天空之中的巨大卦象，即使百里之外也能清晰可见，山崩地裂之声也传出数十里，这种声势自然会让人惊愕和骇然，不明究竟的龙族战士怎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撤回熊城！”轩辕所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如此，他不觉得还有必要让这群人死守在釜山之下，这只会浪费人力，他应该让更多的人投入到清理熊城内部的纷争之中。当然，他自身尚有点小事待办，那便是龙歌的行踪，他必须先解决龙歌的事。而此刻，他早已定下了计划。

    轩辕是个绝对沉稳的人，每一件事情都是有计划而动，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对于龙歌和伏朗之流，他自信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但绝不会轻视对手，他知道轻视任何一个对手，都将是致命的，甚至会导致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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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无处藏身

﻿    最让龙歌心痛的却是秃奎之死。

    秃奎是一个侥幸自神门秘境中生还之人，但是他逃过了神门电火之劫，却逃不过蒙络的杀戮。

    蒙络和兰彪杀死了秃奎。他们对龙歌实是恨之入骨，龙歌阴险狡诈，竟然将河图篡改，引他们前往迷湖，更挑起创世相攻，这使蒙络非但未能及时开启神门，更痛失数十名亲卫高手，几乎全军覆灭，怎不叫他怒恨交织？是以蒙络杀了秃奎，幸亏龙歌见机得快，这才幸免遇难，负伤而逃。

    事实上，龙歌本就身已受伤，在神门秘境之中，众高手之混战，他已受伤不轻，后来被那气流一冲，火热一熏，更是伤上加伤，因此只能眼看着秃奎死于蒙络之手。让他气恨的却是，当时创世大祭司和吴回便在一旁观看，根本就不出手帮他。龙歌知道，他大势已去，创世怎会不知道他所耍的毒计，蔫能饶他？而他也清楚地捕捉到创世对他的杀意。

    创世比蒙络更恨龙歌，龙歌的阴险之处远不止蒙络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蒙络知道龙歌早是创世的干儿子，而且这次将创世也狠狠地耍了一手，定会大笑一场。

    创世确实很恨龙歌，更对这种几乎是无信无义之徒多了许多鄙视之心，如果不是蒙络先出手，他也定会击杀龙歌。但是蒙络既已出手，他自不会再出手，即使是让龙歌逃走了，他也没有必要截杀龙歌。

    龙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逃得性命，自然是狼狈不堪，甚至是有点绝望。此刻，他根本就没有资本在熊城之中立足，所有的亲信皆在釜山死去，只剩下他孑然一人，而且又已身受重伤，如何能够躲过创世和蒙络两人的杀戮呢？

    创世和蒙络绝对不会放过龙歌，就算他回到熊城，也只能卑躬屈膝，在两人的阴影下生活，甚至连出熊城都难。

    当然，龙歌想到了凤妮，想到了轩辕，想到了宗庙，只要他能够回到熊城，宗庙自然会暂时保护他，轩辕和凤妮也会帮他，但是轩辕和凤妮现在哪里呢？

    想到轩辕，龙歌心中忖道：“这小子倒是对凤妮很忠心，也是个能干的人物，如果能够将之争取为已用，倒也还有机会掌握有熊的权力。”正思忖间，龙歌忽闻有蹄声传来，一惊之下，忙伏身窜入一丛草林之间，忖道：“妈的，蒙络竟用鹿骑来追杀我，看来真是存心要我回不了熊城！”

    “吁……”三匹健马便在龙歌不远处带住马缰。

    龙歌一看，立时心中大喜，立刻认出这几人乃是轩辕身边的龙族战士，只看这健马便知道。他当然明白这几名龙族战士的武功极为高明，比之金穗剑士也不会有丝毫逊色。他正要出去与之相认时，突听其中一人道：“你说龙歌那小子会不会就在这附近？”

    龙歌一惊，心中大为不快，这几人口中对他似乎丝毫不敬，因此一下子打消了立刻现身的想法，他倒想听听这几人说些什么。

    龙歌再次大惊，他心凉半截，这几人竟是来抓他的，也就是说，轩辕也想抓他，不禁暗想：“难道轩辕也依附了创世？”

    “你说首领为何要抓龙歌这小子？他们之间不是挺好的吗？”

    “似乎是圣女被下了一种什么蛊毒，首领要拿龙歌这小子去向蒙络换取解药。”

    “咱首领可是真喜欢圣女，蒙络说要龙歌的人头，可首领却因圣女不许我们杀龙歌，要活着交给蒙络。”一人笑道。

    “那当然，圣女可是我们见过最美的人，只有咱首领才配得上。只要能保圣女平安，别说龙歌首级，就是创世和元贞的首级也照砍不误……唉，你们俩等我一下，我去方便方便。”一名龙族战士说着便翻身下马，径直向龙歌伏身的地方行来。

    龙歌心中大惊，手心都冒汗了，此刻别说是这三个高手，就是其中任何一人也足以取他的命。即使是平时，他若想胜过这三名高手也有些困难，何况此刻已是重伤之躯？如果这人发现了他的行踪，那可是死定了。

    龙歌确没想到凤妮竟中了蒙络的蛊毒，而且要轩辕拿他的人头去换解药，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这次可真完了。龙歌知道，轩辕非常爱凤妮，如果凤妮真中了蛊毒，轩辕绝对会不惜以他之命换凤妮之命，而为了凤妮的安全，轩辕甚至连想也不会仔细想，毕竟他与轩辕之间并无多大关系。

    虽然龙歌觉得轩辕就这么轻易答应蒙络的条件似乎有些不妥，但人一旦被爱冲昏了头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因此，龙歌不能不相信这几人说的话，所以当这名龙族战士向他走来时，他禁不住心跳加快起来，一旦此人发现了他，他定来个先发制人，能多杀一个是一个。不过，这人距他三丈便停了下来，侧身开始撒尿。

    骑于马上的两人嘿嘿一笑道：“咱们首领岂是好欺之人？这种蛊毒在创世那里也有一颗解药。既然蒙络和咱们玩阴的，干脆我们便将便宜让给创世好了，让蒙络知道咱们的手段。创世答应只要将龙歌交给他，便可把解药给圣女，而且绝不告诉圣女是首领将龙歌交给他的，而首领则答应创世向宗庙证实，龙歌是蒙络所杀，那时……嘿嘿，就有蒙络好看了。”

    “创世会杀龙歌吗？据首领提过，这小子是创世的义子，如果是这样，那创世怎会杀他？”拉尿的汉子又问道。

    龙歌听得脊背冒汗，这几人的话竟将他的秘密全说了出来，连与创世的关系也都瞒不过对方，这怎么不叫他心惊？

    “什么狗屁义子，创世知道龙歌这小子骗了他，还倒耍他一招，恨不得扒了龙歌的皮。这小子自私自利，阴险狡诈，更阴狠过人，首领就是知道这小子竟背着他与圣女做创世义子，还出卖了咱们，这才答应创世的提议。这种阴险小人，不杀实是对不起自己！”马上的两名龙族战士愤然道。

    “那倒也是！”那拉尿的汉子附和着翻上自己的马背道。

    “好了，走吧，这小子一定还在附近，再找找，十大联城的方向就不用去了，那里已有首领设下的伏兵，这小子向那里去只是自投罗网。我们现在朝熊城万向搜寻，不要让蒙络的伏兵先我们一步逮住了龙歌这小子，那我们可就要挨罚了！”

    “对，蒙络在前往熊城的路上一共设了十四道伏兵，龙歌这小子大有可能已回熊城，我们快走，驾……”

    龙歌的脸色难看之极，他完全相信了这三人所说的话，如果轩辕知道他与创世的关系，便是没有凤妮的原因，也不会放过他的，何况可以向创世换取解药？如果轩辕将他送到了创世的手中，他哪里还会有命在？这三人的对话几乎让龙歌有些绝望。

    是的，此刻熊城不能回，他如何能闯过蒙络所设的十四道伏兵呢？即使是回了熊城，又有谁能助他？

    蒙络、创世都要将他杀之而后快，而轩辕也绝不会相助于他，凤妮却帮不了，宗庙之中的几位长老对轩辕极好，很可能因轩辕捣乱，使宗庙也疏远了他，那他再回熊城岂不是自投罗网？若去十大联城，向十大联城请求支援，但十大联城大部分是创世和蒙络的人，就算有几路人愿意帮他，又有什么用？而且轩辕更在各处设下了伏兵，仔细想想，他也够可怜的，连一个本属外人的轩辕都比他的人手多，他这个王子做得真是悲哀，简直是穷途末路，无处可去。

    龙歌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向创世投诚，以至于与轩辕关系弄成这个样子，更不该故意用自己的三路外援之兵引开敌人的注意力，使得外援之军几乎尽皆伤亡，惟剩轩辕那一股。此时他又伤重在身，该何去何从呢？

    龙歌心有不甘，他确是心有不甘，他乃是名正言顺的有熊族王子，太阳的继承人，但此刻却是有家不能归，众叛亲离，但他绝不想就此失去一切，无论如何他也要回熊城看一看！他的心情从来都没有此刻这般糟糕过，向来他都自认为聪明过人，包括这次他故意将河图最后一部分错绘出来，而使得神门秘址由釜山变成了迷湖，同时更放出消息引来东夷和鬼方各路高手至迷湖，让这群人去为纯属虚无的神门秘址斗个你死我活，而自己却赶往釜山，寻求真正的神门秘址。

    这个计划确实是很严密，他在蒙王府中与凤妮诸人仔细研究河图洛书，只是对前一部分感兴趣，研究到后来，他便在心中默默绘下正确的地形图，于是他知道了釜山，更巧妙地戏弄了蒙络，甚至将创世也推向了争斗的潮头。

    龙歌对那形式分析得极为到位，如果这各路高手都汇于迷湖，不自相残杀才怪，谁也不想自己在争斗神门秘址之时多一个敌人。而他却可轻松地在釜山守候那真正盗走河图洛书之人，只需要对付这一组敌人。龙歌对自己极有信心，而且他早已知道盗走河图洛书的人是谁，甚至比凤妮更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便是施妙法师。因为他知道当日凤妮与施妙法师同出城门后，凤妮赶去癸城，而施妙法师说他回高阳氏，实际上他又折返了回来。而且是与云英一起返城，由于是晚上，他夹在众人之中，没人注意，但龙歌却注意到了。

    当时，龙歌并没想到施妙法师会回头来盗洛书，后来他的河图被盗，直到圣女提出这个可疑的人物之后，再综合一些细节，他完全可推断施妙法师便是凶手，因为施妙法师曾数次参看过他的卧龙宫，对如何进入卧龙宫应早已了然于胸。而施妙法师回城后，凤宫护卫都说未见施妙法师返回西宫，如果施妙法师回城，不返西宫，他又去了哪里？一个可能便是自秘道直接入凤宫，外人不知；另一个可能便是潜在卧龙宫秘道之中，伺机盗取河图。既知凶手是施妙法师，龙歌自然拥有足够的信心对付他，单凭云英与秃奎中的任何一人都足以与施妙法师战上千招，何况他还有其余的亲信高手。但是最终，龙歌还是失算了。

    龙歌太低估轩辕了，低估了轩辕的智慧和实力，或者说龙歌做错了一件不算错误的错事，他实不该将东夷和鬼方两股势力引来，这才引起了轩辕的怀疑。

    当然，如果换了不是轩辕而是别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个疑点中识破龙歌。但遗憾的是，轩辕对龙歌看得太透，而且凑巧知道了龙歌所有的秘密，而且拥有足以监控龙歌行踪和控制全局的力量，这才让龙歌的计划无法施展。

    龙歌出卖了轩辕，轩辕也将龙歌出卖了一次，他故意引蒙络和创世去釜山，故意引导蒙络和创世识破龙歌的阴谋。

    龙歌绝没想到轩辕在有些方面比他更狠、更绝，而且正欲通过蒙络和创世将他逼上绝路。是以，轩辕故意布下这个让龙歌为之头痛的死局，只要蒙络和创世同时识破了龙歌的叵测居心，龙歌绝对只会一败涂地。

    这只是龙歌没有想到的其中一点，他更没想到的是竟有人比他更先一步进入神门，根本就不等他作出反应，而更让他意外的却是神门之中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毁灭力量，不仅让他美梦破灭，更让他铩羽而归，几乎全军覆灭，这确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悲哀。

    是的，一切都只是差一步，仅一步而已，只要早一步，他便可以取代叶帝拥有蚩尤那无可比拟的力量，只要算好一步，他便会在蒙络与创世之间左右逢源……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并非现实。

    龙敢想哭，也想笑，但是却久久未曾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望着茫茫的原野发呆。

    原野茫茫，尽是苍凉的色调，此刻已是入冬时分了，再过一段日子就会变冷，就会不便行走，其实现在便已经够冷了。北方的天气，冬天总是早早地到来，寒流也来得特别快。今年的天气已经算是比较暖和了，如果是往年，只怕此时已下了几场小雪，河水早就结冰了。

    龙歌感到内腑隐隐作痛，知道在洞中与那铠甲怪人交手之时受了伤。一想到那两个铠甲怪人，他便禁不住有些泄气，他竟然连其中一人的十招也接不下，这是何等的屈辱？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不济。这对自视甚高的龙歌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不过，想到那两人的来历，他也稍稍好受一些，因为这两人竟是盘古氏的后裔，镇守神门秘址的人物。不过两人都是弱智者。并不聪明，这一点龙歌感受到了。两人一个叫盘古智高，一个叫盘古智健，是一对孪生兄弟，这是龙歌自他们的对话中套出来的。如果不是两人弱智，龙歌只怕有百条命也完了。在盘古兄弟要杀他之时，被他用言语给骗住了，这才让他进入了神门秘境，可是这又有何用？

    龙歌苦笑，像西天的夕阳一般苦涩。蓦然间，他又想起了远在西昆仑的王母国，自己历尽千辛万苦返回熊城，却落得如此结果，确实让他有些丧气，如果师父及师兄妹们知道的话，又会怎么看他？

    西昆仑，那确实是个好地方，有辽阔无垠的大草原，有高耸入云的大雪山，还有荒凉的戈壁，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包括那里的人和物，都让人有着无限的向往，可是此地与之相距不下万里，何以能达？

    熊城，龙歌惟有取道熊城。一路上倒也避过了几路龙族战士的追踪，他微微感到有些得意，但很快便之有些绝望，他该如何混入城中呢？

    蒙络和创世绝对会在熊城口设下关卡严查，他总得入城，那时他将无所遁迹，岂不是仍会自投罗网？

    即使是回到熊城，谁又能够帮得了他？除非他终日躲在卧龙宫之中，否则遭了暗算谁也没法查找，此刻的他可不像当日那般有所依凭，当日蒙络和创世对他客气是因为他手中有河图，现在就是有河图也无法阻止这两人的杀机，因为河图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河图。

    龙歌正望着熊城方向，稍有些出神之时，哭听身后一声呼叫，条件反射似地转身拔剑，他已经听出那正是轩辕的声音。

    “哦，王子怎么了？是我。”轩辕似乎是一脸春风，笑意之中又多出了一点错愕之色。

    轩辕的身后是花战、燕绝等人，这使龙歌倒抽了一口凉气，便是轩辕一人就足以对付他，即使是在他状态最佳之时，也不敢肯定能胜过轩辕。何况此刻他身上有伤，就更不可能是轩辕的对手了。而燕绝、花战无一不是强手，看来今日他确实是插翅难逃了。

    轩辕诸人跃落马背，龙歌几乎已经放弃了反抗的念头，只是冷冷地望着轩辕诸人向他行来。

    “轩辕听闻有人欲对付王子，才特领人来接王子回熊城的，请王子跟我们走吧！”

    “是吗？”龙歌心中暗骂道：“想不到你这小子竟如此会演戏，阴险奸猾！”轩辕有些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却不回答，只是道：“王子请吧，我已为王子准备了一匹马！”

    龙歌一看这形势，便知自己绝不可能逃得了，一听轩辕为他准备了一匹马，不禁心神又活跃起来，如果真有一匹马儿，那说不定到时还真能摆脱轩辕诸人呢。有战马代步，又省力又快捷，一个不好便可迅速远扬而去。想到这里，龙歌的心神禁不住又活跃开来，于是并不反抗。

    轩辕为龙歌准备的马儿倒是让龙歌很喜欢，膘壮、高大，看上去气势不凡。龙歌并非第一次骑战马，在轩辕初入熊城之时，他便尝试过骑轩辕所乘的战马，因此知道如何控马。昔日在王母国多骑战牛，因为牛不仅耐力好，而且擅攻击好驯服，这才以牛为座骑，虽然草原上也有马群，却从没有人尝试着驯服作为座骑。

    龙歌上马之后，稍松了一口气，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上便是他逃走的时候了。有了这匹战马，即使赶到西昆仑也不过一个月时间，如果实在没地方去，先回西昆仑向师父王母求助，到时再返熊城也不迟。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蒙络杀了秃奎并不解恨，与创世相见也是冤家路窄，不过因为彼此都见过轩辕出手，所以并未相互争斗。他们似乎同时意识到，对他们的威胁并不是来自对方，而是来自那高深莫测的轩辕。

    事实上，蒙络此刻并不敢与创世交手，因为创世身边还有一个绝世高手吴回，加上杜圣，只这三人便是他所吃不消的。如今这里只剩他与兰彪了，庄义和段赋所领的高手并未上釜山，而他身边的亲信高手，除兰彪外，尽死于神门秘址之中，他哪里还敢再找创世的麻烦？只要创世不找他的麻烦已是万幸了。

    创世并未找蒙络麻烦，他与蒙络所想一样，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对方，而是来自神秘莫测的轩辕，还有那重生的蚩尤。

    创世比谁都清楚，蚩尤对他们的威胁。有熊族本身就肩负着阻止蚩尤重生的重任，而此刻蚩尤重生，即使是他统治了有熊，只怕也终将在蚩尤的手中被毁于一旦。因此，他要杀蚩尤，乘蚩尤这新生之际元气大伤之时除年这个混世魔王，于是与蒙络联手是不可逆转的。蚩尤不仅仅是创世和蒙络欲除的对象，更是东夷和鬼万欲除的对象，他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公敌，没有人希望这个魔王活着，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来自蚩尤的威胁，这是因为没有人愿意放弃手中已得到的权力。

    杀蚩尤者，首推刑天，刑天曾在许多年前拖了蚩尤的后腿而做了魔族的逃兵，此刻蚩尤重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击杀蚩尤。

    其次欲杀蚩尤者为东夷的少昊，东夷诸族中大部分为蚩尤旧部，如今蚩尤重生，少昊与蚩尤的争斗是不可避免的。少昊岂会是甘居蚩尤之下的人？因此，欲杀蚩尤者，比比皆是，而眼下蚩尤元气大伤，正是最好的击杀机会，试问谁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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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鬼方魔骑

﻿    熊城的消息是最让蒙络和创世头痛的事情，虽然他们欲除掉蚩尤，但是却不能不保护老巢。

    四大城主遇刺，三大寨主身死，使他们的计划大乱。可是他们又知道此刻是惟一除掉蚩尤的最好机会，在自己的利益和大众利益的抉择之下，蒙络选择了回护自己的利益，先一步返回熊城。

    创世留下了吴回伺机对蚩尤下手，而他则带着杜圣也迅速赶返熊城。他自信只要他坐镇熊城，就绝对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对于蚩尤，有吴回和那群死士，应该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何况又不只是他一人想除掉蚩尤。

    蒙络赶下釜山之后，却没有发现庄义和段赋诸人，他那两百亲卫也并未在预定的地点等侯，这使他感到有些诧异，也有些生气，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弄什么鬼，居然胆敢不听从命令！

    “我们找找吧，可能是出了点什么变故，否则的话这些人怎会不在这里？”兰彪倒是对庄义诸人有了一些体谅，同时这也是对蒙络的一种安慰。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环境中，兰彪的话绝对不是没有可能。

    此际釜山脚下风云际会，确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且这里距荤育部又很近，谁敢保证不会引来莹育部的战旅呢？因为这里并不是有熊族所辖势力范围。

    蒙络只好与兰彪分头寻找，才走出数十丈，兰彪便骇然低呼：“他们遇袭了！”

    “什么？”蒙络如触电似地，向兰彪方向赶去，但他却只看到了地上狼藉的尸体和蹄印。

    “风魔骑！是鬼方的风魔骑！”蒙络以手指大概量了一下地上的一个蹄印，心头震动无比地道。他对鬼方的风魔骑极为熟悉，这群煞星虽没有东夷快鹿骑那般快捷，神秘莫测，但也来去如风，速度不及却凶狠有余，皆因这些人所乘座骑是一头头凶狠的战牛。

    牛首尖角利如刀刃，对敌人和敌骑都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威胁，再加上牛背之上的战士一个个皆以斧钺为兵器，所到之处，如一阵黑旋风一般，攻击敌人之时更是长驱直入，直接切入敌人的心脏，这一点比快鹿骑更可怕。

    快鹿骑因鹿身轻巧，冲击力不大，主要靠战士的发挥，因此厉害之处在于偷袭，一击即退，但风魔骑则是对垒的奇兵，几乎是无人能挡其锋锐，而荤育部的铁牛大阵更是让人闻名丧胆。

    此刻来袭者竟是鬼方的风魔骑，怎不叫蒙络心惊？

    地上的尸体个个破皮烂肉，有的开膛破肚，有的缺手断脚，正是风魔骑肆掠后的现象，所过之处，尸无完尸，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他们是向东西撤退了！”兰彪在地上看了看，断定庄义诸人的去向，并没有在风魔骑的铁蹄之下死去。

    “我们快追！”蒙络轻喝，单自这地面上尸身的热血，他便可以断定风魔骑只是刚刚从此经过。

    其实这一路上很好追赶，相隔不远便有人尸、牛尸。尸体有鬼方人，也有蒙络的亲卫，这使蒙络微感欣慰。风魔骑在他的亲卫高手面前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优势，毕竟他的这群亲卫高手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人人都是好手，一开始可能是被敌攻了个措手不及，后来也逐渐稳下了心来展开反击，更是边退边反击。

    风魔骑虽然厉害，但终也是人。

    庄义诸人也是极有经验的高手，他们选择向山上退去，山上可不比在平地平原之间，这群战牛也会受到限制。而且山上树木藤条极密，更不利于大排场的战斗，使风魔骑冲击的威力大减，反是这群没有坐骑的蒙王亲卫更灵活一些。

    越向山上退，风魔骑留下的尸体越多，牛尸也越多，反而蒙王亲卫的尸体和伤亡人数慢慢减少。

    “嗷……昂……”一阵阵牛嘶告诉蒙络，风魔骑已经在不远处了。

    风魔骑一字排开，在山腰处不再追袭，显然他们也知道在山上追袭对他们极为不利，也便不再穷追不舍。

    “昂……昂……”战牛的呜叫响彻整个山谷，风魔骑不仅不再追击，反而开始后退，缓缓后退，他们此刻倒害怕山上之人追来。若是在平原之上，他们随时都可调头回击，但在山上却不同，地面不平，有的地方陡峭，藤蔓众多，一不小心，反而会折了牛蹄。

    蒙络一看风魔骑仍有百余战士，不由得冷笑，忖道：“你们想安然而去？门都没有！”

    兰彪似乎明白蒙络的心意，此刻夜幕已渐降，林中光色暗淡，他岂会让风魔骑就这样去呢？于是大吼一声：“杀呀……”

    蒙络一声长啸，声若龙吟虎啸，群牛顿惊，那群骑在牛背上的战士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之时，蒙络已卷起飓风般狂野强烈的攻势逼到了近前。

    山上的庄义一听是蒙络的啸声，大喜，重整残余精锐，大吼一声：“杀……”又自山上冲了下来。

    “昂……轰轰……”蒙络的攻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遇牛毙牛，遇人毙人，那一身身藤甲根本就无济于事，仿似破竹一般，切开风魔骑，无人能挡其两招。

    “撤……”一道人影自另一方的牛背上踏枝而过，直迎向蒙络，同时低喝一声。

    风魔骑本有退意，斗志已大减，此刻被蒙络一阵冲击，更是去意更甚，自然如潮水一般向山下撤去。“砰……”蒙络再踢翻一头战牛，倏觉头顶风声大起，强大的气势如水银泄地般罩来，不由得低喝一声：“好！”脚步微错，侧身挑剑而起。

    “轰……”强大的气流自地面回激而起，冲断了蒙络身边的几棵大树。那人一招击空，也借气流反弹而起，正迎向蒙络的剑。

    “叮叮叮……”蒙络一轮疾攻，使对方身形在空中疾退，连连踏断近百根枝杆，但却没有半点松懈。

    此时庄义诸人自山顶杀下，追着风魔骑的尾后猛杀，如猛虎下山。那群仓皇而退的风魔骑一片混乱，加之山路不平，可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有的牛蹄折断，有的收势不住，滚滚跌跌，死伤更是惨重。

    兰彪也加入对风魔骑的屠戮之中，昏暗的林间顿成了风魔骑的地狱，牛鸣人叫如鬼哭狼嚎一般。

    或许，风魔骑追人上山本就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策。

    蒙络与那风魔骑的高手相战，竟然战之不下，他立刻明白此人正是罗修绝的魔奴，也便是鬼方的第三高手。蒙络自然难占到任何便宜，何况蒙络本就功力虚耗不少。

    魔奴乃是继刑天之后鬼方最为可怕的高手，而其更是风魔骑的训练者，在鬼方的地位绝不下于蒙络在有熊的地位。此刻，魔奴是无心恋战，他一时攻不下蒙络，自然心念自己的风魔骑，因此边战边退。若非如此，蒙络只怕今日要吃败仗了。

    蒙络在神门秘址之中战盘古智高功力虚耗不少，也让他吃惊不小，他竟然无法战胜盘古智高，若非蒙祈联手加上兰彪，只怕他还要败在那个怪物的手中。

    这一刻，他再战魔奴，也便有点力不从心，不过魔奴并没有觉察到。

    蒙络与魔奴战了近三百招，仍然僵持不下，魔奴一声低啸，却是不战而退，向山下疾退。

    蒙络早就想罢战，但是苦于不敢露底，只好强撑着打下去，此刻魔奴一去，他也不追。

    蒙络赶下山与庄义诸人汇合，他两百多亲卫好手如今只剩下八十余人，不过风魔骑也只剩下三四十骑仓皇而退，败得更惨。当然，蒙络没有半点兴奋，这两百多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此刻损失却是难以弥补的，他仍然心痛不已。

    “蒙王，现在该怎么办？”庄义问道，段艺和段赋在众好手的保护下竟然没有受伤，那是几匹战鹿的功劳，战鹿速度比战牛更快，不过上山之时，战鹿失蹄将两人狠狠地摔了一跤。

    “这群风魔骑突然而至，我们还没能反应过来便已杀到了，都是属下大意的结果，请蒙王治罚！”亲卫首领蒙霸跪倒请罪道。

    “起来吧，今日之事就此算了，下次绝不许犯同样的毛病，否则拿你的头来见我！”蒙络心中气恼，但知道此刻是用人之际，也只好就此作罢。

    “谢蒙王不杀之思，蒙霸定铭记于心！”

    “回熊城！连夜赶路！”蒙络沉声道。

    蒙络不走运，创世的运道似乎也并不好，他竟遇到了东夷的伏击，而且正是一扬千里的快鹿骑，他身边的汞随仅杜圣带伤杀出重围。

    创世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追杀得狼狈不堪。让他气恨的是，这次对方居然是由那神秘莫测的矛宗宗主帝大亲自出击，这才让创世狼狈而逃。

    以创世的武功本不惧帝大，但创世在神门秘境之中耗去了不少真元，这次与帝大交手竟然占不到一点便宜，而他身边的亲卫在快鹿骑的冲击下一个个倒下，这不能说没有影响他的斗志，因此他只好狼狈而逃。

    帝大追杀二十里，杜圣的命也险些丢了，若非创世极力相护的话。不过，杜圣的伤势也极重，只怕已经不能连夜赶路了，他们的座骑已被帝大射杀，所抢来的是快鹿骑的战鹿，这才借着夜色甩开了帝大的追踪。月色凄迷，星星更是稀疏，荒野里寒风瑟瑟，虎啸狼嚎，枭啼鬼哭，倒是极为阴森。创世没有办法，只好停下来休息，找个山洞生火暂避。

    创世没有想到自己老了也会有今日，这种日子只是在年轻之时才有过，没想到现在权势大盛，却仍要受这等窝囊气，他实有些气恼，但也必须面对现实。

    他的敌人确实太强大了，而此地又非有熊的势力范围。

    在十大联城之外，自是有东夷和鬼方的战旅在活动，这是极为正常的。鬼方和东夷一刻也没有放弃侵占有熊的念头，只要一有机会，自然会大大出手。如果能够除掉创世，那将为征服有熊迈开了最有力的一步，至少目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是以一见创世的出现，立刻施以闪电般的狂袭。

    龙歌未眠，他哪里还能睡得着？明日便能抵达熊城，到时候轩辕就会将他交给创世，那时他哪还有命在？

    上半夜，花战和燕五在他的营帐巡回了几趟，像是在加强防务，实际上是害怕他跑了，这一点龙歌怎会不清楚？这当然更增添了他心头的担心，同时也使他去意更坚。既然熊城是回不去了，如果回去了恐怕更糟糕，倒不如去王母国搬来救兵，再返回熊城。假如蒙络和创世得不到他的人头，说不定不给解药轩辕，到时轩辕势必会与创世、蒙络大战一场，那样他就可名正言顺地回来清乱而坐上太阳宝座，那时凤妮也定已因蛊毒不治而亡。想到凤妮会因蛊毒不治而亡，龙歌心中微微有些惋惜，毕竟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不过他自己的性命当然更重要一些。

    龙歌并不觉得应该为凤妮可能会死而担忧，那是因为他们自小便分开在两地，并没有太深的兄妹情。

    而龙歌更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人都无所谓，包括凤妮在内，这个世间最重要的便是他自己。是以，龙歌决定走。

    事实上，对于蛊毒龙歌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说是其它的毒，他或许还有几分把握解除，但蛊毒乃是活物，只怕连王母也有些棘手。

    夜好静，虽然狐嚎枭啼时起时落，但这更凭添了夜色的寂静。

    龙歌并未再听到帐外有任何声响，他静听了良久，肯定帐外再无动静后，迅速起身。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他的伤势已经稍有好转，是以行动极为利落。

    轩辕的营帐与龙歌的营帐有八丈之遥，而龙歌的营帐与拴马之处极近，此时他白天所乘的那匹马正在不远处甩着尾巴，四周并无人监视。

    龙歌大喜，此刻不走更待何时？急忙抢步带马，他本欲将轩辕所有的马匹都杀掉，但却听得有响声自别的帐中响起，吓得他只得立刻上马向黑暗之中逃去。

    轩辕披衣而起，花战诸人已经汇聚在战马之旁，众人相视一笑，并不加以追赶。不过，他们知道，轩辕的目的已经达到，龙歌再也不会返回熊城。至少，在近几个月之中不会返回熊城，只要有几个月的时间，就足够轩辕做好许多事情。

    龙歌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轩辕一手安排的，包括那三名龙族战士的对话。

    龙歌怎知轩辕因灵鸠而早已侦察到了他的行踪？

    且故意安排那三人虚张声势地一阵对话？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凤妮，轩辕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只须除掉龙歌就行。但毕竟龙歌是凤妮的兄长，若杀了龙歌，他如何能向凤妮交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用对龙歌造成任何伤害便逼走龙歌。因此，轩辕就布下了这个疑阵，让龙歌感到只要留在有熊之地便会有生命危险。以龙歌那自私自利的性格，他自然不敢轻易冒险，惟有离开有熊而去。

    轩辕几乎是看透了龙歌，这才将龙歌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这不能怪龙歌，只能怪这个世道的残酷，利益与利益的争夺是永无休止的，而关系到权力、利益的争夺更是如此，总会有人会败得一无所有，这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龙歌败给轩辕，并不是一种偶然，这也是在于一种资本的积累，轩辕拥有的实力是龙歌所不能比拟的，而轩辕之所以拥有这般实力，是因为拥有龙歌所没有的机缘和智慧及人格魅力。

    事实上，轩辕的崛起，可以用一个词来表达，那便是——奇迹！

    轩辕以奇迹般的速度崛起，又以奇迹般的速度发展壮大，再以奇迹般的力量去战胜一个又一个的敌人，这才拥有了今日不可动摇的地位。

    可以说他的发展是一个奇迹，而他的人性则是一个另类，绝不附庸于世俗的另类。因此，他拥有了别人所没有的智慧，他比别人更知道如何去对待一切，思索一切别人从未想过的问题。

    另类，本就是一种思想和行动超越凡人所思所做的一个群体，轩辕的另类则是他拥有了远超凡人的思想和智慧，有着超凡的洞察力，这也是轩辕能够成功的资本。

    轩辕多情，但绝不优柔寡断；轩辕讲原则，但绝不会心慈手软；轩辕讲仁义道德，但绝不会古董得不要阴谋诡计。是以，轩辕能够不断壮大和发展，能够在洪荒万国之中傲然崛起。

    这一切都不是侥幸，不是偶然，若说偶然和侥幸，那不是指轩辕的智慧和人性，而是他的际遇。

    轩辕的际遇确实很侥幸，自被吞入蛇腹之后，幸运之神便一直眷顾着他，虽然总是险死还生，但一切都是有惊无险。当然，换作不是轩辕或是轩辕没有拥有无人能及的智慧，他也早死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是轩辕仍活着，而且活得很茁壮，这是因为他确实拥有活着的本钱。

    轩辕知道这一切都是来之不易，因此他分外珍惜这一切，更懂得如何去保护这一切。所以，任何阻碍他发展的人都会被他无情地踢开。或许这个世界是最适合轩辕生存和发展的世界，他也为此感到幸运。

    “可以起程了，我们早点去与七叔诸人汇合吧！”轩辕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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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矛宗之主

﻿    叶七诸人早已将鬼三准备好了，轩辕要以鬼三向罗修绝交换蛟幽。

    若说要战罗修绝，轩辕确实没有丝毫把握，便是面对刑天，他也无法取胜，何况罗修绝呢？

    天魔身为鬼方第一人，其武功究竟会高到何种境界那确实很难说，但自刑天的表现不难看出罗修绝的一身修为应已达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只怕不会比蚩尤逊色多少。因此，轩辕不敢直接去鬼方抢人，他必须以鬼三之命去换蛟幽的命。

    这是雁菲菲的遗愿，想到雁菲菲，轩辕的心便隐隐发痛，一个人取得的成就再高，如果没有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分享的话，那这种成就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或许是一种遗憾，抑或是一种悲哀。

    下书人早已向荤育部送去了请求换人的要求。

    罗修绝终于对轩辕这个人重视起来，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轩辕竟两次向鬼方换人。先是以土计换虎叶，如今又以鬼三换蛟幽，这怎能不惊动罗修绝？

    天魔同意以蛟幽交换鬼三，毕竟，鬼三是跟随了他近百年的弟子，便像是他的儿子一般，他怎会不愿意以鬼三之命来换蛟幽呢？是以信使来报说天魔要他们不可以虐待鬼三，并约好立冬之日在涿鹿交换人质。

    立冬之日，正是十日之后，但前提是必须由轩辕亲自去调换人质。

    事实上，就算罗修绝不说，轩辕也会亲自赶去。

    他已经好长时间都未曾见到蛟幽，而且这又是雁菲菲的遗愿，无论如何他也应该亲自去一趟才放心。

    当然，他也明白此刻的形式与交换虎叶时的形式不同，鬼方对他已经另眼相看了，甚至感受到了来自轩辕的威胁。因此，鬼方很可能会借机对付他，甚至是除掉他。

    魅之后，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是不可能化解的，只能够各耍手段，各玩奇谋，至于谁是最后的胜利者，那就要看谁更会玩手段一些。

    十日时间，足够轩辕做很多事情，也足够将熊城镇住。此刻他已有了足够对付创世和蒙络的力量，可以说，他现在完全有资格和资本发动一次政变，甚至可以不让创世和蒙络返回熊城！这的确一点也没有夸张，而是事实。此刻蒙络和创世的行踪完完全全在轩辕的掌握之中。

    可以说，蒙络和创世都小看了轩辕，小看了轩辕的实力，也小看了轩辕的野心和手段。

    其实，轩辕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手段去处理创世和蒙络，最主要还是因为叶皇和柔水及火烈的出现。他在突然之间拥有了这么多的绝世高手，这使他立刻改变了原来的计划，也敢做以前许多他不敢做的事情了，那便是以强硬的手段快速处理创世和蒙络的事情，而且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蒙络和创世双双离开熊城而往迷湖，这本身或许就是一个错误，这是龙歌让他们犯的错误，但却被轩辕利用了，而且神门秘境的复杂也是蒙络和创世所没有料到的，更是让他们遭受败绩的原因。只不过，创世和蒙络绝对想象不到，败果会是由轩辕将之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们却还茫然不觉。

    也许，这正是轩辕的高明和可怕之处。

    创世的心情有些沮丧，早知道他就不让吴回留在釜山附近对付蚩尤了，如果有吴回和那数十名死士在他身边，应该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说不定还能固守，甚至大败帝大的快鹿骑。

    当然，想归想，即使是多了吴回及那数十名高手，难道就真的可以战胜帝大的快鹿骑吗？不一定！

    帝大的那数百快鹿骑占着人数和速度的优势，除非对手全都像吴回那种高手，即使是死士们拼命，恐怕也只能成为快鹿骑的箭靶子。

    此刻，创世确实有些疲惫了，而天也快亮了，经过一路的逃命及一连数番苦战，尽管他的武功绝世，但终究是人而非神，且年岁已高，虽然功力在不断地增长，但体内和筋骨已不如从前了。因此，他也感到有些累，但正在他昏昏欲睡之时，蓦地洞穴之中的篝火一跳，火焰竟涨起丈余高。

    这不是梦，创世睁开眼来，这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火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如同火焰中心充入了强烈的气体。

    杜圣也惊醒了，惊醒的同时他发现了洞口已如幽灵般多出了一道人影，而使火焰涨成巨大火球的，正是来自此人身上的杀气。

    “蚩尤……”杜圣忍不住惊呼，同时一弹而起，但又踉跄地退到一旁，依附着石洞之壁。

    创世大祭司也呆了，来人竟是蚩尤！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蚩尤会如此快地便追到这里来，而且是主动找他，这怎叫他不惊？不骇？

    “本祭司没去找你，你反而来找本祭司了！好哇，倒省了老夫不少麻烦，就让本祭司再将你禁闭永生好了！”创世虽然的语气有些发颤，但是他毕竟是一代强者，明知此刻只有平时功力的五成，根本不可能是蚩尤的对手，但还是抢先出手了。

    “呼……”火苗再次升腾而起，竟形成了一道火帘，隔断了创世欲扑出的通路。

    火帘突张，如一巨锅，锅底带着风雷之声直撞创世。

    “轰……”创世双臂震得发酸，内腑微微有些翻腾，不过蚩尤也被震得退出洞外，但另一道白影如电芒般一闪而入，杜圣根本就来不及作出反抗便已被制住，事实上杜圣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他所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火光微敛，创世才惊讶地发现一名绝美的少妇已将杜圣提起，与蚩尤并肩而立，他立刻恍然，怒道：“你不是蚩尤，你是谁？！”

    那少妇笑了笑，妩媚之极地望了她身边的人一眼，这才向创世悠然道：“你说对了，他不是蚩尤，他叫叶皇，是奉轩辕之命前来擒你！希望你乖乖地合作！”这两人正是叶皇和柔水。

    “放屁，轩辕是什么东西，竟敢犯上作乱，待老夫收拾了你们，定将他毙了！”创世大怒，双掌一分，便向叶皇和柔水攻到。

    “冥顽不化！”柔水低哼一声。

    叶皇不屑地道：“此刻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你气数已尽，就任命吧！”说话间，洞中的篝火再次暴起，自创世身后袭至。

    创世一惊，柔水也在同时出手。

    此刻的创世确实已是威风尽失，叶皇和柔水跟踪了他许久，帝大的快鹿骑之所以与创世相遇得如此之巧，正是叶皇弄的鬼，故意引帝大朝创世诸人的方向正面奔来。

    这一招确实很有效，创世一时再疲于奔命，狼狈逃窜。经过连串的恶战，创世虽然杀出重围，摆脱了快鹿骑的追踪，但已快筋疲力竭。而叶皇正希望看到创世如此，这也便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到了这种地步，创世的困兽之斗，也只好认命了，他根本就不能与叶皇比速度。在功力上，更不能胜过柔水和叶皇两人的联手攻击，这个结局一开始便注定创世要以饮恨收场。

    与此同时，在另一方，连夜赶路的蒙络也遇上了同样的悲剧，他竟然瞎打乱摸地走进了东夷快鹿骑的营地，当他发现前方出现不知道具体数目的快鹿骑时，欲退已是不能。

    快鹿骑已经发现了蒙络和他的一干属下。

    蒙络知道惟一最佳的战术便是极速杀入敌营，让这些快鹿骑的战士根本就来不及上鹿背。那样，他们便有可能保存更多的实力。

    夜色，本就是一种极好的掩护，使得快鹿骑没有早一点发现蒙络诸人，当他们发现之时，蒙络等人与之已相距只有数十丈了。

    “杀呀！”蒙络大喝一声，他已算准这些人只是扎营于此，并不是刻意埋伏在这里，只要他上前一阵冲杀，定可打乱这些人的阵脚。

    快鹿骑也大惊，黑夜之中，双方都不曾点亮灯火，都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他们还以为是有人刻意来袭营，皆惊醒，等他们手提兵刃披衣而出时，蒙络已冲入了营中。

    蒙络哪还客气？见人就杀，见帐就挑，一时之间把这群快鹿骑的战士给杀懵了，还以为已方已被敌人四面包围了。有的刚睁开睡眼就被斩杀，有的衣服刚穿一半便被击杀，有的提了兵刃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时，就做了冤死鬼，只有一些机警的人在稍稍一怔之后，立刻迎战，但哪是蒙络之敌？再则他们也不知对方是何来历，人有多少，一时心里慌乱，有的便光着脚丫提了衣服就跑，却不知该向哪里去。

    快鹿骑向来以偷袭和快速着称，但是此刻，蒙络却是悄然杀至，使他们连爬上鹿背的机会也没有。在地面上，他们比起蒙络身边的亲卫高手当然要差上一筹，因此几乎无力反抗。

    蒙络的亲卫们不仅挑营，还放火，烧断鹿缰，使得数百战鹿乱跳乱窜，嘶叫连连，大部分受惊之后，四处乱踏，甚至向荒野跑去。而蒙络的亲卫们则跃上鹿背横冲直撞，确确实实享受了一番大刀阔斧杀一通的快感。

    蒙络也没有料到这意外的奇袭竟有如此效果。

    快鹿骑的战士毫无斗志可言，四处乱窜，混乱之极。

    帝大此时已自中营中冲出，他也弄不清究竟来了多少敌人，又是何方敌人，但他见了敌人就杀。片刻之间，连挑周围十数名好手，兰彪也只走了六招，差点成了帝大矛下之鬼。幸好庄义赶到救了他一命，两人双战帝大，却也只有防守之力而无进攻之机，被对方如暴风骤雨般的狂攻杀得喘不过气来，帝大还不时矛挑身边的蒙络亲卫。

    兰彪没有料到自己竟会如此狼狈，他自信连龙歌和伏朗也只能与他处于伯仲之间，但此刻遇上了帝大，似乎武功一点都不好使。

    “原来是帝大先生在此，那倒也好！”蒙络一看帝大气得脸都青了，不由得大乐。

    帝大确实很气，只见快鹿骑的战士全乱了套，斗志全无，甚至四处逃散，在蒙络亲卫的剑下如斩瓜切莱般死去，连反抗的斗志也没有，只知逃命。这数百人竟被蒙络区区数十人杀成这个样子，怎不叫帝大气恼？但兵败如山倒，他也无回天之力，何况此刻他被兰彪和庄义给缠住了。

    “彪儿退下！”蒙络一声轻喝，挥剑便直取帝大。

    兰彪果然退下，迅速指挥那群越战越勇的战士四处杀戳。

    战局确实呈现一面倒的局势，兰彪根本不给对方聚集的机会，哪面敌人欲聚集，他便向哪边杀，只杀得东夷战士七零八落，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乘黑逃走了近半。剩下的东夷战士更是被兰彪和蒙络给杀懵了，要么不知如何是好，要么死于对方剑下，不过也有一些人清醒过来，向帝大身边聚拢反抗，但大势已去。

    帝大也知大势已去，他实在有些不甘心，这一场仗几乎是输得不明不白，何以蒙络悄然而至？何以蒙络知道自己在这里呢？他自然想不到这种偶然的巧合。

    事实上，这也不能怪东夷那些哨兵失职。蒙络这些人连夜赶路，又是轻装而行，连座骑也没有，试问在这暗夜里有谁会大老远发现他们呢？这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连走路也悄无声息，待哨兵发现时，蒙络诸人已经来到了近前，他们根本就来不及作准备。以蒙络为首的一干精锐，在哨兵发现他们时，他们自然也会发现哨兵，又岂会让哨兵发出信号？因此，蒙络率人竟无意间奇袭了快鹿骑，让快鹿骑也尝试了被人偷袭的苦果。

    帝大带着人杀开一条血路，也向黑暗中狼狈逃去。蒙络根本就阻不住他，因为蒙络自身也是疲惫之极，这一路上一战再战，哪还有力气追杀帝大？不过，如此战果确实让蒙络满意。

    快鹿骑死伤至少在两百以上，而蒙络的亲卫却只死去了二十余人，伤了三十余人，这个结果让蒙络不能不说是侥幸。

    蒙络不仅杀得快鹿骑大败而去，更夺得了许多战鹿，那返回熊城也便不用步行了。而他并不欲先回熊城，而是选择壬城。壬城城主兰庆乃是兰彪之父，是蒙络最忠实的亲信，只要去了壬城，一切都好办了。

    以兰庆的武功和才智，定可帮他度过难关。

    蒙络也实在应该感到庆幸，一天之中连遭风魔骑和快鹿骑，他只有百余人却让风魔骑和快鹿骑大败而走。当然，这个结果是惨烈的，他的部属也只剩下五十余人，还有一大半带伤，更且他的许多亲信高手也死于神门秘境之中，这是无可挽回和弥补的损失。

    段艺在乱战之中被杀，段赋也受伤不轻，兰彪亦受了伤，庄义还好，可能是因为他并未经过神门秘境的劫难之故。蒙络庆幸没让庄义一同去神门秘境中，否则只怕连这位好助手也会损失掉。这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庄义的重要，否则的话，他一人只怕会在帝大手下出丑了。皆因他实在太疲惫，身边的战士们也个个疲惫不堪，没有一个人农衫完整，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有些是在与风魔骑相斗时受的伤，有些是刚才受的伤，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战士再也经不起多大的折腾了，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不过，蒙络还是要赶路，不管怎么样，此刻有战鹿代步，在巳时左右应该可以赶到壬城，那时再痛痛快快地休息一番也不迟。如果在这里休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天微亮，轩辕便已醒来，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平时他并没有这么早起的习惯，事实上，此刻他也并没有打算起来，或者说他并未真的睡下，只是在盘膝调息，进入了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神秘而奇异的天地之间，但是他却突然醒了过来。

    轩辕睁开眼，便发现灰蒙蒙的光亮透入帐中。当然，并非因此他才醒来，让他醒来的是其它原因。

    “贵客既来，何不进帐一叙？”轩辕淡淡地道。

    帐帘无风开启，一道修长而完美得让人心颤的身影如轻风般飘入帐中。

    “圣姬不请自来，使轩辕未能远迎，还请海涵！”黑暗中，轩辕依然清楚地看清了来人正是狐姬。

    狐姬“咯咯”一笑，优雅地来到轩辕身前盘膝对座，轻启朱唇笑道：“轩辕口不对心了。”

    “何以口不对心？”轩辕不知哪里出错。

    “轩辕心中在骂我，口中却叫我圣姬，难道轩辕心中也认为我是圣姬？”狐姬悠然反问道。

    狐姬不恼反笑道：“轩辕坦白得可爱，或许这就是任何女人都不能不对你动心的原因之一吧。”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优点，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我自不能否认。不过，我心中并没有骂你，因为至少你比许多人讲信义多了。五日之约，你没有失信，更如此坦然地与我相对，若轩辕再骂你，只怕天下众生也会取笑我轩辕无容人之量了。”轩辕神情自若地道。

    “可是轩辕难道不怕我们如此对面而座是想对你不利吗？难道轩辕不知道我能在谈笑间杀人，且有让人下地狱的绝世媚功吗？”

    “轩辕知道，但轩辕的直觉告诉自己，你来此并无恶意。如果轩辕被自己的直觉所骗，那也只好认命了，谁叫我是凭直觉而活的人呢？”轩辕悠然一笑道。

    轩辕不由得微呆，狐姬的笑确实是无可抗拒的，虽然他一个劲地警惕自己，但仍然无法自制地为狐姬的魅力所震撼。

    “我还以为轩辕是铁石心肠，对美色无动于衷呢，看来轩辕的自制力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如果天下间有不为狐姬笑容而心动的男人，那这个人一定不是正常人。何况轩辕从未表示自制力非常好，更不是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对了，不知狐姬此来可是为了七窍圣锁的钥匙？”轩辕问道。

    狐姬望了望轩辕轻搭在双膝上的双手，反问道：“你还需要它吗？”

    轩辕摇了摇头，却没有言语。

    狐姬望了轩辕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那我就不是为了七窍圣锁的钥匙而来，而是为另外一件事。当然，如果轩辕需要这把钥匙的话，我可以立刻交给你。”

    轩辕“哦”了一声，又摇摇头道：“我不想要这把钥匙，因为我不想为一把毫无用处的钥匙而换取你对我的一个要求。”

    “咯咯……”狐姬忍不住笑了起来，半晌才道：“你还真是一个不肯上半点当的人，难道你便不想知道我所提出的要求是什么吗？”

    轩辕吸了口气，镇住有些心驰摇荡的心神，淡淡地道：“我的确很想知道狐姬究竟是什么要求，但我却不想去实现这个要求。”

    “我的烦心事已经够多的了，不想再为别的事情头痛，当然即使是对我很有利，我也应知道便宜莫贪之语。因此，我不想去理会狐姬的要求。”轩辕摇了摇头道。

    “便宜莫贪？”狐姬不屑地笑了笑，道：“天下又有多少人将这话记在心上呢？”

    “但不是没有，我想，还是请狐姬说出来意吧，天也快亮了。”轩辕转过话题道。

    轩辕微讶，狐姬似乎有些一反常态，并不对他施任何媚术，反而在责怨他。不过不管如何，这总是一件好事，至少狐姬对他没有什么敌意，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如果要让他时刻面对狐姬的挑战，只怕他会受不了。

    “狐姬误会了，轩辕怎会有此意？事实上能与狐姬如此倾谈乃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只是轩辕天亮之后仍要赶路，所以才会口出此言，还请狐姬勿多想。”轩辕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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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四大魔将

﻿    狐姬这才转怨为笑，道：“这还差不多。”旋又一正色，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今日之来，是为了蚩尤重生之事而来的。”

    轩辕立刻为之动容，反问道：“狐姬也入过神门秘境？”

    “没有，但我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蚩尤的存在，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外人所无法明了的关系！”狐姬语气微有些失落地道。

    “哦？”轩辕大讶，道：“愿闻其详。”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我师祖乃是魔帝座前最得宠的亲信，与天魔罗修绝齐名一时。后来，魔帝大战伏羲，我师祖侥幸活了下来，但答应魔帝，在他重生之时必定相迎。于是魔帝在魔魂被封存前的一刹那，便与师祖建立起了一种超乎寻常的精神联系。而师祖去世之际，又将这精神联系转移给我师父，而我师父临终前又将之嫁接入我的脑海中。因此天下间只有两个人可以感应到魔帝蚩尤的存在。在有人破开神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感应到了他的位置。”狐姬淡然道。

    “两个人？那另一个人会是谁？”轩辕也大讶问道，同时也感到这之间确很玄乎。如果说两个人之间的精神联系，能做到一百多年仍不间断，不仅如此，还能转移，这岂不是天方夜谈吗？

    当然，世上许多事都不能以正常的论调去对待，也确是无奇不有，轩辕倒不怀疑狐姬所言的真实性。

    “另外一人便是连神族也认为神秘莫测的渠瘦族老祖宗破风。这老妖休眠了百年，相信蚩尤重生定已唤醒了他。此人乃蚩尤座前最有名的魔将之一，当年蚩尤四大魔将，首推天魔罗修绝，次之为瑶台狐姬，第三是黑暗之神破风，第四位则死于女娲娘娘的手下，便连刑天也只能排在破风之后。如果将来你见到此人，定要小心！”狐姬竟似极为关心轩辕，提醒道。

    轩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这个破风竟比刑天更为可怕，那这个人确实难缠。更让轩辕心惊的却是罗修绝竟然会是蚩尤的魔将之首，那岂不是说蚩尤的武功比罗修绝更要可怕得多了？那样他怎能战胜蚩尤？

    对于渠瘦族，轩辕起始并未在意，因为他曾数度与渠瘦人交手，知道渠瘦人虽然神秘，但真正的高手却并不是太多。而今听狐姬如此一说，他才知道，自己当初实是太小看了渠瘦族，居然还有一个休眠了百多年的老魔破风。一个人居然可以休眠百余年，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无论是对于这个人的身体机能，还是对于此人的生命力来说都是极为不可思议的，谁的能够在休眠百年之后仍完好无损？……如果破风仍能醒来，那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

    也难怪渠瘦族这百多年都没有杰出的高手，只是因为老祖宗休眠了百多年，使得足以威震天下的武功没能流传下来，经过百多年的荒废，渠瘦人的这一代自然不再有昔日之勇。

    “或者你会很奇怪，一个人居然能休眠百多年再苏醒过来。其实，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一个特别的环境，加上休眠者本身的绝世功力，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这个特殊的环境正是在死亡沼泽之中，那里有一种叫做云泥息壤的奇异物质，只要人沉睡于云泥息壤所在的池中，他的机体永远都不会死去。除非他生机已断，而无法接受来自云泥息壤中的养分。破风正是靠云泥息壤中的养分保持着肉身的不死，更能吸收身体存活所必须的物质。因此，他可以下吃不喝，沉睡一百多年。但沉睡一百多年后，他的体格也会完全改变，甚至不再像一个人，而像个怪物。”

    “那是为何？”轩辕心中微有些明白，但狐姬后面的话又让他有些不解。

    “皆因息壤是一种极为神奇的泥土，之中含有极多的奇异物质，有着金铁的光泽，相同的体积，比铸打过的金铁更重。它虽然能供给人体许多养分，但也会破坏人体的肌肤，使肌肉和骨骼发生变形，这也是我师祖为何宁愿老死，也不愿在云泥息壤中休眠的原因。”

    “原来如此，何以狐姬要告诉轩辕这些？”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因为我相信轩辕一定会对付蚩尤！”

    狐姬意味深长地望着轩辕笑了笑道。

    “难道狐姬希望我对付蚩尤？”轩辕做讶，问道。

    狐姬表情有些异样地点了点头，道：“不错，除了老妖破风，天下没有几个人希望蚩尤重生，包括我在内。”

    “哦，你所代表的应是少昊的意思，对吗？”轩辕似有所悟地反问道。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少昊确实是最想除掉蚩尤的人之一，但我所为的并不是这个原因。”

    “我不明白狐姬还有除掉蚩尤的更好理由！”轩辕道。

    “事实上，要想找一个理由很简单，我要除蚩尤，是不想成为他的玩偶，不想被任何男人驱驾，你认为这个理由怎样？”狐姬突然道。

    轩辕一呆，又问道：“你以为这种情况会发生在你和蚩尤的身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我接受那种精神的嫁接之时，便已经注定了这个命运，这也是师祖瑶台狐姬当年的命运，而我不想！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了吧？”狐姬微微有些激动地道。

    轩辕愣愣地望着狐姬半晌，才长长地吸了口气，反问道：“你以为我可以对付得了蚩尤？”

    “你可以！或许天下间只有你才能办到！”狐姬肯定地道。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他不明白何以狐姬会如此肯定。

    壬城在望，蒙络也着实松了口气，此时天色已经放亮，东方的天空呈现出一层昏白的光润，启明星如黑暗中的精灵，让人感到极度的亲切。

    露水极重，地上都打了一层薄霜，众人已赶了一夜的路，经过数战，此刻都微微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至少壬城已在望。

    当然，有句俗话叫看山跑死马，此刻蒙络等人距壬城也仍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只是立于山坡之上远眺，实距壬城至少仍有二三十里，因为山道盘曲非直线可行。

    蒙络也感到有些冷，眉头上都滴下水珠了，头发也全被霜露打湿。不过，由于跑动的原因，他们身上并没有结霜。

    蒙络回头望了一下身后的亲卫战士，有人已冻得唇间发紫。夜晚的山风特别凉，加之他们身上的衣衫已被沾湿，更显得异常阴冷。何况，他们已经十来个时辰未曾进食，又连番苦战，不仅有伤在身，更是疲惫不堪，自然是受不了这寒风之苦。

    兰彪的样子也狼狈之极，身上血迹斑斑，衣衫也碎裂了许多处，须发零乱。不过，所幸他的体质极佳，比之那群亲卫战士，他的精神尚要好一些。

    便快到“家”了，兰彪心头也是一阵轻松，仿佛苦难已经熬过去了。而神门之事仿佛是一场噩梦，如今这场噩梦终在清晨来临之时醒了过来。

    晚上天黑，众人都不敢驱鹿快走，仅能缓步而行，害怕战鹿失蹄，那便会得不偿失了。现在天亮了，二三十里路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可抵达，这自然让人有些欢欣。

    众亲卫一阵欢呼，也向山下冲去，终于可以放开缰绳冲上一阵子了。

    人是容易激动的生命，容易满意，却不容易满足。当他们激动时，就会疏忽许多东西。

    此刻的蒙络就有些疏忽了，因为见到壬城的所在，他再也不用将心神绷得紧紧的，因而他有些大意，余者更是这样。

    其实，蒙络的大意也并不能算是大意，即使他不大意，以他疲惫的精神，也不一定会注意到此时的另一个山头上，那雾色中的战马和刚刚出巢盘旋于天顶的鹞鹰。

    这一带的路并不太好走，坑坑洼洼，弯弯拐拐，本来直行仅一里之遥的地方，要弯上四五里才能够到达，如果有人拥有翅膀倒省事多了。当然，那只是梦。

    蒙络没有翅膀，也不可能飞过山洼坡谷直到壬城，其实就算他有翅膀的话，仍会有人要将他射下来。

    是的，蒙络绝不能返回壬城，只是蒙络自己仍懵然未觉，此刻他更是借着山坡的冲势疾冲而下。

    蓦地，蒙络只觉座下的鹿腿一软，整个身子给甩了出去。

    “啊……”蒙络落地之时，险些一个踉跄，他也实在是很疲惫，鹿失前蹄，那疾冲而下的惯性何等强猛？若在于时，绝不在蒙络话下，但眼下的情况却大大不同。

    蒙络没有用剑，但他身后的那些亲卫战士一个个如滚地葫芦一般被摔了个半死。

    后面的几骑见机得快，带缓了战鹿的速度，虽然战鹿摔倒，但他们已经能够在这种速度之下稳住身子。

    惨叫声四起，蒙络回头一看，昏暗的晨曦中，他们所过之处，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老藤，也难怪会成为这些战鹿的死亡之地。因为光线太暗，他们根本就无法辨出地上的老藤，才会有此一失。

    蒙络正要说不好之时，四面的劲箭如雨点般洒下，那些挣扎着爬起的蒙络亲卫，又一个个惨嚎而倒。这群人几乎已是没有任何战斗之力。

    这山坡下到处都是坚硬的石头，他们以那么沉重的方式摔下，有的早巳断了胳膊或大腿，也有的脑袋撞到坚石之上，一命呜呼。五六十人，本来就个个带伤，又是疲军，哪里还经得起这般摔跌？

    蒙络挥剑拨开射向他的箭，但却无力救身边的亲卫，此刻他哪还不明白，自己走进了别人的埋伏圈中，此时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出重围！

    兰彪也狼狈地挡开几支劲箭，但他的腿也摔了，手脚已没有最初的灵活，竟连中数箭。他本以为这次自己死定了，但却倏然发现这些箭矢都是没有锋刃的，只会让人感到一阵剧痛而无法取人之命，不由得大为错愕，在一错愕之际，一支无刃之箭正中他的额头，只击得他仰面而倒，头昏眼花，差点没晕过去。

    “彪儿！”蒙络一惊，也中了两箭，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穿插，也为之大愕。

    那群蒙络的亲卫一个个都倒在地上，抱头呻吟，有的是抱膝呻吟，竟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抑或是这些人已经不敢站起来，因为站起来的人必定会受到劲箭的攻击。

    “父王，你决定吧！”兰彪痛呼，这种时候，他仍很清醒，对方之所以不以利箭相射，很可能是想抓活的，而以他们眼下的情况，根本就不堪一击，若是蒙络不走，只怕真的会全军覆灭了。

    蒙络一听兰彪没事，稍感放心，也明白眼下的形势险峻，他必须走，否则只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于是他也顾不了兰彪诸人，起身便向外冲。

    “王爷，我们杀吧！”庄义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

    蒙络一看，心中稍喜，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好，但是再一看前方，不由得呆住了。

    “如果乱动，别怪这毒箭无情。蒙络，我看你还是放弃反抗吧，你根本就逃不了，即使过了这一关，也过不了下一关！”一道修长的暗影自草丛之中立起，四周同时出现了近百名弓箭手，人人张弓搭箭，自不同的方位和角度齐指蒙络和庄义。

    这绝不是无刃的木杆，只看那箭头的幽光在晨曦中那般阴沉便知这箭头是淬了毒的。

    若是在平时，蒙络绝不会在意，但是眼下，他功力虚耗实在太多，连番与魔奴与帝大等高手交手，兼之在神门秘境之中战盘古智高，便是铁打的也有些受不了。因此，他没有把握避开这近距离的百支毒箭。

    当然，威胁并不只是来自这百余支利箭，更是来自与他面对的那高大身影，仅凭对方的气势就可以看出此人绝对是个难缠的人物，他能够闯过对方所布下的杀局呢？蒙络绝对没有把握。

    那高大的身影缓步踱至蒙络的身前，相距两丈而立。

    “老夫虎叶！”那人凝望着蒙络悠然道。

    蒙络微愕，他似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年轻人的记性还真好，不错，正是老夫！”虎叶悠然道。

    “是轩辕让你来的？”蒙络也吃了一惊，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似地。

    虎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们并无意为难蒙王，只是想请蒙王与我们好好合作而已！”

    虎叶说话的同时立刻有数人大步逼向兰彪，他们显然首先要挟制兰彪。

    蒙络一惊，欲动手，他明白这群人想干什么，但虎叶却冷冷一笑道：“蒙王还是稍安勿躁为好！”

    蒙络从未想过有遭一日自己会这般窝囊，此刻他的亲卫几乎没有一人还有再战之力，仅他一人如何能够敌得过对方一百余众？他现在有些后悔不该贪神门之秘，这叫虎落平川被犬欺。他蒙络平时日何等威风，可眼下却只能遭人欺负，反被小小的弓箭给威胁了。

    兰彪低吼一声，愤然出招，但他此刻所剩不到平时的两成功力，才两招之间便被制服。

    “我跟你拼了！”蒙络怒吼一声，向虎叶扑去，但刚一动身，便倏觉腰间一痛，浑身的功力尽泄，软倒于地。

    出手的人竟是庄义，蒙络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庄义居然会出手对付他！

    “对不起了，蒙王！”庄义淡然一笑道。

    “庄义，你……”蒙络还未说完，便已晕迷过去。

    “所有人都给我带走！”虎叶一挥手吩咐道，旋又向庄义一拱手道：“庄先生辛苦了。”

    “少典王何用客气？这里便交由你处置了，我希望不要过多地伤及无辜。”庄义诚恳地道。

    “这正是我之本意，愿合作者，我会让他们享受跟过去一样的待遇！”虎叶认真地道。

    “如此甚好！”庄义放下心来，他对轩辕的安排确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只有轩辕才能够如此好地把握住分寸和时机，调动一切可能调动的力量，将每一个人的力量都用在了实处，而不损一兵一卒的擒住蒙络这样的不世高手。也只有轩辕才有如此魄力，大刀阔斧地干，连蒙络和创世也全不放在眼里，这对于一个新崛起的年轻人来说，需要的是胆量和智慧，才能够完全把握住整个大局的发展和动向，而不失时机地取得胜利。

    庄义觉得自己选择跟随轩辕是一种明智的举措，而他也逐渐清楚了轩辕的实力确实雄厚得胜过创世和蒙络。讲到玩手段，只怕蒙络和创世都不是轩辕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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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诛魔大阵

﻿    轩辕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条件战胜蚩尤。

    若轩辕没有亲见蚩尤的魔威，他还真的有可能相信自己能战胜蚩尤，可是此刻他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不仅仅因为蚩尤，还有那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破风。他更不相信他会比少昊、太昊和罗修绝诸人更有资格对付蚩尤，至少在武功上，他与前三者之间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狐姬似乎也看出了轩辕的疑惑，事实上，她也不知为何对轩辕有着如此的信心，但她却知道蚩尤的致命弱点。

    “圣姬请指教，轩辕不明何以能战胜蚩尤，蚩尤之勇，便是当年伏羲大神也仅能将其魔魂封存，而不能除去。轩辕之力与伏羲大神相比，更有着天差地别，轩辕想不出一丁点儿战胜蚩尤的理由！”轩辕苦笑着道。

    “或许此刻你无法战胜蚩尤，但并不代表日后，天下间只有你才具备这个条件！蚩尤虽勇，但已非当年的蚩尤，当年蚩尤拥有水火不侵。金刚不坏之躯，今日他虽然重生了，却不再拥有当年的躯体，因此，他并不是无法击败的！”

    “但即使是攻破了他的躯体，其魔神依然无法消灭，他照样可以再重生，试问谁能阻得了他呢？”轩辕仍然心中无底地道。

    “非也，蚩尤的魔魂并不是无物可克。天地之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大概已经只剩下我了，只要能聚合神族十大神兵，布下神刃诛魔大阵便会在蚩尤魔魂离开躯体之时，将之永远毁灭！”

    轩辕大喜道：“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是圣姬师祖所说的吗？”

    “不错，我师祖是蚩尤最宠爱的女人，因此知道了许多罗修绝都无法知道的秘密。因为蚩尤当年受了盘古大帝的诅咒，十大神兵便是他最大的破绽和致命的弱点。当年伏羲大神并未能聚集十大神兵，这才使蚩尤逃过一劫。因为神族四分五裂，十大神兵也不知落于何方，伏羲大神只好以先天八卦聚天地精华将蚩尤封存。后来，伏羲大神未找齐十大神兵便已登天而去。据我所知，如今轩辕已经聚齐了数件神兵，因此只有你才最有资格毁去蚩尤以及他的魔魂！”

    狐姬顿了顿又继续道：“蚩尤重生，所借之躯乃是叶帝，这也将是蚩尤致命的弱点之一。当他与叶帝身躯完全结合，思想也完全结合之时，他所代表的再不只是蚩尤，而是叶帝，他的脑海里或多或少会存在叶帝的感情。只要叶帝存在感情，那他惟一的亲人叶皇将成为他心灵最大的破绽，甚至会成为他致命之处，因为我听说叶皇和叶帝之间有着一种奇妙的联系，这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轩辕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奇光，他似乎在一刹那间也看到了希望。

    的确，如果狐姬所说是事实的话，那他确实是最有资格对付蚩尤的人。神族十大神兵他已经拥有了五件，不！应该说是六件。叶皇手中的无量尺；木青手中的含沙剑；他自己手中的昆吾、太虚：歧富手中的尊神刀；满苍夷手中的极乐神箭。现在差的只是在花猛手中失落的辟邪剑，那应是失落在九黎族中。另外便是伏朗手中的魔损鞭；刑天手中的开天斧，至于惊夜枪又是在谁的手中，轩辕便不清楚了。

    轩辕暗自庆幸叶皇得到了无量尺，当日谁都以为无量尺会随童旦坠入地底熔岩之中，但却为正被埋在封神台下的火神祝融所得，而火神又将无量尺交给了叶皇，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童旦当然已经身死，但此尺却不错。轩辕若是想去夺伏朗的魔损鞭，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如何抢到刑天的开天斧却是一个难题。

    刑天的武功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他主动逃走，只怕没有人能挡得住他，更别说抢夺其开天斧了。而如何找到惊夜枪也是个问题，不过既然只差这么一件神兵了，应该不会令人太过头痛，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应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尚有许多问题并不是如人所想。

    正如，即使是能够有毁灭蚩尤魔魂的方法，但是又有谁能够破坏蚩尤的肉身呢？谁能成为蚩尤的对手呢？只要想到蚩尤那战天之时的威武，轩辕的心头便有些发寒。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无论如何，轩辕总有面对蚩尤的一天，因为刑天和风骚等人注定杀不死蚩尤，如果没有人能够毁去蚩尤的魔魂，那他的元神仍可借体再生。因此，轩辕与蚩尤相对，这是宿命。

    轩辕对狐姬的坦诚相待也微感有些疑惑，他对狐姬的作为并不是不知道，自桃红和雅倩的口中也听到过许多。是以，狐姬如此对他，他实有些意外，也不知道狐姬究竟是安的何种心机。不过，轩辕不介意知道一些关于蚩尤的破绽，那对于他来说，应该不是一种害处。“我可不可以向轩辕问一个问题？”狐姬突然问道。轩辕一怔，他不明白何以狐姬又突然多出这样一件事来，一时间他自不敢应下，只是道：“圣姬何不说来听听？”

    狐姬望了望轩辕，道：“如果桃红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她？”

    “桃红骗我？”轩辕大为错愕，旋又冷冷地望着狐姬，冷然反问道：“你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狐姬并不惊慌，依然很平静地问道：“我只是说如果，我希望你能够确切地告诉我。”

    “如果真的会这样，那就要看她在什么事情上骗我了。如果是在关系到大事之上骗了我，那就算我可以原谅她，别人也不会原谅她。但若只是关系到我个人的事，我相信并不是不可以原谅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秘密，拥有自己的思想。”轩辕认真地道。

    顿了顿，轩辕又反问道：“你为何要这样问？”

    狐姬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如果你以为这样故作高深状就可以挑拨我与她之间的信任和感情，那你就错了！”轩辕微微有些生气，狐姬这样发问和这样的回答确容易让人心中生出误会，但轩辕确实很欣赏桃红，也很相信她，更对这个痛恶过去的美人多了许多的怜惜和爱护。

    “看到你生气，我真为桃红感到高兴，说明她确实是没有选错人，我这做师父的确应欢喜才是。”狐姬欣然道。

    “但愿你这些话是真心的。”轩辕对狐姬的话有些戒心，实是狐姬刚才几句莫名其妙的问话确极具挑拨性，仿佛让他不能不相信桃红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在骗他似的。

    “当然是真心的，我有个请求，希望将采无论你与桃红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地爱惜她，呵护她，你能答应吗？”狐姬神情一肃，认真地道。

    狐姬笑了，道：“但愿你记住今日答应的话！”

    “轩辕自不会忘怀！”轩辕道。

    “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狐姬立身而起道。

    轩辕本欲起身相送，但稍动一下，又坐了下来，淡淡地道：“圣姬请了，轩辕不远送了。”

    狐姬微微讶异地注视了轩辕一眼，似乎对轩辕不起身相送有些意外。半晌，才有些幽然地问道：“轩辕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轩辕也不由得微微一笑道：“如果都如今日这般，我相信，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会记住轩辕今日所有话的！”狐姬说完，妩媚一笑，转身掀开帐帘便飘了出去。

    “她是我的客人，不必相阻！”轩辕扬声道。

    帐外立刻传来了狐姬的笑声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轩辕手下果然是高手如云，咱们后会有期！”

    狐姬的声音渐去渐远，而青天和叶七则出现轩辕的帐外。狐姬的行动并未瞒过他们的耳目。

    “我们也该起程了！”轩辕立身而起，悠然伸了个懒腰道。

    轩辕返回熊城，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欢迎，便连住在附近村落的所有子民都于熊城之外夹道欢迎，为他们这个心目中的英雄献上自己的欢呼，人人以争睹轩辕的风采为荣。

    轩辕仿佛便是他们的救星，杀曲妙，杀鬼三，杀偃金和奄仲，创风骚，更大战刑天，这是有熊数百年来最让人振奋的事。在这危机四伏，人人紧张的日子里，轩辕的出现，轩辕的勇武和威仪，仿佛是透过乌云的阳光。

    熊城守城之卒也高声欢呼，人人振奋，老人小孩相互扶携来为这位有熊族的英雄献上热切的祝福，甚至有些老人拉着轩辕的手热泪盈眶，因为这些老人都在年轻时深受过曲妙、鬼魅、偃金和奄仲的苦头。因此，他们深深地感激轩辕为他们出了口气，更为有熊族出此人物而感到自豪和欢欣。

    全场的士卒也都为此种场面所感动，不过为了不阻轩辕的行路，他们仍然出面阻止了许多妇人、少女那蜂拥而上的态势，极力为轩辕分开一条通道。

    元贞长老与凤妮迎出五里，以最热烈的形式欢迎轩辕的归返。

    只是仍有许多人为之担忧，那便是创世和蒙络的人，他们已经深深感到了来自轩辕的压力，那种气氛使他们不能不忧心，即使是创世和蒙络也绝对无法如此得人心。当人心全都偏向轩辕之时，那便是创世和蒙络的危机。

    事实也正是如此，至少，到目前为止，创世和蒙络犹未能返回熊城，这使得蒙络和创世的人更感到担心。熊城之中，没有创世和蒙络亲自主持大局，谁能够斗得过轩辕？谁能够与宗庙的意见相驳？谁能不服圣女凤妮的调遣？

    圣女凤妮身边的高手似乎突然之间多了起来，再也不只是那群金穗剑士和银穗剑士，却成了剑奴、木青这类的高手，还有一群熊城之人并不熟悉的人，没有人见过这些人出手，但明跟人一见就知这群人无一是好惹的。

    贾晓是干着急，虽然他是蒙络身边的第一智囊，但对于有熊族内部的事宜却是没权出言，可是他深切地感受到，蒙络不在熊城的这些日子，凤妮的声威和气势是一日千里，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了往日从未有过的地步，仿佛是将积压了一年多的闷气在几日之间给爆发出来。

    齐充和杜修也深有同感，但他们又能对凤妮怎样？何况凤妮此刻身边已是高手如云，他们根本就是无所作为，只好忍气吞声等创世回熊城了。

    轩辕默默地在为雁菲菲所建的冰窖之中呆了半天，亲手在那冰床的周围布满了五颇六色的鲜花，一切都是那么仔细，那么认真，仿佛怕惊醒了雁菲菲熟睡的美梦。

    凤妮、陶莹、燕琼、桃红诸女全都在一旁静静地立着，也全都止不住地滑下几行泪水。

    冰窖中的轩辕与在外叱咤风云的轩辕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不言，只是一切都那么小心，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包括为雁菲菲擦去脸上的一滴水珠。

    轩辕是坚强的，他的坚强，让他撑起了有熊人的希望，让他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使鬼方、东夷诸族为之震惊……但轩辕也是脆弱的，脆弱之处却是不为外人所知。他亲吻雁菲菲那冰凉的嘴唇，他恋爱怜惜而悲伤地轻抚雁菲菲的脸庞。他哭了，无声地哭泣。

    泪水，一滴两滴……如一串珍珠般落到雁菲菲那苍白而冰凉的脸上，因此轩辕是脆弱的。

    不过，轩辕的脆弱只有少数人知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绝没有人会说轩辕什么，英雄并非不脆弱，英雄并非不留泪，只是他们不会让人知道。何况，轩辕并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他只是男人，是个至情至性的男人，有自己的感情，也有自己的思想。

    冰窖之中不仅有鲜花，还摆有野果，清静而幽宁，洁净而冰寒，但这却使得雁菲菲栩栩如生，那长长的睫毛仿佛“刷”地一下就要张开，脸上仿佛仍挂着甜甜的笑。

    轩辕便在冰床的边上，默默地注视着雁菲菲的笑容，痴痴地，不知冷，不知饿，仿佛灵魂已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歧富办事确实很周到，而这一举措更得到了宗庙的全力，竟以寒晶镇住冰窖，使冰窖之冰能够永远不化。

    有熊族中的重要人物，除蒙络和创世两派人之外，余者皆来为雁菲菲送上一束鲜花，以表示对死者的敬意和哀悼。

    是的，雁菲菲是因与刑天交手而仙逝，应是有熊的骄傲，也是有熊的悲哀。冰窖便建在熊城之顶，这里正是宗庙的中心，也由此可见，有熊人对轩辕是何等的重视。

    凤妮确应感激轩辕，如果没有轩辕，有熊族的子民们和战士们怎会拥有如此高昂的热情？怎能如此轻松地站在宗庙之中？有些时候，她不能不佩服轩辕的手段；有些时候，她也觉得轩辕的确有些深邃难测。

    但此时，她却觉得轩辕是那么实在，那么真切，实在真切得让她心酸。或许，她只是因雁菲菲的死而伤感。不过，她也为雁菲菲庆幸，庆幸雁菲菲能使轩辕伤心。

    轩辕宣布了几个极具震撼的消息，一时之间，几乎让所有有资格参加宗庙会议的人呆住了。

    ——创世大祭司在与东夷快鹿骑的高手交手时被害；蒙络却是死于蚩尤之手；龙歌王子因蚩尤的重生返回西昆仑请师尊王母出山，也离开有熊而去。这三个消息如一个个重磅炸弹般炸得所有人晕头转向，便连宗庙的几位长老也张口结舌，只有元贞长者和凤妮还能够保持平静。余者甚至有人放声大哭，有人惊慌失措，仿佛天将塌，地欲陷，众人一时之间如何能够接受这等事实？仿佛有熊族顷刻间就要四分五裂一般。事实也确实如此，有熊一向都是以创世和蒙络为两根台柱，虽分为两派而立，但至少让有熊族有个主心骨，让人心中稍稍安稳。如今一旦失去了这两根台柱，有熊人一时之间很难接受，那是极为正常的事。

    庄义是证明蒙络死于蚩尤之手的人，而杜圣则证明了创世大祭司与帝大交手在敌人合围之下重伤而亡，而吴回因留在釜山对付蚩尤，因此这才中了敌人各个击破之计。

    轩辕宣布这一消息是在他回城后的第三天，没有人会怀疑创世大祭司的死，但是蒙王府内却大乱，贾晓率人竟乘机逸出熊城跑向蒙王所设的别城，甚至扬言蒙王是被轩辕等人给害死的。

    探子跑到宗庙来报此消息之时，宗庙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哪里还会不知道贾晓的意思？便是连创世的人也大感愤然。

    创世的几大重臣，杜修、齐充、杜圣虽然忠于创世，但也不是不爱惜有熊的人。人是有感情的，虽然齐充不能算是有熊之人，但在熊城居住了数十年，早已将有熊当成了自己的家，而且因为蒙络杀死了他的弟弟齐威，这使他对蒙络的势力有着无法抹杀的仇恨。此时见贾晓如此，他便禁不住大骂。

    对于创世的死，杜修和齐充绝不怀疑，因为他们绝对相信杜圣。杜修怎能不相信自己弟弟的话？在他们眼中，既然创世已死，而且轩辕也对他们极为客气，宗庙更许以他们仍可成为新任祭司护法，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必要去反对什么。

    “让我去把贾晓那匹夫给擒回来！”齐充挺身而出，愤然道。

    凤妮不由得向轩辕望了望，她对齐充主动请战有些不放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这几人之间的关系。她自然知道创世和蒙络究竟是怎么回事，自然明白这是轩辕所用的战略，因此他想请轩辕发话。

    轩辕此刻的身分已大不相同，乃是太阳圣士，头系蓝色英雄巾，其地位已可与长老相提并论，不由一笑道：“齐护法不用为此等小人烦心，用不了多久，自有人会缚他来见！不过，轩辕倒是想请齐护法和杜圣护法去办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哦，圣士有何吩咐？杜圣愿为有熊尽上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杜圣竟然对轩辕的话极为顺从。

    杜修大愕，他明白杜圣曾被轩辕擒过，视为奇耻大辱，怎地今日似乎对轩辕极为友好？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

    轩辕挺身道：“眼下，乃是我有熊大难之际，我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共扶我有熊大局，抛开私人成见，应以对付外敌为重，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那八名寨主，有几位立时大声应是，但也有几人是创世和蒙络的人。创世的人则看着杜修和齐充，蒙络的人则低头不语。七大营的几位头目虽然在部分是蒙络和创世两派的，但他们都是有熊族的子民，此刻蒙络和创世一死，为了有熊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与宗庙作对。若是在创世，蒙络未死之时，那两人也是代表有熊的力量，叫他们选择，他们定会创世和蒙络。可是此刻他们没有选择，虽然有几人对轩辕并不是很服气，也只能应是。

    杜圣则是显得对轩辕极为，庄义因为是见证蒙络身死的人，因此也便留在宗庙之中，附和轩辕的意见。

    齐充虽是轩辕的手下败将，但是败得心服口服，对轩辕当日的手下留情也很有些好感。因此，他也诚恳地点了点头，道：“圣士所说的极是，眼下我们确应齐心协力为抗外敌放下私怨，若是让有熊偌大一族败在我们的手上，那我们也无脸再见先人了。”

    齐充一开口，杜修也跟着点头，他是因为杜圣和齐充的关系，不能自己一个人坚持。

    创世的那一股者见齐充和杜修也开口了，自然应和。

    “有了大家的表态，轩辕真的很高兴，为自己，也为我们有熊族高兴，虽然我们痛失大祭司和蒙王这两大支柱，但我们有熊绝不能就此垮下，否则我如何对得起仙逝的太阳？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大祭司和蒙王？因此，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应当对我们的族人，对我们的兄弟姐妹倾注更多的热力和爱心，更要为创世大祭司和蒙王报仇！”轩辕顿了顿，又道：“如果此时有人想要自毁家门，分裂我们有熊的力量，置我们族人的安危于不顾，逞其私利，那只会成为我们有熊的千古罪人！对于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轻恕！”

    众人愣了半晌，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不一样，但显然皆被轩辕这一番激昂的话说动了心。他们也都是体内流着有熊的血，自然不能对轩辕的话无动于衷了。“对，如果此刻谁想自毁家门，分裂我有熊实力，动摇我们的军心，都只是方便了我们的敌人，这样的人，也便是我们的敌人，绝不能轻恕！”元贞也高声附和道。

    那三位临时代理的寨主也高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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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熊城风云

﻿    轩辕望了望众人，吸了口气，感情深重地道：“轩辕虽然生在遥远的姬水，虽然只是回到祖城月余，但我明白，自己体内所流的乃是有熊的热血，是一种高贵而值得骄傲的热血。我为自己的祖族而骄傲，为我们勇敢而强壮的战士而骄傲，为我们那纯朴而善良的兄弟姐妹、父母乡亲而骄傲，我相信在这里的每一位都会有我同样的心情，也相信与我一样热爱着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位父老乡亲。所以，我们绝不可以在此刻族人危难之时低头、颓丧，应该让我们高贵的血液燃烧起来，在危难之中能够屹立不倒，能够强大中兴，这才是我们有熊人真正的骄傲！”

    轩辕神情激昂，语气恳切而悠扬，顿挫之中只使每一个人都完全陷入了轩辕语气所营造的氛围之中，便连那群蒙络和创世的亲信也个个抬起了头，神情激昂，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刚才因得知创世和蒙络死因的颓丧与恐慌也一扫而光。

    “我们有熊人是绝对不会屈服的，也绝对不会败的，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们也是高贵而值得骄傲的！因为那人一定会是战斗到最后，奋争到最后仍然傲立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击我们的信心，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前进壮大，任何阻止和妨碍我们前进和壮大的阻力，都必须彻底清除。因此，谁想分裂我们，谁想动摇我们，都将是我们的敌人！不管是东夷、鬼方、蚩尤，还是我们内部的人，诸如贾晓之辈，更是我们所要清理之人！”轩辕说到最后，杀机大起。

    宗庙大厅之中，每个人都被轩辕的杀气激得眼都有些红了，轩辕每一句话都仿佛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他们的思想之中。

    “为大祭司报仇，谁欲分裂我们都得死！”有人禁不住喝了出来。

    “好！说得好！”轩辕望了那位曾极忠于创世的寨主高声道。

    “愿听圣士指挥！”那三名临时代理的寨主高声道。

    剑营和刀营的两位统领也高喝：“愿听圣士调遣，誓与鬼方、东夷一战到底！”

    “愿听圣士指挥调遣……”大厅之中一时呼喝声四起，每个人都被轩辕那一番激昂的话给激得热血沸腾，在他们的心中哪里还会存在什么忠于创世抑或是忠于蒙络的？此时他们的心中惟有忠于有熊，忠于有熊数万于民，而轩辕的话更使他们的斗志和信心倍增，无不为轩辕那一番剖析而感动，皆暗忖道：“果不愧为有熊的战士，英雄！”因此这些人无不信服轩辕，加之轩辕近日的所作所为，为有熊的贡献是可圈可点的，甚至比创世和蒙络更要有魄力，这也成了他们信服的原因之一。

    凤妮的眸了之中含着泪花，她确实很激动，并不是因为轩辕得人心，而是因为轩辕的那一番话使她激动，也让她感动。她也深深地感受到族人情深，甚至为有熊骄傲。

    轩辕的话让凤妮想了许多未曾想过的，甚至没有料到轩辕竟有如此多为有熊骄傲的理由。

    元贞和几位长老也全都激动异常，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如此生动而富有感情又激昂亢奋的话语，这会使每一个听过此话的人都生出一种由衷的自豪感，便是这几位久经世事沧桑的长老也不例外。

    或许，这些人的确很热爱自己的族人，也的确为有熊骄傲过，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仔细去思索自己何以如此热爱自己的族人，何以会为自己身为有熊族的人而骄傲，更不会如轩辕这般如此透彻而又清晰完整地表达出来。是以，他们激动，他们一扫颓丧之气。

    齐充和杜修诸人禁不住热血上涌，他们虽然对轩辕并不是很有好感，但却因为轩辕的这一席话使他们完全改变了，这使他们认识到轩辕的另一面，也使他们体会和分亨到来自有熊族的骄傲。

    是的，杜修和杜圣也是有熊人，体内流着有熊的热血，因此，他们也为自己自豪、骄傲，也对有熊的未来更多了一份向往和热情。或许，这只是瞬间的感动，但这是在昔日创世那里所找不到的。

    创世能给他们的只是私利，只是一种抑郁的斗争，哪里可以找到轩辕这种高昂又无私的论调？仿佛在突然之间，将杜修、齐充诸人本来狭隘的天空引入了一个博大无垠的巨大空间，将个人的一下子转变成了千万人共同的利益，这确实是让人感动和振奋的事，使得他们也愿意听轩辕的话，愿意接受轩辕的思想。也或许，轩辕天生便像是有一种让人亲和信赖的魅力。

    轩辕的内心或许并不是真的这么伟大，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也藏着私欲和个人利益，但是他却可以将这种私欲深深地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可以让一件伟大的外衣包容一切阴暗的东西。他了解人性，更了解斗争和人心，而对于说话，如何去表达一种思想，他则是最能捕捉别人的心理，这或许是与他平时喜欢思索有着很大的关系。

    正因为轩辕能够做到这些，他才会成为另类，一个思想超前的另类，不会受到别人的蒙蔽，但却蒙蔽别人，能够说出这个时代最为感人且最富哲理的话。

    那是因为他拥有令人无法趋及的思想。所以他注定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宰，成为一代圣人和史无前例的伟人。

    轩辕没有说错，才一个多时辰，便有人将捆绑了的贾晓和二十多名蒙王府的高手带来了宗庙。

    这些人的神情狼狈，衣衫不整，有的伤口仍在流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苦战，然后遭擒。擒拿贾晓之人正是少典神农及一干山海战士的精锐之师，另外还有木青等几人。

    “轩辕，你这狼心贼子……呜——”贾晓一见轩辕便破口大骂，却遭杜圣一脚，踢得他口中冒血，舌尖差点没咬断。“哼，不知死活，胆敢如此无礼！”杜圣怒叱道。

    “此人实是该杀，犯上作乱还敢口出脏言！”一名寨主道。

    “贾晓，你可知罪？”元贞大喝道。

    “呸……”贾晓吐了一口鲜血，狠瞪了轩辕和元贞一眼，含糊地骂道：“你这老匹夫，纵容轩辕贼子害死蒙王，还有脸来问我可否知罪，真是笑话！”

    “贾晓，你不用血口喷人，蒙王乃是死于蚩尤手下的盘古智高手中，你怎能污陷圣士？！”庄义也大喝道。

    “我呸，庄义你这个叛徒，我主何许人也，盘古智高又是哪里来的无名小儿，怎么可能伤我主？分明是一派胡言！”贾晓也是一条极硬的汉子，反骂道。

    “你这井底之蛙，天下能人何其之多，蒙王虽勇，却也非天下无敌，盘古智高乃是盘古大帝的后人，其武功便是刑天也占不了便宜，你还不相信吗？”庄义也反骂道。

    贾晓一怔，显然不知盘古智高乃是盘古大帝的后人，如果真是如此，那盘古智高拥有可怕的武功并不是没有可能，要知道盘古大帝是何许人，谁还敢怀疑？

    “你没话可说了吧？”庄义冷笑道。

    “呸，谁知道你庄义是不是嫁祸于盘古智高，与轩辕沆壑一气来蒙骗众人？”贾晓仍不退步地道。

    “好个无赖！此种小人，何用跟他多啰嗦？杀之了事！”齐充怒吼一声道。

    元贞也大怒，贾晓也实在是冥顽不化，大喝道：“给我推出去斩了！余者全都打入监牢，听候发落！”

    齐充一听，一把提过贾晓，大步而出。

    轩辕却阻止了那些正欲带走蒙王府众高手的山海战士，淡淡地道：“恳请宗庙宽恕这些人，因为此次主谋乃是贾晓，他们也是被其煽动的受害者，我们不该降罪于他们。”

    那群蒙王府的高手本来个个垂头丧气，一听轩辕这么说，不由得全都将目光投向轩辕，又是感激又是期盼。他们自然知道监牢中的滋味，尤其是这苦寒之天，他们又都身上有伤，若在监牢中又冻又饿，又蔫有命在，因此都希望轩辕的求情能够给他们缓解一些。“哦，既然圣士如此说，不知圣女意下如何呢？”元贞将目光投向了凤妮。

    凤妮一笑道：“圣士确实言之有理，那就饶了这些人吧。”

    “轩辕代他们谢过长老和圣女！”轩辕抢前道，旋又转身对那群人道：“还不快谢圣女和长老？”

    “谢谢长老和圣女不罚之恩！”那群人大喜，能够少受折磨，他们自然愿意，何况他们本来就不太愿意造反，他们可不像贾晓那般认为蒙王是被人害死的，加之轩辕的威势，他们自然是对轩辕极为感激。

    “带他们去西宫好好养伤。”轩辕吩咐了一声。

    “谢谢圣士！”这群蒙王府的高手由衷地道。

    “从今以后好好为族人出力就是！”轩辕淡淡地道。

    “我们定不会辜负圣士所望！”那群人谢过之后，便立刻被带走，而此时齐充也大步而回，手上还提着贾晓的脑袋。

    厅中诸人对轩辕刚才义释蒙王府众高手都心中暗赞，以前忠于蒙络的人此刻对轩辕更是另眼相看，更为信服。

    “各位，轩辕在这里有个提议！”轩辕双手一拱，向四下肃然道。

    “圣士请讲！”元贞客气地道。

    “我有熊新丧大祭司和蒙王实让族人心神难安，而且我族太阳仙逝已有年余，太阳未立，轩辕想，若是能在此时立下新一代太阳定能重振我族人之锐气，扬我战士之斗志，不知众位意下如何？”轩辕淡淡地道。

    众人一时四下议论起来，确实，立太阳之事乃是整个有熊族的大事，不过轩辕所说的也确实有理，否则似乎没有办法安慰族人之心。

    “对，我们应立刻推举出新一代太阳即位，这样才能让族人归心！稳定军心！”

    “是啊，太阳之位已空年余，这才使族人颓丧，外敌干扰，推举太阳之事已是刻不容缓！”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一时之间都议论开了，但却没有人反对。

    “可是，太阳即位，需得十大城主参议，我们怎能私作主张呢？”杜修有些担心地道。

    “时势不同，可以特殊对待，我们可以先定下太阳之位，然后再通告十位城主也不迟。人心宜早定，迟则可能生变。那时，只怕是十位城主也难以控制局。

    面了，何况此刻王族中只剩圣女一人，即使十位城主到此，难道还会有别的人选？“轩辕悠然道。

    “嗯，圣士说得有理！”

    “圣女回熊城已一年多了，我们是应该早立为上！”

    “以圣女之智慧确是新一代大阳最好的人选！”

    于是厅中又一阵议论，只有无咎和尚九尚有些犹豫地道：“十位城主若是相责起来，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长老放心好了，我们可以先让圣女暂代太阳之位，待十位城主来了之后再作决定不迟，只要太阳之位有继承人，也可以稍稍安定一下民心，这也是个权宜之计呀！”轩辕自信地道。

    “嗯，轩辕所说甚是，事到如今，我们也只好这么办了。”元贞道。

    轩辕环顾了一下众人，见人人没有反对，于是大喜道：“那就设坛让圣女即位吧！”说完他回头转看凤妮，此时凤妮已是热泪盈眶。

    圣女拜坛登上了太阳的宝座，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与永久性的并无区别，试问谁还能够赶得下凤妮呢？

    没有！眼下凤妮有宗庙和轩辕，而轩辕又有七大营、八大寨和熊城守军，因此有熊实力已经基本上掌握在凤妮的手中，这是毫无疑问的。

    十大联城实际上至少有五座已经完全在凤妮的控制之下，剩下的五座至少有两座也可以凤妮，其他的三座虽然难说，但就只有三座城池又能翻得了多大的浪头？

    熊城以最快的速度飞报十大联城城主回熊城议事，而轩辕更令齐充和杜圣前往蒙络所设的别城，将蒙络的家眷和家将全都接到熊城之内的蒙王府，而别城则另派人去打理。

    轩辕此招不谓不狈，只要将别城的蒙王之人置于熊城之内，那样便可以完全控制，若是这些人居于别城作乱，那反而不妙。当然，轩辕已强令齐充，不愿者，除妇孺之外皆缚来熊城，绝无情面可讲。

    凤妮并不反对轩辕的做法，现实本身就是残酷的，总会有人在斗争之中牺牲，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同时她也明白，轩辕所为的并非杀人，而是为了更高远的目标。

    这几日，轩辕也确实极忙、极辛苦，城内城外许多事情都需要布置，整个熊城的人员安排和一些创世、蒙络旧部的安排极为烦琐，虽然宗庙不遗余力地，可是这些事情仍需要轩辕去行动和策划。

    轩辕并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完全透露给宗庙的人得知，因为这件事关系大大，可能会影响凤妮太阳之位，甚至会使熊城内部大乱。因此，轩辕在许多问题之上都动用了自己的人马，并不去动用熊城的兵卫和山海战士。这也是轩辕的资本，有着别人所没有的人力，更是将一切都做是神秘莫测，不露半点痕迹。

    轩辕确实是不遗余力地整治有熊的实力，在他准备除掉创世和蒙络之时，便已想好了该如何去安排这一切，而这一切也正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着，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一些。或许因为这些人也全都是希望有熊族繁荣晶盛，所以才容易接受轩辕的思想吧，这使轩辕很庆幸。若是这些人顽固不化，那只可能以血腥场面收场。

    当然，如果能够不流血解决一切问题，自然是最佳的结果，而且也可以为有熊保留更多的实力。不过，轩辕知道，不会每—座城池都会如此容易解决，蒙络的人与创世的人并不相同，至少壬城的兰庆就很难说话，兰彪与蒙络的失踪，定会激恼此人，若一个没有应付好的话，很可能就会发生兵变。

    凤妮和元贞更是四处去激励民心，轩辕则奔走于各营寨之间。

    釜山有消息传来，蚩尤重创而走，刑天也因此受了伤，东夷诸部亦损失不小，这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不过，蚩尤的遁走，总会让人的心中有些不安。

    吴回返回熊城，与他同回的竟还有叶皇和柔水，这使得叶七、花战诸极为错愕，但轩辕和凤妮却是在意料之中。

    吴回乃是创世身边的第一人，这个人说话的分量很重，一个不好，甚至有可能倾覆创世一系的所有人，所以轩辕让叶皇和火烈亲自前往釜山面见吴回。

    吴回乃是火神祝融之弟，而叶皇乃是火神的传人，更已是祝融氏的首领，火烈又是祝融的神将，有这几人做吴回的工作，自然会取到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当然，如果吴回不接受要求的话，叶皇和柔水便要联合取其性命，宁可除掉此人，也不能让他在熊城酿出大乱。

    轩辕、凤妮、元贞长老诸人领着一千人等迎接吴回返回熊城，难得吴回竟向轩辕点头打招呼，这让齐充和杜修诸人大为错愕，一切都似乎变得有些怪异。

    不过，绝没有人会怀疑吴回什么。

    十位城主陆续齐聚熊城，这似乎是一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决定有熊命运，因此这可算是一个极大的盛会。

    这一天，也准备给创世和蒙络奔丧，是以凤妮早早地便守候在宗庙的始殿。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她昨夜未曾休息好。

    轩辕昨晚并不在熊城，而是安排他的山海战士居于蒙络所设的别城之中。蒙络的家眷和别城之中的所有人全都迁入了熊城的蒙王府，没有人敢作出反抗，那只会换来无情的杀戮，只齐充那架式，竟领了五百战士前去别城，别城之中本就只有两百多人，除了一半是妇孺，哪还敢与齐充和杜圣两大高手作对？

    齐充和杜圣的心似乎在一刹那之间全都倾向了轩辕，因为轩辕给了他们权力，给了他们自由和信任。

    齐充虽然身为祭司护法，但是却并无权领兵，可轩辕却让他领兵，这对齐充来说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抬举。所以齐充对轩辕不再存在任何芥蒂，何况轩辕的武功也确实让他心服。

    熊城内外，轩辕都布下了重兵，以保证可以应付任何可能的突发变故，其中也包括来自龙族的两百名精锐战士。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去隐瞒自己的身分，甚至已经想好了与有熊结合的最佳方式，那便是结盟。

    龙族战士已经大批北迁，虽仍在范林的大本营之中驻扎着一大部分人手，但是北上的人数也确实不少。

    同时之间，轩辕更向陶唐氏送出消息，提出自己结盟的构想。

    轩辕与凤妮仔细研究了许多日，包括六大长老及龙族战士的几位首脑人物，只是因为贰负驻于范林未来，但轩辕已派人前往范林向贰负解释他的整个构想。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和平地停止天下间的纷争，同时更是为了对抗强大的鬼方，东夷甚惑还有蚩尤等人。在轩辕的目标之中，远不止有熊族和陶唐氏，更有曾经的五虎族夏后氏、有邑氏、高阳氏和高辛氏。

    当然，高辛氏依附了少昊，可以减少一个目标。夏后氏则是依附了太昊，如果可以争取过来自然是好，最好连伏羲氏也一起争取过来。

    当然，让伏羲氏加入联盟的话，只怕很难，因为太昊居于南方，而且此人野心极大，怎肯乖乖地恪守盟约呢？拥有这样的一个盟友，只可能使得人人自危，甚至是让盟约变质。

    轩辕并不想与狼为伍，何况与伏朗之间，他们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等待他们的或许只有战争，伏朗的胸心确实太过狭隘。不过，许多事情并不能一概而论，或许到时候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变故也不是不可能。

    当务之急则是稳定有熊，加快大小部落的结盟和相互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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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统有熊

﻿    轩辕虽然昨夜未在熊城之内，但却是最早赶上宗庙始殿，他知道凤妮此刻的心情。当一个人面对新事物之时，总难免会有些不安，而且凤妮这几天因许多事情也是极为疲倦。

    凤妮见轩辕大步而来，心情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轩辕似乎成了她的主心之骨。在她眼里，没有轩辕做不成的事，但在没有轩辕给她出主意的日子，尤其是即将面对她渴盼已久的大事之时，心中总有些不踏实。此刻轩辕返回，她的底气也要足一些。

    “办好了吗？”凤妮迎上前悠然问道。

    “当然已经办好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或影响到我们的布局及我们的将来！”轩辕自信地道。

    凤妮笑了，她知道轩辕的答案不会让她失望。

    “今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便是，不要有任何的顾忌！”轩辕望了凤妮一眼，突地又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凤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不否认地道：“我等的这个日子终于来临了，心中自然有些激动。”

    凤妮也觉得是应该如此了，十大联城城主来熊城，便是为了近日所发生的大事，没她主事自然不成，何况她此刻已是有熊族的新一代太阳，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不否认地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凤妮和轩辕并肩行出始殿，走向大厅，而此时突闻有护卫高喊：“壬城城主兰庆驾到！”

    轩辕和凤妮微讶，可能是兰庆刚才去了一趟蒙王府这才赶来，正思忖之间，兰庆已在四名亲卫的相拥之下大步行来。

    此人外罩一袭披风，里面一身暗褐色的紧身衣，头戴金扎紧束发髻，腰配宝剑，皮靴高束着裤腿，脚下居然扎有绑带，显得极为威猛迅捷，仿佛踏看一阵轻风。而其修长的身材，以及白皙略显粗犷的脸型，颇有几分潇洒和霸气。

    轩辕也禁不住为此人喝彩，也难怪此人能在十大城主之中独领风骚，声望更胜伯夷父，也难怪蒙络能看中他，与其结为亲家，实是因为此人确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风度的气势。

    兰庆远远地便看见了轩辕和凤妮，他的眼中亮起了一团如火一般的光芒，但却有些阴冷肃杀。

    凤妮禁不住停下了脚步，她也不知为何会停下脚步。

    兰庆大步来到轩辕和凤妮的身边，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凤妮，道：“兰庆久未向圣女请安，还望圣女勿怪！”说着又向轩辕极为冷淡地道：“想来这位便是轩辕圣士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真是难得！”

    轩辕干笑一声，他哪里听不出兰庆话语之中的敌意？不由道：“哪里哪里，有熊能保得住千年基业，凭靠的就是兰城主这样的能人战将，我辈仅是向城土你们学习而已！”

    兰庆冷哼了两声，不再搭理轩辕，向凤妮道：“圣女请了！”

    “城主请了！”凤妮也没有客气，一是因为兰庆对轩辕的不客气惹恼了她，另是兰庆太狂。凤妮此刻虽是代理太阳，但总也算是太阳，兰庆居然还称之为圣女，这本就是对她的一种不敬和藐视，言语间自然有些冷淡了。

    兰庆傲然一笑，大步向大厅行去，竟不再理会凤妮，意态之狂，让轩辕也心中大怒。

    凤妮与轩辕面面相觑，但他们又能说什么？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轩辕却并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我们进去吧。”

    凤妮乍见轩辕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也稍感安心，旋即与轩辕并肩行入大厅。

    轩辕目光扫了十大城主，伯夷父与那四名临时暂替的城主自然施礼，另外五人，有两人只是欠了欠身，表情并不是很热情，兰庆则是高昂着头并不行礼，另外两位城上则是见众人都行礼，也便行了礼。

    凤妮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欣慰，因为厅中大部分人都已经承认了她太阳的地位，虽然还有兰庆和另外两位城主反对，但她却并不担心。

    “众位久等了！”凤妮款款一笑，径直行到太阳的宝座之上，而轩辕的坐席则在六大长老的下首。轩辕的下手则是七大营，他们处在凤妮的左列，右列则为十大城主、八大寨主，一共十八人，首位为兰庆，次之方牧，此人也是蒙络的亲信，自小与蒙络一起长大，与兰庆、蒙络三人为知交。再次之便是伯夷父，依次排完十大城主便是八位寨主，每个人的席位分得极为清楚。

    轩辕的左列在他之下便是吴回，吴回之后是七大营的统领，再后面则为齐充、杜修、杜圣，刚好一边十八人。整个大厅之中加上凤妮及四名列于凤妮左右的金穗剑士，只有四十一人。

    厅中一时静寂异常，在大厅之外有两列八名金穗剑士相守，使得这大厅的气氛极为庄肃。

    “今次召众位回熊城议事，实是因为我有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为我族度过此难关出上一分力量！”凤妮微微移了移身子道。

    元贞也上前补充道：“召集大家聚于此，首先要解决的事便是我们一直悬而未解的太阳之位，希望在今日有个落实，好向我有熊子民有个交代！”

    “长老不是已经选出了新一代太阳吗？何用征求我们的意见？我们的意见难道还会有用吗？”兰庆冷笑着讥讽道。

    元贞神色一啸，回应道：“兰城主此言差矣，我们推举圣女为太阳乃是顺当时之众人的心意，也是权宜之计，以稳定民心。此刻召众城主回来，也便是想再征求众位城主的意见。当然，如果兰城主认为我们再推举是多此一举的话，那便正式确认圣女为我有熊族第十一代太阳也无不可呀！”

    方牧打了个哈哈道：“元贞长老何用动气？兰城主只是认为推选太阳事大，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方城主此言则更差矣，从长计议，议至何时？

    第十代太阳仙逝已有近两年，我们群龙无首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我们如此一拖再拖，将要拖至何年何月？那我们有熊一万余子民、一万余战士，以及十城八寨七官由谁来统一指挥？若是再不推选出太阳，只怕东夷、鬼方破入我熊城为时不远了！“阳爻长老悠然出声，字字掷地有声，只让方牧一时也无话可说。

    “阳爻长老所说甚是，推举太阳之事是刻不容缓，应当立刻进行！”伯夷父沉声道。

    兰庆和方牧相视望了一眼，心中暗怒，但此刻他们感到有些力单势薄，竟仿佛被孤立了起来，他们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另外几位城主，那几人在触及兰庆和方牧的目光之后，竟缓缓地低下了头，只有戊城城主蒙杰欲言又止。

    兰庆和方牧心中更火，但是没有其他人的，只他们两人自然难以怍出什么反驳。兰庆不由得退而求其次地道：“既然大家觉得荣立新一代太阳之事真是刻不容缓的话，那这件事也确应该慎重而行。正如阳爻和元贞长老所说，眼下形势非同一般，就算推选太阳，也要是德高望重、能左右全局、足以服众的人，这样才有可能号召全族之人共同抵抗外敌！”

    “兰城主所说极是，若德望不足以服众，那政令则难施行，如何抵抗外敌？因此，太阳之位，应推选出一个德高望重、足以服众的人选才是！”方牧附和道。

    “不知道两位城主心目之中，德高望重、足以服众的人选又是谁呢？”轩辕淡淡地反问道。

    兰庆和方牧两人不由得一愣，轩辕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厉害，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但他们是说还是不说呢？兰庆和方牧的心中人选自然是指自己，此刻蒙络和创世一死，他们很自信可以成为有熊顶尖人物，但是轩辕这么一问，他们怎能厚颜地说出自己就是这德高望重的人选呢？

    兰庆和方牧相互望了一眼，心忖道：“这问题可有些棘手，说是自己也不好，不说自己也不好，若提出另外合适的人选却又舍不得，而且那样更会得罪许多的人。”

    轩辕悠然一笑，道：“怎么？两位城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吗？那岂不是说我们这个太阳之位仍要继续空下去？”

    “这……”兰庆和方牧同时说了一个字，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们都希望由对方的口中提出自己来，可是兰庆和方牧心中各有私心，都不愿意主动将太阳之位推给对方，一时只好干瞪眼，生闷气。

    “太阳继承者何用德高望重？难道说第十代太阳十四岁即位之时就已经很德高望重了吗？第八代、第九代太阳也都是二十余岁继位，其德望虽高，但在当时的有熊来说，德望更高者难道会少？因此，我认为，继承太阳者，不一定非要德高望重之人，而应沿袭旧俗，以王族正统为先，这样方能让族人心安，让众望所归。所以，再也没有比圣女更合适的人选，若是他人，我伯夷父第一个不服！”伯夷父声若洪钟地道。

    兰庆和方牧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向低调的伯夷父今日却一反常态，措词如此激烈。

    “伯夷父所说甚是，除圣女之外，余者我甲城诸子民也不会心服！”

    甲、乙、丙、丁四城城土纷纷附和表态，七大营八大寨的大部分人也纷纷表态圣女凤妮，更表示若是其他人继任太阳之位，他们首先不服，这几乎让兰庆和方牧气得吐血。但众人这么一闹起来，他们也没有办法，众怒难犯，便是此刻提出自己是继任太阳的合适人选，恐怕也只会遭到众人的嘲讽，更不可能有结果。

    兰庆和方牧哪里想到凤妮竟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更似是众望所归，便连那曾经忠于蒙络的人也调过头来帮凤妮，至于创世的人，大部分已改为凤妮了，这使兰庆、方牧两人又怒又气。如今全场只有六大长老、轩辕和吴回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他们根本就不必发言，那么多人都已经为他们开口了。

    轩辕的嘴角边挑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让人根本就弄不清深浅。凤妮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感激地望了轩辕一眼，这一切，若不是轩辕一手操办，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结果呢？竟能使众人归心，全力她，这是她往日从未想过的事情，即使往日想过，也没有料到居然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她庆幸有轩辕的存在，庆幸自己弃伏朗而选择了轩辕，如此此刻换作是伏朗而非轩辕，那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是的，轩辕可以让她轻松地坐上太阳宝座，而伏朗则只是希望她控制有熊族，但是在力量上却不肯全力相助，甚至是在未满足其某些条件下，根本就只是拖后腿。可轩辕却是不遗余力，以其超人的智慧和胆量，破开了一层层障碍，这才为凤妮打下了坐上大阳宝座的基础。

    轩辕处理事情的手段，确实很高明，也很大胆，除他之外，谁敢置之死地而后生地除掉创世和蒙络呢？而且是同时对付这两个有熊族的支柱人物！可想而知这所需要的魄力勇气是何等之大。但轩辕居然大敢地这么做，而且做得好。

    凤妮庆幸轩辕不是敌人，而是爱人，如果拥有这样一个敌人，确会让人寝食难安。创世和蒙络都太过小看了轩辕，这也便成了他们致命的原因。

    事实上，这还有蒙络的失策，他不该抢先出手对付轩辕，而使轩辕动了杀机。可以说，轩辕便是那一刻决定要除掉蒙络的。至于创世，轩辕或是打一开始就要对付那还没什么可说的。而轩辕最妙的便是在处理齐充、杜修和吴回这样一群人时，竟能以特殊的手段使这些人归顺他，而在对付蒙络手下之时思威并施，也一下子争取了一群蒙络的势力，这才使得他的力量大大地被巩固。

    凤妮不能不承认轩辕简直是一个处理政治和争夺权力的天才，抑或，这只是因为轩辕太过幸运。

    兰庆和方牧根本就寻求不到者，蒙杰本来还有点话想说，但是在众人如此一呼之下，他那点想法也全没了，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兰庆和方牧投向他的求助目光。他也不想再犯众怒，毕竟兰庆与蒙络大势已去，形势无法挽回。事实上，创世和蒙络的死讯传得太过仓促，而且选定太阳的时间也仓促得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商议和联络一群者。如果给他们一两天的时间，他们也就可以与往日蒙络、创世的旧部联络，商议一个合理的计划来推倒凤妮的地位。只可惜轩辕早算好了这一点，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也惟有承认凤妮继承太阳之位了。

    在有熊族历代太阳之中，也有几位女性的先例，因为这本是延续母系氏族的旧传，男女是完全平等的。

    “既然大家如此拥戴圣女，那我们立刻行太阳正式入登宝座大礼！”元贞长老大声喝道。

    任吴回为有熊族大祭司，杜修为甲城城主，原暂代甲城城主的伯欣则为甲城总管，原总管则调回熊城成为吴回的祭司护法。

    齐充则被任命为熊城死士的总教头，杜圣为原蒙络别城的城主，原暂代乙、丙、丁三城的城主为正式城主，庄义则成为八寨主之一。

    轩辕则成为熊城护卫的大统领兼山海战士的大统领及有熊军事大总管之职，其地位只在凤妮之下，以前大祭司的许多职权全都由轩辕代理。而宗庙的六大长老则掌管有熊的政务。吴回主管有熊祭神祭天并为各支族培养祭司的职权。

    一些曾是蒙络和创世的旧部也都受到了封赏，只有兰庆和方牧两人的赏赐最少，余者皆大欢喜。

    这些人中，只有轩辕升迁最快，也最为引人瞩目，不仅是山海战士的大统领，更是熊城军的大统领。也便是说，轩辕一人手中至少掌握了有熊族的三千精锐兵力。更何况，轩辕更成了有熊族军事大总管，掌管一切的军事调派，也等于成了有熊对内对外的军事总指挥，这会拥有多大的权力？比之往昔创世大祭司所拥的权力更大、更实在。往昔至少还有一个蒙络与创世对抗，但现在却只有太阳可以左右轩辕，余者皆惟有听命的份儿。

    轩辕所统属的，包括十城、八寨、七营及山海战士与护卫军，甚至还包括了宗庙卫队。

    当然，十大城、八大寨、七大营的统领都有调动各自兵力的权力，但是在大的决策中，则必须服从轩辕的安排，轩辕甚至掌握着有熊极大的生杀大权。

    宗庙则把握着有熊的政治，协助太阳处理各种日常事务、军粮和财物及民众的农作之类，与轩辕的分工极为明确，也极为合理，使得熊城一切都明朗之极，不再会因为职责的人不明而出现治理上的混乱。

    凤妮则掌管有熊族的一切，包括军政，她的权力在有熊族是至高无上的，这是沿袭了神族的体制。

    木青则被提升为熊城军的副统领，协助轩辕，蛟龙、少典神农则成为山海战士的两大副统领。

    如此一来，所有实在的力量全都在凤妮的控制之下，即使是有人想造反也是完全不可能了。除非轩辕要推翻她，但那是不可能的。

    叶皇和柔水、火烈及青天诸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因为他们所代表的是共工氏、祝融氏和“青云剑宗”的使者，更代表着友好。

    凤妮按轩辕的计划，趁登位之际便提出了结盟大小诸友族共抗东夷和鬼方两大势力的号召，准备在诸族诸部之间形成一个和平统一而协调的共同体。

    凤妮的提议立刻使依附有熊的各部高度称颂，这对于他们来说，等于是提高了他们的地位，同时也明白这是一个非常好也非常有效的措施，问题只是如何能够建立起这样一个部落共同体的联盟，达到相互和平共处，相互协作的目的。

    当然，这个提议的本身是无可挑剔的，问题是施行比较困难。这个共同体之间有族大族小之分，如何去分配和组合却让人头大，因此这还需要一个具体的方案。

    有熊族的各路统领也都极为赞同此等做法，要知道，有熊数十年来只能隅守一角无法寸进，便是因为形势太过孤立。虽然有熊族的强大是不可否认的，但是没有外部的援助只能够在狭小的范围之中强大，这使得每一个人都感到很无奈。而此刻凤妮一登位，便立刻提出与外界结盟共对大敌的提议立刻便被众人所接受，也使这些人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有熊族的子民虽因创世和蒙络死而沮丧，但是因第十一代太阳即位，使得这些人又恢复了斗志。至少，他们有了信奉的，而且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一跃成为了有熊族的军事总统帅，也起到了一种安定民心的作用，仿佛只有轩辕才能够让有熊人有战胜东夷和鬼方的信心。就因为轩辕一系列惊人的战绩，包括杀鬼魅、杀曲妙、杀偃、杀奄仲，伤风骚，甚至还让东夷三百快鹿骑全军覆灭，使九黎损兵折将近千……

    这一些战迹足以在有熊人心目中种下轩辕无故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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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异毒无形

﻿    轩辕坐上军事大总管之位，确有人反对，反对最烈的便是兰庆、方牧。蒙杰似乎比较狡猾，虽然有反对之意，却让兰庆和方牧打头阵。至于七大营、八大寨，基本上没有什么反对，因为这些人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轩辕，甚至是钦慕佩服轩辕，认为轩辕坐这一位置是理所当然。其他的几大城主并没有多大的意见，因为伯夷父轩辕，宗庙也，甚至连吴回。齐充和杜修也轩辕，他们又何必去与凤妮过不去呢？谁不知道轩辕乃是风妮最宠的人？轩辕与凤妮恋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只有可怜的伏朗却换不得半点同情。而且，轩辕的才智武功是有目共睹的，不仅是君子国的重要人物，更与龙族战士、陶唐氏有着极为友好而亲密的关系，可以说，轩辕乃是目前天下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只有蚩尤的重生才可以与之相媲美。有熊能拥有这样一个武功和智慧都无可挑剔的人才做军事大总管，这当然是有熊万民之幸。

    当然，军事大总管一职是往昔有熊族并不存在的头衔，但任何事情总会有一个开始，而凤妮一上任便大有改革的意向，这让已经对阵旧厌倦了的有熊人来说，像是突地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而且这些改革并不是空洞的，而是可以让人看到希望的东西。因此，有熊人对这位新太阳更是信任。

    为创世和蒙络奔完了丧，各人都返回了自己的居所，但轩辕却开始秘密地调动战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形势和即将可能发生的情况。

    事实上，在轩辕返回熊城的路上便已经在筹划着如何布局，如何调派兵力，如何去应付可能和将要发生的事情。

    现在轩辕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如何换回蛟幽，甚至还要随时面对兰庆和方牧的变故。

    当然，轩辕更不会忽视另外一些问题，那便是伏朗和跂通的行踪。

    庄义和杜圣都提到过伏朗并未回伏羲氏，而且还与四大主祭之风须句在一起，而在凤妮登上太阳之位时，伏朗和风须句居然没有出现在熊城，甚至连来问候一声都没有。由此可见，这两人一定是包藏祸心，或是正在暗中操作着什么。因此，这不能不让轩辕担心。

    如果只是伏朗一人，那并不足为惧，问题是风须句可不是一般的人，此人乃是伏羲神庙的大主祭之一，绝不简单，如果要是忽略了此人，很可能便会生出不测之祸。

    伏朗对熊城的地形并不陌生，如果此人要在熊城中捣乱子，又是在暗地里，确实能够弄出一些意外来。轩辕很清楚伏朗那狭隘的心性，定然不会就此甘心，而以伏羲氏对有熊的野心，谁能料到他们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呢？

    而最让轩辕担心的却是凤妮自身的安全，若是他在凤妮的身边，那还好，至少他的身边有剑奴、木青、青天、陶莹这一群高手，但若他一旦离开凤妮，那凤妮的安全确实有些可虑。就比如三日后于涿鹿交换蛟幽之时，他就不可能照顾着凤妮，而且身边的高手肯定要基本上带走，凤妮周围几乎空虚，单靠那些金穗剑士绝对不够用，这也是一个漏洞。

    凤妮再也不是昔日的凤妮，而是一族之主，她身边的亲卫力量仍不够。昔日的太阳自己本都是超级高手，几达无敌之境，而今日之凤妮虽然武功不弱，但是仅与伏朗之流相比，与风须句以鬼魅相比仍有些差距，更别说刑天之流了。因此，她身边的护卫必须重组。

    跂通也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不过此人神志失常，虽然武功已惊世骇俗，但是总不会想出什么诡计对付人，因此不是很可怕。可是此人乃是君子国旧圣王，又可能是跂燕的父亲，轩辕自不能坐视不理。何况，若是能将跂通收归己用，那岂不是太妙了？那时，即使是太昊、罗修绝又何足惧哉？以此刻跂通的武功，确有与罗修绝、太昊之辈一战之力，甚至是比他们更可怕，这是轩辕亲自领教过的。当然，轩辕并未与罗修绝等人交过手，并不知道其武功究竟可怕到什么样的程度。

    熊城之外，侦骑四出，各营战士都在秘密调动，各堡之人也都在秘调，轩辕确实准备要在涿鹿狠狠地大战一场。当然，这也是以防万一之举。

    这几日，花战、黑豆诸人也都未曾停歇过，在涿鹿方圆百里，仔细地盘查了一番，将那里的地形绘成图样，河、谷、山、坡也都标了起来，单只这一件事就用了两百多名山海战士。这些人徒步而行，花了数天时间堪查地形地貌，再整理每个人手中的资料，送到轩辕的手中，自然便成了一份完整的地图。

    轩辕自釜山回熊城之时，自涿鹿走了一趟，因此知道涿鹿的一些基本地形，却并不十分知全。因此，他必须要一份涿鹿的地形图。

    地形图分为四份，一份是高山鸟瞰所绘的涿鹿全图，这是选几座高山，各绘出从这座山头上所看到的局部地形，而后拼凑；一份则是两百名山海战士所总结的局面特征极为详细但整体有些模糊的地图；还有一份是涿鹿略图，简明地标出谷口、道路、森林、河流、高山、沼泽、湖泊的地图；再一份就是涿鹿周围的部落、城池的分布图。

    轩辕对这几分地图极为满意，也可见这些人办事确实是很细致，不愧为一群优秀的猎手，而图略之上，还标出了虎叶、蛟梦、叶七三人所领的战士埋伏之地。

    轩辕与虎叶父子相认乃是在釜山脚下，当时虎叶闻讯，也自癸城赶到了釜山，于是父子抱头痛哭了一场之后，虎叶也便立刻接受了轩辕的命令。但虎叶却并未入熊城，一直是停留在涿鹿附近，还有蛟梦和叶七，这些人很早便在为立冬之日交换人质作准备。

    虎叶、蛟梦以及叶七，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人物，而虎叶和蛟梦更曾称雄一方，只要给他们一队人手指挥，绝对会是一个绝佳的将领，这一点轩辕很自信。

    虎叶和蛟梦各领两百战士，却是来自君子国的战士和龙族战士，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优秀的好手，更经过了一系列的强化训练，在整体协作之上，比之叶七所领的两百山海战士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山海战士受训的时日尚短，不能相提并论。

    轩辕甚至自屯马谷再次调来两百五十骑装备齐全的精锐骑兵偷偷地潜到涿鹿附近，再配合轩辕身边陶莹所领的一百多精骑，足可组成一支三百多人的精锐快速支援的战旅。

    盖危并没有负轩辕所托，数月之间，在一百名龙族战士的协作之下，竟然逮住了数百匹健马。当然，这数百匹健马相对于满山满谷的野马来说只是一小部分，而以这种骑马套马的方式捕获野马，确实是每次收获极大，现在的问题是要花大部分人力去驯养。当然，龙族战士的大量北迁，使得盖危不再担心无人养马了。

    屯马谷的修建，也成了龙族战士新的军事基地，里面已经屯放了四百多骑健马，有的已驯服，有的野性未除，这对于轩辕来说确实是一件极大的喜事。如今他已至少可以组成一支五六百人的精锐骑兵，这些人足以在沙场上纵横无敌，比之东夷快鹿骑和鬼方的风魔骑更具杀伤力，这也是轩辕将来转战天下的资本。不过，轩辕并不欲让人过早地知道他拥有这样一支劲旅，若敌人早知，只怕都会相互效仿，那时你也捕马，我也捕马，到时只怕盖危等人若再想在几个月内捕捉到数百匹野马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敌人也会想出对付劲骑之策，便如轩辕想出对付快鹿骑和风魔骑的办法一样。

    轩辕确是想出了对付快鹿骑和风魔骑的办法，那就是每人手中一手持坚盾，一手持锋利的长钩，只要一勾鹿腿，战鹿那瘦腿不断才怪。而对于风魔骑，则以重刀软盾，因为牛足极粗，一勾之下不一定能勾断，反而会激起牛的狂性，因此用重刀斩牛足。

    对于这勾法和刀法，是轩辕综合了七大营的攻击特长而作。他本是刀法大家，专创出一套滚地刀法，以近身搏击为目的，不仅刀是武器，而且盾也是武器。刀盾结合，确可使战斗力大大地提升，而且这种新的作战方式是任何一部人所没有的，这也是轩辕统领了山海战士之后才想出来的。这些日子以来，山海战士便苦练这种作战方式。当然，这种作战方式在龙族战士之中也很快传了开来。对于战士，轩辕的要求是越强越好。

    事实上，这刀盾战士也可以是对付他战马的奇兵。因此，刀盾结合的打法，必须是绝对的机密，不能有半点外传，否则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轩辕这一次着实费了很大的苦心，他必须在这一次打一场漂亮的仗，否则的话，有熊族民刚刚兴起的斗志只怕会在这一战之后全部崩溃。因为凤妮新登位，轩辕初为军事大总管，族民对他们的希望有些盲目，只是趋于新事物的向往而已。如果轩辕这一场仗大败，不仅他自己无颜再坐这有熊第二把交椅，只怕还会影响凤妮以及他以后所有的决策。因此，轩辕对于交换人质的这一场仗，只许胜而不能败，这是他不能摆脱也不可能摆脱得了的命运和责任！

    “你是不是有些担心？”凤妮悄然行至轩辕的身后，柔声问道。

    轩辕倒吓了一跳，他想得太入神了，已至于凤妮来到他依然毫无所觉。

    凤妮见轩辕吓了一跳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大为怜惜，她知道，这之中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她。

    “不知太阳什么时候进来的？”轩辕微微有些错愕，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在你身后站了很久，看你想得这么入神。对了，没人的时候叫我凤妮！”凤妮为轩辕紧了紧已有些松落的披风，温柔得像个小娇妻。

    轩辕一笑，一搂凤妮的小蛮腰，让其坐于自己的膝上，微微有些感动地道：“对，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凤妮，不管你如何改变！”

    凤妮欢悦地揽住轩辕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口，笑意盈盈地道：“轩辕刚才所说的，是凤妮最喜欢听的话，我很害怕自己成了大阳之后，轩辕便会疏远我，不理我！”

    轩辕不禁好笑地双手轻捧着凤妮那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庞，笑道：“傻瓜，怎么会呢？如果有人劝我不要理凤妮，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揍他一顿。因为，如果轩辕今生若没有凤妮相伴，定会是一个很大的遗憾！”说到这里，轩辕的眼中又闪出了一丝伤感的神情。

    “想菲菲了？”凤妮似乎明白轩辕的心思，也不由得有些心痛地问道。

    轩辕苦笑着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轻搂着凤妮的小蛮腰，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窗外，伤感地道：“那是我今生最大的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因此，轩辕绝不允许再有另外一个遗憾的存在！”

    凤妮眼圈微微有些湿润，她明白轩辕的心思，明白轩辕的感情。对于轩辕来说，雁菲菲在他生命里的分量极重，但究竟有多重，只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轩辕甚至会怀疑，如果当初没有雁菲菲给他的那种无私、高尚的爱，他还会不会在逆境中挣扎求存？

    还会不会有勇气面对每一次次生命的挑战？就是因为雁菲菲，使他坚定了自己生存的信念，使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也是雁菲菲那高尚无私的爱让他懂得了如何去爱惜别人，为那些弱者送去温暖，更使他决心要改变这血腥而冷酷的世界，将爱与和平撒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可以说，轩辕的这一生之中，改变他的只有四个人。地祭司让他知道了仇恨、冷酷，让他对邪恶和虚伪充满了憎恨，而同时也学会了虚伪；歧富让他找到了奋起的目标，塑成了他的志向。而另一个人则是雁菲菲，雁菲菲让他明白了仇恨之外、虚伪之外和冷酷之外一切美好的东西，这使他感激世界赐子他的爱，使他思想也有了一个大的转折。正因为这个转折，他才会在日后的日子受到那么多人的拥戴。想当初，若非他宽容地对待叶皇，又如何能受到有邑人的尊重？若非他热情地融入奴隶们的生活，又如何能够得到龙族战士的拥戴？昔日的他，冷酷、另类，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不会对生活充满多少热情，更不喜欢融入大众的生活，我行我素。但是雁菲菲的如火热情和无私高尚的情怀重塑了他，于是得以新生的轩辕充满了人情味。

    而最后对轩辕有深远影响的人则是凤妮。

    若没有凤妮的出现，轩辕或者还有可能会呆在有邑族中，抑或会返回姬水，但是绝对没有今日之成就。

    因此，轩辕内心深处无比地热爱着雁菲菲，反倒是蛟幽不那么重要了，而他最感激的人则是歧富和凤妮，同时他也不否认自己深爱着凤妮。所以，在面对凤妮之时，他也便想起了雁菲菲。

    “不谈这些了，来！我们来仔细看看这几份地图！”轩辕似乎自回忆中清醒过来，搂着凤妮指向桌面上铺开的几张羊皮地囤道。

    “咳咳……”两声轻咳使轩辕和凤妮一惊，抬头一看，却是燕琼和褒弱似笑非笑地行了进来，而且手中还端着一碗热参汤。

    凤妮俏脸微红，习惯性地欲离开轩辕的膝头，但却被轩辕带住了。

    凤妮也便不再挣扎，轩辕却笑道：“琼儿和弱儿来得正好，我这里还有一边膝盖，不知你们谁来坐？”

    燕琼将一大碗参汤往桌上一放，与褒弱同时笑了起来，道：“我们都想坐，夫君不是要我俩为一个膝头而争斗一番吧？”

    轩辕和凤妮相视望了一眼，也都忍禁不住地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荒诞的大总管要多生几条腿了。”凤妮打趣道。

    “不要紧，凤妮坐我的膝头，你们俩再坐她的膝头，这样不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轩辕故作聪明地道。

    “啊……”三女一怔，随即不由得都为之笑了起来。

    “好夫君，别逗了，还是将参汤乘热喝了吧。”

    燕琼最是着紧轩辕的身子。轩辕看看那么大一碗参汤，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人喝完？我看还是大家来与我一起喝吧！”

    “不，这几日也够你累的了，你是应该好好地补一补了。”凤妮认真地道。

    “是啊，妮姐说得很对，这几天你东奔西跑，脑子整日不停地想问题，连觉也睡不好，自然得你一人喝？！”褒弱附和道。

    “这、这参汤味道极苦！”轩辕皱眉道。

    三女相视一望，不由得也都笑了起来，轩辕竟还有这孩子腔。

    “夫君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会怕苦吗？”褒弱也倚？过来，轻笑着问道。

    “能不吃苦就不吃苦嘛，非得要吃那是没办法，只是你们干嘛要本夫君自找苦吃？”轩辕一边解释一边打趣道。“这可是琼儿的一片心意哦。”凤妮一边提醒道。

    “看来，这苦是非吃不可喽。”轩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捧起碗一口气便将参汤喝了下去。

    “既然夫君为琼儿吃了苦，那琼儿这便还夫君一个公道好了！”说着竟主动自轩辕身后探头送上一个吻，只让衰弱和凤妮也都笑了。

    “报大总管，伯夷父求见！”一名金穗剑士在门外禀报道。

    轩辕轻“哦”了一声，凤妮也迅速立起。

    “快请！”轩辕向外扬声道。褒弱和燕琼收拾了桌上的汤碗正要退出去，轩辕却道：“叫人把碗送回去，你们便留下好？！”

    燕琼和褒弱欢喜地应了一声，雀跃地留在轩辕身边。

    此时伯夷父走了进来，一见屋中的架式，先是微微一错愕，但很快又释然而笑，对于眼下的一切他并不怎么见怪。

    “伯夷父见过太阳和大总管！”伯夷父极为客气地见礼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来！我正有事想找你商量呢。”轩辕爽声道。

    “哦，我也有重要消息要禀报！”伯夷父认真地道，同时扭头望了望桌面上所铺开的羊皮地图，似有些错愕。

    “何事？”轩辕问道。

    “我得密探相报，兰庆和方牧两人离开熊城之后密议了一番，然后竟派亲卫前去鬼方！不过，此人被我截了下来！”伯夷父沉声道。

    凤妮脸色大变，急问道：“他们想勾结鬼方？”

    轩辕却神色不变，“哦”了一声，问道：“可自此人口中审出一些什么？”

    “这是兰庆和方牧给罗修绝的密涵。”说着伯夷父自怀中掏出一个以竹筒封存的皮帛递给了凤妮。

    凤妮掏出竹筒中的皮帛一看，脸色大变，同时也杀机大起，恼骂道：“好个贼子！”

    轩辕接过皮帛仔细看了一遍，冷笑道：“果不出我所意料，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错误！”

    “哦，大总管早就知道他们有谋反之心？”伯夷父问道。

    “难道你会看不出？”轩辕笑着反问道。

    伯夷父一听，不由得也笑了，因为他确实早就察觉到了兰庆和方牧的不轨之心，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这该怎么办？我们是否立刻派人去将这两个逆贼给拿下？”凤妮愤然道。

    “凤妮别急，既然我早料到了这件事，自是早有安排。不出两日，他们两人就会暴病而亡，无药可救！”轩辕洒然一笑，冷酷而淡漠地道。

    伯夷父和风妮皆是一愕，有些不解地望着轩辕，不知道轩辕何以如此肯定。

    “难道大总管对他们下了毒？”伯夷父若有所思地问道。

    轩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不错，我早料到这两人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在这几日中寻机谋反。因此，我在辛、壬两城布下了许多暗哨，只要这些暗哨接到命令，兰庆和方牧必死无疑！”

    “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你是下了毒，又何必用这些暗哨？”凤妮有些不解地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我所下的并不是毒，只是一种奇怪的药物，它对人的身体并无任何害处，但只要服用了这种药物的人在七日之内嗅到另一种香味，这潜于其体内的药物就会立刻转变成为毒物，使人顷刻间死亡！”

    “天下竟有如此神奇的药物？”伯夷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是七天之后呢？”凤妮奇问道。“七天之后那药物自然会失效，即使是闻香也无碍。”轩辕悠然地答道。“大总管真是奇才，居然能够研制出如此奇药。”伯夷父忍不住赞道。

    轩辕摇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个本领，天下间能研出这种奇药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那人是谁？”凤妮奇问道。

    “歧富！”轩辕并不隐瞒地道。

    伯夷父恍然，歧富之名他自然听说过，知道歧富医道举世无双，若这奇药是歧富所研究出来的，那便不足为奇了。

    “原来是他！”

    “那真是太好了！”凤妮吁了口气道。

    “那大总管何时准备对付这两人？”伯夷父问道。

    “很快就可以，另外那个蒙杰我们也要注意一下，此人的心机比兰庆更深沉！”轩辕吸了口气道。

    “我知道！”伯夷父点了点头，他赞同轩续的看法，而事实也确是如此。

    “来，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这几份地图，我们要与鬼方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轩辕一改话题道。

    燕琼和褒弱很乖巧地将地图摊开。

    伯夷父也便不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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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引狼入伏

﻿    “目前我所担心的尚是熊城内部的安全！”轩辕淡淡地道。

    “熊城内部会有什么可担心的？”凤妮讶然问道。

    伯夷父也有些不解，熊城的兵力是最强的，而且政令严明，气氛正新，轩辕怎会说最担心之处就是熊城呢？

    “我所担心的是凤妮的安全。是的，如果此刻有万千万马前来攻打熊城，我们都不足为惧，但怕就怕有人暗中出手对付凤妮，眼下凤妮身边的保卫最为松懈，根本就不够力度！”轩辕吸了口气道。

    凤妮望着轩辕，她不明白轩辕何以会说出此话，不由问道：“轩辕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

    轩辕望了望凤妮，又望了望伯夷父，道：“伏朗并未返回伏羲氏，而且风须句也带来不少高手，我担心这几人会乘我前往涿鹿之时偷入熊城对凤妮不利。

    要知道，只要凤妮有什么闪失，有熊也便算完了！“

    “哦，总管原来是担心这件事，不过风须句的确不能小视，此人向来以诡计出名，若是他也来了熊城，而又这么长时间未曾现身，那定有问题。”伯夷父肯定地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伏朗此人的性格，凤妮定比我更清楚，如此离开熊城，他肯定会不甘心。而他对熊城内部又极为熟悉，如果他真的执意要去做一些什么事情的话，可能还真不是很难！”轩辕分析道。

    凤妮眉头微皱，她知道轩辕所说的事情确有可能性。而眼下，若轩辕去了涿鹿，她身边便只有一些金穗剑士，如果这些人是与敌人明刀明枪地斗，或许还有效，但是在这敌暗我明的情况下，金穗剑士的警觉性确实还不够。而伏朗在熊城之内呆了年余，对熊城之中的地理，甚至是暗道都极为熟悉。因此，这件事情确实让人有些头大。

    事实上，洛书和河图的失窃，便已经证明了这些太阳战士并不能对那些熟知熊城内部环境的人起到什么作用，而且在防卫诸方面尚有着许多的漏洞，这不能不让人心忧。

    “到时，我们可以多调派些高手对太阳进行保护，即使风须句再厉害也不可能有多大作为，就怕想不到，如今想到了还怕什么？”伯夷父信心十足地道。

    凤妮笑了，伯夷父所说的极是，就怕想不到，如果想到了自然不会再有所惧，对症下药，他们又能怎样？

    “我们可以让歧伯和吴回大祭司这些高手守卫着妮姐，谁还能够对她构成威胁？”燕琼语带天真地道。

    轩辕笑了笑道：“一味防守始终会处于下风，这样反而会增长对手的锐气，我们做的不只是守护，而且还要攻击，要揪出风须句这老乌龟的尾巴！”

    燕琼和褒弱不由得被逗笑了，凤妮在莞尔之余不由精神一振，她明白，每每轩辕说得这般轻松之时，便表示轩辕已经成竹在胸，定是有了计划。

    “哦，总管可有何妙策？”伯夷父也徽有些讶然地问道。“我要引蛇出洞，只有将风须句和伏朗引到明处，就不怕他们能搅出多大的浪了！”

    “如何引蛇出洞？”凤妮也对轩辕的计划大感兴趣，因为轩辕的计策的确很新鲜。

    轩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我要凤妮跟我一起去参加涿鹿一战！”

    “什么？”伯夷父失声问道。

    凤妮和燕琼诸人也大为不解，凤妮疑惑地道：“如果我去了涿鹿，风须句会出来吗？”

    “当然不会出来！”轩辕的话更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那如何引蛇出洞？”凤妮奇问道。

    伯夷父和凤妮立刻会意，因为凤妮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只是上次并没有弄出一依假凤妮来，若这次真是这样，确可引出伏朗和风须句。

    “不过，我要凤妮这两日假装生了病，否则的话，没有哪个巧手能够再易容出一个凤妮来。当然，要将凤妮变成别人倒是简单！”轩辕认真地道。

    “没问题，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凤妮得知能与轩辕同去涿鹿，不由得心情雀跃，满口应承。

    轩辕笑了，是的，有些问题是必须解决的，他绝对不能拖泥带水，如果伏朗真的要在暗中对付凤妮和有熊的话，他绝不会再顾忌伏朗是不是凤妮的师兄，是不是太昊之子。在这个年代，只有利益之争，而牵涉到整族的利益之时，个人的感情也只有放在一边了。凤妮从来不是一个沉溺于感情的人，因为她心中所装的是整个天下的和平与安宁。

    凤妮与轩辕应该是同一类型的人，而雁菲菲则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人，所以凤妮绝不会因为伏朗是自己—的师兄便忘了其敌对的身分。甚至凤妮宁可弃龙歌而保轩辕，那便是因为她心怀天下，个人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事实上，轩辕并没有隐瞒处理龙歌的方式，甚至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也凤妮，但凤妮并不感到很意外。

    相反，如果轩辕不能这样做的话，也便不是轩辕了，也便没有其值得人欣赏的手段。正因为如此，轩辕才能如此快地拥有眼下的成就。

    轩辕更拥有敏锐的觉察力，看人用人方面精到而准确，他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谁对他有威胁，谁将是可用之人。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人都将被他排斥，而每一个能被其运用的人，都能够用到实处，这就是轩辕最厉害之处。当然，轩辕的聪明也是不可否认的。

    这几日，轩辕很忙，居然抽不出时间去看小悠远。不过，有云娘带着小悠远且有陶莹、桃红诸女宠着他，这小家伙也不是十分想念雁菲菲。或许是因为还太小，根本就不懂得什么。也许，这样会更好，若是小悠远懂事了，再见亲娘死去，必定会吵得很凶。

    云娘对雁菲菲的死极为痛心，但却很无奈，生老病死，这是谁也难以避免的，只是她实不知如何向上代九天玄女交代，雁菲菲还没有正式成为九天玄女的继承人。

    轩辕来见见小悠远，是因为他要出征了，要赶赴涿鹿，所以他想来见见这血脉相连的儿子。

    轩辕心中很清楚，何以雁菲菲会给他们的骨肉取名为悠远，“悠远”之弦音即为“幽辕”，小悠远之名本就是她为怀念蛟幽和轩辕所取。因此，轩辕最是疼爱小悠远。这次来看儿子，也是为了告诫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地救回蛟幽，而完成雁菲菲的遗憾。

    看到小悠远，轩辕心中便痛，雁菲菲为了怀念蛟幽和他而取了此名，但是造化弄人，蛟幽和轩辕都好好地活着，而雁菲菲自己却已撒手尘世，这怎叫轩辕心中不伤感？或许，这便是生活的本质所在。

    轩辕最后所到之地，仍是冰窖，他就要去完成雁菲菲的遗愿了，自然要来向雁菲菲告别。

    兰庆和方牧暴病而亡，再次震动了熊城，但很快宗庙宣读了兰庆和方牧写给天魔罗修绝的信涵，宣布兰庆与方牧乃是通敌奸贼，于是有熊再一次哗然。

    所有的人都在猜测兰庆和方牧之死乃是轩辕所为，但对于两人的死，人人称快，这也是投敌卖族略下场。

    兰庆和方牧的死，给有熊每人都是一个警告，兰庆和方牧是何等武功，但是却无可抗拒地死去，谁还敢有背叛有熊之心？

    当然，现在有熊诸路首领战士已然统一阵线，各依附的部落更是人人振奋，因为凤妮所提出的联盟方案正在拟立，而更让人振奋的是，已经有数大部落愿意与有熊结盟，强部如五虎族之首的陶唐，小部如青云剑宗，甚至还有盛极一时的龙族，包括君子国。若是这些力量一结合，那有熊族再也不会局限于阪泉一带了，而会走向更远之地。西可结君子国与陶唐氏，完全可以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挡住北部鬼方诸部；南可通共工氏和祝融氏，这样将可劈地千里，声势大壮。因此，有熊族的每个人都充满了希望。

    兰庆和方牧的死，对有熊不仅不是一种打击，相反还是一种激励，让人看到了熊城统治者的手段，看到了新任太阳的手段和大总管轩辕的手段，只有他们才能使诸如兰庆和方牧这等谋反的绝世高手死于无声无息。这也表明凤妮和轩辕有能力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以对有熊族不忠，同时也更表明了轩辕和凤妮对巩固有能力量的决心，如兰庆和方牧这样的有熊重臣也毫不犹豫地除掉，这一切自然是足以振奋军心，稳定民心。

    壬城和辛城两大城主的位置立刻由兰庆和方牧两人的副手接任，两城中的军心也迅速被稳定。兰庆和方牧的家人全都解返熊城，交由宗庙处理。

    有熊历法是无情的，对待叛徒从不会轻恕，凤妮却在这两日抱病，有人怀疑是因为兰庆和方牧的事气病了凤妮，有人也认为太阳是心疼两位重臣的去世才会抱病，总之各种说法皆不一致。不过，第十一代太阳凤妮病了却是不争的事实。许多本该她主持的大事，都由元贞长老和大祭司吴回主持，却并未见到大总管轩辕现身。吴回随创世多年，对于族中主祭之事并不陌生，事实上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担这一职位，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虽然吴回与创世相比，权力减小了许多，但其地位也极为尊崇。

    也有人说大总管去训练山海战士了，知情者却都明白，轩辕此次乃是去面对鬼方，将与鬼方交换人质，以鬼三交换一个女人，而以刑天的两个神将交换大批的货物，这是一笔很大的交易，或许还不仅于此，更会是一场征战。

    没有人会预估结果，也没有人知道将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但这一定会是一个让人期待的典故，它或许会平淡而过，抑或惊天动地。每个人都会期待着，祝福着，因为这将是发生在最让人瞩目的年轻英雄、有熊族军事大总管轩辕身上的一场风暴。

    东方的太阳足有三竿之高，但那温和的光芒却似乎无法驱散晨雾，自雾色之中看去，太阳呈现出通虹的色泽，犹如一个燃烧的火盘。

    雾色在近午时之际才慢慢散去，但整个涿鹿如同挂着一层轻纱，给若隐若现的森林和坡地倒也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惊碎涿鹿宁静的是一串马蹄之声，涿鹿的地形并不是很复杂，但却并不像有熊之地那般平整，而是由一堆堆丘陵所组成，再顺一道河谷而形成的狭地。相对来说，地势也还算平坦。

    “注：涿鹿，古时涿鹿座落在今日之河北宣化、沙城一带，也可以说是在河北小五台山附近；有熊族则在今日的京郊，地靠西侧，确切的地址已无从考证，读者无须太过强调”

    鹤丘之顶，数十骑收紧马缰，迎日而立，势态昂扬，正是轩辕、花战诸人，在轩辕马队之后仍有数十骑战鹿，数十名驱车的战士，整队人马一百五十余众，人人精神抖擞，目眺远方。

    远方，有一阵尘土高扬而至，蹄声使地面有节奏地震荡着，是鬼方的高手来临。

    轩辕的嘴角边逸出了一丝笑意，他知道，对方终于来了。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心酸，不知是因为谁。

    或许是因为蛟幽，“她现在还好吗？她是否已经改变了许多呢？”轩辕心中想着。事实上，他所想的并不只有这些，还有蛟幽昔日的一颦一笑……

    青天和火烈紧跟在轩辕的身后，柔水和剑奴则分立轩辕的左右。叶皇没来，或者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必来吧。

    轩辕表面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或许是因为他这几日所想的问题实在太多的缘故吧。

    轩辕的身前有两名金穗剑士和两名君子国的剑手一字排开。

    每一个人都是全副武装，长枪、大弓、重刀、坚盾。当然，这一些并非全都背在身上，长枪在马背或鹿背的横钩之上，大弓则在肩上，重刀插于腰间，坚盾在手中。人人小腿之处更扎有两柄小刀，右手持长剑。每个人的装备都像是一支军队。

    当然，如轩辕、火烈这样的人并不需要坚盾，但他们并不介意其它的装备。

    两辆战车，五十名车卒，当然这并不是用来作战的，而是用来运送货物的。这些步丰也是人人肩负大弓，重刀软盾，车上之人也是手持长枪利钩，军容肃整。由此可见，这些战士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师。

    战车为五牛齐拉，奔驰起来也是迅速之极，只是不甚灵活，但以这一百五十人足以应付许许多多的危机，以此也可看出轩辕对鬼方的重视。当然，天魔罗修绝亲自赶来也是轩辕如此举而隆重的原因之一。

    天魔罗修绝是什么样的人物？谁敢小视？谁能小视？任何的疏忽都有可能造成无可弥补的损失。

    与鹤丘相对的乃是虎丘，正是轩辕与天魔罗修绝相约之地。

    鹤丘与虎丘乃是涿鹿的两处颇有特色之处，在起伏的丘陵之中，这两处山丘相对峙，相距数十丈，中间为一道狭长的谷地，而在四面又多为小坡、平川。

    因此，在这种地方交换人质，双方都难耍什么大的阴谋。当罗修绝立于虎丘之顶时，雾已散尽，但肃杀之意更甚。肃杀之意自是来自这位昔日曾是蚩尤四大战将之首的天魔。据传此人叛离蚩尤之后北入鬼方，更得了天神据比的不世武技，已达到永保青春长生不死的境界。当然，世上哪会真有长生不死之人？即使当年的女娲娘娘也仅活了五百多年，在躯体老化之后登天而去。生命虽然是无止境的，但的机能却是有限的，这是任何人也难以改变的事实。当的机能腐朽败化之时，生命便只能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当然，生命能不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还得看修行者的修为。

    传说之中，天地并非只有一层空间，据传盘古始族便是因一斧劈开了这层空间封闭的大门，才会繁衍出这样一个花花世界。但是这花花世界却只是众多空间中的一个，若想求得永生，就要像伏羲大神一般悟通天地，找到各层空间的破口，这才能带着肉身进入永生的另一个世界。

    不过传说始终是传说，事实是否真的便是如此呢？谁也不无说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因为活在这一层空间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另一层空间的生存形式，永远都无法明了那究竟是如何的一个世界，正如夏虫不知梅花是何种形状一样。但，若当一个人超脱之后，他也无法再向世人禅述其中的境界，如夏虫永远不知冰为何物一般，但等它见到冰，便已死去多时了。这是一种无奈，是一个矛盾的对立体。

    世界因为矛盾才存在，社会因为矛盾才发展，生命因为矛盾才会更丰富多彩。矛盾，本就是构成一切所不可缺少的激素。

    此时的天魔一身青鳞甲，头顶更戴着怪异的角盔，如同一只麒麟神兽，散发出凛烈的气势。坐下的奇兽犀渠更是凄号厉叫，更使得天地之间寒意森森。

    “注：犀渠，据《山海经》中山经所载，其形状很像牛，黑色的躯体，叫声如同婴儿的啼哭，这种野兽凶狠残暴，能吃人。”

    天魔罗修绝高居犀渠背上，身边是鬼虎和一个体型高挑美艳得有些妖冶的少妇，他们各骑一头青牛。

    而在三人之后则是一百余荤育部的精锐战士，青一色的胯坐战牛，阵容肃整，气势非凡。

    “那女人乃是天魔八妃之一血魔妃子，统领着血鬼部！”轩辕身边的一名金穗剑士低声介绍道。

    辕轻轻点了点头，可以感受得到，那个妖异的美人应该是一个难缠的高手。

    “对面可是轩辕小儿？”天魔罗修绝扬声冷哼着问道，声音犹如金石相击，铮然作响。

    “对面可是罗修绝老鬼？”轩辕也应声高呼。

    青天和火烈大叫痛快，而对面的罗修绝却是脸色大变，他身边的那些高手更是人人“锵”然拔剑，谁也没想到轩辕会如此不客气地针锋相对。

    “好，年轻人果然狂妄不俗，竟敢如此称呼本天魔的，你是第一人！”天魔罗修绝不怒反笑起来。

    “天下已非昔日之天下，新旧交替在所难免，轩辕只是第一个，但还不是最后一个！”轩辕也傲然而笑道。

    “哦，本天魔就是喜欢狂妄而又有本事的年轻人，今日本天魔来此也就是欲一睹轩辕乃何许人也。

    听凭寥寥数语，可知轩辕确非凡俗之流。“天魔依然不怒，淡然道。

    “多谢夸奖，不过我不觉得需要太多俗套客气之语。请问天魔，蛟幽可曾带到？”轩辕一挥手高声问道，同时立刻有人将鬼三和刑天的两位神将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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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涉涿鹿

﻿    鬼虎一挥手，只见自后面的牛阵之中推出一个长发披肩，一袭素白长裙在冷风中微微发抖的女人。

    那不是蛟幽还是谁？轩辕的心不由抽搐了一下，涌出不知是怎样的一种滋味。远远望去，蛟幽的半张俏脸被掩于长发之下，长发在冷风之中飘舞，如一道黑帘一般似有意实无意地挡住了轩辕欲窥全貌的视线。

    此时蛟幽所穿的衣裙依然是失踪那天身穿的衣裙，朴素简洁的线条，无论是以何种姿势立着，都像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只是此刻这道风景多少有些凄凉之意。

    “蛟幽，是你吗？”轩辕高声唤了一声。

    那被推出的白裙女子扬了扬脸，扑面的冷风将散漫于脸庞的秀发拂于耳后，还有几缕便紧贴在面庞，却再也无法遮掩其清冷的眸子，雪白的肌肤犹如一尊活了的白玉神女雕像。朴素而清冷，似不沾半点人间烟火，却又给人一种如这个冬天一般萧瑟而惨淡的意境。这是蛟幽吗？这便是昔日那个如骄阳、如春风、如山间精灵一般的蛟幽吗？这便是昔日那个清纯圣洁而又天真浪漫的蛟幽吗？昔日清新何在？

    轩辕的心好痛！是的，此女正是蛟幽，确确实实便是蛟幽，可是他感到蛟幽变了，变得让人心痛，但这不是蛟幽的错，绝对不是！

    错的是谁？

    是天魔罗修绝？是鬼三？这是轩辕自己？抑或是将蛟幽逼下天台的神农？抑或是……错的到底是谁？

    谁又能知道？

    蛟幽没有回答，她看见了轩辕，眸子之中闪过的只是一种哀伤，只是一种惨淡的凄楚。轩辕的出现和存在竟已经不能够使她激动和欢欣，这确实是一个悲哀的结局。

    “人在此，如何交换？”鬼虎高声喝问道。

    “好，先将我们所要的货物推下山谷！”轩辕收拾情怀道。

    鬼虎挥了挥手，将两大车货物缓缓地放下山坡，而轩辕身边则由二十余人押着胖瘦两位神将行下山坡，同时也是接回那两车货物。

    虎丘和鹤丘虽只相隔数十丈远，但如果从坡谷下经过的话，便有百余丈远。

    对于人货的交换十分顺利，并无什么波折，因为真正重要的只是鬼三和蛟幽的交换，所以双方谁也不会在这无关轻重的问题上大做手脚，谁都不想让自己的人质惨遭毒手。

    那两车货物在被二十名有熊战士稍作翻捡清点之后便拉了回来，而且是迅速将两车货物拉离鹤丘，这是事先约好的，否则若战斗起来，一个不好货物还会被对方抢走。

    双方对视了半晌，轩辕扭头见那两车货物在两辆战车的战士护送下已走出了百余丈，这才喝道：“可以进行人质交换了！”

    花战和木青同时跃下马背，两人一左一右挟住双手被缚的鬼三向山谷下行去。

    鬼三不仅仅是双手被缚，而且全身的功力也全都给封住了。

    鬼虎欲送蛟幽，却被轩辕喝止，只能由他身后牛群之中的普通战士送出人质。轩辕也不能不防一手，以鬼虎的武功，说不定在交换人质之时耍什么花样那可就不妙了。以花战和木青此刻的武功虽然并不惧怕鬼虎，但却顶多只能守住鬼虎的攻势而无丝毫还手之力。若鬼虎解开了鬼三身上的禁制，那岂不是大事不妙？是以，轩辕不许鬼虎出手。

    鬼虎也无可奈何，要知道，鬼三与他可算是亲若兄弟，若是出了一点什么差错，他心中也会不忍，更何况罗修绝极为疼爱鬼三，自不想鬼三出现一点意外，虽然蛟幽对轩辕也很重要，却没有必要拿鬼三的命去赌。何况鬼三对鬼方来说，较之蛟幽对鬼方的用途大多了。罗修绝虽也爱女色，但经历了一百多年，女色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重要的反而是一些实质的东西。因此，轩辕提出以鬼三换蛟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蛟幽的步履沉缓，仿佛是感到极度的疲惫。或许，她的心已经很累了。生命本就是一种负担，如果再让生命背负着责任，那么再轻松的心也会感到疲惫。

    木青的心中也有些痛，望着蛟幽一步步地走近，心中更多的是怜惜。这个曾被视为姬水之神的蛟幽，美丽如昔，只是在其目光之中多了一些让他感到陌生的伤感、凄楚和冷漠。木青读不懂蛟幽眸子里的感情，也读不懂那仿佛很空洞的眼神的含义，他能够感受到的，便只有蛟幽的陌生和一种阴冷的意味。

    那两个押送蛟幽而来的战士与木青对视了一眼，都显得敌意十足。木青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将这两人放在眼里。

    花战往昔并未见过蛟幽，但他此刻也惊于蛟幽那得天独厚的丽质，虽然沉默得有些冷漠，但却更有另一种无法解释的韵味。

    蛟幽望了木青一眼，露出了一丝涩然之意。

    “快回队！”木青一带蛟幽迅速向鹤丘之顶奔去，花战却是面对虎丘倒退而回，以防敌人偷放冷箭。

    蛟幽比鬼三先一步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因为木青的速度远胜于鬼方那两名押送人质的战士。

    鬼虎对木青的身法吸了口冷气，他们差点被轩辕给算计了。以木青的身法，足以列入顶级高手之流，若是在途中对鬼三出手，他们的两名鬼方战士定然难以抗拒，说不定还会将鬼三当场击杀，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所幸木青没有如此做。

    “幽妹！”轩辕激动之下竟自马背上翻下，走上几步，一把搭住蛟幽的肩头，居然欢喜得连眼圈都红了。

    蛟幽身子也仿佛激动得颤抖起来，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你终于又回来？……”

    “小心！”木青大惊，低喝了一声。

    “呀……”轩辕一声渗哼，蛟幽的袖间竟然滑出一柄蓝汪汪的短刃，直刺入轩辕的小腹。

    “砰……”木青一掌击实蛟幽的手腕，再一横勾，以快捷之极的手法击中蛟幽的肩头。

    蛟幽也一声闷哼，翻倒在地，那柄短刃仅刺入轩辕腹中三寸许。

    花战大惊之下一把扶住轩辕，倒被眼前发生的变故给惊呆了。

    火烈飞身而下一把抱起轩辕，一看伤口留下的是黑血，不由得骇然：“这是一柄淬毒的毒刃！”

    青天却已飞身抓起蛟幽，一看之下，不由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她中了巫术！”

    “啊……”木青也大惊，更是愤然，这才恍然蛟幽何以会出手杀轩辕。

    “哈哈哈……”天魔罗修绝放声大笑，鹤丘之上的忙乱之状，一切都看在他的眼中，怎叫他不笑？

    “轩辕，任你奸诈似鬼也料不到本天魔有这一招吧？”

    “不要脸的老浑蛋，卑鄙！无耻！下流！”木青和柔水气得大骂。

    “死到临头，就让你们多逞一下口舌之利吧！”

    “呜……呜……呜……”一阵号角之声划破长空，那犀渠凶兽也发出如婴儿一般的怪叫，附和着那一阵号角之声。

    “杀！”鬼虎高呼一声，迅速挑断鬼三的束缚，并解开了鬼三被封的穴道。

    “撤！”柔水一声低喝，木青诸人迅速上马，一百余骑如潮水般迅速退下鹤丘。而此时，虎丘后三里外的林子之中蹄声大作，鬼方大军如旋风般涌出。

    火烈迅速将青天递来的解毒丹喂入轩辕的口中，一边策马飞奔，一边以火劲直逼入伤口，竟硬生生将那一道伤口的血管烧焦，那毒血化为青烟带着腥臭逸出了伤口。

    “哼，小小的毒伤怎能难得住我？”火烈不屑地道，轩辕却差点痛昏了过去。

    “风魔骑欲合围我们！”柔水低呼了一声。

    众人一看，果见近千的风魔骑分成两路，如大剪刀一般向他们的退路合围而至，而在他们的身后，罗修绝跨着犀渠奇兽也追了过来，不过相距近百丈之遥，毕竟他们在越过两座山丘花了一些时间。

    风魔骑早就设好了埋伏圈，不过，柔水诸人的战马快极，等他们还没有完全合拢之时便已经杀到。

    “杀！”剑奴连射两箭，便已冲入了风魔骑的牛阵之中。

    这群有熊族的战士，人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箭术高超，几乎每一个人都将轩辕所授的作战方式掌握得极为精到。远处箭攻，近处枪攻，地下刀盾相攻，一切都是攻击的方式，因此众人在一下鹤丘之时便已搭箭在手，对任何可能存在拦截之势的敌人以快箭先下手为强。因此，风魔骑还未曾合围便已有数十人死于乱箭之下，那战牛也有数十头倒地，将那些风魔骑士摔死数人，有的甚至死于牛蹄之下。有熊战士在前进了三四十步之时，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挂弓摘枪，以勇不可挡之势直杀入风魔骑的队伍之中。

    “杀！杀……”风魔骑迅速会合，但是有剑奴、柔水、青天、火烈诸人在前方开路，遇人便挑，挡者披糜，而且风魔骑与这群快骑呈十字交叉状错过，自然是无法阻住青天诸人。

    “杀！杀……”有熊战士气势如虹，那五十骑鹿营战士冲击力不大，但夹在马群之中也颇具杀伤力，首先自风魔骑的缺口杀出。

    冲在最前的是青天、剑奴诸高手，留在最后的也是这些高手。

    火烈早已将轩辕和蛟幽交给那群鹿营战士。

    鹿营虽然正面攻击力不如风魔骑和这些战马，但是在短距离中冲刺逃走却是要优胜一些。因此，这些鹿营战士发挥其长处，保住轩辕和蛟幽能安全突围，而由五十匹战马为其断后。

    有熊战士杀出重围，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因为对方的风魔骑本身合围之势就有缺口，不过也有五匹战马和十余匹战鹿死去，大多都是中了敌箭，也有的是被敌方高手击杀。但是鬼方的风魔骑一上来便损失了一百多骑，几是有熊战士损失的十倍，因为有熊这一百人之中高手太多，风魔骑哪是对手？有些失去了主人的战牛开始乱奔狂窜。

    天魔罗修绝也没有想到轩辕的队伍之中竟有这么多的高手，等他们赶上来之时，轩辕诸人已远在四五十丈开外了。

    “轰……”四下蹄声大起，尘土飞扬，埋伏在虎丘后方的风魔骑和鬼方的鹿骑也迅速掩了上来，更有许多步卒紧随其后。当然，这些步卒为后勤。

    天魔竟动用了数千鬼方战士，可见他对轩辕是何等的重视。

    当然，天魔此举绝对不单只是对轩辕的重视，他更知道轩辕乃有熊族的军事大总管，如果此战大捷，可以一直追杀轩辕直逼熊城。

    要知道，轩辕此战若败北，有熊必会在蒙络、创世新丧之下人人自危，斗志尽失，那时他们攻克十大联城定然容易多了，以其强大的威势甚至可以让十大联城的城主献城而降。要不，也可一路直杀至熊城，十大联城自会出兵来救，他们便可势如破竹而下，取得坚城。因此，天魔这才亲率数千大军而来。

    天魔可谓人老成精了，知道此刻乃是攻打有熊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其政局不稳，民心未定，新旧交替，而在熊城之中仍残余着蒙络和创世的旧势力，这些人必对轩辕和凤妮不满，此刻若错失机会，待轩辕和凤妮政局稳定下来再战之时，恐怕就要付出不止一倍的力量了。而且，眼下轩辕远出琢鹿，更受了伤，可谓是机不可失，精明的天魔当然是倾力而为了。

    仅剩的四十骑鹿营战士率先钻入一片树林，而四十余骑战马也随后飞速窜入林中，再还以一轮疾箭，阻住那群风魔骑的疾追之势。

    这片林子并不大，仅里余宽，根本就阻不住风魔骑的追势。但遇到林子，这群风魔骑便很自然地缓了一缓，等他们再追入之时，与轩辕的骑队距离又拉长了数十丈，此刻双方相距有百余丈了。

    天魔微怒，他领头冲入林子，鬼三、鬼虎和血魔妃子随后跟上，直驰入林中，他们追到林边，却并未遇到林中有何埋伏，众风魔骑不禁大为放心。

    “哼，这小子根本就没有料到有今日，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在这里设下埋伏呢？”鬼虎轻蔑地道。

    “哈，快看，那两车货物仍在前面！”血魔妃子老远看见了已与青天诸人会合的两辆拖着货物的牛车，只是并没有见到那护送的两辆青牛战车。

    “杀！”风魔骑战士一阵欢呼，便向林中冲去。

    “哗……哗……呀……”正当诸人就要冲出林子之时，四周的大树仿佛如着了魔般地倾倒下来，横七竖八地砸落，林中的地面之上更塌陷出一个个陷阱。

    于是风魔骑不可自制地乱了起来，已有数十骑翻落陷坑，人仰牛翻，更有些战牛被大树砸倒，风魔骑战士就更别说了，被粗枝扫得东倒西歪，有的更是翻落牛背。

    天魔的犀渠凶兽一声大吼，竟然窜至林外的一处荒坡上，接着便是许多风魔骑狼狈地窜出林外，损伤虽然只不过三四十骑，却延阻了他们的追击。再看前面，青天诸骑已经消失在另一处山坡之顶。

    “追，本天魔倒要看看你们往哪里逃！”天魔罗修绝狠声道。

    可他领着五百余风魔骑追了一盏茶时间，竟然没有见到青天诸人的踪影，不由心中大为疑惑，他们就算追不到青天诸人，但也会发现那两辆拖货物的牛车呀？可是眼下连那拖货物的牛车也没有看到，这就有些奇怪了。

    天魔罗修绝带缰冲上了一个高坡之顶，四处眺望，虽然他见到了轩辕那只剩下数十人的残余队伍，但却更发现了另一件让他心惊不已的事。在他的后方，尘土飞扬，显然是正在大战。

    天魔这才恍然，为何此时后方魔奴所领的风魔骑仍未跟上来，想必定是遇到了袭击。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魔奴所领的是大部队，有足够的应付能力。

    一声长啸，天魔依然领人向轩辕逸走的方向追去。

    魔奴所领的风魔骑只须翻过一座山坡便可与天魔会合了，可他们刚奔出刚才天魔诸骑中伏的林子，来到荒坡之时，忽闻一声厉吼，自侧方的坡头闪电般冲出一轮劲骑，以快捷无伦的速度将魔奴的队伍截成两段，自中间杀过。为首之人正是叶皇和陶莹，这支一百人的快骑全都是战马重枪，横冲而过，简直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风魔骑一时首尾难顾，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魔奴调头欲拦截之时，叶皇和陶莹诸人已领着众骑兵如风一般地冲上了另一座坡顶，根本就不作丝毫停留。

    魔奴几乎气得吐血，这群人就像是跟他们捉迷藏一般，一触即退，但是却将风魔骑队形打乱，而且还损失了近百骑。魔奴根本就无法想象，对方那支快骑竟然有如此的杀伤力，有些人手持重枪，有些人手持轻盾快刀，一挡一劈，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而且这些人的配合精准到位，阵形如破山之锥，一进一出丝毫不乱，竟视他所领的一千风魔骑如无物，这怎叫魔奴不怒？

    魔奴整队分出五百骑尾随叶皇之后疾追，而另五五百骑则去与天魔会合。

    鬼方此次兵分数路，风魔骑为主力，但在虎丘和鹤丘附近的五百骑由天魔自亲统帅，另一路则是由魔奴所率的一千风魔骑为后应，还有一路则也是鹿营战士，以小路直达壬城和辛城之外，与早已伏于那里的步卒会合。此次鬼方一共动用了四千多兵力，几乎是有史以来，鬼方动用人手最多的一次。

    天魔其实也是很无奈，如果他不如此做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待蚩尤伤好之后，他几乎没有机会再兵伐有熊，光蚩尤就会让他头大。而眼下却是攻克有熊的最好时机，若不赌上一把，今后便再无机会了，是以他启用了百年来调动人马最多的一次，同时更在荤育准备了两千兵将作为后勤，几乎是倾出了鬼方一半的兵力，而且还是亲征，所出的一半兵力都是最精锐的，若如此还战不下有熊，那往后就休想了。

    事实上，如果能够征服有熊，他便倾其鬼方的全部力量也在所不惜。

    北方凄冷，特别是一到冬天，风沙弥漫，大雪纷飞，草枯叶凋，牛羊也都不得不南移。皆因北方苦寒，刚一入冬便已经冷得人受不了。如果能得有熊之地，便可借西北诸山挡住自北吹来的寒风，而且再向南便是土地肥沃、水草丰茂之地，与鬼方那穷荒僻野的地方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而且有熊地势险要，有十大联城相环，城坚货丰，若能得有熊，他便可将自己的势力大大扩张，直接与东夷接壤。到时候，即使是蚩尤伤愈，他也可以联合东夷合力决战蚩尤，相信少昊也不会拒绝。

    当然，天魔罗修绝也知道，要夺有熊何其之难，否则鬼方也不用数百年来都受尽风雪之苦了。不过，眼下有熊的重要人物相继而死，新太阳即位仍不足以慑服人心，确实攻克有熊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有熊本是高手如云，比之鬼方更为可怕，至第十代太阳，再接着大祭司创世、蒙王蒙络、死士教头吴回、宗庙的六大长老、十大城主、八大寨主和七大营的大统领，甚至包括创世的四大护法和蒙王府的高手，加起来不下数十人之多，尤其以创世、蒙络、吴回、六大长老和城主兰庆、方牧及伯夷父，无人不是绝世高手。若非有东夷牵制着不让有熊座大，只怕第十代太阳之时，已经把鬼方给灭了。便是当初天神据比在世之时也被有熊打得七零八落，若非蚩尤，有熊只怕比三苗更为可怕了。眼下，蒙络、创世、兰庆、方牧，有熊第十代太阳在位时座下最可怕的几大高手都相继死了，罗修绝岂肯放过这个进攻有熊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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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犀渠凶兽

﻿    叶皇诸人的速度快极，片刻之间驰出十数里，魔奴却穷追不舍。不过，他们越追越近，似乎战马的速度比不上这群狂奔的战牛。

    百丈——七十丈——六十丈……风魔骑开始两翼散开。在这片没有高山，只有坡地丘陵的地方，包围战是极为有效的。魔奴不相信，以已方数倍的兵力会无法对叶皇诸人进行包围。

    叶皇的队伍像一条长蛇一般，在山坡谷地之间婉蜒，而风魔骑则漫成扇形疾追。此地距虎丘近二十里，眼看就要将叶皇诸人合围在一片谷地之中，叶皇诸人竟一下子窜上了一侧的山丘。

    魔奴追袭叶皇是怎么近怎么走，叶皇却只走谷地，而不往高丘顶，所以风魔骑几乎快要将叶皇诸人给堵住了，却没想到叶皇诸人仿佛是慌不择路般向山丘上跑去，而且马速快得让魔奴也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些战马之类的东西不方便爬坡，所以叶皇这才尽绕山谷走，而他们的战牛是遇坡过坡，遇谷过谷，好不容易形成合围之势，这些战马竟然又会爬坡了，而且还非常快捷。魔奴也有些急了，风魔骑自山坡上潮水般地冲下，尾随着叶皇的骑队又向他们所去的山丘上漫去。

    魔奴也不得不佩服叶皇所领的那些骑兵，虽然似乎慌不择路，但始终如一条长蛇般一条线地奔行上山，然后又下山，丝毫未改变阵形，这也可见这一百余骑是训练有素的精骑。

    叶皇诸骑刚消失在一个山丘之顶，蓦地风魔骑的队伍之中传来了一阵惊呼、惨叫，那如潮水般涌上山丘的风魔骑行在前面的都“哗啦……”地落入了陷阱之中。这山丘之上似乎处处都是陷阱，东落一骑，西陷一骑，而此时背部山丘之上却传来一声大吼：“杀！”

    箭雨乱飞，一时之间天空仿佛都黑了下来，到处都是箭矢，那群风魔骑本来都心惊于这些陷阱，顷刻间竟被这阵乱箭身得人仰牛翻。此时山丘之顶三步立一人，人人手执大弓，竟然拉长近一里，把整个丘顶全部封锁。

    魔奴大骇，他没想到此地竟布下了这么多的伏兵。不过，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一眼便看出这里虽似是满山都是人，实际上也只是在两百余众左右，比之他的兵力仍然要少了许多。不过，他却忽略了此刻风魔骑所伤亡的人数。

    “给我杀！”魔奴大吼一声，一人当先，拨开射向他及其座骑的箭矢，人牛合一便向丘顶冲去。

    那群风魔骑虽然被射得焦头烂额，但见首领如此奋勇，也都精神大振，斗志狂升。

    “杀……杀……”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风魔骑狂呼着毫无畏怯地向丘顶狂冲，一波倒下又上前一波，他们好像忘了对手这要命的功箭。

    陷阱、乱箭，根本就阻挡不了风魔骑的进攻，不过风魔骑也死伤惨重，当他们快冲上丘顶之时，几乎折损了一半。不过，此刻山丘之上的伏兵再也不放箭了，而是扔掉大弓，弯身操起藤盾重刀。

    “杀！杀……”山丘之顶的伏兵立刻自丘顶向两边一分，张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叶皇和陶莹领着那支铁骑倒杀而回，直迎魔奴。

    “杀……”虎叶此时也出现在坡顶，一手握盾，一手持刀，向山下的风魔骑无畏地狂扑而下。

    “杀……杀……杀……”一时之间，杀气冲霄，人叫马嘶，牛嗥弦响，只杀得天地色变，尘土避日。

    轩辕的那数十骑飞速地驰入一道山谷，但却在山谷的另一边时突然停住，全都勒住马首。

    天魔罗修绝吃了一惊，在刚要入谷之时猛地打住，他身后的五百风魔骑也全都煞住势子。

    鬼虎的心里在发毛，这个山谷地势奇险，两山夹一沟，若是轩辕在这里设有埋伏，只怕他们会讨不了好。这道山谷正是涿鹿有名的三沟连环峡之一的望风沟，乃是三沟连环峡第二险地，仅次于铁门峡。

    “师尊，恐怕此地有诈！”鬼虎担心地道。

    这哪用鬼虎说？只看轩辕属下那群人的架式也会让人觉得气氛不对劲，天魔自是不怕埋伏，但是他身边的这些人害怕，他可不能让风魔骑轻易折损。

    “你与我同去查探一番！”天魔冷哼一声，向鬼虎吩咐道。他自然不想被这什么三沟连环峡给吓着，因为他还要一口气杀到壬城和辛城之下，去与屯于那里的战士会合。如果是平时，他或许会在此地不再追逐，但此刻不同，不过面临这种险地，他却不能不小心行事。

    鬼虎明白天魔的意思，一带缰绳，便向一边的山头奔去，以他的武功，即使有埋伏，全身而退是绝没有问题的，而且此地虽然名为三沟连环峡，却并无险山峻岭，只是高高的丘陵夹出的山谷，包括后面的虎跃谷和铁门峡。

    天魔座下的犀渠凶兽一声尖泣，如飞一般地冲上了一边的山丘之顶，但是根本没有任何埋伏，再扭头之时，轩辕的那一群属下已经跑出老远了。

    天魔大恼，他又被人耍了一招，对方根本就没有设什么埋伏，只是故意虚晃了一招，让他疑神疑鬼，这样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逃命。否则的话，只怕一出这几道险地就会被追上，而天魔和鬼虎奔上丘顶，这一上一下足够让轩辕诸人跑上几里路。

    “追！”天魔在丘顶一挥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窝囊，竟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轩辕给耍了。

    “铁门峡是三沟连环峡的第二道关，也是最为险要的一道。若是轩辕要布下伏兵，定会选择最为险要的铁门峡。”鬼虎提醒道。

    天魔点点头，如果是他，第一道望风沟未布下伏兵，但一定会选择这最险的铁门峡，这样才算是合情合理，杀得敌人连回头都难。

    天魔想到了这一点，自然不能不防，但他登上峡顶一望之时，发现轩辕的人马几乎已到了虎跃谷。他们根本就没有在这里稍作停留，这峡谷的两边别说是伏兵，便是一只野兽也没有。

    天魔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给吓着了，还以为轩辕有什么了不起，连这样的要地也没有设下伏兵，真是叫他大失所望，心中忖道：“看来这小子还真没有准备跟我交战，只想固守熊城，否则怎么连这样的两处险地都不设伏兵？”

    鬼虎也一脸疑惑地下了崖顶，他看到的与天魔所见一般无二，不由道：“师尊，我看这小子定是没有准备在这里与我们交战，所以根本就没有设下伏兵，此刻他又受了伤，只顾着仓皇而逃。我看这小子定是想回有熊死守坚城了！”

    鬼虎的想法竟与天魔一样，天魔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想来也是这样。”

    “我就知道，这小子虽然厉害，但是怎敢与天魔对敌？看来这小子打一开始就只打算坚守有熊，隅守一方，这才是最聪明的战略！”血魔妃子附和道。

    天魔微微颔首，事实上对于这个新崛起的年轻人，他并没有非常在意。在他心里想来，天下间现在只有少昊、太昊和蚩尤可以作他的对手，轩辕算什么？只是一个顺时而生的黄毛小子而已，自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当然，轩辕死守坚城，对于一个弱者来说，确实是最佳的办法。凭坚城而守，即使是强如天魔罗修绝之辈，也难以破城而入。而轩辕此刻若真是死守坚城，撑上一段日子，其地位和熊城政局自然便会稳定下来，那可算是一个最好的保存实力的策略。如果是与天魔决战涿鹿，轩辕自不是天魔的对手，那样反而会输得更惨，甚至会让鬼方势力长驱直入，到时轩辕和凤妮的地位自然难保，因此他们又怎敢决战于涿鹿呢？

    想到这里，天魔暗骂自己糊涂，暗骂自己太高估了轩辕，心忖：“这小子还真不傻，知道以己之长对敌之短，以坚城死守，实会使本天魔难以施展手脚。”

    “师尊，这小子此刻受了伤，此时不追还待何时？徒儿定要食其肉、寝其皮，方解我心头之恨！”

    鬼三在旁插口道。“三弟的声音怎么了？”鬼虎突然有些讶然问道。

    “都是那小子害的，我已饿了两天，又受了风寒，声音自然有变。”鬼三恨恨地道。

    鬼虎和血魔妃子恍然，天魔也不以为意，不过他对鬼三的话很赞同。此刻轩辕受了伤，要追击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路上不耽误，追上轩辕应该没有问题。

    “追！今日定要生擒此子，不能让他返回熊城！”天魔断然下令道。他知道，如果轩辕返回了熊城，自然会闭门不战，死守坚城，那时他们很可能错失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魔领着五百风魔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虎跃谷，他不能让轩辕逃回熊城。

    虎跃谷比起前两道峡口，要平缓许多了许多，两边的山丘虽陡，但不是很高，呈一个“ｖ”字形的开口，但是要比前两道谷口稍长一些。

    风魔骑与天魔刚冲入谷中，便听两边的丘顶一阵大吼，巨大的石头和粗木自丘顶翻滚而下，扬起漫天的尘土。

    天魔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轩辕会在三道峡谷中最不险要的峡谷设下埋伏，这几乎是没有理由的。

    “呼……呼……”天空中不仅落下石头粗木，更落下一团团烈火，这些全都是浸有地龙血的柴禾、木料，一时之间虎跃谷中烟火弥漫，箭雨纷飞，惨叫声、惊嘶声响成一片。

    天魔怒吼着向外冲，欲杀出山谷。正在此时，他倏觉身边一道幽风掠起，骇然之下稍一侧身，一道亮弧自他的腰际抹过，那是一柄剑。

    天魔狂嚎一声，腰间的青鳞甲竟然无法阻止剑势的穿透，竟直没入五寸。

    “你这逆徒！”天魔的武功何其霸道，竟在生死之间，探手夹住了那刺入肉中的利剑，他立刻认出此剑乃是剑中之祖昆吾，而出手偷袭他的人竟是被他换回的鬼三。

    鬼三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天魔的魔爪已经印到了他的胸口。

    鬼三低吼一声，右手疾挥，竟不挡天魔攻来的那只魔手，反而化出一道有形有色有质的火一般的刀气，直劈天魔的脖子。

    “砰……轰……”天魔和鬼三同时狂嚎一声，各喷出一口鲜血来。

    鬼三拖着昆吾神剑，带着一篷血雨倒飞出十丈之远才“轰”然落地。

    天魔的腰间血涌如泉，口中又咳出两口鲜血，身子在犀渠奇兽上晃了两晃，竟然又坐稳了。

    “师尊！”鬼虎和血魔妃子大惊，这一切发生得大快，快得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觉得一道亮光一闪，接着便是鬼三那左手闪动着火一样色彩巨大的气刀斩在天魔的脖子上，而且正是那盔与甲的缝隙之间，然后鬼三的身子便飞了出去。

    天魔像是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一手捂着腰间的伤口，一手缓缓上移，轻捂住脖子间被那气刀所劈中的地方，低低嚎了两声，如同瞎了眼的老虎。

    “师尊，你没事吧？”

    “魔尊！”鬼虎和血魔妃子惊呼道。

    “好强的刀气，好强的功力，这不是我教的武功，他不是小三儿！”天魔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呻吟着，但却也开始恢复了神志。

    “师尊……”鬼虎心头害怕了，同时也迅速拨打着射来的乱箭和火团，他感到师尊天魔似乎处在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状态。自师尊天魔已成金刚不坏之躯后，何曾流过血？何曾吐过血？何曾有人能够让他受伤？倏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人，刚才鬼三那神秘莫测又威猛无俦的一刀仿佛又一次在他眼前晃过。鬼虎禁不住脱口呼道：“他不是三弟，他是轩辕！”

    “轩辕？他是轩辕？哈……咳咳……”天魔又咳出了两口鲜血，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凄厉，有些欢悦，轩辕果然没让他失望。

    是的，轩辕没有让天魔失望，果然是一个无可挑剔甚至是可怕之极的年轻人，居然连天魔竟也着了他的道儿。所以，天魔笑了，已经有一百年了，一百多年没有人让他感到死亡的威胁，他觉得生命是那么的孤单，那样的寂寞。一百多年了，没有人能做他的对手，可是如今轩辕的出现，让他不再寂寞，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原来，受伤的滋味竟是这样不好受。

    天魔知道，这次他真的败了，败在一个后生小辈的手中，可是他不明白何以鬼三竟成了轩辕？不过，他知道此人绝不是鬼三，无论是功力还是眼神，以及这无与伦比的刀法都不是鬼三所能拥有的，只是打一开始他便忽略了仔细打量鬼三，因为一开始他便只注意到那边的轩辕是否中了他的计策，是否被蛟幽刺死。蛟幽没让他失望，但也使他全心欲追杀那个被刺的轩辕，没时间仔细打量身边的鬼三。而刚才鬼虎说鬼三声音变了，仍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此刻真相大白起来，他确实是疏忽大意了，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在鬼三身上作假，且有如此高明的易容之术。

    “撤！”天魔急喘了几口气，低喝道，他知道自己受的伤有多重，他也不能不佩服轩辕的功力，以他金刚不坏之身，竟仍然无法抗衡轩辕这可怕的一刀。

    虎跃谷中几乎像是世界的末日乱成一团糟，风魔骑几乎成了相互践踏之势，有的倒退，有的前进，都挤成一堆了。此刻，居然有人重创了天魔，更让这群风魔骑斗志大失，哪里还敢前进？全都倒退。

    鬼虎心中却记着那飞落至十丈外的轩辕，在弥漫的烟雾之中，他飞掠而过，赶到轩辕刚才摔落的地方，但那里只有一滩血迹，而轩辕的尸体却是不知去了哪里。

    “不可能，不可能！”鬼虎唠念了几句，他不敢相信轩辕中了天魔那样一击居然还能够活着，这简直不可能，如果轩辕死了，那么尸体呢？难道是有人将他带走了？

    “鬼虎！”血魔妃子一人护着天魔快骑赶到鬼虎的身边呼道。

    “轩辕的尸体不见了。”鬼虎呼了一声，说着跃身上牛，他的身前身后立刻再集合了数十名天魔的亲卫高手。

    “看，那里！”血魔妃子突地一指山腰之上，呼道。

    鬼虎抬头一望，果见鬼三手持昆吾剑艰难地向山丘之顶爬去，那不是轩辕是谁？雁菲菲死了，昆吾剑落在了轩辕的手里，这人一定便是轩辕，所有人都惊骇不已，包括天魔在内。

    轩辕居然没有死，天魔含愤一击是何等威力，轩辕居然还能够爬上半山腰，这段距离至少有三十丈，这确实让他们吃惊。

    “我去杀了这小子，此子不除，我们岂有安宁之日？”鬼虎咬咬牙，他深深地感受到来自轩辕的威胁。

    天魔点了点头，深表鬼虎的话正确。他虽然重伤在身，尽管败了，但他却不想轩辕活着，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可怕？。鬼虎一声轻啸，如苍鹰般向轩辕掠去，血魔妃子领着一群亲卫高手向来路杀去。

    “杀呀……杀……”山头之上涌出了数百名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的有熊战士，更有几道身影闪电般掠向半山腰的轩辕。

    “杀……杀……”青天、柔水等一干高手领着近百名骑兵倒杀回虎跃谷中，真是挡者披糜，只杀得风魔骑狼狈逃窜。

    风魔骑哪里还有斗志？全都向来路飞逃而去。

    鬼虎眼看便要追上轩辕，但是却自横杀出三人，其中两人将他截住，另一人抱起咳血的轩辕迅速退走。

    鬼虎知道眼前的鬼三果然是轩辕，自那红衣女子口中的呼唤便可以听出，而截住他的两女正是当日与刑天胖瘦神将交手的燕琼和褒弱。不过，迅速又有几名好手加入战团，却是少典神农与叶七等人。

    鬼虎如何还敢再战？乘这些人尚未将他缠住之时，一声长啸，撤身而退，但退得也很狼狈。

    “杀……杀……”

    鬼虎是最后一人冲出虎跃谷，身上已拖出了几道伤口，燕琼、褒弱、少典神农、叶七，这些人的剑法无一不是犀利异常，而柔水、火烈、青天这些高手的一身修为更是高深莫测，如果他不是有先见之明，逃得快的话，定会命丧虎跃谷。

    冲出虎跃谷，鬼虎才发现包括天魔在内，己方只剩下那么五六十骑甩开了伏兵的追兵。不过，柔水诸人却是紧咬不放，一直疯狂追杀。

    铁门峡，几乎是块死地，过来的时候不觉得，但返回之时才发现这里的道路竟是如此狭窄，地形竟是如此险要。

    鬼虎和十多名天魔亲卫高手断后，倒也能在这狭窄之地阻住柔水等人片刻。

    柔水和火烈诸人的武功虽好，人数虽多，但在这峡谷之中，也难以施展开来，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而且，天魔身边的亲卫高手都是受天魔亲自指点，人人乃顶级高手，也十分棘手不好对付。

    鬼虎诸人且战且退，也暗自庆幸这铁门峡的险要。

    “杀……杀……”正当鬼虎庆幸之时，铁门峡顶响起了一阵大喝，只见峡顶突地出现了百余道人影，人人推动巨石便向峡中砸，而且自崖顶乱箭齐发，只射得血魔妃子和那群拼命奔逃的鬼方战士叫苦不迭，谁知此处来时没有伏兵，回去之时便有了伏兵，这可真是屋漏又遭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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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以智谋战

﻿    鬼虎心中禁不住诅咒起轩辕来，诅咒轩辕做得太狠，竟要赶尽杀绝，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巧妙，但他们必须杀出铁门峡。可是，杀出了铁门峡之后又如何呢？还有望风沟，轩辕会不会也在望风沟再设下伏兵呢？鬼虎现在只盼魔奴的救兵快到，只有魔奴的救兵或可解此围。而看眼下的形势，他们能不能够活着见魔奴仍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天魔身边的亲卫高手也受不了这番乱石乱箭的攻击，即使身形保护好了，但坐骑也有问题，人数正一个个地减少着……当鬼虎再与天魔会合之时，一共只剩下三十余人了。

    鬼虎简直想大哭一场，五百多名风魔骑竟然伤亡得如此之惨，而且这三十余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了伤，所幸这些幸存者无一不是顶级高手，是天魔的亲卫，是以一时还能撑下去。

    当他们杀出铁门峡，又损失了几人，只剩下二十余骑，在柔水诸人的追击之下，仓皇逃命。

    柔水、青天、火烈、木青、剑奴及一干金穗剑士和花战诸人，人人都是高手，杀伤力之强几乎让天魔的人感到绝望。不过，这群剩下的幸存者人人都有些至少等同于花战之类的身手，只不过他们被火烧、石砸、箭射之后，锐气大挫，又带伤在身，更敌不过对方的人多，因此只有挨打被杀的份儿。可是这群天魔身边的高手心中明白，他们的劫难并未因为出了铁门峡而完结，因为还有一道望风沟在等待着他们，那之中究竟藏有什么杀机，大概只有轩辕才知道。

    魔奴简直气疯了，他竟被一个黄毛小子给缠住，身边的风魔骑士死伤大半，在叶皇的狂攻和虎叶那些使刀执盾战士的狂攻下，风魔骑竟是半点优势也没有。

    一头头战牛惨呜着断足而倒，虽然也让虎叶的人死伤惨重，但风魔骑伤亡更惨，只剩下百余骑了。

    “撤！”魔奴心有不甘，但却知道大势已去，因为他发现远方有一队鹿骑正向他们这一方飞驰而来，所打的却是有熊的旗帜，如果他不想全军覆灭的话，便只好撤退了。

    叶皇身边的铁骑也只剩下六十余人，而虎叶所领的两百精锐龙族战士却折损了一半，若非因一开始的陷阱和乱箭对风魔骑造成了无可弥补的损失，只怕此刻叶皇的这些骑兵和龙族战士也差不多快完蛋大吉了。不过此刻龙族战士还是斗志昂扬，悍不畏死。

    这场厮杀之惨烈确实是难以形容，人与兽斗，人与人斗，兽与兽斗，此刻各方损失惨重之下，几乎是势均力敌。若不是远方有熊的援兵到了，魔奴定然咽不下这口气，会死拼到底，最后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不过，魔奴知道，在叶皇的手下占不到多大的便宜，而且这些战马比他们的战牛灵活多了，冲刺的速度也比战牛快捷、稳健、有力。若只是在座骑的比拼上，他们定会输，因此他绝没有把握除掉叶皇诸人。

    叶皇的武功比魔奴并不会逊色多少，而且在战马穿插的过程中，陶莹与叶皇双战魔奴，却是魔奴吃不消的。

    地面上，虎叶的刀盾几乎是威猛无俦，而且动作灵活之极，他一人便劈死了十余头战牛，更力杀三十多名风魔骑的战士，血染襟袍，手中之刀正是锋利无比的尊神刀。而他本身就是一个使刀的好手，得此神刀自然是威力倍增。

    那些龙族战士的身形也都灵活之极，在战牛之中穿梭自如，如轻风一般，皆因他们的武功是以“神风诀”为基础，所以在身法之上灵动之极。时而纵跃，时而低身横穿牛腹，几乎是这群风魔骑的克星。

    当然，风魔骑也都是强化训练出来的劲旅，人人不管是在地面还是在牛背之上，都是难得的好手，因此尽管龙族战士神勇无比，也死伤不少。

    风魔骑也被杀得有些胆寒了，乍听魔奴一呼“撤……”便都如旋风一般撤下山丘。不过，此时他们明白了何以叶皇那百余骑在上山时以一字长蛇阵排开，那只是为了避开陷阱，而他们上山之时，是想呈包围之势，谁知道，就因此而中了埋伏，损兵折将。

    虎叶等人追杀至山下，便只由叶皇领着六十余骑尾随魔奴身后疾追。

    虎叶重整战士，两百人却只剩下八十余人了，战况之惨烈，确实让人心有余悸。这剩下的八十余人带伤的也不少，不过都无甚大碍，还有些伤重的在山丘之顶。

    “清理战场！”虎叶一声令下，八十余人迅速返回山丘，扶伤者，拾捡风魔骑所留下的兵刃、甲胄，以及一些活着的战牛。当然，这些战牛的尸体若是能拉得动的话，他们也会毫不客气地拉走，这可是极好的美味。战死的兄弟，就地掩埋，至少，此刻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此刻，增援的鹿营战士也已赶到，这些鹿营战士都是自七大营中挑选出来的援兵，立刻分出所带来无人乘座的战鹿给虎叶诸人。他们也是来接应的，虽然只有百余人，但却带了两百余骑战鹿。

    虎叶迅速将兵刃甲胄之类的交给一些人，让其就地掩埋，待回头再来取。而他则扬鞭向叶皇追袭的方向赶去。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随之而来的，可能会更残酷。不过，自轩辕将尊神刀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便觉得自己有义务坚持到最后。

    虎叶也没想到，他会多个儿子，而且已经长大成人，更成了一代英杰，叱咤风云，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让他感谢上苍，那本来已经沉郁的心，一下子又沸腾起来，洋溢着无限的斗志。他知道，自己欠了轩辕太多的父爱，欠了轩辕及其母姬梦太多，他有些愧对轩辕，但是轩辕却是那么真挚，这使虎叶觉得应以自己的余生去偿还欠了轩辕的父爱。

    虎叶自己昔日也是雄心勃勃，但岁月使他壮志渐敛，也知道天地之大，他一人之力是何等的渺小。而现在轩辕竟然能够名震天下，拥有他昔日连想都没有想到过的力量，这使他暗下决心，自己昔日无法完成的愿望，就由他的儿子轩辕去完成。因此，他将不遗余力地去为轩辕之事拼命。或许，在他的心中，这样才会找到父亲的尊严。正因为这样，他与轩辕父子相见之后，立刻便要轩辕给他一件事去做，他认为这是一种偿还父爱的形式，这与虎叶的性格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那数十名龙族战士也在疾追的同时，搭箭而射。

    风魔骑一边逃窜，一边左闪右躲，狼狈不堪。此刻他们斗志已失，这般逃命之下，岂有不成箭靶子之理？

    魔奴被射得心头火起，知道想甩掉叶皇的追袭确实很难。不过，所幸涿鹿之地山丘极多，虽然林子不大，但也能够避开一些自后射来的暗箭。

    当然，涿鹿的山丘大部分是长长的蒿草，有的则是只有一些长及膝头的矮草，连一棵大树也没有。

    这是一片特殊的地带，当年有熊建城之时，伐尽了涿鹿之树，而在有熊与鬼方作战之时，曾经许多次将涿鹿的草木烧绝，有时又有天火自然，因此使得涿鹿之地大树少了很多，加之北方的寒风吹来，使得这片地方背风的一面草木密些，而迎风的一面树木稀稀朗朗，甚至是连草也长不高。因此，这里便成了最好的天然战场。

    这群战马，在追袭的时候便可以看出其体型的优势，比之战牛奔袭的速度快捷许多。其腿长而有力，流线轻爽，哪是战牛所能够相比的？

    魔奴知道，一开始叶皇诸人之所以逃逸之时不全力以赴，只是想故意引他们入伏，而他们却懵然未觉，还以为战马不如战牛呢。

    当然，这也不能够怪魔奴，因为他从来没有应付过这样的一支新鲜的骑兵，对战马的所知极为有限。

    如今突然之间遇到这样一支劲骑，自然是有些忙乱，甚至判断失误。

    轩辕之所以用这支骑兵，正是起到奇兵的效果。

    否则的话，他凭什么敢与鬼方的风魔骑抗衡？以风魔骑的冲击力，在涿鹿这种乒陵之地，最具冲击力和破坏力，要想在涿鹿决战鬼方，没有能够与风魔骑相抗衡的力量怎能取胜？

    魔奴吃亏之处便在于此，他对轩辕的骑兵一无所知，而轩辕对他的风魔骑却有着深入的研究，这个差距足以让魔奴惨败。

    魔奴的风魔骑中突地分出三十余骑倒杀而回，他们知道，要甩脱叶皇的追袭是不可能的，若是这样不即不离地被其穷追，那后果只会有一个，等有熊的援兵一到，他们全部完蛋。因此，魔奴不得不分出一批人来阻止叶皇的追击，缠住叶皇诸人，以掩护主将及另一批人的逃走。

    叶皇也只不过数十骑，这三十余风魔骑调头杀回来，倒还真的能够将他们给缠住。

    叶皇大恼，但却也没有办法，这三十余风魔骑是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凶猛异常，不能不让他们全力以赴。而叶皇这仅余的五六十人更不能分开，若是分开，魔奴再杀回来，只怕在援兵未赶到之时便已经将他们各个击破了。因此，叶皇诸人只好眼望着魔奴带着六七十骑绝尘而去，惟有对这群断后的风魔骑痛下杀手了。

    对于魔奴来说，此败已经是惨不忍睹了，五百风魔骑竟然被叶皇以少胜多杀得如此惨败，他的脸面可谓丢尽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他太轻敌了，大意之下而中了叶皇的埋伏。如此有下次，他定不会轻敌。

    魔奴确实有些轻敌了，有熊族的创世，蒙络、兰庆和方牧一死，谁还会放在他的眼里？除非伯夷父或是六大长老，而叶皇这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居然也敢在他面前捣乱，怎叫他不恼？同时也更没有将叶皇放在心上。谁知，蒙络、创世、兰庆、方牧死了，有熊还会有这么多的高手。当他发现上当之时，已经后悔莫及了。

    望风沟，确是一片死地。

    但天魔毕竟是天魔，乃当今罕有的绝世高手，尽管受了轩辕如此致命的一击，居然还能够奋起神威，在最紧要的关头杀得有熊伏兵东倒西歪。

    望风沟的伏兵正是蛟梦所领，鬼虎一冲入望风沟之时，便发现望风沟竟已被堵住，四面全是有熊的人，虽然只有两百余众，但却是鬼虎身边人数的近十倍，何况他们屁股后面的柔水等人已经杀死了那几名断后铁门峡的战士，很快要追袭上来了。若是他们不能尽快杀出望风沟，那只会被堵死在望风沟之中，结局惟有一个，那便是死亡！或者是被生擒活捉，连天魔也不能例外。

    “此路不通，退出去绕道而行！”鬼虎低吼一声，他知道，若想硬闯过望风沟，那几乎是不可能，蛟梦身边的人个个都身手不俗，而且这些人似乎极精联击之术，相互之间配合极为默契。长短兵刃不一，仿佛是布下了一个个奇阵。尽管血魔妃子诸人苦战，但却只不过前进了数丈而已，而二十余骑又损失了四五骑，如今只剩下十九人了，若再要硬往前闯，只怕根本就杀不出去，即使能够侥幸杀出，谁知道出去之后还会不会有伏兵？

    “不，一定要杀出去！”天魔似乎精神一振，低吼道，他伸手夺过一件长兵刃，左挑右刺，竟然也不理那些攻到自己身上的敌刃。

    “叮，当……”天魔身上所穿的青鳞甲是普通兵刃根本无法破入的，事实上，若在平时，他金刚不坏之躯何惧这些破铜烂铁？但是他很不幸遇上了狡猾的轩辕，遇上了剑中之祖的昆吾，即使是金刚不坏之躯，也不能抵挡昆吾的神锋，何况这还是轩辕全力偷袭的一剑？事实上，天下间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在全无防备之下，躲过轩辕全力偷袭一剑的人，确实是不多，恐怕也惟有天魔、太昊、少昊之辈才能够有此能力了。

    但遗憾的是，天魔躲过了一剑，却无法躲开轩辕的疯狂一刀。

    轩辕的武功确实奇诡，刀剑合施本就是他的特长，在剑式被破之时，及时出以掌刀！角度精准，又是倾力而为、同归于尽的打法，天魔虽然武功盖世，也只好自认倒霉了。幸亏轩辕是掌刀而非尊神刀，否则只怕天魔已经身首异处了。

    轩辕怎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全力而发的掌刀只能重创天魔，而无法断其头颅，要知道他这掌刀与真刀实无二致，甚至更霸烈千万倍。他确没想到天魔的躯体己达到了金刚不坏之境，这一刀虽然霸烈，却只能摧毁天魔皮层之下的经脉，而无法让天魔身首分离。不过，天魔的脖子之上留下了一道火烙一般的痕迹。

    “攻击这魔头的伤口……”君子国的精锐战士们也看出了天魔的弱点，大呼道，天魔浑身刀枪不入，只好找其伤口攻击。

    天魔座下的犀渠凶兽狂叫乱撞，见人就以利角相攻，倒也难以对付。

    天魔连挑二十余人，禁不住伏于犀渠背上大口喘息，他已经失血太多，而且在这过度用力之下，他感到一阵头眼发昏，这都是因为轩辕那一掌所斩之处太过阴损。

    鬼虎大吼连连，左冲右突，而奋力护着天魔的血魔妃子也是浑身浴血，那本来有些妖异的俏脸此时更为妖异，但却已经不再俏丽，如蓬头之鬼。她手中是一柄怪异的叉，却被蛟梦给缠上了，她想奋力杀出重围，但君子国的战士太多，到处都是，根本就不可能杀得出去，倒是她已渐感力竭，其座下的青牛也负伤累累。

    “鬼虎，天魔交给你了！”血魔妃子对天魔倒是忠心耿耿，此刻知道难以幸免，索性不走，缠住蛟梦与一群高手。

    “昂……”血魔妃子的座骑惨倒于地，血魔妃子勉力跃起，但是天空中有旋舞的飞刀，还有飞过的流矢，一时之间血魔妃子连中数击，惨嚎着坠落，而且迅速被乱刀所劈。

    射中血魔妃子的箭矢，是剑奴的！剑奴诸人终于除掉了那几名为天魔断后的高手，追了上来。他们可是不会对敌人客气，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既然你们能杀害雁菲菲，那我们也自然可以杀天魔的女人。

    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人人都杀红了眼，血魔妃子杀了不下二十余人，其武功不在鬼虎之下，谁还敢对她客气？何况对敌人的客气，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血魔！”天魔低嚎，但是他却不能停，如今他身边已经只剩下十人了，可是望风沟还有八十余丈才能够走完。而且，他身边的人个个都已经受伤不轻，所以能够坚持的，只是因为一个信念。

    血魔妃子的死，仿佛深深地刺激了天魔的心，他一振之下，竟如同疯兽一般，仿佛一时之间已没有了伤痛，杀得君子国战士、有熊战士和龙族战士纷纷走避，竟无人能够挡其两招。

    柳庄和尤扬自不同的方位抽身截向天魔，他们不能放天魔冲出这望风沟，因为鬼方与天魔会合的四百余风魔骑已经赶向这里，如果让天魔与之会合的话，那所有的布局也都白费了。

    鬼虎也精神一振，尾随着天魔身后狂杀，他身边的十骑战士一个个地倒下，八人、七人、六人，五人……杀到最后竟只剩下天魔、鬼虎与另外一名天魔亲卫，但是望风沟外的阳光已经十分接近了。

    望风沟外的阳光是多么的诱人，便像是天堂中的光辉，不仅如此，鬼虎更看到了远处高扬的尘土。

    是的，那是与之会合的风魔骑赶来了，他们就要解脱了。

    那些风魔骑可能是并不清楚天魔向哪个方向追，但是他们后来发现了虎跃谷上空的烟雾，这才调头向这里赶来。

    鬼虎此刻才明白，何以天魔坚持要自己从这里杀出，因为这里一定会有自己的救兵，而如果绕道而行的话，他们在轩辕兵力的猛追之下，别想有一个人生还。而且天魔知道自己伤口的鲜血仍在外流，若舍近取远的话，光流血也会让他死去，虽然他有刀枪不入的本领，但是却不能不靠血肉而活。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与魔奴会合。他此刻身受重伤之下，想运功止血也是不可能了，而这一路奋力厮杀，更是血流不止。但天魔知道，只要他再坚持片刻，一切的危难便会过去。

    “呀……昂……”天魔的最后一名亲卫和他的战牛一起倒下，鬼虎的肩头又多中了一箭，但是他们终于还是冲出了望风沟。

    鬼虎几乎痛昏过去，他的伤势已经太重了，若不是想到魔奴接应的人就要到了，只怕他已自牛背上栽了下来。但此刻他惟有紧抱着牛脖子，伏于牛背之上，根本就无力再战，只任由胯下的青牛飞速奔逃。

    天魔终于松了一口气，外面的阳光真好，在松气的刹那，他几乎摔下犀渠凶兽的背部。这时，他才感觉眼前一片金星乱溅，伤处更是钻心的剧痛，脖子和胸内如同有一股烈焰在燃烧，那正是轩辕刀气所侵的结果。

    天魔知道，这股刀气之中包含有三昧真火的热力，这才能够使他也有些无法消受。在刚才大战之时还不怎么觉得，但是精神一旦松懈下来，自然被这伤势的痛苦袭得难以支撑。

    犀渠凶兽似乎能够理解主人的状态，迅速加速，如风般向尘土高扬的地方奔去。

    天魔和鬼虎只觉得身后蹄声大作，呼喝之声此起彼伏，而且箭矢自身边不住地滑过，都只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足以致命。

    天魔当然不惧箭矢，所以依然强撑着昂首而驰，勉强吸气压下胸中逆涌的气血。他知道，此刻只要一个普通高手手握利器也能置他于死地。不过，他心中也涌起了无限的希望，因为他看到了远处的山坡上急速奔来的正是自己的风魔骑，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蹄声那惊心动魄的力量让大地在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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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弓射魔

﻿    鬼虎的精神也振作起来了，还有三里路……两里半……两里……好惊心动魄，柔水的骑兵却只剩五六十丈的距离就要追上了。但鬼虎知道，柔水诸人要超越这五六十丈的距离实在是不容易，而他此刻与自己的战士只剩下一里半地了。

    天魔的眼中也放出了光彩，他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深刻地体会到生命的可爱，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深刻地体会到死亡的可怕，求生的和生的希望让他振奋，让他欣喜，让他快慰。只有经历了死亡挣扎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生的快乐。

    “轰……得得……”突地蹄声更烈，仿佛天地一刹那之间摇晃起来，四面八方都是震耳欲聋的蹄声。

    天魔和鬼虎的脸色都变了，变得如死灰一般难看。眼看风魔骑就要接近之时，突地自山丘的两旁各杀出一队速如闪电一般的骑兵，直迎向风魔骑。那如虹的气势在高扬的尘土映衬之下，竟有让天地色变的威势。

    是轩辕的骑兵！是有熊族的鹿骑！这些人竟然截断了天魔与风魔骑会合的道路。

    天魔如妖兽一般，痛苦地低吼了一声，他心痛，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徒儿死去，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愤，但却知道，此时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去为之伤悲，因为保命要紧！不过，也就在此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紧紧地锁住了他。

    天魔吃了一惊，抬头向侧望去，只见一骑骏马背上迎风而立着一衣裙飘舞的女子，而强大的气势正是自此女的身上散发而出。

    天魔吃惊的不是这个立于马背之上的女人，而是这个女人手中的一张极为奇异，仿佛注满魔力的大弓。

    弓背晶莹，弯角碧绿，弦丝金黄，弦上之箭乌黑发亮，所有的气势和杀机全都凝集于此箭之上。

    “啸……”那女人一松手，乌黑的箭矢化成一道虚光，仿佛将整个天地撕裂了一般，发出尖锐刺耳之极的弦响。

    在听到声音之时，天魔只感到胸前如被巨雷劈中一般，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透过青鳞甲，直入体内，而后他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道带离了犀渠凶兽的背部。

    “魔尊……”一声凄厉的嘶吼和震天的蹄声是天魔在人世间最后所听到所感到的信息。然后，他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一代魔尊便如此不明不白地含恨而去，结束了他一生的正是神族十大神兵的极乐神箭！而那足踏马背、迎风而立的女子正是极乐神箭的新主人——满苍夷！

    天下间，也只有极乐神箭才能够有此威力，穿透天魔的躯体。

    天魔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竟会就这样惨败于一个后生小辈之手，而且还败掉了自己的生命。

    天魔败了，不是败在武功上，更非败在兵力之上，他败只是败于轩辕的智慧，败在他的轻敌和大意，这便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仅一时的糊涂而败掉了全部。

    罗修绝并不了解轩辕的性格，事实上，轩辕绝对不会是一个喜欢死守之人。只会进攻！因为他明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在轩辕所有的记录之中，基本上都是主动进攻，占着主动。所以，他绝对不会像蒙络和创世之流那般死守阵地，只是他会巧妙地给人制造错觉。

    只要是正常人，便定会以为要设伏兵定是在最险要之地，包括天魔也这么认为。三沟连环峡之中，轩辕却偏偏选择最不危险的一道虎跃谷伏击，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极度的意外。事实上，在轩辕这样安排伏兵之时，连伯夷父和凤妮都不赞同，认为最好的伏击之地是铁门峡，但轩辕却定要将伏兵设于虎跃谷，而且还高深莫测地不予解释。

    事实证明，轩辕的布置是如此的绝妙，简直是无可挑剔，而天魔正是因为轩辕这种反常的布置而尝到了有史以来最惨的败迹。

    天魔之死，那群风魔骑全都看在眼里，所有的人在刹那之间都几乎呆住了。天魔在他们的心目中几乎等同于神，但是这个不死的神居然在他们的眼下死去，可想而知，这对他们的打击是何等的巨大？

    这两组横杀而出的骑兵正是轩辕自屯马谷所调来的两百五十骑中的两百骑，由跂云和郎大各领一百骑，自两个方向截杀而出。而这两组骑兵之后，各夹有熊的一百鹿营战士，兵合一处，足有四百骑。而此时柔水诸人的数十骑也自望风沟中杀出，及一些步卒，一时之间，气势如虹！而风魔骑则因目睹天魔和鬼虎身死，人巳衿【分敬蠹酰睦锘褂辛嫡街模烤贡簧钡闷吡惆寺洹

    有熊族也有所谓的鹿营，但只是专门驯鹿的营地，若要组军的话，却还需自各营中抽调人手。

    有熊族因有坚城死守，反而不如东夷和鬼方那般重视骑兵。因此，有熊最怕的便是与东夷的快鹿骑和鬼方的风魔骑在平川丘陵上作战，而有熊的骑兵也无法发展，所驯的战鹿倒是有一千余骑。这一次轩辕自各营中抽调了总数在五百人的兵力充实鹿营听候调动，这些人虽然比之鬼方的风魔骑和东夷的快鹿骑差，但是在紧要时刻却可成为速援之师，而且能够助涨骑兵的威势。因此，轩辕此次也动用了这基本上不怎么重视的有熊骑兵。

    事实上，这些骑兵也起到了许多的作用，让其跟在战马之后厮杀，竟然也勇悍无比。

    风魔骑在郎大和跂云的铁骑冲击之下，阵脚大乱，而有熊鹿骑则乘乱摸鱼，大杀特杀。最为让风魔骑心惊的是柔水等高手可怕的杀戮，几乎是没有人能够与这些高手相抗衡，虽然这些风魔骑中也有高手，但却没有轩辕一方多。而满苍夷是一个根本就不需借助战马的人，简直如幽灵般，自这头战牛背上落到那头战牛背上，她所到之处，根本无人能阻。

    风魔骑被杀得大败而退，被柔水诸人苦苦追杀了三十余里，最后仅剩数十骑狼狈而逃，刚好与魔奴那几十骑会合，加起来不到一百骑败逃回鬼方。

    叶皇和柔水两路人马会合，合兵五百余骑，战马共损失了近百骑，战鹿却损失了两百余骑，但骑士的伤亡仅两百余人，可谓是大战告捷。

    “立刻撤兵返回熊城！”满苍夷抖出轩辕的大令，阻止众骑继续狂追魔奴诸残兵。

    军令不可违，虽然众人斗志高昂，更欲长驱直入，但却不能不尊轩辕的号令，此战士帅仍是轩辕！

    “灵鸠！”此时突然有人低呼了一声，同时一声尖啸。

    一声鸠鸣，黑影自天空疾落而下，一只巨鸠落于一人肩头，此人正是始鸠部的一人。

    “有首领的急令！”那汉子忙解下灵鸠脚上所系的帛布，跃下马便递予了叶皇和满苍夷。在龙族战士的眼里，满苍夷和叶皇才是首领，而有熊族的人是附庸。

    事实上，这次战斗的主帅是轩辕，但各组的统领却是分由叶皇、柔水、陶莹、虎叶、蛟梦、叶七与另外一名有熊刀营的统领李季担当。不过，轩辕在事先已经定下密令，骑兵会合后，轩辕不在，叶皇可代理一切。而满苍夷则是特殊命令传达人，若有特急命令，则以灵鸠传信。

    叶皇一看帛布上所书，立刻下令道：“陶莹、剑奴、叶七听令！”

    陶莹、剑奴和叶七神色一肃，齐应道：“在！”

    “你们三入速领两百骑自南面绕过三沟连环峡，伏于熊岭南侧的小道附近，若见鬼方败兵，立即封堵，不得有误！”陶莹、剑奴和叶七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喜色，然后大应一声：“明白！”立刻领着人马而去。

    “虎叶、火烈听令，你二人领人马一百，伏于熊岭北侧，遇到鬼方败兵立即冲杀！”叶皇吩咐道。

    虎叶并不会摆任何姿态，事实上，他对轩辕的一切安排几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论是哪一道算计都是那么精准有效，一切的结果仿佛早在轩辕的意料之中，这怎不让他佩服？更为有这样的儿子深感骄傲和自豪。作为父亲，能够鞍前马后地为儿子出力，那也是一种幸福，是以他欣然领命而去。

    “苍夷领五十骑，伏于公羊沟，只要能袭杀对方的主帅，便立刻撤回熊岭！”叶皇又扭头吩咐道。

    满苍夷其实也过目了那帛布之上的命令，因此知道这是轩辕所设下的几路伏兵，只是主将则由叶皇亲自安排，她自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事实上，此刻无论是有熊战士，还是龙族战士和君子国战士，都似已融为一体，都对轩辕的安排敬若神明，丝毫不加怀疑。试想，除轩辕之外，谁能够以至少比鬼方少一倍的兵力打败鬼方的风魔骑？而且轩辕所布下的是步骑相杂的战士，而鬼方全都是精锐的风魔骑。能以这种良莠不齐、东拼西凑的兵力几乎让两倍于已的风魔骑全军覆灭，而己方却伤亡如此之轻微，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更何况，便连与太昊、少昊并称三大无故高手不死神话之一的天魔也惨死于此战之中，如此骄人战绩足以惊天动地，名震洪荒！

    是以，每个人对轩辕所发布的命令敬若神明，更是斗志昂扬。

    熊城之中的气氛非常紧张，谁都在担心涿鹿此战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事实上，有熊族之中，所有的人都不敢真的相信只凭轩辕就能够战胜天魔罗修绝。

    熊城之中虽然对轩辕抱着极大的期望，但他们比谁都清楚天魔罗修绝的可怕，这个不死的魔头简直是一个神话。近百年来，他已很少亲自出手，但今日却亲自出手，这怎不让人担心？

    是的，尽管轩辕也是个极优秀极勇敢而极机智的高手，但没有人会相信，轩辕的武功可以与天魔相提并论，就算轩辕真的能够击杀鬼魅，战刑天，杀奄仲和偃金，但是天魔罗修绝怎是鬼魅、奄仲之流所能相比的？当今之世，只有太昊、少昊、蚩尤堪成其敌，余者皆如何能比？何况轩辕只是应时而起的后生小辈。

    即使是蒙络、创世在世之时也不敢与天魔正面交锋，而轩辕此次调动的人手不过三千，他能够与天魔抗衡吗？

    想到天魔大败轩辕，而后长驱直入熊城，便不能不让人心寒。要知道，天魔对有熊的威胁是百余年来未变的，轩辕所带来的斗志却只是一时的。在许多人冷静下来之后，便不能不思索轩辕与天魔之间的差距。

    其实，不仅仅是熊城之中的人担心，便是熊城之外的有熊子民何尝不在担心？虽然这些人热爱自己的英雄，但是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家里祈祷，甚至有些人已准备好了行囊，准备在一听到坏消息之后，立刻携带妻小远去。与其在此等待凶残的鬼方人来掠杀，倒不如早早离开，他们对十大联城也都没有了信心。

    七大营、八大寨中所有战士何尝不心急？不担心？但是他们早受过轩辕的严令，不能擅自离职，不仅如此，还要对任何出入熊城路口的人严加盘查。七大营虽然各被轩续调走了三百人，每个寨也调走了五十人，但是七大营仍然有着强大的力量。轩辕交给他们的命令是，任何企图不走八寨而越寨至熊城的人，都要予以逮捕，反抗者格杀，非有熊子民者格杀。

    轩辕给他们所下的两道格杀令，使得七大营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在这种大战前夕，他们确实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轩辕基本未调动能城护卫军，只是自当中抽调出两百人用于城外巡逻，协助七大营加强熊城的防守。

    熊城之内的一切都依旧，但人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外在的假象，人人内心紧张是免不了的。不过，熊城之中有六大长老和大祭司吴回等人坐镇，也能稍安人心。要知道，即使轩辕失手，熊城凭其坚城也可以守住，加上各方的人手，熊城之中至少还有三千可战的精锐战士。可以说，精锐全都在这座重城里，还算是能够安定人心。

    不过，太阳生病却是熊城之人的一大心病，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太阳凤妮居然生了病，自然让人有些着急。尽管宗庙解释，太阳只是因为累了，稍染风寒，休息一两天就没事，却仍不能让人释怀。

    十大联城并没有动静，但并不是表示一点也不担心。

    十大联城中的各路人物都心悬得极紧，所以他们在等待结果，等待轩辕战捷的消息。

    伯夷父虽然是一个极为稳重的人，但他此刻也有些不安了。他在等待轩辕的消息，这是他与轩辕所约定的，也是轩辕再三叮嘱的。无论轩辕传回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都必须遵行。

    事实上，最担心的人仍是伯夷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轩辕此刻身边的力量。熊城内还以为轩辕的身边会有三千人左右，但伯夷父却十分明白，轩辕真正调出城外的人手仅一千五百人，而真正与天魔交手的人数却是千人不到。或许加上一些来自龙族的战士，君子国的战士等外援，十大联城之外的总兵力也仅在两千左右。此刻，有熊真正的人手却掌握在伯夷父的手中。

    整个有熊，最清楚轩辕一切布置的只有四个人，一个是轩辕自己，一个是太阳凤妮，一个是伯夷父，另一人却是叶皇。

    伯夷父身为有熊军事副总管，自然清楚轩辕在熊城外所布下的每一支属于有熊族的战士力量，他惟一不十分清楚的便是来自龙族战士和君子国的战士，因此他比别人更多了许多的担心。

    伯夷父深知天魔的可怕，更知道鬼方风魔骑是如何的凶悍，而且此刻鬼方所动用的兵力数量，他也知道了一个大概，几乎是倾其精英，这情况得自鬼方内部的密探所报，鬼方至少是动用了五六千人手，其中仅风魔骑就出动了一大半，足足出动了一千七百余骑，仅有一千骑尚留守在鬼方。另外，鬼方鹿骑增援队也出动了六七百骑，步卒更是三千以上，可见鬼方确实是准备大举进袭有熊，而且是下了狠心，以轩辕这千余战士又如何能在涿鹿之地与天魔抗衡呢？论武功，有熊没人是天魔的对手；论实力兵力，轩辕更不足以与天魔抗衡。虽然轩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伯夷父知道轩辕自己心头的苦处。

    凤妮也很明白轩辕心头的苦处，但轩辕却是不能不赌上这一把，而且伯夷父和凤妮也难以相助。他们明白轩辕之所以不全领当千多战士，而留下伯夷父屯兵两千于壬、辛两城之间，听命而动的意图。

    轩辕绝对不是一个好战而无谋的娃娃，更不会忽略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这自轩辕对伯夷父和凤妮的叮嘱可以看出来。

    在轩辕出征之前，便再三叮嘱伯夷父和凤妮，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则留守的二千战士只能坚守不出，绝不可以分一兵一卒相救和支援，同时立刻下令坚守十城，小心防范东夷和鬼方的进攻偷袭，甚至包括太昊的三苗军，只有死守坚城这才能够暂时稳住有熊。

    同时再立刻派人联盟陶唐氏，结盟君子国，合兵龙族战士，以解有熊之围，更要极力稳定军心和民心。

    当然，如果在轩辕侥幸获捷的情况下，则让伯夷父倾所有兵力，结辛、壬两城与甲城三城的兵力，全力出击驻于辛、壬两城城外的鬼方战士，与轩辕预伏于辛城外西北十五里处的八百战士分四面夹击悄悄潜伏在辛、壬两外之外的鬼方步兵。

    鬼方的兵力调动自然无法瞒过轩辕，要想探得鬼方兵力的分布，只要以灵鸠去探便可，而且很快就会得到精准的答案。因此，鬼方虽是秘密行事，但是仍然在轩辕的算计之中。而且，鬼方内部已经被成功地按插了轩辕的人手，一些重要的情报早就已经送到了轩辕的手中。

    伯夷父怎会不知道轩辕所分析的问题呢？若是轩辕有失，东夷定也会乘此机会来偷袭有熊，至少也会是与鬼方平分有熊，那时熊城人心大乱，军心动摇，伯夷父若不及时安排的话，有熊很可能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瓜分。若那时伯夷父领兵而出的话，或许能够将鬼方驻于辛壬两城外的军团击败，但那时候恐怕也来不及安排后事了。

    这也是轩辕为何会抽调七营八寨的兵力而不动十大联城的原因。轩辕不动十大联城的实力，是怕东夷偷袭，不动熊城护卫军，是想在万一的情况下，熊城仍有稳守的力量。在这种四面危机的情况下，根本就不能够作大的调动，更不能顾头不顾尾。这就使得轩辕若想痛快地打一仗，却不能调动太多的兵力；不痛快打一仗，又无法完成雁菲菲的遗愿，这便是轩辕的苦处。

    伯夷父和凤妮都明白轩辕的这些无奈，但是他们也无法改变这种局面。因此他们只有企盼，并为轩辕祈祷，也是为有熊族祈祷。他们害怕听到坏消息。如果把轩辕此刻兵力分布情况告诉宗庙的六大长老，那熊城只怕会翻了天。所以，轩辕只让有限的四人知道了他这次兵力的布置，这也是一种保密的手段。

    “灵鸠传信到！”

    伯夷父如触了电一般弹了起来，而其身边的另一人比他更紧张。

    “快，拿给我看一下！”伯夷父身边那名打扮成卫士模样的人急不可奈地叫道。

    伯夷父望了他一眼，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冲进来报信的人正是龙族战士韩雁，他讶异地看了一眼伯夷父，又看了看那护卫模样的人，手中的竹筒不知道给谁，因为伯夷父没说，而那卫士也有些奇怪。

    “先给他好了！”伯夷父道。

    韩雁讶异地打量了那卫士一眼，有些不服气地将信筒递了过去。

    那卫士接过竹筒，迫不及待地抽出竹筒中的布帛抖手一看，霎时兴奋得几乎是欢呼道：“是轩辕的字，没错，是轩辕写的！”

    伯夷父和韩雁顿时傻了，像是在梦里一般，只剩下那卫士有些激动地将帛书送到伯夷父的面前，重复着“是轩辕写的，这是真的”这句话。

    半晌，伯夷父方捋须放声大笑起来，像是突然如获至宝一般。

    韩雁一时也兴奋雀跃，但他却有些骇然地望着那卫士，疑惑地问道：“你是圣女？不，不，你是太阳！”

    伯夷父和那卫士突然相视望了一眼，原来凤妮高兴之下，竟忘了掩饰声音。半晌，两人才再次开怀大笑。

    “传我命令，点烟为号，立刻出击！”伯夷父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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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获全胜

﻿    辛壬两城城门大开，两城各分出一半兵力合而自西侧翼进袭。甲城只留下伯欣以一百人留守城中，而杜修则率四百早已安排好的战士自东侧翼而出。于是，伯夷父领兵两千，全力冲杀而出。

    狼烟升起，自数十里之外也看得清清楚楚，鬼方的步卒也自然都看清了，同时更明白有熊有变，也禁不住都紧张起来了，他们不清楚有熊究竟在弄什么鬼，但是却在小心戒备着。

    鬼方战士确实估对了，片刻之间他们便已看到壬城和辛城方向尘土飞扬，显然是有大批人马杀来。正当他们准备应战之时，蓦地，在他们营地的后方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同时更是蹄声四起。两路快骑如旋风般地杀了出来，一路是叶皇的快马回袭，另一路则是轩辕早已安排好的那八百战士之中的二百骑快鹿。他们与叶皇自两个不同的角度，如一把剪刀般直入鬼方战士的营地。

    叶皇和柔水犹如猛虎出闸，见人就杀，见营就挑，不作丝毫的停留，只让鬼方兵卒措手不及。他们虽然也在营地周围布下了警哨，但等警哨将消息传出之时，叶皇的劲骑与有熊鹿骑已经杀到。

    原来，叶皇在下令安置好一切后，立刻领着一百五十骑飞速赶回，路上并没有半点停歇。而此时，刚好看到壬城之外燃起的狼烟，也便再不犹豫挥军杀到。

    鬼方虽然在十大联城外驻扎了两千余步卒和五百鹿骑战士，但是他们根本就未曾料封自己的背后竟会杀出这两路奇兵，而且速度如此快捷，等鬼方那五百鹿骑战士反应过来时，叶皇和另一组有熊鹿骑已经杀入了鬼方战士的阵营之中。

    鬼方五百鹿骑大惊，迅速追截叶皇和有熊鹿骑，他们不追还好，这一追截，立刻更将鬼方战士的阵营搅得大乱。

    叶皇一看，哪还不乐？于是一带马首，领着一百五十骑在鬼方战士的营阵之中横冲直撞。这些鬼方战士哪里能挡？叶皇所到之处，敌人纷纷走避，本来这些鬼方战士还在防备有熊方面的袭击，此刻几乎是乱了套，虽然仍然对有熊方面防守着，但已人心大乱。

    “杀杀杀……”伯夷父跨乘青牛首先杀到，跟在他身后的是五十名伯夷族的勇士，人人跨乘青牛，见人就杀，如同凶神。“杀……啊……”四面八方全是有熊战士，有熊的战士如潮水般涌来，鬼方已乱了阵脚的阵形哪里经得起这四面八方强烈的冲击？一时之间不知究竟是应付哪一方好，在气势之上顿时蔫了一半，人人不知如何是好。几路主帅一时之间也调整不过来，虽然他们极力想呼喝鬼方的战士镇定，但是，哪一方刚镇定，叶皇的劲骑便冲向哪一方，几乎让那几路统帅气得鼻子冒烟。而叶皇和柔水的联手之击，根本没有人能够相阻，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直来直去。

    “天魔已死，降者不杀！天魔已死，降者不杀…

    …“一阵巨吼再次自鬼方营地的后方响起，一队百人左右的骑兵再冲过来，为首之人竟高举着一根大竹竿，竹竿上再横绑一个竹杈。

    鬼方战士不看则已，一看全都魂飞魄散，只见竹竿之上所挑的不是天魔罗修绝的袍甲又是什么？包括天魔那顶形似麟角的头盔，这怎不叫鬼方战士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被他们敬为神明的天魔竟然也死了，若不是死了的话，怎么会被别人取去盔甲？

    再次杀来的人正是少典神农，他们所乘的座骑全都是缴自风魔骑的战牛，只看这声势，这架式，纯粹便是欲惑乱鬼方的军心。

    “天魔已死……天魔已死……天魔已死……”

    呼喊之人不再只是少典神农那一百骑，叶皇诸人立刻明白少典神农这一手的用意，也不由得跟着高呼起来，一边高喝一边冲杀。

    有熊战士无不精神大振，斗志狂升，人人喊着相同的口号，悍不畏死地狂杀。相反，再看鬼方战士，所有人的斗志几乎已经消减子大半，连天魔都被人给杀了，他们哪还有心思再战？有些人立刻不战而逃！

    而且，有熊的兵力比他们强大，人数比他们多，他们哪还有心恋战？

    那几路鬼方的统帅也一个个心凉了半截，这次他们之所以来此埋伏，便是等侯天魔调遣的。可是此刻对手连天魔也杀了，那他们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当然，他们知道如果这样败下去，只怕很难逃过被追杀的命运，于是他们大呼让属下镇定，稳住阵脚，但此刻队形已被叶皇所领的劲骑冲得七零八落，哪里还能够再稳住阵脚？这些鬼方战士自顾着逃命去了，甚至有些鬼方战士也惊慌地呼叫：“天魔死了，天魔死了……”仿佛天魔死了便是世界的末日一般。

    兵败如山倒，哪里还能够挽回？这些鬼方统帅也只好暗叹一口气，领着自己部落的人逃命为上了。也有些人便索性弃械投降，反正天魔一死，鬼方已算是完了一半，何必再苦守那苦寒的塞北呢？

    伯夷父领着人马一路追杀二十里，鬼方战士不死即降，那些步卒根本就难以逃逸，自然大多数降服，只有少数脱离了大部分散而逃。

    而鬼方那些鹿骑战士因速度快，他们逃在最前面，后面又有步卒断后，因此一口气跑了四十余里，奔到了公羊沟。正当他们刚要松一口气时，突然自沟中杀出一队人马，一阵乱箭之后竟不战而退。

    鬼方的鹿营战士大惊，已成惊弓之鸟的他们，哪还敢自公羊沟逃走？而三沟连环峡似仍有狼烟，他们更没有胆量自那里逃，于是只好带着两百余残兵向熊岭方向奔逃，而此刻鬼方也只有这条路可逃了，他们别无选择。

    但是，这些人刚到熊岭脚下，自侧旁又窜出百余轻骑，狂杀而至，只杀得他们又是措手不及。虽然对方只有一百余轻骑，但是人人气势如虹，尤其是那些战马更是横冲无忌，正是虎叶和火烈的一百战士。

    鬼方鹿骑不仅是疲兵，更是斗志全消，哪敢交战？双方一触之下，便立刻败走，此刻他们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赶回荤育部。

    但火烈和虎叶又怎会放过这些人呢？尾随急迫，一路杀到熊岭，这群鹿骑只余一百五六十人。而正在此时，又是一阵高呼，在熊岭前往荤育的必经之路口横立十余骑，而在路两侧的山坡之上有近两百余骑人人手持大弓瞄准了正狼狈逃来的一百余名鬼力鹿骑。

    道路之上，一老一少正是剑奴和陶莹，二人立马横枪，意态大有不可一世之状。在他们身边各立了五名手持大弓的龙族战士，人人箭已上弦，不仅如此，人人皆作好了连珠出箭的架式，每个人的手上至少夹住了三支利箭。

    一时之间，熊岭上杀气冲天。

    “踏踏……”那些仓皇逃命的鬼方鹿营战士皆带住缰绳，事实发展到这份上了，他们哪里还会不明白已到了绝境？对方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呢，也早就算好了他们会自此经过。

    “来者下鹿，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希聿聿……”一阵马嘶自鬼方鹿骑后面响起，正是虎叶的那些追兵。鬼方战士不由得放眼四望，根本就不可能再有退路了，已被有熊战士四面包围，而且自剑奴和陶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也可以知道这些人全都是高手，如果不降的话，这一阵乱箭将会让他们变成刺猬，不由皆相视苦笑。

    “我降！”不知是谁最先跃下鹿背高呼道。

    “降者扔下兵刃走到一边去！”剑奴轻喝，声若洪钟。

    “哗，叮，当……”立刻有数十人响应，皆弃兵刃，下得鹿背投降。

    “谁降，我杀了谁！”其中一人怒吼一声，挥刀便将身边那降卒斩死。

    “嗖嗖……”“呀……”那人正欲再斩第二人，便已如同刺猬一般被射落鹿背。而这些人箭一出，第二支箭又上弦，上弦的速度之快，确实是惊人之极。

    鬼方战士更是骇然，哪里还敢再反抗？尽皆下鹿背而降。

    伯夷父与蛟梦合兵一处，完全把欲逃返荤育的鬼方步卒给包围了，蛟梦所领的人正是三沟连环峡中伏击天魔的步兵，这些人虽然伤亡极大，但仍有三百余可战之人，而且这些人全都是严格训练的精锐战士，对包围这些鬼方残兵败将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鬼方战士到了这份上哪里还有多少人？哪里还有多少战斗力？在性命受到威胁之时，他们只好乖乖地投降了。而后陶莹等人与蛟梦会合，方知轩辕受伤不轻，根本就不能亲自来参战，而是被人抬着发号施令督战。

    轩辕诸人迅速返回有熊，不再乘胜追击直捣鬼方，这让许多人都有些失望和不解，如此好的机会，如果全力出击，说不定真的能够一举夺下鬼方的荤育，从而降服鬼方诸部，但轩辕何以不如此呢？许多人都极为不解。

    轩辕返回熊城，天魔的尸体也运往了熊城，这可不得了！熊城内外的子民和战士都几乎快要高兴得发疯了，所有的人心都稳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欢迎。有熊所有的子民，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走出家门，奔向相告，到处高声呼喊着凤妮和轩辕的名字，有些人则高呼万岁，所有人都似陷入了竭嘶底里的欢喜和兴奋之中。

    街头，有些人甚至是伏地大哭，旋而又立身大笑，再忽儿与一个陌生人相拥再放声大哭，再相视大笑，那种场面只让人感到又好笑又感动，人人都在发疯。

    有些人脱下外衣不住地抛着，男女们牵手高歌，甚至有些人来到熊山之顶的天台上跪着向太阳之神叩首、颂赞……一切的一切，无不是表示着有能人的狂喜，城里城外全都是沸腾一片，那种场面是无可形容的。所幸的是轩辕诸人返回熊城的时候，这些子民没有得到消息，否则只怕轩辕根本就进不了熊城，会被有熊族多情的女郎们吻死。

    事实上，有熊数百年来，都没有这样大的胜利，都没有这般让人欣喜若狂的时刻。这个结果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便是宗庙的长老们也都一个个忘形兴奋不已，那种欢喜是无法自制的。

    轩辕竟能将完全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而且还杀了天魔罗修绝，每个人都认为，如果轩辕能够战胜已是一个奇迹，而轩辕不仅仅是战败了罗修绝，还杀了对方，这更是奇迹之中的奇迹。每一个人都在呼唤轩辕的名字，只有轩辕才能够给他们制造出这种奇迹中的奇迹，只有轩辕才能为他们带来一波又一波激动人心的事迹，只有轩辕才能够给他们带来好运，只有轩辕才能将现实变得如梦一般完美……每个人都在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心目中的神祝福和欢呼。

    轩辕此战不仅大败鬼方，杀天魔，杀鬼虎，更使一千七百余风魔骑全军覆灭，而那些在熊城外准备伺机而动的鬼方战士，除少数几十人漏网之外，尽皆覆灭，降者近千，这是何等的战绩？

    有熊此战共折损了六百余人，轩辕所调来的龙族战士和君子国战士也折损了两百余人，但这点伤亡又算得了什么？比起鬼方的伤亡，这已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而此战有熊收获之大，绝对难以想象。单是牛尸就有余百余头，活着的战牛也有数百头之多，获战鹿两百余骑，刀箭器械之类更是多不胜数，更有许多粮草战车。

    八百余头牛尸能杀多少肉，这是无法想象的，不过死者的家属可以每人分得半头牛肉，另外有熊族再加一些物品，以作为精神上的抚慰。而为自己的族人献身，这是一件光荣而值得骄傲的事，亲人虽然悲痛，但他们生活在这种大集体之中，不会担心老了无人眷养，人人也深明大义，不会悲怨，生与死，那是太平常不过的事。各城的兵力依然是各回各城，轩辕已下严令，各城之中只能小庆，不能大庆，同时在小庆之时更要加强城内城外的防护。

    山海战士依然驻于熊城之外，但却建立了如别城一般的小城。山海战士此役折损人数最多，竟有三百余人战死，这些人与龙族战士及君子国战士所出的力最大，主要是对付鬼方的风魔骑，与之近身相搏而战死。因此，山海战士的奖励最丰，死者家眷的抚慰也更多一些。

    死者的家眷反而不是太过悲蹙，因为他们的儿子是与轩辕并肩作战，而且是与天魔的骑队直面拼杀而死，这是何等值得骄傲的事？即使是死，也不冤。

    降兵则分散在各处等待处理，但这却要等侯轩辕发落。不过，轩辕已经说过，不能虐待降卒，要以普通人的态度去对待他们。此时，这些人已交由七大营看管。这次所有的参战战士也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各寨的战士人人都羡慕这些能参与战斗的战士，都羡慕这些人能与轩辕一起作战。

    于是轩辕如何神机妙算巧安排，如何设计杀天魔，全都成了众人议论的话题，更被有熊人说得神乎其神，仿佛轩辕像活神仙一般，能算通天地，算到天魔的死期……一时之间，有熊族上到八十老头，下至刚懂事的小孩，人人都将轩辕敬若神明。若是轩辕此刻叫他们去死，他们很可能还都乐呵呵地就去自杀了。军中的战士和十城八寨七营的头领也无不对轩辕敬若神明，宗庙和祭司府的人亦同样如此。一些本来对轩辕不看好和不满的人，此刻全都拜服，只要轩辕一声令下，他们绝对都会毫不犹豫地为之拼完最后一滴血！

    轩辕的伤势颇重，天魔那一掌之猛确实让他吃不消，即使有太虚神甲也不太管用。

    当然，如果不是太虚神甲护体，此刻轩辕只怕早已命丧虎跃谷了。

    这次轩辕出征能够获胜，的确有些侥幸的成分，同时也不能不说，这是轩辕孤掷一注的结果。如果轩辕不是以命搏命，对天魔那击来的一掌些毫不避，反而果断地以全身功力去斩天魔的脖子的话，只怕此战的结果便很难说了。

    轩辕也没有想到，自认为几乎是无坚不摧的一掌，竟然无法将天魔击下犀渠凶兽之背，更没有一举击毙天魔，这简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过，天魔最终还是死了。

    轩辕知道，幸亏有个满苍夷，惟有以满苍夷的速度才能够追到天魔的前方，惟有神族十大神兵才能对天魔构成威胁。因此，轩辕获胜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满苍夷下令，定要袭杀已经重伤的天魔！

    轩辕此次的行动实有些冒险，但他却不能不赌，试问，谁能与天魔正面为敌呢？若是正面交手，只怕三个轩辕，四个轩辕也难以击杀天魔。是以，轩辕将自己化装成鬼三，而再找来熟知他，也熟知蛟幽的蛟龙代替他，于是便上演了一曲真假轩辕的好戏，确实够绝。

    蛟龙再见蛟幽，自然不会比轩辕见蛟幽时镇定。

    因此，便连有熊战士都以为蛟龙是真正的轩辕。当然，柔水、青天诸人自悉内情，而且都是极为配合轩辕的计划。

    天魔果然上当，他甚至还来不及对鬼三辨别真伪就开始对轩辕进行追袭，而这，正是轩辕所要赌的结果。

    轩辕赢了！也便大获全胜。

    蛟龙所受的伤并不十分重，当然，如果不是火烈当即将毒素逼了出来，蛟龙只怕也已经死了，他可没有轩辕那万毒不侵的体质。而木青那及时的一掌也救了蛟龙，否则日后蛟幽即使苏醒过来，也将会终身遗憾。

    轩辕此刻只是居于西宫之中不想出去，他也走不了，只怕没有十天半月，伤势休想痊愈，即使有歧富这样的圣手在一旁也不可能令他极快的康复。

    天魔的修罗鬼手和神厄寡煞魔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绝顶之境，可不是鬼三诸人所能相比的。虽然这一击被太虚神甲御去了一大半功力，但是却仍对轩辕的内腑造成了一时难以修复的损伤。否则，以轩辕的体质，有什么伤能够让他躺上十天半月？要知当时刑天的全力一击，在太虚神甲相护之下，轩辕根本就没有受伤。

    脱下太虚神甲，轩辕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胸膛之上竟有一只乌黑发亮的爪印，而且爪印更肿涨了起来，如同一只乌黑发亮的鬼手搭在他的胸膛之上。

    “啊……”一边的燕琼和褒弱诸女全都骇然惊呼。

    轩辕的脸色也变了，这种结果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歧富亦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喝道：“快去准备热水和金针！”

    “歧前辈，这不会有事吧？”陶莹花容失色地惊问道。

    “死不了，我轩辕的命大着呢！”轩辕毫不在乎地道。

    歧富皱了皱眉头道：“以轩辕的体质而论，绝无生命之忧，但恐怕不是一时所能痊愈的。”

    “那会不会有什么损伤，或是……”桃红也担心地问道。

    歧富望了桃红一眼，吁了口气道：“恐怕会对他的功力有所影响，即使是伤愈之后，可能只能发挥出平时功力的五六成。”

    轩辕望了众人一眼，反问道：“你们都这么望着我干什么？又死不了，即使只剩下一半功力，我也照样能对付得了你们几个。”说到这里，他不由笑了起来，但似乎牵动了伤处，痛得嘴角都裂到一块儿了。

    “看你，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陶莹责怨道，同时找了一件衣衫为轩辕披起来，立刻将他当成了一个病人看待。

    轩辕伸手揽住桃红和陶莹的小蛮腰，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何不开开心心的呢？这个世上，要想活得好，并不是全靠武功，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脑子。还有一点便是运气，而我的运气已经够好了，居然受了天魔一击仍然能够好样地活着，这若传扬出去，足够我们骄傲大半辈子，我们应该感到知足了。试问现在天下谁敢小视我们？即使是我功力全失，也足以凭今日之威势稳住所有不怀好意之人的心思！”

    “可是……”桃红说着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她觉得轩辕的话也有道理，战胜敌人并不一定全靠武功，最重要的还是脑子。若说到武功，有熊族谁能是天魔之敌？论及兵力，有熊族并不比鬼方强，但结果是天魔却获此惨败，这确实是一个值得人去思索的问题。

    歧富接过金针，却以一块帛布沾上热水，轻轻地缚在那黑爪印之上。

    “你要忍着点，我要封脉切皮！”歧富叮嘱轩辕道。

    众女都大为紧张，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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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智高一筹

﻿    凤妮忧心冲忡地守在轩辕的床边，如今轩辕已经小睡了近两个时辰，而凤妮竟末叫醒他。

    “妮姐，还是叫醒他吧。”陶莹低声道。

    “不，让他休息一会儿吧，他实在是大累了。”

    凤妮坚决地摇了摇头道。

    陶莹过来搂住凤妮的肩头，笑了笑道：“看你，自己也累成这样了，还要守在这里，不如你也在这里躺一会儿，便与夫郎同眠一床吧。”

    凤妮俏脸一红，不敢看陶莹那怪怪的目光，有些微微责怨地道：“他此刻有伤在身，不能太疯。”

    陶莹不由得掩口笑了，穷追不台地问道：“那等夫君伤好了之后，妮姐可不能再推辞哦。”

    凤妮大羞，但却也没有办法，重重地拧了陶莹一下，没好气地道：“莹妹老是不放过找，我可不依。”

    陶莹吃痛，忙避开，脸部表情有些异样地笑了笑道：“这么凶，我可要劝夫君好好注意点。”

    “你……”凤妮又好气又好笑，不由站起身来，却又坐了下去，似想追陶莹，可又怕轩辕突然醒来。

    陶莹大乐，大笑道：“夫君，你还不醒来吗？”

    凤妮一惊之时，倏见轩辕已悠然睁开眼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好哇，你们居然合伙来取笑我！”凤妮大羞。

    “我可不敢！”轩辕一笑，却伸手抓住了凤妮的手。

    “让凤妮久等了，轩辕真是有罪！来，为了补偿凤妮的苦候，奖你一个热吻。”轩辕说着便要抬起头来，但却又一声呻吟地躺了下去，原来是牵动了伤口。

    “看你、还油嘴滑舌，好好躺着！”凤妮伸手按住轩辕的额头，像是一个温柔贤慧的妻子责怪一个不争气的丈夫一般。

    轩辕无可奈何地苦笑了笑，叹口气道：“天魔那老小子的爪子可真够狠的！”

    “你现在才知道哇？”凤妮白了轩辕一眼。

    “来，亲我一口再说正事。”轩辕一本正经，有些期待地道。

    凤妮摇头苦笑了笑，此刻的轩辕竟有些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她却很依顺地温柔地吻了一下轩辕的额头。

    陶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可有伏朗和风须句的消息？”轩辕果然神情一肃，像变了一个人似地认真地问道。

    “我正是为这件事来找你的。”凤妮点头道，顿了顿又道：“他们已经被大祭司和元贞长老所擒。事实果然如你所料，他们偷入我的寝宫将扮作我的婢女擒住，而被大祭司布下的高手察觉。于是将之拿下。

    轩辕笑了笑，淡然而自信地道：“就凭他们，还不会放在我的心上，跟我斗谋？哼！”旋又笑道：“他们在发现那人并不是凤妮时，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

    凤妮仿佛也看到了伏朗当时的表情，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却有些感慨地道：“你这人呀，一件很可怕很棘手的事情在你手里却变得这般轻松，真不知道你是什么脑子。”

    “这正是我们夫君的魅力所在！”陶莹忙笑道。

    妮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突又惊道：“他可不是我夫君。”

    陶莹和轩辕不由得都笑了，陶莹又道：“迟早总会是……”

    “不说这个了。”轩辕打断陶莹的话道。

    凤妮感激地望了轩辕一眼，却无羞涩之意。充满情意地道：“莹妹没说错，你迟早总会是我夫君。轩辕呀，快些娶我吧，我也要像莹妹一样伺候你，成为你的好娇妻。”

    很快，凤妮转换话题正色问道：“轩辕，该如何处理伏朗他们？”

    “不知凤妮想怎么处理他们呢？”轩辕反问道。

    “凤妮也有些为难，虽然他是我师兄，可是我怎么能够因此而轻饶他呢？何况此刻他明显是要对付我，我只能将他当敌人看了！”凤妮实活实说道，同时也仿佛是在向轩辕表示：她与伏朗已划清界线。

    轩辕笑了笑，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如果不是我们早有防备，那结果恐怕就不一样了。”

    “那轩辕认为怎样处置他们才好呢？我此刻已经将他们关入了大牢，只要轩辕同意，我不会反对任何形式的处置！”凤妮认真地道。

    轩辕哪还会不明白凤妮此话的意思？只要他开口，凤妮甚至可以杀了风须句和伏朗。在凤妮的心中，此刻只忠于轩辕一人。

    轩辕不由得抓紧凤妮的柔荑，不无感激地道：“凤妮的信任让轩辕觉得世间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了我！不过凤妮根本就不必为难，你可以放走伏朗和风须句，不仅放他们走，还要亲自将他们送到太昊的手中！”

    “送到太昊的手中？”凤妮大讶，不解地反问道。

    “不错，我要你将他们亲自送到太昊的手中，更要向太昊陈明厉害，告诉太昊，有熊永远都不会与他为敌。你甚至可以写一封信交给太昊，告诉他，你很感念思师，而我们与伏羲部最大的故人乃是蚩尤，希望能与伏羲氏如昔日一般成为兄弟部落，共抗大敌，甚至可以多说一些好话，只要能稳住太昊的心就行了。”轩辕神秘地笑了笑道。

    凤妮一听，面上立显喜色，道：“我明白了轩辕的意思。”但旋又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有效吗？”

    轩辕自信地道：“当然有效，太昊是一个极明事理的人，虽然野心勃勃，但是却知道事有轻重缓急，而且此人很是骄傲，只要你信中说好一些，他定会相信我们是真的怕他。而且，他一时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对我们有熊作出什么威胁，自然乐得找个台阶下，甚至是以为你念师恩，而改以怀柔手段来与我们和好呢。”

    “你好像对我师父特别了解似的。”风妮讶然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这些日子可不是白混的！”旋又认真地道：“我们不能表现得太过软弱，更要表现出一些手段，以使太吴不得不接受我们和好的条件。只要太吴欲与我们和好，即使是伏朗和风须句受了再多的气，也只能暂时忍受，即使将来翻脸，那也是将来的事。所以，我们今次一定要让人将伏朗和风须句押到太昊的面前，以表示你对他们的表现很是生气，却又为了顾全大局和师徒情面，才饶了他们，这样自然可以立威！”

    “可是，我们怎能押送千里？”凤妮担心地问道。“不，太吴其实早就已经北来，而且早有大批高手屯在太行山北，他们窥视有熊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只是伏朗太让他们失望，才使得那批高手一直无甲太之地而已，这也是我为何急于回兵熊城而不敢长驱直八袭击鬼方的原因之一。因此，我们将他们俩直擂送到大行山北，等于了告诉大昊，我们早明他意回。只是碍于师徒情面，没去对付他们而已。保证大昊在大吃一惊后，再也不兴念来对付有熊，何况他自司也不比天魔厉害多少。”轩辕悠然道。

    风妮一时呆了，轩辕竟然对所有的形势了解得如此清楚，可是轷辕所拥有的时间却是极少，这之前日日在不断操劳。凤妮确实没有想到轩辕竟然还会如此密切地关注着太昊的动静。，风妮更敬服的却是轩辕心思的细密和广远，事无粗细，仿佛全都篡轩辕的意料之中和掌握之下，包括远在千里。近在身边的诸事。她真有些不明白轩辕究竟是什么脑子。“看着我干嘛？”轩辕被风妮那逼视的目光望得有些心虚，不由得问道。凤妮嫣然一笑，道：“我在想，如果这个世上没有轩辕这个人，我的生命会不会感到索然无趣？”

    “呵，妮姐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动听的情话，这会让我们夫君骄傲的。”陶莹打趣道。

    凤妮并不介意，反而主动献上一吻，再认真地道：“事实便是这样，此刻，我才真正的相信，一个人的智慧比武功更重要，才明白夫君战无不胜确非侥幸……”“别人这么说是可以的，但凤妮可不能这么说，否则我只怕会真的得意忘形了，那时凤妮便会后悔莫及引”轩辕打断凤妮的话，笑了笑道。“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忘形！”凤妮无限深情地道，仿佛一个多情的妻子相信丈夫的忠贞不渝一般。

    轩辕和陶莹也都禁不住笑了。

    “元贞长老到！”院外的护卫高呼道。

    “有请！”陶莹唤了一声。

    稍瞬，元贞和阳爻两位长老双双而入，见凤妮也在，忙施礼。

    “长老何用客气？请座！”凤妮摆了摆手道。

    “轩辕有伤在身，未能相迎，还望二位长老海涵！”轩辕笑了笑道。

    “哪里的话，大总管因我有熊千年基业而受伤，我等未能及时来看，实是惭愧！”阳爻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刚才听了歧富兄说起大总管的伤势，不知这是不是真的？”元贞长老有些担心地问道。

    轩辕坦然地笑了笑，道：“我想歧伯是不会骗你们的，不过我希望长老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我的情况，就说只是受了一些小伤。”

    元贞一愣，旋即明白地点了点头，道：“元贞明白！”

    轩辕又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不封锁消息的话，一个不好，很可能会让我有熊再次陷入绝境，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阳爻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问道：“那现在古多少人知道大总管的伤势情况呢？”.“人数不多，除我几位夫人，歧伯、叶皇夫妇和剑奴外，便是两位长老了。”轩辕悠然道。

    元贞长老梢稍松了一口气，顿了顿，问道：“不如道大总管会不会继续对鬼方追击呢？”

    “是啊，如果此刻我们乘胜追击的话，定可以降服许多鬼方的部族！”阳爻长老充满希望地道。

    轩辕含笑而千答，却反问道：“不知元贞长者认为是出兵好呢？还是不出兵好？”

    元贞也一怔：“此刻大总管有伤在身，即使是出兵也无人领军。若没有大总管的指挥，只怕也难有多大的胜算。”

    阳爻长老则稍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天魔新丧，鬼方诸族必然斗志全消，只要我们举军而出，他们岂会不望风而降？”“凤妮觉得呢？”轩辕扭头向凤妮问道。

    元贞和阳爻两位长老见怪不怪，轩辕乃是凤妮的情郎，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在有熊族中，能直呼太阳之名的人，也仅轩辕一人而已，谁也不会说轩辕，元贞和阳爻早就知道凤妮与轩辕之间的联系，只看凤妮此刻坐在轩辕的床边就可明白了。

    凤妮稍作思索，想了想道：“如果我们贸然出兵，只怕必须得动用有熊兵力的七成，才能够对鬼方起到威慑作用，但是我们若倾七成兵力，只剩三成兵力内防的话，以有熊这十城八寨之地，定会出现许多防守上的破绽，如果这时候东夷人乘虚而入，又该怎么办呢？”

    阳爻和元贞长老一呆，他们固这次巨大的胜利，差点忽略了东夷这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以鬼方的力量，我们何用倾七成兵力？我看四成兵力就够了。其一，鬼方十部分散各地，我们只要各个击破，对力哪会是我们的对手？他们也没有如代有熊这般的坚城可凭，哪能有什么作为？”阳爻长老不服气地道。

    轩辕笑了笑，他知道阳爻长老平时只是管理族中的—些杂事，根本就不明白征战之理，也就见怪不怪，只是淡然道：“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哦，大总管有何高见？”阳爻反问道，他要灭鬼力的心情十分急切，是以，他对出兵一事极为赞同，不过却明白这还得轩辕或凤妮下令。但是轩辕若不赞同，凤妮也绝对不会赞同。他怎会不明白，轩辕和凤妮之间完全是一条心，轩辕完全可代凤妮发号施令。

    当然，轩辕代凤妮发号施令并无人不满，因为事实证明，轩辕所赞同之事和所施行之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取得成效，这使得有熊人不能不心服口服。而且这些人明白，轩辕绝对忠心于凤妮，也绝对不会做出对有熊族不利的事情，事事皆为有熊大局着想。因此，有能人都不会怪轩辕成为太阳的代言人。

    “行军作战，需讲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千呵，如果鬼方真如阳爻长老所说，或许我们的确能够各个击破，降服鬼方诸族。但，那必须是在长老所设想的情况下，而事实上长老所想的是不可能存在的。

    “其一，此时已是冬天，或许再过几日将大雪弥漫，这种天气征战，士卒很容易生病，野外扎营难，粮草补给难。行军作战难，潜踪匿迹难；”其二，鬼方虽无坚城，但在漠外平川作战，靠的是来去如风的骑兵、以最大的冲击力给对方造成强大的破坏。事实上，我有熊的骑兵是最弱的一环，因为长期以来，我们都是凭坚城而守，不用与鬼方或东夷的骑兵刘抗，因此我们在骑兵的训练之上远远不如鬼方和东夷。若是我们以步卒前往漠外攻打鬼方，只怕反被他们，牛得七零八落。至少，他们仍有近千风魔骑，还有一些鹿骑战士；“其三，我们欲灭鬼方，鬼方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定会有所防备。若我们步兵奔袭，行动缓慢，他们完全可在路途伏击，同时鬼方各部人众更不会傻得分散于各地，我们只要上前一攻，他们必会整兵一处，正因为他们没有我们这样的坚城，所以也没什么可以留恋，说走，整个部落可在一夜间全部转移，我们如何能各个击破他们？

    “其四，天魔新丧，荤育部必同仇敌忾，天魔诸妃和刑天，还有魔奴都是极为难缠的人物，在实力上和兵力上，他们甚至还占优势，我们长途跋涉，他们以逸代劳，相形这下，我们已落入下风；”其五，便是来自东夷的威胁，若是东夷不攻我诸城，反断我远征鬼万战士的后路，那熊城是救还是不救？若救，则正中东夷诡计，引我们在坚城之外与其作战；若不救，则远征队伍全军覆灭已成定局。试问，我们怎能如此贸然出兵？“

    轩辕一席话，句句实在，条理分明，字字珠玑，只让一旁的人个个都呆然不语，阳爻长老更是惭愧，经由轩辕如此一分析，出兵之举确实是想都不能想。

    元贞长老和凤妮及陶莹对轩辕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谁还能在这种巨大的胜利面前，如轩辕这般清醒地看清大局，看清形势呢？胜利最容易冲昏一个人的头脑，但轩辕却是例外，他不仅将所有的形势都看得清清楚楚，更能实实在在地把握住，这确实是非常人所能及。

    元贞长老虽然不明白军事，但是却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听轩辕这么一分析，立刻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利害。凤妮则深有感触，她一向都相信轩辕拥有常人所无法企及的想法及见地，而轩辕此刻的表现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元贞和阳爻也不能不暗赞凤妮设立轩辕这个军事大总管确实是一个极为明智的任命。

    “那大总管准备如何处理这群被俘的鬼方战士呢？”元贞长者问道。

    “我正想跟诸位商量这件事。”轩辕笑了笑道。

    “哦！”

    “当然，在此之前我还要先粗略地将其它几件事情向大家分析一下，然后再说出我对这群俘虏的处理意见，供大家参考一下。”轩辕吸了口气，身子微微抬起了一些。凤妮忙扶住轩辕，陶莹则在轩辕的背后垫上一个高厚的软枕。

    “大总管请讲！”元贞客气地道。

    轩辕也不客气，悠然吸了口气，道：“据我所派出的密报回报，事实上东夷已经屯兵于阪泉之东的三阿，具体的数目并不清楚，但初步估计，实力绝对不弱。少昊一刻也没有忘记对付有熊之举，这次他们只是估计失误而已，本以为，我们会被天魔大败，而在我们被天魔大败之际乘虚而入，与鬼方分割我有熊之地。可是我们却在一日间，以速战之法大败天魔后再固守熊城的战略一下子打破了他们的全盘计划，这使少昊欲以奇兵偷袭我们远战鬼方军的战士也没有办到。因此，若我估计没错的话，少昊近日定有新动静！”

    “哦，大总管原来早就在密切注意东夷了，”元贞和阳爻恍然，同时对轩辕更多了几分佩服。

    “在决定与天魔交战之时，我便想到了这个人，而少昊对于我们的动静也非常清楚，因此，他们早在许多天之前便已秘密调集兵力于三阿。所以，一开始我便只想与天魔速战速决，绝不能拖延超过一天的时间。无论胜败，便立刻退兵全力凭坚城而守，只是我们真的如所愿侥幸大胜一局而已。”

    “难道轩辕一开始便认为，只须一天时间便可与鬼方分出胜负？”这回连凤妮也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有一天的时间足够分出胜负，我之所以敢与天魔交战，是因为我所布下的奇兵，而且我对天魔的布署很清楚，但天魔对我却知道得太少。所谓奇兵，便是要出奇制胜，胜负往往就在于那一来一回之间，如果这一来一回的冲杀无注胜敌，而所设下的奇兵无法起到作用的话，那我们便只有败没有胜！”轩辕并不介意地向凤妮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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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理服众老

﻿    凤妮和陶莹听得频频点头，元贞和阳爻并不太清芝兵战之道，不禁暗暗吃惊兵战之道竟然有这么多的道理和这么多的布署，那可真是一步走错，便全盘皆输了。他们虽然身兼有熊族的要职，但一直所管的是宗庙事务，从不涉及到战事。而他们的成长，也是在安逸的后线，顶多为前线作一下支援。在有熊族，负责战事之人很多，在职责之上轮不到他们，尽管他们武功极高，但只限于高手对决，对于领兵之道，元贞和阳爻还远远不如凤妮和陶莹。

    “少昊因怕我们有所警觉，因此没敢把兵卒调得太近，当他们正准备来攻击我们之时，我们已经大胜而归，他们只好半路上改变主意，撤回了三阿。因此，我相信少昊绝不会甘心。”轩辕又补充道。

    “如果真是这样，少昊定想前来挑战了？”阳爻长老有些微惑地问道。

    轩辕笑而不答，半晌才道：“先不要猜测少昊究竟会不出什么事来，我们再来分析一下伏朗和风须句，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伏朗和风须句一干人绝不会只有这几个被擒之人入了熊城，可能还有几位，但被阻在八寨之外的伏羲部高手会更多。由于我在八寨之间布下了重兵，一刻不停地巡逻，这使得那些伏羲高手根本就没有机会潜入熊城，这自七大营战士和八寨战士的汇报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巡查时，发现了几个神秘人物，却被这些人给逃了。因此、我敢断定这些人是伏朗的人，更是来接应伏朗此次行动的，可伏朗也不会料到自己会落入我们手中。虽然，我们暂时占了先机，却不能不防太昊的更多阴谋。”

    元贞和阳爻不由得偷偷看了凤妮一眼，却见凤妮根本就没在意轩辕如何说，也都点了点头。但是元贞仍然有些惑然地问道：“轩辕何以肯定这些人是伏羲部的高手，而非其他部族的人呢？”

    “若要叫我找出证据，我又找不出来，那只是一种直觉，也可以说是一种猜测。但我相信，我的猜测不会出错。对了，我有一事忘了告诉两位长老，太昊其实已自半年多前便在太行山北首屯积了大量的高手，其目的何在我却不知道了，而且太昊很可能已经亲自北上。所以，有熊的危机仍不能算是过去了！”

    轩辕笑了笑，淡然地回应道。

    元贞长老和阳爻长老的脸色也变了，如果太昊真的已经亲自北来的话，而他们却又抓住了伏朗和风须句，这岂不是粱子结大了？要知道，有熊族与三苗的伏羲部本来应算是兄弟部落，虽然太昊野心极大，欲侵占有熊，而且伏朗此次所做太过分了，但是若有熊真的与太昊撕破脸皮，那后果也不会好。所以元贞和阳爻两位长老也都为之色变，想到太昊的武功，便不能不让人担心。一个少昊已经够人头大的，再加一个可怕的太昊，几乎是难以想象。好不容易谢天谢地除掉了天魔罗修绝，如今却又换了一个太昊，能让人不担心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元贞眉头紧皱地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其实，正题应该先从这里说起！”

    元贞和阳爻惑然不解，不明白轩辕此话何意，便是凤妮也有些不解。

    “我们首先要杜绝太昊对付有熊的念头，让他不仅找不出理由来对付我们，更觉得有些愧对有熊。这样的话，我们至少暂时不会与伏羲氏为故，更有可能整个局势从此扭转。当然，我们不奢望太昊会助我们对付少昊，却可能会为我们一助声势！”轩辕道。

    “有这么好的办法吗？”元贞长老讶然问道，阳爻也精神大振，如果事情真能如轩辕所说的那么好的话，那确实是非常妙的一件事。

    “有，但这却要委屈两位长老一次。”轩辕肯定地道。

    “若真是有此妙法，别说是委屈我们一次，就是个次又如何？”元贞大义凛然地道。

    “好，有长老此话就好。我要两位长老向伏朗和风须句道歉，并以上宾主礼对待伏朗和风须句！”

    “什么？”阳爻失声问道。

    元贞也有些惑然地望着轩辕，试探着问道：“这有用吗？”

    轩辕高深莫测地道：“不过，两位长老先要装作恶人。”

    “恶人？”元贞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却不清楚轩辕究竟想让他们干什么。

    “这叫苦肉计，必须由你们与凤妮一起合演，我保证有效。不过，可能要以牺牲一名兄弟的生命为代价！”轩辕吸了口气道。

    凤妮一惊，道：“需要这样吗？”

    “成大事者，必有小牺牲！”轩辕坚决地道。

    元贞咬咬牙道：“如果真要这样，我们便在死士之中去挑选吧！”

    “如此甚好。”轩辕道。

    “大总管还没有说我们该怎么处理鬼方这批俘虏呢。”元贞又问道。

    “是啊，我们想不出这与处理鬼方俘虏会有什么关系。”阳爻也疑惑地问道。

    “当太昊和少昊同时对鬼方进行掠夺之时，就是放这群俘虏回鬼方的时候了。不过，这一段时间就让这群俘虏跟我们的子民一起劳动，一起吃住，更要好好地善待这群俘虏！”

    “当太昊和少昊同时对鬼方进行掠夺之时？”凤妮和元贞长老及阳爻同时愕然，轩辕似乎时时都有惊人之语。

    “当然，而且不用等多久，只要我们将伏朗送至太昊的跟前，一切都会照我的估计去行事。太昊自不会空手而归，定会乘此刻鬼方势弱而夺之，甚至想征服鬼方诸族，便像当年蚩尤一样。而太昊也绝对不会因为我们这一举措，而完全放弃对有熊的野心，如果他能够征服鬼方的话，将来再征服我有熊也会轻松很多，至少不用奔袭千里来战。因此，太昊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征服鬼方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轩辕肯定地道。

    顿了顿，轩辕又接道：“事实上，太昊让伏朗乘我们大战鬼方时潜入熊城控制凤妮，这是一个极为高明的招术，也是太昊间接控制有熊的一种手段。因为太昊也料定我会被天魔所败，甚至是所杀，那时天魔兵临城下，东夷虎视眈眈。如能控制凤妮，有熊自然不能不依赖太昊的力量，若是想让太昊去战天魔，凤妮自然不能不将有熊的兵权交给太昊。那时，有熊还不是在太昊的掌握之中？他可以兵不血刃地夺得有熊，只是他也太小看了我们。既然太昊不能夺下有熊，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控制鬼方，再慢慢来对付我们了。”

    “果然阴险，太昊此计果然厉害！”阳爻和元贞听轩辕如此一分析，下由得大呼好险，差一点便真的被太昊阴谋得逞。

    “不过，他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我们的大英雄轩辕呀！”凤妮感激地瞥了轩辕一眼，不无骄傲地道。

    “确实如此，我们的大总管的智计更胜太昊数筹，看来太昊是注定了要败在我们大总管的手中了。”阳爻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欣喜道。

    “若论斗智，天下确没有人可以跟我们大总管相比，只听大总管如此一分析，便可知，天魔败亡并非偶然。看来，我有熊振兴有望了！”元贞长老也开怀赞道。

    轩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我并不是智高一筹，而是因为我绝对不敢轻视对手，更不会小看自己。事实上，若人能够随时随地都可以保持心绪的清晰，灵台的空明、去认真地分析形势，那这样一个人便可以不犯大过，或者可以说是战无不胜，即使是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也不例外！”

    顿了一顿，轩辕又接道：“人力是有限的，群力是无限的，若论高手决斗，的确没有人能胜太昊、天魔之辈，但战争非高手决斗，而是群力群策，放眼大局，乃是千军万马冲杀，任何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因此，一人之力再勇，也难敌千万人，终难免一败，而天魔对自己一人的力量太过自信，而忽略了整体的配合及部将力量的运用，因此他注定失败，这是很正常的！”

    元贞和阳爻虽然不懂战事，但是也听得频频点头，不觉有半点乏味，反觉得战争也有其外人无法知晓的乐趣，甚至可以说，战争也是一门艺术。只是在不同的人手中，艺术成就的高低各不相同而已。在轩辕的手中，战争便像呼吸吃饭一样轻松自如，这也是对他身边众人的一种强有力的感染。事实上，这便是轩辕魅力体现的一种形式。

    “如果太昊出手对付鬼方，那么东夷的少昊定不会让伏羲氏独得便宜，定也会乘机战鬼方获得更多的奴隶，或是降服更多的部落，可对？”凤妮立有所悟地道。

    “凤妮果然一点即通，少昊既已整兵，见我有熊没有便宜可占，自然会挑那好占便宜的鬼方去攻击了，根本就不用等太昊先出手，或许再过两天便会有少昊攻击鬼方的消息了。”轩辕肯定地道。

    元贞长老一愕，事实可能确实是这样，但他又疑问道：“可是，我们放回这千余名俘虏又有什么用意吗？难道大总管想让他们回去与少昊、太昊拼个两败俱伤？”

    轩辕不由得笑了起来，反问道：“凭这一千人能与太昊，少昊拼个两败俱伤吗？”

    “那轩辕又是何用意呢？”陶莹和凤妮也都被轩辕这神秘之态给勾起了好奇之心，禁不住问道。

    轩辕悠然一笑，道：“我要让他们回去带着族人来依附我有熊族！”“啊……”众人皆惊，轩辕的话总有让人意想不到之处，更会让人难以置信，抑或是轩辕的思绪跳跃太快，余者都跟不上节奏，因此才会造成极大的惊愕。

    轩辕好整以暇地闭眸深深吸了口气道：“恩威并施方是强者统治之道！”

    “恩威并施方是统治之道！多好的话！”凤妮情不自禁地自语道，眸子里闪过了一幕异彩。

    元贞和阳爻也肃然动容，齐声称赞道：“大总管真乃神人也，这是我有熊的福星，我们服了！”

    “所以，夫君才要善待这些俘虏？”陶莹眸子里闪出一种异彩，问道。

    轩辕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子民其实是非常友善，非常善良的，更要让他们知道，在我们这个部落里是如何的幸福。使他们知道，我们所向往的不是战争，而是和平，不是掠夺，而是相互给予，相敬相亲，让他们觉得到我们是宽容的，会以一种博大的情怀接纳他们，同时我更会亲自去告诉他们，与天魔之战是迫不得已，也是很无奈的。我们不去乘机侵掠他们，是因为我们部族伟大的精神所在，但我们不怕任何故人的侵略，愿意庇护任何弱者！”“这样真的可以让他们领着族人来依附我们鸣？”阳爻长若仍有些疑惑地问道。

    轩辕自信地点了点头，道：“在一般情况下，他们或许不会，但是如果在太昊和少昊两大强敌的紧逼下，他们在无法抵挡的情况下，自然会想到我们。而且塞北苦寒，能够不战而平和地南迁，这本身就是一个诱惑，只要在这段时间里让他们深刻地感受到我们对他们的好，他们便自然会前来投奔。”

    顿了顿，轩辕又接道：“其实，我的这个举措并不是完全针对鬼方，还有其它的大小部落。那些本属于东夷和其它的小部落，若是知道我们如此宽容，定会相继前来依附，因为没有多少人真正的希望战争，更没有人不需要安定。再加之我们此次大败鬼方的威势，你们等着瞧吧，前来投靠我们的部落和人马会有很多的！”

    “这种妙策大概惟有轩辕才想得到，我们定要更宽容地对待前来依附我有熊之人，将来有熊定能继神族之后，再定天下！”凤妮也激情万分地道，旋又顿了顿，诚恳地道：“那时，凤妮愿意让轩辕来掌管我们新的神族，由轩辕来治理万世和平的天下，凤妮即使做轩辕身边的一个小兵也足以傲对世人了。”

    元贞和阳爻两大长老愕然失色，哪想到凤妮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轩辕也不由得神情一肃，道：“凤妮何出此言？

    你永远都是有熊之上，轩辕怎能让凤妮做我的小兵呢？“

    元贞和阳爻一听，忙附和道：“是啊，你是我们的太阳，永远都是有熊族的最高首领！”

    凤妮哂然一笑道：“天下，有德者居之，有能者治之，有道者统之。凤妮虽不会自甘匪薄，但却知道，未来之天下，除轩辕之外，谁能治理好？德、才，以及治国之道，凤妮与轩辕相差甚远，是以凤妮此话实不为过。智者为天下谋福，俗者为己谋福、能为天下人之利而合己身之小利，方为大智大善主人也！”

    元贞和阳爻不由得一呆，凤妮的话实是无从反驳，若说到治军治族，轩辕几乎是无可挑剔的人选，其智其勇其胸襟其手段，实是无人可比。若能让轩辕统领有熊族，自然是很好的人选，也一定可以让有熊族中兴，甚至成为继神族之后最为强大的部族，但是轩辕毕竟不是有熊正统。当然，此刻的有熊族也几乎是等于握在轩辕的手中，以轩辕此刻的威望，若登上太阳之位，谁会反对？只怕有熊十万子民人人呼好。

    单从今日一早，便有上百成千的子民络绎不绝地来到轩辕所居西宫门前参拜就可看出，有熊子民是如何爱戴轩辕，而且都在不住地呼轩辕万岁，这是熊城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现象。当然，也有人去太阳宫外叩拜凤妮。

    轩辕感激地望了凤妮一眼，淡然笑道：“谢谢凤妮如此看得起我，不过，轩辕最希望看到的便是凤妮做有熊的太阳，以凤妮那颗仁爱之心让有熊拥有昔日神族所没有的温馨，而且将来天下的形式可能也不会与神族一样，而是各部落同时存在，互敬互爱，互相尊重，相互，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使天下受最少的战火焚烧，而得以和平统一，安定！”

    “这就是你曾构想的部落联盟？”凤妮和陶莹两女的眸子同时放光地同声道。

    轩辕点点头道：“只有这样，部落与部落之间才不会因利益的争夺而战斗，不会因为差异而不和，大部落呵护小部落，小部落大部落，相互融合，相互学习，终究会消除彼此的界线，成为一家人。大家共抗外敌，共同处理联盟内部的问题，调解矛盾，这将会使天下变得更为美丽和温馨！”

    元贞和阳爻两位长老也不由得老目放光，情千自禁地鼓起掌来，同声叫道：“好！好！如果真能见到那样一个世界，我们也死而无憾了！”

    “一定会的！”轩辕肯定地道。

    “我相信那个世界一定是由轩辕所建立的！”凤妮也坚信地道。

    “目前，我们便已与陶唐氏、君子国、龙族及一些小部落商量好了，他们已经派来了代表，商议这联盟之事。而且我已经想好了这个联盟的名字！”轩辕微有些兴奋地道。

    “什么名字？”凤妮讶然问道。

    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华！”

    “华？”所有人都为之愕然，这是什么意思？这又有何特指？

    “这是个什么字？”众人从未听说过，不由得讶然问道。

    轩辕想了想，让陶莹拿来炭墨和羊皮，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似是三个同心圆，但在同心圆中又有一似跃动的龙形线条横过三个同心圆。

    “这就是‘华’？”众人大为错愕，惊讶地望着这古里古怪，往日从未见过的图案，竟有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不过他们却知道，轩辕画出这个图案一定育他的用意。

    “这个图案又是代表着什么意思呢？”众人不由得问道。

    “里面那个圆是月亮，而中间那个圆是太阳，最外面的一个圆才是华！那是一种只会出现在太阳和月亮周围美丽之极的彩色光环。我所画的只是我们联盟之后所绣于旗上的共同标志！”轩辕顿了顿，又淡淡地接道：“太阳乃是代表我有熊氏，而日月同在，则代表天地，代表宇宙万物，这环于日月之外的‘华’则是代表我们要共同创造一个美丽的天地，紧紧地围绕在一起！”

    “那这中间的龙纹又代表什么呢？”陶莹指了指那龙纹道。

    “它是龙神，也是保护我们的大自然之神，只有它，才能够把我们各部各族拉在一起，紧密联系起来，它象征着日月与我们是—脉相承的！”轩辕无限向往地道。

    众人眼里无不大放异光，齐赞道：“好美的寓意，好美的象征，好，华！就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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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洪荒联盟

﻿    轩辕不禁笑了。是的，好美的寓意，那是他在十四岁那年所见到的一个奇象。那时，他几乎被惊呆了，在太阳的周围竟会泛起如此美丽的一圈七彩光环，无比亮丽而灿烂。后来他问了许多人，那些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有些人对着那七彩光环膜拜，有些人则说是妖象，请祭司作法驱赶，但轩辕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姬水河畔独自观赏，直到那七彩光环褪去，可那种震撼却在他幼小的心灵中逗留了很久。当轩辕再见那美丽的光环时，是在一个静夜里，那年他已十六岁，月亮好圆，就在那月上正空之时，月亮的周围竟奇迹般泛起了这样一圈美丽无比的光华，他的心灵再次被震撼，此时他仍在姬水之畔静坐，却有一种欲顶礼膜拜的冲动，但他已经不再是那年那月的小孩，他所思索的问题更多。是夜，他看到了一阵阵星星自天空坠落，竟有一些坠于他守前的姬水之中，仿佛冥冥之中向他宣告着一些什么，让他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属于他，都在环护着他，月亮之神在轻抚着他，连星星也陪他逗乐。那时他感到，自己应该是整个大地的主宰。于是他发誓要出人头地，也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天地之上。数年来，他终于给那七彩的光环取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叫作——“华”！

    （注：华——最初为轩辕皇帝所创，乃是一个代表各部落联盟的名字。后来，这个联盟到了夏禹的手中，由部落联盟而变成了一个阶级国家，即我国最早的朝代——“夏朝”，因此后人被称为华夏儿女，实是从此而来。而龙的传人，也是自轩辕皇帝时代而起，后来夏朝仍然继续信奉部落联盟时所信奉的真神——龙。而“龙”也有人说是代表轩辕皇帝，因其首创之龙族乃是部落联盟中极为重要的一支，又因其受过神龙之劫，因此人们认为“龙”所代表的就是轩辕皇帝。后来甲骨文将“华”字演为号一种写法，再经数千年文化的转变，当年轩辕皇帝所创的图样终演化为今日之“华”，但已不复当年之象征意义了。）

    伏朗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地牢之中寒意彻骨，如今他与风须句的功力被封，便连抗寒也难，虽然也有人给他们送饭来，但总是吃不饱，这对于他这个伏羲氏少主来说确实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这能怪谁？伏朗心中有些自艾自怨：“没想到凤妮竟然耍上这样一手，看来这次自己真要冤死狱中了，轩辕那小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当然，伏朗绝对没有想到这是轩辕和凤妮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他仅只是认为自己时运不佳而失手遭擒。

    “主祭，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伏朗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他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如果轩辕打了败仗的话，回头来肯定会拿他出气。此刻有熊族全在轩辕手里，凤妮也与轩辕一个鼻孔出气，自然不会再帮他，更何况，伏朗也觉得自己有愧于凤妮。

    “只要凤妮回来了，他们还不至于杀了咱们！”

    风须句神情也有些焦灼，此刻不知外面战况如何，他们没能完成太昊所交付的任务，若是错失了时机，那可就后悔莫及了。不过，到此刻为止，太昊的计划应该是已经泡汤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向凤妮下手了，只要有熊不与他们翻脸已经是够幸运了。

    “可是我们此刻已经与她僵化了关系…—”

    “不管怎么说，你仍是她的师兄，再有什么过错也不可能就因为这一次而杀掉我们。”风须句说到这里，倏然听到牢外争吵的声音。

    “谁挡我，我就废了谁，今日我一定要杀了这两个小人！”

    “副统领，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

    “少废话，给我开门！即使是狼子野心的太昊，我也照杀不误！这两人只不过是太昊身边的两条狗而已，居然敢趁火打劫，不杀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可是……”

    “你若再啰嗦，我就毙了你！我要让太昊知道，我有熊是不惧任何人的，我要让他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风须句和伏朗脸色都变了，只听“哐啷”一声，狱门大开，一个大汉一身戊装、满面杀气地冲了进来。“左副统领……”一名狱卒想拉住那大汉，却被一拂袖间甩了出去。

    “滚到一边去，没你的事，一切责任我一人承担！”那大汉说着一剑劈开伏朗和风须句所在的牢门，大步而入。

    那狱卒呻吟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你便是太昊的狼子伏朗？”那汉子目光阴冷地望着伏朗，木无表情。

    “你是什么人？”风须句心头发毛地问道。

    “哈哈哈……”那汉子冷然大笑，道：“老子熊城护卫副统领左彪，今日特来取你两个狗贼的脑袋！”

    “可我们并无怨仇呀？”伏朗心胆俱寒，有些气弱地道，同时心中忖道：“难怪那狱卒不敢相阻，原来此人竟是熊城护卫副统领。”

    “哼，太昊欺人太甚，竟派你们两个狗贼前来我有熊落井下石！对于你们这样的小人，人人得而诛之，我左彪身为熊城副统领，让你们两个狗贼混入熊城，已是失职之极，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好过！”左彪义愤填膺，随即又愤然指着伏朗大骂道：“尤其是你，跟太昊老贼一样，没心没肝，无情无义，本来老子敬你是太阳之师兄，谁知却换来你这种卑鄙小人落井下石之举。我有熊大难当前，太昊老贼不但不帮，反而为了自己的私利，对付自己的徒儿，对付自己的兄弟部落！伏朗小儿，难道你就不感到可耻吗？难道太昊老贼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枉他身为天下第一人，找看其德性连一兄野狗也不如，野狗还能认亲识友，而你们，却是没有一点人性……”

    “住口，不准你骂……”

    “砰……”“我呸！”左彪一脚踢在风须句的胸膛之上，吐了一口口水，使得风须句那句话还没说完，便已跌倒在地。

    风须句何曾受过如此之辱？但此刻功力受制，又怎是左彪的对手？

    伏朗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没想到左彪竟真的敢出手！

    “不准老子骂，老子就偏要骂！”左彪冷笑道：“太昊老贼是副什么德性，这种人也配做我太阳之师？只懂得在背后施放冷箭，而且是对付目己的弟子！若有本事，怎不去对付鬼方？怎不去对付东夷？

    这种事情只有太昊老贼才做得出来！若说第一，太昊老贼倒真是厚颜无耻第一，卑鄙阴险第一，可谓是天下小人之首，我左彪今日就要让他看看，他将为此举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比之乃父更卑鄙无耻，更厚颜阴险！”左彪突地一声低喝，手中之剑直指着伏朗的面门。

    伏朗只觉得寒意直窜入身体，思想差点麻木了，虽然他也想到过死，可是一旦面临着死亡时，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不由得颤声道：“不，不是！”

    “哼，不是吗？当初为了控制我们的圣女，为了一己之私，你不惜将护送圣女回熊城的有邑战士置入死地，甚至出卖他们以孤立圣女，更连你自己的兄弟也一起出卖，这不叫卑鄙阴险叫什么？回到熊城后，你口中说全力助圣女登上太阳宝座，暗地里却尽给圣女制造压力和阻力，让圣女孤立无援，而你所做的这一切则是为了能够完全控制圣女而得我有熊，这不叫卑鄙、无耻，阴险又是叫什么？圣女对你多好，对你父子多么尊重，而你竟忍心一次又一次地做对不起她的事，还有脸邀功请赏，这不叫厚颜无耻、卑鄙阴险又叫什么？不仅如此，你心胸狭隘，狂妄自大，除了有一张好脸蛋外，你还有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贪得无厌，索求无度！比比我们的大总管吧，那才叫男人，那才叫英雄，无所求，却倾力相助，无所惧，而转战天下。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千万人着想，才高而不骄，勇悍而不浮，心高而不露，一身傲骨却无傲气。你伏朗是什么东西？你不觉得汗颜吗？

    你不觉得脸红吗？你不为你父子的所作所为而心虚吗？“左彪越说越气。

    伏朗禁不住将头低了下去，脸上火辣辣的，左彪的话一针见血，句句正中伏朗的心事，使他无法反驳。他平时还不觉得什么，但此刻通过别人一一奚落，倒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再与轩辕一比，更是无地自容。是啊，凤妮对他多好，开始之时对他是言听计从，可是自己处处自私自利，还不断地暗中拖后腿，以凤妮之聪明，岂会不知？可是凤妮一如继往地对他好，而他竟仍然暗中使坏……伏朗觉得左彪这一通骂实在是很到位。

    风须句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虽然他不是亲自对付凤妮，可确实感到很难理直气壮地反驳对方的质问。尤其是此刻他们是来暗中对付凤妮，而成了阶下之囚。

    “现在你死而无怨了吧？像你这种人世的败类、残渣，活在这个世上只会让世人耻笑！”左彪冷然不屑地道。

    伏朗没有抬头，他已经没有抬头的勇气，左彪的话使他充满了悔意，仔细想想，如果当初自己全心全意地对待凤妮，不要任何阴谋诡计，今日只怕早就已经与凤妮确定了关系。而他却耍一些小聪明，将凤妮送给了轩辕，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确实是悲哀之极。他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只是咎由自取，又能怪谁呢？

    “你还有何话可说？”左彪冷然道。

    伏朗黯然地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请代我告诉你们太阳，我仍是爱她的！

    只不过，我对不起她！“

    左彪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神彩，道：“伏朗，在你死之前，我给你一个忠告，或许你来世用得着！爱一个人，便要无私地奉献，公道自在人心，自以为聪明者，最后都会反被聪明所误！”

    “住手——”一声高喝自狱外传来。

    众人全都一怔。

    伏朗不由得神情，怪异，脱口低呼：“凤妮！”

    凤妮竟在这要命的时候来了，让伏朗又喜又愧。

    左彪一惊，这一剑便不敢再刺下去了，忙收剑肃立一旁，他正要说话，便听凤妮一声怒叱：“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主祭和我师兄如此无礼！给我拖出去重责四十大板，再听候发落！”

    “太阳……”左彪欲分辩，却被两名全穗剑士一左一右夹住。

    “算了，这不关他的事。”伏朗见到凤妮如此一说，更是惭愧，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两名金穗剑士一听，也就不再拖拉左彪。

    “你没事吧？师兄，这几日来凤妮不在熊城，怎会弄出这些乱子来？也不知这群人是怎么办事的。”

    凤妮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伏朗低声道，他仍在仔细品味着左彪最后给他的那句忠告。而左彪的那一席话仿佛倏然间将他自梦中惊醒了一般，凤妮越是如此对他好，就越是让他感到过意不去。

    “还不拿解药来？”随即凤妮又愤然道：“传两位长老来见我，我倒要问问他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风须句也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左彪一眼。

    凤妮大发雷霆，得知左彪居然敢大骂太昊之后，立意要斩左彪以问罪。但后来在伏朗开口和众熊城长老的请求之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责四十大棍，更示众一日，连其副统领之职也取消了。

    谁也没想到凤妮处理此事会如此坚决，对太昊竟会如此尊重和敬爱。她下今整个有熊族子民，若有谁敢辱骂其师太昊者，定斩不恕，无论是谁！一时之间，人人心寒。

    风须句也对凤妮的举措大感意外，伏朗则更是惭愧，而凤妮的决定还不止如此，更要让擒下风须句和伏朗的元贞长老和阳爻长老向风须句、伏朗道歉。一时间，熊城哗然，便连风须句也感到极度的不好意思。

    风须句自然知道有熊与鬼方一役大获全胜，而且还杀了天魔。如此一来，有熊族的威势何等浩大，根本就不会害怕伏羲氏，也就是说凤妮根本就没必要如此做，但事实上凤妮却如此做了。这样一来，风须句绝不怀疑凤妮心中对太昊仍是极度的尊敬，对这个师兄也仍是极为敬爱。当然，那已经不再存在男女之情了，这一点伏朗也明白。

    伏朗心中很是感动，更多的是愧疚，他甚至有些恨父亲，为何要对付凤妮？为何要夺得有熊？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太昊人格上的缺陷，同时也觉得父亲确实有些卑鄙和无耻。当然，他不会将之说出来，但在心中却有恨。他之所以失去凤妮，其父太昊不能说没有任何责任。

    凤妮欲留伏朗在熊城多住几日，但此刻伏朗哪有心思再居熊城？更无颇面对凤妮。人家凤妮从战场上刚刚返回熊城，便立刻将他们自狱中放了出来，还大责众人，而他自己做的又是一些什么事情？乘熊城紧张之际施展阴谋诡计，即使凤妮原谅了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这或许是被左彪骂一通之后才有所感吧。

    凤妮也不再强留，便立刻写了一封书信，更准备一份厚礼，派一队随从亲自送给太昊，也算是一路上作伏朗的护卫。

    凤妮登上了太阳宝座，自然要谢恩师，更是表示对恩师的一种感激之情。

    最让伏朗吃惊的是，他自凤妮口中探得，凤妮其实早就知道太昊北上，在太行之北！这确实让伏朗有些心惊，也使他更为心虚，他哪里知道，这是轩辕早就已经想好的计划，而凤妮只是依照这个计划去实行而已。

    伏朗出城，凤妮送出十里，颇有相别依依之感，差点没让伏朗感动得哭出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见到轩辕出场，他不知道是轩辕故意不出场，以避免彼此尴尬，还是轩辕还未回返熊城。但，没有见到轩辕的出现，伏朗的心中稍稍舒服了—些。

    凤妮的热情，使得风须句都感到非常不好意思，觉得若太昊还要对付凤妮的话，那确实是一种罪过。

    送走了伏朗，凤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可以预料到轩辕的苦肉计一定会成功，甚至会更好，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轩辕。放眼整个天下，大概也只有轩辕才有这样灵活的思路，如此多的智谋，对待任何事情都是那般轻松自如，谈笑之间就可把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情完全摆平，这或许正是轩辕的魅力所在。

    而轩辕此刻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联盟之事。当务之急，没有什么比联盟更为重要，他始终没有忘记另一个威胁，那就是潜伏的蚩尤！

    那日蚩尤和盘古智健兄弟俩受了重创之后，究竟去了哪里？他们是不是在一个秘密之地与叶帝的元神融合呢？要知道，叶帝的心性本就极坏，与叶皇可以说是两种完全相反的心性，若是他再与蚩尤的魔性融合，那将会出现一种怎样的状况呢？

    这是没有人知道的结果，事实上，轩辕并不是太注意这一点，他只是知道，真正的浩劫可能正在酝酿，或者，只要他能够把握好一切，那么也可能浩劫不成浩劫。只是，他该如何去把握这个尺度呢？

    其实，令轩辕困扰的并不是蚩尤一个人的问题，还有跂通。跂通现在哪里？要怎样才能够将其神志恢复呢？而那神出鬼没的狐姬又是在弄什么电？她会不会知道蚩尤的下落？她会不会是在弄什么阴谋？

    轩辕还从未正面地去好好思虑狐姬的问题，这个女人不仅透着一股神秘，且其表现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是敌是友，很难解释清楚。而她为何要说出有关桃红的事呢？为何话说得如此模棱两可？狐姬到底在弄什么鬼？桃红难道会有什么不妥吗？

    轩辕自不相信狐姬的话，他相信桃红对他是真心的，他相信桃红是不可能背叛他的。不过，有时间他倒要好好地与桃红谈谈，与雅倩谈谈，这样或许会对狐姬这个神秘的女人多一些了解。

    桃红呢？轩辕突然发现这两天桃红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也不怎么来看他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去忙了？

    嗯，蛟幽又怎样了？蛟龙的伤势好了吗？怎地他也未来见自己？轩辕一时思绪满潮……

    “莹莹！莹莹！”轩辕张口喊了两声。

    陶莹急忙行了进来，刚才她正与云娘、燕琼诸女在逗小悠远呢。

    “夫君醒了？”陶莹问道。

    轩辕掀开被子，竟一下子走下了床，此时他的胸口居然已结了疤，看来伤势好得极快。不过，他此刻却无法灵活地运用自己的功力，或许可以说，功力暂时性地尽失。

    “你怎么起来了？”陶莹忙上前相扶，微微责怪地问道。

    “已经睡了两天，再不起来都要烂在床上了！”

    轩辕轻微地伸了个懒腰道。

    “你呀你！”陶莹拿轩辕没有办法，忙找一件衣服拾他披上，关切地道：“小心着凉了。”

    “我的乖莹莹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轩辕幸福地搂过陶莹，笑问道。

    “若我再不变得婆婆妈妈些，你还不会将我当你女人看呢！”陶莹白了轩辕一眼，没好气地道。

    “冤枉，实在冤枉，我怎会呢？莹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呵，瞧你说得这么肉麻兮兮的！”陶莹甜甜地一笑，旋又道：“琼妹她们在外面，外面阳光很好，去坐坐也好。”

    “对了，蛟龙的伤势可有好转？”轩辕问道。

    “有歧伯为他疗伤，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陶莹想了想道。

    “我想去见见蛟幽。”轩辕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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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开心结

﻿    陶莹闻听轩辕之言一怔，旋又道：“你是该见见她了，她一直都在蛟龙那里，不敢来见你。”

    “为什么？”轩辕一皱眉，心中微痛地问道。

    陶莹望了轩辕一眼，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亲自去问她，我是无法回答的。”

    轩辕呆了一呆，道：“好吧，我这就去见她。”

    “可是你的伤势？”陶莹担心地道。

    “没事，支撑着走路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够与敌人交手而己。”轩辕吁了口气道。

    “要不要再休息两天再去见她？”陶莹轻劝道。

    轩辕伸手轻轻拂了拂陶营额际的发丝，叹了口气道：“莹莹应该明白轩辕的心情。”

    陶莹幽怨地望了轩辕一眼，不再出声，顺从地点点头道：“好吧，我去给你安排。不过，宫外还有很多人等着想参拜你呢！”

    轩辕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他知道陶莹这是提醒他要小心，因为蛟幽曾对蛟龙偷袭过，而他此刻与普通人无异，是以陶莹才会有此担心。但，无论如何，轩辕总要去见蛟幽，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红儿呢？”轩辕又问道。

    “红姐与歧伯他们去采草药了。”陶莹道。

    轩辕怔了一下，也便没怎么在意。

    这段日子以来，蛟龙每天都在阳光下练功，其伤势正处于恢复阶段，但是他却绝不肯闲着，而且比谁都更勤奋，每天苦练木神的武学，其武功进境极速，几可与木青相提并论。

    此时的蛟龙已无昔日之浮躁，整个人都变得更为稳健和沉默，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副高手的风范，便连蛟梦也老怀大慰。可以肯定，蛟龙的武功定比其父更强。便是此刻，只数月不见，蛟龙的武功已经直追其父，蛟梦也没有丝毫把握能胜过其子。

    蛟龙似乎消瘦了一些，正半闭其目对着太阳静坐呢。

    轩辕的脚步声惊醒了蛟龙，但蛟龙是在听到有人呼喊“大总管”之时才睁开眼睛。

    蛟龙收息而立，若是别人他根本就不会起身，但来人是轩辕。

    蛟龙感激轩辕，尊重轩辕，他已不再是昔日争勇斗报的蛟龙，而轩辕也非昔日不近人情的轩辕，两人抛开一切成见，可以算是最好的兄弟。蛟龙知道，自己有今日之成就，全拜轩辕所赐，事实上不仅仅是他需要感激轩辕，而且整个有侨族也都要感激轩辕。

    “听说你受了伤？”蛟龙急步来到轩辕的身边，打量了轩辕一眼，关切地问道。

    轩辕并不掩饰地点了点头，吁了口气，目光却在别的地方打量了一下。

    蛟龙似乎立刻明白了其意，向里屋努了努嘴，道：“在里屋！”同时也叹了口气。

    “她……”轩辕欲言又止。

    蛟龙望了望轩辕身边的剑奴、木青、花战及凡三诸人，无可奈何地道：“或许只有你才可以解开她心头的结，一切就拜托你了！”

    轩辕双手轻轻搭在蛟龙的肩头，沉重地点了点头，叹口气道：“其实，我也应该为此负一些责任！”

    蛟龙涩然一笑，吁了口气，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轩辕点了点头，这才扭头对剑奴诸人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

    剑奴眉头微皱，但却并未太多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蛟龙也有些讶异，今日轩辕身边的高手似乎比往日多，可能是因为轩辕真的伤势颇重，这才增加了许多护卫。

    轩辕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屋内却毫无动静。

    当轩辕敲了第三遍门时，他再也忍不住，径直推开了木门。

    门没有上闩，屋子之中的光线并不暗淡。

    西宫之中的房子都极为宽敞，而且透光性很好。

    轩辕的目光巡视了一遍，厅中并没有人，双目不由投向了厢房，而他心头也微感一阵疼痛，犹豫了一下，举步便向厢房之中行去。

    他依然选择不敲门而直入。

    轩辕微微怔了一下，他看见了蚊幽。此时蛟幽正对着一面青铜镜而坐，静静地，如泥塑一般，背对着轩辕，茫然不知轩辕的到来，抑或她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想作声，不想作任何反应。

    “幽！”轩辕轻轻地唤了一声，蛟幽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轩辕叹了口气，轻轻地掩上门，缓步来到蛟幽的背后，却发现镜中蛟幽的目光空洞如死，直直的眼神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尊美丽的躯壳。

    “幽！”轩辕吃了一惊，双手禁不住紧拥住蛟幽的双肩、低呼道。

    蛟幽似乎倏然吃了一惊，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目光稍稍地有神了一些，但却仍然没有扭身说话，只是眼里缓缓滑下两行清澈的泪水，缓缓地滑下，却没有擦拭的意思。

    轩辕也不语，心中一阵绞痛，他轻柔地将蛟幽紧紧搂在怀中，双手紧紧地握住她那冰凉的柔荑，就这样蹲在蛟幽的身边。

    良久，蛟幽开始轻轻地抽泣……

    “哭吧！”轩辕叹了口气，道：“哭过了之后，一切都重新开始，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我要用一生来疼你，爱你！”

    蛟幽抽泣得更厉害，如一只受惊的小描，在轩辕的怀中轻轻地抖动着。

    ＊＊＊＊＊＊＊＊＊＊＊＊＊＊＊＊＊＊＊＊

    当轩辕轻拥着蛟幽行出屋子之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蛟幽的眼圈有些微微发红，谁都知道她刚才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不过，自不会再有人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众人刚要簇拥上来之时，却听得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扭头一望，只见两名金穗剑士急步而来，一到轩辕身前，立刻躬身道：“太阳请大总管去宗庙议事，范林已有人来我熊城！”

    辕一听，大喜，道：“好，就说我立刻来到！”

    那两名佥穗剑士很快退了出去。

    轩辕望了望怀中的蛟幽，柔声道：“我有事先去一下，待会儿再回来陪你。”

    蛟幽依顺地点了点头。

    “蛟龙，这里就交给你了！”轩辕说完放开蛟幽，在剑奴诸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直奔宗庙而去。

    ＊＊＊＊＊＊＊＊＊＊＊＊＊＊＊＊＊＊＊＊＊

    宗庙的戒备森严，这段时间以来，虽然熊城内外喜气洋洋，但没有一个人忘了身边的危险。因此，戒备都极为严密，以防止有人乘乱而动。

    轩辕才出现在山道之上，一路上的护卫皆恭敬地行大礼，人人露出了崇慕之极的神彩，几乎无人不敬服。他们皆为有熊拥有这个用兵如神的大总管而骄傲。

    一路上的熊城子民都大呼万岁，人人竟相行礼，追在后面欲一睹轩辕风采。不过，却被轩辕周围的一干高手相阻，近身不得，否则定会把道路堵个水泄不通。

    “大总管到——”轩辕一上得熊山之顶，便有宗庙卫士高呼，于是声音—直传到大殿之中。

    自大殿内立刻行出一群人，为首音正是头带高冠、姿色绝美的凤妮，她的身后则是六大长老和大祭司吴回，而旁还有久违了地跂燕，玄计、苦心。

    “轩辕！”跂燕乍见轩辕，欢喜不已，如投林之乳燕般疾奔而至。

    轩辕也大喜，伸出双臂，一把搂住跂燕，却忘了自己功力已受到禁制，差点被冲得一个踉跄，所幸剑奴及时地在后面撑了一下，这才没有使轩辕出丑。

    “你受伤了？”跂燕岂会感觉不到异样？急问道。

    “是你变重了，用这么大力撞我。”轩辕笑道。

    跂燕一听又羞又喜，哪还不知情郎是在与她开玩笑？但仍像个小女孩一般，依恋地挽着轩辕的手，道：“我才不管呢，这么长的日子以来，你都不想我，只撞了你一下，没揍你已是够客气了！”

    众人一听不由得尽皆大笑，便连吴回和元贞也为之莞尔。

    凤妮与跂燕早在癸城见过，自然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以并不为怪，而且两女也极为亲密。

    剑奴对跂燕也是极为疼爱，皆因当日柳静提到过跂燕，而他也明白，跂燕才是真正的君子国圣女，又曾与轩辕的关系极好，因此见到跂燕自然高兴。

    玄计诸人见了轩辕忙都施以大礼，虽然轩辕是有熊大总管。但却是名符其实的龙族大首领，龙族战士无不心服。

    “陶唐氏的陶基大首领也己到了城外，莹妹已与众人去迎接了。”凤妮道。

    “什么？”轩辕一听惊问道，旋即回过神来道：“怎不早说？我要亲自去迎接！”

    凤妮一听，笑道：“我们准备一齐相迎，是以，马匹已经备好，只等你来了。”

    “好，大家一齐去！”轩辕兴奋地道。要知道，陶基不仅是陶唐之主，更是轩辕的岳父，其身分、地位之高可与有熊上代太阳并肩而座，自然比凤妮都要高一辈，是以众人齐出迎接并不为过。

    六大长老和吴回早就听说了陶基这个人的名字，而陶唐氏乃是当年神族五虎族之首，族中高手如云，人丁兴旺，虽不及有熊十万子民，但也是洪荒中有数的大部落，整个部落紧靠太行，甚至已经控制了北太行，无人敢小视。

    ＊＊＊＊＊＊＊＊＊＊＊＊＊＊＊＊＊＊＊＊＊

    轩辕诸人迎出了城外五里，才见远处一队人马施入然而来，两旁更有庄义的亲兵相护。

    八大寨早就接到命令，作好迎接陶基的准备。

    陶莹却是迎出了熊城近三十里，她的那一群高手正行在前头。

    轩辕忙策马过去，见陶基果然被众人棒在最中间，陶莹正在叽叽喳喳地与父亲讲个不停呢，瞧她那兴奋的样子，不说也知道有多高兴了。

    “小婿相迎来迟，还望岳父大人勿隆！”轩辕来到队前忙翻身下马，跪在陶基马前高声道。

    “辕儿何用行如此大礼？你我翁婿应坦诚相对才是。”陶基忙下马相扶，搭住轩辕的双臂，笑意满面地欢悦道，同时仔细地将轩辕上下打量了一番。

    “岳父大人为何不早些通知小婿？”

    “辕儿受伤了？”陶基吃了一惊，有些惑然地问道。

    “岳父明鉴，小婿确实有伤在身，一切容我稍后细禀。”说着轩辕一让身，指着跃下马来的凤妮道：“这位便是有熊第十一代太阳！”

    “凤妮见过陶伯父。”

    “哈哈哈……”陶基欢声大笑，道：“见故人之女英姿飒爽，实是老怀大慰！果然虎父无弱女，看来有熊中兴定是指日可待了！”

    “谢谢陶伯父之夸，请伯父上马，回熊城再说吧。”

    陶基又与元贞和吴回诸人相继见礼之后才翻身上马，于是，陶基、凤妮、轩辕和陶莹四人并骑于前，余者皆尾后相随，同返熊城。那声势之浩大，不亚于轩辕当日自釜山归返，万民相涌，夹道欢迎……

    为欢迎陶基和龙族代表的友好到来，更是为了共商结盟大计，熊城举行了规模极大的盛宴。这确实是一个它前的盛举，而在此间，君子国的代表也快马前来。

    这正是早已商议好的，四部落率先议定一种新型和平的形式，那便是部落联盟。各部落商议了许多共同进退的方案，相互支援、补给，以共同缔造一个太平安宁的天下为核心目标；互助互利，共对大敌，同时有义务保护联盟范围内的各小部落。

    后来大家一致推举让轩辕作为各部落之间的整体协调之人，也便是遇到危机之时的总指挥，而陶基则成为联盟的总监督。

    轩辕担任总指挥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仅凭轩辕转战天下、大败天魔的声势就可以当之无愧。而且陶基也清楚他这个乘龙快婿的分量，且对轩辕的智慧极为看重，又有木神，他自然不会反对。君子国、龙族和有熊基本上都由轩辕统领，自然更不会有人反对。本来轩辕是要让陶基做这个联盟总指挥的，但是陶基以自己年龄渐高，不想太过操劳为由，而让位于轩辕。

    轩辕自然知道，陶基受木神影响深重，而且对他又极喜爱，这才让位于他。事实上，让陶基做这个联盟的总指挥也是当之无愧，不过他们都是一家人，也便没有太大的必要去争执什么。

    陶唐氏的高手们也人人心服，他们的新姑爷可是杀死天魔、大败鬼方的大英雄，更是在各部落之中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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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凤妮意想不到的是，结盟消息传出不到四天，便有十余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闻风而至，小到一个部落数百人，大到一个部落两三千人，都派人来表示愿意加盟，有些人则是干脆依附有熊，可谓是喜事重重。

    这些方圆近千里的各部，都听说了轩辕的威名，才慕名而来。有的甚至曾依附过东夷和鬼方，但在有熊声势大振之下，皆闻风而至，只让有熊人兴奋不已，也让陶基诸人心怀大畅。

    这几天来天天议事，天天制定出一些规章和相关联盟的事宜，倒也是忙得他们不亦乐乎。

    这几日来，轩辕的伤势也淅好，歧富天天采药，不过，歧富终于想出了完全治愈轩辕之伤的方法，那便是要去崆峒见广成子仙长，求得开经破脉之法。

    轩辕本就极想见广成子仙长，自然不会反对。不过，那要稍待一些时日才行，此刻熊城事务使他脱不开身，而且联盟诸事又极为烦琐、还要制定出一些相关条文，让各部落共同遵守，共同合作，因此极为麻烦。不过，能够使事情有个着落，麻烦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轩辕近日来确实感到极为欣慰，熊城内外，一片繁荣，气象万新，仿佛是全民皆兵地为族中出力，有熊族从未有今日这般如此强大的凝聚力和号召力。对于轩辕和凤妮的命令，这些人是百听计从，不打半点折扣。

    熊城内外各依附的部落也都齐心协力，不仅将熊城内治理得井井有条，便是十城八寨七大营也同样井井有条，每位战士训练起来更有精神。

    不过，有熊的战斗力不再呈限于有熊范围之内，因为此际有熊扩展骑兵那是非常必要的，重点也是训练骑兵。在步兵方面，熊城已足以逞一时之强、惟骑兵是其弱项。

    于是，四处寻求战牛、战鹿和战马也便成了有熊急切所面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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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治族之道

﻿    轩辕并不欲藏私，已自盖山氏调来二十余位已经非常熟知马性的龙族战士，包括两名盖山氏的战士，领着有熊战士去捕捉野马。另外则是强化训练鹿骑。

    事实上，熊城附近的野马极多，只是以前并没有多少人去了解它而已。此时全民行动，又有数百战士相助，一起捕捉野马，这个行动可算是极为浩大了，当然收获也颇奉。

    轩辕己让人赶制了一些令牌和旗帜，以代表“华”联盟的象征。轩辕为联盟所取的名字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虽然大家也是第一次听到“华”这个字眼，但呈那种象征意义却是极得人心。

    轩辕不仅要制定出条文和—些规矩，更要在各族之中选出一二个身分地位极高的人物代表联盟前来熊城议事。大族大部落则有两至三人，小部落也有一人，这些人代表联盟也代表各部落的利益，直接作联系和各部落之间的枢纽，在各部落间施行联盟的制度和命令，也可以为各自部落向联盟提出困难，直接向联盟中寻求共同的解决方法。

    轩辕则是联盟的总指挥，也可以说是首领，而陶基则是整个部落联盟的监督人，也可以说是大总管整个联盟的机构由轩辕和众部落的首领连续商量了两日，终于定下来了。以飞鸟作为各部落传书的重要工具，另外，若有大事发生则以快骑相聚。到第五日之时，联盟的一切细则终于敲定，以后苦还有加盟者，必须依此细则行事。

    事实上，轩辕对联盟的各部落也作了一番审查，他不希望这些部落之中夹有东夷、鬼方或是太昊的奸细，那样只会非常不利于联盟的发展，尤其在这种紧要的时到。而前来联盟的诸部对外也是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甚至连熊城之中也不知道哪些部落加盟了。只有四人部落，有熊族、陶唐氏、龙族、君子国是众所共知的，其它的部落则是一个秘密。

    轩辕不想泄露这些加盟部落的秘密，以免会在一个特殊的时间内遭到联盟敌人的突然袭击，这一点很得各部落的赞同，知道哪些部落在联盟范围里的人，除有熊、君子国，龙族和陶唐氏之外，其它的诸郡诸族只有族中最高的两个首领才清楚，因为只要这些人能够左右全局就行。

    让轩辕高兴的另外一个消息则是，东夷果然自东北出兵攻击鬼方，还大败鬼方两阵，而太昊也回复凤妮一封信，赞凤妮是个好弟子，是个好首领，其言下之意，颇有些惭愧，更欲与有熊族休好。

    太昊的表现并没出乎轩辕和凤妮的意料之外，因为打一开始，轩辕便已料定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这只不过是轩辕的计划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而已。而且，太昊也没让轩辕失望，率众自西南攻击鬼方。

    太昊和少昊都欲征服实力已大弱的鬼方，乘天魔新丧而动，而且鬼方没有像有熊这般的坚城作依凭，易攻，所以太昊和少昊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鬼方的大首领天魔已死，刑天也受了伤，而且鬼方的高手几乎在轩辕手上折损得差不多了，虽然有十大部的兵力，却无少昊和太昊这样的不世高手，自然难是其敌。

    轩辕对这场战争可是关注得极为密切，因为他也欲施行自己的计划。

    鬼方是一块很吸引入的肥肉，无论是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一种诱惑，轩辕自然不会放过。这几日之中，轩辕曾亲自去视察过那群俘兵，更以怀柔手段极为客气地对待这些俘兵。

    事实上，这些俘兵所受的待遇极好，与有熊子民同食，连菜也无二致。这千余人分作数十个地点，夹在一群有熊子民之中，而有熊子民活动的范围又是在七营八寨战士的保护之下。这些人对待俘兵便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那般，坦然友好。

    有熊战士并没有太过限制鬼方俘兵的自由，甚至可以让他们自由走动，不过必须有人带路，这使得鬼方战士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是俘虏了，因为这种生活比他们在鬼方还轻松。刚开始，他们还担心会如鬼方的那些奴隶们一般，系上镣铐千活，但是数日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只是与有熊子民一样干活，一起收工，一点不像奴隶那般苦干，而且活儿很轻松，吃喝也很好，人人都对他们客客气气、亲亲热热的、这使他，们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们也不自觉地与有能人熟络起来，干活也特别卖力。而这期间，有熊的重要人物还经常来看看他们，伤病者更是得到了特别的治疗，这哪里像战俘的生活？这种日子简直比在鬼方那苦寒之地的生活更舒适。

    轩辕亲自来看望这些战俘们，还为他们送来了冬衣、皮袄和被褥，甚至与他们一同干活，那种系切，便连肯熊的子民们都有些受宠若惊。这些战俘更是人人心服，心甘情愿地为轩辕卖命，而轩辕更向这些战俘讲了许多关于希望各部落和平共处，有熊愿意接纳任何外来部落的事，更解释了与天魔之战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轩辕的话更是向这些战俘发出和平的信号，使得这群战俘心神大动，本来心中的忧虑和恨意几乎全都消除。

    要知道，轩辕是何等身分，其名声之响，可谓是时无两，杀鬼魅、杀鬼虎，杀曲妙、擒鬼三和土计，更战刑天，现又在涿鹿大败鬼方，连天魔罗修绝也在此战之中身亡。试问谁还能够比轩辕更有声望？

    在鬼方人心目中，轩辕几乎是鬼方的煞星，与轩辕交手仿佛是没有可能取胜，但正是这个不可一世的煞星，此刻对他们这群战俘却如此客气，如此关怀，这确实是大出人意料之外了，更让这些俘虏心中感慨，感激无比。如此人物，能为其效力，实是一种荣耀。

    鬼方的战士哪能没听过轩辕的大名和事迹？不仅仅是轩辕对鬼方的事迹颇多，对东夷也是让人心惊，东夷高手在轩辕手下也死伤极重，更曾在轩辕的手中损兵折将。无论是属于哪一方，都不会对轩辕的名字陌生。因此，能得轩辕亲自来嘘寒问暖，确实让这群鬼方俘虏人人感动。

    近日，有熊各村落、各寨之人都将太昊和少昊如何进攻鬼方描绘得有声有色，这些自然也在鬼方俘兵中传开了，于是许多俘兵的心神不定，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叹气……

    轩辕自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战俘们的反应没有一点逃过他的掌握，而轩辕也知道时机已到，他实没有必要再去等待。

    于是他立即下令，召集所有的鬼方战俘，将之领入熊山之顶的平台聚合。

    轩辕的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就把近千鬼方战士集合在—起。

    这些鬼方战士有些疑神疑鬼，不知道熊城之中的人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入熊城，而熊城的子民和战士也没有对他们有任何的歧视。

    轩辕井未对鬼方战俘如何，他只是依照自己最初的计划，释放这群鬼方战士返回自己的部落。当然，这些人中愿意留在有熊的，自可留下，若想回部落接家人和族人同来的，有熊族也表示欢迎，更愿对这些人予以保护。不仅如此，每个回部落的战俘还可以得到有熊族赠送的干粮和武器。

    所有的战俘都未曾想到轩辕竟如此好说话，而且如此体谅和理解他们的心情，禁不住尽皆三跪九叩地感谢大恩，更发誓要与有熊和子共处。这些人算是真正地服了轩辕，服了有熊。

    有许多人对轩辕的做法有些不解，但却无人反对。对于轩辕的决定，有熊族的子民和各城战士都绝对不会怀疑其重要的意义。至少，到目前为止，轩辕的任何决策都没有让人失望，取到的成效是众所共睹的。因此，就算有人不解轩辕的做法，也会予以强烈的。

    事实上，轩辕的思路比许多人至少快上几条街，他所意识到的东西若不经反复提示，别人很难理解。

    因此，表面看上去，轩辕似乎是东晃—招，西晃一招、毫无章法可循，但是等众人明白过来之时，他所办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好的效果。因此，在熊城中的人，总是频频看到轩辕所取得的成绩，而忽视了轩辕在很早之前便埋下的伏笔。也因此，轩辕也便在所有人眼中显得更为高深莫测。

    所谓的圣人，便是一个思想远远超前的先导，拥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智慧和先见，而轩辕便是有熊的圣人。

    或许，轩辕的武功不足以盖世，更无法与许多人相比，但是生存在这个世界，正如轩辕所说，并不仅仅需要武力，更要智慧和运筹帷幄的能力。在许多时候，集体的力量才能够发挥出外人所难以想象的作用。

    洪荒之中，诸族散落如星缀天幕，无论是与大自然相搏还是部落之争，所需要的都是集体的力量，只有当集体的力量强大到无人可比的情况之下，那才是真正的强大。正如雄狮虽勇，虽然强大，但是却无法逃过猎人之劫，这便是集体力量与个人力量的区别。

    轩辕对洪荒的法则掌握之透彻，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他深刻地了解如何才能够让自己生存得更好。

    这群鬼方的俘兵竟有两百余人愿意留在有熊不再返回鬼方，另外愿意回到鬼方的，轩辕便送给他们一些干粮和刀箭之类的兵刃，基本上是这群人最初作战时的装备，只是多了些干粮。于是这近八百人的鬼方战士在许多有能人的相送之下离开了熊城，更有百余名战士为其开道，准备将之送出十大联城。

    战俘们临出熊城之时，再向轩辕和凤妮跪下行了大礼，这才与那些和他们相处了近十日的有熊子民挥手道别，倒是颇有一种背井离乡的味道。

    轩辕将之看在眼里，却喜在心头，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影响一定会加速各部落的依附，甚至争取鬼方诸部最有力的。到时候就算少昊和太昊征服了鬼方，他们也会惊讶地发现，其实鬼方已有大部分实力全都投向了有熊，他们只是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只要想到那种结果，轩辕便想大笑一场。

    轩辕致书高阳氏和有虞氏，希望能得这两大部落的加盟，如果能够争取到这两个大部落加盟的话，那么这个部落联盟将会吏稳固和强大。

    轩辕并不会与夏后氏、高辛氏勾通，因为这两个部落都已分属太昊和少昊，如果他再横插一脚的话，与太昊之间肯定会很快翻脸，而且夏后氏和高辛氏也绝准同意联盟主事。

    轩辕派出有熊和陶唐氏两名极有身分的长者尚九长老和陶庸长老亲自前往，更带了二十余名亲随高手。高阳氏与有熊乃是早就相好的兄弟部落，施妙法师便是高阳氏的人。只不过，施妙法师却身死有熊，又有偷河图洛书之嫌，使两部落之间加了一层阴影。

    不过，如今有熊主动前去稍加勾通，应该不难和好。

    而有虞氏与高阳氏早已联合，能说服高阳氏自可说服有虞氏。

    至于事实上有熊是否真能说服高阳氏和有虞氏的加盟，轩辕不敢抱大大希望，但是拉拢高阳氏和有虞氏却是势在必行的，无论是采取何种手段，如果无法让高阳氏和有虞氏加盟的话，有熊和部落联盟则很难再向南方推移，否则势必与高阳氏、有虞氏的利益发生冲突。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又难免要发生战争了，而这是轩辕所不希望看到的。

    当然，战争总是难以避免，但是能够尽量少发生战争那自是很好。因此，轩辕仍会极力与高阳氏，有虞氏交好，这也是对抗东夷的一种战略布置。若能争取高阳氏和有虞氏，则能够对东夷的整个西北面进行环绕封锁，若再自阪泉出击三阿，完全可以把东夷隅封一角，切断其与北面的联系，再逐步吞食东夷。

    如果有熊能得到高阳氏和有虞氏的加盟，则南抵东夷、侧控济水，与夏后氏隔济水相对，再加上有共工氏相辅，有熊联盟完全可以隐固西部防线。而有虞氏与共工氏隔太行相辅，可对轩辕的部落联盟控制各方诸部落大有好处。因此，高阳氏和有虞氏实是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价值。

    “我觉得此刻我们应该乘少昊倾力争夺鬼方之时，向他的后防出手，让他首尾难以兼顾！”凤妮认真地道。

    “太阳此话有理，此刻我们有熊已经与外界结盟，已无后顾之忧，应该是倾力去对付东夷的时候了！”元贞长老点头赞同道。

    “以我们的兵力，快速征服东夷的一些小部落应该是手到擒来，我们便与他们速战速决，即使是少昊即返，但一些事情已成定局，他也无可奈何。不知轩辕的意下如何？”凤妮向轩辕询问道。

    轩辕含笑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想法，昨天我还与伯夷父商量了这个问题，我打算分出两路战士出击，再以一路接应，外合龙族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对付东夷诸部！”

    “哦，大总管真是有熊之福，竟早就想好了策略。”元贞由衷地敬服道。

    八寨之主也不禁大为敬服，不过七大营显然早已知道轩辕的决定，因为对外之战，主要作战的兵力乃是来自七大营和山海战士，轩辕欲对外动武，首先就得与七大营商量。不过，七大营的几位统领对这位有熊军事大总管那可是心悦诚服，没有一点异议。

    此刻的有熊名震天下，比之百余年前的声威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当时仍有神族抢了有熊的风光，而且有熊只能算是神族的一个附属。但是，今日的有熊却绝不相同，神族四分五裂，瓦解成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部落、氏族，已无再可与有熊声势相比的部落了。但是在几个月前，有熊族却只是处处受制，低凋得让人有些泄气，一切的斗争仿佛都只是在内部发生，一旦对外，立刻大败，这几乎让这个大族的子民失望颓丧之极。但是当轩辕一出现在熊城之时，每天都似乎有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

    轩辕一入熊城，便力擒杜圣、齐威两大高手，让熊城内外子民耳目一新，更为死寂的熊城平添了许多的激情，而后大战齐充，成为有熊英雄、太阳圣士，再便新成立山海战士，这也吸引了有熊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来，杀偃金、杀奄仲、伤风骚、杀曲妙、擒鬼三、杀鬼魅、擒刑天的胖瘦两神将、战刑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激动人心，而最让所有人激动和振奋的却是轩辕以少量的兵力大破风魔骑，诛杀天魔罗修绝，让鬼方步卒全军覆灭，这便定下了轩辕在有熊不可动摇的地位。有熊人从未有此刻这般激情四溢、斗志昂扬过，无论老少妇孺，仿佛只要一声高呼，便可以拿起刀剑冲锋杀敌一般。不过，此刻有熊的武风极盛，人人习练骑射搏杀之技，仿佛他们便要走上战场与敌人大战一般。

    这种欣欣向荣的景象让每一个人都大为欢喜。

    有熊子民们白天劳作，晚上和早晨操练，两不相关，这好像成了一种流行的风气，这是因为有熊子民服从了轩辕的话：“强族先强民！”只有每一位子民都自强起来，这个部落和民族便会自然强大。

    如果一个部落的每个子民都能上阵作战，而且英勇无比，试问哪个外族能不畏之三分？哪个外族能轻其锋？如果每—个人兼且擅于劳作，那这个部落又没有不富有之理？

    七大营的战士和八大寨的战士每日都有半天劳作之时，这是轩辕的规定。使战士与群众相结合，半天操练半天劳作，这样甚至不用宗庙分派粮食，他们自己也能够自给自足。

    熊城护卫却是分成两组，两组轮流守城。不守城的一组则出城开荒、种地，而且也与七营八寨的战士一样，劳作半天训练半天。只有十大联城的战士的劳作时间短一些，因为他们要防御外敌。

    轩辕的这番安排，确是一种极为大胆的改革，但这也使得战士子民之间联系得更紧，相处得更融洽，也同时使宗庙的负担减轻了至少一倍。

    当然，这些战士随时都可以调集起来对付任何突发之变，皆因这些人劳作和操练都是同时进行的，只要将每一营之人分成两组就行。若在非常时期，甚至可以分为三组，时时刻刻都会有至少是有熊总兵力五分之三的人在紧张防备着，余者皆在劳作，亦或是休息。

    轩辕有时候以身作则，过去与战士们共同劳作，这更激励了战士们的劳作热情，在轩辕的带动之下，熊城中的一些重要人物，比如像长老、大祭司之类的也偶尔会与战士们同作同息，惟一是凤妮的身分不同，不会去劳作外，余者皆会偶尔出巡一次。而在熊城之中，由齐充为首所训练的死士是根本不用劳作的，他们甚至都不必与外人想见，只有有熊几个重要人物才有权对死士进行检阅。但能够支配死士的却只有四个人，他们是凤妮、轩辕、伯夷父和齐充。而元贞长老和吴回都无权直接支配死士，必须经过凤妮的同意方可让齐充调人。

    这批死士是直接由凤妮和轩辕支配的，而在熊城中不用劳作的还有宗庙卫队和太阳战士，这些人时时刻刻都得保护城池安全，因此便有了他们的特权。

    此刻，轩辕却是要分出三路作战人手，有熊又立刻处于特殊状态。

    “那轩辕准备调用多少人手呢？”凤妮问道。

    “三千！每组一千精兵，各配四百骑兵！”轩辕说道。

    “我们的骑兵属于弱项，这样能行吗？”凤妮有些担心地问道，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说到鹿骑，有熊是比之东夷和鬼方就要逊色许多。

    “凤妮不必心，虽然我们的鹿骑相对比较薄弱，但是我们有新得来的战马。这些战士昔日有骑鹿的经验，对新得的战马掌握速度极快，尽管尚不熟练，比龙族战士有着极大的差距，但是若对抗车夷的快鹿骑，绝对有过之。因此，在前攻的两路人手的骑兵之中，我准备各布下一百骑战马，五十骑战牛，余者皆以鹿骑相应。而后方接应的则配以一百骑战牛，五十骑战马，余者皆以鹿骑辅之。外有龙族战士的骑兵接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何况，东夷的快鹿骑大部分已调至塞外追杀鬼方了，应不会-多少快鹿骑留下。就算有，又如何是我们这一千余骑的对手？怕就怕他们不出动，只要一出动，我们就可让其全军覆灭！”轩辕自信地道。

    每个人都绝不会怀疑轩辕所说，他们最厉害之处便是有龙族战士这一支神出鬼没的战士相助，这可是一支比东夷快鹿骑更可怕的精锐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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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帝蚩尤

﻿    龙族战士的诸部落逐渐相互集中，这正是轩辕数月之前在范林召集诸部首领所定下的计划。

    龙族战士只有相对集中一些，才能够相互之间迅速地援助。而这几个月之中，龙族强调的并不是对东夷的进攻，而是对外的渗透和扩展。

    对外的渗透包括打入各部落的内部以探其内部情报，对外的扩展包括游说各小部落成为盟友，永远龙族。若是好说不行的话，则以武力去征服对方，二是以暗杀的手段除掉对方的反对人物，再扶持一个龙族的人成为其部落首领。

    当然，这一切龙族都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否则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而在斗争之中，有时候不择手段那是很正常的。同时，也有一些部落通过和龙族联姻的关系被拉拢过来，不过这都是些不太大的部落，对于大部落，龙族则实行以其部落重要人物换奴隶的方式来争取其部落中的奴隶，而后在自己强大之时再去一举征服其部落。当然，能和平达成联盟则更好。

    事实上，此刻的龙旅早已组成了一个联盟的形式，但那是叫龙族联盟。整个联盟中有大小部落三十余个，光是范林便有了三千余名龙族战士和一万六千多名妇孺老者。另外在范林之外大小二十余个部落中可以组织出五千余名精锐战士。可以说，龙族此刻的实力比之陶唐氏有过之而无不及，虽不及有熊，但其实力之强也是洪荒诸国中少有的。

    龙族的发展确实是个奇迹，但这个奇迹却是轩辕所创造的，轩辕所用的策略和方式却是无话可说，更是无可挑剔。虽然这一切全都是由贰负和玄计、苦心诸人代为施行，但整体的抉择却是轩辕所提出的，而贰负也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协作者。

    其实，贰负本身也是个极为聪明和勇武的人。对于轩辕，他心中惟有感激和尊重。他知道，如果没有轩辕，他就绝不会有今天；如果没有轩辕，就不可能有龙族战士，甚至他们此刻己经死在神堡之中，或仍然是神堡中卖苦力的奴隶，但现在他却不是，不仅不是，还是名动天下的龙族战士的二首领，拥有了他昔日连做梦都想不到的力量。因此，他格外珍昔这一切，格外明白今日的一切实得来不易。尽管这一切是在一个很短的时间之中成长起来，但绝非侥幸，而是靠人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的。

    此刻，龙族的实力基本上已经扩展得差不多了，若再往南方和西部发展，便要接触高阳氏和共工氏。

    共工氏也是“华”部落联盟中的一员，这是由柔水所决定的，共工自然乐意如此，能与这些强大的部落保持和平协议，对于共工氏今后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而“青云剑宗”也成了“华”部落联盟的一部分，包括祝融氏。

    在这种各方势力相触之时，龙族战士的扩张也只能趋缓，同时也要致力于内部的治理，致力于力量的强化，这是绝对有必要的。而与周边的各部落达成和平的协议，正是给自己提供了足够的休整空间和时间，否则的话，龙族定很难安下心来对内部作整顿，对诸依附和加盟的部落进行调整。

    龙族战士之中有许多人才，在轩辕的要求下，成立了一个由轩辕和贰负亲自控制的直系智囊团，为龙族的前途出谋划策。

    如今龙族已有近两千兵力北调，屯于有熊附近和常山附近，还有近千人在屯马谷附近。这些人都全力有熊的稳定和扩张，君子国的重建及组织一支强大的骑兵战旅。

    君子国在常山重建，声势也大盛，昔日走失分散的旧部纷纷归返，君子国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的风貌和繁荣，只是重建的规模没有昔日君子城那般雄伟壮阔而已，但每个人的斗忘却是更为高昂。此刻君子国也有两千余人，由于君子国人人善战，包括妇女都习惯练剑，因此如今的君子国虽然只有两千余人，但精擅作战的人却占了一半多。这些人比之龙族战士更厉害，人人都是剑道好手。

    当然，君子国、龙族战士，这全都是真正意义上归属于轩辕的实力，因为轩辕便是它们的最高统领。

    可以说，此刻天下已经没有人比轩辕拥有更强的兵力，君子国的千余战士、龙族的七八千战士，再加上有熊的一万余名战士，轩辕几乎已经拥有了两万多可战的精锐战士，这些人都可由轩辕直接指挥，而且还没包括“华”联盟诸部落的战士。这是继神族之后，从未有人所拥有的力量。

    轩辕却知道，仅这些力量仍然不够，他的目标是统治整个洪荒，要像昔日神族一样，建立一个和平而且强大得无与伦比的部族。所以，他必须清除他强大的对手。

    这个世间，只有三个人可以威胁到轩辕所拥有的这一切，那便是太昊，少昊和蚩尤。

    少昊和太昊各自拥有自己强大的力量，各自统领着数千里的土地，虽然在人力之上比之轩辕要差一些，但他们有自己的优势，那便是其根深蒂固的基业和各自部落中的高手。对轩辕来说，这两人自身也是一个极强的威胁。在武技之上，轩辕根本就不能够与其相比。

    而蚩尤的可怕便在于其不死之魂、无故之身，试可当今天下谁能胜过蚩尤？谁能让蚩尤真正的死去？

    即使以昔日伏羲大神的那般智慧，也难以破灭蚩尤的魔魂，而只能将之封存在神门之内。但是蚩尤却在百余年后再重生于世，其魔威有谁能拒？有谁还能布出个先天八卦大阵接天地之威，再次封存蚩尤？而谁又知道，先天八卦大阵是否还能封得住蚩尤魔魂？这是一个无人可以得知的问题。

    事实上，不仅仅蚩尤令人闻风丧胆，挡者披靡，还有他身边的盘古智健和盘古智高两兄弟，听吴回说，盘古智健和盘古智高乃是刑天级的高手，若真是如此，单盘古智高和盘古智健便是有熊族中无人能敌的人物，除非众人联手，可对方还有一个渠瘦老祖破风！

    渠瘦老祖乃是与天魔罗修绝同一等级的绝世人物，更是让人头大，只凭这几个无敌的高手，蚩尤便足以纵横天下，无人可抗了。因此，蚩尤才是轩辕真正的心病。

    思及此处，轩辕突地一震，他想到了蚩尤在哪里。

    “在死亡沼泽，他定是在死亡沼泽！”轩辕脱口大呼道。

    “谁？谁在死亡沼泽？”一旁的陶莹和桃红吓了一跳，不由得惊问道，蛟幽也讶异地望着轩辕。

    “魔帝蚩尤！”轩辕肯定地道。

    陶莹不由得微微失色，她本见轩辕在那里闭目养神，谁知轩辕竟是在想问题，而且是在想蚩尤的问题。

    “夫君怎知蚩尤会在死亡沼泽之之中！”桃红讶异地问道。

    轩辕摇了摇头，他自没有将狐姬告诉他关于渠瘦老祖的事告诉桃红诸女。

    “只是凭直觉，我估计他定是在死亡沼泽中！”

    轩辕淡淡地道。

    桃红见轩辕的样子，岂会不知轩辕有事不欲说出？她对轩辕的一举一动极为了解，是以并没多问。

    如果轩辕愿意说，自会说出来；如果轩辕不想讲的话，她从不多问。而轩辕也最喜欢她的善解人意。

    “那夫君有何打算？”桃红善解人意地问道。

    轩辕赞许地望了桃红一眼，吸了口气道：“我想，我是该去一趟崆峒山了。”

    “夫君要去见广成子仙长？”陶莹讶然问道。

    “不错，眼下我虽是兵多将广，但我自己却根本就不是太昊、少昊的对手，此刻功力也仅只有五成，若不快点恢复功力，只怕很难应付日后的局面了。因此，我必须去尝试广成子仙长的开经破脉之法，以恢复自己的功力！”轩辕认真地道。

    “我们与夫君一起去！”陶莹和跂燕同时呼道。

    “我也要去！”蛟幽也插口道。

    轩辕见此情形，不由得头也大了，苦笑道：“如此一来，我身边岂不是多了一支女儿军团了？只你们几个，便已经是兴师动众了！”

    “我们可以做夫君的亲卫，保护夫君的安全！”

    桃红露齿一笑道。

    “你们？”轩辕不由得瞪大眼反问道。

    “怎么？难道夫君觉得我们不行吗？别忘了，我们这儿个个都是高手，便是刑天来了也要好好思量思量！”跂燕娇憨地道，说完却发现轩辕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得愕然，此时桃红却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跂燕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提出刑天来，使轩辕触景生情想到了被害的雁菲菲，不禁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燕儿是无心的。”

    轩辕心中一痛，涩然笑了笑道：“这不能怪你，逝者已逝，何须再为故人而心伤呢？是轩辕放不开而已。”

    “轩辕！”蛟幽轻轻地自后面拥住轩辕的脖子，低低地唤了一声，她心中确实又勾起了对雁菲菲的思念。这可是她一生之中最亲密的姐妹，雁菲菲之死也是她心中一道无法弥补的创伤。

    屋中的气氛一时之间竟变得尴尬起来，人人部显得肃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跂燕更是后悔不该说出刚才一番话。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轩辕诸人扭头一望，却是叶皇与柔水夫妇双双而来。

    轩辕不由得起身相迎。

    “在熊城之南四十里处发现了跂通的踪迹，但是他似乎不再有那种疯态，而在那里静坐，他似乎觉察到我的存在，竟很快消失不见！”叶皇也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

    “连你也无法跟踪他？”轩辕大讶，问道。

    “我本欲绕过山石，可是当我绕近之时，他已经不见了，我四下里找了一阵子，却没有发现其踪迹。”叶皇解释道。“那可能是他有意躲避人。”轩辕皱了皱眉，自语道。

    跂通的问题确实让人有些头大，如果他依然是那种疯狂状态的话，对有熊战士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而轩辕又怎能对付他？何况以跂通此刻的武功，只怕比少昊和太昊也不会有丝毫的逊色，试问轩辕又如何能敌？轩辕当然不能群起而攻，抑或要阴使诈诛杀跂通，因为无论如何说，跂通也是君子国的昔日圣王，更有可能是跂燕的生父，这可就有些让人头大。

    跂燕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也听说过跂通的事，这个人与她确实有着极大的关系，她自不能不关心“如果他知道走避，且不出来攻击我们的话，这证明他很可能已经恢复了神志。如果跂通恢复了神志，那一切就好说了，”叶皇清测道。

    轩辕点了点头，叶皇所说，确实是有可能，若是跂通真的恢复了神志，对他绝对是有利无害。虽然他将柳洪调去了范林，但君子国却仍在，而且打理得井井有条，跂通自然不会与君子国为敌，若能得跂通这个超级高手相助，那样太昊和少昊又有何惧？这使得轩辕心中禁不住充满了希望。

    叶皇突地自怀中掏出一卷布帛道：“这是火神临终前交给我的，说这是君子国女王柳静交给他的。”

    “这是什么？”轩辕接过，不由一边打开一边问道。

    “是一幅画！”叶皇悠然道。

    “是跂通！”轩辕吃惊地叫了一声，因为这幅画像竟如真人一般大小，无论是神态还是表情都跃跃欲飞，栩栩如生，怎叫轩辕不吃惊？

    画卷上的跂通作沉思状，目视远方。但一双眸子之中却饱含忧郁卸伤感；衣袍飘摇，仿佛就在那里不停地动着，这种丹青手法确实达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轩辕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妙手，画出如此神似的画卷来，其层次分明，明暗有度，便连跂通背后也仿佛显得得那般实在。

    “哇……”屋中的人才无不惊叹，惟跂燕双目含泪，忽他失声哭了起来。

    轩辕立刻明白跂燕的心思，不过他的心神仍然处在深深的震撼中，自此画可看出，柳静实对跂通爱之极深。只是她一生好强，不喜将情感表现于脸上而已，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在这粗鄙的洪荒之中，竟有如此精细的丹青。不过，细看这丹色，可知这并不是一气呵成之作，而是绘绘停停，这才使画中的颜色新旧不一。轩辕甚至可猜测到，这幅画至少是花了数年时间才绘成。

    叶皇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跂燕，他不知道跂燕为何会突然哭泣起来。

    柔水也有些不解地问道：“燕妹妹这是为何？”

    柔水不问还好，这一问，跂燕哭得更为厉害。

    轩辕收起画卷，交于一旁的陶莹，轻楼着跂燕的头安慰道：“燕儿节哀顺变，若女王在天有灵，她定会保估我们找回跂通圣王！”

    跂燕伏在轩辕的怀中哭得更伤心，只让一旁的人全都不知如何是好。

    叶皇和柔水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叶皇不由得补充道：“听火神的口气，似乎柳静女王并没有死，只是他并没有告诉我柳静女王究竟在什么地方。”

    “什么？”轩辕和跂燕同时大喜。

    “真的？是真的吗？”跂燕惊喜地拉着叶皇的衣袖，激动地问道。

    “是的，火神确实这么说过！”柔水也肯定地道。

    “听到了吗？你可不能瞎哭闹哦。”轩辕也欣慰异常地拍着跂燕的肩头，欢喜地道。

    跂燕拼命地点了点头，但仍是禁不住泪水流下，但这却是欢喜的眼泪，众人哪还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都替跂燕高兴。

    “轩辕派人去攻打东夷了吗？”叶皇问道。

    轩辕点了点头，道：“不错！”

    “我想向轩辕讨一支令箭！”叶皇坚决地道，“哦？”轩辕望了叶皇一眼，有些不解，不知道这位好兄弟所言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废掉风骚！”叶皇充满杀机地冷然道。

    轩辕的心头一痛，他立刻明白叶皇为何要讨令箭，那便是因为花猛和猎豹。

    是的，花猛、猎豹、叶皇、轩辕之间的感情便像是亲兄弟—般，而风骚竟然下此毒手废了花猛和猎豹，怎叫叶皇不怒？是以，叶皇定要亲刃这个大敌，为花猛和措豹报仇！而轩辕的心中何尝不是有着同样的想法呢？只不过他根本就无暇分身。

    “好，我给你—千五百龙族战士，五百有熊战士，其中可带三百战马，三百鹿骑，一百战牛，由你与柔水亲征九黎！”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坚决地道。

    叶皇一听，终露出了一丝笑意，伸手沉重地搭在轩辕的肩头，道：“谢谢！”

    轩辕反手搭在叶皇的双手之上，有些涩然地道：“我们都是兄弟，只要你能够将风骚的人头提来见我，算是不负我所望了！”

    “我会的！”叶皇自信地道。他知道，轩辕能拨给他两千人马，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轩辕在大战天魔之时，身边也只带了千余人，而此刻竟给了他两千精兵，其中还有七百骑兵，这是何等的兵力，对付九黎一族实是足够。因为此刻九黎的大部分兵力已被少昊调走，而当初轩辕在黄河河畔时也让九黎战士折损不少，使得九黎的声势大跌，其总兵力也只有两千左右，但这次被少昊调去了近半兵力，因此如今九黎一部大概只有千余可战之兵。而叶皇所拥有的不仅是轩辕所给的两千战士，他还有共工氏和祝融氏的后援，对付九黎自然应该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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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征九黎

﻿    今日的叶皇可不是昔日的叶皇，几乎已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五百有熊战士，我会安排他们与杜圣的那一千人马一齐出发，等到了九黎附近，你便可立即调归己用，而一千五百龙族战士，我直接自范林抽调一千，再在九黎附近组织五百人，然后迅速与你在九黎附近会合。你必须以奇兵出袭，杀九黎一个措手不及，方有胜望，否则的话形势对我们可能会很不利！”

    轩辕认真地道。

    叶呈眼里闪过一缕奇光，赞道：“好，如此甚好，一切都听轩辕的安排！”

    柔水也不由得暗赞轩辕调遣得无可挑剔，如此一来，杜圣领着一千五百人逼至东夷，吸引住了敌人的目光，但叶皇却是暗中的统领，只要时机一到，立刻就可将属于他的五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撤走。东夷人跟本就难以觉察到杜圣兵力的这些细微变化，只要到时候杜圣作一下修饰便可以骗住东夷人。而来自范林的战士与九黎极近，另外五百人便自九黎周围的诸部落之中征调，一切都是在不动声色地进行。若以飞鸟传书范林，等叶皇赶到南方，那些人已暗中征调好了，只要叶皇一声令下，便可以大举进攻九黎，说不定到时连九黎的情报也准备好了等叶皇去审查呢。而当东夷发现杜圣的兵力有诈时，叶皇已经到了九黎附近，以奇兵突击，根本就不会给九黎准备的时间。

    轩辕这样一来，甚至连有熊族的许多人都不知其中的安排，便是东夷有奸细在有熊之中，也不会想到轩辕会安排叶皇这一支奇兵去进袭九黎。

    叶皇正欲说话，突然闻得门外传来两声沉郁而哄亮的声音：“要算我们一份！”

    叶皇和轩辕不由得扭头外望，同时惊呼：“花猛！猎豹！”

    开门进来的正是花猛和猎豹两人！但是花猛却是坐在猎豹的肩头，两人形同一体。猎豹无臂，花猛的腿软软地坠落猎豹的胸前。

    陶莹诸女不由得全都愣住了，猎豹和花猛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叶皇不由得问道。

    “我们也是来向轩辕讨取令箭的！”花猛双手一道。

    “你们也来讨令？”轩辕心中也微惊。

    “是的，叶皇去杀九黎人，我们岂能闲着？我们要亲自去摘下风骚的狗头！”猎豹沉声道。

    叶皇不由以求助的目光望了望轩辕。若说花猛和猎豹要去九黎，他怎能放心？只看他两人的样子，哪能与人交手？

    轩辕“哦”了一声，他心中也有些犯难了，以花猛和猎豹此时的状态，如何能出战？虽然他知道花猛和猎豹这段时间正在苦练合击之术，而且两人互补互学。猎豹在腿法之上寻求大的突破，而花猛却在手上寻求突破，但两人的合击之术练习时日尚短，怎能去与敌对阵呢？而且，花猛和猎豹之间互补互学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实是很难说。如果是一年两年之后，轩辕绝不会怀疑花猛和猎豹的能力，可花猛和猎豹两人练习合击之术却只有二十余日，这能行吗？但是轩辕明白，猎豹和叶皇报仇心切，只怕很难劝阻，若说得不好，反会伤了两人的自尊心。因此，轩辕也禁不住微微有些头大。

    花猛和猎豹似乎看出了轩辕和叶皇的心思，他们哪里会不知道这两位兄弟只是为他们好？为他们担心？但他们又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对付九黎小儿，根本就不必费力！”花猛淡然道。

    “对付东夷的一群残卒，何用劳动你们？只要我去就行了，到时候，我可以将风骚擒回来，两位兄弟也可亲报此仇，岂不是更好？”叶皇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他觉得怎么说怎么不对，还真怕伤了花猛和猎豹的心。

    猎豹自若地一笑，道：“我知道你和轩辕是为我们担心，但我请你们放心，此刻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有信心应付任何困难，包括再次面对风骚！”

    “如果轩辕不信的话，可让一个人来试试我俩这套新创的合击之术。若两位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去；若认为我俩自保不足的话，那我们便只好再苦练了！”花猛附和道。

    叶皇和轩辕不由得面面相觑。

    猎豹和花猛的对手是木青。

    木青受了轩辕的命令，如果猎豹和花猛能够战平木青则可以出征，否则的话，便只发留在熊城继续苦练了。

    猎豹和花猛怎会不知道木青的武功？木青的武功几是伏朗一级的人物，比之杜圣也不会逊色多少。在熊城之内，能胜木青的人可以数得出来，而且又是熊城护卫军的副统领，其武功之高确可算是一个强劲之极的对手。花猛两人若要战胜木青那简直是有些不可能，即使在他们没有受伤之前，两人联手大概也只可与此刻的木青战平了，但是此刻他们能够战平木青吗？

    但不管如何，猎豹和花猛一定要战，一是为了此次能够出征，同时，此刻也是向他人证实自己实力的时候！若战不胜木青，又何能战胜风骚？因此，这种挑战是不可能避免的。

    木青自然知道轩辕的意思，如果他故意相让的话，那只是害了花猛和猎豹。他尊重花猛和猎豹，就像他尊重轩辕一样，因为花猛、猎豹与轩辕曾是患难与共的兄弟。若没有花猛和猎豹，轩辕或许就不会有今日。因此，木青尊重花猛和猎豹，也正因为如此，他今日必须全力以赴。

    此时，叶皇心中也稍定，他不觉得猎豹和花猛能战平木青。他对木青的武功并不陌生，此人已深得“青云剑宗”青云的真传，更是剑神青山的后辈，其剑道之精绝非同一般，比之青天也不遑多让。此刻轩辕派出木青，那花猛和猎豹前往九黎的机会不大。叶皇自可放心许多了。

    叶皇实不想花猛和猎豹去冒险，虽然此刻九黎的大部分兵力已调到北方，但是九黎族中也是好手众多，即使神谷之中也有不少高手，此战的结果实难料到会发生何种变故。因此，他很反对花猛和猎豹前去，但他知道猎豹和花猛的脾气，如果他们认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去做，而且会做好！在这些人中，他们平时只听轩辕的话，但是此刻轩辕所说的话他两人也听不进去，那便只好让木青来考验一下他们了。

    木青卓立，如古柏青松，傲然之态颇有一番肃杀萧瑟之感，未出剑，却如古剑破土而立，锋芒内敛却很实在。

    这确实是一个剑道高手的气势，不可否认，这些日子以来，木青的剑道进境之快已经远远超出了往昔的任何时候。此刻他身边的高手众多，又新得青云剑笈，在众多高手的共同启发下，进境怎能不快？而且轩辕为他解开了神山鬼剑的死结，其功力也跟着大增，剑道修为已经超越了蛟梦。

    事实上，水青也确实是个资质极佳的剑手，在有侨族中，也算是数—数二的。

    花猛依然骑坐在猎豹的肩头，两人浑为一体，气势相融，只是脸色皆有些苍白，距木青两丈而立。猎豹这些日子虽然每天都在大补，但那日确是失血太多。能够活下来本就是一种侥幸。若非吞服了歧富以地火圣莲炼成的灵丹，他只怕是难逃此劫。因此，猎豹能不能剧烈地交手仍是另外一回事，毕竟任何武功必须要好的身体为基础。以天魔的强横，也经受不起失血过多的威胁，没有血液的支撑，任何武功都不可能发挥作用，这是不可抗拒的真理。

    叶皇和轩辕也感觉到了来自花猛两人周身的战意，那强烈的斗志仿佛是燃烧的烈火。

    花猛和猎豹的功力竟然发生了质的飞跃，仿佛今非昔比，只凭那气势就可以感受到这两人功力确实增长了许多，只怕已是成倍地增长。

    轩辕知道，这是地火圣莲的功效，只有地火圣莲才能使他们身体的潜能全面激发，更催发了其生命力和斗志。如今的花猛和猎豹已非昔日的花猛、猎豹，作为身体来说，这是一种悲哀，但作为武功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幸运。当然，悲哀要多一些，谁愿意用自己身体的残缺换取武功的提升呢？或许有，但那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已被什么东西冲晕了头脑，丧失了正常的理智，抑或是迫于绝对的无奈。

    木青不敢大意，他也感到了来自花猛和猎豹的压力，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而花猛和猎豹如此融为一体，其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因为打一开始，花猛便骑在猎豹身上，比之木青至少要高出两个脑袋，这自然也便成了一种压力。当然，木青不怕压力。

    对于剑手来说，压力只是一种虚幻的东西，真正要紧的却是内心的宁静与平和。只有内心保持着绝对的平静与宁和，一切外在的东西才不可能影响自己的发挥，才能使剑道发挥至极致。

    猎豹踏上两步、每步皆如巨锤击地，虽无声，但是那沉重的震荡却已经深深地撞击着场中每一个人的心坎。

    木青依然没有动，犹如一座孤岩屹立于平原之上，但是每个人都深深地感受到了散发自他身上的剑气。

    浓烈的剑气与来自花猛、猎豹身上的气势相激荡，使院中的气氛更是惨烈——一种让人心悸的惨烈。

    猎豹再跨一步，小心翼翼地一步，木青却倏然出手了！

    木青手中是一柄木剑，与花猛、猎豹交手，他自然不能够以含沙神剑对敌，若万一伤了花猛和猎豹，他可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木青剑出，花猛的身子却突地自猎豹肩头弹起，在空中翻过两道极为优美的弧迹，自上击向木青，手中是两把极短的木质小刀。他习惯于近身搏击，所以便选用这短兵刃攻击。

    猎豹也在同时动了，一缩身，身子几乎是打横贴着地面冲入木青的剑影之中。

    猎豹腿上所着之靴，底面乃是镶有奇兽罗罗的鳞片，刀剑难伤，正是轩辕当初走过死亡沼泽之时所留下的罗罗鳞。

    木青不惊，尽管花猛和猎豹一上一下，气势霸烈，但他却如同视若无睹，依然我行我素地旋动了一下剑把，木剑呈螺旋之状搅出。一时之间，虚空中像是多了一个巨大的涵洞，气势吞吐，将花猛和猎豹所发出的气劲悉数吸纳了。

    花猛和猎豹的身形一滞，竟然似是无法抗拒木青剑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引力，而向木青的剑锋上撞去。

    “噗……”花猛撞上了木青的剑锋，他的两柄小刀竟锁住了木青木剑的上挑之势，强力压下。

    “呼……”猎豹的腿此时已破至木青的面门，其速之快，仿佛尽得神风诀之精髓，让众人叹为观止。

    花猛那看似无奈、实是有心的一击，竟然封住了木青的剑势。

    木青处变不惊，事实上，这点小小的变化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撤步疾退，同时木剑斜拖而下，划过一道美丽的弧迹，“轰”然之间正好挡住了猎豹的腿。

    猎豹不得不退，虽然他的功力激增了许多，但也只与木青在伯仲之间，但此时木青的剑上不仅仅存在着木青本身的功力，更将花猛的力道也借了过来，这一击之下几乎是等于木青与花猛两人合力而出，猎豹如何能够抗拒？

    猎豹一退，花猛也因失去支撑落地。

    木青轻啸一声，木剑再次划出，隐有风雷之声，这是他不欲全力而为，毕竟这不是生死相搏，更不希望有流血的现象出现。

    花猛落地，刚好是猎豹所退之路，似偶然却又必然地形成一种配合。

    花猛双掌轻出，托住了猎豹后退的身子，一抖之间。猎豹如一颗炮弹般腾空而起，双腿在虚空中幻出—幕虚影，如暴风骤雨般铺头盖脸地迎向木青。

    与此同时，花猛在送出猎豹后，双手在地上一按，如一陀螺般旋转着自下方攻向木青，与猎豹相呼相应，配合极为默契。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微微颔首，花猛和猎豹两人这段时间确实下了很大的苦功，否则武功不会有如此进展。事实上，若是常人，这段时间能不能够养好伤还是一个问题。他们的伤势本就极重，自死神的口中拣回了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因此，轩辕和叶皇对花猛两人的这份狠劲不得不佩服。

    当然，花猛和猎豹之所以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配合得如此默契，也是因为昔日他们患难与共，早已心意相近，彼此知之甚深的缘故。是以，花猛和猎豹学习彼此的绝招也比别人容易多了，这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让人惊讶的成绩。

    不过，轩辕很清楚，即使是如此，花猛和猎豹要想战胜木青仍不是一时之事，至少这次他们是没有胜望了。毕竟两人之间的配合时日尚短，对于这新创的联击之术仍然不很熟练，但木青却已是剑法圆通，而且对花猛和猎豹的“神风诀”有所了解，自然占尽优势。

    木青瞬间已与花猛、猎豹交手十数招，花猛和猎豹根本就无法破开木青的剑网，反被木青连连逼退。

    而木青似乎未尽全力，这使得花猛和猎豹禁不住有些气馁，但是，他们必须继续战，绝不能退！

    “住手！”轩辕大喝道。

    花猛和猎豹错愕而退，木青也连退两丈，拄剑而立。

    “我们还没分出胜负，轩辕何以叫停？”花猛愤然道。

    “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宜剧斗。猎豹，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轩辕认真地道。

    猎豹偏过头，不与轩辕的目光相对，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你怎么了？”花猛望着猎豹问道，显然他有些急了。

    “猎豹肩头的伤口已经进裂了，来人！快扶他去上药！”轩辕向花猛说了声，又转向院中的几名金穗剑士道。

    “啊……”花猛一惊，顿时也似乎嗅到了一点血腥味，仔细一看，果见猎豹那空荡的长袖肩头部位有些湿印。

    “你怎不早说？”花猛也有些责怪地望着猎豹，极为心疼地问道，看来他对猎豹的关心不下于对他自己。

    “你们俩先在此好好养伤，待完全康复之后，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们去做呢！”轩辕认真地道。

    花猛和猎豹无可奈何地在几名金穗剑士的环护之下退去，他们也知道，此时伤势初愈，若遇到高手的话，伤势复发、伤口进裂的可能性极大，同时也明白轩辕这也是为他们好，因此只好退下了。

    “你要去崆峒？”凤妮吃了一惊，问道。

    轩辕点了点头，道：“我必须去一趟，这可能会是决定我们日后命运的一次旅程！”

    “那我怎么办？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凤妮急道。

    轩辕不由好笑地把凤妮搂入怀中，道：“熊城怎么能少了凤妮呢？别孩子气了，我只是去疗伤，待伤好之后就会立刻赶回。平时我的乖乖凤妮不是精明能干吗？怎么这次又犯傻了呢？”

    凤妮反把轩辕搂紧，神色有些凄然地道：“没有你在我身边，凤妮无法感到安全，如此多的大事，凤妮一人怎能主持？”

    “傻凤妮。”轩辕轻吻了一下风妮，怜爱地道：“你一定可以将有熊的事情处理好的，别忘了，你可是有熊之主哦。”

    “若是在以前，凤妮或许还会，但是轩辕可知道，若凤妮一日未见到你，便无法安心处理族中的事情，凤妮只想跟在轩辕身边，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轩辕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又何尝愿意离开凤妮？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这也是为了我们将来能够更快乐地相守呀，如果无今日之别，他日少昊、太昊、蚩尤回过头来对付我们，那时我们的后半辈了只怕惟有痛苦了。凤妮聪慧过人，岂全不明白这些道理？”

    “道理我懂，可是……”凤妮一句话未说完，樱唇已被封住。

    轩辕轻柔地吻了凤妮一下，才柔声道：“其实，分别何尝不是一种享受？这样才能够更深刻地体会到彼此的重要，难道不是吗？”

    凤妮喘息有些急促，无力地偎在轩辕怀中，她不能否认轩辕所说的话，的确，只有分别才能使人更深刻地体会到彼此的重要。

    “难道不能请仙长亲来我有熊作客吗？”凤妮有些微怨地道。

    “人家可是世外高人，不问世事已有多年，我们怎可劳动仙长亲来？这岂非太不尊重仙长了吗？即使仙长愿来，我们也不能太过失礼。凤妮应该明白，这次我此去长则半载，短则三月，应该不会逗留太长的时间。”

    凤妮不语，却轻轻地抽泣起来。

    轩辕心中也酸酸的，他也不想离开此地，离开这美人，但有些时候，他必须作出一些两难的决定，这就是命运，没有谁可以改变。至于轩辕此去是祸是福，也同样没有人知道。

    “今晚，由凤妮陪你，好吗？”凤妮突然收住抽泣，认真地道。

    “凤妮！”轩辕禁不住失声低呼，心中涌出无限的感澈，同时将凤妮拥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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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西行崆峒

﻿    有熊族的军事调动并不是很大，主要是自七大营和山海战士之中征调，另外在八寨和十城之中各调了五十人，凑足三千五百战士，主帅却是杜修、杜圣和有悔长老。

    杜修的身边以蛟梦为辅将，配以叶七；有悔长老的身边则以虎叶为辅将，再加少典神农。两人各领兵一千、骑兵四百为主攻，同时每人身边都辅有数十位高手。

    有熊族的高手极多，当初凤妮说有熊只有三千勇士，万余妇孺，实是她自己也弄错了，光是熊城之内便有这么多人。当然，有熊近几年人丁兴旺起来，也有许多小部落相依附，使其兵力扩充到一万余人。而当时凤妮在有邑族之时，根本就不知道有熊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因此她所说的数据有错那并不为过。

    此时有熊的子民至少有数万之众，当然，这包括了各依附的部落，若仅只有熊本族的子民，大概也只有两三万余众。不过，此刻各部落之间通婚，没有谁能够说出自己没有有熊的血统，而这些也都不再重要。

    杜圣领着一千五百人作后卫接应，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支援杜修和有悔长老，他的助手却是庄义与蒙赤武。

    杜修和杜圣兄弟二人对轩辕的忠心确已死心塌地，而轩辕给他们的待遇，比创世给他们的好多了，且轩辕对他们的信任根本不加半点怀疑，数次让他们兄弟二人领兵出征。这在往昔只有有熊本族才有领兵的资格，但轩辕却丝毫不加怀疑地让他们手握重兵，而且还封他们城主之位，可想而知，这是何等荣耀。

    杜修和杜圣兄弟不仅感激轩辕，更敬重轩辕，对轩辕的手段和智慧极为信服，而轩辕的每一个决定都显得那般理智。

    轩辕不会盛气凌人，有些事总会说出让人信服的道理，包括这次出兵，轩辕便找来了他们，与伯夷父一起共同商量、推敲而得出一套可行的战略之后，这才正式出兵。

    对于轩辕，现在杜修兄弟是心服口服了，为其卖命，绝不会有半点怨言。何况，他们能够自轩辕手中得别最好的回报。

    冬天出征，并不影响行动，有熊族此时的呼声极高，能够出兵对付百年来的宿故，确实使人欢快，每位战士比任何时候都有信心。

    而在此时，轩辕召开宗庙大会，召集各路主要人物，安排一些事务，将有熊内外重新布置了一番，然后才宣告自己要去崆峒山走一遭，军事大权交由凤妮和伯夷父打理，而后便领着一干亲卫悄然出城。

    轩辕并不想太过张扬，此刻他也不能太张扬，因为一路上麻烦越少越好。

    凤妮亲自送他出城，昨夜与轩辕抵死缠绵，终于使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把一切的一切都给了轩辕，留下的，却只是牵肠挂肚。

    与轩辕同行的有歧富、剑奴、木青、黑豆、花战、燕绝、燕五、陶莹诸女，而青天和火烈则留在凤妮的身边，成为凤妮的亲随高手。与轩辕同去的还有五名金穗剑士，十名龙族高手，以及十名君子国的高手，同时暗中还有满苍夷。

    云娘则带着小悠远留在熊城。

    轩辕觉得身边拥有这些高手，足够应付任何困难，而这一行近四十人，全都是快马加鞭。

    只有快马飞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崆峒，再快速返回。

    若说速度，战马的速度确实够快，此地虽距崆峒数千里，但战马一日奔行五百里应该没有问题，而且马儿耐力极强，连续赶路根本就不成问题。如此一来，只要半个月时间就足可赶到崆峒山了。

    有歧富这样的人带路，不会走岔路，因此这一路上应该不会耽误行程。

    轩辕不想在这一路上太过张扬，此际局势非同往昔，而轩辕的身分也非同往昔。如果太昊、少昊、刑天诸人知道他此时若只剩下五成功力，那这一路上，只怕会祸事不断，生出意外并不是没有可能。

    轩辕并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这并不是说他没有应付意外的能力，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等他自崆峒回来后，那时，他便可以放下所有的心思，全身心地投入到对付强故之中。但此刻他身上所牵系的，不仅仅是个人利益，更有整个有熊，整个“华”

    联盟。因此，他绝对不可以有半点闪失。

    是的，此刻的轩辕已非昔日的轩辕，昔日的轩辕是个无关轻重的小卒，但是此刻他却是关系着天下大局的关键人物，破鬼方、杀天魔，轩辕已经是可以威胁到太昊和少昊的人物，试问太昊和少昊怎肯放过他？

    即使是太昊会放过轩辕，那少昊呢？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蚩尤！

    轩辕废了花蟆王，废了乐极七代，废了风绝，试想九黎、花蟆和渠瘦杀手会放过他吗？

    对于九黎人和花蟆人，轩辕根本就不会担心，只要有陶莹、剑奴诸人就可让其铩羽而归，但是轩辕所担心的却是渠瘦杀手以及渠瘦老祖破风。

    破风，一个沉睡了一百余年的老魔头，这一百多年来，此魔究竟变得如何可怕，有谁能知晓？

    破风百年前乃是与天魔罗修绝同一级数的人物，邪百年之后呢？

    轩辕不敢想，他知道，自己能够杀死罗修绝实是很侥幸，若非偷袭成功，让天魔流血太多的话，只怕无人可敌天魔了。而当时他全力一掌竟连天魔的项骨也无法斩碎。

    天魔罗修绝已练就了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之身，若非轩辕手中乃是神兵昆吾，根本就不可能杀得了天魔。

    天魔其实死得很冤，他的特长根本就没有发挥的机会，这对他来说，确实很残忍，他那绝世的武功根本就没能出手，就重创于轩辕的手下。

    轩辕却明白天魔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因为他领教过刑天的武学。当初面对刑天的全力一击，轩辕在太虚神甲相护之下根本就没有受伤，只是被震飞，但是天魔这一掌却几乎将他废了，而且还是天魔受伤的情况下。如果天魔不是有伤在身，只怕这一掌真要将他给废了。与天魔的武学修为相比，轩辕知道，即使自己在身体最佳的状态下，也相去很远，只怕是三个轩辕也不可能威胁到天魔。因此，轩辕并没有信心真正地直面挑战太昊和少昊，而对那个神秘的渠瘦老祖，他同样没有任何把握，即使此时他身边有歧富和满苍夷这等绝世高手也不例外，因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破风那老魔暗中下手，只怕有歧富在也没有用。而且轩辕的身边还有陶莹诸女，他可不希望这些人有任何闪失。如今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雁菲菲，再也不想失去桃红，抑或是陶莹几人中的任何一个，那将是他致命的遗憾。

    因此，轩辕选择不张扬地离城而出，在整个熊城之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轩辕去了崆峒。

    这一路上，轩辕在担忧的同时，让他挂心的事也并不是没有，那便是跂通，君子国的上代圣王，这个人乃是服食了地火圣莲之人，功力增长不知道到了何种程度。

    当然，如果是在一般的情况下，这乃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此刻跂通失去了理智，思维不清晰，成了见人就杀的魔头。轩辕不希望跂通死，那至少对跂燕是一种安慰，只是他不明白，柳静何以在最后仍不认跂燕是她的女儿？这令轩辕有些费解，难道跂燕并不是她的女儿？抑或这之中还有别的隐情？

    叶皇说，柳静没有死，这究竟是真是假呢？若是火神所说，那这还真有可能，轩辕从不怀疑叶皇。他知道，自有了柔水之后，叶皇的性格也变了很多，变得更沉稳、更细心。对轩辕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助手，因为叶皇的聪明，精明而又心地纯正，绝不像叶帝一样，这是个极重情义的汉子。当初，轩辕便没有看错人，这也归功于他当时并不知晓叶皇的过去，也不知道叶皇所犯下的罪行，所以他接纳了叶皇，而叶皇正是那种身受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的人，事实亡，叶皇也是无辜的，他本不该背负这些罪名。但是他为了救叶帝，成全兄弟之义手足之情，便默默地忍受了。也正因为如此，叶帝处处对叶皇手下留情，无论叶帝如何毒辣，他却对这个弟弟极为关爱，这或许便是叶帝一生中最大也是最为致命的弱点。

    轩辕第一站是落足于君子国中，于是他在君子国之中调出了思雨、莫雷、丁香去熊城助尤扬寻找跂通，一定要唤回跂通的神志，当然也再三叮嘱这几人要极度小心，因为跂通此刻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一个不好，这些人只怕全都要死在其手中。莫雷、思雨、丁香和尤扬虽然都是高手，但比之此刻的跂通来说，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要知道，当初轩辕是集合了剑奴、雁菲菲、狐姬四人之力，才得以逼退跂通，而黑豆诸人根本就近不了跂通的身。因此，轩辕再三叮嘱丁香，只能智取而不能武斗。

    很快，轩辕诸人便离开了君子国，继续赶路，而这一路上的行程也十分顺利。可以说，自有熊本部一直到大行山脚下，都是“华”联盟的势力，因此轩辕根本就不担心。而此刻少昊、太昊正与鬼方战得如火如茶，根本就无暇理会其它，这也是轩辕何以选择这个时机西去的原因。

    只有在这个时候，有熊才能够正常按照他的计划去运作，而不会有多大的外在压力和危机。

    轩辕确实有些担心凤妮无法承受来自太昊和少昊的压力，但是这一刻，他并不用担心，只要不是太昊、少昊或是蚩尤亲自出手的话，以凤妮的能力应该可以轻松地应付任何危机。至少，还有元贞和伯夷父这两个人主持着大局，无论是政事还是军事之上，都不会让凤妮操太多的心。因此，轩辕对凤妮的担心只是多余的。何况，在外还有君子国、陶唐氏和龙族支援有熊，这便使得有熊的局势可以得到全面的稳固。

    这样，轩辕才能够安心地离开熊城而去。否则的话，轩辕怎肯让好不容易建起的局面处于险境而不管呢？

    歧富亲自为轩辕引路，这确实难得。他本不欲让轩辕领着这样一群高手前往崆峒，但考虑到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风险和困难，为了确保轩辕的安全，他不能不小心为上。现在轩辕的身分可大不相同，乃是他广成仙派所寻找出的惟一光大者。这个天下，或许只有轩辕才会为广成仙派去争取，去统一，只有天下统一了，才能够保千万子民的安宁与和子，而这个人正是轩辕。

    能让天下太平安宁，乃是广成子的夙愿。因此，便是广成子这种世外高人也对轩辕极为重视，只不过广成子不入尘世，只是静守崆峒一心悟道，求破极限之法，故而一切的事情只能由歧富代理。若说有世人要见，大概广成子也只会见轩辕，或是像太昊、少昊、蚩尤这样百年难寻的绝世高手，否则余者皆不可能打动广成子的心。

    广成子不问世事已达百年之久，这也是歧富不欲让人打扰广成子清修的原因。说起来，广成子应是与蚩尤同辈之人，几乎可以赶上伏羲的辈分，当年盘古氏统领神族之时，对广成子这不受统治的散仙也极为尊重。只要是神族的老一辈人，都听说过广成子的大名，只是没有人知道广成子的来历，这个人便像他的武功一样，神秘莫测。

    太昊自太行山北大举进攻鬼方，直逼吉方部。

    吉方部大败而走，败退西北，在与严允部会合之后对太昊的兵力实行了一次偷袭，使太昊损失了百余名战士，数十名高手。

    太昊大怒之下，直杀入严允部所在的允城，严允部大败，皆因没有人是太昊的对手，严允部首领战死，允城内外几乎是尸横遍野。太昊大杀一通，抢掠一番后，允城几乎成了废墟，吉方部与严允部的残兵只剩下两三百人逃到昆夷。

    昆夷部向刑天部和荤育部求援，但刑天部和荤育部的形势也吃紧，根本就无法分兵相援。

    而少昊比太昊所遇的阻力大多了，他所遇的乃是鬼方最强的两部，荤育部和刑天部，这两族之中高手如云，虽然天魔已死，但是天魔八妃尚有七位，还有魔奴、刑天，这些人无一不是高手。天魔新丧，反使荤育和刑天两部的族人更加勇悍，在强敌苦苦相逼之下，反而化悲痛为力量，与少昊苦战数场，双方都没能讨到什么好处，便是所向无故的快鹿骑也无法在那剩余的近千快鹿骑下占到半点便宜。

    不过，魔奴却在少昊的手中受了伤，因为刑天伤势没有痊愈，他只能自己强撑。不过，所幸的是，天魔七妃人人武功高绝，便是帝大也占不了多大便宜，这让少昊十分懊恼。

    所幸，天魔的大部分亲卫军全都在涿鹿一役中战死，否则的话，少昊可就更头大了。

    要知道，那些亲卫至少跟了天魔数十年，人人都得天魔亲自指点，武功都极为精绝，人人都是了不起的高手，其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视。

    少昊身边的高手自然不少，只是他并没敢将东夷的所有高手都调来，那样的话，若有熊乘虚而入，他反而处在绝对的被动。因此，他必须留下一群高手以确保东夷的安全，这才能够安心对付鬼方，但是鬼方却不同。

    鬼方是被侵的一方，因此他们会倾尽高手对敌，这就使得少昊一时之间很难占到优势，惟一可以占优的，便是他自己，没有人可以阻挡他，就连魔奴和刑天也不例外，何况刑天还旧伤未愈。

    那日与蚩尤一战，刑天确实战得很苦，但也在各路高手联合之下，重创了蚩尤。当然，这还是因为蚩尤力战“先天八卦”而大伤元气的缘故。

    土方、沚曲全都合兵一处，与刑天部并肩作战，他们仍能集合数千兵力，这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数目。

    少昊极为焦灼，他岂会不知道太昊从太行北出兵攻打鬼方？他怕太昊比他先一步夺得鬼方的控制权，这样对他的霸业极为不利。而他之所以急着要控制鬼方，那是因为他感到了来自蚩尤的威胁，东夷族中许多部落曾是属于蚩尤的，根本就很难靠得住，但鬼方却不同，鬼方的兵力根本就不属于蚩尤，而是属于天神据比一方的，如果他能控制鬼方，就算到时候东夷的一些部落背他而投了蚩尤，他仍可依凭鬼方和真正属于他的力量来保住大局。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征服鬼方，才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如何对付蚩尤，如何对付有熊。

    少昊并不可惜这些牺牲的战士，因为这些人都是自与蚩尤极为亲近的部落中所挑选出来的，所以这些人的牺牲，也可以说是对将来蚩尤力量的一种抵消。

    因此，少昊依然坚持以强攻的策略，事实上，他的亲信部落都在二线和后防之上。

    所有的战俘都将成为奴隶，所有鬼方的子民也都将成为少昊的奴隶。战争便一个征服与被征服的过程，被征服者就必须付出自由的代价，这便是洪荒的原则。

    在人们的思想中，猎物和被猎的概念已是根深蒂固，所有被打败者都是可以自由支配的猎物，这在少昊的思想中也同样如此，是以，奴隶在每一个部落之中都是极普遍存在的，他们就像货物、就像牛羊一般没有自主，只能听命行事。

    轩辕的崛起，其实就是这个世界反其道而行的例子，别人抓获奴隶、他却释放奴隶，将奴隶以另一种形式支配。因此，他得以快速发展，这不是偶然，而是轩辕在思想和认知上的一个巨大进步，这或许便是他得以成为洪荒中一个奇迹的原因之一吧。

    而少昊却宁可多一些奴隶，也不愿意接受这群可能背叛的人物。

    少昊要杀蚩尤，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但遗憾的却是让蚩尤走脱了，逃匿无踪，否则他一定会亲自出手除掉蚩尤这魔头，那便可一了百了。

    事实上，此刻东夷诸部知道蚩尤重生的人并不是很多，皆因今日的蚩尤已非当年的蚩尤，而是借了别人的躯体得以重生。因此，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蚩尤是谁，在蚩尤没有正式露面之时，东夷诸族至少还是齐心的，因为众部都慑于少昊的淫威，自然不敢稍有背叛，但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少昊此次攻打鬼方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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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仁者无敌

﻿    鬼方昆夷部在太昊的强势紧逼之下，并不敢与之正面相抗。

    事实上，太昊此次北调的人手并不是很多，仅一千令人，但却尽是精锐，高手如云，又有太昊亲自督战，而鬼方的精神支柱天魔新丧，吉方、昆夷诸部可不像刑天部和荤育部仍有支柱高手，因此人心惶惶，那里还能与太昊为故？不过，鬼方一族好战，对太昊这样的绝世高手，也绝不屈服，仍在各方联络救兵。

    昆夷首领联合了林胡、血鬼两部，仍要与太昊决死战，或许是因为他们也知道，太昊这次所带来的人并不多，因此可以利用塞外的苦寒与太昊干耗下。

    太昊虽然强悍，其部卒也个个极为勇悍，但这些人多生长在黄河之南不甚寒冷的地方，而此刻却是入冬之后的塞外，风雪连天，实不宜久战，所以昆夷和吉方决定苦苦支撑。

    太昊却是想速战速决，他之所以选择自太行之北出击，事实上也是想避开刑天和荤育两大部的力量，若是他这样长途出征，在人手和资源无法补给的情况下，与刑天和荤肓两部交手，说不定真会铩羽而归。

    尽管荤育部的高手在涿鹿一役中死伤惨重，连天魔也死了，但是这两部之中依然高手如云，而且人数极众，自不是太昊所能够轻易征服的。如果没有少昊率先出手攻打刑天部和荤育部，那太昊也许连吉方也不会去攻，因为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征服鬼方，令他头大的问题仍是兵源不足。当然，如果倾伏羲氏的力量，那自另当别论，但那是不可能的，首先，伏羲氏距这里路途遥远，而且中间隔着许多的部落，如果他举族北征，别的部落会怎么看？陶唐氏就会让他头大，因为他无法让别人不怀疑他是想征服诸如陶唐氏这类存于北方的部落。

    太昊攻打鬼方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进行的，他本来的目标乃是有熊，计划是乘乱夺下有熊的控制权，但谁知半路上却杀出了一个轩辕，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中，使得有熊气象一新，不仅使有熊政局稳定，更将他惟一的筹码凤妮也争取了过去。以诡计使他所有的计划付之东流，而有熊的发展势头更是让人心惊。

    对外，有熊与众强部结盟；对内，军权统一，民心依顺，众望所归，这使得此时的有熊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定，几乎是无懈可击。

    若要攻打有熊，首先必须对付有熊外围的那些强悍力量，而这些联盟部落之间相互呼应，根本就无懈可击，且这些部落本身也无不是强横一时的。因此，太昊只好打消对有熊的奢望。

    太昊毕竟是一个明智的人，有可为也有不可为之处，这一百多年的岁月使他懂得了很多，再不会为争一时之气而去做傻事。何况，凤妮对他这个恩师仍是那般尊敬，那般客气，这也让他心中稍感安慰。即使他明知凤妮信中的话有很多虚掩之辞，但凤妮能做到这样，他已无话可说了。

    太昊甚至可以猜得出来，这是轩辕弄出的鬼主意，但他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脑子，深深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智慧对他实是一种威胁，他也不再怀疑何以伏朗不是轩辕的对手。

    只看轩辕在与天魔涿鹿一役之时所布下的埋伏，便足见这个年轻人不仅勇悍无比，更有过人的谋略，这才能大败鬼方，诛杀天魔。而轩辕为凤妮所出的这个主意，立刻使得太昊变为被动，绝对的被动！

    正因为处在绝对的被动，太昊才不能不打消对付有熊的计划，如果他再借凤妮争夺有熊之权，那他首先就会被世人唾骂为不仁不义。尽管凤妮所做的是表面功夫，但在外人眼里，凤妮却是站在“理”字之上，而且更会成为被同情的对象。太昊若再有染指有能之心，只会遭到所有有熊子民和内部之人的鄙视，因此他根本就不能再暗中去夺取有熊的权力。而轩辕之所以直接派人护送伏朗、风须句等人回到太行山北太昊的大营之中，这实际上也是在暗中示威，表示他其实早就明白了太昊的意思和用心，只是不予揭破而已。

    太昊对于轩辕这个人不能不心惊，竟然知道他屯兵于太行山北，连风须句也遭擒，这确实是一个可怕的人物，轩辕仿佛是对他极为了解，但是他却对轩辕并不太了解，若是双方一旦交手，他很可能将赴天魔的后尘，因此，他必须除掉轩辕这个人。

    只要有轩辕在有熊中保护凤妮，那他便休想占到便宜。当然，此刻他的大故却是蚩尤。

    蚩尤的威胁比轩辕来得更直接，因为蚩尤那几乎无可抗拒的武功。毕竟，这是一个强者生存的世界。

    十月十八日，正是小雪之时，少昊后方的战营竟被一股来自后方不明身分的人偷袭成功。

    这群偷袭者约有数百人之众，一时之间使得少昊后防乱了阵脚。这群不速之客烧杀一阵子后迅速逸去，将少昊所准备的粮草也烧了不少。

    少昊欲回头相救，但却被刑天自荤育城中杀出缠住了，只好让这数百偷袭者扬长而去。

    这群偷袭者正是轩辕所放回的鬼方战俘，他们偷偷地潜近少昊的后营，乘黑夺取战鹿冲杀而出，使得少昊的人马手足失措。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群人的出现，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荤育部，这才有所失误。

    荤育部与刑天部大喜，这一战他们竟然小胜一场，不由对这群赶回来的战俘大加欢迎。

    战俘们也是异常激动，当这些人谈到在有熊族所受到的待遇之时，人人愕然，有些人更是不胜唏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熊竟会如此对待战俘。这些战俘之中也有许多是林胡、昆夷、严允诸部所调来的，此刻听说自己的族人战况吃紧，也有许多急忙赶去自己的部落支援。

    这群战俘在诸部之中影响极大，人人对有熊的态度大为改观，许多人都对轩辕的这种做法不解，也有许多人对有熊感激不尽，那些人自是这些战俘的亲人，还有人对有熊向往不已。

    鬼方人对有熊的向往并不是一时而起的，打一开始便向往有熊那肥沃的土地和坚城，此刻听说有熊人如此大度，如此客气地对待外来人，这群饱受了战争之苦的鬼方人，试问谁不向往有熊？

    有熊的强大也正是强有力的支柱和依靠，如果依附了有熊，便不会受如此多的战争之苦了。

    因此，依附鬼方的一些小部落，其意志也开始动摇了，而这些小部落之中由熊城回来的战俘更是他们的希望，因此这群战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当然，也有部落并不为之所动，那便是刑天部与荤育部的许多人。

    因为天魔的死，荤育部与轩辕已势成水火，尽管荤育部最初也是被天魔罗修绝所征服，但经过一百多年的时间，已经由罗修绝培养出了许多的亲信，这些人掌握着荤育部的大部分实力，几乎是主宰着整个荤育部的命脉。

    因此，荤育部除少数人外，余者皆对轩辕充满了敌意。

    刑天之所以与轩辕势不两立，却是因为刑月的死，还有其两大神将被废，这使得刑天与轩辕绝难通融。

    其它的部落倒还好说，除沚曲部的曲妙死于轩辕之手外，余者仿佛与轩辕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但这生与死并不能怪人，只能怪战争。因为战争才使得鬼方死伤惨重，而轩辕也是为了生存，他本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且轩辕放战俘而不杀，此等仁义之举反深得鬼方诸小部落之心，虽然在涿鹿大战之中，各部都有死伤，但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年代，仇恨或许重要，但生存却是更为重要。

    轩辕的威势已经震慑天下，破鬼方，杀天魔，谁能与之相比？鬼方诸部依附荤育和刑天两部同样是为了生存，但此刻天魔已死，鬼方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而来自轩辕的却是极度的和平诱惑。因此，这群自有熊回返的战俘们，在鬼方人心底掀起了涛天巨浪，那或许是一种新的希望，而这种希望的根源，却是来自太昊和少昊的压力。

    不能说这些部落见异思迁，现实是很残酷的，北方苦寒，而此刻正是天寒地冻之季，试问谁愿意呆在这苦寒之地呢？依附有熊，不只是为自己着想，也是为子孙后代着想。这百多年来的战争是为了些什么事？还不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族人离开这苦寒之地，去同享塞内的肥沃土地？只是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少受些罪，但是此刻不用打仗了，人家愿意与自己共享繁荣，又为何不去？因此鬼方许多人心中都在不断地思量。

    那群战俘果然没有负轩辕所望，将在有熊的生活如实地在鬼方战士和子民之中传开了，甚至到后来许多人以讹传讹，说轩辕如何如何爱惜子民，如何如何与子民同甘共苦，甚至有人已将这些战俘在有熊的经历说成了享受上宾的待遇。如此，许多人都向往成为有熊的战俘，而不是成为东夷的战俘。

    作为战俘，居然可以不做奴隶，反而享受了平等的待遇，在这个时代确是异数，于是人人想着南方有熊那平等而友善的待遇。

    鬼方的境况很苦，这种战争使他们本就不多的粮食消耗得几乎差不多了。他们生存的环境可不像少昊与太昊所在的地方，水土肥沃，粮草充足。他们只能跟着水草走，但是到了冬天，北方的草本植物几乎死绝，而且此刻危机四伏，他们所存的干草只能喂养少数的牛羊，再说粮草不足，所以只能宰羊而食，以裹战士之腹。但鬼方的子民却在挨饿，不仅挨饿，而且还受冻，他们之所以继续作战，只不过是凭着一股拼死的信念，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才如此。可是这群战俘的归返，却使鬼方的子民都对有熊的善待动了心，至少有熊为每一个战士发了皮袄冬衣，这就是很诱惑人的地方。

    于是许多的鬼方子民在实在忍受不了饥饿寒冻的情况下，偷偷地带着家人越过少昊的防线去投靠有熊，有的甚至是整个氏族去了有熊，而这些人定找自己部落之中自有熊城返回的战俘作向导。这些战俘也是非常乐意，他们归返也便是想带自己的家人与族人去投有熊。在他们的心中，轩辕确实是大仁大义之人，对他们更是友好。他们也实在向往有熊族那和睦而繁荣的生活，那种生活与眼下受苦受罪的日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何况，此刻人人还得担心某日被少昊或太昊所俘去做奴隶。鬼方人心惶惶之下，有熊族的强大与繁荣自是最好的依靠对象。

    如今天魔一死，鬼方诸部对刑天部与荤育部也没有信心了，自然会找更强的依附者，而有熊的热情正仿佛是向他们敞开胸怀的母亲，他们怎会不投入“母亲”的温暖怀抱？

    当轩辕到达太行山脚下时，已是离开熊城的第四天。

    当然，并不是因为轩辕的行速太慢，而是因为轩辕这一路来要安排许多事情。在君子国留了一晚，在屯马谷留了一日，在陶唐氏也留了一日，他必须将一些事情交待妥当，因为事情的变故很难以常理推断，说不定他不在之时，会发生突然的变故，比如太昊、少昊或是蚩尤，谁会保证不会发生突然的变故呢？

    轩辕知道，越是在这种非常的时刻，就越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强敌未去，绝不能有半点松懈。

    事实上，陶唐氏与有熊联盟，使其声势也大壮，太行山附近的众多小部落也纷纷依附陶唐，或是加入“华”联盟。这种新兴起的结盟方式似乎很受许多大小部落的欢迎、能够与强大的部落结盟，成为兄弟部落，那他们便可以减少许多威胁，至少不再担心受那些大部落的入侵。

    当然，也有许多人抱着观望的态度去对待一切，因为他们不敢相信这种部落联盟会真的有这么好，害怕这只是一个谎言，所以他们不能不慎重考虑。

    轩辕这一路之上，也有游说之意，那便是游说有些观望的部落加入联盟之中，若是以陶基的想法，根本不用去游说这些人，但轩辕却认为，只有再一次壮大部落联盟对外的影响，才会在将来更多一份力量去对付少昊和太昊，甚或是蚩尤，反正他也是顺道。因此，这一路之上，他用了四天多时间才到太行山脚之下。

    太行山脉延绵千里，如一道屏障截断东西之路。

    欲西行，就得穿过太行山脉，而后才能快速至汾水，此处距崆峒山确实是远极，若非歧富这个熟识路径主人带路，轩辕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到达。

    太行山，陶唐氏的人最为熟悉，此番轩辕至陶唐氏，同时也是为了找一个向导，以便顺利翻过太行。

    这冬日里，翻山越岭确实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地面僵冻，而且看这天气，似乎要下雪了，如果不快点翻过太行山，只怕会在山中误了行程，那可就不好了。

    当然，若只是论行程，往返熊城和崆峒，有个半月的时间足够，但轩辕此去并非只是为了跑两趟路，而是为了治伤，也可以说是为了求道，求得广成仙术，抑或是对付蚩尤之法。

    正如轩辕所想，懂得蚩尤不死之秘才能定下最好的策略相对，而这个世间大概便只有广成子深知灵魂不死法，向他讨教正是找对了人。只是广成子不可能因为蚩尤而亲自出手，他已经退隐崆峒近两百年，这是何等漫长的岁月，便连歧富也不知道广成子究竟活了多少年，只记得自他记事起，广成子便是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可是在他活了百余年后，广成子依然是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似乎这百余年来，广成子从来都未曾改变过。这确实是一个奇迹，也难怪广成子会成为仙派之长，便连最初的种族众神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看来这一切并非幸致。

    陶唐氏所居之地处在南北两太行之间的地带，而越过太行最近且最好走的路也便是在陶唐氏附近。

    “注：陶唐氏所居之地，按古地图上来看，最初所居之地应该在今日的石家庄与河北唐县之间的地方，向西去则为井径，正是今日河北与山西相通最为便利之地，这也是日后，何以陶唐氏大部越太行而西迁山西的原因，不过那是在帝尧的时代。今作者所着此书，不便尽用古地名，为了更方便大家理解，便在书中某些具体的地方应用现在的地名，还望读者勿要深究其地名的不实。”

    慈峪，距陶唐本部已有一百余里地，由于山路极不好走，便是以战马的神速，这一百余里地也走了半日，所幸有陶唐氏的向导引路，否则四面尽是高山，还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行走。

    也难为这些战马，若是换作战鹿，只怕行过这段山路至少要折损十余匹，这使众人不能不对马儿的能耐重新估计。

    到了慈峪，路便要稍好走一些，不过仍是林密道窄，荆棘丛生，猛兽出没无常。当然，这些人自是不害怕猛兽，倒是天公不作美，当众骑过了慈峪再欲向太行深去行时，天空竟然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种时候下起小雨，立刻使得气温骤降，冷风瑟瑟，众人不得不牵马找寻山洞躲雨。虽然每个人都自陶唐氏带来了牛皮竹笠，可以避雨，但这雨天，山路极滑，众人惟恐战马撑不住，而且若是战马被这寒雨所淋，生起病来，那可就坏事了。这一路之上还有数千里路，若没有战马，那将要走到何年何月？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满苍夷那么快的速度。

    “我看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如果我们一直在这山洞中等待也不是办法。”木青微有些焦躁地道，他们已经在这山洞里呆了一夜，可是雨依然未见停下来，是以他也有些急了。

    幸好，这个山洞极大，而且距此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洞，但住下这四十多骑和四十多人也有些拥挤了，可是没办法，这荒山野岭的哪能讲什么条件？有山洞落脚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这雨下了之后还会有场雪呢，那时候可就更不妙了。”花战也有些担心地道。

    “你少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燕绝没好气地道。

    花战龇了龇牙，扮了个鬼脸，道：“没事干，寻点开心不行啊？”

    “就你叽吼歪歪，难道安心坐下就要死人不成？

    一点耐心也没有！“燕五也出声道。

    “你学学人家黑子兄弟不行吗？安如泰山！”燕绝附和道。

    “两个对付我一个，这不公平，木青，你也说吧，我们两人联手，看是他们厉害还是我们厉害！”

    花战一把拉过木青道。

    木青苦笑道：“我可不敢得罪这两位仁兄。”

    “你也是个滑头，兄弟有难也不助，真不够义气！”花战气哼哼地道，旋又扭头向燕五和燕绝道：“你们不要再说话了，我要学黑子兄弟安如泰山！”

    燕五和燕绝及木青也禁不住都笑了起来，而花战果然不再言语，也不动弹。

    “我们总呆在此地也确实不是个办法，这山里的天气很难说，我看这雨下得并不是很大，不如我们牵着马儿走好了。若是真等到下雪，只怕步行都困难了！”说话的正是陶唐氏派来的向导之一陶强，这是一个对太行山地形极为熟悉的中年猎手。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若要等这雨停下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看这天空，昏昏黄黄的，说不定真会下一场大雪，我看大家还是起来赶路吧，已经休息了一个晚上！”轩辕也起身道。

    “那就赶路吧。”歧富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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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孤独高手

﻿    “满苍夷！”轩辕轻轻地低呼了一声，禁不住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众人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战马低低地打着响鼻，在众人的拉扯下还算比较镇定。不过马背之上都用皮帐和一种长青树的枝叶所盖，只有头部和尾巴仍在雨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聿好战马们能够受得住。

    满苍夷一人一马，静静地坐在一堵山崖之下，顶部崖石斜斜伸出，使得崖底得以未被雨淋湿，也算是一个避雨的好场所。但是崖底的风却犹如刀割一般，让人难以承受，而满苍夷便静静地倚在这堵崖下，在战马的旁边似醒似眠。

    凄风冷雨，孤人独马，满苍夷依然身穿那件极为朴素却洗得十分洁白的粗麻衣，仿佛无法觉察到这冬日的寒冷。

    轩辕的心头禁不住微微有些酸楚，他们昨夜都忘了还有满苍夷的存在。在众人相聚欢娱的当儿，又有谁记起了这样一个孤苦而又落寞的高手呢？

    所有人都怔住了，每个人的心中皆涌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望着满苍夷面前那一堆已经成了灰烬的篝火，无不愧疚于心。

    每个人都明白了，满苍夷昨夜便是独自一人在这弧崖之下度过，只有一匹无知的战马相伴。在他们欢笑嬉闹之时，满苍夷却在独品凄风冷雨。

    是的，天气极寒，北方的冬天本就极冷，何况是这深山之中？

    轩辕排开众人，缓步极为轻巧地靠近满苍夷，并轻轻地解下身上的虎皮大衣，正要为满苍夷披上之时，突地发现满苍夷的脸颊之上有两道已经干涸的泪痕，禁不住心头一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无声地望着轩辕一步步走过去，看着那似乎极为疲倦、静依山石而眠的满苍夷，，心情都是那般沉重，包括那向来吊儿郎当的花战和燕绝。

    燕琼甚至眼睛都有些湿润了，歧富却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似乎了解满苍夷，似乎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像轩辕一样读懂了满苍夷内心的凄苦。

    歧富明白，轩辕一定洞悉了满苍夷内心的一切，本来他准备过去，但是轩辕却先一步出列，只凭这一点，他知道轩辕与他一样，读懂了满苍夷的内心，但这却是一种悲哀。

    每个人都认识满苍夷，但却并不是每个人都了解满苍夷。

    对满苍夷知道最多的，是龙族战士，因为他们所学的神风诀正是来自满苍夷，而其他的许多人只知道满苍夷是一个默默为大家出力的功臣。

    真正杀天魔的人是满苍夷，更许多次为轩辕解围、报信，使得轩辕每每化险为夷，战战获捷，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外人不知，但是轩辕却是记在心里的。而直到此时，满苍夷仍然是默默无闻，没有多少外人可知，她仿佛是心甘情愿这样默默地奉献，无所奢求，而且总是独来独往，有若失群的孤雁。即使是在昨晚，她也宁愿自己在这孤崖之下忍受寒冷，而不与大冢同住……

    轩辕心中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也无能为力的事情。他明白，昨夜满苍夷哭了，不仅如此，更是彻夜未眠，这才使得此时睡得如此之沉。

    没有人比轩辕更了解满苍夷，连叶皇也没有。因为叶皇并不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透视自己和透视满苍夷，但轩辕却可以清楚地了解叶皇，也便因此，他了解了满苍夷，这之间并不矛盾，对于叶皇和满苍夷之间的事，他知道得太多了。有时候叶皇在回避着许多事情，而他却根本就不必回避，因此他比叶皇更为了解满苍夷。

    此刻的满苍夷再也不是昔日的满苍夷，再无昔日的暴戾之气，却更明白生活和生命的初衷，所以她注定会痛苦，注定会孤独，但她却无法改变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这也便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悲剧。

    这个世界，悲剧本就源自感情，只要这个世上还存在着感情，那就一定会有悲剧的产生，这是永恒的真理。

    轩辕缓缓地将虎皮大衣披在满苍夷的肩头，满苍夷却突地惊醒，并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出掌！

    “砰……”满苍夷出掌又收掌，同样快捷，但仍然在轩辕的腹部击实了。

    “轩辕！”满苍夷大惊地追上倒跌而出的轩辕，当她出掌之后才发现对方竟是轩辕，于是她忙回收掌势，但气劲仍然击实了轩辕的身子，不过只有三成力道。

    “你没事吧？”满苍夷确没想到来人竟是轩辕，扶住轩辕急切地问道。

    轩辕吸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真的没事吗？”满苍夷望了轩辕腹部飞落的一片衣巾，仍不放心地问道。“自然是真的，我穿着太虚神甲！”轩辕见满苍夷尚有些不放心，不禁笑了笑道。

    满苍夷这才放心，却见众人都在望着她，而身后的战马也在低嘶，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这时才记起刚才轩辕好像是在她的身上搭了一件什么东西，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那虎皮大衣已经掉落在地上，顿时明白了一切，不禁心中大为感动。

    “谢谢！”满苍夷轻轻地吁了口气，淡淡地道；仿佛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轩辕心中也是一阵无奈，但却也知道该如何劝说或安慰满苍夷，因为满苍夷确实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正因为她坚强且饱经风霜，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该如何去做，该如何去对待生活，但是她却无法战胜自己的内心情感。

    满苍夷是个高手，一个地地道道的高手，但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外人，而是自身。她是高手。是相对于别人来说，但作为她自身而言，却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弱者，可这却是外人所不能够相助的。

    因此，轩辕心中只是暗暗叹了口气，表面却很平静地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生命都是可贵的，你要好好地保重自己的身体，因为这个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关心着你！”

    满苍夷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只是在众人的脸上轻扫了一下后，将头扭向一边，望着罩在蒙蒙寒雨中的远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的，或许这便是每个人独特的生活方式，若改变了，那便不再是我，不再是满苍夷了！”

    轩辕一呆，歧富和陶莹诸人大步而来，将满苍夷围住，陶莹拾起那件虎皮大衣自后面为满苍夷披上。

    “苍夷便与我们同行吧。”歧富开口道。

    “是啊，大家一起走，也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啊！”燕琼附和道。

    满苍夷感激地望了众人一眼，悠然地露出一个涩涩笑意，道：“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但苍夷的性格可能有些执拗，我觉得还是我一人为大家在前面开路好了。”

    “这怎好？”跂燕也道。

    “大家不必为我担心。”满苍夷解下虎皮大衣交还给轩辕道。

    轩辕用手一挡，沉声道：“若苍夷还当轩辕是朋友的话，这件衣服你就穿在身上！”

    满苍夷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笑了笑道：“好吧，苍夷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先走了！”

    “你……”桃红也觉得满苍夷有些不近情理，但却被轩辕阻住了她要说的话。

    “好吧，一切小心，若有情况立刻与我们联系。”轩辕阻住桃红的话，悠然笑了笑道。

    满苍夷也笑了，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歧富也不语，似乎没有看到陶莹递给他的眼色。

    蛟幽与褒弱也急了，但是轩辕既然这么说了，她们也没办法，只是她们不明白何以轩辕不让满苍夷与自己等人同行。

    满苍夷笑了笑，向众人一拱手，这才拉了一下马背上的极乐神弓，跃身上马，道：“我先行一步了。”说完打马向雨雾中远去。

    众人望着满苍夷那苍凉的背影，禁不住心中一阵酸楚，尤其是轩辕和熟知满苍夷的诸人。

    “你为何不劝她与我们同行？”蛟幽责怨地问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我若强要她改变这个方式，或许反而会让她更不快乐。”轩辕望着满苍夷的背影叹了口气道。

    “可是她一个人……”

    “由她去吧。”歧富打断蛟幽的话道。

    一时间，所有人皆默然，不明白满苍夷的人，皆以为此人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此刻雨点渐小，转而有雪花飘落，天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每个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也许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也许是因为这茫茫的群山和羊肠小道，抑或只是因为满苍夷的远去。

    熊城的探子对鬼方、少昊，太昊的战势注意得极为密切，对于鬼方的边境也是密切监视。

    鬼方的战俘们终于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当第一批六十余人越过少昊的防线之时，便被有熊的探子知道，并飞报熊城。这六十余人乃是依附鬼方的小部落，他们再也不想为那兵疲将伤的鬼方去拼命，终忍受不住有熊的诱惑，决定投奔有熊。

    有熊的骑兵截住了少昊的追杀之旅，顺利地接纳了这第一批来投的鬼方降卒。

    而这一切，熊城方面早想好了安排之法，这只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

    轩辕所安排的一切，终于慢慢地收到了成效。不仅如此，这些天来，前来依附有熊的大小部落极多，都是慑于有熊的声威，同时也是被有熊义释战俘的仁义所拜服。而有熊的这种举动，使许多小族排除了顾虑，要么依附有熊，要么加盟以有熊为首的部落联盟。

    这些日子，熊城确实处在一种极度欢欣的氛围之中，好事不断，整个部族在无形地扩张，虽然十大联城都在小心地戒备，可内部却是极为活跃，上至凤妮，下至每一个子民，都忙得不亦乐乎，因为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雪越下越大，山风也不小，牵着战马走也让人觉得有些难受。山道确实不好走，这使他们终于知道了战马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好，有时候反而成了累赘，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总不能出了太行之后步行去崆峒，更不可能出了太行再去找野马群驯服几匹吧？因此，就算这些战马是个累赘，他们也要带在身边。

    战马的小腹以皮帛相裹，为防马儿受冻生病。对于战马，轩辕诸人还是极为小心地呵护着，不过这一天众人才走了几十里山路，然后早早地找山洞休息，都盼着雪下小一些再走。

    雪的确够大，而且不下则已，一下便是两天。这使得轩辕诸人不得不耽误两天的行程，这么大的雪，不可能还赶路，只好等雪停了之后再前行。

    当然，若是在平原旷野之中，自然没有必要等雪停，但在这群山之中却又是另一回事。第一是因为下雪，路太滑，沟涧太多不宜行走，第二却是因为视线大过模糊，无法看见远山，若是仍要行走的话，很可能迷路山中。

    在山野之中行走，最主要的是要找好几个路标，有了准确的路标之后才能够顺利地走出群山，而这所谓准确的路标便是几座有特点的山峰。因此，轩辕诸人必须等雪停了之后，视线开阔了才能够行动。

    轩辕这群人无一不是野外生存的高手，其实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有几个会不是极好的猎手呢？生存，便离不开特猎，这点山间行走的常识还是有的，所以轩辕等人在山洞之中呆了两天。

    第三天，天大亮，大雪竟然奇迹般地停了，不仅如此，还出现了好些天都未见到的太阳。

    阳光明媚之极，在茫茫一片银色的世界中，阳光显得特别耀眼，天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让人忍不住为之惊叹。

    大地，一片银色，积雪几有两尺之深，万树银花，倒是极美，还有一根根长长的冰棱倒挂在树枝之上，亮晶晶的，在阳光的辉映下，颇有几分雅意。但不可避免的是，有些树枝却被这场大雪给压断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却是下得轰轰烈烈。

    轩辕与众人都惟有苦笑，这么深的积雪，赶路并不方便，但是却必须要赶路。要是等雪完全化了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时候的雪虽深，却并不打滑，但若是半化不化的，一些地方成了冰，那可就滑溜得很，更是不好走。因此，轩辕众人必须赶路，他们用厚厚的皮、帛、棉之类的裹紧马脚，以防马脚冻坏，然后众人策马在山间缓行。

    马腿极长，虽然雪深，但马儿仍能够安步而行，使人省了许多力气。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乃是陶唐氏的向导，他们并未骑马，而是牵马而行，主要是看看道路是否安全，为众人探路，免得后面骑在马背的人滑入山涧或是遇上其它的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山间的林木依然是极为茂盛，只是太过寂静，连鸟鸣之声都没有。这种大雪使得鸟儿连食物都找不到，也便只好远去，抑或是因为太过寒冷，鸟儿都缩在巢中不想出来。偶有积雪自树枝上滑落，发出断断续续的“噗噗……”声。

    “这里有一匹死马！”陶强倏然扫开积雪，惊呼了一声。

    轩辕诸人也都吃了一惊，一看之下，更是大惊：“这马是满苍夷的！”

    “是的，她的马怎会死在这里？”木青也认出了这匹毛色纯白的健马，正是满苍夷所乘的坐骑。

    “呼呼……”陶强与木青三下两下便扫开死马身上的积雪，却发现地上有一些早已凝固的血迹。

    “啊……”战马周围的人禁不住都微微惊呼。

    “是箭伤，看来满苍夷定是遇到了麻烦！”剑奴也道。

    “以她的速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花战猜测道。

    “大家小心！”轩辕低低地吩咐了一声，立刻便有数名龙族战士将轩辕围在中间，金穗剑士人人提高警惕。

    战马是死于乱箭之下，可见满苍夷确实是遇到了伏击，只是不知道这群敌人是何方神圣。那满苍夷呢？她是不是中了伏？为何未曾调头来向自己禀报？

    以满苍夷的武功，怎么可能连一匹战马也保护不好呢？即使是这里有许多敌人埋伏，应该也逃不过满苍夷的警觉才对，而其战马却是被乱箭射杀的，这确实是有些令人不解。

    其实深知满苍夷武功的人不只是轩辕，还有歧富和剑奴，这几人对满苍夷的身法和武功是无话可说的，自问即使是自己亲自出手，也无法留下满苍夷，甚至不一定是满苍夷的对手，这是一件很现实的事情。放眼整个天下，试问又有几人的速度能够胜过满苍夷呢？

    “四下找找，可有别的痕迹？”陶莹立刻向那几名君子国的剑手呼道。

    其实，不用陶莹吩咐，燕绝和燕五诸人已经迅速地向四面寻找开来了。

    “只怕这样子行！”歧富吸了口气道。

    轩辕也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这样确实有些不行，因为这战马死去的时间应该是昨日，然后被大雪所覆，这才使马尸了无痕迹，如果一切都已是昨天所发生的话，那今日再找其痕迹，只能在雪面之下找了，但如此深的积雪几乎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众人自然是难以寻找，这也是为何歧富说这样寻找恐怕不行的原因。

    “嗯，不过，这周围的树木之上或许会留下一些痕迹，说不定这样可能会发现—些什么。”轩辕吸了口气道。

    歧富不语，他只是与轩辕并肩静坐于马背之上。

    “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埋伏，否则的话，那些人也不可能仍将马尸留在这里了。”跂燕估计道。

    “嗯，似乎是这样，他们留下这马尸在路口，本就是对我们的一种提醒，若我们有所防范，他们的偷袭岂会成功？因此，这群敌人确实不应在这里设下伏兵。”桃红也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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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雪原受伏

﻿    轩辕一听，两女所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他们想到了这一点，敌人难道便没有想到这一点？当然不可能。因此，若是敌人思维正常的话，应该不会在这里布下埋伏。

    “燕儿的分析确实有理，不过我们可不能大意，在没有弄清楚，隋况之前，确不宜轻视敌人。我们想到的东西，敌人也同样可以想到，兵之道，虚者实之，实昔虚之，实虚有若阴阳，相生相济，生出无穷之变，谁也不能断然相信自己的估计，还是小心为妙。”轩辕望了跂燕一眼，肃然道。

    “轩辕说得好，兵之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有若阴阳，相生相济而生无穷之变化，确实精僻！”

    歧富忍不住赞道。

    跂燕和桃红禁不住眼睛一亮，也为轩辕此语所惊。

    “难怪夫君能让天魔惨死涿鹿，今日燕儿是受教了。”跂燕唯得谦虚地道。

    “那是当然，咱们的圣王用兵如神，算无遗漏，别说只是一个天魔，便是两个也没有用！”阿虎插口道。

    “你小子别乱拍马屁了！”轩辕不禁好笑道。

    剑奴也为主莞尔，阿虎乃是守护东山口的一群剑手精英中的精英，只是仅次于柳庄的高手，与轩辕及跛燕之间的关系极好，或是因为与他们共过患难吧，因此就像花战诸人一般，与轩辕之间并不是太过拘谨的关系。

    阿虎吐了一下舌头，却没有反驳什么。

    “这里有几根断枝！”花战在左侧的坡上低呼了一声。

    木青闻声赶了过去。

    “这是人为的，绝不会是积雪所压而造成的。”

    花战指着一根已经断折，却仍牵连在树杆之上的枝条肯定地道。

    木青绕着这棵大树转了一圈，不能不暗赞花战心细如发。

    “嗯，这应该是被人踩断的。”木青点头道。

    “我也这么认为。”花战思索了半晌，又道：“如果真的是被踩断的，那么定是有人借此枝跃起，因此我们所要找的痕迹应该是在树上才对。”

    木青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那许多被压得弯曲的树枝。

    这些树枝千奇百怪，但却全都如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蓬松而洁白。那些枝叶多的大树，便如顶着一层厚厚的白云。

    在这种情况下，想在枝叶间找出一点痕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很可能是敌人所伏之处！”木青猜想道。

    “嗯，如果这里所伏的是一个弓箭手的话，那么他箭矢的射程刚好是那战马死去之地，在这种范围之内，大弓的威力是最强的！”花战分析道。

    “以满苍夷的功力，这些箭矢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她及其坐骑，因为那些箭皆是普通之物。”木青道。

    “这正是问题所在，很可能这些人中有一些极厉害的高手，使得满苍夷不得不离开马背，战马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射死的。”花战又分析道。

    木青频频点头，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否则的话，单凭这些普通箭矢又怎么可能逼得满苍夷下马？

    “那里是什么？”突然燕五在另一边惊呼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向燕五所指的另一个远处的山头望去，只见那山头之上仿佛升起了一根巨大的云柱。

    “旋风……”“风暴……”有人惊呼。

    杜修的大军所到之处，众归属于东夷的小部落尽是不攻而降，其威势不可挡。这些小部落本就是处在东夷与有熊的边境，此刻大军压境，谁能抗衡？

    杜修身边的数十名高手，任意挑选几人，便足以带领一批人马击溃这些小部落。何况还有杜修这个强劲的高手亲自出手，即使是东夷诸如风绝、风骚这类的高手，也不一定便能胜过杜修。何况，在东夷族中，像风绝这样的高手并不是大多，而且这些高手在轩辕的手中已经折损了不少，真正所留下的，便只是少昊身边的一些绝世高手及少数部落的首领，另外便是帝氏众兄弟，但此刻的情况却不同。

    不同便在于少昊北征鬼方，带走了大批高手和战士，使得其后方的精兵并不是很多-

    少昊估计的是，轩辕很可能派人去攻击他的后防，断其归路。因此，他在三阿之地屯下了一些后备兵力，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轩辕会不攻三阿，而直接派军深入，攻击南面。

    东夷部族的领地极为广阔，因此，少昊根本就不可能猜得到有熊会自哪个方向出击。当然，在少昊看来，有熊攻击三阿的可能性比较大，但遗憾的是，轩辕行事往往出入意料。

    轩辕的基本策略乃是避重就轻，从后面绕袭，而这之中也与轩辕义释战俘有着联系。

    东夷族的诸小部落纷纷改投有熊，对杜修的大军几乎生不出抗拒之意，这是因为他们知道有熊绝不会虐待他们。是以，他们在没有顾忌和后顾之忧的情况个，自然不得不屈服于有熊族的武力之下。

    轩辕在这种时候派出征伐大军，并不是偶然的事情，而是经过精心安排之后才作出的决定。也只有在这种时机之下，才能取到最好的战绩，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有悔长老所遇到的情况与杜修差不多，于是两人迅速地向东夷边界深入百余里，其势锐不可挡！

    风暴，雪原之上的风暴。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那山头之上的云柱很明显是一股强劲的旋风所卷起的，不仅是旋风卷起了这些云柱，而且这云柱还在不断地移动。

    云柱并不是它物，而是雪花杂着其它的东西所凝而成。

    “不是风暴，是有高手在交手！”轩辕肯定地否认了众人的话。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很少出现风暴，若说在这种天气里，在太行山间出现风暴，那确是奇迹。

    即使是有强风吹来，也不会在那不甚高的山头之上，而应出现在高峰之顶。

    因此，那被强风卷起的云柱，应该是高手在交手。

    “会不会是满苍夷？”陶莹出声道。

    “很难说！”轩辕眉头微皱，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不过他隐隐感觉到这突然出现的高手应该与满苍夷有关，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哪一路高手。

    “我去看看！”歧富向轩辕打了个招呼，自马背之上掠出，如一道轻烟般从雪面上飞过。

    “我们立刻选择一个平坦的地方歇脚，不要耽误在这小道之上！”轩辕吩咐道。

    众人怎会不明白轩辕的意思？如果他们挤在这小道之上，那战马和人多的优势就很难发挥出来了。因此，他们必须找一个利于攻防之处驻扎，这才有可能对付即将遇上的敌方高手。

    “我们要不要去助歧伯？”陶莹询问道。

    “如果被攻击者真是满苍夷的话，有歧伯相助，即使遇上了绝世高手，逃逸应该没有问题，就算真有危险，歧伯也会发出信号的。”轩辕道。

    众人想到满苍夷的武功和歧富的武功，不禁都点了点头。

    “那里有平坡，我们便在那里等歧伯好了！”轩辕指了一下不远处，一个低于此地的平坡，只有不多的几棵树静立着，其余的一切尽皆掩埋在雪原之下，而且那里正是歧富所经过之地。

    当轩辕诸人刚到那山坡之上时，便听到了远处山头的歧富发出一声长啸。

    “不好！”轩辕暗叫一声。

    “歧伯定是遇到了强敌！”陶莹也惊呼一声。

    “让我们去助他！”木青向轩辕请示道。

    “我们全都过去吧！”桃红道。

    “若我们全都去的话，那这些战马必须绕道，会很浪费时间，这不行！木青，你带十五名兄弟前去相助，一切要小心，遇强故则退！”轩辕沉声道。

    “木青明白！”

    木青应了一声，立刻带着花战等十五名高手弃马飞速向那山顶奔去。

    “我们骑马前去接应！”轩辕道，他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大妥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陶莹众女一个个都极为小心地戒备着，那五名金穗剑士和一干龙族战士自然也是严阵以待，此刻轩辕身边只有二十余人，不过这些人的武功都极好，即使是如风骚这样的高手，在这群剑手的联击之下，也绝对讨不了任何便宜。

    这群战士都是轩辕经过精心挑选所选出的精英，而且这些日子以来，轩辕每天都在亲自训练这群人，让歧伯以药物改变这群人的体质，从而加强这群人的战斗力。

    原来，轩辕在发现凤妮身边的护卫高手的分量不够之后，便立刻组织人去各营精心挑选，包括君子国和龙族战士，终于挑选出了一批绝对的精英。这些人再经过强化训练和组合训练，使得这群人的武功完全可以与花战、猎豹诸人相媲美，虽然不及木青，但相差也不会太远，比之昔日的金穗剑士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极擅合击之术。

    这次轩辕远行崆峒，身边所有的战士全都是这批精选的高手。

    凤妮不想轩辕出半点差错，在她的心中，轩辕的位置是处在最高的，若没有轩辕，她便仿佛失去了一切，甚至没有信心在少昊、太昊这群高手的压力下主持大局。事实上，轩辕已经成了有熊族的精神支柱，那是不可否认的。只要有轩辕在，每个有熊战士和子民无不充满了斗志和希望。

    仿佛只有轩辕才能够领导着他们取得胜利，去创造不可能的奇迹。只要有轩辕在，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因此，轩辕可谓是有熊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人物，也是最为重要的人物。而且，轩辕更是“华”

    联盟的总指挥，其身分和地位之高，一时无两，比之太昊和少昊的分量都要重。这便使得轩辕此行的安全成了重中之重，不只是凤妮关心轩辕的安危，便连宗庙和诸部都在为轩辕的安危担心。

    若是轩辕身上无伤的话，那自不用人担心，但是此刻轩辕只能拥有五成功力，这便不能不让人担心只要是轩辕出了一点漏子，许多人都会为之而崩溃。而这个世上，想杀轩辕的人着实太多，而且想杀轩辕的人尽是一些绝世高手，任何一人都足以让人心胆俱寒！

    此次轩辕远赴崆峒，他本不欲带这么多人，但是凤妮硬是不同意，轩辕便只好带着这一大群人上路了。

    陶莹、桃红、燕琼、裹弱无一不是高手，只是蛟幽和跂燕的武功稍稍弱些。蛟幽在鬼方的日子里，也得过天魔的指点，武功当然大有长进，但是却只能与花战这些人相比，或许还要差一些。跂燕则是在轩辕的指导下学了一些剑术，并没有受过名师指点，其武功在轩辕的印象之中，自然是最弱的一个。不过，这六人合在一起，却也是不得了，尤其是陶莹，看上去似是弱不经风，却是一个完全可以独挡一面的高手，便是燕琼和褒弱也只能自叹弗如。至少，在以一对一的情况下，这两人都不是陶莹的对手。因此，轩辕的身边可谓是高手如云，只有这样，凤妮才勉强放心。

    轩辕诸人快马疾驰，他们自坡下的路上向那山顶之上绕去，虽然不如木青这般直接而快捷，但也不会很慢。

    那山顶之上的云柱越来越清晰，走近了，众人才发现，那并不只是一片云柱，而是一片厚实的云朵，使得那整个山头变得十分诡异。

    轩辕诸人迅速策马驰到山脚之下，却发现这座山并不是如他们所想的那么低。

    “下马上山！”轩辕自己领先下马将马缰向一根树上拴去。

    众人立刻效仿，轩辕吩咐三人留在此地看守战马，他自己便领着众人迅速向山顶掠去。

    但轩辕才掠出二十余丈，却突地停住了脚步，正在他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在他身前两丈处的雪层突地“哗……”地一声进飞而开，如同炸裂的雪莲花般直向他罩至。

    轩辕止步之时，剑奴几乎与轩辕之间有一种极微妙的感应，立刻横剑于轩辕之前。虽然他没有轩辕那超乎寻常的灵觉，但是他却已与轩辕心灵相通，只要轩辕作出任何一个反应，他便可以立刻明白轩辕此举的意图，或是表示什么意外的发生。

    轩辕身边的人也全都吃了一惊，他们都没有轩辕那样的警觉，但是他们的嗅觉也如猎人一般的敏锐。

    轩辕一止步，他们便知道有事情即将发生，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出剑，而此时正是那雪地爆开之时。

    “呀……啊……”那奔在最前面的两名君子国剑手竟被强大的气流震飞而出。

    地面上的雪层如同被铁犁犁过一般，以快捷无伦的速度倒掀而起，如同一层厚重且无坚不摧的白色地毯，遇到相阻之人，立刻爆散，将人反震而出。

    三名金穗剑士低吼着和身直扑入那层雪毯之中，三柄长剑如同一幕云彩。

    “哗……”雪毯一分为六，三名金穗剑士竟被吞入其中，但雪毯却丝毫未减其速直向轩辕盖来。

    “轰……”黑子和阿虎自侧面扑上，但却被一股强大的旋动气流震得倒跌而出，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挡这雪毯半刻。

    “来吧！”剑奴一改常态，竟以双手握剑，剑尖居然挑起一团蒙润的光彩，仿佛手中之剑倏然活了过来，芒尾暴射出三尺，而后剑奴整个人也没入一片雪雾之中。

    轩辕大惊，来人的武功之高简直让他吃惊，那种速度，那旋动的气劲，那翻江倒海、山崩地裂般的气势，竟是他平生仅见，他敢肯定，这将是他所面对的最强对手。

    “轰……”剑奴身上的雪雾炸成无数颗冰粒，如狂风暴雨一般，使得此间的气势更是惊人。

    雪毯在剑奴那蓄势一击之下炸成细雾，轩辕终于发现了雪毯之后的高手面目，也看到了那三名金穗剑士喷血而飞。

    轩辕看清那人时，差点没吓得跌倒，便是见了蚩尤他也不会有如此吃惊，但是眼前之人却让轩辕惊骇欲绝，同时失声叫了出来：“天魔罗修绝！”

    吃惊的人并不只是轩辕，桃红、燕琼、褒弱诸人全都大大地吃了一惊，他们可是亲眼见到过天魔罗修绝的人，因此对天魔罗修绝的印象深刻之极，当他们看清眼前突然袭来的高手竟是已被轩辕设计所杀的天魔罗修绝时，怎能不吃惊？怎能不惊骇欲绝？

    来人，头戴麒麟角型头盔，面目清秀，与天魔罗修绝一模一样，只是一身黑鳞甲与天魔稍有差异。而那惊人的气势，绝不下于已死的天魔罗修绝！

    来者竟然是已死的天魔罗修绝，这怎能不让轩辕吃惊？

    天魔罗修绝还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轩辕是亲见他的尸体，而且是亲自出于对付他，连他身上的青鳞甲也剥下来了，可是此刻怎会又出现一个天魔罗修绝呢？

    轩辕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细想，剑奴已经闷哼一声跌了出去，便是剑奴也没有办法阻住天魔罗修绝的攻势，甚至是没能够稍阻天魔罗修绝半刻，这是何等惊人之事？

    天魔此次出手显然是蓄势已久，更准备全力一击取下轩辕之命。因此，其攻击力之强，其速度之快，其气势之猛，都已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轩辕退，他不能不退，此刻的他怎么可能是天魔罗修绝的对手？即使是在他未曾受伤之前，也不可能是天魔之敌，何况他此刻只剩下五成功力？因此，他惟有退，同时心中也在暗自叫苦，此刻他身边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成为天魔之敌，他退，也不是办法，但是，他不退又能怎样？难道他还能够抗拒得了天魔的攻击？

    轩辕退，他身边的龙族战士皆悍不畏死地飞扑而上，以保护轩辕的安危，即使是死也无憾，这是这群亲卫们的信仰！若有人想对付轩辕，便要踏着他们的尸体而过，无论对手多么强大。

    “砰砰……叮叮……”剑折人飞，这群龙族战士也都无法阻住天魔的来势。

    轩辕倏然出刀，灭天绝地的一刀，他已经不能再退了，在他的身后，正是飞扑而上的陶莹诸人，如果他再退的话，陶莹、燕琼和褒弱将会悍不畏死地代他抗故，但是他明白陶莹和燕琼及褒弱根本就不可能阻止得了天魔，因为天魔的武功太可怕了。

    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可怕，轩辕绝不想让陶莹诸女代他去死。雁菲菲的伤痛仍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头，他怎能再让心爱的女人重蹈雁菲菲复辙？他今生已经有了一个不可弥补的伤痛，是以再也不想再添一点遗憾，即使是死，他也要与陶莹诸女一起死！

    生命虽然可贵，但是有些东西比死去更痛苦。因此，轩辕不再选择退避，他出刀了！

    轩辕出刀，正是尊神！这柄刀已只有他配用，也只有他的绝世刀法，才对得起这把神刀。

    其实，尊神并不能算是刀，而是刃，一种只有单锋的利刃，其形似刀，却也有些像剑。

    尊神劈出，似拖起一束火焰，杀气森然直冲霄汉。轩辕豁出去了，这叫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是人？是以，轩辕倾力而出，即使是死，也要死出个样子来，死出他轩辕的风格来。

    天魔探爪，乌黑的爪子如同他那对墨黑的鬼眼一般诡异。他对轩辕的刀根本就没有在意，或许，他对轩辕这个对手根本就没有在意，尽管轩辕的刀杀气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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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渠瘦老祖

﻿    “嘶……”轩辕突然发觉有一股强大的牵引之力，将他的刀拉向一侧，而他几乎是无法自控地也被拖向那股牵引力的方向，他暗叫不好之时，倏觉胸口一阵发闷，整个身子便如同弹丸一般飞跌而出，也在同时听到了陶莹和燕琼诸女的娇喝惊呼声。

    “噗……”轩辕的身子重重坠落在雪面之上，再如一块滑板一般，在雪面上滑出—道长长的雪沟，一下子向山下滑出十余丈才停下。

    轩辕只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呕出一口鲜血，之后反而气息一畅，被一棵树杆挡住下滑之势。

    “轩辕……”蛟幽惨呼着向轩辕高一脚低一脚地奔来。

    轩辕一震之下，甩了甩脑袋，扶着树杆竟然又站了起来，并未感到伤势的严重，不禁暗自庆幸身上的太虚神甲的妙用无穷，更感谢老天下这么一场好雪，此时地面积雪深达两尺，这使得轩辕落地之时御去了不少来自天魔的力量。而这一路下滑，更是把那股震力消得七七八八，只是与那大树一撞，被撞得头昏眼花，实未受什么伤。

    “轩辕，你没事吧？”蛟幽飞扑而来，见轩辕又站了起来，不禁大喜。

    轩辕抬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他发现天魔甩开陶莹诸女和龙族战士的纠缠，再次向他逼来。

    天魔见轩辕未死，自然是舍别人而取轩辕，他仿佛是与轩辕有着不能解开的仇恨。

    “他不是天魔罗修绝，他是渠瘦老祖破风！”桃红突然张口大呼。

    “天魔”的身子一震，扭头向桃红望了一眼，眸子里泛出一缕异彩，但旋即又向轩辕逼到。

    轩辕再惊，也恍然大悟，看来这个酷似天魔的人乃是另一个与天魔齐名的魔头破风无疑！但是这两人长得太像了，只是这个魔头一身黑鳞甲，黑色麒麟盔，而天魔则是一身青色的盔甲，如此看来，天魔与破风很可能也如叶皇和叶帝一般是孪生兄弟。

    轩辕甚至来不及细想桃红是怎会知道此人不是天魔而是破风的，他也没有考虑的时间，因为破风的速度太快，简直可以与满苍夷一较高下。

    “幽，小心！”轩辕惊呼。

    破风“嘿嘿”一声冷笑，鬼爪再探，却是击向蛟幽。

    “啸……”一声锐啸破空而响，更有一道五彩的异芒突现在破风的背后。

    裂空之声让破风吃了一惊，那是剑啸，但这剑啸之烈使他也不能不为之大讶。

    “御剑术！”轩辕瞪大了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望着那五彩的异芒以超出肉眼所觉的速度射入破风的气场之中，禁不住低呼道。

    破风不得不收回抓向蛟幽的爪，反手向身后那道异芒拨去。

    “啸……”那道彩芒一变，竟突地升高，再变成了另一个角度向破风攻到。

    破风一爪拨空，便立刻知道情况有些不妙，身子迅速一旋。

    “哧……”那道彩芒竟然自破风肩头掠过，一下子削去了破风身上的两片黑鳞。

    破风吓了一跳，心叫好险，他那刀枪不入的鳞甲，居然在这道彩芒之下，丝毫不能起到保护作用，可见此剑之锋利，应该可比神族十大神兵了。

    蛟幽虽然未被破风击中，但是破风出手时带出的那股强大气流，也将她推得跌了出去。

    轩辕忙扶起吃惊不小，也极为狼狈的蛟幽，心中又是痛惜又是怜爱，但他的目光却是投向了另一方。

    那便是御剑之人！

    “噗……”蛟幽吐出啃了个满口的雪，一把牵住轩辕，正要说话之时，却见轩辕的目光怪异，不由得扭头向轩辕所望的方向望去，不禁惊讶地呼道：“燕姐！”

    轩辕的心中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御剑者竟是那个在他眼里武功最弱的跂燕！

    御剑者竟是跂燕，不仅轩辕呆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此刻的跂燕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浑身仿佛罩在一团彩芒之中，发髻飘散，悠然而舞，仿佛是立于孤崖之巅而迎风远眺，但自其神情之中，却可以读出无尽的战意和杀机。

    轩辕对这种彩芒并不陌生，当他第一次见到地火圣莲之时，便有着这般的惊艳。但此刻的跂燕，仿佛是一株巨大欲绽的地火圣莲！而她所御之剑，也泛着与其身体气芒一样的色彩，似于有一种魔异奇幻的魅力。

    剑影罩定了破风的每一个方位，仿佛在破风的身外罩着一个巨大的剑笼，将破风紧锁在剑笼之中。

    破风也吃惊非小，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娃是怎么回事，同时也知道地火圣莲的传说。

    一百二十多年前，蚩尤便是借地火圣莲突破了生死的极限，达到轮回的境界，而天魔因偷了蚩尤地火圣莲的莲蕊得以不死不老，更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从而被蚩尤所恨。

    天魔罗修绝也便是在那个时候与蚩尤决裂，依附了天神据比，加入鬼方。

    也因此，才害得祝融遭神族所弃，被追杀了数十年，而终被压于封神台下。关于地火圣莲的事，破风自然知道不少，因为他对蚩尤的了解，胜过任何人。

    当然，这并非说地火圣莲便真的可以使人拥有无敌的武功，但地火圣莲却绝对可以使练武之人在无法再突破之时，再将自身的功力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是以，此刻破风一眼便看出跂燕乃是地火圣莲的所得者，也就是说这个女娃的潜力无限，因此此女比之轩辕更具威胁性。

    “轩辕，你没事吧？”陶莹和桃红诸女自破风身边绕掠而过，将轩辕团团护在中间，齐声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这老魔还伤不了我！”轩辕嘴巴倒是挺硬，但却知道破风刚才一连过了近十位好手，又被剑奴御去了一部分功力，这才使他得以安然无损，否则的话，只怕轩辕仍会像上次被天魔击中一般，即使这次不会伤得那么重，但定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一点轩辕还是相信的。

    “我们一起来对付这老魔头！”轩辕想也不想，提刀便向破风掠去。

    “轰……”剑影散漫，破风竟然将跂燕所织的剑笼震开。

    跂燕被震得几乎是失去了控制似地打着横飞跌而出，那彩芒也变得暗淡下来。

    跂燕的身子一震，仿佛受了一记无形的闷棍，连连倒退七步，这才稳住身形。

    破风一阵低啸，身形如电般向跂燕扑去。他决意先除掉跂燕，他绝不想这个世间再出现第三个服食了地火圣莲的人，前两人，一个是他的主人蚩尤，一个是他的兄弟罗修绝，这两人的武功都已突破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超越了生死，但不管是哪一人，都要比他强。因此，他绝不希望这个世间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强。所以，他要对跂燕痛下杀手。

    剑奴扶住跂燕，他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惊讶和欢喜，因为跂燕刚才所使的御剑之术，正是君子国不传之秘，只有君子国女王柳静才拥有的绝世剑法，但是此刻跂燕竟然能够如此圆通地挥洒出来，而且在气势上更胜昔日的女王柳静，这怎不叫他欢喜和惊讶？那也便是说，跂燕真的是柳静的女儿，是君子国真正的圣女，他可以肯定，跂燕这剑法是得自柳静的真传。

    对于这一切，剑奴仿佛在一刹那之间想通了，何以当初柳静会抢走第二朵圣莲，而后来这朵圣莲却并不在柳静的手中，看来，跂燕所食的圣莲乃是柳静所给，因为当时跂燕正在柳静的手中，受柳静的看管，自后来柳静那有些怪怪的话语之中，应该不难听出柳静已经知道跂燕是她的女儿。因此，她让跂燕服食了那朵地火圣莲，并将御剑术的剑谱交给了跂燕，这并不是没可能的事。而跂燕有时候表现得也很古怪，只是平时没有人去注意而已，就比如当时轩辕在河水中练功之时，跂燕表现出来的非凡领悟力，那信步和信手的动怍，不正是这御剑术的招式和动作吗？只是当时剑奴没能好好注意，而他当时在盖山氏舞剑之时，跂燕似乎也有所悟，还有许许多多细碎的事情，只是众人并没有太过留意，而且有跂燕不会武功先入为主的想法，对其某些异举联想不到绝世剑法上去。但是此刻跂燕突然使出了让人目瞪口呆的御剑之术，便使人一下子又回忆起她于时的一些异举。

    跂燕不能不出手，在这种危及的关头，她怎能还继续隐藏自己的武功呢？而也正是她救了蛟幽一命。

    剑奴的剑式一转，刚才与破风硬拼一记，几乎将他内腑也震伤了，此刻自不敢再与破风硬拼。而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的功力可以与破风相抗衡，若是轩辕没曾受伤，或许还可以与破风战上一阵子，但是轩辕此刻却只剩下五成功力，根本就不可能与破风交手，此刻轩辕的武功大概也只与剑奴不相上下。

    剑奴也是有苦难言，他根本就阻不住破风，但他却绝不可以让破风伤害跂燕，不仅仅是因为跂燕是轩辕的女人，更因为跂燕可能是真正的君子国圣女，而他乃是君子国的元老，可以说已是三代元老了。在君子国，没有人的辈分比他高，因此，他怎能让人伤害跂燕？

    跂燕的剑被击落在地，竟与跂燕之间失去了联系，这使跂燕大吃了一惊，她没有料到破风竟然这么可怕，但是，破风的攻势已经逼近了她！

    黑豆诸人并未受伤，他们只是被破风身体周围的真气给震得滑跌而出，在破风的气场之中为其气势所逼才倒地。真正受伤的是那三名金穗剑士，而那正面挡在破风前的两名君子国剑手则已被破风击毙，另外也有两人受了轻伤，但是在跂燕的身边仍然立着六人，包括那受了轻伤的人。这些人自然明白，如果此刻不撑下去的话，最终很可能会死得很惨，便连轩辕也不能幸免。

    “噗……”黑豆的背后搭上了一只手，以黑豆为首的六人，连成了一串，每个人的手掌搭在前一人的命门穴上，将功力注入前一人的体内，而后六人联成一体，所有的攻击力全都集于黑豆的身上，他们要孤掷一注，至少，要轰轰烈烈地赌一把。

    “裂……”黑豆的衣衫尽裂，浑身的肌肉竟射出—种异常的亮彩。

    “吟……”黑豆手中的剑竟响起了一阵龙吟之声。

    “嘶……”剑奴的身形旋成一只陀螺，以剑为中心，以身体的中线为轴，犹如一只巨大的钻子，直迎上破风拍来的手掌。

    跂燕也一声低喝，她手中无剑，却自袖中滑出一支尺长的竹筒。

    竹筒便是剑，跂燕毫不畏怯地直逼向破风。

    “噗……”破风的左手在虚空中一勾，五指凭空而抓，身形犹如疾风一般自剑奴身边滑过。

    剑奴的剑身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流逆向旋来，竟使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定住，未能有寸进。

    破风看来是无意伤剑奴，或许是没有机会伤剑奴，因为跂燕的竹“剑”已经攻到！

    “娃儿，去死吧！”破风阴冷地笑了笑，右手突然蒙上了一层黑气。

    “老贼，拿命来！”黑豆如虎啸狮吼一般，疯狂地扑出，手中之剑，犹如一道疾风，引得四面积雪纷纷飞聚而来，在他的剑身之外凝成一柄巨大的冰剑，直劈破风！他身后的五人仿佛是粘在了一块儿，与之同时移动，速度也绝快。

    破风也吃了一惊，这六人合力一击倒确不容小视，比之跂燕的那一击犹有过之，即使是破风有刀枪不入的黑鳞甲护体，也不敢硬挡黑豆这疯狂一击！

    “啪……”破风的右掌准确无比地印在跂燕那根竹筒的尖端。

    “裂……”竹筒一裂为二，跂燕无法抗拒地飞跌而出，那强烈的气旋却自裂开的竹筒之中卷出一物，随着上冲旋转的气流被绞上了半空。

    破风根本就没有机会抽身对付跂燕，因为黑豆的剑已经劈到！

    “嗖……”破风不战而退，他不再硬接黑豆这一剑。

    当然，这并不是破风不敌黑豆这一击，也不是害怕硬拼，而是他不想将自己的时间和力气浪费在与黑豆的比拼之上，他要杀轩辕，虽然他也很想杀死跂燕，但是此刻对付跂燕并不是易事。因此，他退而求其次，只要能够杀了轩辕便可以了，所以他抽身而退。

    “轰……”黑豆的一剑击空，是因为破风的速度太快。

    轩辕几乎已经估到破风会回头来对付他，不过他并不惧，举刀便劈，丝毫不加退避，甚至连防守也不防，竟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式。

    杀气冲天，气旋疯狂地在这片山坡上舞动，扬起了漫天的雪花败枝，使得天地一片昏暗，那可亲可爱的阳光尽失神彩，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每个人的视线都很模糊，满眼漫天都是雪花，而森冷的杀气和涌动的气劲，将这些乱舞的雪花变得更狂更野，但有一道光彩却是极为夺目的。

    那是轩辕的刀，轩辕的刀化成一道凄厉的火芒，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烈焰，所过之处，雪花尽化成水气升空，且地面之上的雪也裂出一道长长的沟痕，雪下的地面化为焦黑。

    破风也吃了一惊，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轩辕那种一往无回霸杀而誓死的气势，仿佛眼前的轩辕在突然之间已经不再留恋生命，百无聊赖到只求一死的地步。

    但这种意境却完完全全地在刀势之中让人感应了出来，每一寸空间之中都仿佛飘浮着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破风自然不想与轩辕同归于尽，他甚至觉得不值，尽管轩辕的身分已是天下有数的重要人物之一，但破风沉睡了一百余年，难道便是为了与轩辕同归于尽？

    当然不是，破风对自己的生命从来都是看得极重，而以他的武功，怎愿意与轩辕这个后生小辈同死呢？即使让他受一些伤，他也不会愿意，永远不会有人嫌自己活得大长，除非那人变态。

    破风避开轩辕的第一击，身子滑溜如鱼般，飘到轩辕的左侧，正欲出手，却迎来了一杆枪，枪势所至之处，风雷隐动，雪龙翻卷，却是陶莹自轩辕的左侧出手了。

    破风伸指轻弹枪尖，再侧步，却是燕琼和褒弱联手攻到。

    燕琼和褒弱分开虽然不成气候，但是两人联手，便足可抵上一个如鬼虎这般的高手，因此其声势也不容小视。

    破风又气又惊，轩辕身边的这群女人可还都非常厉害，他竟一时之间也攻不下来。

    陶莹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流血，但却还是阻下了破风对轩辕的那一击。

    “啪……”“铮……”燕琼和褒弱的剑竟被双双震断。

    燕琼和褒弱吓了一跳，骇然惊退，她们的剑法虽高，但是功力却是不够深厚，遇上了像破风这样的高手，招式的巧妙已经无关痛痒了，而最为实在的却是功力的对拼。

    破风怎愿放这两个女娃逃出他的掌握？他知道，要杀轩辕，不除掉轩辕身边的这些人，那他休想成功。刚开始，他只是杀轩辕一个措手不及，在这群人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对轩辕一击奏效，更连折轩辕身边五名高手。但是此刻轩辕及其身边的高手已经回过神来，更知道如何利用人多的优势与敌缠斗，这使破风再难取到最初偷袭的效果。因此，他要大开杀戒，但他仍是太低估了轩辕身边的人。

    轩辕的身法和刀法快捷之极，虽然比破风稍逊半筹，但也得了神风诀的真传，是以，他的刀速极快，更是全然只攻不守，一副拼命的架式。

    破风刚想致燕琼和褒弱于死地，但轩辕的刀已自背后劈来！

    破风对轩辕的刀极为顾忌，他岂会认不出那刀是神族十大神兵之中的尊神？尽管他的黑鳞甲不畏普通刀剑，但是却不敢直迎尊神之锋，这也是他何以不愿与轩辕以招换招的原因。

    如果轩辕所用的是普通刀剑，他自可与轩辕相搏，以他与轩辕此刻的功力相比，轩辕根本就劈不开他的黑鳞甲，但是此刻轩辕所用的乃是尊神刀，那种结果却是绝对不同的。

    破风不攻反退，身形微躬，如卷缩的刺猬一般倒袭向轩辕的下盘。

    轩辕冷哼一声，身子一弹而起，如破空野鹤，直上云雾之中，其动作也快捷利落异常。

    破风轻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忖道：“老夫一向以身法称着，你一个毛头小子想与我比身法，真是作茧自缚！”心想之间，破风也相随轩辕之后上冲。而轩辕腾空正中他下怀，在地面之上，这群人的联击之势仿佛是牢不可破，但是若是将轩辕逼上空中，那情况又将不同了。在虚空之中，想要联手，那自是不行。

    与此同时，跂燕身形跌出，见破风退向轩辕，心中不由得又急了，但在她担心的同时，却见一道犹如飞鸟横渡的影子自一棵大树上急速掠过，但这条身影并不是攻向某人，而是伸手抓向那自跂燕竹筒中卷出之物。

    跂燕吃了一惊，她突地想起了那竹筒乃是叶皇给她的画卷，画卷之上乃是柳静亲手所绘跛通的画像。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急了，娇喝一声：“休拿我的画！”不顾一切地向虚空中的那道人影扑去。

    那人冷哼一声，在虚空中一旋身，左手抓住画卷，右手袍袖向跂燕一拂。

    “轰……”跂燕整个身形竟被震得倒坠而下，而那人则如雪花—般冉冉而落，一袭灰衫，气势威霸无伦，只是一脸乱须，使其颜面模糊。

    跂燕落地并未受伤，那人仿佛是手下留情，以力御力，并未还击。她落地抬头向那人一望，不由得失声惊呼：“爹！”

    剑奴也呆住了，来人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禁不住有些张口结舌地呼了声：“圣王！”

    那接住画卷的人正是疯疯癫癫的跂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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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大无上法

﻿    跂通的目光有些讶异地望了跂燕一眼，更多的却是一种让人无法捉摸透的情绪。半晌，他才将目光落在手中的画卷之上，神情刹那之间变得有些呆痴，仿佛是一截风雨中的朽木般静静地立出一种苍凉的姿态。

    剑奴先是吃了一惊，如果跂通也来乱搅和，那这次可就头大了。要知道跂通服食了那么多的地火圣莲，其功力之高，武功之强，比之这个破风也绝不多让，一个破风已经够他们头大了，若再加上一个跂通，那便真的是不得了，那今日之局只怕惟有死战一途了。但是此刻剑奴见跋通望着那画卷发呆，并不像上次所见之时那般疯疯癫癫狂傻了，应该是清醒了一些，至少不会乱杀一气。不过，剑奴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跂通，此刻轩辕已经遇到了许多麻烦，他自然是先保轩辕要紧。

    黑豆也吃了一惊，上次跂通发疯，是狐姬、雁菲菲、轩辕、剑奴四人联手才将其逼退，此刻这个狂人再来，可是难缠得紧了。

    黑豆几乎是心惊肉跳，但他却不想主动去招惹这个狂人，因为在他的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此次这个枉人不会如上次一般发疯发狂。

    破风的身形刚刚跃起，倏见漫天彩带罗绸，仿佛是一片七彩的云霞迎头盖下，本来模糊的天空突然之间变得清晰起来，色彩更是鲜明。

    破风吃了一惊，这漫天的罗绸似乎带着一股邪异的粘力，将整个虚空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涵洞，把他的功力狂吸而去。

    “大无上法！”破风惊怒地呼了一声，身子倒坠而下，他似乎明白了这片云彩的可怕。

    云彩倏然破开，裂出一片混沌的天空，轩辕狂吼着自上向下飞射而至！

    “天裂——”轩辕出刀，却激起了地面的漫天雪花和泥土。

    远处的碎枝，近处的积雪，以狂野的形式汇集，以轩辕为中心狂舞，飞旋，飘摇，磨擦出刺耳的尖叫，天空的阳光突地破云裂雾，与轩辕的人，轩辕的刀交相辉映，闪烁出一种凄迷而灿烂的色彩，却更添天地间疯狂的气势。

    破风吃了一惊，他只觉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有一种力量在挤压和撕扯，而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扭曲。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只有一片混沌，一片死寂而狂野的虚空。

    破风着实吃了一惊，这是什么刀法？这是什么武功？也难怪轩辕能够成为名动天下，风头最旺的后起之秀。不过，破风并不害怕，天下之间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让他有所惧，没有几种武功可以让他心惊。虽然轩辕这反击的一招有着惊天动地、神鬼莫测的威力，但是他并无所惧。

    破风出手，天地更为混沌，虚空更嚣乱狂野，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有惊呼声，有怒吼声，但一切都被捕成粉碎，以一种破碎而扭曲的形式表现出来。

    “轰……”天地由混沌变得更混沌，而后在云色稍淡之时又褪回清明。

    轩辕的身子被抛起六丈余高，再斜斜地掠出。

    破风的身子却在微微清明之时犹如一截朽木般静立，雪雾在他身体的一丈范围内凝成一片片冰花坠落。

    陶莹、燕琼、褒弱、蛟幽诸人都被强大的气流给抛了出去，尤其是蛟幽，几乎一下子被抛出了十余丈，而方圆十丈之内积雪全融，地面一半焦黑，一半结成冰花，更裂出了无数条长长的错综复杂的刀痕。

    陶莹拄枪而立，她脚下所踏的是坚冰，她也不能自已地被那强劲的气旋逼退了三丈，当她抬头相望之时，却骇然发现桃红肃然与破风相对而立，两人的身上皆笼罩着一层黑气，气势犹如两座高山相对而峙。

    “你是瑶台狐姬的传人？”破风神情冷厉地望着桃红，悠然问道。

    桃红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异彩，并不否认地笑了笑，道：“你说对了！”

    陶莹和众人都有些呆住了，几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桃红竟然可以与破风这般相视对峙，而且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势。

    轩辕的身子翩然而落，今日是第一次有人破了他惊煞三击中最强的一式，而且对方的反击力度竟是那么强。他知道，如果刚才不是桃红也同时出手，使得破风不得不分出一半功力的话，那他只怕是已经受伤了。

    破风的武功真的是太可怕了，可怕得连轩辕也有些心寒，便是天魔罗修绝也不过如此。不过，让轩辕吃惊的却是桃红竟然可以让破风如此小心谨慎，更是如临大故，这确实是一个导数。

    跂燕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已经让轩辕极为诧异了，而桃红竟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这怎不叫轩辕吃惊？要知道，轩辕与跂燕共同生活的时日并不长，但与桃红却已是共同生活了一年多。作为他最亲密的女人，竟然连他也瞒过了，这对轩辕的智慧简直是一种讽刺。

    轩辕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尽管他凭空多了两位绝世高手相助，但那种被自己最亲密的人所骗的感觉对是外人所无法形容的。

    没有人比轩辕更清楚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在那混沌的天地之中，轩辕仿佛是做了一次短暂的死亡之旅，而在生死的边缘，桃红救了他。他更知道，桃红所用的正是其师抓姬的大无上法。

    那种武功的玄奇和精奥简直让轩辕吃惊！

    其实，不仅仅是轩辕吃惊，即使是破风也在吃惊。

    破风对大无上法了解得极为清楚，因为创出大无上法这门武学的乃是瑶台狐姬，而瑶台狐姬与他同为蚩尤四大战将之一。因此，破风自然明白大无上法的可怕，只是他无法想出破解之法。

    当年蚩尤的四大战将各有自己的绝活，即使是蚩尤也无法破解这四人的绝技。事实上，蚩尤的武功虽然霸绝，但还不至于高出其四大战将太多，尤其是天魔罗修绝，其武功已步入了生死玄关的境界，所以他才敢与蚩尤分庭抗礼，与天神据比交好，对付蚩尤，蚩尤也没有办法。后来天神据比也在那场神宽大战之中死去，而蚩尤被伏羲封于神门之后，天魔罗修绝这才成了鬼方至高无上的人物。当然，这之中的许多情况自不必细表，这涉及到刑天部和荤育部内部之事，外人无法得之，但是破风对瑶台狐姬的武功却是极为熟悉。

    瑶台狐姬乃是当年最得蚩尤宠信的女人，可是事过百年，瑶台狐姬的后人竟与破风作对，这让破风确实有些惊怒。

    破风忖道：“难怪这女娃一口便叫出了自己是破风而非天魔，老夫已有百余年未现人世，知道自己存在的人，几乎都已经死光了，惟有瑶台狐姬一门是清楚此事的。”破风心中再无怀疑，冷冷地道：“魔帝重生，你身为瑶台一门后人，怎与老夫作对？还不与老夫同去谒见魔帝？”

    “魔帝己成过柱之事，瑶台一门也非昔日情形，何用再见蚩尤？如果你执意与我夫君为难，休怪我不念当年师门之谊！”桃红神情坚决地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老夫是念在你师祖瑶台孤姬的面子之上，才会对你手下留情，如果你不识相的话，那老夫只好连你也一起杀了！”

    “老魔好狂的口气，今日我还想留下你的狗命呢！”跂燕也迅速赶了过来，冷哼道。她不想与跂通之间再作任何纠缠，毕竟此刻是非常时刻，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见轩辕被震退，她自然有些着急了。

    剑奴、黑豆与那几名剑手也全都向破风身边一围，轩辕、陶莹为一方，褒弱和燕琼也并肩而至，赶到桃红的身边，一干高手将破风团团围住。他们知道，此刻乃是非常时刻，对待这个曾与天宽罗修绝齐名，休眠了百余年的老魔头，自然不能按常理去做。

    此刻他们惟一的优势，便是人多，集合众高手的力量与破风决一死战，除非破风能够杀尽他们这些人，否则休想击杀轩辕！

    破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黑火，面对这一群围堵他的十数位高手，夷然不惧。不过，他也没有料到自己初一出关，便遇上了这样一群后生高手，而这些人绝不依常规，给他来一个群起而攻，他也不能不承认这群人确实有些难缠。不过，他有些不明白，何以他最初那一记狂袭竟没能让轩辕受伤？

    破风确实有些奇怪，一开始，他以偷袭的方式对轩辕一击成功，本以为可以一举击杀轩辕，谁知道轩辕竟然丝毫未损，这使他的整个猎杀计划全部被打乱。他当然不会知道轩辕身上穿着太虚神甲，否则的话，轩辕只怕是早死了。

    轩辕本就以能够抗打而称着，虽不像猎豹那般铜皮铁骨，但是其肌理也具有无尽的生机，强劲的反弹之力，长期受着激流的冲击，再加上龙丹早已改变了他的体质，其本身就比普通人抗击力强上百倍，再加上太虚神甲的神奇作用，自然很侥幸地避过了破风那一击之危。也就是说，破风已经失去了杀死轩辕的最好时机，他若仍想杀轩辕，那便会成为一僵局。

    破风正欲出手，倏觉一股强大无伦的杀气自包围圈外如潮水般侵来，一股火热而焦躁的感觉蓦地自他心头升起。

    破风大吃一惊，目光所及之处，却见一个蓬头垢面，胡子长须乱成一团的汉子缓步而至。

    那人一袭单薄的灰衫，正是刚才望着画像发呆的跂通。

    破风感到了深重的压力，这种压力是来自于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比轩辕诸人相围所造成的压力更为沉重。

    破风有些惊讶，刚才他并未见到跂通的到来，他一心只想除掉轩辕，无心去注意其它的一切。可是此刻倏然见到跂通，他的心中禁不住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是来自跂通，似乎又不是来自跂通，抑或只是一个高手的直觉。

    直觉告诉破风，跂通可能会是他出关之后所遇到的一个最为可怕的对手，只凭那杀机，只凭那气势…

    破风想不起这个世上会有跂通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在跂通的脸上，他无法知道对方的年龄。事实上，这个世上许多人已经不能以对方的容颜去分辨对方的年龄，就像他自己，比如太昊、少昊之辈，已经不受年龄的限制，虽然已是百龄已上，但看上去依然年壮，因此即使是跂通没有这满脸的乱须，破风也不敢断定跂通的年龄。

    生命，不再是约束人类的绳索；人，并非不可以超越生命的限制，这才是万灵之长，万物之尊。

    轩辕也吃了一惊，他竟然在这个地方遇到了跂通，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跂通身上的杀气，以及逼人的气势。因此，他禁不住吃了一惊，如果此刻跂通也来与他战上一气，再加上一个破风，只怕自引口使有两条命也惟有一死了，这是很现实的。武功的高低在有些时候并不重要，但是在双方正面交锋之时，却是丝毫马虎不得，一招之失，相差千里。

    “将他交给我，你们可以走了！”跂通突然开口道。

    众人一愕，旋即大喜，只听跂通此语，便知他已经清醒，而且是已经认出了轩辕诸人，这怎不叫轩辕大喜？如果有跂通这样一个绝世高手相助，破风又有何惧？即使是太昊和少昊亲来也不会让轩辕担心。

    跂燕也大喜，而便在众人心神一松之际，破风出招了！

    破风出招，犹如掀起一团黑火，直罩向轩辕，他死心不息，依然想将轩辕致于死地。

    桃红和跂燕同时一声娇叱，剑奴、褒弱诸人也同时出手，他们绝不会让破风得逞，虽然他们因为跂通的话而惊喜，但是在面对着破风这样一个如魔鬼般的魔头时，却是半点也不敢松懈，惟恐一松神之时便为对方所乘。而且此时所有人的气机几乎是紧锁在一起的，破风一动，这些人自然也会相随而动。

    破风一声冷笑，身子如一团疾旋的魔火，生出一道滑溜之极的气场，整个人向轩辕怀中撞去。

    轩辕处变不惊，与陶莹同步而退，而后再反手出招！

    他们的打法很聪明，借退步之机，将破风的气机自包围圈中泄出一些，而后再全力相击，那便不会是直迎破风的锋芒了。

    轩辕出刀，倏觉眼前尽是一片迷幻的彩芒，却是跂燕的剑幻出五彩神芒，以及桃红那重重彩带舞出的气网。

    破风整个身形仿佛突地鼓涨，以一种夸张的形式暴裂开来，那一层黑火似的气劲化为十万只鸟形的魔物漫天外窜，以超出肉眼所察的高速冲出桃红所织的彩带网及跂燕的剑网。

    剑奴却在此时倏然发现黑豆诸人的兵刀竟是攻向自己-而自己却是不由自主地攻向褒弱和燕琼，燕琼和褒弱的剑却转向了黑豆……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受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都是不由自主，无法控制。

    桃红和跂燕也大惊，这是什么怪异武功？这是什么攻击方式？

    当然，并不是破风真的暴散成了碎片，而是破风身上的气劲，那一层魔火，在他的气场之中无限扩张，而且以惊人的高速外冲，使人的眼睛生出一种错觉，觉得破风仿佛是炸开暴散了一般。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奇异的光彩，他的目光在倏然之间仿佛洞穿了一切，破风的一切动作都没有瞒过他，包括那气劲外溢的轨迹。他仿佛清楚地看到了破风的气劲冲溃跂燕的剑网，撞击在桃红那旋舞的彩带之上，更有许多气劲逸出桃红的封锁，向他冲来。

    “裂……”桃红的彩绸突然之间化为碎片，如漫天的蝴蝶彩莺一般狂舞嚣乱起来，所有在彩绸之中如黑鸟般的气劲如潮水般向轩辕罩来，同来的还有破风的双手。

    破风发出一阵尖厉的怪笑，他无法破除桃红的大无上法，但是他却有着功力上绝对的优势，没有人可以对他进行封锁，而便在此刻，他突然发现了一双眼睛，一双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的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得仿佛没有边际的眼睛，但在空洞之中又仿佛有一种锋锐而沉郁的杀机，这缕冰寒的杀机毫无阻隔地直透入破风的心底深处，而突破口便是破风的双眸。

    天地之间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掩那目光的穿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抗拒这缕杀机的入侵。

    这似乎与功力毫无关系，只是一种来自精神上的奇异力量。

    破风惊奇地发现这道目光正是自轩辕的眼中射出，这使他更为惊骇异常。他不明白何以轩辕竟拥有如此可怕的目光，仿佛他心中的任何秘密都无法再作隐瞒，不仅如此，他心中的斗志也消弱了不少，气势亦为之一滞，而在此时，轩辕倏然出刀了！

    轩辕的刀，划过一道奇异的弧迹，毫无风雷之声，但仿佛带着一股未知的神秘力量，刀身显得无比幽暗，所过之处，仿佛正是那暴散的气劲空隙之间，无所阻隔，也无法回避。而轩辕整个人，整个灵魂也仿佛都在这一刀之上凝结。

    这一刀，是以精神的精粹所发出的。

    精神，是功力之外的另一种神秘力量。真气、功力是来自外在世界的奇异力量，而精神却是来自内在世界的奇异力量，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都有着各自的特点。而轩辕，正是欲以一种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力量来抗拒眼前的强敌，但这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却是无人能够预知的。

    运用精神力拒敌，并不是轩辕最先开始，那种巫术之类的便是以精神对敌。精神力在很久远的时代，便被人们所发掘和运用，逐渐形成了巫术的雏形。但巫术只是以精神去控制别人的精神，可是轩辕此刻却不是。

    破风并未作早点停留，尽管他心中稍稍迟疑了一下。

    “轰……”轩辕的刀竟然破开了破风的气场，直袭上破风的双掌。

    轩辕的身子立时如遭重击一般，飞跌而出，同时张嘴狂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刀也飞了出去。

    破风浑身一震，如被电击了一般，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火红，双眸神光混乱，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了四步，表情之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轰……轰……”跂燕和桃红的双掌重重地印在了破风的身上。

    破风竟然没有半点阻抗，仿佛在刹那间思维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跂燕和桃红的掌劲传入他的体内之时，才似乎倏然回过神来，狂嚎一声飞跌出去，也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在这两大高手的联击之下，即使是以破风的功力也无法硬抗。

    “圣王！”剑奴和黑豆诸人都慌忙各自撤招，他们可不想相互伤了对方。他们也不知道破风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法，将几人的攻势全都转移了，但是却知道绝不能这样，可当他们同时撤回攻势之时，轩辕和破风已经相继飞跌而出。

    这个结果确实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破风伤了轩辕，竟然不知道闪避身后的攻击，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

    以破风的武功，怎么可能全不阻挡跂燕和桃红的攻击呢？这是很不合逻辑的。难道说，是轩辕的反震之力伤了破风？但这可能吗？

    破风一跌落地，便立刻一滚，竟向山下逃去。虽然他受伤不轻，可是以他自身的功力，承受这些打击还不至于失去行动的能力。

    破风正欲逃走，却倏然间发现在他的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正是跂通！跂通出手，十指如戈，以无坚不摧之势直取破风的面门。

    破风暗呼：“吾命休矣！”跂通那强大之极的气势如一个无形的囚笼般将他整个身体都紧裹于其中，使之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轰……”破风出掌相迎。

    两人掌爪相接，地面突地上冲炸裂开来，如地底之下有一条复活的巨龙，破开冰雪泥土冲天而去。骄阳下，一道紫蓝色的电火以奇迹般的气势直击在破风和跂通掌爪相触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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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盘氏双痴

﻿    破风再次狂嚎一声，倒跌而出，在虚空之中洒下一串鲜艳夺目的血渍。

    跂通的身子也如双脚踏着滑板一般在雪面之上倒滑出近两丈，这才立稳身形。

    “老魔，去死吧！”跂燕此刻已经拾起了自己的剑，正是雁菲菲曾用过的昆吾神剑！这次轩辕将昆吾剑交给了跂燕，而此刻跂燕刚好派上用场，也只有昆吾神锋才能够破开破风身上的黑鳞甲！

    破风肝胆俱裂，第一次出手便遇到这样一群强敌，也不知道是一种悲哀还是一种痛苦，遇上轩辕那怪异的力道，已经够他倒霉了，再被跂燕和桃红的联手一击已经是很不幸了，却还要受跂通这个强劲高手的打击，但此刻破风即使后悔也没有用，仿佛命运与他开了一个玩笑，一个很大的玩笑。不过，他有些不明白，何以轩辕刚才直截了当一击有着如此怪异的力量呢？

    那种感觉仿佛是有一种强烈的意念自手心窜入他的脑海，于是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轩辕心中的杀机，胸中的悲愤，脑中的霸意。一刹那之间，他的灵魂仿佛完全被轩辕所侵占，而他自己的思想反变得模糊混沌，甚至是一片空白。而此刻跂燕和桃红的重击使他感觉到了痛，这才又灵魂归窍。

    破风仿佛模糊的猜到，轩辕刚才那一刀之中所用的是一种异于先天真气的怪异力量，也可能便是所谓的精神力。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思细想其它，跂燕的昆吾剑已化为一道电芒直袭他的后心而来！

    轩辕没有死，但也伤得不轻，破风那强大的气劲如潮水一般，毫无阻隔地涌入他的体内，即使是他拥有太虚神甲，也没有办法抗拒这股力量，他的五脏六腑几乎是已经被这般强大的真气冲得乱七八糟，而他自身的真气逆岔于各经脉之中，不山一下子昏了过去。

    剑奴却大急，也大惊，一探轩辕的鼻息，仍有，而脉象却是一片混乱，自然知道轩辕此刻伤势不轻，忙伸手将自己的功力强贯入轩辕的体内，以护住轩辕的心脉。

    轩辕这才悠然醒来。

    “夫君，你不要丢下我们！”燕琼见轩辕这个样子，差点都急得哭了起来，一把拉住轩辕的手，悲泣地呼道。

    “你答应要好好照顾我的，轩辕，你可不是一个失信的人！”蛟幽也急得眼泪直流，惨然道。

    轩辕缓了口气，见诸女这样，不由得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有些虚弱地道：“我没事的，还死不了！”

    诸女一下了破啼为笑，褒弱含着眼泪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因为你绝不会抛下我们独自离去！”

    轩辕又笑了笑，道：“一群小傻瓜，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我还要你们为我生一大堆儿子呢。”

    燕琼也被逗笑了，但心中仍然极为不安，皆因她明白轩辕的伤势绝对不轻，此刻轩辕逗笑只是不想她们太过担心。

    鬼方那群自熊城而回的战俘，也全部赶回了各自的部落，也有许多是来自严允部和昆夷部及舌方部，这些战俘全部聚于昆城，并将刑天部和荤育部此刻吃紧，根本就没有能力前来相助之事向昆夷诸部的首领细细汇报了，这使得昆夷和严允，舌方诸部大为泄气，他们一直苦撑着与太昊耗下去，便是想等到刑天部与荤育部的救兵，可是此刻看来，一切全都只能靠自己了，但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人是太昊的对手，若出城相战，太昊手下全都是精锐好手，他们也不是其对手，这使得这几部几乎心灰意冷。

    北方苦寒，昆夷部本只准备了自己部落之人冬天的粮食，可是突然这间又多了舌方部、严允部、林胡部这些战士吃喝，这使得粮食也极为吃紧。

    严允部在离开允城之时，将粮草烧尽，他也不想让太昊得去。不过，太昊在太行之北储下了大量的粮草，因为他本就有长时间静候和作战的准备。因此，相对而言，太昊的粮草比之鬼方的还要充足一些，只是天气太冷，太昊的部下有些受不了。他们多是生长在南方，对于北方的冬天自然不怎么适应。不过，这群人都是武学高手，抗寒能力要远胜常人，这才能够苦撑下来。

    昆夷诸部的情况更糟糕，冬天的冬衣不足，有些人只得紧裹着羊皮、牛皮之类的，在这种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再坚持战下去？而且这两天下着大雪，使天气更冷，许多人已经没有心思再战下去了，还有些伤者竟被冻死了。但是他们却绝不想投降，如果投降的话，将会成为太昊的奴隶，成为伏羲氏的奴仆，那将会承受更大的痛苦，这便使得诸部很难作出一个合理的抉择。而这群自熊城回归的战俘却使这些人看到了希望，他们的希望便是有熊的宽容，不仅可以保得温暖，更可保得自由，这自然是他们的希望。

    虽然有熊氏与鬼方仍是宿故，但近百年来的战争已经使得许多人心生厌倦，而此刻天魔罗修绝身死，有熊族却以大度相融，鬼方诸部在这种饥寒交迫、战争又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自然人人心生降服的倾向。

    这百多年来的战争都是所为何来？还不是想让自己的族人过上安定而平和的生活？而此刻不用战争就能够解决问题，这自是最为理想的结果，相形之下，太昊和少昊是如此的卑劣，乘人之危。

    当然，战争并没有什么乘人之危或不乘人之危的说法。战争本身就是残忍的，便是掠夺和被掠夺，若谁想奢望公平的战争，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鬼方来说，攻击他们，由有熊出兵这是无话可说，因为这场战争本身就是有熊与鬼方之间的事，而少昊所领的东夷本来还是鬼方的盟友，可是鬼方一失势他便立刻调头强攻，反而本来最应该出兵的有熊族却客气相待，只从这一点来看，便可知道有熊的领导者轩辕和凤妮与少昊、太吴在人性上的优劣。轩辕和风妮的大度与东夷、伏羲两族的狭隘简直是一个鲜明的对比。这样一来，自然是人人心归有熊，只是有许多人仍在担心有熊会不会收容他们，会不会对他们如所说的那样宽容，这是一个很难解决也很难让人放心的问题。

    毕竟，这件事关系到的不是一人两人的问题，而是整个部落，数千数百人的一生，甚至其后代。因此，昆城之中许多人仍处在犹豫不决的状态之下。事实上，这也是一个很艰准的抉择。

    太昊岂会不知道有熊释放了鬼方的战俘？不过，当他得到消息之时，这群战俘早己返回了各自的部落。

    太昊也不能不佩服轩辕所耍的这一手，他也看出了轩辕这兵不血刃的一手正是针对他和少昊所使出的。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除非他愿意放下快到手的利益而撤兵，而事实上即使他愿意撤兵，但少昊是否愿意？这很难说。

    当然，太昊也绝对不会甘心就此撤兵，因为他所带来的一千多名高手，已经折损了三百令人，损失可以说是极为惨重，若是这样无功而返，他怎有颜面返回伏羲氏？

    轩辕却正是看出了太昊这欲罢不能的状况，所以才施了这一计，让自己做个大好人，而迫使太昊和少昊去做大恶人，而他便在这之中尽拣便宜。

    这一刻，太昊才真正明白，轩辕的智计之深实远非常人所能及。虽然他不觉得轩辕能在武功上威胁到他。但其诡计和阴谋却是防不胜防，一下小心，便被轩辕棋高一着所乘，这让太昊不得不重新将轩辕再次定位。

    事实上，太昊对轩辕的定位已经够高了，这个年轻人似乎有扭转乾坤之能，以一己之力耍得东夷、鬼方团团转，连伏朗和风须句都栽在其手中，更将本来气弱的有熊族重整雄风，平内安外，无不显示着其超人的智慧。而此刻有熊族上下一心，大破鬼方，斩杀天魔罗修绝，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由轩辕一手创出的奇迹。因此，太昊将轩辕已经视为了一大劲敌，这也是他不敢妄对有熊出手的原因，可是这次轩辕义释鬼方战俘之举却使太昊感受到了来自轩辕的威胁。

    这种威胁虽无蚩尤的威胁那么直接，但却也很实在。太昊仿佛觉得他的一切行动全都在轩辕的算计之中，包括这次对鬼方的攻击，自己是临时才作出的决定，可是人家轩辕却在很早就已经算准了，这怎不让他心惊？让他震骇？与这样一个敌人交手，处处会落于下风，这自然不是一件好事，但这又能如何？只能说智不如人！不过，这更坚定了太昊要除掉轩辕的打算，只要一日不除轩辕和蚩尤，他便一日无法安枕。

    破风的武功确实是高绝异常，这老魔在云泥息壤之中沉睡了一百余年，其功力不仅未减，反而更是激增不少，此刻的他完全可与天魔罗修绝相比。不过，他遇上了跂通这个狂人，这或许便是命！

    而事实上对付他的不仅是跂通，还有数位绝顶高手，相形之下，他失手在先，自然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跂燕的剑锋太快，破风虽然身法神速，但已是重伤在身，更是被跂通震退。因此，面对跂燕的攻击，他只能稍稍偏一下身子。

    “叮……哧……”昆吾剑与黑鳞甲相触之时发出一声脆响，而后丝毫无阻地直刺入破风的肩头。

    破风惨嚎一声，反踢出一脚，犹作困兽之斗。

    跂燕岂会让其得逞？她早料到破风有此一招，一剌之下，侧身避开，昆吾剑极速拔出。

    破风再惨嚎一声，身子滚倒在地，鲜血如泉般喷出。

    “破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桃红追上，掌势如刀，直斩向破风的颈脖。她气恨破风伤了轩辕，是以手下绝不留情！

    破风也暗呼：“吾余休矣！”他绝没想到自己百年之后第一次出手，便如此铩羽而归，甚至连命也丢掉了，这确实是一种悲哀，而且还是死在一个女娃之子，他不甘心！但是，他不甘心又能如何？命运本身就是一个玩笑，生务是顽强的，但也是脆弱的，这就是命运所赋予人类一种悲哀的天赋。

    “砰……”桃红的掌缘并未斩中破风，而是斩在一条手臂上，这也不像是一条手臂，因为这条手臂上束满了一层重重的铠甲。

    桃红吃了一惊，身形被震得暴退了三步才站稳脚跟。抬眼一望，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身前倏然多出了两个身着铠甲的怪人，就像两只巨大的铁铠穿山甲。

    “轰……”跂通的身形飞速撞了过来，那两个怪人分出其一直迎而出，毫无花巧地与跂通对击了一拳。

    那铁铠怪人闷哼一声暴退七尺，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雪槽。

    跂通竟然也被震得小退一步。

    “盘古智高、盘古智健！”剑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他突然记起了蚩尤身边的那两个铠甲怪人。

    那两个铠甲怪人的目光向剑奴扫了一下，一把抓起破风便向山下飞掠。

    “想走？没那么容易！”跂燕冷哼一声，昆吾剑电射而出！盘古智高和盘古智健突然的出现，而且还救了破风，这怎不叫她惊怒交加？不过这两个铠甲怪人看似极为笨拙，但行动之快，却让人为之咋舌，便是其来势，也使人难以想象，抑或是众人刚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轩辕和破风身上，而忽略了自山顶上冲下的盘古智健兄弟两人。

    盘古智高冷哼一声，手中那古怪的金叉倒挑而出，以一道极为玄奥的弧迹准确地截住跂燕的昆吾剑。

    “叮……”一声清脆之极的鸣响，跂燕身形一震，如触了电般倒退五尺才立稳脚跟，而此时盘古智健却已夹着破风向一边的山下逸去。

    跂通欲阻，盘古智高的金叉已晃成了一片虚幻之极的叉影，重重阻击跂通的去路，强大无比的气势如—张封闭的网，以泰山压境之势冲击跂通。

    跂通吃了一惊，盘古智高的功力与武功之高确实已达到了神鬼俱惊的地步，虽然并不能对他构成太大的威胁，但是却使他不能不止步，且避无可避。

    “轰……”跂通与盘古智高再次毫无花巧地碰拼一记。

    盘古智高闷哼一声飞跌而出，身子如流星一般疾滑向山下。

    “叮……”盘古智高身子犹末着地，跂燕的飞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肩肋。

    跂燕绝对不会错过任何重创对手的机会！

    盘古智高刚与跂通硬拼，根本就无力防守跂燕那防不胜防的御剑之术，而他本认为自己的铠甲已刀枪不入，也便没太过在意，谁知跂燕所用的是昆吾神锋，竟可以直插入他的体内。因此，他惨嚎一声落荒而逃。

    跂燕收回昆吾剑，却不敢远追，她还不知道轩辕的伤势如何。

    跂通却似乎心中极为气怒，只他一人飞速向盘古兄弟俩追去。

    当跂燕刚赶到轩辕身边时，歧富和木青诸人已自山顶极速而下，相伴的还有满苍夷。

    满苍夷身上已被鲜血染红，显然是受伤不轻，但其速依然可与歧富齐驱并驾。花战、燕绝诸人的样子却是有些狼狈，木青带去十五名兄弟，却只有十人回来。众人哪里还会不明白，刚才他们所遇的敌人正是盘古氏兄弟，也只有这两个绝世凶人才能够让歧富、满苍夷、木青之辈如此狼狈。

    歧富的武功虽高，但是比起盘古智高来说，仍要差上一等。因此，他惟有与木青联手才能够与盘古智高抗衡。而满苍夷力战盘古智健也是狼狈不堪，令她泄气的是，盘古氏兄弟的速度之快并不比她逊色，因此她想逃也难。所幸，一开始盘古兄弟并不是同时出手对付她，而是一人与她交手，一人在旁观战，否则的话，即使满苍夷有十条命也已经没了。

    歧富下山一看，见轩辕重伤而倒，不禁大惊，他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轩辕竟然也遇到了强敌，而且还受了重伤。

    当然，刚才山下那浓烈的杀气和强大的气势在山顶上也能够清晰感应到，可是有谁能够在众多高手的环伺之下而重创轩辕呢？

    除非是太昊、少昊之流，但太昊和少昊怎会在这里出现？即使在这里出现，他们也一定会带来大批高手，可是……歧富不解，问道：“是什么人所为？”

    说话之间一把抓住轩辕的脉门。

    众人见歧富来了，不由得都稍松了一口气，歧富的医道旷古凌今，看来轩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破风！”桃红也有些急道。

    “破风？”歧富吃了一惊，眉头皱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这个老魔头的名字，只是从来未见过而已。因为破风成名之时，歧富还小，破风潜隐之后歧富才名成。因此，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但知道破风的武功绝对可怕，能够成为蚩尤四大神将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超级高手，何况破风还是排行第二。这魔头潜隐了一百余年，可想而知，百年之后会可怕到什么样的程度。

    “歧伯，轩辕没事吧？”陶莹担心地问道。

    歧富肃然地吸了口气道：“他伤得很重，生命虽无碍，只怕这一路上赶到崆峒他都不能再骑马了，更不能出手。”

    “啊……”众人不禁全都一惊。

    “轩辕的经脉俱损，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崆峒。”

    歧富沉声道。

    “那还能不能修复呢？”跂燕也急了。

    歧富望了众人一眼，见众人全都一胜期待，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道：“会的，定可以修复！”

    众人终于全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歧富说了这句话，那众人自然全都放心了，因为歧富是不会骗他们的。

    歧富此刻哪还会不明白，对方真正欲杀之人乃是轩辕而非满苍夷，而他们在此追杀满苍夷，迟迟不置满苍夷于死地，便是为了分散轩辕身边的高手，而给破风以可乘之机。否则，以轩辕身边的众多高手，实可应付任何外敌的偷袭。事实上，破风诸人并不知道轩辕的功力只剩下五成，若早知这一点，他们绝不会这样，而是直接进行阻杀了！在破风诸人的心中，对轩辕的武功也极为忌惮，所以破风才想以偷袭的方式对轩辕一击致命。但是他们却忽略了轩辕那超人的警觉性，早一步识破了破风的埋伏。

    “看来，蚩尤已经想来对付轩辕了！”满苍夷忧心地道。

    “确实如此。”歧富点了点头，有些沉重地道。

    “我看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三大高手只是先一步行动的，定然还有许多敌人伏在暗处！”陶莹沉声道。

    “莹妹何以有此一说？”桃红讶然问道。

    “你们没见到苍夷前辈的战马被射成那样吗？因此，定有一群人存在于暗处。”陶莹提醒众人道。

    “不错，破风定还带来了大批的战士，伏击我座骑的人应该是与破风一道的。”满苍夷肯定地道。

    “究竟是什么人伏击了苍夷的战马呢？”歧富不禁惑然问道。

    “是风骚，另外一些人却是渠瘦人！”满苍夷道。

    “他也来了？”轩辕喘息着道。

    “你不要说话，此刻你定要安静地休息。”歧富一把按住轩辕，肃然道。

    轩辕努力地平息心中的杀机，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实是需要休息，毕竟他也是人，受了如此重的伤怎会不困乏？而且还得忍受着痛苦休息。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风骚应该会在暗处随时准备伏击我们，是以，我们不能不加倍小心。”陶莹沉声道。

    “我就怕他不来，来了我就要让他后悔此行！”

    花战怨气冲冲地道。

    想到花猛和猎豹的仇，众人禁不住尽皆磨拳擦掌，誓要让风骚折翼于自己的手中。

    “如果破风加上盘古氏两兄弟，再加上一个风骚的话，只怕我们此行确实是凶险重重了。”歧富叹了口气，忧心冲忡地道。

    “歧富放心，只怕在这两三个月之中，破风都不可能再出手了，如果他能够不死已是万幸。而盘古智高也身受重伤，我相信他们是不会再出手了。”跂燕肯定地道。

    富大喜，讶然叫了一声，他确实没有想到连刚才在山顶全身而退，且退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盘古氏兄弟竟然也有一个身受重伤，这确实让他感到意外。而轩辕这些人能够重创破风本就有些出人意料之外。

    “希聿聿……”一阵战马的嘶鸣惊醒了众人。

    “不好！”歧富和诸人心头一震，暗叫一声，剑奴一把抱起轩辕，在众高手的相护之下迅速向山下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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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红颜真容

﻿    有四匹战马脱缰而逃，却被花战诸人给拖住，其余的战马全部被射杀，连那几名陶唐氏的向导也死了，而敌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地上只有一片零乱之极的脚印。

    众人不由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显然为眼前发生的事给怔住？。

    是什么人干的？

    “让我去追！这群人一定走不多远！”木青愤怒地道。

    “只怕你追去可能会中了他们的伏击，他们故意留下这些脚印，应该不会怕我们追击！”歧富吸了口气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蛟幽不禁担心地问道。

    “没有战马，我们要走到崆峒岂不是要数月时间？”花战有些沮丧地道。

    陶莹望着满地的马尸，心中也一阵痛惜，这几个陶唐兄弟也死了，确实是有些冤，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愤，吸了口气道：“现在，我们最主要的还不是战马的问题，我们要的是，能够尽快走出太行山，然后一切的事情再想办法。”

    “嗯，莹儿所说甚为有理。”歧富点头附和道。

    剑奴心中也暗喜，在危急时刻，陶莹确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能够临危而不乱，主持大局。

    轩辕心中也大感安慰，虽然他没有说话，可见陶莹能够在这种时候放弃私人的感情，清醒地分析眼前的局势，可见陶莹的确是个独挡一面的好助手，能得妻如此，也确实让轩辕心中宽慰了不少。而这一切或许与陶莹所生长的环境也有很大的关系，在陶基耳濡目染之下，陶莹也拥有了不让须眉的将才。当然，这与陶莹的聪慧及其独立的性格也是不可分割的。

    跂燕虽然刚毅，但是对于整体的指挥调度，却要比陶莹逊色许多。

    “那我们便先找路尽快走出太行吧。”满苍夷吸了口气道。

    杜圣的兵力屯于黄河之畔，北与君子国相距近两百里，西北距陶唐氏仅百余里，与之遥相呼应。

    杜圣兵力的驻地乃是“华”联盟中的一个小氏族部落姒氏部。

    姒氏首领鲧禹乃陶基的好友，此人颇有才能，虽然傍依东夷，却能够在东夷人眼皮底下使族人得保安全，这确属不易。

    “注：鲧禹乃是大禹之父，据《史记。夏本纪》所载：”禹为姒姓，其后分封，以国为姓，故有夏后氏、有邑氏、有男氏、斟寻氏、彤城氏、褒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斟戈氏。“

    鲧禹加入“华”联盟，实也是受了陶基的影响，因为陶基是鲧禹最为敬重的长者，更是他的岳父，只凭这一层关系，鲧禹便无条件地加入了“华”联盟。

    此刻有熊族征讨东夷，姒氏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鲧禹更是积极备战，甚至已准备将族人迁往陶唐氏，使其免受战火的干扰。

    杜圣的兵力主要是为杜修和有悔长老作援兵，为其补给一切资源，解其后顾之忧。

    这种冬日里突然出兵，就是要攻东夷人一个措手不及。

    冬天出兵本是一忌，因为天寒地冻，实不易征战。但正因为许多人都这么认为，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有熊战士都已经习惯了冬天作战，他们极习惯应付严寒，所以在这种天气里出征，并不会太过影响其作战的斗志和士气。相对来说，有熊之地比之东夷之地还要冷一些。

    杜修和有悔长老进军极为顺利，几乎是没有遇上什么强有力的抵抗，甚至是兵临其部，那些人便降服于有熊，更为有熊军对东夷人倒戈相向。

    当然，杜修和有悔长老只让这些部落的一部分战士留下与之并肩作战，其部落的妇孺与部分人全都遣往熊城，由熊城安置，这同时也是对这些留下来作战的东夷降兵的一种牵制。如果这些人敢不卖命的话，其妻儿父母便将惨死。因此，这些留下与有熊战士并肩作战的东夷降兵只得一心为有熊卖命了。

    当然，杜修和有悔长老的两路人马也遇到了一些阻力，但是其大军人马众多，高手又多，一气冲杀，那些反抗的人还未等到救兵，便已溃散。这些不降死战的东夷人一旦被擒，便将充为有熊的奴隶，干最苦最累的活，更将受尽痛苦，有的是当场处死，一个不留。

    杜修和有悔长老绝不会心慈手软，因为他们明白，这场战争与涿鹿之战不同，如果不让东夷人知道他们的威势和狠辣，将无法起到威慑的作用。

    降与不降简直是天堂地狱之别。降于有熊的部落都受到善待，甚至允许他们加入部落联盟，成为一个自由且和平共处的合作伙伴；不降死战的部落，将得到的是灭绝的后果。

    这一路上，杜修和有悔长老都是踏着尸体而过的。

    东夷的许多战士皆调去了三阿攻打鬼方，是以杜修和有悔长老所遇到的阻力并不是很大。不过，他们却知道，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的艰险还在后面，因为少昊终究会回兵的，而且他们越是深入九攀之地，就越危险，到时候四面楚歌都是有可能的。

    这一开始是因为东夷人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等其反应过来后，定会联合起来与有熊军对抗，那时候便将是有熊军最为艰难之时。

    九黎族，风骚依然没有回返，不过风骚已经捎回了信息，让九黎族安心等待他的归返。而他不在之时，九黎族的事务全都交给风沙去打理。

    风沙乃风绝的大儿子，风骚的亲侄儿，也是最得风骚看好的年轻人。皆因风沙的武功深得其父真传，更受少昊的指点，也算是少昊的弟子之一，其武功之高并不会比风绝或风骚逊色。最难得的是这个年轻人不像他的几个兄弟一般，骄横狂妄，更不会少不更事，只知贪玩。因此，九黎族中，风沙隐隐成了风绝和风骚之后最具权威的人。

    事实上，得风绝宠的还是二王子风浪，但风浪与风沙比起来，在脾气上要差多了，禀性也不甚好，尽管其武功直逼乃兄，却不被风骚看好。

    风浪此时并不在九黎族中，被少昊调去了三阿，而且领走了三百九黎勇士。九黎族实实在在地由风沙主事了，这是没有争议的。

    风绝被轩辕那一击废去了武功，一直都未曾复元，看来也是没有多大希望了。因此，他便将九黎王之位传给了风骚，这也使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和睦了。

    风骚当年未座上九黎王之位而愤然以面具遮颜，更发誓不得王位，不摘面具。此刻他也终于如愿以偿，摘下了面具，却是风绝念及了兄弟之情。事实上，风绝大可将王位直接传给风沙，风骚也无话可说，也没法可想，但风绝没有这么做，所以风骚心底暗暗感激他的这位兄长，这才更爱惜风沙。

    风沙确实是个人物，将九黎族管理得很有条理，西联神谷，而他坐镇神堡，使九黎族居地达方圆近三百里，在东夷族诸部之中，可算是最具权威的部族之一，只有高辛氏可与之相比。

    九黎地处黄河与济水之间，土地肥沃，森林河湖密布，可谓是极其富饶之地。是以，少昊对九黎也极为看好。只是在与轩辕的多次交手之中，九黎损兵折将，声势弱了些，这才安分地守在自己的本部并不外侵，也可算是在休整元气。

    在轩辕的手里，九黎损失了近千名优秀的战士，便是强如九黎，也难以承受，这几乎是九黎战士的三分之一了。

    九黎总兵力也只有三千余人，加上一些依附的部落，兵力也仅四千左右，可是与轩辕大战之后，又与龙族战士屡屡交锋损失不少，因此，九黎也需要休生养息，至少，外侵已是无力。

    作为一个强大的部落，九黎自有其过人主处。至少，少昊的强有力，使九黎建立了坚城神堡，这也象征着九黎在东夷的重要地位。

    尽管石堡并未能竣工，但是其雄伟之处却是无可否认的。

    轩辕当初便尝试过神堡战略的重要性，只是那时轩辕不敢在那石堡之中多呆，而匆匆地撤走。

    九黎并不会废弃这样一座坚堡，毕竟花了他们几年的心血。当初建神堡之时，调动了一千多名奴隶，苦干了数年，却没想到竟在半路上杀出一个轩辕，而弄得九黎一败涂地。在损失了那那么多奴隶的情况下，九黎只好将神堡的工程草苹竣工，然后便派人驻入其中，与神谷遥相呼应。

    风沙收到了其它各部的告急，关于有熊族的入侵之事，这也确是一件令人有些头痛的事。不过，若是能够联合诸部，也绝不会怕有熊。

    东夷之强并非浪得虚名，不过主要的力量却偏向东部，如鸟夷、禺夷、莱夷、九夷，无不是势强人众，若是这几部出力反击，有熊族的战士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风沙自然不便亲自出手，他只是让敖广极速去联络鸟夷、禺夷诸部。

    敖广对有熊族是成见早深，那便是因为轩辕，在轩辕的手中，他一折再折，若说只是因为轩辕武功绝世还好说，可是事实却并非这样，他折在轩辕的手中时，轩辕的武功根本就不足为惧。是以，他将那视为平生的奇耻大辱，尤其是那日轩辕一箭射中了他的屁股，更被毒蝎叮得满身是包，使之威信大夫，他恨不得食轩辕的肉、寝轩辕的皮，但是后来得知轩辕竟杀了童旦，废了风绝，他心中便禁不住震骇不已。他也明白，这个羞辱之仇只怕永远都没有办法报了，也只好迁怒于有熊族。因此，敖广为此事极为卖力。

    轩辕的心情极为不好，倒不是因为他自己的伤势。

    对于伤病，他已经习惯了，他之所以心情不好，乃是因为跂燕和桃红。

    跂燕还情有可原，但是桃红却一直瞒了他一年多。

    此刻，轩辕禁不住想起了狐姬的话，狐姬其实早就提醒过他，只是他并没有在意而已。而桃红将自己的武功掩饰得几尹可算是天衣无缝，便连轩辕也没有看出来，他不能不承认桃红的厉害。

    只凭桃红的功力，并不会比狐姬逊色多少，而且桃红竟也会大无上法，若说桃红是狐姬的弟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以狐姬的功力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桃红的师尊，那桃红究竟是什么身分呢？

    轩辕的心情很是恶劣，加之山洞中极寒，若非他的体质已是万邪不侵，只怕早就病了。不过，这对他的伤势绝对无益。

    脚步声传入了轩辕的耳中，燕琼和蛟幽禁不住扭头外望，进来之人正是桃红。

    “桃红姐姐！”燕琼轻轻地唤了一声，似乎是害怕吵醒轩辕的美梦，她们并未觉察到轩辕并未睡着。

    桃红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来到轩辕的身边，俯首望了轩辕一眼，才淡淡地道：“两位妹妹先去休息吧，让我来照看夫君！”

    燕琼和蛟幽也确实有些困乏了，她们已在轩辕身边静守了几个时辰，加之白天赶路，怎么可能不困乏呢？于是点点头道：“这里便交给姐姐了。”

    “放心吧。”桃红点了点头，望着蛟幽和燕琼走出洞外后，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悠然转身坐在轩辕的身边。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怪我，怪我一直都在骗你，是吗？”桃红突然问道。

    轩辕悠然睁开眼，冷冷地望着桃红，半晌未语。

    桃红并不惊讶，燕琼和蛟幽与她的功力相差极远，而且生活经验更是相去甚远，因此才无法分辨轩辕是睡是醒。但是她却不同，人生的阅历之深，自不是燕琼和蛟幽所能够相比的。

    桃红又叹了口气，道：“这一切的确是我的错，你就是怪我，我也无话可说。”说到这里，又凄然一笑道：“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是爱你的！”

    “你究竟是什么身分？”轩辕依然表情冷冷地问道。

    “我便是桃红，这没有骗你，只是，我并非狐姬的弟子，而是她的师妹！”桃红淡淡地道。

    “你是他的师妹？”轩辕虽然隐隐猜到一些，但是话自桃红的口中亲自说出来，却仍让他为之震撼。

    “是的，这是一个秘密，便连少昊也不知道的秘密，东夷诸部无人知道这个秘密！这乃是我师祖为瑶台一门而布下的一步棋，不过，最终我师祖仍然败了。”

    “你师祖败了？”轩辕被说得莫名其妙，败什么了？禁不住反问道。

    “是的，败了，不是败在少昊的手中，而是败在你的手中。”桃红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轩辕顿觉有些荒谬，瑶台狐姬竟是败在他的手中，若不是看到桃红神色平静，他定以为桃红神智已经不清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瑶台狐姬，更别说与其交手了，那瑶台狐姬怎会是败在他的手中呢？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桃红望着轩辕的表情，似乎看穿了轩辕的心事，淡淡地笑了笑道：“这其实很好理解，我们师姐妹两人便是我师祖的延续，而我师姐妹二人全都败给了你，所以也便是我师祖败了。”

    “我不觉得你们败了，或许败的人是我！”轩辕心下微微恍然，但他已不敢再相信桃红的话，不禁冷冷地回应道。

    “作为瑶台门人，是不可以动感情的，但是我们全都动了感情，而且更背叛了师祖的意愿。只这些，便已是败得一塌糊涂，而这些，只是因为你的出现。”桃红涩然一笑道。

    轩辕不语，他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至于该不该相信桃红的话，他也分不清，这个女人竟能够在一年多时间内悄然不露声色，可见其心机之深，实让人心寒。相形之下，轩辕已经输了一筹，在这许多同床共枕的日子之中，若桃红要杀他，他便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用。是以，他有些不明白桃红究竟有何意图，为什么桃红一直都如此眷恋自己？尤其是在那落魄神谷之时，那时自己一无可取之处，而桃红至少已是一个了不起的高手，又为何要降尊屈贵跟自己走，且与自己共创什么龙族大业呢？

    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极为让人费解，若说是现在的轩辕，桃红来依附还可讲得过去，因为现在的轩辕已是名动天下的人物，手中更掌握着数万大军，掌握着天下力量的三分之一，可以认为桃红是因为趋于权势。可是一年前的轩辕处在一种绝对的劣势之下，若有人欲在那个轩辕身上得到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为何要瞒我这么久？”轩辕惆怅地吸了口气，淡淡地问道。他的心微微有些痛，若说他对桃红无情，那只是在骗人，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而桃红除了在武功和身分上稍有欺瞒之外，其它的一切都无话可说。而一直以来，桃红也并未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因此，轩辕也不可能狠下心来，一下子将桃红全盘否定。

    “事实上，我想就这样瞒到天荒地老，永远都不让你知道，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果然，我终于还是要面对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快！”

    “你一开始便打算这么瞒下去？”轩辕冷声问道。

    “是的，只是那时候我瞒得心安理得。因为我只是想算计你，只是想利用你，但后来，我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更害怕去面对某些事情，于是内心多了许多恐慌，总在回避着这些问题。现在也好，再也不用去为这些东西提心吊胆了。不过，除此之外，我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我不明白，一年前的轩辕有何可以利用之处？”轩辕吸了口气道。

    桃红望着轩辕悠然地笑了笑，道：“你是不会明白的，我师姐的智慧可以算是天下少有，即使与你相比，也不遑多让。事实上她在一年前就看出了你的潜力，看出你绝非池中之物，只是你的聪明智慧和手段仍然远远地超出了她的估计，竟能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内创出眼下这种奇迹！”

    轩辕讶然地望着桃红，他自然知道桃红在说狐姬，只是他不知桃红说狐姬什么。

    桃红又淡淡地笑了笑，接道：“瑶台一门绝不是甘居人下的，尽管在东夷受到了少昊上宾的礼遇，但是我师祖无时元刻不在想拥有自己的力量，就像当年的女娲娘娘一样，统领一方，成就霸业。不过，少昊也很清楚我师祖的心态，也一直都极为忌讳我师祖。所以，我师祖秘密再训练出了我这个弟子，而我的身分也一直记在师姐的脚下，明是狐姬的弟子，暗中却是狐姬的师妹。我之所以当初与你一起离开神谷，便是想建立自己的力量，从而摆脱少昊的控制！“顿了顿，桃红又道：”对我，少昊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只是我师姐。所以，即使是我背离神谷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震荡，而你那数百奴隶兄弟也正好是一支可塑的力量，且你本身也是一个潜力惊人的人才。因此，打一外始我便想利用你来为我建立这支新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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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速破神谷

﻿    轩辕仍在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桃红定会继续说下去。是以，他并没有打断话头，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要发生的事终会发生，他只是静待事态的发展而已。

    “你知道为什么龙族能在九黎的眼皮底下活动了半年而不被九黎发现的原因吗？”桃红突然问道。

    “难道是狐姬从中相护？”轩辕淡然反问道。

    桃红笑了笑，道：“不错，确实是我师姐在中间出力，这才能够使龙族一直不被九黎所知。当然，这与你的治理有很大的关系，我也庆幸遇到你这样一个治军天才，这使我看到了希望。于是，我们想通过你去将自己的力量进一步壮大，因此我与师姐便安排让你前去君子国一趟，更想方设法让你能够取得君子国的。同时，也想夺取一甲子才开—次花的地火圣莲，这便是为何我从勇你前往君子国的原因。”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你们早已安排好的计划，是吗？”轩辕心中不禁也暗暗心惊，反问道。

    “是的，这只是我们的一个计划，只是，我们仍然太过低估你了，而一切仿佛也是在这之后发生了变化。其实，我们的计划并不仅只此，争取君子国只是其中的一步棋，而只有在你取得君子国的之后，方能一步步去实现。我们最初选中你的原因，还是因为你与圣女凤妮之间的特殊关系，只要你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夺取有熊的权柄并不是没有可能。事实证明，你确有这个能力，但是我却败了，包括我师姐狐姬！”桃红说到此处竟叹了口气。

    “是吗？但我仍不明白你败在哪里。”轩辕淡然反问道。

    “如果你明白了，那我也就不算败。”桃红吸了口气，涩然道。然后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幽然接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败起，但是自你从君子国回来之后，我便发现自己的心乱了，再也不想欺骗你，甚至师姐多次催我向你施以大无上法，我都鼓不起勇气。我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仿佛在数月的离别之后，我再也无法抗拒来自你身上的魅力，越是相聚越是如此。我明白，这样只会越陷越深，可我已经舍不得退出，我也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你自君子国回来之后，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过那已不重要，被一个男人征服的感觉，其实也很好！”

    轩辕心中暗惊，忖-：“真是天幸，如果桃红对自己施以大无上法。说不定自己真的会神智尽失，成为抓姬和桃红的工具。”想到这里，他心头微微有些发寒。不过，他却知道，自君子国之行后，自己之所以像是变了—个人，那是因为受地心之热的引诱，使得龙丹的神力得以充分开发，便是他自己也觉得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无论是功力还是气势。

    龙丹吸纳了地心的生机，借圣莲的相助，而挥散出的是一股浩然正气，对桃红这种自幼修习纯阴邪功者，确实有种相克相吸的作用，这或许便是桃红无法抗拒轩辕的原因。一个练习媚术之人，一旦动了情，将一发不可收拾，更会死心塌地付出。桃红便是自身修习的媚功反而害了己身，使她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你，因为我爱你，可是我害怕你发现我最初骗了你，于是我暗下决心，永远都不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分，永远都不露出自己的武功。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总有—天，我会面对这一切，师姐是我最亲的人，可她却帮不了我，惟一可以让我解脱的办法，便是杀了你！于是她便先后派出偃金、奄仲，连她自己也出手了，可是她败了，并不是因为她杀不了你，而是她下不了手，不知不觉中，她也对你动情了。”

    轩辕一震，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敖广差点气昏过去，他派往九夷的快骑竟只半天就回来了，而且是此时半夜里赶回，书信之类的也全都被劫走，这怎不叫他生气？

    更让敖广生气的却是他的快骑竟然不知道对手是谁，连敌人的面目都不曾见到，这确实让他差点气昏过去。

    “拖出去斩了！”敖广将皮裘拉紧了些，低吼道，他实在不想再与这一群蠢货多废口舌，也不理会那人的求饶声，只在厅中来回地踱着步子。

    “总管，这会不会是有熊人干的？”奇龙的脸色有些阴郁地问道。

    敖广望了望这个铜皮铁骨的手下，心中稍感安慰，只不过他的眉头皱了皱，道：“此刻有熊兵分三路，一路在黄河北岸，驻于姒氏之地，另两路也并未越过黄河，只是正要渡河，而我所派出的人是南过济水将至岱宗之时被人伏击，应该与有熊兵力扯不上关系。”

    “可是，除了有熊，谁还会与我们作对呢？”奇龙有些惑然地问道。

    “会不会与穷桑有关？”敖广突然道。

    “不会吧，穷桑与我们同属东夷，怎会做出这种事？”奇龙否定地道。

    “我并不是指穷桑自身，而是指在穷桑出没的神秘贼子。”敖广纠正道。

    奇龙的眉头也皱了皱，半晌才道：“据猜穷桑周围的神秘贼子乃是龙族之人，如果真是他们所为，那龙族一定会有大的行动！”

    “可我却听说那神秘人是祝融氏的余孽。”敖广道。

    “祝融氏？”奇龙也不知道哪个答案正确，不过，他却知道，出没在穷桑一带的神秘人物，乃是一群专门抢掠的各族贼子，这群人来去如风，踪迹更是飘浮不定，少昊让穷桑倾力搜捕，却没有结果。因为在岱宗、云云山、亭亭山和丸山一带多是荒无人烟之地，这群人出没在众山之中，人数又不是太多，想在方圆数百里山野中找到这群人，无异是大海捞针，便是少昊也没办法。而穷桑一带本就隐患重重，他们只好严加防守本部落之地，对于外来之客，他们便无法保护了。

    九黎的地方太大，人丁又比较稀少，不像有熊一样，族人几乎是全都围绕在熊城周围，这便使得族中权力相对集中，更相对来说好管理一些，而外敌想入侵也更难一些。但东夷却是两回事，若外敌来入侵的话，很可能是长驱直入，当所有人知道有敌人入侵之时，敌人往往已经深入了数百里，已经让几个部落降服。

    地域宽广有地域宽广的好处，但也有其坏处，许多事情都是在所难免的。而许多人便正是利用东夷地广人稀的缺点与之周旋，即使是少昊也没办法，但这在有熊却是不可能存在的。

    有熊部落乃是这个时代人口最为稠密的一个地方，因为其坚城极多，从而营造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这才能够让子民们聚于熊城周围安居乐业，也从而造就了有熊的富足。

    敖广的脸色很难看，若那股神秘人真是祝融氏的余孽，可能就很难对付了。祝融氏一向以神秘莫测的行踪称着，虽并不为各部所喜，但其高手也众多，所幸火神祝融并不在世，否则的话，天下间只怕只有少昊之辈方有与火神祝融一战之力。

    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乃是神族八圣的长者，两人的辈分比另外几圣都要高，与蚩尤这些人是同一辈的。是以，他们成了众圣之首，也便是众神之首。火神的武功实已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是以若是火神祝融仍在世的话，即使是少昊也要退避三舍，无全胜的把握。其实，这些年来，少昊一直未曾将东夷族的势力向西扩展，便是因为西边有共工氏的存在。

    共工和祝融都是少昊不想惹，也惹不起的人物，即使以少昊的自负，也不敢认为自己定能胜过共工和祝融。当然，除共工和祝融之外的其余众神，都不放在少昊的眼里，所以这次敖广也有些头痛。

    “我看总管还是别派高手前往，没有九夷的，我们的实力会大打折扣的。”奇龙吸了口气道。

    “我知道！”敖广点了点头道，随即抬头望了望天幕，已经是很晚了，或许可以说是天快亮了。

    “一切留待明天早晨再说吧，不知白虎神将在不在本部之中？”敖广吸了口气道。

    “总管想请白虎神将亲自去了一趟九夷吗？”奇龙讶然问道。

    “最好是这样，以白虎神将的武功，应该可以顺利完成任务。”敖广道。

    “只是白虎神将要照顾风绝大王爷，他能抽身前去吗？”奇龙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王爷的伤势早已稳定，现在只是在安心调养，根本就不用白虎神将这等高手浪费在其身边，神将自然愿意去。你立刻去请白虎神将过来，与我同商此事！”敖广道。

    奇龙望了敖广一眼，欲言又止，扭头便自敖广的客厅之中走了出去。

    敖广望着奇龙消失的方向，心中也有些迷茫。正在此时，突地听到奇龙的一声惨叫自不远处传了过来，敖广禁不住大吃一惊……

    桃红悠然一笑，道：“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我们虽然是两个人，但却是心心相通，我们的内心情绪可以相互感染对方，而我无法自拔地对你动心了，她自然不能不受我的影响。”

    “啊……”轩辕微微惊讶，虽然他并不知道世间会有这样的事，但他并不怀疑桃红所说之话的真实性。事实上，他也觉得狐姬对他确实有些异样，那曾让他不解。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时接受师祖的贯顶，在我们灵魂深处藏着共同的精神，那即是我师祖嫁传给我们的力量。因此，我与师姐都可以感受到蚩尤魔魂的复苏，也便是为何她会是我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桃红并不作半点保留地道。

    轩辕心中有些矛盾，如果桃红真的是狐姬的师妹，其媚术定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骗人更是不在话下，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她呢？即使桃红所说的是真话，可是她是否便已经悔过自新，真的依从自己了呢？他确想相信桃红的话，但是此刻关系到的事情可能不只他一个人的命运，甚至是整个天下的命运。

    首先是龙族，再是有熊，如果真如桃红所说，她们真有那么大的野心，留桃红在自己的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吗？但是他又怎能狠心再责怨桃红？

    “那狐姬是不是也来到了这里？”轩辕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问道。

    桃红眉头微微一皱，点点头道：“我想，她应该在这附近。”

    轩辕吁了口气，道：“那你认为她会不会与风骚在一起？”

    桃红的脸色微变，吃惊地望着轩辕，道：“这个可能的确存在，但我想她应该不会这样做。”

    “你这样想是因为你爱我极深，但她却害怕步上你的后尘，因此她只有让别人来除掉我。惟有这样，她才可以安心地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这情况是很明显的。”轩辕肃然道，眸子里又闪动着智慧的光彩，仿佛整个人的精神又活了过来。

    桃红不语，显然她对轩辕的分析有些相信了，虽然她能与狐姬心心相通，但是狐姬毕竟不是她，受轩辕的影响更不会像她这般直接和深重。在内心深处，狐姬依然可以抗拒来自轩辕的诱惑，也便因此，狐姬才会找人来除掉轩辕，只要除掉这个能够让她动心的男人，她便可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个可能性极大，只是桃红总是向好的地方想，而忽略了这一点。

    “狐姬可是能够感应到你所在的方位？”轩辕问道。

    “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却可以感应到我会向什么方向而行。”桃红眉头皱了皱道。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知道她是向哪个方向行走？”轩辕质问道。

    “让我试试！”桃红说话间，竟在轩辕的身边盘膝而座。

    敖广身形极速掠出院中，院外一片黑暗，但却杀意森然。

    黑暗之中，敖广仍然看清了奇龙所在之处。

    奇龙的躯体仿佛是俯在一株树杆之上。

    “奇龙！”敖广不禁大惊，更让他吃惊的是，奇龙刚才那一声惨叫竟然没有护卫被惊动，此刻的院子之中，只有他与他身边的几个亲卫，那些本来在院中暗处的哨卡和院外的护卫战士竟然都似没有听到奇龙的惨叫声。

    “点火！”敖广吩咐了一声，一名亲卫已上前翻过奇龙的躯体。

    “他死了！”那名亲卫也吃惊不小地道。

    火光亮起，敖广也发现，奇龙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他的身上，只有一个火灼的掌印，显然那正是致命的伤痕。

    “什么人？”一名亲卫突然呼喝道。

    敖广抬头一望，顿时更是吃惊，脱口道：“叶帝！”同时，他更被对方那浓重的杀气逼得连连倒退数步，那几名亲卫却迅速挡在敖广的前方。

    “你说错了，我不是叶帝，而是叶皇！”那人自暗处缓缓步出，淡淡地道，语气之中有着一种让人心惊的霸意。

    敖广对于“叶皇”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而且还知道此人与轩辕的关系极为密切，更知道此人乃是叶帝的亲兄弟。因为当初叶帝将叶皇自神谷放出去之时，敖广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此时的叶皇竟然会自己找上门来，而且是单独至此。

    “他是你杀的？‘’敖广稍稍镇定了一些，虽然来自叶皇的压力极大，但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也不用害怕。

    叶皇抬起右掌笑了笑道：“我以为他很抗打，谁知竟连一掌也受不了，所以他死了。”

    叶皇意态间潇洒之极，他当日与奇龙也交过手，那时候为了救圣女凤妮和施妙注师，他领着两只猿人与白虎神将、奇龙交手，后来轩辕赶来，这才救下圣女和施妙法师。他也知道奇龙的武功极为了得，不过今日的他更非昔日可比，对付奇龙、敖广之辈，自是不在话下。

    敖广也微有些呆了，奇龙以铜皮铁骨称着，一身硬功极为了得，但却无法抗拒叶皇一掌，这岂不是说，叶皇的武功增长得已经不可思议了吗？

    “风骚在哪里？”叶皇气势逼人地冷然问道。

    “就凭你，也配问？”一名亲卫不屑地吼道。

    “找死！”叶皇身形如电，话音刚落，那亲卫便惨嚎一声飞跌出去，敖广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杀！”敖广又惊又怒，惊的是叶皇的武功，怒的是叶皇竟将他视若无物，这怎不叫他惊怒交加？

    那几名亲卫显然也为叶皇的声势所震，但听敖广这一声吼，身形皆纷纷扑上。

    叶皇不屑地冷哼一声，一旋身，犹如一团熊熊烈焰爆燃。

    那几名亲卫皆大惊，但仿佛是收身不住，自那团烈焰中传出了强劲的吸力，把他们身不由己地全都引入其中。

    “砰……砰……砰……”一串闷响，这些亲卫一个个犹如火球般被叶皇弹开，且倒撞向敖广。

    敖广几乎傻了眼，此刻的叶皇竟厉害如斯，那群亲卫一个个惨哼着在地上滚灭身上的火焰，但一个个都已狼狈不堪。

    敖广退，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叶皇的对手，可是才退出十数步，却发现他的身后已经被人挡住了。

    挡住敖广去路的人是蛟龙。

    蛟龙横剑而立，其自身却犹如一柄巨剑顶天立地，气势逼人，使得敖广不得不止步。

    “你认命吧，如果识趣的话，立刻去让所有的人停止反抗，否则神谷会化为一片废墟！”叶皇冷冷地道。

    敖广心中一阵沮丧，但他身为神谷的大总管，怎么可能是束手就擒之人？大吼一声，直向蛟龙撞去。

    蛟龙冷哼一声，剑势斜挑，以一道玄奥之极的轨迹，封死了敖广的进路，若是敖广仍要硬进，只可能自己撞上剑锋。

    此刻蛟龙的武功绝对不比敖广差，甚至可以与昔日的帝恨相比。比之帝恨，敖广还要逊上一筹，相对来说，敖广座上总管之位，仍是有点取巧之嫌。

    敖广也倏然出剑，“叮……”一声轻脆之极的响声过后，敖广竟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两步，蛟龙也退了两小步，不过他依然是持剑傲立，似乎根本就不将敖广放在眼里。

    敖广心中的惊骇是无以复加的，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在他所居的寝宫中会突然出现这样两个神秘而要命的高手，而对方都是如此年轻便拥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不过，他必须离开这里，他知道，自己寝宫中的护卫定是已经被叶皇或这个年轻人干掉了，所以才会没有人赶来相助。

    敖广再出剑，急攻蛟龙，可是当他抢步而上时，倏觉脖子之上一阵冰凉。

    是一柄剑，冰凉刺骨的剑，而且剑是叶皇的。

    叶皇的剑好快，快得连敖广根本就不可能有反抗的机会。事实上，叶皇一向是以身法快捷称着，这样的速度并不为过，也不值得惊讶。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便好好合作，就凭你，根本就不够分量！”叶皇冷冷地道。

    敖广哪里还敢动弹？蛟龙赶前几步，那几名敖广的亲卫正欲爬起，却被蛟龙手起剑落，尽数诛杀。

    敖广心头凉了，蛟龙那杀人不眨眼的气势，差点没让他昏倒。这仿佛在告诉他，如果他有半点异常的话，蛟龙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他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不禁颤声问道：“你们要怎样？”

    “我要你去打开那几道闸口，并让守护峡谷的九黎战士放下武器！”叶皇冷冷地道。

    敖广斜瞟了一脸杀气的蛟龙一眼，只见蛟龙正以一人的尸体揩拭着剑身上的血迹，不禁大为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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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败中求胜

﻿    桃红睁开眼，肃然道：“师姐正在向我们这边赶来，或许她真的是与风骚在一起！”

    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如此甚好，我也不想怪你往日对我的欺瞒，只要你以后不再犯同样的傻，你仍是我的好桃红！”

    “真的？”桃红惊喜地低呼道，有些激动地在轩辕额上吻了一口。

    “轩辕何时说话未算过数？现在我们要做的事便是切除身后的尾巴！”轩辕认真地道。

    “如果对方的人马真是师姐带来的，我想求轩辕不要伤害她。”桃红有些担心地乞求道。

    轩辕望着桃红，半晌才道：“好，只要她不亲自出手伤我的人，我可以放过她！”

    “谢谢，如果轩辕不介意，何不连师姐也征服过来，世上没有谁能比她更懂得如何让男人快乐了！”桃红望着轩辕，试探着道。

    轩辕不禁有些好笑，吸了口气道：“现在可不行，那只能等我伤势好了之后。”

    “有轩辕这句话，桃红就放心了，其实师姐是个好女人，说来你也许不信，师姐一直都是守身如玉，到现在犹是处于之身……”

    “什么，这怎么可能？”轩辕惊讶地打断桃红的话道。

    “怎么不可能？”桃红也微讶，反问道。

    “她是习练逆阴败阳之人，怎么可能保持处子之身？”轩辕反驳道，心中更觉得荒谬，一个以淫荡风骚出名的妖姬怎么可能是处子之身？

    桃红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是你不明白逆阴败阳而已，习练逆阴败阳之人必须是处于之身，若是一破处子之身，那逆阴败阳将会大打折扣，甚至是前功尽弃！”

    “这怎么可能？”轩辕不信，但有些话他一时也说不出口。

    “也许你会问那吸人精血是怎么回事。是的，逆阴败阳必须以男人精血来补充自己的元神，但这却是以一种嫁接的方法吸纳别人的精气，中间需要一个媒介。而这个媒介则是师姐专门训练的一些人，真正与那些男人交合的便是这些人，然后师姐再自她们的体内吸纳获得的精血，这样所得的精气是经过其它阴体过滤后的纯阳之气。只有这种元气才能够补充自身的元神，而使逆阴败阳得以练成。”桃红似乎看穿了轩辕的心意，笑了笑道。

    轩辕恍然，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练功的，也可见瑶台一门的功夫确实邪门，可他仍是难以相信狐姬居然会是处于之身，如果真是这样，可真成了世间奇闻了，任谁也难以相信。不过，此刻桃红说得这么肯定，使他不得不信。

    “其实师姐的真名并非叫狐姬，只是几乎没有外人知道而已，她本叫螺祖，只是师祖临终之时传位给她，更将她更名为狐姬！”

    辕心中忖道：“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名堂。”不过，他又道：“你去将歧伯和莹儿叫来，我要让风骚吃不了兜着走！”

    桃红这才发现天快亮了，而轩辕还有许多正事要办，忙应声向外洞行去。

    敖广下令大开闸门，峡谷口的驻军撤后，而此刻敖广才发现，在神谷外，伏有近千的龙族战士，便在闸门大开之时，众龙族战士一涌而入，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神谷之中。

    敖广禁不住傻眼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至此地，对神谷进行偷袭。

    那群九黎战士正退至谷中，突然见到这许多的龙族战士冲入，不由得大惊，待要反抗，却已被这如潮水般涌入的龙族战士杀得溃散而败。

    敖广见此情况，也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如今他自己的命也捏在别人的手中，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别人的死活？

    神谷之中突然火头四起，一时之间四处都喧闹之极。

    敖广这才明白，并不只是叶皇和蛟龙两人闯入神谷之中，而是有许多人早已潜伏在神谷内，只待大军一到，立刻自内部打乱神谷的安静。

    此刻已近五更，正是最好睡觉的时候，神谷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睡梦之中，这突然而起的喊杀声已将他们的梦给惊碎了。

    叶皇选择这个时候入侵神谷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龙族战士长驱直入，几乎是没遇到什么阻力。最乱的乃是神谷的兵营，大火—起，这些人睡眼惺忪地便往外跑，但一出来便被乱箭射得抱头鼠窜，或是死于非命，也有些人浑身着火地向外奔窜，还有些人便在营中活活被烧死。

    客卿殿内并无多少客卿，这些人虽然武功不差，但是人数太少，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陷入了包围。

    而叶皇所过之处，几乎是无两合之敌，即使是这些客卿也不例外。

    叶皇兵分两路，他自客卿殿直杀入元老殿，见人就杀，那些妄图反抗的，几乎无人能够逃过弩箭之厄。成百上千支利箭，使这些刚从睡梦中醒来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的元老们尽皆成为箭下之魂。

    对于妇孺，叶皇倒是手下留情了些，柔水则自客卿殿杀入兵营，再自兵营杀入谷主殿。

    叶皇分出三百兵力冲杀入供奉殿，直通奴隶营，而他则自元老殿杀入谷主殿。

    神谷的兵营之中只有五百兵力，这些人被大火一烧，又是睡梦刚醒，哪还有斗志？有的甚至被逼得跳入河中，一时竟忘了河水之中的食人鱼；有些人身上着了火，扑不灭，也只好跳入河中。那五百兵力，仅用一盏茶还不到的时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更有些人索性弃械投降。

    谷主殿中的高手比较多，但由于风骚不在，且带走了一些高手，因此殿中的人数也不是很多，合起来仅百余人而已。这些人面对叶皇和柔水各领着数百人两头夹击，又有柔水和叶皇这两大高手，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其实，叶皇事先便在神谷中伏下了近百好手，这些人等时机一到，便立刻放火焚烧，在谷中制造乱子。

    这一切的安排自然不会没有内应，这个内应正是当日留在神谷中凤妮的四大俏婢之一春杏。

    春杏在神谷中苦等了轩辕一年，终于盼到了叶皇的到来，而且此次叶皇竟领来了这许多的战士，春杏自是大喜。这一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轩辕和凤妮的行踪，得知凤妮终于成了有熊的太阳，而且在轩辕相助之下，大破鬼方大军，杀天魔罗修绝，而且轩辕的名声更是响誉天下，她心中活下去的信念也更加坚定，同时也为轩辕和凤妮高兴。当她得知轩辕已经拥有了几乎是天下三分之一的力量之时，她几乎可以肯定轩辕定会来攻东夷，从而她也定会再次见到故人。因此，她一直在准备，并将神谷中的地形完完整整地绘画出来，以便轩辕攻打神谷之用。只是春杏没有想到，前来攻打神谷的人不是轩辕，而是叶皇。

    叶皇自然没有忘记春杏的存在，当日他随龙族战士离开神谷之时，便与春杏相谈了良久，他绝对相信春杏，就因为轩辕和凤妮的关系，更知道春杏忍辱负重地便是为了这一天。是以，叶皇在兵力会合之初便已先联系上了春杏。

    杜圣掩护得确实很好，使得拨给叶皇的五百战旅悄悄地渡过黄河根本就无人知道，而轩辕早以灵鸠传书给贰负，贰负所调集的一千五百名战士早已静候叶皇的到来，而且他们已经潜至九黎的附近，只等叶皇到来，两股力量会合后便立刻行动。

    叶皇虽然对神谷中的地形稍了解一二，但绝没春杏所了解的详细，春杏的地形图帮了他很大的忙，无论是战略上的布置还是其它方面，他都省事了不少，而且还直接找到了敖广所居的寝宫，将谷中的大总管一举成擒，这使得神谷中群龙无首，更容易对付。而春杏最大的相助，却是偷偷地自秘道之中引进近百名龙族好手，这些人几乎将神谷闹翻了天，四处纵火，制造混乱。

    东夷在神谷之中驻有一千余人，而叶皇却是精心所组织的一千多名精兵，一个是有备，一个是无防，更加上里应外台之下，神谷各殿很快便相继沦陷。

    谷主殿之中，风骚未回，神谷中的最高统领便是敖广，可是敖广却最先被擒。另外便是供奉殿和圣殿及杀手营是神谷中最难攻下的。

    不过，供奉殿中的几大供奉已经不在了，偃金、童旦、奄仲都已身死，供奉殿名存实亡，只剩下几大供奉的几名弟子和奴仆，虽然这些人中也有不少高手，但是双拳又怎敌四手？很快便被龙族战士剿杀。

    叶皇下令，对圣殿、雅楼和杀手营进行封锁，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并自囚室方向攻入雅楼，将杀手营和圣殿孤立起来。

    在供奉殿与奴隶营相接之处，驻扎了两百龙族战士，以防那些看守奴隶的九黎战士倒杀而回。

    奴隶营的面积最为广阔，方圆近二十余里，里面光奴隶便有七八百人，而这里面看守奴隶的并不只是九黎人，更有自东夷其它部落调来的战士，也是神谷中驻军最多的地方，大概驻有五百余东夷战士。这些人平时除了监视奴隶们干活外，便是练兵，因此奴隶营这块地力叶皇决定慎重对待，他并不想立刻便进攻，至少也要等天放亮了之后，那样他们才不会在这种面积极大的战场上失去优势。

    神谷确买是个极好的地方，它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而且以河水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岛，便于划分管理，又有险隘相守，便使得它成了一个天然的国度，也难怪当初风骚想借神谷与风绝分庭抗礼。这是因为在神谷之中也可屯下大量的兵力，而神谷的整个格局极好，便是少昊也极为重视这个地方。是以，他才会让狐姬、奄仲这几位高手居于此地，更让东夷其它各部也调来战士管理这些奴隶们。

    其实少昊如此安排也是想好好地控制九黎，不让九黎独占此地。而且此地也是西侵的一个重要驿站，自这里西侵，可以储备足够的兵力和粮食，因此神谷可以算是九攀一个极为重要的根据地。

    风绝当年也是担心风骚在神谷自立，所以他才会要建造神堡，让神堡与神谷相互呼应，也相互牵制。

    叶皇第一个要占的便是神谷，而这个地方也是九黎的西大门，只有攻下神谷才能够继续东进，更不怕后援无继。此次轩辕给他两千兵力，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要对付九黎，否则绝不会调出这么多兵力，这也是对叶皇的一种信任。

    叶皇并不是倾力而出，此次兵力也分作两路，攻神谷一千人，另外则由玄计和苦心领一千人马东进，兵堵神堡。

    对于神堡的地形，叶皇并不陌生，而最熟悉神堡中地形的人，却是苦心和玄计，他们在神堡之中做了数年的苦工，对神堡内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因此，有这群人对付神堡，叶皇完全可以放心，而他此次还特意自共工氏调来高手，主持水路的进攻事宜，可谓是大动干戈，倾力而动了。

    南征和东征，对于有熊或是“华”联盟而言，只是或迟或早的问题，而若要南征或东征，九黎所处的地方都极具战略性。

    轩辕岂会看不出这地方的战略意义？如果夺下了九黎，“华”联盟则南抵济水，西南直逼高阳氏，而北方的陶唐、共工、龙族及各小部落便可以连成一串合占九黎之地，便完全可以将东夷切成两部分，整个北方基本上是在“华”联盟的包围之下，那么对东夷这些部落的征服将是一件极为轻而易举之事。

    这样一来，只会将少昊逼出济水以南，守住穷桑之地，那时候北方的天下几乎可以完全得到稳定，也完全置于轩辕的掌握之中。

    鬼方已难成气候，西有南北两太行相阻，南有黄河和济水相阻，只要凭黄河和济水相守，即使是太昊和少昊联手也不足为惧。当然，这之中还牵涉到高阳氏的问题，因为高阳氏占了帝丘一地，正是在黄河和济水的夹角处，这将威胁到九黎一地的稳定。

    高阳氏的势力也极大，他的附属部落也不少，占了偃朱、尧城、厉山、鸣条、诸冯等地，这些地方人口极为密集，土地肥沃，因此以有熊为首的“华”联盟能不能让高阳氏加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那只是往后的事，眼下对付东夷必须尽力而为。

    叶皇并没有让轩辕失望，乘神谷空虚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几乎在两个时辰之内便将神谷完全控制在掌握之中。

    天亮之时，圣殿通向外面的路口已经全被封死，奴隶营的道路也被封锁。

    叶皇攻破雅楼，放出那一群受辱的女人，切断杀手营与外界的联系。

    至于圣殿，叶皇并不急于攻克。而杀手营之中的杀手并不太多，当龙族大军压境之时，在几乎不成比例的情况下，那些杀手无不束手就擒。

    叶皇之所以并未对圣殿大过紧逼，是看在桃红和雅倩的面子之上，因此只是以和平的方式劝降，降者不杀。

    圣殿乃是狐姬休歇练功之所，之中女多男少，那些男人都只是一些面首，没有什么身分和地位，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这些人也只好降服。如今狐姬不在，而其师姐雅倩早已降服于轩辕，连最受狐姬宠信的桃红也跟着轩辕走了，叶皇摆出雅倩和桃红两人，立刻引起了圣殿之中的强烈反应。

    圣殿之中的女人也有很多是受苦受辱之人，更有许多是奴隶们的妻女，因此解决圣殿的问题叶皇只是花了一个多时辰。

    这时日头已上三竿了，天大亮，雾也散得差不多了。

    龙族战士除一部分人封锁峡谷外，另有百余人在各小岛搜索残余，余者全都结集在奴隶营地的惟一入口，准备对神谷进行最后的清剿。

    看守奴隶的东夷战士自然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大的变化，但这是一个大葫芦谷，只有一个入口，另一面是养有食人鱼的巨大水潭，可以与圣殿遥遥相望，除非他们制造许多大木筏逃走，否则不可能逃得出去，但是此刻大闸门被龙族战士所控制，开不了大闸门，便是有竹筏也无法逃出水道。

    叶皇命敖广打开闸门时，便有两百名战士自水路进入，控制了潭面，更控制了水闸，断了东夷人的水路逃生之道。

    现在龙族战士所要做的事情便是步步为营，将那些东夷军逼到一个角落去，反正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叶皇希望看到的便是让自己的战士以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胜利。

    地面的积雪依然极厚，阳光洒下，在雪面之上反照开来，显得极为刺眼。树上的积雪倒是化了一些，那些不甚粗侥幸未被压断的树也都直起了腰杆。

    雪面之上，似乎除了一些鸟爪和野狼的足迹之外，便不再有多余的脚印。

    不！在穿过一处山坳的小路之上，似有一串马蹄印和几行不深的足迹延伸向远方。

    群山起伏，尽是一片银妆，天地一色，气势磅礴。

    远处的山路上，正有人踏雪而来，奔走极快。

    翻越太行山脉，这里是最近的一条山道，只是这条山道着实不好走，九曲十三盘，深沟高涧，绝崖险峰，一处接一处，若非熟知山道的人，哪里地找得到这样一条山路？

    满山都是雪，有的地方还是冻土，结了坚冰，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坠入绝崖的可能性极大。因此，便是惯于山中行走的老猎户在这种天气里也不愿意走这条山道，但此刻却有一群人迅速地穿行于这条崖间小路之上。

    “怎会这样？蹄印到这里便消失了。”说话之人赫然便是曾与轩辕在跂踵族交过手的百变。此人是九黎二级教头百战的兄长，而他身边的人正是九黎之王风骚。

    风骚也有些讶然，眼前的蹄印的确已经消失不见，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说是人的足印消失不见那还情有可原，因为这群人无一不是高手，要想在雪地之上不留痕迹地走过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战马的蹄印却是绝难抹去的。

    风骚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形，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他身后的一群人皆是身着黑衣，与雪地的颜色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正是那群伏击满苍夷的渠瘦杀手，之中竟还有花蟆人。

    “大家小心，仔细找找！”风骚冷冷地吩咐道。

    “前面好像有流水的声音！”百变的耳朵动了一下，突然道。

    风骚“哦”了一声，他知道百变的听觉极为异常。因此，他并不怀疑百变的判断。

    “让我们去看看！”两名花蟆人叫了声道。

    “好，小心一些！轩辕那小子诡诈百出，说不定会弄出什么花样来。”风骚提醒道。

    “我们明白，就怕这小子不出现，只要他出现，我们便有为族王报仇的机会了！”那两名花蟆人杀气冲冲地道。

    “这小子受了重伤，挨老祖一击，只怕命也不会长久了。”一名渠瘦人出言道。

    “渠长老不要忘了，这小子也曾受过天魔一掌，而且刑天也曾给了他一记重击，却未能让这这小子受到什么损伤。”百变吸了口气，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那名渠瘦人哑然，有些不服气地瞪了百变一眼。

    风骚似是不想让百变与那人之间闹出什么矛盾，道：“如果渠长老知道我王兄是如何被这小子废掉的话，就应该不会再小视这小子了。”

    那人更是哑然，的确，风绝之所以被废，便是因为重重地一掌击在轩辕的胸膛上，而轩辕竟反还一掌，结果轩辕仍生龙活虎，而风绝却变成了一个废人。单凭这一点，即使是破风也不一定能够做到，是以那渠长老惟有哑然不语。事实胜于雄辩，何况此刻破风也同样身受重伤，几乎也给废了半条命，这怎能不让人心惊？甚至连魔帝身边两大战将之一的盘古智高也都身受重伤，可见轩辕身边的高手是多么可怕，即使是风骚也绝不敢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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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神箭射王

﻿    事实上，风骚对轩辕是心有余悸，并不敢真的与轩辕正面为敌。那次轩辕双手被七窍圣锁锁住之时，还在他的眼前杀了奄仲，更将他重创，只凭轩辕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力，便足以让他心惊，若非这次有破风和盘古氏兄弟出手，他哪里敢主动来追轩辕？

    蚩尤的重生也改变了风骚，对于蚩尤的武力，他是无法抗拒的，加之九黎与蚩尤的特殊关系，他只好臣服于蚩尤，既然无人能够杀死蚩尤，他便只好认命。

    蚩尤对轩辕极为重视，就因为轩辕杀死了天魔罗修绝，更有个原因却是，与蚩尤魔魂结合的叶帝恨轩辕。

    蚩尤与叶帝的结合，是完美的，叶帝狠辣好杀的心性正与蚩尤的魔意相融，这两人结合，自然会使蚩尤的魔魂更进一步地发挥出来，当然，两人的思想都各自保留了一些，但保留下来的思想，全都是杀戮和凶残，因此，蚩尤会让破风来杀轩辕，更派来了盘古兄弟。这三大高手的刺杀，几乎是不可能失手的，遗憾的是，这之中突然杀出了一个跂通，将他们的计划全盘打破。

    当然，这不能够怪他们，毕竟，跂通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风骚并不知道跂通的存在，但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想再退，作为轩辕来说，确实太可怕，如果此人不除的话，将是后患无穷，风骚更是尝到了其中的苦头。此刻轩辕的实力之强，天下少有，若不乘此刻轩辕远离有熊而除掉他的话，只怕再不会有任何机会。

    当然，风骚对付轩辕，只能暗中下手，昨天他故意诱轩辕追击，但陶莹却没有上当，这使他的计划落空，而且陶莹和轩辕这一路人马急急行军，在深夜之际，将他们全都甩远了，害得他们只好再自轩辕的身后追来，以至于本来的先机全都让给了轩辕。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幸，风骚昨日在射杀战马之时，故意留下了几匹。

    事实证明风骚的作法极为聪明，这样使得轩辕这一队人马不能不留下足迹，至少战马走过的蹄印一时难以扫去，这便对风骚自后方的追踪制造了方便，而风骚也正是顺着蹄印而来。

    当然，他能够迫行得这么快，却是因为另外的原因。昨夜他们几乎迷路了，但是却因为狐姬感应到轩辕诸人所行的方向，他们也便选好方向迫来，这才在看不见蹄印的夜晚快速地赶了上来。不过，此刻蹄印竟然消失。

    蹄中怎会消失呢？马儿自不会如那群高手一样，拥有踏雪无痕的轻功，而且这一路上来，只有一条岔道，但是那条岔道之上并未有蹄印，难道说……

    风骚正在思忖之际，前去探路的两名花蟆人回来禀道：“前面根本就没有路，是一道深涧。”

    “啊……”百变吃了一惊，那群渠瘦杀手也不由得面面相觑。

    风骚也大感意外，前面竟然是一道深涧，无路可通，那何以蹄印延伸到这里呢？

    风骚和百变不得不亲自再去看一次。

    果然是一道深涧，深涧对面是一道高崖，流水正是自那高崖之间冲出，飞泻百尺，注入深涧下的一个小水潭，然后顺沟谷远流。而风骚所立之处便是深涧的边缘，离涧底约有四丈余高，涧下怪石在积雪的掩盖之下，犹如一只只白色的异兽，若隐若现的青石一角，使人绝不怀疑这是一处很少有人来的绝路。

    环境倒是极为清幽，静谧之中，多了几分活力，只是色调大过单一。

    “难道是他们不识得过太行的路径，才会走到这里来？”百变不解地问道。

    “那为何未见回去的足迹？”风骚反问道。

    百变无语，心中却忖道：“是啊，如果这是绝路，他们怎会不往回走？如果往回走的话，那回头的蹄印自己怎会没有看到？这之间究竟有何玄虚呢？”

    风骚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当儿。突地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惨嚎之声，不由得大惊。

    百变也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禁惊呼：“不好！”他已经听出，这惨叫之声乃是自那群渠瘦人和花蟆人的口中传出。

    风骚也知道了，那群人仍留在路口相等，他只是不相信这前方会是绝路，才亲自来看一下。而此刻，那群人定是遇上了伏击。

    风骚的身形迅速回奔，百变也相随而撤，便在此时，风骚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啸声。

    “嘶……”百变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一支利箭已将他的躯体带着飞跌出十步，而后，百变整个身体落地之时几乎便已经爆开成碎块。

    “极乐神弓！”风骚大吃一惊之时，一扭头，便见一道白影自对面的绝崖之顶如大鸟般飞掠而至。

    风骚惊退，他对这道身影熟悉之极，正是前日遭他伏击，但仍被逃脱的满苍夷。风骚惊退，并不只是因为满苍夷，而是因为满苍夷射出的箭！

    比声音还快的箭，箭势之猛之烈，仿夹毁天灭地之威，正是极乐神箭。

    对付百变，还不配用动用极乐神箭，满苍夷只是用了一支普通的雕钥箭，但对于风骚这样的高手，却不能不用极乐神箭。

    “轰……”极乐神箭刺入风骚所立之地的雪中，雪面立刻陇起，犹如有一只硕鼠极速爬行其中。

    风骚一退再退，身子蓦地弹起。他知道，自己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极乐神箭，这奇异的极乐神箭可以使箭射出之后任意改变方向，且无坚不摧。所以，极乐神箭有着神鬼莫测之机，但极乐神箭却只有十支，也便是说，射失一支便少一支，这个世上将再也没有人能够制作出这种奇异的箭。

    极乐神箭的流线极为怪异，箭首并不是三角形的锋刃，而是形如鹤喙，连箭身都带一种特殊的弧形流线。若非功力高绝之人，绝对无法控制箭的方向，因为它本身就不是以直线的方式射出，惟有能够以心出箭，以精神和灵魂出箭，力可能操纵箭势的方向，并射中目标，之间毫无花巧可言。因此，即使是极乐神箭落在普通人手中，也是毫无用处，只是这箭质比较坚硬而已。而且，极乐神箭惟有以极乐神弓才能够射出，普通弓跟本就无效。

    当风骚的身子如云雀般射起之时，极乐神箭竟“轰”然破开雪面冲上虚空，依然是紧追风骚不放，甚至还在奇迹般地加速。

    风骚一声低啸，竟自腰间抽出一柄剑来，直取那逼射而至的极乐神箭！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极乐神箭，第一次亲自见识极乐神箭。上一次，满苍夷所使的只是雕翎箭杀敌，但风骚却已经知道了极乐神箭的可怕。可是这次他亲自见识了极乐神箭，才知道什么是箭中之祖，什么是箭中之神，居然可以在射出之后再转弯追敌，这确实不能不让人心惊，更是让他骇异！

    “当……”风骚的剑正中极乐神箭，两股强大无匹的劲气相激，竟生出一股强大的风暴，使地面之上的雪花飞溅四射。

    风骚的身子猛地一震，竟不由自主地被来自极乐神箭之上的力道震得倒射而出。

    极乐神箭上所蕴之力带着爆炸性的冲击效果，一波一波地自风骚手中剑身传入他体内，如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

    极乐神箭也在这一击之中向深涧中坠去，而满苍夷的身形刚好赶到，抓住了下落的极乐神箭。

    风骚却苦了，他怎也没估到极乐神箭竟如此奇异，一支小小的箭上竟蕴含着七波冲劲，使他不由自主地一退再退，连虎口都差点震裂。但让风骚吃惊和惊骇的还不是极乐神箭上的力道，而是自雪底之下飞射而出的—道五彩光影。

    神堡之中的风沙大惊失色，这几个自神谷中逃出的九黎战士所报的情况几乎如一个晴天霹雳，令所有在场的人都傻了。

    神谷竟然失陷，竟然被龙族偷袭成功，悄然而夺，这怎不让人心惊？

    昨天他们还在讨论要不要联合诸夷去对付有熊那两支入侵的战旅，今天却有人来告诉他神谷失陷的消息，这一切简直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若非这几人众口一词，都证实神谷失陷，风沙怎也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因为他对神谷太有信心了，风骚在那里经营了二十年，那里面的一切都几近完美，有险隘相守，有大闸相通，而且谷中驻有一千多精锐战士，再怎么说，一夜之间被人所夺，这简直是不合情理。那地方，只要一夫当关，就有万夫莫开之势，尽管里面机关并不是很多，但各小岛之间都可各自为政，独具攻守能力。在风沙的眼里，那是比神堡和九黎本部都要安全的地方。

    可事实上偏偏是最可靠、最安全之地失陷，这怎不让风沙吃惊？怎不让九黎恐慌？在这之前，他们仿佛找不到一点危机感。他们事前竟然没有发现一点关于敌人的消息，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确实，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秘密之极，尽管人数众多，但是行动神秘是龙族战士一惯训练的重要所在，这些人完全可以做到神出鬼没的效果。因此，龙族战士在外界的眼里便成了一支最为神秘、最为可怕的劲旅，尽管是新生力量，但是其发展速度之迅捷，是无与伦比的，简直是个奇迹，就跟他们的大首领轩辕一样，完全是个奇迹。而这段时间，有熊的三路兵马吸引了东夷大部分人的视线，反而忽略了龙族战士的威胁，这才被叶皇所乘。

    轩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这个洪荒时代，消息传播极为缓慢，而轩辕明智地动用龙族战士作为叶皇进攻的主力，这便使得叶皇的行动速度和灵活性远远快于消息的传播，更不会影起太多人的注意。

    运用奇兵取胜，乃是轩辕一惯用兵的策略。兵贵在精、在奇，出则无迹可寻，收则迅如疾风，不让敌人有任何作出反应的时间。这也是轩辕能够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更是一种心理战术，只有能够把握住敌人的心态，方能好好地把握住机会，而轩辕不仅仅是个把握机会的好手，更是个创造机会的高手，这一点是丝毫不容人置疑的。

    风沙立刻召集神堡中的所有九黎重要人物，商讨对策，而神堡所有战士也都处在—种高度紧张的状态，防备有人来偷袭神堡。这并于是没有可能的，既然龙族战士可以巧取神谷，再取巧神堡又有何不可。

    一时之间，不仅仅是人人自危，更是各处紧急动员备战，危机便已经迫在眉睫了。若说有熊族的大军在黄河以北向东挺进，对于九黎来说还甚遥远，因为仍隔一条黄河，可是正因为这种大意才使神谷失陷。

    风沙此刻也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一步加以提防，皆因他没有料到对方的速度会这么快。要知大批人马行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黄河到九黎至少也要六七天之久，因为要造筏运粮之类的，但是叶皇的兵力根本就不用长途跋涉，他只是带着五百有熊军而已，另外一些人都是就地调动，随时想要随时有。因此，才会有超乎寻常的速度。

    帝十匆匆被请到议事厅，风沙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帝十只看风沙这种表情便知道事情是如何的严重，他明白，风沙是一个喜怒并不形于色的人，对待事情都能够极为冷静，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帝十认真地问道，他虽然听说过关于神谷的事，但仍有些不敢相信，禁不住问道。

    “敖广将神谷丢了，是龙族干的，至于究竟是什么人领军而来，目前尚不太清楚！”风沙见帝十来了，心中稍安了一些。

    “这是昨晚发生的事？”帝十仍然讶问道。

    风沙见帝十仍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也不由得急了，向一旁垂头不语的两名自神谷中逃出的九黎战士喝道：“你们两个给长老好好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两人忙将自己所看到的，所经历过的，又是如何逃出来的经过说了一遍，帝十也神色大变。

    帝十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在神谷中的地位并不低，更是一级勇士之中的佼佼者，他的一颗心也仿佛落入了深渊之中。

    “敖总管怎样了？”帝十向那两人冷问道。

    “他被敌人生擒了，敌人大概有千余人！”那两人忙回答道。

    “你们事先竟没有闻到半点风声，就让这么多的敌人悄悄潜近？”帝十怒责道。

    “他们是晚上行军，而且又是在四更天夺谷，当时我们都在睡觉，所以属下也不知道。”那两人怯生生地道。

    “一群饭桶！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用的！”帝十禁不住大发雷霆，他岂会不知道神谷的重要性？那里一失，等于将大门让给了对方，叫他怎能不急？

    议事厅中人人不敢出声，帝十乃是神堡之中的第二号人物，除了风沙就是他，因此风沙没有出言相阻，其他人谁也不敢说话。

    “长老先不要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与长老商量，眼下也不是急的时候，我们得想个办法将神谷夺回来！”风沙打断帝十的话道。

    帝十一听，点了点头，他知道风沙所说的甚为有理，眼下便是急也没用，事已成定局，只有想方设法怎么去补过了。

    “大王子可有什么妙计？”帝十问道。

    风沙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就只知道他们有千余人，连对方领兵之人是谁也不知道，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

    帝十皱了皱眉，道：“如果我们想夺回神谷，只怕是越快越好，如果等他们完全控制了神谷，扎稳了阵脚，只怕到时我们即使花上两倍的人力也难以夺回了！”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这群人既然敢夺取我神谷，应该有所准备。因此，我们不能不小心，而且在神堡之中只有七百余兵力，真正要战，只怕也难以取得多大的效果，所以我们首先得去本部让二弟调集勇士前来支援。而且，神堡自身也需要防守，七百战士之中能凋出的却只有五百人还不到，这便很难预料到结果”风沙无可奈何地道。

    帝十眉头紧皱，一向都是他们以强欺弱，可是今天，他终于尝到了被强敌欺负的滋味。

    昔日的龙族，只是他们手下的一群奴隶，可是此刻这群奴隶却成了一支让天下心惊的劲旅，而且又回头来侵犯他们，这确实是一种讽刺。

    帝十自然知道龙族这一年多的时间来，发展之迅猛，比他九黎更快得多，而且在四方吞并的过程之中，不断壮大，壮大的速度比九黎更猛相对来说，随着轩辕的名声大涨，龙族战士也更为强大。

    自九黎的对外扩张吞并计划被轩辕破坏了之后，便一直受龙族的困扰，那群人总是阴魂不散地与他们作对，但又不正面交锋，总是偷袭了就跑，等你追赶之时，他又冷不丁地回头给他一击，而他回头给你一击之时，正是你追疲了欲退兵的时候。也就是说，龙族战士在你最想他出来与你作战之时，他总是躲着你，但当你最不想他出现之时，他又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对你痛击。因此，九黎勇士听说龙族战士，便一个头两个大，但是谁也没有办法，那些人个个都是逃命的好手，特能逃跑，而且其行踪诡秘难测。

    九黎族不对外扩张还好，它对外扩张反而使龙族战士发展得更快，更迅速，几乎所有被九黎进攻的部落最后都依附了龙族。龙族战士是以战养战，不过每次他们打仗之时，都不会出现太多的战士，总只那么百余人去帮那些受侵的部落抗敌，打不过就走，然后这些部落自然而然地便投向了龙族，这种现象几乎让风绝和风骚气得差点昏死过去。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可想，最后干脆便不对外侵略好了，省得吃亏不讨好，反而帮了宿敌龙族战士的忙。

    龙族战士不仅这般壮大发展，他更利用九黎的战俘来壮大自己。每次他们生擒了九黎或东夷的勇士和重要人物时都不会取其性命，而是以一人交换数名奴隶，或是更多。对于九黎来说，奴隶的命并不怎么值钱，但是那些勇士和某些人物却极重要，因此他们只好答应对方的条件，进行人质交换。这些奴隶在九黎或许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到了龙族战士的手中，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会变成龙族的精锐战士，而且这些人对龙族是绝对忠心，同时这些人还会去找自己以前的族人来依附龙族。因此，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千百人，龙族也便这样壮大起来，像是澈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许多人都无法理解龙族何以如此快地发展起来，但是只要知道其本质，就应该明白，这一切只是必然的结果，顺应时势而生，想阻挡也阻挡不了。

    帝十也尝过龙族战士的苦头，那些人向来都是捉迷藏一般地与他们交手，东射一箭，西偷杀一刀，让人穷于应付。这些人也从来都不与九黎大军正面交锋，可是谁也没想到，龙族大军一出，便是以势不可挡的威势强劲出击，而且还一举夺下神谷，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让人好笑的是，九黎一直都希望能与龙族正面交锋，可是一旦正面交锋之时，九黎人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大王子可有派人去本部求援？”帝十问道。他也知道，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惟有去求得本部的援兵才会有可能与龙族战士一战，因为大部分兵力都在本部之中。神谷内属于九黎自己的兵力有五百人，另外便是一些客卿元老在那里修心养性、练功，还有五百人则是由东夷其它各部调出的战士。

    神堡建起之后，便成了连接神谷和九黎本部的重要基地，因此这里驻扎了七百战士，而在本部之中仍有一千余战士，另外若要调集兵力，便只有自其它各依附的部落中抽调战士。

    此刻，少昊在北方攻打鬼方，从九黎也调走了数百战士。因此，九黎的实力尚不足三千兵力，但那也没办法，既然对方已经欺到自己的头上，总不能做一只缩头乌龟。何况对方夺得了神谷，这可是九黎的大门，绝对是要夺回来的。

    “我准备让二弟调集八百勇士前来助战，另外不够的话，便自其它各部调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神谷夺回！”风沙沉声道。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不过我们不应该给他们有太多的时间去巩固神谷，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他们应该还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神谷中所有人都清除，至少奴隶营绝不是这么容易攻下的。”帝十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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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聚阴灭魔

﻿    风沙眼睛—亮，道：“长老所说确有可能，奴隶营方圆近二十里，可谓是神谷中最大的一个小岛，如果对方只有千余人的话，绝不可能如此快地控制得了方圆近二十里之地，何况那里还有我们五百驻军，至少可以与他们相持一段时间，如果我们此刻攻击的话，等于是让对方内外受敌，她们定是无法控制谷中一切！”

    “大王子所言甚是，那我们应该即速出兵才是！”旁的众人听到这里也暗松了一口气，齐声附和道。

    “奴隶营中的五百战士是由谁统领？”风沙向帝十问道。

    “白虎神将！”帝十回答道。

    “嗯，如果是白虎神将，他一定可以守上一阵子，何况奴隶营中有许多存粮。”风沙点头道。

    “可是那里有八百名奴隶该怎么处置呢？”有人担心地提醒道。

    风沙和帝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心中忖道：“是呀，要是这群奴隶也乱了起来，那可不好办了，只怕到时候白虎神将也没办法制止了。”

    “有了！”风沙突地眼睛一亮，兴奋旭道。

    “大王子有何妙策？”帝十也精神一振，所有人皆精神一振，静待风沙说出其妙策来。

    “立刻飞乌传书给白虎神将，让他解开奴隶们的锁链，我们可以与奴隶们谈条件，只要他们帮我们拒敌，我们保证还他们自由，并给他们每人一笔丰厚的奖励！奴隶营中本就有兵刃，说不定我们也可平添八百生力军呢！”风沙兴奋地道。

    帝十大喜，竖起大指指赞道：“大王子果然智慧过人，居然可以想出如此妙策，这样一来，龙族必败矣！”

    一时之间，议事厅之中人声沸腾，人都觉得风少此计绝妙，实在是太好了，个个赞不绝口。

    “其实，这应该感谢轩辕才对，此计乃是他教给我的，我便以他的计来攻他的兵好了。我倒要看看他会有怎样的下场！”风沙并不忌讳地道。

    帝十想到轩辕，心不由得沉了下去，这次领龙族来犯的人会不会是轩辕呢？如果此次领兵的人是轩辕的话，以轩辕那过人的智慧，只怕风沙此计也很难行得通。轩辕此人实在太可怕了。无论是智慧还是武功，都足以让人心惊。帝十最怕遇到的敌人也便是轩辕，在与轩辕的屡次交手中，九黎好像还没有胜绩，便是整个东夷也找不到一次胜绩，好像轩辕便成了他们的克星，怎叫帝十不谈轩辕色变？

    “长老在想什么？”风沙似乎觉察到了帝十表情的异样，不由问道。

    帝十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心事。”

    “是不是此计还有什么不妥之久？”风沙极为聪明，似乎已经感觉到帝十话语中有些隐瞒，或是话中有话，不由得再问道。

    这次帝十想不说也不行了，他也没料到风沙这么固执，硬要打破沙锅问引底，不由吸了口气道：“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次龙族战士是由轩辕亲自领兵的话，只怕事情有些棘手，此人诡计多端，智勇双全，实是我见过的最为难缠的一个对手，是以我才稍稍走了神。”

    风沙也微微一怔，旋又洒然一笑道：“长老不必多虑，其实我也怕是轩辕领兵来犯，我与长老原有同感，轩辕确实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此人智计之高，便是天魔罗修绝领着五六千鬼方大军也惨败在他的手中，连罗修绝都以惨死收场？何况我们只是区区两千余兵卒？不过我早己知道，轩辕正率人西去，并未亲自出征，因此我们也不必担心此人！”

    帝十一听松了口气，但仍有些不解地问道：“轩辕一向行踪诡秘，大王子何以会知道他向西而去呢？”

    风沙并不隐瞒？道：“王叔之所以没有归返便是追踪轩辕西去，欲伺机除掉此人，我的消息是自王叔那里得来的。”

    “哦，那太好了！”帝十大喜，又道：“就让我领兵去会会这群人好了。”

    “不，我们应先飞鸟传书白虎神将，与之取得联络再说，我们也不能孤掷一注。”风沙阻住帝十道。

    帝十点了点头，也知道事情确不易操之过急，龙族战士即使没有轩辕也绝不容易对付。只凭这次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神谷，便知这龙族战士的领兵之人绝不是易与之辈。这些日子以来，龙族与东夷大小不下百战，交手过招之间，东夷总是难以占到任何便宜，便可知龙族之中人才济济。如果这次九黎稍有疏忽，只怕会落个败惨收场，不过帝十也挺佩服风沙，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冷静的头脑，以如此冷静的角度去看问题。

    “我已经派人在神堡四周查探了，看是否有龙族的伏兵。我们现在是不能有丝毫大意的，否则的话，一个不好，只怕连神堡也会保不住！”风沙认真地道。

    “大王子真是心思细密，帝十受教了！”帝十听到这里由衷地赞道。事实上，风沙所想的一切确实是周到而细致，在九黎族中，风沙确算是首屈一指的人才，否则也不可能被少昊看重。

    帝十虽然位尊权重，帝氏也是东夷一个强大群体，但是对风绝诸人倒是极为尊敬，就因为这几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风骚心中暗暗叫苦，他看清楚了那五彩的厉芒是何物。

    是一柄剑，一柄仿佛拥有强大生命力的剑，只看那运行的弧迹，那速度，便知道这是极为要命的剑。

    有满苍夷这个可怕的高手已经够让他头大了，再加上这样一个藏于暗处的高手，他如何还能再战？

    “叮……”风骚返剑相迎，与那射来的五彩剑相触，强大的劲气冲得风骚自空中坠落下来。

    风骚吃亏在与满苍夷那数击的力道仍未完全消退，再仓促阻这利剑，自然劲力无法到位。

    风骚一落地，却发现那五彩之剑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折返回来，竟如活物一般认准了风骚。

    风骚不由得惊呼：“御剑术！”

    “哗……”风骚声音未落，雪面便道裂开来，无数的雪花、冰花如涛天巨浪一般向风骚攻到。

    出手的正是跂燕，她的昆吾剑竟然未能削断风骚手中的剑，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因此她也便自雪底攻了出来。

    “风骚，今天便是你的死期！”满苍夷一声冷哼，也如一道电芒般飞射而至。

    两道狂如诲啸山崩的气劲自两个方向向风骚夹攻而来！

    风骚几乎是心胆俱寒，在这个地方竟埋伏了这样两个强横的高手，只自两人中任意挑选一人便不是他所能取胜的，何况此到竟有两个之多？这怎不叫他心惊骇然？

    风骚简直是一点战意也没有，因为他知道，即使是他执意要战，也不可能有一成胜算。他曾在前日与满苍夷交过手，知道满苍夷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下，甚至比他所学更为诡异，因此，今日风骚一见势头不妙，自然不想再战。明知道毫无胜算仍要去战的人，那是傻子。

    风骚抽剑就走，不等满苍夷和跂燕合围之势成功便逃。他本就是以身法称着，只见他双臂一张，那披风自然鼓涨而起，竟同两只蝠翼，如夜空中的蝙蝠一般贴着雪面在如怒涛般的雪花冰花之底擦过。

    “想走？没那么容易！”满苍夷一声冷笑，居然有人想与她比身法，那真是一个大笑话。她从来都不会认为自己的身法是天下第二，因此在风骚想溜之时，她感到好笑。

    满苍夷的身形确实快绝，风骚才掠出十余丈，便已追近。当然，若不是风骚的身法确实了得，只怕根本就逃不出十余丈。

    风骚掠出十余丈，更是大吃一惊，他发现自己所带来的那几十名好手，此刻正被杀得狼狈而逃，而在那里更有许多身手高绝的人物，如果他想自那里逃走的话，只怕会被另一群高手截个正着，是以他突然停下脚步，反身出剑！

    满苍夷微微吃了一惊，地正快追近，倒没有料到风骚会反身攻击？不过她的身法何等快绝，风骚出剑之间，她的身子微侧，便己自风骚身侧划过，同时以极乐神弓那利如刀剑的弯角自侧面挑出！

    风骚也似乎料定自己的剑不可能刺中满苍夷，因此他只用了五成功力，正因如此，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回剑相阻。

    “叮……”剑与弓相击之时，风骚己自下盘踢出连环十八脚。

    满苍夷对风骚出招的速度和力道也不由得另眼相看，当然，她知道眼前主人绝对不是个弱手。因为他们已经有过一次交手的经历，只是那次她一心欲走？

    井未与风骚正面交锋，所以真正的交手庄是这一刻才开始。

    风沙正在仔细分析前往神谷路线之时，探报归返。

    “报大王子！”探报一躬身，神色间略有欢颜地道：“果不出大王子所料，在神堡西侧似乎伏有两三百龙族战士，这些人之中仿佛有战鹿。”

    帝十一听大喜，不禁扭头望了望风沙，似乎在说：“现在该怎么做？”

    沙望了望那探子，点头道了声：“好！”又向帝十问道：“长老有何想法？”

    帝十佩服地道：“若非大王子小心，只怕我们贸然出击，就全立刻遭敌伏击，看来这两三百人是专门为神堡而设的。”

    “不错，他们定是料到我们会出兵，所以预先在此设下伏兵，虽只两三百人，但若之中夹以快鹿的话，其结果实难预料，说不定还真会将我们的援军杀得大败呢。”风沙肯定地道。

    “他们也真够很，不过，现在找倒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帝十恨恨地道。

    “不错，神堡周围的敌人不清理，将无法出兵，这就交给长老了，长老可以领五百人清剿他们后，立刻前去神谷解围。”风沙肃然道。

    帝十欢喜领命，他的心早就跃跃欲试了，就等风沙说出这话。

    “还望长老一切小心！”风沙再一次叮嘱道。

    帝十自也知道这是非常时期，绝不能够有丝毫大意，否则输掉的不只是他自己的生命，更有九黎的大业，这可以算是九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满苍夷的脚下在雪面之上倒滑八尺，其速不谓不快。

    风骚连踢出的十八脚全都击空，便在最后一击之时，他脚间一桃，地面上的积雪犹如一幕雪雾般罩向满苍夷的视线。

    “啸……”跂燕的昆吾剑以最快的速度射至。

    风骚无可奈何，手中的剑在虚空中一圈，他实在不想再与这两大高手纠缠下去，这两人的武功确实都不在他之下，再战下去的结果惟有死路一条。而刚才对付满苍夷所取得的效果只是因为他作出了让满苍夷没有料到的决定，杀得满苍夷措手不及，但若是真的与满苍夷面对面交手，能不能抢得这种先机还很难说。如今他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个先机，只想用来逃命，哪还想被跂燕缠住？

    “叮……”昆吾剑在虚空中被截个正着，风骚借力反向山头之上弹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跂燕的御剑术尚不够纯熟，在攻击之上，主要是想利用昆吾那无坚不摧的神锋，但是遇上了风骚手中的剑并不害怕昆吾之时，其御剑术便大打折扣了。

    风骚手中之剑正是昔日凤妮赠给花猛的辟邪神剑，同样是神族的十大神兵之一，虽不及昆吾，但却可抗拒昆吾神锋。当日花掹落在神谷之时，辟邪剑便为风骚所得，其实风骚并不擅用剑，但是却知道此等神物必有用处，却没想到今日竟用来对付昆吾和极乐两大神兵，实是一种侥幸。如果不是这柄神剑，他只怕早已经败在昆吾和极乐之下了。

    跂燕快步赶上，风骚却向山顶上冲去。

    满苍夷破开雪雾，风骚已远去数丈，跂燕握剑自横向追截。

    风骚似乎也知道跂燕的御剑之术并不精到，否则绝不会被他轻易破开，同时他也暗暗庆幸幸亏如此，否则只怕仅凭这柄飞剑就可以把他缠得死死的，又哪里还能有逃的机会？

    跂燕也似乎明白御剑之术对风骚并不能取到多大的威胁，因此她便只好弃御剑术不用，执剑而追。

    满苍夷也大恼，竟然被风骚耍了一手，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讥讽，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咬牙再追了。她绝不会让风骚逃脱，不过她不相信风骚能够逃脱。

    这次风骚确实失算了，以他所带来的高手，在没有破风和盘古氏兄弟的相助之下，想与轩辕的人马一较高下，那实是一种极为错误的作法。事实上风骚也只想对轩辕身边的人加以暗算，这才急跟轩辕身后欲寻机会出手，可是却没有料到反而中了轩辕的伏击。

    在正面交锋之下，轩辕身边高手如云，而风骚这群来自渠瘦和花蟆的好手虽然也不差，且在人数上占着优势，但作为战斗力来说，却相去甚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惟有惨败一途了。

    风骚自然知道，如果与轩辕正面交手的话，胜算是微乎其微。因此，一旦双方正面交锋，他便只有选择逃走一策了。不过，这群跟他而来的人没几个是自己人，多是渠瘦和花蟆人，因此即使是死了也不可惜。对风骚而言，自己的生命最为重要，除此之外，便是他的族人，对于外人，他根本就不会在意。

    事实上，此次风骚仍有些大意了，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何以轩辕会知道自己己在他们的前面？而且在路上结网以待。如果换成是风骚，一定认为敌人会是在前方的路口设伏，而绝不敢肯定敌人会在自己的身后，这或许是天意。不过，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不用再去想得太多，对风骚而言，只要自己能够逃命便行了。

    跂燕的速度相较于风骚来说，尚要逊色一筹，比满苍夷更是相去甚远，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截住风骚。

    风骚起步在先，又与满苍夷之间拉开了数丈距离。因此，满苍夷想追上风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风骚一路向山顶上奔掠，随时踢下石头撞向满苍夷，这使得满苍夷的速度打了一些折扣。

    跂燕一见势头不好，忙御出昆吾剑，风骚踢下的石头皆被昆吾剑击毁，洒下一地的石屑，这样为满苍夷开路，而使得扁苍夷再无顾忌，速度陡增。

    风骚此刻倒也设办法了，他自不可能留下来去防守跂燕破石之剑。

    风骚不踢石头，跂燕就以昆吾剑干扰他的速度。

    最让风骚头大的便是跂燕的剑可以脱手出击，而且运转灵活自如，使他不能不分神应付。不过，凡人的速度何等快捷，只是眨眼间便已向山顶之上奔行了数里，如今山顶也快到了。

    山顶的风极大，风骚似乎有些慌不择路，当他奔至山顶之时，满苍夷仅距他五丈，跂燕却在十丈开外。

    风骚奔至山顶不由得傻眼了，这山顶纯粹是绝路，无路可通，只是一个深有数丈的高崖，崖底一片枳雪，在阳光之下闪烁着一种异样刺眼的光彩。

    满苍夷和跂燕显然也自那异样的风速中感觉到了异样，其实自侧面，她们已经看到了这是一面绝崖。

    因此，两人皆放缓脚步，缓缓向崖顶逼去。

    “风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满苍夷冷冷地道。

    风骚猛地扭头，面对满苍夷和跂燕，衣衫和发髻在猎猎山风中呼呼作响，但他的表情竟然显得异常平静。

    跂燕也笑了，手中的昆吾剑横架身前，冷笑道：“如果你有胆就自这里跳下去！”

    满苍夷依然是步步紧逼，对于风骚这样的高手，即使是作困兽之斗，也不能不小心。

    风骚怪异地一笑，手中的辟邪剑一摆，身子一转，大步抢上山顶最高的石顶，纵身一跃，竟然真的向那数百丈的绝崖之下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满苍夷冷哼一声，身子一旋之际，立刻抽出极乐神箭抢步而上。

    跂燕也不由得呆住了，风骚竟然真的自这里跳了下去，这数百丈的高崖岂是人所能抗拒的？可事实上风骚居然如此轻松地跃下了。当她赶到崖边之时，只见风骚已如一只展翅的大鸟一般向山崖底下飞坠而去。

    “啸……”极乐弓弦一响，极乐神箭破风追出，以肉眼难觉的速度直追风骚。

    满苍夷绝对不会放过风骚，她岂会不知风氏兄弟皆有一双蝠翼？对于这种高度，完全可以借风势滑行而下，并不会受什么伤。当日风绝便是自东山口的崖顶飞速滑下的，虽然这比那高了十倍，但想来风骚也应该有逃命之法，因此满苍夷仍要落井下石地射出这绝杀的一箭。

    “呀……”风骚的惨叫应风而至，但已很微弱了，山风几乎将那声音撕碎。而风骚的躯体带着一蓬血雨如陨石般向山谷之底坠去，一代魔头便这样死于高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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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定人为

﻿    帝十整军而出，行动极为利落，既然已经知道了龙族战士所伏的方位，他便可以有针对性地用兵，誓要将这群试图偷袭神堡的人扫除干净，给龙族战士来个下马威，让他们看看九黎战士并不是吃素的。

    帝十所领五百精锐战士，分三面而出，以如此优势的兵力，要去对付神堡周围的龙族战士，绝对不能有失。

    事实上，帝十已经输不起了，若是此次他的行动有失，只怕丢的不仅仅是神谷，更会是神堡，甚至是整个九黎族了，这绝不是夸大之间。

    只凭那攻占神谷的一千多龙族战士，便足以对九黎构成了强大的威胁，但帝十知道，龙族战士绝不会只有这一批人，据九黎的估计，龙族战士最少应该在三千余人以上。因此，如果他稍有疏忽的话，整个九黎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是以帝十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

    帝十再一次派亲信去探查，确实证实了有一批人潜伏在神堡的西面，至于具体的人数是很准确定，但估计应在两三百人左右。帝十也怕打草惊蛇，因此并不让人太过靠近那群伏兵，以防引起对方的警觉，到时只怕会将事情弄糟弄复杂。

    帝十的五百精锐战士之中有两百快鹿骑，作为攻击性的战旅，这两百快鹿骑所取到的作用便像利箭的刃口。

    叶皇定营于己清理之后的谷主殿，这里的破坏并不是很大，而关于秘道之类的也加以清理，因此他选择此地作为大营而主持神谷的大局？

    此刻柔水、蛟龙与叶皇正在商讨如何去对付隅守于奴隶营的东夷战士，虽然他们占了人多的优势，但是在那方圆近二十里的地方，他们这千余人的力量仍显得单薄了一些，并不能够完全控制住所有的局面，皆因这之中有着八百多奴隶。

    “报！”韩雁大步行入殿中，向叶皇、柔水和蛟龙行了一礼。

    “属下擒到了由神堡放出的青鸟！”韩雁将手中所捧的一只青色羽毛，几有山鸡般大小的鸟儿向叶皇面前一递，禀道。

    叶皇和柔水诸人这才见到韩雁手中那颜色怪异的鸟儿。

    叶皇知道韩雁和始鸠两人都是养鸟捕鸟的高手，抓住此鸟定有深意，不由问道：“此鸟可是用来传讯用的？”

    “是的，这里还有一封风沙写给白虎神将的信笺。”韩雁自鸟爪之上取下一个小竹筒道。

    “好，快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叶皇大喜道。

    柔水接过小竹筒，掏出其中的布帛，抖开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忙又将布帛递给叶皇和蛟龙。

    叶皇和蛟龙一看，不禁面面相觑，然后同声道：“太好了，真是天要亡他！”

    “此人真不能小视，竟然想得出这一计，确实厉害！幸亏我们截下了青鸟，否则只怕还真会吃上大亏！”柔水肃然道。

    “对于这人，我们确实要小心一些，如果那八百奴隶真的与东夷人并肩作战，那我们的损失只怕会是极为惨重，我们绝不可以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叶皇认真地道。

    “不错，看来我们不能给太多的时间让他们搓合，而要给他们来个一击致命！”蛟龙杀意顿起。

    “可是这里地域太广，我们的战士也不可能搜遍每一个角落、在这里若不步步为营，他们完全可以偷袭我们。”柔水提醒道。

    “至少，我们知道奴隶干活的地方，我们完全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去捣掉奴隶干活的地方，将奴隶全部放出来？那时候他们便无法用奴隶这一招棋了，而后我们再步步为营也无所谓！”蛟龙断然道。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惟有先安顿好了这些奴隶之后，我们才能够有更多的精力去对付神谷这群残兵！”叶皇道。

    “事实上，即使是这群奴隶与他们合作，我们也不用担心！”蛟龙神色一动道。

    “哦，你何以会如此认为？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叶皇讶然问道。

    “这群奴隶其实很好处理，只凭我们龙族的声誉便可以打动他们。而龙族的战士有很大一部分皆是来自奴隶兄弟，相信这八百奴隶之中定有许多人曾与我们的战士相识，或是其以前的族人。只要我们组织出这些人在对阵之时发力高喊他们的名字，唤起这八百奴隶们的记忆，那这些人定会想到九黎昔日让他们所受的痛苦，尽管九黎会给他们好处或自由？但这是在别无选择之时的承诺，而在相同的条件下，这群奴隶一定会心向我们，因为他们那些旧识的话是最值得信赖的，也让他们相信我们一定全善待他们。所以，临阵之时，这群奴隶定会斗志全失，甚至临阵倒戈，那时九黎只会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根本就不用去担忧！”蛟龙似乎极为有把握地道。

    柔冰和叶皇一听，皆大喜，点头应和道：“蛟兄弟此话甚是有理，看来九黎此战是必败无疑了！”

    “九黎之败，乃是上天注定，谁也更改不了的事实！”蛟龙自信地道，眸子之中更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冲彩，仿佛可以看引即将大胜而归的场面。

    “那蛟兄弟估计神堡方面会作出什么反应呢？”

    叶皇极力客气地问道，他对这个年轻人也同样十分看好，事实上，轩辕身边的年轻人个个都是极有个性，也都极为优秀，包括蛟龙、黑豆、姬成、木青之辈，另有凡三、花战诸人，无一不是资质上佳的人才。而蛟龙在这数月一系列的表现中，颇有种大将的风度，完全可以与少典神农分庭抗礼。尽管蛟龙昔日与轩辕之间存在着极大的矛盾，但是轩辕却大度地包容了他的一切，直到后来轩辕救回了蛟梦，雁菲菲为轩辕舍身，且轩辕极重情义的表现，使得蛟龙芥蒂全释，而后轩辕救回蛟幽，蛟龙已对轩辕心服口服，知道自己与轩辕之间的差距，而且明白轩辕所作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大业。因此，他一改昔日的态度和脾性，更勤学，更重视自身的修养和整个大局。因此，可以说此时的蛟龙与昔日的蛟龙几乎是完全不同了。

    蛟龙确实变了，便是蛟梦也清楚地觉察到了这一点。事实上，轩辕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发生了变化，包括蛟梦自己。轩辕的所作所为，轩辕的每一种心态，都仿佛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和重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更有斗志，更有活力，更为明理。无论是武功还是在看待事物的角度上，仿佛都有一个全新的改变。当然，改变最大的还是轩辕自己。

    轩辕的魅力是无可否认的，他的重要性也是天可替代的，就像是一个智慧的源泉，任何跟随他的人，都可以自他的身上学到许多东西。而跟随着轩辕日久的每一个人，都仿佛有足够的能力独挡一面，就是因为轩辕天马行空的思维，使得他身边的人学会了思考，学会了从多个角度去思索，这便是轩辕的魅力所在，因为他总会说一些跳跃性的活，只有在思索之后才能更深地体会出轩辕的话意。

    当一个人学会了思考之后，自然会改变。

    蛟龙望了叶皇一眼，他不知何以叶皇又要提起这个问题，这是他们曾经设想很多种可能的问题，而叶皇再一次提出来，是否有何深意呢？不过他依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神堡当然会作出反应，神谷可谓是九黎的大门，他们绝对不会让这扇大门落入我们的手中，绝对会出兵来救，只看风沙此次青鸟传书，就知道神堡定会很快就要出兵，这是为白虎神将诸人争取时间和空间，转移我们的视线。不过，我们早已在神堡外布下了三路伏兵，料想风沙此次惟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皇点了点头，但又忧心地问道：“如果风沙发现了我们的伏兵，那岂不是将要前功尽弃了吗？”

    蛟龙的眉头微微一皱，道：“确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即使如此，他应该不会如此精明，因为我们故意安排一路伏兵暴露目标，他们定能够吸引风沙的注意力，而另两路人马则以骑兵为主，井非在神堡周围，若对方想远途搜寻的话，便很难不惊动我们的第一道伏兵。风沙是个聪明人，见了我们的第一道伏兵之后，绝不全打草惊蛇，而他发现神堡周围真的只有一路伏兵时，甚至会大意，更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远处设下两支骑兵。”蛟龙悠然道。

    “嗯，蛟龙说得甚为有理！”柔水点头应和道。

    “事实上，我们所谈的伏兵，并不是直接针对神堡，而是要诱出神堡之中风沙的兵力加以歼之，而后才是攻战神堡之时。我们那故意暴露行踪的战士只是一个诱敌出巢的饵，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们只有这么些伏兵，甚至想将我们这些伏兵一举成歼，但这个时刻将是他们的死期！”蛟龙极力自信地道。

    “但是我们的兵力能够将他们一举歼灭吗？”柔水仍有些担心地问道。

    “自然能够，神堡之中的总兵力只在七八百之间，如果风沙不想神堡空虚的活，至少要留下两三百精兵护卫，那他们出战之兵便只在五百人左右。而我们的三路伏兵各为两百人马，又是以骑兵为主，三路冲击，他们惟有死路一条！”蛟龙断然道。

    叶皇点头微笑，道：“如此好极，那神堡之事便全交给蛟兄弟了，由你去主持大局，相信比谁都合适！”

    蛟龙并不推让，笑了笑道：“那我这便去了！”

    “好！”叶皇起身相送，同时向韩雁道：“传书玄计、苦心？听候蛟龙的安排？更立刻组织战士突破奴隶营地，然后以灵鸠找出那群残兵的方位，倾力出击！”

    韩雁在一旁听着蛟龙所说的一切布置，不由得大为佩服，更是信心大增，仿佛眼前已经大胜了一般。

    少昊大怒，有熊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接走了两批鬼方的降服之卒。

    这群鬼方的降部皆是在那群自有熊归返的战俘的带领下，偷偷地越过少昊的防线，抵达十大联城。

    熊城方面，对鬼方的战事关注极为密切，边防上更是做得天衣无缝，更早就料到这些鬼方的小部落会越过战线来投。

    事实上，少昊对鬼方的封锁存在着极大的漏洞，在那地广人稀、风雪弥漫的极北之地，要想封锁所有的路口，即使是有熊也难以做到，因为塞北的地势并不是大险要，哪里都是路，无险隘坚关，而少昊更不敢倾全部的力量出击。因此，要想封锁每一道关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所施行的战略便只有掠夺和抢杀，若是他将战线拉得太长，一是经不起鬼方的冲击，二是害怕有熊的出击，这便使得少昊无力照顾全局。

    其实，少昊作出攻击鬼方的决定也是一种痛苦的举措，他没有料到鬼方居然仍这般坚韧，竟死战到底。尤其是刑天部和荤育合，这简直是两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让少昊恨之入骨！他本以为鬼方的天魔一死，那些精锐战士和风魔骑几乎是全军覆灭之后，鬼方再也不堪一击，想趁机拣个便宜的他，反而陷进了一种苦战之局。反倒是有熊，成了坐壁上观看热闹拣便宜的一方，这怎叫少昊不气？不恼？不怒？不恨？

    轩辕知道，自己可以松了一口气了，这一路去崆峒的路上，他也不想再遇到什么样的变故。事实上，他也怕再经历太多的祈腾，此刻他的状态可谓是极为虚弱。

    风骚以这种方式结束他的一生也算是报应，不过，在花战诸人下山寻找风骚的尸体之时，却并未见到其尸，只发现了一滩血迹，以及那柄掉落在离血迹有数十丈外的辟邪剑。

    风骚究竟是否已死，仍不能确定，但对于这样一道绝崖来说，自上面落下能够不死，那定是个奇迹，而且他身中极乐神箭。

    当然，这个世上的奇迹并不少，再多一件，也没有多少人会怀疑。不过按崖下情况的分析，风骚应该是自己爬走了，那血迹一直延伸到一条小河边，然后终止。如果不出意外的活，风骚定已入河，让水流将自己送远而避免遭受轩辕等人的继续追杀，但是此刻的水温之冷简直令人受不了，即使是入水，以风骚的伤残之躯，便是不被冻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满苍夷的极乐神箭岂能易与，不过由于风骚的身子是在虚空中浮动，极乐神箭可能会稍有偏失，无法射入致命之处，这很可能便是风骚仍能爬离山崖的原因。

    不过，此次风骚所带来的好手几乎是全军覆灭，这些人本是想赶到轩辕的前面，然后见机伏击，谁知却被轩辕引到绝路之上反遭伏击。这确实是一种悲哀，事实上，以轩辕身边的这群高手，除了太昊、少昊、蚩尤及破风这等级数的高手亲自出手外，否则很难对轩辕构成威胁。对于这一点，轩辕很自信，是以，此刻他大慨可以安心地前往崆峒了。

    太昊和少昊滞留于鬼方，蚩尤有伤未复，破风更是铩羽而归，即使是像风骚这样的角色也不多，是以轩辕绝不担心这一路上再有人对他构成多大的威胁。

    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去找来一些座骑，以代步快速赶到崆峒，顺利结束这次的行程。若是没有座骑代步，还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而且路上若耽误太长时间，很可能会发生许多意料不列的变故，那可就不太乐观了。

    帝十领着大军悄然而出，一切的行动都极为小心，这是一场绝不能有失的战斗，否则他将成为九黎的千古罪人。

    不过，帝十心中暗暗高兴，因为行动似乎极为顺利，到他们逼至龙族战士营地一里之外时，龙族战士似乎犹未觉察出来，这当然是一件好事，这也使帝十暗对龙族战士多了一分鄙夷轻视之心。

    帝十不敢先动用快鹿骑，因为在这种环境之下，若是龙族战士设下陷阱，只怕会使快鹿骑折损许多，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快鹿骑用来偷袭确实能收到极好的效果，但快鹿骑用来追杀敌人则更妙，这群龙族战士本也是准备伏击的，因此设有机关自是难免。

    龙族战士并未扎营，只是在山坳之中仿佛是待命而动，远远望去，有的倚树，有的打瞌睡，有的在草丛间、树杆后，有的在树梢之上，不过皆比较隐蔽，在树叶树枝的遮掩之下，一个个身影似有些模糊不清，隐隐的。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实有这么一些人存在，那样，帝十所领之兵就可以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嚓……”前进的东夷战士终于遇到了陷阱，尽管他们已经十分小心自己的行动，可是有时候总难以避免地触到龙族战士所设下的机关。

    龙族战士的机关都是极为精巧细致的，这群人能够设计出让东夷人惊讶的东西，因为这群人很多都是最下层的奴隶，手脚总难有得空闲，在长期劳作之下，一个个都成了巧手之辈。因此，这些人能设计出许多让人心惊的机关。

    “杀……”帝十知道，此到是出击的时候了，即使是走进了陷阱区，他也不能再有半点犹豫，否则让对方觉察到了，那只怕会是一场苦战。惟有此时以最快的速度出击，方能够迅速击溃龙族战士的防守圈。

    “杀杀……”九黎战士齐声高呼着向山坳之内冲去。

    山坳之中的龙族战士仿佛如梦初醒，有的自树上惊跳而下，一时箭雨狂飞。不过，他们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所有的人都向后急撤而去。

    帝十冷笑一声，这群龙族战士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只有百令人，不过这百余人所射箭矢的力道极强，可是在仓促遇敌之下，也惟有退逃。

    但帝十岂会让这些人逃掉？一声长啸之时，自左路也杀出了百多名九黎战上，呈两面夹击之势。

    “撤……”龙族战士的头目乃是玄计，他仿佛知道自己己经中伏了，不禁呼喝着让人撤离。

    龙族战士人人且战且退，这些人退走的速度极快，借树木的俺护，一边以劲箭外射，一边集中地向后退，他们似乎早已想好了退路。

    帝十所领的九黎战士也都是步卒，在奔走的速度上，似乎都要逊于这群龙族战士一筹。

    这便是龙族战士的厉害之久，九黎人并不是第一次领教龙族战士的这些本领。在屡次作战之中，龙族战士多是凭其极速的行动速度而摆脱九黎的追踪，也总是神出鬼没得让九黎人头痛。

    这一点帝十并不意外，他还知道这是因为龙族训练战士的第一课便是训练其身法和步法，以速度为主，但这种能使人奔跑速度倍增的功夫，帝十一直都不知道是什么功夫，也一直无法窥得其全貌。因为他所擒的人都只是龙族战士之中的一些普通战士，还从未曾擒到龙族战士之中的重要人物，而这些普通战士只知接受强化训练，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何种身法。

    事实上，轩辕当日在训练龙族战士之时，都是将部分神风诀融于一些基本功夫之中，让龙族战士习练。因此，一般龙族战士根本不明其中要领。所以，帝十无论如何拷问，其结果仍是一无所知，这使得九黎人极为丧气，他们很想擒一些龙族的重要人物，但是这些人物都很狡猾，也潜得很深，使得九黎的计划每每落空，反倒是九黎的许多重要人物经常落在龙族战士的手中。

    不过，此次帝十是有备而来，他估计好了，龙族战士最后会以高速撤离，这是龙族战士的一惯作法，因此他并不惊讶！

    帝十的两路九黎战士合在一起，在龙族战士之后紧迫不舍。

    玄计诸人似乎是若即若离，也似乎极为狼狈。

    “杀！”一阵疾促的蹄声响起，九黎的快鹿骑也自侧面杀了出来。

    这正是帝十伏下最具杀伤力的一支劲旅。

    玄计吃了一惊，高呼：“向山谷中撤！”

    帝十也一呆，立刻记起了这是葫芦谷周围，再向前半里就是葫芦谷了。

    葫芦谷，只有一个不甚宽阔的入口，而且是一个死谷，四面都是断崖。

    当然，葫芦谷中的断崖都不是很高，高有十余丈，低处却只有三四丈，但对于战骑来说，如果他们退入葫芦谷，只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能凭借步卒自四面的崖壁上爬下去攻击了。

    葫芦谷其实并不大，只有数十亩之地，因此九黎并不想拿这样一个死谷来作为自己的本营，也不想对其进行开发，因为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葫芦谷之中杂草丛生，也有许多树木，这确实是一片死域。

    龙族战士仿佛是病急乱用药，慌不择路地便向谷中退去，后面只有三十余名弓弩手在谷口断后，似乎己经忘了这个地方只是死路一条。

    九黎的快鹿骑追到之时，龙族战士基本上都退入了山谷中，虽然他们赶来射杀了二三十名龙族战士，可是在龙族战士的一轮劲箭之下，将快鹿骑的攻势阻住了，也伤了几骑。

    帝十追到葫芦谷口，被乱箭逼住，这谷口确实比较小，只能并排通过两骑，但相对人来说，还是很宽阔的，战鹿想进入则要付出相当重的代价！而帝十却不想将自己的战士过多地浪费在这里，他的目标乃是在于解救神谷，若让他的快鹿骑在此与龙族战士交手，这无必要的损失他的确舍不得。因此，帝十只好命令全军在谷外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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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谷之战

﻿    帝十望着葫芦谷，不由得冷冷笑了笑，这些人似乎很笨，竟然会退入这样一个死谷中。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帝放悄声问道。

    “他们这只是在自寻死路，你领二十人上谷顶，自四面向谷中放射火箭，我要让这群人变成烤猪，也只有这样的笨人才会做这种笨事！”帝十杀意凛然地道。

    帝放一听大喜，这确实是一条毒计，此刻已是冬天，草木皆枯，天干物燥，只要向谷中投上几堆火，这个葫芦谷定会全部燃起来，想救都救不了。那时他们只要守住谷口，龙族战士就惟有死路一条，如此看来，龙族战士确实慌不择路了，否则的话，断然不会盲目地进入这样一个死谷。

    当然，如果龙族战士不逃入葫芦谷的话，也难逃过快鹿骑的追杀，以快鹿骑来去如风的速度，即使是龙族战士的速度再陕，也是难逃厄运，这是肯定的。

    因此，也不能说是玄计的决策错误。

    帝十亲自执弓守在葫芦谷口百步之处，这一个距离，绝对可以拿谷口的活物作为箭靶。只要龙族战士受不了谷中的高热而奔出的话，便将成为箭靶，惟有死路一条。

    谷口相候的，自不只是帝十一人，还有九黎族的数百战士。

    每个人的神情都极为肃穆，战云仿佛在这片天空之上弥漫出一层沉重的死气。天空中的阳光本极为明媚，但是在这层死气的相衬之下，反而显得有些凄惨而阴森。

    刑天部和荤育部的人也大怒，竟然有人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去投奔有熊，这对军心的影响不可谓不大，这怎不让刑天震怒？

    魔奴也大为震怒，他们在与少昊拼死拼活，可有些人却只顾自身的利益，去有熊谋求生路，这简直像是给了他一记闷棍。

    有人去投有熊的消息如插上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每一个鬼方人的耳朵，就像当初那群战俘无恙地自有熊归返的消息一样，被人越传越神。

    什么有熊派人在边境十里相迎呀，什么有熊的太阳亲自来接呀，什么轩辕给这些投奔的人发放冬衣呀……等等消息，传得不亦乐乎，而且每一种传说都似乎是说有熊极为亲切，极为热情，仿佛这世上惟有有熊才是天堂一般，一个个都把有熊人传得好得不能再好。

    而有熊族的战士在熊城远处与东夷展开了几战，这是鬼方人尽皆知的，许多知情的人都明白这是有熊在接应投降的人，帮助他们阻挡东夷的追杀。

    刑天简直是气坏了，但他无法控制族人浮动的心绪，这些人也都向往起有熊来，许多人也甚至起了欲投靠有熊的念头。与其在这里没完没了地苦战，倒不如去投靠有熊，求得平安与和平。

    魔奴对有熊那自是恨之入骨，对天魔罗修绝，他是绝对的忠心，而轩辕竟耍诡计杀了天魔，他自是将轩辕视为大仇人。可是他知道，轩辕此刻可不是好惹的，凭他们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人家有熊的对手，连天魔都大败于轩辕之手，他则更不用说了。因此，他并没有想去报仇的念头，但是他的许多族人竟然投降于有熊，服于轩辕的手下，这怎叫他不怒？怎叫他不恼？

    刑天知道这样下去的话绝对不行，因此，他不得不紧急召开一个会议。

    这次会议，几乎聚齐了刑天部、荤育部、土方部、沚曲部和血鬼部的所有重要人物。

    而昆夷诸部因都在太昊的紧逼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前来赴会。因此，刑天只好将那几部放到一边不去理会，先清理他们这几部的内部情况。

    魔奴无法不伤脑筋，惟有不住地激励士气，但是，他无法根除深种在鬼方子民内心深处的思想。因此，他只好硬下命令，谁若叛族，杀无赦！

    刑天召集了所有自熊城归返的战俘，警告他们谁若再宣扬有熊的好处，定斩不赦，更不可以离开刑天部和荤育部。

    一时之间，鬼方诸部人心惶惶，更有许多人敢怒不敢言，心生怨愤，尤其是那些自熊城归返的战俘，更是心生不满，因为刑天的这命令便等于是限制了他们的自由，想出刑天部和荤育部都不可以，这在熊城当战俘之时都不会如此，怎叫他们不怨？但这命令乃是刑天所下，谁敢不遵？

    天魔一去，鬼方便是刑天作主，因此刑天的命令就是最高的行为标准。不过，当初回归的战俘此时也只剩下一两百人仍留在刑天部和荤育部，余者要么是其它部落的，要么都已经领着家人降服于有熊，这对鬼方战士的心理打击极大。

    昆夷部也听闻了刑天所颁布的命令，也听说了关于有熊出兵接应降兵的消息。因此，他们本来犹豫的心都开始松动了，渐渐倾向于有熊。

    毕竟，他们也向往安定，向往和平与幸福，此刻刑天部和荤育部无法照看他们，他们只好自谋生路，找寻自己的归宿。降于太昊，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彼此之间的仇怨已结得太深，而且，他们若是降于太昊的话，只能成为伏羲氏的附庸，这是他们所不想发生的事情。而降于有熊，则可以得到平等地对待，甚至可以加入“华”联盟。

    事实上，关于轩辕所建起的部落联盟的情况，早已传遍了许许多多的地方，当然也瞒不了鬼方，何况那些战俘更是传递讯息的使者，还为有熊大肆宣扬了一番。因此，“华”联盟则成了弱者的天堂、强者的乐园，一片和平与安静的乐土自是战乱中人们所向往的。

    昆夷部和严允部诸人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他们决意降于有熊，但这却是一件大事情。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情，这将关系到昆夷部、严允部、舌方部、林胡部，甚至是山戎部这数千子民和战士的安全，他们不得不慎重安排一切，不得不仔细地策划和计算。他们可不像那些小部落，只有几十人或二三百人，可以轻易地越过少昊或太昊布下的防线。

    因此，他们必须要熊城或是“华”联盟作出一个让他们感到心安的承诺，他们才敢举族行动。

    经过数番思量和商讨，他们终于派遣出使者前往熊城，让熊城想出一个能够确保他们族人安全的方法，他们才会降服，而且熊城还得想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他们实在不想再去为鬼方这个烂摊子承担罪孽了，更不想与刑天部、荤育部合作，只看眼下的局势就可知道，所谓的合作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刑天和魔奴似乎并没有将他们几部考虑进去，而且一东一西，相隔数百里，也难以联系上，这是一种悲衷，但也只有在悲袁的情况下才会做出最绝望的决定！

    这也是一种赌博，究竟是赢还是输，惟有听天由命。

    帝放刚爬上谷顶，突地一阵乱箭破空而至，如蝗雨般洒过。

    帝放吃了一惊，他没有料到，在谷顶竟然还会有人伏击，一时之间，竟被杀得措手不及。

    帝放还算了得，避过了这一劫，却惊出了一身冷汗。与他同来的二十余人，一时之间损失了十数人，这些冷箭确实是防不胜防。

    帝放只好向谷外撤，他根本就不知道谷顶究竟埋伏了多少敌人，但他知道，以他这几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正当他欲退之时，蓦地听到葫芦谷外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已是喊杀声四起。

    帝放扭头一看，只见一队骑兵持枪背弓，见人就杀地冲入了他们所在的包围圈，更杀入了他们的人阵之中。

    这群骑兵所乘之物非鹿非牛，却是青一色的战马。

    那膘壮的健马，那修长的马腿，扬起了一片嚣乱的尘上。马嘶之声四起，鹿鸣、人叫、弦响……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极为混乱。

    帝放吃了一惊！

    不仅仅是帝放吃了一惊，便连帝十也大大地吃了一惊，不知道这是自哪里杀出的一队如此装备的骑兵。

    这些人个个都是神箭手，射出两轮箭雨之后，挂弓摘枪。

    重枪长挑近刺，砸、劈、点、戳，只杀得九黎战士人仰鹿翻。

    快鹿骑迅速迎上，但是在这一队铁骑的冲击之下，快鹿骑竟也溃散。在冲击力之上，战鹿较之战马，逊色不止一筹，虽然鹿角也是利刃，但马儿的长嘶之声几乎让鹿惊得不受控制。

    战马的铁蹄更是腾空踢踏，见人张嘴就咬，那种场面几乎让九黎战士惊叹了，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阵仗。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凶恶的座骑？简直比野牛还要可怕。

    “杀啊……”“杀……”帝十阵脚大乱之时，葫芦谷中一阵大吼，玄计又领着那百余龙族战士大杀而出。

    东夷一向以快鹿骑着称，引快鹿骑为傲，因为他们的骑兵那所向无敌的攻势足以让东夷威震天下！可是他们今次却遇上了一支比快鹿骑更为可怕的骑兵。

    快鹿骑在战马的冲击之下，几乎都是不受控制，哪里还存在昔日“快”的优势？简直像是一场嚣乱不堪的闹剧。

    帝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的快鹿骑在对方的骑兵冲击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在突然之间，他想起一件事，那便是当日帝五所领的三百快鹿骑在偷袭黄叶族一役之时，几乎是全军覆灭，只剩下帝五几人被擒，后来帝五被换回，但是那一战给东夷留下了一道阴影，所谓的阴影便是这些骑兵所留下的。

    只是，那次的骑兵没有今日这般多而已。

    帝十也不清楚究竟来了多少敌骑，但在蹄声、尘土、喊杀声的掩映下，似乎这次来了很多敌骑，这才显得到处都是。

    东夷战士本就阵脚被冲乱，而玄计又乘乱出动，内外夹击，几乎使这些人一个头两个大。在龙族战士先声夺人之下，哪里还会有斗志存在？

    “撤！”帝十简直想大哭一场，他居然又中了龙族的诡计，陷入了这样一个绝境。

    九黎战士不得不撤，眼下败势已呈，回天无力，因为没有人能够抗拒这厉兵铁骑的冲击。尽管在兵户上，九黎还占了优势，但是在声势和气势上，他们却是相差太远。

    快鹿骑反而成了断后的队伍，帝十也是边战边退，但快鹿骑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阻拦得了所有战马的冲击，因此，帝十仍免不了要遭受到骑兵的冲击，这也正是九黎的苦处。

    帝放诸人也被埋伏在谷顶的龙族战士杀得连滚带爬地逃下山谷……

    龙族战士合兵一处，一路追杀，快鹿骑死伤自是不用说。当然，快鹿骑上的九黎战士也极为精锐，几乎缠住了大部分的龙族骑兵，尽管战鹿没有战马的优势，但是快鹿骑的优势却是他们所经过的训练比龙族骑兵更长，在鹿背上作战的经验也更好，对于兵刃的运用也更为纯熟。因此，龙族骑兵只是在刚开始一轮冲击之下对快鹿骑影响很大，但在快鹿骑稳定下来之后，立时又组织还击，一时双方杀得难解难分，而这也为帝十的撤走制造了极好的机会。

    帝十惟有折返神堡，他明白，此次龙族战士乃是有备而来，单这些可怕的骑兵便足以让他心惊。

    他想去神谷，但这一路之上五六十里，若再出现一支骑兵的话，他休想安全抵达。帝十不明白，何以龙族会出现这样一支可怕的骑兵。

    帝十必须返回神堡，然后再商量对策，更要尽可能地保存实力守护神堡，以防龙族连神堡也一并夺了过去，那九黎可就更痛苦了。

    龙族战士依然衔尾追杀，只不过由于有快鹿骑断后，使得帝十的压力减少了许多，但他也够狼狈了，此刻身边剩下的人不到两百，加上那群快鹿骑的战士，也只有三百人左右。

    这真是一种悲衰，出师未捷，便先折损了近两百战士，他实在是没脸回去见风沙。当然，他必须回去，他不能成为九黎的罪人！

    眼看再有四里多路便可抵达神堡的范围，突地自横里又杀出一队骑兵。

    蹄声惊碎了林中的寂静，也惊碎了帝十的心，抑或可以说是惊碎了每一个九黎战士的心。

    这里竟然还伏有一支敌骑，帝十简直想对着所有人大哭一场。

    “杀……杀……”喊杀声四起，箭雨兜头向九黎战士射到。

    “希聿聿……”战马飞速穿越林间，根本就不给帝十返回神堡的机会。

    这队龙族战士人人手操重刀和坚盾，一手刀斩，一手盾挡，简直像是一阵无坚不摧的旋风，所过之处，九黎战士犹如斩瓜切菜一般被斩倒一地。

    帝十虽勇，但一人主力始终有限，而龙族战士之中也有好手缠着他，几匹战马在他身边错杂而攻。

    帝十的长矛虽猛，却也难以起到多大的作用。

    这一路人马正是苦心所领，苦心对帝十可谓深有了解，见到帝十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他不是帝十的对手，但这一年多来的强化训练，使他学得了不少高深武学，因此在帝十的面前也绝不怯场。而他的武功也足以抗拒帝十二十余招，加上几人联手相击，帝十一时也脱不开身。

    九黎战士却是毫无斗志，本就是只求逃命，此刻再遇强敌哪能不慌？也有些人激起了拼死之志，那便是帝十的亲卫，诸如帝放之类。不过，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占得了什么便宜，因为龙族战士一击之后立刻便移位而去，战马的速度何等之快，便像车轮似的，只杀得这群人眼花缭乱。

    龙族战士此刻不仅占了人数的优势，更占了斗志的优势，这一通大杀，直杀到神堡门口，对方仅余十几人被神堡内的战士乱箭接应下退回神堡的谷地之中。

    帝十也满身是伤地败回神堡，而帝放则战死乱马之中。

    这支骑兵杀得帝十败入神堡后，立刻调头杀回，与另一支骑兵合并冲杀快鹿骑。

    快鹿骑本身就已经损失惨重，哪里还经得起这支新的生力军的狂冲乱杀？只片刻间便溃败四散而逃。

    龙族骑兵也疯狂追杀，这群快鹿骑能够幸存的仅十余骑而已，而且这些人根本就无法返回神堡，因为神堡之外仍有龙族战士严加把守，他们只好慌不择路地逃奔，有些则取道九黎本部的方向而去，那是他们惟一可以逃生的方向，也是惟一可以求得救兵的方向。

    龙族战士会兵神堡之外，几乎让沙风沙心痛得昏了过去。

    神堡之中的九黎属众确实是人人惊惶，他们的战士又一次惨败，便连帝十也身受重伤。三百步卒、两百快鹿骑，只有那么一二十人逃回神堡，这与全军覆灭又有什么分别？怎能不让风沙不心痛？

    风沙不仅心痛，更是担心，眼下神堡之中只有两三百人，而龙族战士却有五六百人逼在谷口，大战一触即发，龙族战士的进攻只是迟早的问题。而他，又将凭什么抵挡龙族的大军呢？

    戈族竟然会有这般可怕的骑兵，竟能够设下如此高妙的诱敌之计，这确实让风沙吃惊，让九黎人心惊。可是却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领着龙族战士来犯，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风沙不得不暗责自己的失策，对于行军作战来说，一点点的失算便将是满盘皆输的结果，而此刻，风沙尝到了这枚苦果。

    风沙不能不承认龙族之中确实是人才济济，竟然不在神堡外设伏，而是在远处设下这两支骑兵，而使得他们的战士被诱出神堡，再加以伏击，且还派出一支战骑断其归路，如此作战之法，确实是让风沙意料不到，这也成了他们最致命的原因。

    叶皇大喜，神堡的援军这一败，几平是断了神谷的后援。至少，在短时间内，九黎本部的援兵还不能及时赶来，而这段时间，他却要攻破神堡，而且要将神谷中的残兵全部清理掉。

    柔水领着六百余人直接杀入了奴隶营，但是奴隶营之中并没有东夷的兵卒，只有一群残弱的奴隶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这些残弱的奴隶们皆无再战的能力，显然是白虎神将遗弃了他们，抑或可以说，这些人对于白虎神将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白虎神将没有收到风沙的传书，但是他自己却已经想到了借用奴隶这一招。因此，他强行带走了精壮的奴隶，要这些人为他去打仗。

    他并不像风沙所说的那样，以利诱之，当然，这也是一种手段，作为白虎神将来说，他也只能这么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对这群奴隶取到利诱的作用。

    粟水带出了这群残弱的奴隶，依然是善待这些人，她明白这些人虽然无战斗能力，但是这些人也是一种极有利的武器，那便是蛟龙所陈述的形式：这群人虽对九黎或东夷人无用，但是对那群奴隶却极有效。

    感情本就是一种武器，只不过那是一种无形的武器，它平时所取到的作用并未太过被人重视而已。而人性之中，最脆弱的便是感情。此时柔水便是要以这种武器去瓦解奴隶们，再激起他们的愤怒。

    愤怒是一个人情绪之中最为暴烈的一部分，它可以将一个人的潜力激发出来，而这种力量将会是白虎神将致命的东西。

    叶皇知道，控制神谷根本就不再需要这么多人，而他此刻的重点应该放在神堡之上。只有攻下了神堡之后，他才有更多的把握击败九黎的全部实力。当然，叶皇还必须自共工氏和祝融氏调集更多的兵力，这一场仗，他一定要胜，而且还要胜得漂亮，方才未负轩辕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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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征战天下

﻿    熊城捷报频收，这多亏了始鸠和韩雁两族之人，只有他们训养的鸟儿才能够这么快捷地将消息传到熊城。

    这段时间，凤妮几乎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投注到有熊的事务之上，兼且还要处理一些关于华联盟的事情。不过，她很乐意这样，每天都有好消息传给她，使得她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她才会想到轩辕，而这时，疲惫的身体才似乎找到了一个归宿。

    是的，她所拥的这一切，都是轩辕所赐，若没有轩辕，她怎么可能会有今日的成就？若没有轩辕，她也不知道有熊此刻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生命，像是一场游戏；生活，便像是一个无法禅释的梦。

    凤妮或许是要感谢苍天，能让一个横空出世的轩辕来相助于她。而轩辕便像是一个奇迹一般，以无可比拟的速度崛起，而有熊族的繁荣和强盛也是轩辕所创造的奇迹的一部分。

    凤妮不能不为之感慨，当她第一次与轩辕在有邑族相遇之时，她绝没想到，这个有些特别的年轻人竟然能够助她成就今日的地位，更没有想到，轩辕竟会成为今日这样一个名动天下的风云人物。

    如果当初她没去有邑，或轩辕没有与自己一起离开有邑，那他会不会发生之后的一系列际遇呢？会不会成就今日这样一番基业呢？自己的命运又将是怎样一种形式？而轩辕的命运又将是何种形式呢？

    这是一个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事实上，究竟是轩辕的命运改变了凤妮，抑或是凤妮的命运改变了轩辕呢？这是一件没有人能够说明白的事情，或许命运本身就是错综复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便是命运。

    熊城之中，人人都很忙，包括每一位能域子民，他们在除了劳作外，还要以一种极大的热情相迎降服有熊的外族之人。

    当然，他们绝对乐意这样做，看着自己的部落不断强大，这是他们心中的一种骄傲。能够为自己的部落强大出一份力，这是每一位有熊子民的光荣。

    只有看着自己的种族壮大起来，他们心中的安全感才会更重一些，这是自然的。

    事实上，有熊子民这些年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数月来这般激动，这般兴奋，这般欢跃，而这一切皆因为轩辕的到来！

    此刻，再不会有人怀念创世大祭司和蒙络所主事的时代，那一切仿佛都已经过去，成了历史，甚至不会有人去追问创世和蒙络的死因有何可疑之处，即使是十大城主中的四人死去之因也没有人再去追究，仿佛在有熊子民的心中早已经忘记了这一切，而只记得轩辕给他们带来的惊喜，带来的欢庆。

    世事便是这样，人心也是这样，当成功者的光辉正盛之时，就不会有人注意光辉之下的失败者。

    而轩辕的成功简直是一个神话，创世和蒙络的过往影响，自然会淡出有熊子民的记忆。而此刻，团结各部落正是轩辕所提倡的，而所谓的华联盟更是有声有色。轩辕的仁义更是所有人所敬服的，因此只要是轩辕所提倡的事情，都可以在熊城之中调起极高的热情。

    轩辕不在熊城了，许多人都知道，但是由轩辕一手所建起来的威望却是绝对难以磨灭的。熊城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正在奉行着轩辕的计划，并实施着轩辕所定下的策略，这也是有熊能够得以繁荣的根本。

    每一个人都绝对坚信轩辕的决策，只因为轩辕的决策都已出现了成效，这些人也是有眼力的。

    元贞长老和熊城之中的许多人都庆幸拥有轩辕这样一个太阳圣士，若非如此，只怕有熊还要继续呆在那个毫无作为的时代，甚至会发生倒退。

    轩辕诸人终于走出了太行山脉。光是走这太行山脉，便花了他们整整七天时间，想想还有那么多的路要走，这真是一件让人头大的事情。

    轩辕此刻又是身负重伤，天寒地冻的，到哪里去找座骑呢？如果没有座骑的话，实在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到达崆峒山，而这些日子，有熊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变故呢？惟有减少在途中所花的时间，才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解决其它必须解决的事情。此刻的轩辕可不是昔日的轩辕，牵一发而动全身，普天之下最为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

    所幸的是，轩辕身边仍有四匹健马，这不知是值得庆贺，还是应该为之感到悲哀。

    当然，拥有四匹战马还算是幸运了，轩辕虽然不能够骑马，却可以在马背之上搭一付担架，而轩辕便躺在这个以小兽皮干草搭起的暖担架之中，倒也不是很受罪。两匹战马以木架接在一起，使之不会散开。

    出了太行山脉，道路倒不是很陡峭，所以两匹战马并行，并不碍事，而且马背之上还可以各载一人掌缰。

    由于行路不快，战马也并不是很累，只是一路上找不到多少草料喂马，而且这又是下雪天，不过幸亏这些战马依然有着野马的习性，会自己找草吃，有时也啃啃树皮，倒也不会饿着它们。

    而这群人无一不是高手，更是饿不着，大不了便烤肉吃。一连数日大雪，各种野兽动物极易捕猎，只要你有足够的本领，就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食物。

    满苍夷的速度最快，她自然被派出去探路，去找哪里有座骑的小部落，然后回来相报。

    叶皇亲自赶去神堡，对于神堡的作战，这是很重要的。神堡也是九黎的重地，这一年多来，九黎在神堡之中花了不少心血，更自本部运来了许多粮食和物品。因此，龙族只要攻下了神堡，将会获得更多的东西。

    叶皇并没有志记，当日离开神堡时，轩辕命郎氏兄弟将神堡之中的粮食埋藏在一个地方，他此刻便要动用这些资源来充实这两千战士。

    当然，神谷中的一切储备就足以他们作战几个月了，那是经过风骚二十多年的经营，之中自然是储备了很多东西，无论是粮食，还是布帛、皮货及珍宝，而这些都将属于龙族，抑或是说属于华联盟，如果再占了神堡的话，便等于占了九黎的半璧江山和一半的财宝。

    不过，叶皇并不将神谷中的东西全部都屯在其中，有的，他派人送去范林，只留下必要用的物品。

    叶皇其实知道，自己在九黎之地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若是少昊归返，调集了所有兵力对付他们，那时他们便将陷入苦战之局，而这却不是轩辕所想见到的。

    轩辕只是想乘少昊北上之时，对其实力大加削弱，但是少昊一回兵，他们也要撤兵了，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少昊的对手，而且又没有熊城那样的坚城相守，这便使得叶皇不能对九黎作太多留恋。但是作为神堡和神谷这两大九黎要地，轩辕却是想要得到的，因此命叶皇一定要夺下这两地。因为这两地，即使是少昊来攻，只要多派高手，仍能够守得住。

    叶皇对轩辕的安排从不怀疑，仿佛轩辕说的可能便会成为真理。因此，他亲自来主持攻取神堡的大计。不过，蛟龙对一切已经安排得很好，只等共工氏的水路战士相助，便可攻入神堡之中。

    谈到水战，没有人能够与共工氏相比，这是不可否认的。这属于水神一部的战士，其水性之佳，可谓举世无双。

    神堡的主堡乃是湖心，想夺神堡，就必须经过浮桥，抑或自水上渡过。因此，共工氏的战士便缺少不得。

    蛟龙却是又另担重任，那便是去偷袭自九黎本部赶来支援的九黎人。

    蛟龙已经极适应这种伏击战和偷袭战，这数百骑兵便是此次叶皇所带来的最为精锐的战斗力。

    此次共有骑兵近七百人，两百鹿骑，一百战牛，四百战马，可谓是战斗力强盛之极。

    熊城终于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尚九长老自高阳氏传书而回，却是弄得灰头土脸。一向与有熊关系不错的高阳氏竟然不同意加入华联盟，甚至是对轩辕出言不逊，意思便是说：让轩辕这样一个黄毛小子做华联盟的总指挥，那华联盟还有什么发展的前途？摆明着就是挑衅轩辕的地位。

    尚九长老大为生气，但是高阳氏的实力极为强大，他根本就无法凭那几人的力量去对付高阳氏，若是小部落，他们定会将之全部剿灭。

    高阳王高阳烈为人极傲，在他的眼中，仿佛是有熊应该臣服于他才对，甚至一直都在提当年施妙法师是如何护送圣女凤妮回熊城的功臣，仿佛一点也不知道施妙法师因盗走了河图洛书而死于釜山一般。

    高阳氏的力量在五虎族中仅次于陶唐氏，但也不会比陶唐氏逊色多少，因此对于陶唐氏派来的人物倒还是比较客气。

    高阳烈也知道陶基绝对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而且陶唐氏会耕织养植，在农业方面比高阳氏更兴盛，那自是因为木神的功劳，但这终是属于陶唐氏的，因此，高阳烈对陶唐氏的人比较客气。

    熊城对此事确实有些头痛，如果高阳氏不合作的话，那有熊向南方扩张时，将会阻力重重，这对华联盟的稳定大计极为不利。

    “我们该怎么办呢？”宗庙之中，凤妮显然也没有了主张，只好询问元贞长老和吴回。

    “具体情况，我们并不知晓。不过，大总管曾对尚九长老说过，有些事情他可以全权决定，无论是依大总管的计划还是按尚九长老个人的行事作风。”吴回回应道。

    “不错，高阳氏若不能配合，我们休想顺利南进，这是可以肯定的，但以高阳氏的实力，若与之开战的话，将会是一场长久的消耗战，对有熊和华联盟都是极为不利的，说不定还会被别人拣了便宜。因此，这场仗我们是不能打的，惟有如大总管所说，高阳氏中谁反对，我们便清理谁！”元贞长老不知是不是受了轩辕的影响，此际说话也充满了霸意。

    “高阳氏本是与有熊交好的部落，在他们的族中，绝对有许多人会我们有熊的，只要找出这些人，并扶植他们，我想绝不会有多大的问题。正如大总管所说，我们让一个我们的人当高阳王不就行了？”吴回认真地道。

    凤妮不禁点了点头，事情也只有这样发展了，这也是轩辕的主张。

    在高阳氏之中，肯定有华联盟的人，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那就好说。毕竟，高阳氏与有熊之间有近百多年的友好关系，这之间的深厚交情，定可使一些深明大义的人物偏向有熊。

    轩辕当初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他敢说出这些主张。

    尚九长老对高阳氏其实挺熟悉，尽管高阳王高阳烈出言不逊，但是他并未归返，而是留在高阳氏，至少高阳氏还得将他当作上宾看待，即使是高阳烈不留他，高阳氏仍有他的朋友会留他。

    作为有熊的使臣，高阳烈并不敢如何，虽然高阳氏强大，但是又岂能与此刻的华联盟相比？而且，有熊的声威正如日中天，除非高阳烈想与有熊开战，但那种结果，只可能招至败亡，这是他绝对可以肯定的。

    因此高阳烈虽然狂妄，但却不敢与华联盟开战，单只华联盟中的陶唐氏和有熊族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何况还有那近来声名大噪的龙族，更有其近邻共工氏，这些无一不是难缠的角色。

    事实上，高阳烈怎会不知道，有熊有大量的兵马屯积在黄河边？如果他们对付了尚九长老的话，只会立刻招来这些兵马的攻击，那时高阳氏便永无宁日了。因此，尽管高阳烈对轩辕有些出言不逊，但是他还得对尚九客气一些。当然，他忽视了有熊人和陶唐人对轩辕的尊敬。

    有熊人对轩辕的尊敬绝不是高阳烈所想的那么简单，他的话早就在尚九的心中种下了杀机。

    尚九尊敬轩辕，因为尚九心中早已将轩辕当成了真主，真正可以拯救天下的人！而轩辕给有熊所带来的一切，都足以让每一个有能人永远感激他，而且，轩辕更是有熊族的大英雄。

    这个时代是最尊重英雄的，而高阳烈污辱了有熊人心目中的英雄，也便等于污辱了整个有熊族。因此，尚九已经决定依轩辕的计划行事，这便是他何以仍要留在高阳氏的原因。

    杜修的战骑最先遇上对方的快鹿骑，虽然他有所防备，但仍然吃了一记败仗，结果若非是战马骑兵起到了断后的作用，只怕杜修这次要惨败一回了。

    不管怎么说，杜修仍是败了一阵，损失了近两百名战士，这是他出征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

    当然，相对来说，他还没有彻底地败，只是受了一些挫折而已。杜修不得不退后三十里驻扎，东夷快鹿骑的战斗力的确很强，而且奇袭更是神出鬼没，所幸的是，轩辕当初针对快鹿骑训练了一群刀盾手，专门对付敌人的骑兵。

    这些人也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至少没让快鹿骑占到大多的便宜，那长钩断鹿腿、利刀斩鹿蹄的作战方式，也给东夷的快鹿骑上了一课，让他们深深感受到了来自有熊的威胁。

    若是在昔日，只怕有熊战士至少要再折损一大半，岂会只像今日这般，仅折损两百余人？

    事实证明，有熊战士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战士的斗志，都比以前提高了一个档次，即使是面对凶狠的快鹿骑，也是人人奋勇搏杀，没有人有丝毫畏怯的表情。

    当然，若非杜修下令撤退，这些人定然会死战到底。

    有熊族的战士似乎彻头彻尾地变了个样，不仅仅是在部落征集兵员之时，人人涌跃报名，连那些妇女们也都极自己的儿子、丈夫去为族人效力，能够加入有熊战士的队伍之中，这是一种骄傲，是一种荣耀。

    每一位有熊子民，每一位战士都怀着这样一种心情为族人出力，其斗志、其战意岂会不高昂？

    战死，仿佛是一种荣耀，因此有熊的战士们人人都奋勇而上，这是在创世和蒙络当权之时所难以想象的事情。

    此刻仿佛世界都变了，而这一切仍是因为轩辕，是轩辕一系列的改革，一系列的治理，使得整个有熊族彻头彻尾地变了。

    事实上杜修也很激动，作为一个主帅，自己的士卒竟然如此奋勇，如此激昂，他的内心也极为感动。

    自这些战士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那美好的和平时代。

    能够作为这样一支战士的统帅，这也是一种骄傲，他没有理由不为之鼓舞和欢欣，同时他更坚信一定可以破去重重困难，取得最后的胜利！

    杜修是最后一个撤退的人，他拥有如此高的斗志，便是受了这群有熊战士的激励，而他也真正做到了身先士卒——杀敌在前、撤退在后，与每一位战士都是同一条心，而这种斗志几乎让东夷人心寒。

    众有熊战士的心中却只有一个信仰，那便是轩辕！

    他们的动力就是来自轩辕，仿佛轩辕便在与他们并肩作战。在他们的心目之中，轩辕是能够保佑他们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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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围魏救赵

﻿    东夷作出了反应，但是其兵力有限，一是因为少昊确实抽调出去了许多人，二是因为有熊兵分数路，他们也得分出数路战士分头作战，这对东夷来说，确实有些困难。他们地广人稀，很难保中地防守哪一路，而且让他们头大的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龙族战士也出来插上一脚，不时地出击，骚扰他们。

    对于龙族战士这一群比快鹿骑更来去无踪的人来说，偷袭更是常事，使得东夷疲于应付。而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九黎形势危急的消息，简直让东夷人屋漏又遭连夜雨。

    昆夷诸部的使者终于赶到了熊城，这一路来确实是有些辛苦，不过却受到了有熊的礼遇。

    熊城对待这几位使臣极为客气，这也是他们盼了很久的事情。

    凤妮得到这个消息时很是欢喜，亲自设宴款待这几位使臣。当她听了这几人的来意之后，二话没说，便答应一定给予接应，而且会做到最好，并保证昆夷诸部子民和战士的绝对安全！之后凤妮便让吴回大祭司亲自陪这几位使者去有熊各处看看，以让他们了解那些降服者的生活起居，了解有熊子民自己的生活。

    而凤妮则与元贞长老诸人议定策略。

    昆夷诸部的使者大有受宠若惊之感，而当他们看到有熊子民的生活和那些降服者的生活方式之后，竟大为感慨。

    鬼方的许多降服者与这几名使者相识，而这些降服者与有熊子民一样，过着安定而富足的生活，与他们在鬼方忍饥挨饿的日子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这些人与使者们聊起在有熊生活的日子，人人都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倚直让这几位使者都羡慕死了，更有些不想再返回昆夷了。

    有的鬼方降卒竟与有熊的女子通婚，共同生活，这可是他们亲眼所见的，若非如此，他们绝想不到这会是真的。

    看了这些，这几位昆夷、严允和林胡几部的使者恨不得插生双翅返回昆城，将昆夷诸部的子民全部迁来有熊。

    昆夷诸部的使者晚上回来，凤妮已经想好了方案。可以看得出，凤妮极为关注这件事情，因此才会如此快地为他们想好了方案。

    这让昆夷诸部的使者很是感动，只凭凤妮对他们的重视，他们也不能有负有熊，此刻的他们甚至对当初与有熊为敌的历史都有些惭愧了。

    “我们可以调集两千精锐战士在桦皮岭接应，另派一千骑兵于闪电河畔牵制太昊，你们的人便自己杀出昆城与我们的战士在大马山下会合。这一路上，我还会派龙族战士和陶唐战士与你们相呼应，只要你们稍加防备，就应该不会有问题。不知几位认为这样接应可行否？”凤妮将一分草拟的地图向桌面上一摊，问道。

    那几位使者仔细地看了看这份革拟的线路图，上面用砂铄标出了哪几路人马的位置，一切都是一目了然。

    “到时候，就由我们的副总管伯夷父亲自指挥调度，如果几位还有何疑问，可以直接说出来，大家再商讨一下，无论怎样，保证你们族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凤妮坦然自若地道，这种语调配上那高贵清雅绝俗的容颜，自有一种让人心头舒坦的感觉。

    那几名使者大喜，要知道，有熊族竟然愿意为他们调集三千多精锐战士，这对他们是多么的重视。

    有这三千精锐战士，即使将太昊杀败也完全有可能，何况只是为他们接应？

    这实在是太好了。如此一来，他们哪里还会有什么顾忌？

    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有两千多战士，这些战士用来保护自己的数千族人，还勉强可用，只要有熊牵制住太昊的人马就行了。

    那几名使者对凤妮是千恩万谢，哪里还会有什么提议？

    这几名使者返回昆城后，确实将有熊的繁华盛景和那种安居乐业的生活狠狠地描绘了一番，更对有熊的热情相待大加宣扬，甚至更将其加油添醋地夸大一番，只说得人人向往，恨不能长出双翅立时飞向有熊。

    此刻谁还会有所顾虑？这乃是自己人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受到的，一时之间，昆夷诸部群情激昂，人人都盼望着早一点去熊城，去依附有熊。仿佛在一夜之间，众人都换了一个样，便连原本已斗志颓丧的战士，也一个个战意高昂，仿佛此刻即使太昊亲来他们也可以自其手下闯过去一般。纵是昆夷王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禁不住深感希望的力量强大无比。

    只有充满希望的人，才会充满斗志，这也是一句实实在在的真理。

    昆城之中，所有该收拾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能带走的，绝不留给太昊，不能带走的，在走之时将以一把火烧掉，因此留给太昊的便只是一座空城。

    昆夷诸部人马等天黑之后才弃城而出。塞外的冬天，晚上的寒冷是不言而知的，而且天色也极为暗淡，但为了族人的安危，昆夷诸部不得不在晚上行军，否则的话，太昊定会闻风而动。

    太昊确也小吃了一惊，有熊竟派出两路精兵，一赴闪电河，一赴桦皮岭，只看那架式，倒仿佛是要截断他的后援。而闪电河边的有熊军故作一种神秘的样子，似乎是欲图谋不轨，这怎不让太昊吃惊？

    有熊的这些精兵，便是太昊也无法真个能捕捉到其行动的方向，因为这些人全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更不在某一处固定下来。在无法捉摸透对方的意图之前，便是太昊也不敢轻举妄动。

    有熊战士可不比鬼方战士，这些骑兵，很可能在任何时刻发动偷袭，那时即使是太昊也难控制大局。

    问题还不仅于此，太昊根本就不知道有熊战士有多少人在闪电河畔。

    当然，如果让太昊相信有熊战士不会对付他，那他真是一个傻子，一个地地道道的傻子。

    太昊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战场之上是不可能有亲情存在的，为了某些事情，他与凤妮的师徒之情根本就不堪一击。虽然那封信上凤妮写得情真意切，仿佛是极为尊重其师，但那却是轩辕为堵天下人之口的一条诡计，使太昊陷入不义之境。而现实之中，为了有熊的利益，凤妮是不可能还念及师徒之情的。正因为太昊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猜不出有熊的意图，只好小心戒备，以防不测。以不变应万变，万是上上之策。

    自太行山脉的北部到塞外的闪电河，太昊都布下了自己的眼线，所以有熊在桦皮岭扎下大军，太昊自是知道的。

    以太昊眼下带至北方的兵力，实不足以抗衡有熊，他之所以攻打鬼方，是因为少昊牵制住了对方主力荤育和刑天两部，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出手对付鬼方。因为他的力量仍不够强大，而要自南方再调大军，又大过劳师动众，更会引起许多事端。因此，他也害怕有熊便这样断了他的归路，那很可能会让他全军覆灭，至少在与昆夷诸部大战两败俱伤后，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是以，太昊不得不对昆夷诸部放松一些攻势，而将自己扎在闪电河畔的营地防守得更为严密。当然，他要防的自然是有熊那能给他致命一击的骑兵。

    蛟龙的伏兵再建奇功，竟又一次将九黎本部派出的援兵杀得大败而返。蛟龙所领骑兵一口气追出二十里，后来因九黎本部的战士出来接应，蛟龙这才撤军而退。

    蛟龙这支骑兵，几乎杀破了九黎人的胆，使之全都龟缩于九黎本部之中不敢出来，而他们自各依附部落中调集的人手也全都集于本部，以防龙族战士乘机而出夺下九黎本部。

    蛟龙的大胜，为叶皇争取了时间，他也便可以用足够的时间去安排人手对付神堡之中的风沙。

    此刻胜券几乎已握，有熊战士和龙族战士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向神堡之中推进，破堡之日已是可以倒计时了。

    而柔水在神谷中，凭灵鸠而查出白虎神将的方位，遂将奴隶们推移过去，让老弱的奴隶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群奴隶的名字。

    这是蛟龙所想到的招术，以感情这把利箭让白虎神将吃些苦头。

    刚开始之时，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后来便有些奴隶们忍不住自他们所藏的林间冲了出来，但是却被自林子中射出的怒箭射杀。

    这群老弱病残的奴隶几乎熟悉与他们一起干活的每一个奴隶兄弟，见此情况，不由得呼唤更急，甚至在大骂九黎和东夷的残暴。

    这样相峙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柔水便听到林间响起了惨呼声，甚至有杀斗之声，她知道进攻的时机到了，立刻下令埋伏的大军出击！

    有熊战士和龙族战士就等这一刻，人人奋不顾身地杀入林中。

    这时候，林中早已乱了套，那群奴隶兄弟们手执兵刃对九黎人倒戈相向。在白虎神将射杀了几名欲奔出林外投降龙族的奴隶之后，奴隶们皆愤然举刀向九黎战士劈去。一时之间，九黎战士防不胜防，被砍倒了一片，于是东夷人与奴隶们先战了一场，此时柔水也便领人杀了进来。

    也因为这样，柔水所领之兵很快瓦解了白虎神将设在林中的埋伏，轻松地入林了。

    神谷中的奴隶们一个个都极为精壮，都曾是各部落中的精英，虽然这些年来受尽了折磨，但是这些人之中仍有许多好手，甚至有些人比强化训练之后的龙族战士更为凶猛，连白虎神将也被其中几个奴隶缠得叫苦不迭。

    柔水早知道，在神谷的奴隶一个个都不简单，可谓是精英，这刻亲眼目睹这群奴隶们的悍猛，果然名不虚传。她心中也暗惊，如果这群奴隶真的相助于白虎神将，只怕这一战龙族战士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虎神将怎么也没有料到龙族之中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居然利用亲情这条毒计使他所有的心血白费，不仅如此，还使他不战自败，这确实是一种悲哀，但他却不得不服。

    在柔水的手下，白虎神将仅走了五招便被生擒，这更是白虎神将所没有料到的。

    对于柔水，白虎神将并不陌生，当日叶皇伏击他们之时，柔水也曾出过手，但那时柔水的武功却是不登大雅之堂，至少比他要逊上两筹。可是一年之后的柔水，竟厉害如斯，这确实是让他惊骇。

    主帅被擒，这群东夷战士哪里还会有斗志？尽皆弃械而降。

    对于神谷的控制，一切都很顺利。

    柔水对奴隶们的安排却依然是遵循轩辕的原则，加以重用和信任，因为这是一群不会变心的朋友，而东夷的降卒会不会变心还很难说。因此，她只好将这些东夷的战俘送至共工氏，由华联盟去处理，省得让她麻烦。

    共工氏乃是华联盟的一员，包括在共工集的“青云剑宗”，都是华联盟的一员。因此，他们有权也有义务处理这群战俘，当然，这群战俘的人数极多，还必须让陶基或是轩辕、凤妮定夺，同时还要联系贰负，以华联盟同盟会议的形式决定。

    没有战俘的处理问题，一切都显得简单利落。

    事实上，战俘的处理问题是最为头痛的事，比战争更为麻烦，一个不好，只会为自己种下祸根。而能像轩辕那般处理战俘的人，又到哪里去找？当然，这还需要看时机，看情况，只能根据实际情况去作出安排，这才能够起到最为理想的结果。

    轩辕是一个特别的人，仿佛什么事情在他的手中都会变得很轻松，这或许是一种个人魅力。不可否认，他的思想很超前，是以他才能够以让人惊讶的速度成长起来，更得到世人的认同。

    柔水安定好神谷后，立刻调人去支援在神堡之外的叶皇，他们一定要将神堡攻下来！而他们有一个绝对的优势，那便是对神堡的熟悉。

    神堡本就是这群奴隶兄弟所建的，其中的每一处机关都不可能瞒得过他们，而这，也便是叶皇制胜的最大筹码。

    刑天也是无可奈何，人心涣散，他根本就约束不住，抑或说，正因为他强行规定，更使人心尽失。

    那群自熊城归来的战俘，本来是抱着回家为族人效力的目的，可是刑天竟然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尽管他们知道这是为人族人着想，可是在他们的心底，仍生出了反抗之心。他们并不想接受这个不平等的待遇，在心伤之余，他们竟再一次领着族中家人逃出荤育城，投奔于有熊。

    这怎能不叫刑天气恼？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让他追出去杀了这些叛贼？

    这当然不可能，因为少昊正在城外相候着！

    少昊自然知道荤育城中经常有逃兵，只是在与有熊两次交兵之后，他对这些逃兵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再刻意派人去追截。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不想与有熊正面交锋，他的目标是荤育城！

    鬼方的子民和士卒逃逸，对他自是大有益处：一，可以减弱敌人的力量；二，可以分化鬼方战士的斗志；三，可以对刑天增加更重的压力。因此，鬼方不断有降兵逃出，他不由心中暗喜，只要等鬼方人心涣散之时，一举出击，击垮刑天部，那他的目的便算达到了。

    刑天知道若是这样下去的话，即使是能战下去的话，也会是一个很惨的结局。

    刑天终于再一次召集刑天部、荤育部及土方部的高手商议。

    刑天要将整个部落向北方撤移，在这南面，他们已经处在一个极端不利的条件之下，是以，他们不能不向北撤离，这也是他召开这次会议的主要原因。

    轩辕的计策确实毒辣，竟在不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让偌大一个鬼方四分五裂，人心惶惶，这点刑天深有感受。

    鬼方的一些主要人物都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轩辕的诡计。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可怕了，包括他放回这七八百名战俘的处理方式，无不表现出此人那无人能及的智慧。

    最初，有熊放回这么多的战俘，鬼方之人都在为之欢庆，便是刑天和魔奴也有些意外，但是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地明白，轩辕这着棋是多么的厉害，更是鬼方致命的败因。但是，他们又能怎样呢？

    打？

    根本就不是有熊的对手，便是轩辕那神鬼莫测的智计，便足以让他们心惊。连天魔都已经死在轩辕的手中，试问在鬼方之中，还有谁能斗得过轩辕呢？这是一个让人沮丧的问题。

    刑天也便只好退，退回极北绝域。

    在鬼方之中，很多人都知道极北绝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不过真正见过极北绝域的人并不多。但人们都知道，那里乃是刑天部的发源地，后来刑天部以极北绝域为中心，统治了整个塞北。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刑天部反而被荤育部给比下去了，在鬼方十族之中列至第二位。

    当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内情，不过也有些人认为没有必要知道情由。

    对于鬼方十族的各部首领来说，这一切却并不算是什么很大的秘密。当然，真正知情的人却太少太少，或许只有刑天部的高手才知晓其中的秘密。

    “我决定全部迁回极北绝域！”刑天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只让所有的人都有些错愕，不明白何以刑天会有如此想法。

    “魔神难道会以为我们无法与少昊再战下去吗？”土计有些不解地问道。

    刑天望了土计一眼，淡淡地道：“眼下我们中了轩辕那奸鬼的毒计，使得军心不稳，若如此苦撑下去，只会让有熊拣了便宜。因此，我们不如退回极北绝域修生养息。以图日后再卷土重来！”

    “可是魔神可曾想到，我们所建成的荤育城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若就这样拱手送给别人，那我们怎么向子民们交代呀？”魔奴似乎也不太赞同刑天的意见。

    “我想过，若是我们舍不得这座城池，只怕我们惟有以惨败告终。人是活的，城是死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可能将荤育城再夺回来，魔奴何用心急？”刑天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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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兵退漠北

﻿    魔奴闻言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如果不弃城而走的话，这里距有熊极近，他们的族人仍会不断地去投降有熊，那他们的战士哪还会有战斗力，岂不是惟有败阵一途？如果他们退回极北绝域，等修整好了之后，他们可以再一次卷土重来！

    “少昊不就是想得到荤育城吗？而他得到荤育城还不是想便于对付有熊？我们就将这座空城借给少昊，让他去与有熊大打一场好了！只要他们打起来了，我们或可坐收渔人之利，到时再重新夺回城堡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刑天又补充道。

    众人无不点头，但是魔奴仍有些不舍地道：“我们何不请出始尊，只要有始尊出手，一切不都是迎刃而解吗？”

    刑天脸色一变，瞪了魔奴一眼。

    魔奴吃了一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再言语。

    土计的脸色也微变，余者皆显得有些茫然，不知道魔奴在说些什么。

    刑天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我本也有这个想法，但是谁又能够唤醒大哥呢？除非有绝世杀气相逼相诱，才有可能激活大哥的感观灵觉，而这绝世杀机又到哪里去找呢？”

    土计和魔奴也都色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刑天竟然将这件事亲口说了出来。突然之间，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似地道：“魔神想诱少昊去极北绝域？”

    刑天这才露出了一丝涩然的笑容，点点头道：“我只有用这个方法试一试了。”

    魔奴大喜，土计却将眉头皱了起来，还有许多人不明白刑天和魔奴所说的是何人，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始尊存在于这个世间。

    难道这个世上还会有比少昊更为可怕的人？难道鬼方还有比刑天更厉害的人？魔神口中所说的大哥又是谁？绝世杀机又是什么？许多人都有些迷糊，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代表着什么。

    当太昊发现昆城已是一座空城之时，昆夷诸部已经离开了昆城百里。

    太昊大怒，这一日一夜间，他被有熊那一直只是晃来晃去没有动静的骑兵给绊住了心神，以至于忽略了对昆域的强力封锁和监视，这才会让昆夷诸部如此多的人畜全部离城出走而仍不知晓。

    当然，这与夜色有关，但是却也不能否认这与有能兵力的干扰不无关系。

    太昊下令紧追昆夷诸部众人，他怎肯让这一群即将被征服的人就这样离去呢？

    太昊兵力一动，有熊族设于闪电河附近的战士也全都动了，一时尘土高扬，蹄声震天，即使是太昊也吓了一跳，他根本就不知道有熊在闪电河设下了多少骑兵。

    此刻太昊放眼一望，只见前方和左右两方的尘土高高扬起，大有遮天避日之势，单凭这声势，仿佛这三个方向都伏有数千骑兵一般，这怎不让太昊大吃一惊？

    太昊也有些惑然，有熊哪里来的这如许之多的骑兵呢？尽管有熊的普通战士极多，但作为骑兵来说，有熊一向是弱项，可是此刻有熊竟然出动了如此之多的骑兵，确实让他有些不解。

    不过，太昊知道，他已经在有熊的包围之中，如果有熊拥有如此之多的骑兵，确实可以将他身边的战士杀得一个不剩。尽管他自身的武功足以威慑天下，可是天魔罗修绝有前车之鉴，他也无法自信自己在有熊众多高手的联手搏杀之下，可以安然而去，因为一人之力始终有限。

    有熊族中的高手之多，太昊很明白，而且轩辕此人诡计多端，谁知道此人会设下什么样的毒计？在己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太昊也不想蛮干，这也是为他身边的人考虑。

    无敌并不是打不破的神话，天魔罗修绝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太昊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天魔厉害多少。

    无奈之下，太昊不是选择还击，而是后撤，他可不想再呆在有熊的埋伏圈之中，便只好眼睁睁看着昆夷诸部向东南而去，而他还要被逼往北方。

    太昊对凤妮确实心生恨意，他教出的好徒弟，在抓住时机之时，居然调头来对付自己，这或许是一种报应。

    最难过的还是伏朗，他知道，自己与凤妮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地完了，所有的爱将都付之东流，而这一切竟是以如此一种方式结束，他真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而这一切，究竟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呢？

    太昊后悔，后悔自己所采取的策略不当，后悔自己在知道了攻打鬼方便会坠入轩辕的算计之后，仍受不住诱惑掉进这个陷阱之中，这简直是一个深刻的讽刺。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深刻地感到轩辕的可怕，仿佛在当初便已看到了今日的结局一般，这确实让太昊心寒。不仅如此，而且轩辕的计谋一环套一环，全都起着连锁的效果。一步一步的，如果你陷入了其中的一步，就会身不由已地越陷越深，跟着轩辕所设的圈套一直走下去，而这种感觉才是最为可怕的。

    太昊怎会不知道昆夷诸部如此倾城而动，便是去降服有熊？否则的话，有熊怎肯花如此多的兵力来相援相助？这确实是一种讽刺，坏人由太昊做了，可是太昊没有在鬼方捞到一点好处，反而损兵折将，倒是在一边看戏的有熊却拣了个便宜，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给有熊作嫁裳，这确实是一种痛苦，但痛苦又能如何？

    这个世界所讲求的，便是实力，强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真理，弱肉强食乃是这个洪荒之中最为古老的法则。

    太昊并不知道轩辕已经不在熊城之中，对于轩辕，便连太昊也有些心惊，他虽未与轩辕正面交过手，但是在这或明或暗的交锋之中，他似乎处处受制于轩辕，而且正一步步陷入轩辕所设下的陷阱之中。

    因此，对于轩辕，他竟生出了一种惧意。

    当然，论武功，两个轩辕也不足以令太昊生惧，但是轩辕却是一个不以武功取胜的人，只凭他用兵的手段，便足以将强于他的敌人消灭，这才是轩辕的可怕之处。

    无奈之下，太昊只得领兵向北撤走，却并没有被有熊骑兵追袭，这让太昊微微有些不解，他估计有熊可能只是想将昆夷诸部接走，并不想对他进行追击。

    而他撤向北方，有熊自然不会太过强逼。

    太昊并不知道，有熊派到闪电河边的只有一千骑而己，单凭这一千人怎么可能追击太昊？如果太昊知道有熊派至闪电河边的兵力只有一千人，说不定会对有熊骑兵来个迎头痛击。以太昊此刻身边的实力，要对付这一千骑兵并不是一件难事。

    伯夷父此次所用的乃是疑兵之计，他在昨日将那一千骑兵分数批调至闪电河，与太昊的战士隔河而奔。每批行过的战马尾后皆拖着树枝之类的，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在河对岸根本就看不清情况的太昊还以为是一支强大的骑兵赶来。

    太昊当时便隔河相望，却发现这样的尘土居然扬起五次，而且都是自不同角度扬起，绝不是同一支骑兵所造成。在不知情况之下，他以为对方调来了五支强大的骑兵。因此，他根本就弄不清有熊究竟调集了多少骑兵赶来，在他的估计之中，至少也有四千余骑，可事实却非如此。但伯夷父这一招还真震住了太昊，使他的战士不敢轻举妄动，害怕遭袭，所以今日再见这三路尘土大起，他并不怀疑有熊伏下了数千骑兵，这才吓得撤走。

    太昊明知有熊不可能有这么多骑兵，但是此刻的有熊外有陶唐氏和龙族的，谁能够肯定，这些骑兵不是自陶唐氏或是龙族调来的呢？因此，太昊不敢赌，事实上，此次依然是伯夷父的惑敌之计。

    太昊身边有近两千精锐战士，也有数百骑兵，其力量确实不能小视，而且太昊又是不世高手，因此即使是昆夷诸部占着人数的优势，也依然无法与太昊相抗衡。

    刑天真的弃荤育城而去，他得到昆夷诸部降服有熊的消息后，更坚定了他不欲留在荤育城的决心。

    一些鬼方子民先一步撤走，而刑天则留下来断后。

    少昊绝对不是好惹之人，而少昊那数千精兵更是让鬼方头大。单只少昊手下的快鹿骑便足以让刑天头痛，这并不是虚谈。

    在平原之上，东夷的快鹿骑以来去如风的速度着称，自然可以让刑天损失惨重。

    在与少昊交手之时，鬼方的众高手伤残不少，而更无一人是少昊的对手，刑天只好亲自留下来与少昊对抗了。

    魔奴比刑天先撤走一步，他是在族人撤离后不久，便即撤离了。不过，风魔骑却是不能太早撤走的，那是刑天对付少昊快鹿骑惟一的筹码。

    少昊知道荤育人已经北撤之时，是刑天弃城连夜而去的时候。在夜色之中，少昊自然无法追逐，只好待天明这才追杀。

    夺下了荤育城，却好不辛苦，东夷的士卒损伤过千，鬼方的伤亡自然是更重。不过，能够夺下荤育这座坚城也确实不错。

    荤育城中不能带走的东西被烧掉了近半，留给少昊的并不多。

    少昊便是看见荤育中起火，这才知道不妙，立时发令攻城，但此刻的荤育城，已只是一座空城而已，之中能够搬走的东西大多数都搬走了。不过，因为刑天不想惊动少昊，因此并未让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那样行动更落利，更方便，也减少了许多被察觉和追及的可能性。

    少昊得此城，心中也极是高兴，以前所伤的士卒也算是值得。

    荤育城建在有熊的北面，这也是一座难得的坚城。事实上鬼方便曾凭这一坚城与有熊相持了百余年，因此这座城的装备可算是极为齐全，之中宫殿庭宇多不胜数，还有天魔罗修绝的行宫。

    值得庆幸的是，城中的许多东西刑天来不及毁去，而留给了少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让许多东夷人为之心喜。

    东夷的战士进驻荤育城，顿让荤育城焕然一新，尽管没有子民，但城中的屋宇住起来，可比在野外营帐中舒服多了。

    少昊知道刑天才走不久，只是一个夜晚应走不出多远，因此，他仍要追击刑天。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怎会不明白刑天部的人天生好战，刑天此去终究会回来的，如果刑天再返回来自北面攻夺荤育城，而南面又有有熊军相攻的话，他岂不是会两头受敌？因此，少昊绝不能够让刑天诸部逃逸而去。

    少昊此次的目标也并不只是夺城，他更想征服刑天部，征服鬼方诸部，如此时不趁对方无坚城可依之时强迫，又更待何时？

    东夷的快鹿骑本就擅于打追袭战，因此少昊绝不会浪费快鹿骑的优点。

    荤育城，由帝大亲自把守，少昊则领着近两千骑兵直追刑天。

    熊城又迎来了一个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欢庆夜晚，数千鬼方子民和战士前来相投，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无法不激动的场面。

    这种场面只有轩辕大败鬼方之后，返回熊城之时才有过，只不过当时轩辕身受重伤，而无法与熊城子民共同欢庆。因此，那时的场面也要比今日的场面逊色一些。

    当然，那日人们心中的欢喜比今日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熊城内外，无一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忘记了另一个不在熊城的人，那就是轩辕。

    若是没有轩辕，绝对不可能有今日这种欢庆场面的出现。

    轩辕和凤妮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被有熊子民欢呼着，一追又一遍地被有熊子民传诵着，仿佛若不这样，便无法表达有熊子民对轩辕和风妮的敬爱和拥戴。而在这种时刻，人们更是无法忘怀是这两人给他们带来的幸运。

    鬼方的降卒和昆夷诸部的子民及战士也无法不被这种场面所感染，于是跟着所有人一起疯狂着，欢叫着，只有在这种场合之中，他们才能真正感受到轩辕和凤妮在他们心中究竟占了多少的分量。

    鬼方的人和有熊的子民一样，全都解除武装，身上不带刀剑及任何兵刃，便在熊城之外的平原之上彻夜狂欢。

    熊城之中找不出如此宽阔而广大的场地，以供这些人共同欢聚，因为今夜至少有三万多人欢聚一起，场面之浩大，几乎让人咋舌。

    有熊的战士皆全副武装为这个空前盛大的晚会把守，几乎所有的战士都动员了起来，在这种时候，保卫的职责便显得更为重要。

    没有一个战士有怨言，他们似乎都明白，这是在为谁办事，都明白族人的欢乐才是他们作为一个战士的真正意义。不可否认，有熊战士的觉悟空前的好，一种民族的向心力让他们的心紧紧地凝在一起，凝在轩辕和风妮的周围。

    十大联城也派来了代表，八大寨也有代表，七大营和山海战士也都有代表派来，但这些人并不带刀剑兵刃入场，除非是表演节目。

    鬼方人这才算是真正见识了有熊的强大，见识了有熊子民的热情和友善，本来存在的疑虑，在顷刻之间尽皆化为乌有。

    陶唐氏派来了代表，君子国派来了代表，龙族也派来了代表，各方人物皆是为了欢迎鬼方诸部前来归降，也是为了欢迎鬼方诸部加入华联盟。

    这像是一种无上的殊荣，作为鬼方诸部的降卒，无不感激，也同样随着群情激奋的有熊于民高呼：轩辕万岁，凤妮万岁。

    凤妮亲临了晚会的现场，只是轩辕有事未来，但是每个有熊子民依然将轩辕的名字与凤妮的名字并列着一起高呼。

    数万人的呼声同时响起，这种场面真是让人热血沸腾，数十里之外都可以清晰听到。

    声音犹如海啸山崩，巨雷滚动，每一个人都忘乎所以，让自己迷失在这种声音之中，感受着这永生难以忘怀的场面。

    熊城内外，仿佛有着一种强大的能量在流动，在翻腾滚舞。

    月色甚明，但没有人再感受得到寒冷，一个个都感动得流泪，一个个如疯如痴，如癫如醉，生命在这一刻也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永远都无法忘怀的夜晚，无论是有熊人还是鬼方人。

    鬼方人知道自己没有选择错，在这一刻他们发现，他们的决策是多么的明智。他们这才知道，有能人的心地是多么纯朴善良，那包容之心是多么的宽广，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感到汗颜，感到惭愧。

    鬼方人的确感到了惭愧，感到了汗颜，因为他们过去与有熊的战争。

    每一个鬼方降服之人都誓死与有熊结为永世之好，永远与有熊共进退。

    昆夷诸部的首领容身于群情激奋的有熊人之中，都仿佛已经迷失了自己。他们更是誓死听从熊城的调遣，忠于华联盟，他们也真正地见识了，什么才叫欢乐，什么才叫万众归心。

    只看有熊子民这种团结的气势，只看他们对轩辕和凤妮的拥戴，不难想象，惟有这样的部落才能够创造出真正的奇迹！鬼方降奉这才明白为什么鬼方会在涿鹿之战中落得惨败，连天魔也在此役中战死，这一切的发生，绝对不是偶然。

    他们没有理由不臣服，没有理由不对有熊人生出敬畏之心，是以昆夷诸部皆不作二想地誓死臣服于有熊。这数百多年来的战争早已使他们厌倦了，也使他们更渴望和平与安定。而有熊的强大，则正好是他们最理想的归宿，他们也坚信，只有拥有这一群如此热爱自己部落子民的领导者，才能够真正地成为天下最终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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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和平共处

﻿    凤妮并不曾将昆夷诸部当作降部，而是让他们加入华联盟，在有熊附近再重组自己的部落，并与有熊、君子国、龙族之间相互照应。有熊、陶唐诸部都为昆夷诸部的安定出力，不仅仅调集人手去为他们扎屋建寨，更为他们送去粮食和种子，愿意留在十大联城之内也可以，有熊并不限制他们的自由。

    昆夷诸部无不对有熊和陶唐感激涕零，他们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得到如此关照，他们怎会不忠于华联盟呢？

    对于这一群降服者的处理，乃是凤妮与有熊权要人物经过仔细商讨才作出的决定。

    如果将昆夷诸部留在十大联城之内接受控制的话，这将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昆夷诸部与有熊之间的间隙由来已久，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够完全化解的，而且鬼方也有自己独特的习俗，如果置于十大联城之中，接受有熊思想的完全指挥，很可能会再生矛盾，反而不妙，那时若生事端，有熊的十大联城岂不是没有取到外围防护的作用？因此，凤妮等人商议的结果是让这些人在十大联城之外自行发展。

    让昆夷诸部自行发展反而会更好一些，只留少部分人在十大联城之内，可以减少鬼方和有熊两种不同习俗之间的磨擦。

    这样一来，也显出有熊对昆夷诸部的高度信任，在这种德威双重作用之下，才能够真正地让昆夷诸部心悦诚服，从而死心塌地地忠于有熊族。

    当然，如果昆夷诸部存心不良的话，也是在华联盟的控制之下。君子国、龙族、有熊三股力量自三个方位冲击，再加上陶唐氏，那么昆夷诸部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灭亡。

    昆夷诸部并不知道熊城权要人物的精心安排，他们只是感动、感激。

    感激有熊的宽容和信任，更感激华联盟无私的相助。他们的寨子和房屋基本上都是在有熊子民的相助之下筑建起来的。

    有熊的子民近十万，如此之多的人共同出手，建造一座寨子和一些屋子还不是轻而易举？仅仅用了两天半时间便已完工。

    于是在十大联城外与君子国之间，奇迹般出现了两座石木结构的坚寨，依小山坡而建，两寨遥相呼应，相隔二十余里。

    二十余里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这两座寨子与十大联城的癸城相距也是二十余里，便像是癸城的两扇大门一般。

    昆夷与严允两部住于一寨，林胡、山戎和舌方住于一寨，每寨之中有一千多人，都是这几部的战士和大部分的壮丁、壮妇，他们在寨内耕种，独成一局。

    当然，这几部也有近千人留在十大联城之中，更有些战士被编排到有熊的战营之中去了，这也算是加强各部落之间的联系吧。

    昆夷诸部的两寨，也算是成了与君子国之间的桥梁，到常山君子国只有百十里地，使有熊与君子国之间的联系也更近了一些。

    这也是一种战略，使得华联盟诸部之间联系得更紧密，相互之间拥有更多的勾通，在联合防守方面则是更为稳固。这样一来，自熊城到陶唐氏、共工氏之间便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共同体，各部之间几乎是首尾相衔，而形成了延绵千里的共同战线，这确实是华联盟的一大特色。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轩辕想出这个“华”联盟的组合，是一个高瞻远瞩的壮举，更是一个划时代的创举。

    太昊心中的怨愤可以想象，但是他又能如何？此刻有熊力量的强大，只怕是倾他伏羲氏的全部力量也难以占到半点便宜。更何况，有熊背后还有一个强大得足可与三苗抗衡的华联盟。

    他的兵马撤向北方，只是为了有熊的骑兵，他并没有把握去对付那许多的骑兵，同时他也不甘心就此返回伏羲氏。

    他向北行了一日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一片凄凉的荒漠和饥饿的狼群，没办法，他最终只好折返而回，向东南方向的荤育城进逼。

    太昊倒想看看少昊的情况，当然，他与少昊之间自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抑或说，这两大高手之间，有一种潜在的较量，谁也不可能提出与对方合作的建议。

    兵行一日，突地有探子来报，竟是发现了大量的鬼方子民拖着许多货物向北方而去。这使太昊大为讶然，在不解的同时，也大喜，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天意相助。因此，太昊命人再探。

    探报再回，依然是同样的消息，更精确地表明，这路鬼方子民并没有多少鬼方战士相护，仅数百鬼方战士而已。

    太昊大喜，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本来窝的满肚子火，可要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他大手一挥，领着人骑便向鬼方子民所行的方向追去。

    叶皇终于发起了强攻，数大高手同时杀入神堡，即使风沙武功再高，他也是势单力薄，何况风沙的武功并不比叶皇高明，甚至还要逊色一筹。

    事实上，即使是风骚，也非此刻叶皇的对手。得火神祝融的内力相传，叶皇再非当日的叶皇，也可算是新一代的火神了，其武功，虽不如火神祝融，但是要比除祝融、共工之外的神族八圣，也并不是不可能。

    风沙的武功或许可以与风骚相比，但比叶皇却要逊色了。因此，在强猛的攻击之下，风沙惟有弃堡而逃一个选择了。

    神堡之中仅剩下两三百战士，又怎能敌得过千余名龙族战士？

    叶皇对神堡中的地形极为了解，依照神堡的地势，兵分三路，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阻挡，仅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便破入了谷中，而后便是自水路和浮桥之上攻入神堡内！

    这场仗倒是有些辛苦，因为神堡之中的九黎战士断了浮桥，只能自水上进攻，这样便使龙族战士的速度大受影响。

    叶皇和柔水自是最先攻上湖心的石堡，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借助舟筏，而是直接惜力于断了的浮桥处，踏水而过。

    叶皇所遇到的阻力并不是很大，在神堡之中，除风沙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当然，双拳难敌四手，神堡之中许多人皆是九黎的一级勇士，其武功绝对不弱，这些人群起而攻，也让叶皇和柔水头痛。不过，正因为叶皇和柔水缠住了这些人，所以共工氏的战士和龙族战士得以借舟登上湖心石堡，一场战争也便这样开始了。

    风沙见势不妙，只好与帝十领着一干亲卫逃向九黎本部。

    叶皇一怒之下，将湖心石堡之中的所有九黎战士全部处决。皆因这些人负隅顽抗，使得龙族战士和共工氏的战士伤亡不小，因此叶皇决定不留这些硬骨头的战俘。

    重新夺回神堡，却是相隔一年多之后，这段时间真是恍若隔世。

    叶皇有着无限的感慨，柔水亦同样有着这样的感慨。

    过去的一切仿佛都是在昨天所发生的，那些死去的人仍在眼前晃动。

    那与帝十三同归于尽的望月长老，那些战死的奴隶兄弟，以及勇士庄戈，今日才真正地为他们报了仇，雪了恨。

    柔水想到与叶皇之间的感情，竟也是在这片土地上得以成长，这使两人更是无限感慨。如果轩辕知道眼下的一切，定会更加高兴。想到这里，叶皇不禁又想念起这位好兄弟来。

    此刻的轩辕已经到了崆峒山脚下。

    经历了二十余日的长途跋涉，轩辕等人终于自太行山赶到了崆峒山。

    当然，这之中应该给满苍夷记一笔大功，若非她去别的部落换来或偷来几十头青牛或战鹿，只怕他们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够赶到崆峒山。

    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就不用过多的细说了，对于轩辕来说，这种苦难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他最终还是挺过来了，再多的苦难，也都只是历史，真正的新生便将开始。

    一路上，风雪漫漫，经常是大雪飘飘，不过，这并不能阻挡轩辕的行程。所幸，这一路再也没有遇到像破风这类高手的阻击，否则的话，只怕轩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当然，这个世间像破风这样的高手并不多，也仅只那么有限的几个，而破风身受重伤，自然是不可能再追上来了。

    崆峒山下，天气依然甚为寒冷，但远看崆峒，气势磅礴，巍峨雄伟，峰峦起伏，重岩迭翠，秀丽清雅，仿佛罩着一层神秘而深幽的灵气，直叫人为之心神大震。

    当然，让人心神大震的，并不是这山势的磅礴，而是源自人内心深处的一种感受。

    轩辕的感受尤其深，在他的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莫测的生机，是那般动感而又实在，就像他当日在东山口感受着来自地底熔岩的生机一样。只不过，今日的生机没有那般强大，比那日灼热涌动着的生机淡了许多，仿佛是在这寒冷的北风之中荡漾着一层浓浓的春意。

    对于生机的触觉，没有人比轩辕更能深刻的体会。他知道，这股生机并不是来自周围的花草树木，更不是来自那些动物，而是来自内心，来自某个人的内心。

    轩辕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这人内心那博大而浩瀚的情怀，那悲天怜人、仁爱天下的无私情怀。

    对于大自然的生机，轩辕尝试过不少。当日在东山口，他借龙丹吸纳来自地心的生机，而在忘忧谷中，他接受了万花大阵众花的生机而开发了龙丹潜力的力量，更将龙丹的生机与自己融为一体，而使他的武功更进一层，甚至是质的飞跃。可是，轩辕却从未想到，人体的生机竟然会如此强大，如此浩瀚。

    桃红、跂燕诸人虽无法清楚地分辨出这种生机的存在，但是她们也感受到了这种神秘力量的存在，是以她们内心也不无震撼。

    歧富是最为欢快的人，崆峒山便是他的家，此刻再到山下，自然有种回家的感觉。是以，他是众人中最高兴的。

    满苍夷反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仿佛走入了一个神圣的世界，只看她那神色，是那般虔诚而肃然，仿佛是在朝拜一个伟大的真神。

    轩辕知道，满苍夷也觉察到了什么，可是她究竟觉察到了什么呢？

    是这股神秘而浩瀚的生机，抑或还是其它？轩辕不能不猜测，同时他更在猜测这生机究竟是散发自何人的内心呢？

    想到此处；轩辕心头一震，是了，定是仙长广成子，除了广成子之外，天下间还有何人能够拥有如此强大而浩瀚的生机呢？更难得的是，这股生机凝聚天地之正气，使人心安神定。举世之中，只怕惟广成子仙长能做到这一点了。

    正思忖间，轩辕突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叫：“果然是歧师叔回来了，仙长真是神机妙算！”

    “五阳，是仙长让你来的？”歧富快步迎上，开口问道。

    “当然，仙长还说会有一个轩辕公子同来呢。”

    那年轻人快步而下，兴奋地道。

    轩辕依然是坐在担架之上，闻言也大讶，广成子竟神通广大到能够知道他会在此刻赶到崆峒，而且派童子下山来迎，这怎不让他惊讶？

    不仅轩辕在打量那叫五阳的童子，其实所有人都被五阳的话所震，都在仔细打量此人。

    五阳一身青衫长袍，略显单薄，一头黑亮的头发，在头顶打了个髻，但还是留下一截散披在肩头，颇显一丝雅意。年约三十左右，但却是一张娃娃脸，此刻可能是因为天冷，脸部红扑扑的，却总挂着微笑。

    “这位便是轩辕公子，还不见过？”歧富一指身后的轩辕道。

    五阳目光一移，这才落在轩辕的身上，当他与轩辕的目光相对之时，身子禁不住震了一下，忙上前行礼道：“五阳久闻轩辕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让五阳欢欣！”

    轩辕不由得好笑，反问道：“难道五阳是指我只能坐担架而不能行动是名不虚传吗？”

    五阳一怔，旋即笑道：“哦，公子误会了，五阳怎是这意思？虽然轩辕公子暂时足不能行，但是公子双目空明，翰若深海，精华隐蕴，这才是公子的真实所在。因此，五阳才有此一说。”

    众人再一次讶然，只看这五阳的谈吐和眼力，便知道此童子确实不俗。当然，能够成为广成子仙长的门人，自然都不会是凡俗之辈。

    轩辕心中暗惊，五阳一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的确让他吃了一惊，可见这崆峒山确实是藏龙卧虎之地。只凭五阳这几句话，便知此童子不仅眼力极好，更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高手，只凭此童子便可以想到广成子绝对不俗。

    “看来五阳的眼力增长了不少啊！”歧富笑道。

    “托师叔的福，五阳这些日子没敢偷懒！”五阳恭敬地道。

    “嗯！”歧富点了点头，向轩辕诸人道：“走吧，我们上山去见仙长！”

    当魔奴赶到之时，鬼方的族人已四散而逃，满地狼藉，财货几乎被抢劫一空，地上更是尸体成堆。

    尸体之中，许多都是鬼方的战士，老幼皆有，但是女人的尸体却是极少，显然财货和女人几乎全都被掳走。

    这是谁干的？

    魔奴的跟里都冒火了，他只是迟来了这么一会儿，便发生了如此惨剧。

    鬼方战士全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望着地上洒落的血迹，他们从来都没有这般痛恨过某些人。

    这究竟是谁的错？究竟是谁干的？

    血迹已经冰凉，有的已经结成了腥红色的冰，也有的依然略带湿润。

    “敌人还未走远！”魔奴几乎是怒吼着，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愤怒。

    天魔八妃尚有四人活着，其中与刑天共同拒敌的有两人，而魔奴身边也有两人。于是魔奴领着一路人手，那两名魔妃也领一路人马分头出动寻找敌人的踪影，他们定要将凶手找到，再还以无情的杀戮！

    魔奴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他却绝没有料到，这是太昊的人马所为。

    如果他知道是太昊出的手，那他绝不敢兵分两路去找寻敌踪，甚至不敢去找太昊。至少，在没有回到极北绝域之时，他绝不敢去找太昊。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太昊出的手，这便注定了他的悲剧。

    太昊的战骑确实并没有走远，他们得到这些战利品，竟是那么轻易，比之与舌方、昆夷诸族交战所得的东西多得多，而伤亡却少得多，不仅有鬼方的女人，更有许多财货。

    那群好久都未占腥的战士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些女人，在俘得之后，找一个背风之处扎下营来，便在大帐之中享受这些战利品。

    太昊并不管这些事情，部落之间的掠夺太正常了，而且在这苦寒的北方，远征的战士们确实需要找些东西刺激一下了，而鬼方的女人正好是他们最好的安慰品。

    太昊没想到魔奴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来，便是领着百余风魔骑见营就挑，见人就杀，而魔奴身后的则是一千余鬼方战士。

    这一场冲杀，几乎杀得太昊措手不及，不过所幸的是鬼方战士多是步卒，而不是骑兵，否则只怕这一战太昊将一败涂地了。

    太昊截住魔奴之时，魔奴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掠夺财物及女人的竟是太昊的人，而且是太昊亲自出手。

    魔奴认识太昊，而天下也几乎没有人不识太昊，金盔金甲便是太昊独特的标志。

    伏羲氏的战士自女人身上回过神来，已经被杀得乱七八糟，死伤近半。不过，这些人还是立刻便组织了反攻。

    这一场仗只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太昊简直是怒极，他竟然没能防备魔奴的袭营，而致使酿成如此惨剧。是以，他对魔奴的出手绝不留情。

    魔奴想退也退不了，虽然他身为鬼方的第三高手，但是与太昊相比，仍要逊色一个档次，根本就只有挨打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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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崆峒求道

﻿    轩辕行上崆峒之顶，一路上的山道也不知盘了多少台阶，但路旁多是四季不谢的花，尽管冬日叶凋枝残，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盎然之意。

    战马和众人的坐骑都留在山下，这些坐骑自是不适合上山。

    崆峒山下有一个小村落，小村落中的人对歧富诸人极为客气，而且都似乎与歧富熟识，战马坐骑全都寄在那小村落之中，“仙长说今日还要思索一些问题，明日才能够见轩辕公子，还请轩辕公子诸人能够见谅！”五阳极为客气地道。

    轩辕微微错愕，歧富也微讶，但是知道五阳不会说谎。他也明白广成子的习性，因此并不奇怪，只是点了点头道：“为各位安排住宿之处！”

    五阳闻言立刻应命而去。

    “诸位既来崆峒，便先好好休息一天，明日再说吧，这一月来的长途跋涉可不怎么好受。”歧富笑了笑，悠然道。

    轩辕诸人只好应诺，广成子仙长是何等身分，既然来了，就应客随主便。

    绝没有人敢说这是广成于在摆架子，说不定广成子真有什么问题要想也说不定。

    这一路上一个多月都已熬了过来，再等一天时间又有何妨？何况，这些人一连跋涉了一个多月，确实也太累了，皆因轩辕无法骑马，否则早就到了。

    轩辕的伤势太重，不能够在马背之上太过颠簸，因此众人只得慢慢行走，这使得行走的速度大减。当然，如果那些战马没有在太行山中被风骚给害死，那他们到崆峒山的速度则会更快，至少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

    可惜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害得众人多经受了半个月的风霜雪雨。不过，能够将轩辕安然地送到崆峒山，众人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每个人的心都紧张了一阵子，害怕再遇上破风这样的强敌。那时，要是让轩辕受到了什么损伤，他们实无法再向有熊和华联盟交待。

    诸人实是应该好好地休息一天，将满心的疲惫全部都清去。

    而最苦的人自是轩辕，虽然他并没有下地走路，可是这二十多天的担架生活，简直让他憋出病来。他居然也会有这一天，受如此重的伤，连走路也显得极为费力，这种感觉确实不爽。

    轩辕虽然喜静，但若是在身体行动受制的情况下，仍然是难以静下心来。

    太昊杀得鬼方战士大败，他依然占着人多的优势，而且高手极多。只不过，伏羲战士死伤的人数比鬼方还多，折损了一千多人，这大概是太昊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或许是太昊得意忘形了，当然，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魔奴会如此快便领着鬼方战士来袭，使他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魔奴差点惨死在太昊的手中，在重创之下，被两魔妃回兵来援而救走，但是鬼方的战士死伤也愈千。

    魔妃不敢与太昊恋战，她们怎会不知道太昊的厉害？以她们的武功，根本就不可能是太昊的对手，因此便只好选择逃逸。

    太昊对那些战死的伏羲氏战士心痛不已，对鬼方的战士更是恨之入骨，立刻领着数百骑紧迫魔妃一干人骑，另派一些人将伤员和所得的财货运到安全之所。他几乎是下定决心要将鬼方剿灭！

    此刻的太昊，已经不全是为了征服，更多的则是因为仇恨。

    魔妃也不断地派人断后，但是却没有人是太昊的对手，每组断后的人，皆被杀得四散溃逃。不过，这也挡住了太昊一些时间，让魔妃诸人有个缓气的机会。

    太昊诸人似乎是横下一条心，即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对方格杀！

    杜圣的差事看上去似乎极为轻松，但其实也是最烦琐的。

    他不仅要为有悔长老和杜修运送粮食，接应伤员，更要处理战俘，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头大的事情，所有的后勤工作都要他去做。

    杜圣幸运的是身边有许多人相助，而他的身后也有强大的陶唐氏，因此在处理战俘的问题上也并没操很多的心。

    陶唐氏事实上也等于是间接地参与了这次战争，只是未动用兵马而已。至少，陶唐氏派出了许多能人为杜圣的后勤出谋划策，甚至是送粮草以应急需。

    杜修和有悔长老都知道小心行事，作为副手的虎叶和蛟梦更是小心谨慎。

    东夷的快鹿骑确实不是好惹的，一个不小心，便很可能导致全军覆灭。

    东夷确实开始组织反攻，但相对来说，东夷的兵力太过分散，并不能对杜修抑或有悔长老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威胁。

    事实上，东夷对有熊的兵力已经是穷于应付，尽管东夷诸部的人数都不少，可是由于各部落之间太过分散，一时之间难以合兵一处，这才给了有熊各个击破的机会。

    而此刻，九黎也向东夷诸部告急，九黎王风骚未归，风绝成了废人，而风沙也大败回到九黎本部，九黎的两大重地神谷和神堡皆落入龙族之手，这对九黎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风沙也受了小伤，虽然他逃出了神堡，但是却不幸地遇上了蛟龙的骑兵，连帝十也惨死途中。风沙若非武功高绝，蛟龙还不能够制约，只怕也已经死于返回的途中了。

    能够逃回九黎本部的，只剩下风沙，余者皆难逃蛟龙骑兵的追杀。

    无论是在速度上还是攻击的力度上，龙族的骑兵都要比快鹿骑更优胜。

    战马的体能之好，比战鹿至少要强上一筹。因此，自神堡之中逃出来的九黎战士遇上了蛟龙的骑兵，也只能在心里暗叫倒霉了。

    风沙如此惨败而归，更使九黎几乎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几乎是没有人敢奢望凭自己的力量打退龙族战士。

    此刻九黎本部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仅一千余人，相较而言，比龙族战士还要薄弱，而且，还有一部分人是伤病缠身。

    这都是蛟龙的功劳，他的骑兵将九黎人杀了个落花流水。风浪也狼狈地逃返九黎本部，却是被龙族战士给伏击了。

    风沙和风浪现在能做的惟一一件事就是死守九黎本部，等待着依附部落的援兵赶来，然后他们才会和叶皇决一死战。

    风沙尝到了叶皇的厉害，明白单凭武功而论，此刻九黎之中无人是叶皇的对手，除非帝大回返，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此刻帝大仍在北方支援少昊。

    轩辕倏然间醒来，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了他。在迷茫朦胧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抑或是一种深植入他心底的外来力量惊醒了他。

    睁开眼，轩辕吃了一惊，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清瘦红润的面孔，而更让他讶然的却是此人那飘摇的银须银发。

    一切都无风自动，包括那张面孔之上那个奇异的笑容，也像是一池春水般在荡漾。

    “你是谁？”轩辕惊讶地坐起身来，手握身边的刀柄，但在突然之间他想起自己不能够随便动武，而且功力也不足以对敌，不禁又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目光紧紧地逼视着对方。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轩辕更是骇然。当他接触到对方的眼神之时，竟然心头狂震，仿佛一下子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扯到另一个无垠的空间。

    那双眼睛是轩辕所见过的人中最为特别的一双眼睛。

    深邃得无边无际，空明犹如一片碧蓝恬静的天空。在这双眼睛之中，所看到的不是人的感情，而是一种无限延伸的生机，仿佛是一个完整美好的异度世界，让人迷失，让人无法自制地惊叹。

    轩辕不敢相信这是人所能拥有的眼睛，但眼前站着的确确实实是一个人。他还知道，在他睡着之时，便是这双眼睛之中的生机惊醒了他。

    “你是广成子仙长？！”轩辕在突然之间恍然大悟，开口吃惊地问道。

    那人笑了，依然是那般平静，只是眸子之中似乎有一种生机在涌动，仿佛是群山叠翠，又仿佛是波涌涛翻，轩辕也无法找到词语来形容这老者眼中神彩的变化，他只是傻傻地望着对方。

    “你醒了。”老者的声音极为慈祥平和，仿佛带着一种催眠的作用。

    轩辕再不怀疑此人便是广成子，惊骇间，欲起身行礼，却倏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动弹，除那两只手外，其余的部位都没有了知觉，仿佛已经不再是他身体的某一个部分了。

    “不要动，我已经为你施了开经破脉之法，你的身体将会失去知觉，更不能动弹，好好地睡一觉吧，醒来后，你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你！”老者依然是温和而平缓地道。

    轩辕竟在这个声音的刺激之下，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因为这老者的声音之中确有一种催眠的力量。

    对于塞北的熟悉程度，太昊自然是不如鬼方这群长期生活在塞北的人。

    一到了天黑，太昊便不得不扎营停止追击。他也想连夜追杀魔奴，但是在这黑夜之中，他更担心的是身遭埋伏。

    鬼方人并不害怕夜晚行军，对于这些道路，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因此，在塞外，他们完全有理由连夜而动，以逃过太昊的强势追击。

    太昊给他们的威胁极大，对于鬼方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种悲哀。自被轩辕大败于涿鹿之后，他们便没有好好地过一天安稳日子，此时又遭少昊和太昊两路夹击，怎叫鬼方人不胆颤心惊？

    若是天魔罗修绝在世之时，自是不怕，至少以天魔之勇，足以与少昊或太昊中任何一人相提并论，再加上鬼方的众多高手，太昊和少昊又不能倾力而来，因此足以抵抗少昊和太昊的攻势。但遗憾的是，天魔竟然在与轩辕一战之中死得不明不白，这确实是鬼方的一种悲哀。

    当然，如果天魔没有死的话，太昊和少昊也不会来攻打鬼方了，更是不敢！

    现在鬼方惟一的办法，便只好返回极北绝域，那是刑天部的发源之地，而在那里更藏着外人所无法得知的秘密，一个足以让鬼方化解眼前危机的秘密！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但相信这个秘密存在的人却不少。

    当然，刑天的命令也是每一个鬼方人不能违抗的。

    夜很深，凤妮犹未眠，她在想轩辕，她不知道轩辕呈否已经安然抵达了崆峒山，为何这个时候仍没有音讯传回？

    尽管白天的忙碌使她有些疲惫，可是一旦歇息下来，她便禁不住地去想轩辕。对于凤妮来说，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两件事，一是有熊的繁荣，二便是轩辕，她也不知道自己何以如此无法摆脱那思念的情绪。

    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她慢慢习惯了没有轩辕在身边的日子，也习惯了没有轩辕在身边的日于思念轩辕。生活也便在这重复再重复的境况之中一天天地过去了，可是今夜，凤妮依然未能睡着。

    脚步之声似乎打扰了凤妮的思念，她微有些惊讶，惊讶如此深夜会是什么人来打扰她呢？

    “太阳已经休息，有何事明天再禀！”凤妮屋外的四名剑婢压低声音冷然道。

    “是伯夷父有急事求见太阳，还请几位姐姐回禀太阳一声，伯夷父正在宫外相候呢。”一个娇脆的声音传入凤妮的耳中，她听出是守在外官的剑婢。

    在凤妮的行宫之中，有许多剑婢，这些人才是凤妮的寝宫护卫，虽然在太阳宫中也存在着金穗剑士，但他们不能踏足寝宫一步。在熊城，可以踏入凤妮寝宫的只有一人，那便是轩辕。不过，此刻轩辕已经不在熊城，即使是伯夷父和元贞长老之类的，也只能在寝宫之外相候。

    那四名剑婢一听是伯夷父在外有急事求见，倒也不敢怠慢。她们自然明白，伯夷父实是轩辕和凤妮的心腹，凡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在此稍等，我去回禀太阳，若是太阳已睡着，那只好请副总管明日再来相禀了。”一名剑婢说着，便转入凤妮的寝宫之内。

    “去告诉副总管，我一会儿便到！”凤妮突然开口，倒让那剑婢吓了一跳，忙退身而出。

    凤妮却在奇怪，何以伯夷父会如此深夜来见自己？难道是前线军情出现了一些问题？想到这里，凤妮急忙起床踏步而出。

    伯夷父在外相候了半晌，凤妮此时已简装而出，但依然无法掩饰其绝美的风姿。

    “副总管深夜前采，可是有悔长老方面有紧急军情？”凤妮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是另有要事，前线的军情一切状况都很好，虽遇小挫，但无伤大雅。不过，伯夷父深夜惊扰太阳休息，实有不该……”

    “副总管何用如此客气？若是有急事，凤妮岂能贪一时之睡而延误大事呢？副总管细细说来好了。”

    凤妮一听不是前线军情危急，也放下了许多的心事，悠然打断伯夷父的话道。

    “地神土计欲降我有熊。此人向来与我有熊作对，曾与大总管数战，我怕此次他来降服有所诡诈，是以一时没敢答应，这才请太阳定夺！”伯夷父突然道。

    “哦，他会有什么诈？”凤妮微讶，她自然知道地神土计其人。在癸城之时，土计还曾抢夺过她的洛书，更知道此人数次与轩辕交锋，但每次都在轩辕手下铩羽而归。但不可否认，此人的遁地奇术确实让人心惊。

    “此刻鬼方是无路可走了，地神土计这才来降。

    此人向来刑天与天魔罗修绝，而此次刑天并未败给少昊，他却来降，而且还坚持要见大总管或是太阳，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哦，就只是这些呀，那又有何怀疑的？昆夷诸部不也是来投了吗？而且都是心悦诚服，何以土方部来降会有诡诈呢？以土计的武功，只要正面相对，难道他还能在我们有熊这么多高手之下占到什么便宜？”凤妮淡然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

    伯夷父也微微不好意思，他知道土计此人诡计多端，是个极为难缠的人物，其遁地之术，只怕惟有满苍夷和轩辕才能对付得了。

    轩辕能对付土计，是因为他对土计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抑或可以说，是因轩辕具有超人的灵觉；满苍夷能够对付土计，则是因为她具有超人的速度。而其他人，对土计则是防不胜防，没有谁敢说一定有把握能将这个可以遁地而走的家伙给逮住！尽管以伯夷父的绝世修为，在正面交手的情况下会胜过土计，但讲到暗杀或是刺杀诸种手段，则仅满苍夷可与土计相提并论，余者皆要望其项背。

    “地神现在哪里？副总管不用担心，虽然此刻鬼方并未全败，但无论是生存的环境还是所处的境况，都足以给他们以降服的理由，轩辕不是早就已经算准了这一天吗？”凤妮淡淡地道。

    伯夷父不再言语，凤妮并未说错，这一切都是轩辕一手造成的，轩辕似乎未卜先知地预料鬼方将出现的局面，而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善待奴隶，这才使鬼方诸部对有熊心生向往，也使鬼方诸部相继来投。

    当然，轩辕对待战俘的方式曾遭到许多人的质疑，但是轩辕有着大败鬼方、杀死天魔罗修绝的威势，谁也不敢提出反对，同时也使得有熊子民对轩辕奉若天神，即使是轩辕下令善待战俘，这些有熊的子民也都纷纷响应，这才在全族上下造成了一种强大的声势，从而使得这一计划顺利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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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神投敌

﻿    轩辕的这一计划可以说完全改变了有熊子民和战士一向待敌的观念，无论是作战的积极性还是生活处世观，都得到了一个全面的修正，这也是轩辕最大的功德。可以说，这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无论是在战略方针还是用兵原则之上，轩辕都是在做一种全新的尝试，并塑造了一个全新的理念，这使得轩辕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有熊族的军事大总管，更成了华联盟的军事总指挥，基本上就是华联盟的首领了。

    事实上，佩服轩辕的不仅仅是有熊的子民和战士，即使是陶唐氏还有各加入华联盟的大小部落，都在为轩辕的作法喝彩。

    这也确实值得喝彩，只从这些所取得的成就来看，便知道，轩辕的作法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多么的高瞻远瞩。

    尽管伯夷父比轩辕年长，但是他依然对轩辕佩服得五体投地。

    伯夷父知道轩辕在有熊的所作所为，包括刺杀四大城主、三大寨主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更包括暗中处决创世大祭司和蒙王蒙络的事，这些无不表明轩辕确实拥有过人的手段和胆量。

    轩辕的作法简直让人吃惊，让人难以置信，若是叫伯夷父去干，他想都不敢这样想，但是轩辕却制造出了这样的机会，并将一切阻碍他前进的人一个个踢开，丝毫不留情。

    伯夷父也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他能够在有熊族之中以一个外人的身分获得城主的地位，便可知他绝对不是一般的人。但是比之轩辕，伯夷父知道自己仍少了一些魄力，少了一些果断，在运筹帷幄的才能上，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轩辕逊色一筹。

    轩辕能够以如此年龄，却拥有如此成就，这一切并不是偶然，单只看他对有熊和龙族的安置，便可以证明他足可成为任何人的对手。

    当然，何以轩辕会拥有如此智慧，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想象，或者，可以用“奇迹”一词去解释吧。

    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基本上都认同了轩辕的才智，否则的话，土计也不会最想见到的人是轩辕，然后才是凤妮了。

    凤妮自不会与轩辕争名气，轩辕的威望越高，她只会越欢喜，因为她爱轩辕。

    土计也来到了熊城，但来的人却只有他一个，其所属部落的人并没有同来。

    土计的行动几乎很难被人限制，他自泥土之中穿行，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发现。是以，便是伯夷父也看不住土计。

    这次，土计并未借遁地之术潜身，而是大模大样地来见凤妮。

    土计的身材极矮，与凤妮相比，其比例也有些可笑。

    “请坐！”凤妮极为客气地伸手向一旁的位置上指了指道。

    伯夷父便坐在凤妮的下手，凤妮的身边则是四名剑婢，这里可以说是太阳宫之中的会客厅，由于夜已深，凤妮便不曾打扰元贞长老和吴回大祭司，而是由她亲自会见这意外的来客。

    “谢太阳！”土计并不客气，转身便坐在离凤妮两丈余远的坐椅之上。

    “地神此来，不知所为何事？”凤妮虽知土计来意，但仍要证明一下。

    “土计此来，只是想依附太阳。久闻轩辕大总管善待战俘，仁义盖世，土计想在有熊周围为自己的族人谋一块能够安居乐业的净土，以免受北方凄寒之苦，还望太阳能应允。”土计客气地道。

    “地神应该知道这是有条件的，而且这还要看贵部的诚意。”凤妮淡然道。

    “土计既然已经来了，便是有着最大的诚意，否则我绝不会独身前来熊城，说不定我已经去了极北绝域！”土计肃然道。

    “哦，地神应该知道，我们并不介意你们加入我们的华联盟，成为有熊，甚或是华联盟的一部分。事实上，昆夷诸部也是你们的榜样，因此，我们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行列，成为兄弟部落。不过，地神深夜到访，定不只是为了此事而来吧？”凤妮悠然道。

    土计望了凤妮一眼，诚然道：“太阳所说没错，如果只为加入华联盟，我是没有必要深夜找你的，更无须单独找你，这次土计来访是另有要事相禀。”

    “哦，地神请讲。”凤妮依然很淡然地道。

    “太阳和副总管可曾听说过极北绝域？”土计悠然问道。

    “就是地神刚才提到准备前往的地方？”凤妮望了土计一眼，问道。

    “不错！”

    凤妮摇了摇头，表示未听说过，但伯夷父却若有所思地皱了一下眉头。

    “副总管应该听说过吧？”土计问道。

    “听是好像听说过，传说那是刑天部的发源地！”伯夷父如实道。

    “是的，那里确实是刑天部的发源地，而此刻刑天正将所有人都撤向了极北绝域。”土计吸了口气道，他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异样。

    “这又有什么不妥吗？他无法承受来自少昊的压力，自然要撤离了。”伯夷父悠然道。

    “不，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如果谁要这么想，一定会吃大亏的！”土计断然道。

    “哦，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极北绝域还会有什么奇事？”凤妮反问道。

    “是的，这个秘密在鬼方只有几个人知道，而这几个人中却又有二三人死于轩辕大总管的手中，因此眼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少之又少……”

    “究竟是什么秘密？”伯夷父忍不住打断土计的话问道。

    “你们所见到的刑天并不是真正刑天部的刑天，而是刑天的亲弟弟！”土计语破天惊地道。

    凤妮和伯夷父皆一震，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望着土计，他们不知道土计何以会有如此一说，而且语调这般肯定。而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人人称道的刑天，何以竟会不是真正的刑天呢？若此人不是刑天，那谁又是刑天？

    伯夷父笑了笑，他不相信土计的话，实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相信土计的话。他与刑天交过手，而且还自刑天及鬼方众高手手底下逃得一命，是以若让他相信这个刑天不是真正的刑天，的确很难，不禁淡然反问道：“那地神认为谁才是刑天？”

    土计和凤妮怎会听不出伯夷父的话中之意？但土计却是毫不为意地道：“真正的刑天乃是刑天部的创始者，被刑天部所有人称为始尊之人！而这个刑天只是在始尊闭关之时才接任刑天部首领之位，但他与真正的刑天之间，却是相差甚远！”

    “始尊？刑天部的创始者？”凤妮也讶然问道。

    伯夷父也吃了一惊，问道：“谁是始尊？难道那个人还没有死？”

    土计摇了摇头，道：“始尊便是昔日的天神据比，天神据比才是刑天部的真正刑天！”

    “什么？”凤妮和伯夷父同时惊呼，这确实是一个让他们吃惊的消息，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天神据比竟然还未死！而且还是真正的刑天！那这样一来，鬼方的力量就让人不得不心惊了。

    天神据比没死，这确实是让人不可思议的事。要知道，天神据比与蚩尤乃是同一辈人，更是可以与蚩尤分庭抗礼的人。当年天神据比被伏羲和女娲及王母太虚逼至了极北绝域之地，而后扎根北方，这才有了鬼方，而神族为对付鬼方花费了不少的力气，若说天神据比仍没死，那他岂不是与当年女娲娘娘一般活了数百年？可想而知这是怎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伯夷父首先不信：“如果天神据比没死，他怎么会不出现呢？”

    “这便是极北绝域的秘密所在，事实上，你们可以说天神据比没有死，也可以说他已经死了。”土计吸了口凉气道。

    “这话怎讲？”凤妮也有些不解地道。

    “天种据比的原身早已被毁，在百余年前出现的，便不是他的原身，而是借了眼下‘刑天’之兄的躯体，而后与‘刑天’之兄的灵魂合二为一，这才是真正的刑天。所以说，刑天可以算是天神据比，天神据比也是刑天。蚩尤的魔魂之所以能借别人的躯体而复生，这实是向天神据比所学，并无新意。当年天神据比与刑天合二为一之后，情感诸方面就成了刑天，而武功方面就成了天神据比。可以说，真正的刑天乃是刑天与天神据比的合成体！后来在百余年前的神魔大战之中，刑天仍是没能战胜伏羲、女娲和王母太虚，反而身受重伤，便是潜于刑天体内的天神据比的精气也遭到封锁。当然，蚩尤更惨，整个肉身被毁，魔魂被封锁于神门之中。刑天当年还能逃回极北绝域，留下遗言，而后闭关。没有人知道这一百多年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所以世人可以当他死了，也可以当他还活着。”土计悠然道。

    凤妮和伯夷父都听得呆了，他们哪里想过，事情竟会这样曲折离奇？

    他们确实听说过天神据比曾控制了北方，但却没有想到，所谓的刑天便是刑天与天神据比的合成体，而且在一百多年前，天神据比就知道将魔魂寄于人体之内，可见那时的他便可比今日的蚩尤了。

    土计知道这个秘密并不奇怪，因为土计乃是鬼方的元老，更曾是刑天手下的战将，因此他才会知道这秘密。伯夷父此刻也不再怀疑这些了，既然蚩尤可以借别人之体寄托自己的魔魂，天神据比自然也可以，那叶帝会不会也将成为另一个蚩尤呢？

    这是一个没有人可以回答的问题，就像没有人知道闭关一百余年后真正的刑天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一般。

    如果轩辕知道这个消息，他会怎么想？而轩辕还能不能够应付这个可能重生或是出关的刑天呢？抑或是天神据比！

    天下之事，确实是无奇不有，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一切的一切，听起来都仿佛玄之又玄，奇之又奇，似于是做了一场无法理解，但又情绪鲜明而有序的怪梦，或许生命本就像是一场梦吧。

    “如果刑天真的还活着，那鬼方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再次振作起来，击退太昊和少昊吗？何以地神却不等这一天呢？”伯夷父突然问道。

    土计闻言并不惊讶，他道：“即使是刑天还活着，鬼方也是难以振作。北方苦寒，受天气的影响，根本就难以有大的发展，是以鬼方世世代代想南进，在南方这片沃土上过另一种生活。但是南有有熊相逼，再有陶唐氏守住太行，因此鬼方向南很难有寸进。若说向西而去，那里也同样无法与这东南方的沃土相比，战争本身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族人能够幸福安定？如今，我们能够不战而达成愿望，试问谁不想如此呢？”

    凤妮点了点头，肯定了土计的话，伯夷父也不由得点头，轩辕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会肯定鬼方诸部会相继来降。看来地神土计也是个聪明人，亦看出了这一点。而此人也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更不会为一己之私而置族人于不顾。

    “事实上，我之所以来投有熊，更是因为纵观天下，惟有有熊和这新兴的华联盟才是最有潜力，也最有可能成为天下的主宰！我们的族人只有依附了有熊，才有可能享受更可靠的安定与和平。”土计毫不掩饰地道。

    “哦，地神何以有此见解？”凤妮微笑着问道，对于土计的话，她确实感到自豪。

    “就因为有熊拥有一个轩辕！轩辕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为神秘而高深莫测的人物，我相信天下间能够战胜他的人几乎没有！”土计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当然，我指的是智慧。而且，他又是如此年轻，我实在想不出理由这个天下会不是轩辕的！”

    凤妮和伯夷父皆为之动容。

    轩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只感到胸前的郁闷尽去，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一样。他禁不住大喜过望，但是一试自己的功力，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连半点力气也没有，不禁再次大惊。

    “桃红，莹莹！”轩辕坐起身来，只觉身上仍然是极为舒泰，不过此刻已是日上三竿了。

    屋外的桃红和陶莹听到轩辕这般呼唤，急忙走了进来，一见轩辕坐起身来伸懒腰，不禁大喜问道：“夫君全都好了？”

    轩辕苦笑道：“我的功力完全没有了。”

    桃红和陶莹一听，不由大吃一惊，骇然问道：“怎么会这样？”

    “不用惊慌，昨夜仙长为轩辕破脉，使轩辕体内的戾气全都散了出来，而其功力全都散于四肢百骸，因此轩辕感觉不到自己的功力存在，只须仙长再施以开经，轩辕体内的功力自然会恢复。”歧富大步跨进，笑意盈盈地道。

    “仙长已经给夫君施法了？”桃红和陶莹相视望了一眼，惊问道。昨夜她们一直守在屋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人入屋，以她们的功力，会有人自她们身边走过而不知觉？

    “不错！”歧富肯定地道。

    轩辕也点了点头，有些不敢肯定地道：“昨夜，我好像看到了仙长。”

    桃红和陶莹更是惊讶，两女昨夜轮流看守，还有跂燕诸女，可是她们根本就没有见到广成子仙长进入轩辕的房中。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仙长进屋呀？”桃红惊讶无比地道。

    “你并未见到仙长！”歧富望着轩辕笑了笑，肯定地道。

    “那我昨晚见到的人是谁？”轩辕也糊涂了，又道：“我还记得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你只是在梦里见到了仙长，那根本就不是现实中的。”歧富道。

    “梦里？”众人皆愕。

    “难道说，仙长是在梦里给我施的法？”轩辕更惊，问道。

    “不错，那可以叫梦，也可以不叫梦，那只是一种境界，生命的另一种境界，一种已看透和超脱生死的境界！”歧富连用了三个境界，可是却让众人都糊涂了。

    众人是有些糊涂了，竟然有人可以在梦里给别人治疗伤势，这岂不是在说什么神话吗？但众人又不得不相信，否则轩辕何以今日突然精神变得这么好？定是因为昨夜有什么很高奇的遭遇。

    连歧富对轩辕的伤势也有些束手无策，天下间，除了广成子仙长，还会有谁比歧富的医道更高明呢？

    而且能在别人不知不觉之间让轩辕的伤势痊愈，甚至连轩辕自己也不知道。

    歧富见众人都那样傻傻地瞪着他，似乎是想问得迷津。他不由得也苦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境界，因为我与你们一样，同样无法看透那种境界。这是需要切身体会的，因此世间所说之‘道’，需要聪颖的天资去领悟，我能够解释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轩辕见歧富仿佛也急了，不由笑了起来，他明白，歧富是真的不知道，他绝不会骗他们的。很难得是，歧富竟也有窘迫的时候。同时，轩辕心中也暗暗猜想“那究竟是何种境界呢？”想到这里，不禁自语道：“难道梦和生命是可以转化的？”

    众人又愕然，谁也不能回答轩辕的话，因为谁也不知道。生命和梦又不是冰与水，怎么能够转化呢？

    因此，他们只会当轩辕在痴语，桃红诸女反而被轩辕那样子给逗笑了。

    歧富苦笑道：“这个只好由仙长告诉你了，我们根本不知。不过，听仙长说，他仍没有抵达最高境界，否则的话，他只凭在梦境之中，就可以将你的伤势完全治好，也不会留下开经而未用了。”

    “还有更高的境界？”轩辕再次为之动容，惊讶地问道。

    “这个你只好留着去问仙长了，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

    “仙长现在哪里？我这就去见他。”轩辕心情一下子变得急切起来，催道。

    “仙长有请轩辕公子！”正当轩辕话音一落之时，五阳跨入屋中扬声道。

    众人皆感愕然，广成子似乎知道轩辕已经醒来，而且知道轩辕想见他一般，在时间之上竟然把握得如此之巧，巧得让人吃惊。

    轩辕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五阳兄请带路！”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无不啧啧称奇，一个个仿佛置身梦中一般，对现实和梦境根本就分不清楚了，难道广成子真的神通广大到如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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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广成仙长

﻿    刑天确实很恼，土计竟然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依附有熊。事实上，前几日他就觉察到土计似乎有些不对劲，只是他没有怎么在意，抑或他对土计太过信任。

    要知道，土计乃鬼方八杰仅有的元老，可以算是百年来鬼方的中坚人物，为鬼方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便是始尊在时，也很器重他，天魔罗修绝也对土计十分客气，但正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在最后时刻弃鬼方而去，这对鬼方的军心打击确实很大！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追悔，刑天只好领着剩下的鬼方战士返回极北绝域。

    一路上，刑天自然发现了太昊所留下的满地战尸，但此刻这些尸体已经冰冻，不过刑天仍认得出是鬼方的战士及子民，还有的则是伏羲氏的战士。只看了这些，便让刑天大吃一惊。

    刑天确实没有想到太昊竟会来到自己的后方，给自己一记痛击，而且看这地上冰冻的尸体就知道这一战极为惨烈。

    刑天无心耽搁，只好一催座骑，极速赶往极北绝域。子过，这一路上却是极为小心，他担心太昊会在路上设下埋伏。

    太昊可不是一般的人，一个绝不比少昊逊色的人物，且刑天又不知道太昊身边究竟有多少战士。

    其实刑天的心里也挺苦，偌大一个鬼方，居然会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落得如此惨败收场，前有太昊，后有少昊，鬼方就这样夹在两大势力的中间被围堵。

    昔日的鬼方是何等声势，完全可以成为神族的劲敌，无论是神族在盘古氏掌权时，还是后来在伏羲、女娲掌权时，都对神族有着极大的威胁。后来鬼方甚至将神族逼得四分五裂，那时是何等威势，而今却如丧家之犬，被人追堵。

    而这一切，却都只因为轩辕，一个在一年前藉藉无名的娃娃。刑天心中的恨是无与伦比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轩辕的厉害之处。

    尽管轩辕没有少昊和太昊那样的绝世武功，但是鬼方之败，却不是败在少昊和太昊的手中，而是彻彻底底地败在轩辕的手中。

    如果不是轩辕那兵不见血刃的诡计，使得鬼方族入的人心、军心焕散，人人思降，太昊和少昊根本就无法逼得他们弃城而走。

    正因为轩辕的诡计，使得鬼方人人都想着去降服于有熊族，斗志大消，更因为这些人偷偷地去降附有熊，使得民心不稳，军心大动，而且在人数上不断减少。此强彼弱之下，鬼方岂有不败在太昊和少昊攻势之下的道理？

    本来，鬼方战士擅于在苦寒之中作战，若是再下几场雪，太昊和少昊在久攻不下之时，而其士卒又难以忍受北方的苦寒，自然是不战而退。可是由于大量的鬼方子民归降有熊，而使鬼方无法再长期坚守下去，这确实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擅战者，非以武力而屈人之兵。轩辕其实比太昊和少昊更为可怕，就因为他对人心的揣测，对战局的把握，透彻得让人心惊！他会让你败得莫名其妙，更会让你莫名其妙地陷入他所布下的局中，而当你发现之时，已经是败局已成。

    刑天真后悔当初在轩辕尚未成气候之时就出手杀了他，后悔自己当初并未对这个年轻人加以重视，否则的话也不会酿成今日这般苦果。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这之前，他确实没有料到轩辕竟会有如此作为。

    有些人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后悔，这大概是世人的通病。当然，若事情还没有发生也不叫后悔。

    轩辕跟在五阳身后穿过长长的曲折之极的青石板路，终于算是抵达了一座阁楼前。

    说这是阁楼，是因为它有柱有椽，事实上，这只能算是一扇门，只有几根柱子，而前后无墙，空荡荡的可以看见阁楼后的云气缭绕，紫霞隐隐。

    阁楼内外仿佛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外面清明，里面却空蒙无法看到边际，而且更仿佛深不见底，便像是一个深邃之极的巨渊。

    轩辕不由得一阵错愕，抬头望了望那阁楼上的几个巨大金字“紫霞洞天”，不禁心中讶然。

    那几个宇虽是闪烁着金光，但应不是金质，而是以指力深深地刻入那几根不知何质地的怪柱的顶部横粱上，气势磅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不用说，这几个字定是广成子仙长所书。当然，并不是说别人就没有这份功力，若说是在这横梁上刻字，当轩辕的功力处于最佳状态之时，也能够做到，但是要让这几个字透出如此的生机和活力，却不是他所能做到的。只看那字体的一笔一画，仿佛都可化为活物飞走一般，这也是一种境界。

    轩辕不由得看痴了。

    “仙长便在里面等你，我们进去吧！”五阳提醒轩辕道。

    轩辕这才回过神来望了望那一片朦胧的另一边，不由得惑然扭头问道：“这里面？”

    五阳一笑道：“不错，紫霞洞天正是仙长修真之地。这些年来，从没有外人进入过。”

    轩辕仍然有些不解，他踏上几步，来到云雾的边缘。这些云雾似乎并不外溢，仿佛是罩在一张奇异的网中，或是有一堵奇异而透明的墙相隔，使那不停涌动翻滚的云雾无法溢出分毫。

    轩辕的眼力竟然无法看透云雾的底下究竟有多深，只感到一阵阵幽风“飕飕……”吹来，他禁不住心头生出一丝寒意，忖道：“难道五阳是要害我，才将我引到这无底深渊中来？这里哪里有什么洞天，分明是一片绝域。”

    五阳见轩辕脸色数变，似乎明白了轩辕心中所想，不由得笑了笑，大步踏入云雾之中。

    轩辕又吃了一惊，竟发现五阳并未坠下去，而是踏在云雾之上，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托着五阳的身体，飘然若仙。

    “你……你……”轩辕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五阳的轻功竟比满苍夷不知好了多少倍，只凭这在虚空之中的站立，便足以惊世骇俗，更何况五阳迈步自若，仿佛闲庭信步，这怎不叫轩辕吃惊？

    五阳笑了笑道：“来吧，这是仙长所布下的九幽青冥阵，你所看到的只是幻觉，这里本是一片实地，但走无妨！”

    “啊……”轩辕这才恍然，但仍有些难以置信，试探着将一只脚踏入云雾之中，果然踏着了一片实地，不由得心头一松，知道五阳并未说谎，禁不住大赞道：“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阵法，真让轩辕大开眼界了。”

    五阳淡然一笑道：“拉住我的手，别以为这阵式只是吓唬人的。这里到处都有可能失足坠入万丈深渊，因为这里只是深渊之间的一道狭长谷地，如果你以为全是实地，则很可能踏入深渊。”

    辕又吃了一惊，忖道：“这里可真是玄之又玄。”不过他不敢不信五阳的话。

    “记住我走的步子！”五阳拉着轩辕小心地一步步迈出。

    轩辕默默地记着，九步一左拐，九步一右拐，再九步向左拐……如此左九步，右九步，竟连连拐了十数次，轩辕才觉眼前一亮，云雾尽在他的身后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平台，而平台是依一堵绝壁而突出。平台的周围全都是云气所罩，而他立足之处，更画着一道奇怪的令符。

    轩辕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九幽青冥阵，不由得回头望了刚才走过的云雾一眼，心中不由一阵骇然。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自绝崖之底升上来的冷风，知道五阳的话并未骗他，不禁为刚才的险境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阵式实在是太奇了，奇就奇在你根本就看不见实地，不知情的人哪敢向这之中行走？即使有人知道这里有实地，但是哪里会走得这么好？一个不好只会丧身深渊之中，因此，可以说这确实是一片绝域。

    轩辕感受到了来自那山洞之中透出的生机，便像是那个山洞之中存在着一个生命力无比强大的生命。

    这种生机，只有轩辕以野兽般的直觉才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知道，广成子一定是在这个洞中，这种生机便是他在山下就可以清晰感受到的神秘力量，而且也像呈昨夜在梦中惊醒他的力量。

    不，那或许不能叫醒，但他却清晰地可以感应到这种力量的存在。

    “仙长便在洞中，你自己去见他吧。”五阳将轩辕领到洞口，淡淡地道。

    轩辕望了望山洞，又望了望五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向洞中走去。

    山洞清幽，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之味，使人心安神泰。

    轩辕的心情异常平静，仿佛有一种力量在让他全身松弛。

    洞并不深，看上去，却是一个丹室，有鼎有炉，但相对来说，还是简陋了一些。不过，轩辕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炉鼎之上，而是落在盘膝于一块方石上的老者身上。

    轩辕禁不住轻震了一下，这正是昨夜他所见的老者，只是此刻老者的眸子紧闭，仿佛并未见到轩辕的到来一般。

    “晚辈轩辕见过仙长！”轩辕恭敬地跪下叩首肃然道。

    “很好，年轻人，起来吧！”

    轩辕吃了一惊，广成子并没有开口，但声音却是自轩辕的心头升起，仿佛广成子的话是通过轩辕的心说出来的一般。

    轩辕惊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惑然问道：“昨夜仙长为我施法了？”

    “不错！”声音依然是自轩辕的心中传来，这是一种感应，并不须经过耳朵。也可以说，这并不是声音，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着声音，但轩辕知道广成子的确说了这些话。

    或许这只是心灵与心灵之间的一种对话，无须通过口和耳，更不像声波的频率那般，需要经过振动才能产生声音。

    轩辕渐渐地也不觉得奇怪了，事实上，这个世上未知的事物太多太多，他又能够明白多少呢？生命是永无止境的，而他只能算是初生的婴儿，根本就无法明白这之间的奥秘。现在他惟一可以做的，便是以一颗平静的心去对待所有未知的事。

    “晚辈不明白，何以昨夜仙长不同时将晚辈的伤势医好呢？那岂不是要省去许多周折吗？”轩辕实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发问，面对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长者，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拘束感。

    “此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得起的，没有超俗的资质和体质，受此术者，只会自取灭亡！而且昨夜老夫只是与你在梦中相会，也不能齐施此术，因此才留待今日。”

    “晚辈不明白，在梦中相会只是虚无的境界，而晚辈之伤乃是实体，虚实之间，何以存在媒介之物？

    若无媒介之物，何以梦中疗伤呢？“轩辕微微皱了皱眉头，肃然问道。

    “是的，梦属虚无，伤却是实体。不过，那只是世俗的说法，万物本无虚实之别，虚者心之惑也，实者亦心之惑也。生命，无虚实之别，因其本源相通，是以虚可实，实可虚，梦与现实并无二致。”广成子的声音依然是自轩辕的心中响起。

    “晚辈仍不明白，本源为何物？本源相通又是何意？”轩辕又问道。

    “本源可以谓之生机，也可以谓之精神，无论梦里还是现实之中，生机与精神始终是一致的，因为生命的真实存在，生机便不灭，精神也不灭。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让生机和精神完全通畅、旺盛，任何伤都只是无意义的。所谓实者，乃相对而言，对肉身而言，精神和生机为虚，对生机和精神而言，肉身则为虚。所以，我在梦中通彻你的生机和精神，却无法还你肉身的自由。因为梦和生机、精神可联为一体，却无法与肉身并为一体。”

    轩辕恍然，顿有所悟道：“所以蚩尤能封存精神和生机，借助别人的而重生？不知晚辈之言可对？”

    “嗯，能举一反三，歧富果然没有看错人。年轻人，你说得很对，肉身是短暂的，而精神却是水恒的，当生机与精神结合，而摒弃了肉身之时，便可以得到永生，即使是己身腐化，也可寄于外体重新活过来，这便是世人所说的永生之法。”

    “可是有人的肉身也能长生而不老，这又是何故？”轩辕又问道。

    “肉身长生不老是有限度的，那是以生机注助于肉身，而使肌体的能量不加以消耗，或是催发肌体的再生。但肉身终会有死去的一天，诸如女娲肉身活了一千年，伏羲肉身活了八百年，但他们最终还是无法保全肉身，这便是无限。肉身是存在于这层空间之中的实体，永远都无法冲破这个空间的限制，只有精神和生机才是真正存在于每一层空间之中的。因此，无论是谁，最终还是要转化为这种形式存在，包括我。

    只是有些人能以精神支配生机，而有些人的精神与生机分离，那时便整个地消亡，不再存在，也无法转世！“

    轩辕听了错愕不已，惊讶地问道：“难道在我们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层空间？”

    广成子的脸部仿佛泛出了一丝笑容，轩辕似乎也捕捉到了，但是他却无法明白广成子所说之话的意思，他从来都不敢想象在他所看到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

    “不错，我们所看到的，所感到的，只是我们所存在的这一层空间，而在这之外，尚有另一层空间，有些人将它比作天道，也是一种境界。许多人认为武学练到最高境界，就可以冲破这两层空间之间的隔膜，而进入另一种形式的世界。因此，世人才这么崇尚武学，而天道更是许多武人追求的目标！”

    “但那层空间是否真是天道呢？他们真的可以通过习武而突破天道吗？而那一层空间究竟存在于什么地方呢？”轩辕越听越糊涂，他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而他心中的许多疑问也便油然而生。

    轩辕向来喜欢静静地思索，但是从未有人给他指点迷津，今日突然遇上这样的奇人，所有的问题也便全都涌了上来。

    “所谓的‘天道’只是一个代名词，就像别人叫你轩辕一样，只是为了给你加一个代号。至于能不能通过习武破开天道之门，那就要看你资质的高低了。

    有些人一辈子也无法明白那种境界，也有些人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领悟那种境界。事实上，无论是哪一行，诸如修心者，也同样可以入道，练气者亦同样可以入道。任何事物抵达一个极至，都会成为一种境界，殊途同归。因为任何形式的终结都是以生机和精神所存在的，也正因为如此，‘天道’并不在什么地方，而是在人心中！“

    “在人心中？”轩辕大讶。

    “是的，天道在人心中，只有用心才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

    “那它是不是真的就是武学的最高境界呢？”轩辕惑然问道。

    广成子突地吁了一口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活：“这魔头也重生了。”

    轩辕吃了一惊，这是广成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却说了一句让轩辕摸不着头脑的话，怎不叫他讶异？

    “谁又重生了？”轩辕讶然问道。

    “刑天，不，也可以说是天神据比！”广成子叹了口气，悠然道。

    “啊……”轩辕低呼一声，广成子的话仿佛越说越玄了。

    太昊怒，少昊竟然抢走了他自鬼方手中夺得的所有财货，更将他本来已经伤残不堪，正准备撤离的伏羲战士杀得几乎全军覆灭。

    这确是太昊所没有想到的，虽然他已追到了极北绝域，可是此刻的恨意却已转到了少昊的身上。

    少昊所做的一切，也确实够绝！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几乎使太昊血本无归，这怎叫太昊不怒？不气？不动杀机？

    太昊为了夺得这些财货，付出了不少代价，以至招来魔奴疯狂的报复，而损兵折将。可最终却被少昊轻易夺了过去，怎么说太昊也不会甘心。

    少昊并不能将这些伏羲精英全部击杀，以绝活口。伏羲氏本就有许多高手，风须句逃过少昊的杀戮，身负重伤地赶来向太昊报信，这确实是屋漏又遭连夜雨，太昊的心情本就不太好，这样一来，更是不得了。

    太昊再没有对付鬼方的心思，此刻他只想偷袭东夷，让少昊血债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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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绝世杀机

﻿    终于，太昊与少昊两大绝世高手会战于极北绝域之外！

    太昊对少昊追击鬼方的兵将进行了伏击，使少昊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两大绝世高手更是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杀气弥空，数十里风沙狂涌，乌云密罩。

    这确实是一场好戏，远处的鬼方高手全都在心中暗喜，更惊讶于这世间两位最厉害的高手的绝世修为。

    刑天却是在为另外的事情惊喜，那便是绝世杀气，无与伦比的绝世杀气。

    只有太昊和少昊这等高手交手之时才能生出如此强霸而浓烈的杀气，这比刑天想象的效果更好。等这两大高手斗了个两败俱伤，他鬼方再去拣便宜，自然是大快人心。

    少昊本不想与太昊正面交手，在他对伏羲氏战士大杀一通之后，却发现了太昊与魔奴交手所留下的痕迹，那时他便知道情况不妙。当然，他绝不怕太昊，可是却不想在战蚩尤之前战太昊，毕竟太昊也是世所难遇的悍敌，两人一战，自然无法避免有所损伤，甚至是两败俱伤，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也证明了少昊的担心，尽管两人彼此最终不了了之，而且太昊因兵力之上的弱势而败退，但是少昊也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只好带着东夷战士后撤三十里扎营休养。

    少昊本欲直捣黄龙，一举击溃鬼方，而夺得鬼方积留在极北绝域之中让人眼红的财富，但此刻只好取消这一计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时他甚至担心刑天会领兵来攻。

    轩辕确实吃惊不小，天神据比居然也重生了，这简直是越说越离谱。

    一个蚩尤已经够让轩辕心惊胆颤了，若再加上一个天神据比，那这个世上的魔头也太多了。

    轩辕自然听说过有关天神据比的传说，知道此人并不输于蚩尤，如果此人再重生，与蚩尤联手，那天下又有谁是其敌？

    广成子自然不会欺骗轩辕，但是轩辕却惊讶，何以广成子会知道天神据比会重生？崆峒山与鬼方相隔何止千里之迢？

    “仙长怎会清楚天神据比要重生呢？”轩辕禁不住问道。

    “我的思感一直都在监视着这魔王的动静，他已经沉睡了一百余年，但终于还是苏醒了。”广成子叹了口气道。

    “仙长难道就不可以阻止他吗？如果此魔头重生，再加上一个魔帝蚩尤，天下间岂有宁日？”轩辕有些期盼地道。

    “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我也无法阻止。其实，这百余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封锁他的生机，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广成子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禁不住愣住了，此刻，他倒真的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虚幻之中，抑或是广成子只是在说痴语梦话，全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仿佛不着半点实际。若非他相信歧富不会骗他，若非他知道眼前的老者就是广成子仙长，他一定会以为眼前之人是一个疯子，一个思维混乱、胡言乱语的疯子。

    广成子依然闭着眼，使人不知道其眼中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生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轩辕摇头苦笑着问道。他实在是有些疑惑了，如果广成子所说的是真的，如果那许许多多的境界是真实存在的，那生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是生机？是精神？还是？它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形式发展呢？本来很明显的事情，可是听了广成子一番话之后，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复杂得让轩辕如坠云雾。可遗憾的是，轩辕喜欢思索，喜欢探究这之中的奥秘。

    “生命是生机的延续，是精神和的结合，它只存在于一个有形的世界，却以一种无形的形式支撑着这个世界的平衡，这便是生命。”广成子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

    “那生命的极限又是什么？它与精神和生机又有何区别？”轩辕再问道。

    “生命的极限是死亡，而精神与生机的极限却是超越，永远的超越，无休无止。所谓的生命，只是狭隘的，必须依附一种有形的物质，这才能延续。”广成子悠然道。

    “那也就是说没有苏醒前的天神据比不能说他具有生命，而苏醒后才能说他是具有生命喽？”轩辕举例问道。

    “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又如何才能够将他彻底毁灭呢？”轩辕沉声问道。

    “问得好，年轻人！”广成子脱口赞道，这才悠然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

    轩辕浑身一震，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广成子的目光中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轩辕的心神全部吸引住，更仿佛将轩辕的灵魂引入另一层不可揣度的空间。一时之间轩辕竟迷失了方向，只看到广成子眼里那仿佛飘浮着的云彩，耸立着的高山，以及潜藏着的深邃而广阔的大海。

    那哪里还是一双眼睛，完全是一个完整而丰富多彩的天地，有日月的轮回，有群山大海，有蓝天白云，有森林草原……简直是一个梦的世界。

    “轰……”轩辕的心头陡震，广成子的眼睛再一次合上，刹那间山洞之中光线似乎暗淡了许多。轩辕恍若做了一个离奇的梦，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脑海之中仍然飘着刚才所见到的各种似梦似幻的景物。

    “你看到了什么？”广成子的话又自轩辕的心头升起，与最初一样，不再开口。

    轩辕定了定神，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广成子，发现此老盘坐得如一截腐朽的木头。他的膝上竟土出了苔藓，这些苔藓与他座下的石头连结在一起。可以看出，广成子已经数载甚至更长时间都不曾在这石墩上移动过，这使轩辕更为惊讶。如此看来，昨夜广成子在梦里给他疗伤是一点也不假了。

    “我不知道，或许我只是看到了梦。”轩辕想了想，吸了口气道。

    广成子又笑了，并没有笑容，但是轩辕知道广成子笑了，他的心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广成子的情绪，或应该有的表情。

    “你的悟性很好，或许，你真的能够完成前人所无法完成的事情，将蚩尤和天神据比完全毁灭，使之无法再生。”

    “愿仙长教我方法，晚辈当倾力去完成。”轩辕也坐于一旁盘膝闭眸，诚恳地问道。

    “要毁掉他们的生命或许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要让他们的生机与精神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你目前的功力和武功，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轩辕似尹已习惯了广成子用心与他对话，也不反对，只是道：“仙长指点迷津，晚辈的武功虽然仍未能大成，但却甚感进境艰难，若是如此，也不知何时才能追及天神据比与蚩尤两大魔头！”

    “对于你这个年龄来说，拥有如此功力实应骄傲，难得你还如此虚心。事实上，对于你自身武功的开发，你已经达到了极限，若是依常规去发展的话，只怕在二十年间你再无法有突破。但人自身的开发，只是最初的，真正的武学并不仅局限于自身，而是融入自然，融入天地，在自身的基础上作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样方才是一位成功修行者的作为！”

    “晚辈不明白！”

    “你其实早就尝试过，也明白，只是你的体质仍无法跟上步伐，才使得你未能突破。”

    “我已经尝试过？”轩辕讶然问道，他不明白广成子此话所指。

    “那便是借大自然的生机充实自己的生机，而使自己在瞬间强大起来！”

    “啊！”轩辕立刻记起了自己在东山口之时，借龙丹之生机吸纳了来自地底熔岩的生机，而在一招之间击败了鬼三、土计、风绝和童旦四大高手。而他也曾借万花大阵中万花的生机来中和自己的生机和龙丹的生机，因此，广成子说他尝试过，那并没有说错，只是不知道广成子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你想起来了？”广成于的声音顿了顿，旋即又悠然地响起：“你的那些只是小乘，对付一般的高手或许有用，但是对付像蚩尤和天神据比这样的高手，却是远远不够，即使是当今的太昊、少昊，仅凭你所吸纳的这点生机也是难以应付。”

    “那晚辈该怎么做？”轩辕虚心地问道。

    “对于你而言，能做到这样子，已是难能可贵了。不过，你的体质异常好，或许可以承受我的开经破脉。”广成子道。

    “或可承受？仙长是说开经破脉是需要赌的？”轩辕问道。

    “嗯，如果因体质无法达到要求，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全身暴裂，化为飞灰。你可愿意赌？”顿了顿，广成子又接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绝不会有人勉强的！”

    轩辕洒然一笑道：“有何不可？仙长但请施法就是。若是轩辕命该绝于崆峒，这也是天意，轩辕无话可说；若是让轩辕畏缩而不受法，眼睁睁看着天下群魔乱舞，倒不如身死崆峒。因此，请仙长不用再有任何的顾忌，轩辕一切都听仙长的。”

    “嗯，年轻人能作此想，实是天下苍生之福。不过，先不忙施法，这不必急于一时，你必须先有了充分的准备后，才能够配合老夫施法。”

    “哦，那晚辈需要怎样与仙长配合呢？”轩辕讶然问道。

    “歧富可有告诉你人体之上有哪些气穴？”广成子突然问道。

    轩辕一怔，随即点点头道：“歧伯确实教过晚辈关于人体气穴的东西。”

    “说来听听。”

    “五脏各有井荥俞经，合五俞，五五二十五，左右共五十穴；六腑各有井荥俞原经，合六俞，六六三十六，左右共七十二穴；在头部有五行，每行五穴，五五二十五穴，五脏在背部脊椎两旁各有五穴，二五共十穴；大椎上两旁各有一穴，左右共二穴；瞳子、浮白左右共四穴，环跳二穴，听宫二穴，攒竹二穴，完骨二穴，风府一穴，枕眉二穴，上关二空，大迎二穴，下关二穴，天柱二穴，上巨虚、下巨虚左右共四穴，颊车二穴，天突一大，天府二穴，天庸二穴，扶突二穴，天窗二穴，肩井二穴，关元一穴，委阳二穴，肩贞二穴，暗门一穴，神阙一穴，胸腧左右共十二穴，大杼二穴，膺俞左右共十二穴，分肉二穴，交信、跗穴左右共四穴，照海、中脉左右共四穴，在两膝关节的外则，为足少阳胆经的阳关左右共二穴，大禁之穴是在天府下五寸处的五里穴。以上诸穴共三百六十五处，不知晚辈所说可对？”轩辕一口气将所有的穴道都念了出来，清楚利落，可见他对人体诸穴的认识倒是极深。

    广成子赞许地道：“你的记性很好，所说一点也没有错，难怪歧富常夸你聪明过人。”

    “谢仙长的夸奖！”轩辕并无喜色，他知道广成子定有下文。

    “那你可知道任督二脉的经气所发之穴有哪些？”广成子又问道。

    轩辕不假思索地道：“任脉之经气所发的有二十八穴：喉部中行有二穴，胸膺中行之骨陷中有六穴。

    自蔽骨至上脘是三寸，上脘至脐中是五寸，脐中至横骨是六寸半，计十四寸半，每寸一穴，计十四穴，这是腹部取穴的方法。自曲骨向下至前后阴之间有会阴穴，两目之下各有一穴，下唇之下有一穴，上齿缝有一穴。可对？“

    广成子“嗯”了一声。

    轩辕又接着道：“督脉之经气所发的也有二十八穴：项中央有二穴，前发际向后中行有八穴，面剖的中央从鼻至唇有三穴，自大椎以下至尻尾旁有十五穴，自林椎至尾骨共二十一节，这是脊椎穴位的计算方法。”

    “不错，世人皆说，打通任督二脉便能使功力贯通自如，达到极致，但今日我却要破任督二脉而开导经奇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广成子悠然问道，语气平和而肯定。

    轩辕神色微微一变，他实没想到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也从未想过有人会破任督二脉而开导经奇穴。半晌他才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按理论，会是气脉俱损，五脏尽枯，六腑不通，那结果自然惟有死路一条！”

    “是的，那确实是死路一条，而开经破脉便是要在死里求生，也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惟有如此才能够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体质，使人与天地相互贯通，甚至是融为一体。”

    “晚辈有些不明白，人与天地是两个不同的整体，而且人只能是天地的一部分，何以只改变人体的经脉，便可以使人与天地相互贯通，融为一体呢？”

    轩辕惑然问道。

    “任督二脉只是能够将人体内的脉气贯通融为一体，使自身的能力开发到极限，但那始终只限于自身。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天地的力量是无限的，人之所以无法突破自身的限制，便是因为任督二脉开通之后，自身已浑为一体，与天地所形成的一体相互排斥，这才再难有寸进，即使是偶有所进，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顿了顿，广成子又接着道：“比如，人是一个大海边的小池塘，而天地则是大海，在池塘中没有水之时，海水便可随潮的漫涨进入池塘，但是，当池塘之水盛满之后，海水即使浸入了池塘之中，也会全数退出，池中之水仍然没有变化。或者，在涨潮之时，池水会漫一些，但那只是一时的，而任督二脉可以看作是隔开池水与大海的堤岸，只有拆去堤岸，池中之水才能与大海融为一体，池便是海，海便是池。当然，这之中也有凶险，即池中所养之鱼可能被海中之鱼给吞噬掉，因此，在挖堤之时，先要看看池中所养之鱼能不能适应海中的生活。”

    “晚辈明白了。”轩辕不由得大为惊叹，广成子的比喻实在是太贴切了。这样一来，他岂会还不明白广成子的话中之意？

    “但人终究是人，池终究是池，大海与天地也绝然不同。人体与天地相融难道会像池水融入海水一样？那岂不是将自己完全坦露给天地，又如何能成其个体呢？”轩辕又问道。

    “这就要看开经了，人体与天地相融，只是借天地之间那无尽的生机和阴阳之气，而化为己身的能量，从而达到一种足以抗衡天地的境界！”广成子又道。

    轩辕睁开眼来，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境界，而抵达那种境界之后又会是怎样。不过，他却更关心另外一件事，于是问道：“那这样可以战胜蚩尤和天神据比吗？”

    广成子吁了一口气道：“天神据比和蚩尤也早已获悉了这种提取能量的方式，即使是你掌握了此法，也只能够抗衡他们的攻击，如要击败他们，那便要靠机缘巧合了。”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如果这样仍无法击败蚩尤和天神据比的话，他不知道天下间还会不会有人杀得了天神据比与魔帝蚩尤。

    “那岂不是说，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战胜魔帝蚩尤和天神据比了？”轩辕有些泄气地反问道。

    广成子半晌未语，想了想才道：“可以这么说，这个世间没有人可以真正战胜蚩尤和天神据比，因为他们已经代表了这个世界的两个极限，除非有人能够突破这个世界，找到结界之秘！”

    “难道连仙长出手也不可能战胜他们吗？”轩辕仍存着一丝侥幸地问道。

    “是的，即使是我亲自出手，也仅能是两败俱伤，他们的修为并不下于我！”广成子毫不掩饰地道。

    轩辕的心不由得落入了深谷，可以说，广成子是他惟一的希望，如果连广成子也仅能与他们战个两败俱伤，那天下间又有谁能制住蚩尤与天神据比呢？如果有这两个人存在于世，那他轩辕若想统一天下，绝对只是妄谈。

    轩辕亲眼目睹了蚩尤破坏那先天八卦图的威势，别说是一个轩辕，只怕是五个轩辕也无法与之相斗，此魔不除，他确实是没有信心能够摆脱对方的阻扰。

    突然间，他仿佛记起，广成子刚才所说的话之中，好像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对付蚩尤，不由得再问道：“仙长刚才所说的突破这个世界，找到结界之秘，又是何指？”

    广成子悠悠沉默了一会儿，道：“据我的精神和思感所探，在这浩瀚的天地之中，并不只有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我们所有在的这个世界就像是一间房，而这房子的隔壁还有一间同样的或者不同的房子，或是更多。一间房子的能量是有限的，如果我们能突破一间房的局限，借用两间房子里的能量，或是更多，那自然就可以战胜蚩尤和天神据比了。”

    “可是我们又如何去破开这个世界呢？难道就是仙长最初所说的天道吗？只有破了天道之门，就可以通往另外的几个世界吗？”轩辕不解地问道。

    “不，并非如此，突破天道确实需要超人的智慧，但那只是小乘，更是毫无用处的，甚至是武者的悲哀！”

    “仙长何以如此说？”轩辕讶然问道。

    “如果说登入天道，蚩尤和天神据比早就已经进入了天道，包括我，但是我们却发现那是全无意义的。尽管在你悟出这个境界之时，刹那间便可破开虚空，进入天道，但你只是到了一个不同层次的空间，在这里，你或许天下无敌，但在那里，你或许便是最差劲的一个，人人都可欺负你，因为你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包括气候及一些无法说明的东西。因此，所谓的破开天道，只是一些不明白天道的人，对陌生事物的强烈好奇心所驱使，当你发现天道竟会让你痛苦之时，你已经无法再重返我们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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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结界之秘

﻿    轩辕一呆，傻傻地望着广成子，他不知道广成子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对于他这从未尝试过这种境界的人来说，广成子仿佛是在讲述一个奇妙的神话。但轩辕知道，广成子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他。

    “蚩尤和天神据比及我，都是自天道之中侥幸逃回来的幸运儿，因此我们不再怀念天道。这一百多年来，我一直在思索，如何可以自由地来去各层空间，自由地吸纳和运用各层空间的力量，但是我一直都无法窥破最后一关。”广成子叹了口气道。

    “最后一关是什么？”轩辕讶然问道。

    “结界！”广成子悠然吐出两个字。

    “结界？”轩辕再次反问，这是他听广成子第二次提到这个词。

    “是的，能够自由运用各层空间能量的东西，不在别处，而是在人的身上，限制人的也便是结界！人是天地之中最伟大的生命体，他具有可以超越一切的智慧，就因为这种智慧的存在，人才有思想，才拥有精神，思想和精神是这个天地之间惟一不受限制的东西。因此，要想自由来去各层空间，必须拥有无上的精神力，这才可以破开一切的阻力，达到天地的极限！”

    少昊扎下营来，设下各营哨，布防极为谨慎。他知道此刻是非常时期，同时也担心刑天偷袭，调头反攻，而此刻他已是伤疲不堪，必须加以修整才行。

    与太昊一战，不可否认，他耗去了太多的元气，甚至是受了一些内伤。他知道，这个天下间，只有太昊和蚩尤才能成为他的对手，余者皆不在话下。

    一直以来，少昊都想战这个冤家，不过他却没有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出战对手。

    事实上，这一百多年来，他都没有这么痛快地战过，是以虽然受了些内伤，但他却不后悔。至少，他占了优势，在形势上说，他胜了太昊，而太昊那所谓的“天下第一”的头衔至少在他眼里不尽其实。

    少昊静心地调养，他需要调养，至少要几天的时间。

    少昊不敢想象，如果太昊不率先撤手而退的话，他们两人只怕真是两败俱伤。那时，彼此都只可能落得饮恨收场，但幸亏太昊先一步收手。因此，少昊心中对太昊也多了几分感激。他并不对伏羲氏的残兵作任何追逐，他也不欲再与太昊交手，他相信太昊也一定是这种想法。

    作为世间并列的两大绝世高手来说，他们的争斗是不值得的，如果有可能，少昊永远都不想与太昊交手，那结果只可能是同归于尽或两败俱伤。

    相对来说，少昊的伤势稍轻，却需要数天时间的休养。不过，此刻少昊却静不下心来，仿佛总有一点什么搁在他的心头，让他难受，甚至有些心绪难宁，这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是的，少昊从未有过如此心神难安的时候，这一百多年来，他早就已经心如止水，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让他心神波动，便是在面对太昊之时，他也依然从容不迫。可是这一刻，他却是心神难安，抑或可以说是有一个极为不祥的预感。

    少昊不明白这是什么预感，就像有一片乌云在他头顶的低空覆盖着，而生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这才使他本来静如止水的心变得焦躁不安。

    “朱雀！”少昊轻轻地唤了一声。

    朱雀神将急步走了进来，但是面色似乎有些难看，望着少昊，惊疑地问道：“不知少昊有何吩咐？”

    “你可曾觉察到一些什么？”少昊问道。

    朱雀望了望少昊，神色更是惑然，半晌才道：“属下似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太昊的原因呢。”

    少昊的眉头徽皱，他知道朱雀神将也感受到了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但是他却不明白，这个世界还会有谁能够让他感到不安呢？想到这里，少昊的脸色倏变，自语道：“难道是蚩尤来了？”

    “蚩尤？”朱雀将神也吃了一惊。

    “立刻吩咐所有人，加强防守，不能有半点疏忽，若发现任何异常，在第一时间迅速禀报我，可知？”少昊沉声吩咐道。

    朱雀一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忙领命而去，连问都不问。

    轩辕又陷入了静思之中，是的，他必须用时间去消化广成子所说的话，虽然他觉得广成子的话说得有点急了一些，但是他不能否认广成子的话都有着极具他思索的价值，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广成子的话确实是轩辕前所未闻的东西，对于轩辕的启迪也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轩辕仍有些奇怪，广成子答话的节奏似乎极快，这对于一个修行了数百年的人来说，的确有些出乎他人的意料之外。再怎么说，广成子已经在此静思了百余年，早就不可能还如小伙子一般性子急躁。

    这种人自有一种不紧不慢的雍容态势，百余年都过来了，难道还会在乎这一刻两刻时间吗？不过，轩辕并没有太多地向这一方面想，也没有必要，只要能够聆听这样闻所末闻的道理，就算是不虚此行了。

    “我仍无法明白何为结界！”轩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

    广成子似乎并不意外，淡淡地道：“事实上，我也不能够完全解释结界的含义，它也没有含义。一直以来，我都在不停地思索、尝试，却从来未能抵达那种境界。但是，我却知道，精神与生命定有一个相隔的界面，就像是一堵墙，当人冲破结界，也便是拆了这堵墙之后，其精神就可以与生命融为一体，而不是只有生机才能够与精神相融。”

    顿了顿，广成子又道：“当精神与生命完全相融之后，生命就无须再借抽象的生机去重生，而是直接与精神一起永生，更可以自由地穿越任何层次的空间。”说到这里，广成子突然叹了一口气，接道：“也许，这只是我片面的理解，或许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因为谁也不知道真正冲破结界之后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轩辕沉默了良久，他在思索广成子所提出的结界有何意义。

    当然，如果能够破开结界，自然便能够战胜天神据比与魔帝蚩尤，可是他能够破开结界吗？即使是广成子苦思了百余年犹未能破开结界，就算他可以破开结界，又岂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不过，轩辕仍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不禁问道：“仙长又是如何遇到阻碍而无法成事的呢？”

    广成子半晌未语，仿佛是在沉思什么，良久，他才吁了一口气道：“我怀疑生命并不是固定的某一个形体，而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我们生命最原始的烙印封存，只要能破除这种神秘的力量，那我们所有前世今生的记忆便会复苏，甚至各种生命体可以通融。

    比如人和狼，这是两种不同的生命，但这只是因为我们的生命烙印之中，只记得自己是人或狼，但是如果破开这种神秘力量，或许我们会在自己的生命烙印中找到狼的烙印，那时，人和狼就可以相互变幻，甚至可以变化成其它的生命体。我称这种封存生命烙印的神秘力量为‘生命结’！“

    “那仙长是否已经找到了打开生命结的办法？”

    秆辕心神大动，问道。这确实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但是自广成子的口中说出来，竟是那般实在，仿佛不觉得有半点离奇。

    事实上，这些东西是轩辕做梦都未曾想过的，他甚至可以肯定，这个世上，大概只有广成子才会想到这样稀奇古怪的问题，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生命结？

    真的有生命烙印？真的存着结界？

    这世上有太多神秘的事物在未知之中被搁放，谁又能够真正地破译出最终的谜底呢？广成子能够活上数百年，这对于世人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在奇迹之外，再出现奇迹并不是全没有可能的。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轩辕深有感触，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蛇腹中存活下来，更没有想到龙丹竟能够吸纳地心熔岩的生机。

    事实上，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有今日这般的成就，而这一切来得都是如此快捷，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他便扭转了整个天下的局势，这难道不能说是一个奇迹吗？

    轩辕自已是创造奇迹的人，自然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创造出另外的奇迹。

    广成子依然是沉默了良久才道：“没有，但我知道自己离打开生命结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世人曾传，盘古之祖神开天辟地，而后眼化日月，毛发化树木花草，肌肉骨骼成山脉丘陵，血脉成江河，五脏六腑化海洋，虽然这只是神话传说，但却不是没有可能。当生命结被破开之后，人不再是一种形体，甚至你自身便可化为天地，可以包容天地中的一切！”说到这里，广成子自己也笑了，淡然而平静地接道：“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在说疯话！年轻人，知道何以我会这般快节奏地向你讲述这些疯话吗？”

    轩辕愕然，是的，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深思而已，何以广成子会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和、那么沉稳呢？一个潜心练气数百年的人，想来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断了七情六欲，超然于尘世之外，可是这些在广成子的身上却是看不到，这确实让他有些不解，此刻广成子这般一问，轩辕倒也想知道答案了。

    “晚辈不知道，不过晚辈不觉得仙长所说的是疯话，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只要有根据，哪怕是稍有一点道理，便不能算是疯话痴语！晚辈反而觉得仙长的话对晚辈的启迪很大！”轩辕诚恳地道。

    广成子“哈哈”一笑，道：“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事实上，我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所以，我的清静之心已被破坏，而刚才与天神据比交手，这才使我无法平静内心！”

    “仙长刚才与天神据比交过手？”轩辕骇然惊问道。

    “是的，我的思感和精神欲封锁他的生机，但是他仍被一股强大的杀机给激活了。好了，不谈那些，我们来继续我们的话题。”

    轩辕释然，但心中更感到不可思议，广成子竟然可以在跟他说话的同时而与千里之外的天神据比交手，这确实是骇人听闻。不过轩辕知道，在广成子的身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结界的另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则是与生命结相对的精神结，这是一种封存了人体直接吸纳天地力量的神秘力量，只有破开精神结，才能够将精神全面开发，使之超越任何空间，自由地吸纳任何层次空间的力量。惟有这样，才能使人真正地成为这个天地之间的主宰！”

    轩辕也禁不住无限向往起来，如果真的能够破开精神结，那确实可以成为天地的主宰。那时，天神据比和魔帝蚩尤又算得了什么？问题是，谁能够真正在破开精神结呢？

    “当然，破开精神结后，若想真正地运用各层空间的力量，那还需要你自身的容量，一个小湖是无法容下四海之水的，过盛则会涨裂堤岸，适得其反。因此，一个人必须在生命结和精神结同时破开之时，才算是破开了结界，而成为天地的主宰！”广成子悠然神往地道。

    “对于我来说，这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何以仙长要向我说这些呢？”轩辕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反问道。

    广成子也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并不是遥不可及，你已经可以运用天地之中的神秘力量，只是尚很有限而已。所谓的练气士练气，便是指掌握如何运用天地之间神秘力量的法门，并不断地开发自身的这些能量，从而一步步改造自己的体质。所谓的功力提升，也不过是将人体这个容器变大变坚实而已。你已经可以自如吸纳天地间的生机，而生机则是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力量，这便是一种超越凡俗的表现，更表明你的体质远远地超越凡人。我之所以提出结界一说，只是想给你一个准确的目标，让你去追求！”

    “晚辈明白仙长之意！”轩辕点点头道。

    “嗯，明白就好，结界中的生命是有限的，结界外的生命是无限的，主宰世界的，不是力量，而是精神。人的自身才是最大的宝库，任何想超越凡俗的人，都需在自身寻找根本，这是我给你的话，你要好好记住！”广成子悠然道。

    “谢仙长的教诲，轩辕定铭记于心！”轩辕感激地道，他知道广成子是在点拨他。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晚辈想知道，如果晚辈在接受开经之后，遇上蚩尤和天神据比会有几成胜算？”轩辕突然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如果你能够掌握天地生死的奥秘，虽然不能够超越这个世界，但在这个被生机所充斥的世界中，你应该不会输给蚩尤和天神据比。不过，我担心蚩尤这一百多年来，可能已经掌握到了一些借助外层空间力量的法门，因此在决战蚩尤之时，你千万要小心！当然，你也有你的优势。“

    “我也有优势？”轩辕奇问道。

    “不错，你也有你的优势，因为蚩尤和天神据比的重生是借助于别人的躯体，而你却不是。借助别人的躯体，只会使他们的力量受到限制，其躯体即使是经过改造，但时日尚浅，之间肯定有许多缺陷，甚至于他们的精神与所借躯体的感情不能统一，这便会影响他们所吸纳生机转化为力量的效果，这可能会成为他们致命的败因！”广成子认真地道。

    “天神据比的躯体也是借的？”轩辕讶然问道。

    “不错，此刻不应该叫他为天神据比，而应该称之为刑天！”

    “刑天？难道刑天就是天神据比？”轩辕一听，不禁好笑，刑天与他交过手，也不过如此，而广成子却说天神据比竟是刑天，这自是让他好笑，刑天怎能与天神据比扯上关系呢？

    “是的，一百多年前，天神据比便已经借刑天的躯体而重生，从而使鬼方盛极一时，连天魔罗修绝都依附了他，只是后来在那场神魔大战之中他元神受了重伤，精神和生机一直处于休眠的状态，这才会将鬼方交到天魔罗修绝的手中。”

    “可是，我曾与刑天交过手，我并不觉得刑天会对我有何威胁！”轩辕惑然道。

    “你所遇到的刑天当然并不真正的刑天，他只是刑天的弟弟。事实上，真正的刑天这一百多年来从未出过手，而是在极北绝域闭关！”广成子肯定地道。

    “刑天的弟弟？”轩辕恍然，他自然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事实上，有熊族所有的首领都称太阳，共工氏的所有首领都被唤作共工，这是同样的道理。听到这里，他不由又担心起有熊来。

    如果说真正的刑天重生了，一定会找有熊复仇，那时候，有熊根本就无人能敌刑天之威，岂不是惟有灭亡一途？

    “因此，你比他们更具优势，天神据比经过两次重生之后，其知觉和感观都已经混沌不清，所以此刻的刑天已经是形同行尸走肉，惟有他内在的灵魂和精神仍然活着，而这一部分正是天神据比的！相对来说，他比蚩尤可能要容易对付一些。”广成子吸了口气道。

    轩辕听到这里，不由松了一口气，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的话，他确实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至少，他的身边拥有许多高手，更拥有比蚩尤和天神据比更雄厚的兵力，只要他独对蚩尤或天神据比时能立于不败之地，那他依然可以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何况，蚩尤也有受伤的时候，在他借叶帝的躯体重生之时，众高手联手，就使蚩尤重创，因此蚩尤也并非绝对不可杀死的，只要把握好时机，那他就有可能赢得希望。

    “我没有了疑问，请仙长为我施法吧！”轩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吟了半晌才道。

    广成子笑了，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好吧，你靠我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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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形之敌

﻿    少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所有的防备全都是多余的，抑或是形同虚设。

    直觉告诉少昊，他所担心的敌人已经与他越来越近，甚至是已经越过了所有防线。

    来者究竟是何人，少昊不知道，但他却明白，这个人是冲着他而来的。而且，此人将会是他所遇到的所有高手之中最为可怕的。因为直到这一刻，他的心神依然未曾安稳下来，世间能够让他心神无法安定的人实在太少，但却总有那么一个或是两个，所以少昊不得不专注。

    少昊不想呆在帐中，而是缓步踱出了帐外。

    帐外，风沙弥漫，寒气逼人，但是在虚空之中，仿佛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之感。

    天上无星无月，大漠的星空应是美丽的，可是今夜仿佛十分特别。

    少昊记得夜初之时，天空依然很明朗，但是此刻的夜空却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深思这意味着什么，一切，都是在发展之中进行着。

    这只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可怕却仍未现身的人，但是天象已经表明了此人的存在。

    人未至，天象已变，少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所以他没有回避，也不想回避。试问天下之大，何处可避？对于该来的人，永远都不可能避得了，而这更将是一个少昊不可能回避得了的人！

    帐外的东夷战士，以及少昊的亲卫都有些讶异，他们不知道何以少昊在这黑暗的夜晚，竟有雅兴观天，这确实是有些意外，但却没有人敢询问少昊原因，而他们也没有资格相询。

    事实上，在这群人的心中，少昊做任何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在他们的眼中，少昊便像是不可以替代的神，东夷的支柱！

    所有少昊的亲卫几乎在同一时间觉察到了少昊的表情有些不对；而就在此同时，他们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同皮鼓在击撞着。

    “怦……怦……”每个人都发现自己的心脏无可歇止地狂跳着，只从那跃动的衣衫便可以看出心脏的跳动是何等的剧烈。

    声音是自每个人的心头传出的，同一个频率，同一个节奏，同样的狂烈而奇异。

    少昊动了，拂袖之间，扫出一缕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拂过每个人的身上，这些人发现自己不再受那奇异的声音的制约，但是却有一种精疲力竭的疲惫感，仿佛是贫血的病人，蔫蔫欲睡。

    “必须坚持！绝不可以睡！”少昊沉声喝道。声音自那银色的面具中传出，竟比秋风更寒，直让那些人打了个冷颤，只好强撑着要睡的。他们也知道，有强敌入侵，如果他们睡过去的话，可能便是永远也醒不了。

    少昊撮嘴一声轻啸，如龙吟凤鸣，婉转直上九霄，更传遍大营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方圆近十里之内都能清晰听到。

    啸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有怒潮惊涛在翻涌，天地为之色变。

    “怦怦……怦怦……”天顶之上竟传来一阵奇异的心跳之声，如闷鼓之响。

    天际的暗云之间出现了一片银晕，而这片银晕便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波纹向四面扩散，但是却始终被定格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银晕的色彩与暗云呈现出鲜明的对比，形成一种奇异的天象。那里便像是一个巨大的湖面，而不断地有巨石掷入湖心，使得波纹以巨石所击之处为中心，无尽无期地扩散，只让每一个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夜空之中两种奇异的声音则主宰了一切，一是那传自天际奇异的心跳之声，另一种声音则是少昊的长啸。那心跳之声本是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但是自少昊啸声惊起之时，心跳之声则转到了天际传出，这确实是一种奇异的现象。

    此刻谁都明白，少昊已与人交手了，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至于对手是谁，仍没有人知道。可是谁都知道，对方绝对是一个极度恐怖的高手，居然能在一出手之间就控制了所有人的心神。

    朱雀神将领着一群高手，立刻向少昊这里赶来，他们在强敌入侵之时，首先要确保少昊的绝对安全，尽管他们对少昊极度自信，但那是另一回事。

    少昊仿佛拥有无法断绝的气力，啸声之持久令人咋舌。

    事实上，从来都没有人会怀疑少昊的功力，从来都没有人怀疑少昊那惊世骇俗的气势。

    良久，那奇异的心跳戛然而止，天空中的银晕再无阻碍，以狂野而无节制的形势向四周漫开，将所有的阴云尽数驱散。

    月亮依然极为明亮，塞外的月亮仿佛特别大。星星稀稀落落的，虽颇有凄凉之意，但是却也亮得让人感到亲切。

    “今夜的夜色原来很好。”所有人都惊讶地发观，当朱雀神将发现夜色很好之时，也倏地发现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轩辕早晨出去，现已月上星空，却依然不见归返，桃红和跂燕诸女不由坐不住了。

    歧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竟也是一天未见到人，仿佛该出现的人都不再出现了一般。

    尽管此地是崆峒山，绝没有外敌敢入侵，即使是昔日神族的高手也要退避三舍。但是，作为桃红和跂燕诸女来说，她们心中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木青让小童子去找来五阳，可是小童子返回却说，五阳在迎霞洞，暂时不能前来。

    桃红和跂燕一听，顿时有些火了，这些人仿佛是不知道她们心中的焦虑。

    “我去找他！”桃红微微气恼地道。

    “我陪红姐同去！”跂燕义不容辞地道，仿佛是去打架一般。

    木青在一旁看得想笑，这两女的表情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他可没有笑出来。在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试问谁还有心思笑？

    “再等等吧，广成子仙长或许对圣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待会儿就会回来也说不走。”剑奴出言相劝道。

    “不行，我还是要去找他来问问。”桃红有些固执地道。

    陶莹见桃红执意要去，也不阻拦，便对剑奴道：“你就在此等着，若轩郎回来了，你便说我们到迎霞洞找五阳去了。”

    剑奴知道无法劝阻，只好点头答应。

    陶莹又向那童子吩咐了一声：“带路！”便与桃红诸女及木青向迎霞洞而去。

    迎霞洞也不是很远，只是小径回环，曲折幽静，山风阴冷，倒显得路途挺远。

    当几人到迎霞洞外之时，陶莹诸女便听到一阵奇异的梵音传了出来，仿佛是许多人在齐声低念一种咒浯，更自洞中飘出了一股浓浓的檀香味。

    桃红举步便向洞内行去，突地自洞内步出两名童子挡住了她的去路，极为客气地道：“请几位夫人留步！”

    “我要见五阳！”桃红有些不高兴地沉声道。

    “五阳师叔暂时不能见几位，请稍等，待会儿渡过天劫后五阳师叔自会见几位。”那两名童子肃然而认真地道。

    “渡过天劫？那是干什么？”桃红见这两名童子说得这般认真，倒也不敢胡乱造次，不由得讶然问道。

    “至于是干什么，我们也不明白，待会儿师叔定会向你们解释的。”那两名童子道。

    “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跂燕提议道。

    “不，几位不能进去。”那两名童子相阻道。

    “他们是祖师伯的朋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那领跂燕诸人前来的童子道。

    “不行，祖师伯有令，在天劫未渡之前，绝不许有任何外人踏足迎霞洞，便是祖师伯的朋友也不例外。”那两名童子坚决道。

    领路的童子望了跂蒸诸女一眼，无可奈何地道：“既是我们祖师伯下的命令，那几位夫人还是先稍等片刻吧。”

    陶莹知道，这几人口中所说的祖师伯，自然是歧富的师兄太乙子，崆峒山基本上由太乙子掌管，广成子坐关百年，太乙子便是真正的广成仙派的掌门。只不过，广成仙派强调的是与世无争，自我修行，因此太乙子更多的时间是留在崆峒山，这也使得太乙子的名气反而比歧富小。

    陶莹却知道太乙子也是个不世奇人，传说此人的武功完全可与太昊和少昊之辈相媲美。因此，她也不敢太过造次，毕竟这些人都是长辈，而且她们也弄不清楚何谓渡天劫，只怕若是她们贸然进去而弄糟了反倒不妙。

    桃红和跂燕本有些不甘心，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说，她们也便只好勉为其难地等待下去。

    朱雀神将吃了一惊，不仅仅是朱雀神将吃了一惊，所有立在朱雀神将之后的人都吃了一惊。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人究竟是自何处而来，仿佛此人亘古以来便是静立在此地，根本就不曾移动一般。

    夜风瑟瑟，甚寒，且呼呼有声。

    寒意对于朱雀神将诸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今日仿佛是有些不同。

    是有些不同，只在那神秘人突然出现之际，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地生出了一些寒意。

    少昊没有动，仿佛根本就不曾看到这神秘人物的出现。不过，朱雀神将知道，少昊比谁都清楚这神秘人物的到来，只因少昊的啸声在突然之间歇止，变得沉默而冷意森然。

    在篝火的映照之中，少昊的银衣银甲闪烁的光泽本就是极为森冷的，再加上他的沉默，更使这里的场面显得诡异莫名。

    “什么人？”朱雀神将知道，他必须开口，至少，他要显示出少昊亲卫的威风来，不能让人看扁了。

    没有人回答朱雀神将的话，那人仿佛是一截腐朽的木头。青黑的衣衫在夜色之中若隐若现，长长的头发散披着，罩住了整个头部，使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颜面，看不到头部，这更增几分神秘的色彩。

    奇怪的却是此人竟是赤着双足，双足-上各系一个金环，在金环之上居然还有些铃铛。

    腿上系着铃铛的人，行走之间竟然不发出任何声响，这确实是一件肖事，也不能不让人惊讶和震骇。

    来者并不是很高大，但却有一股森冷而怪异的力量自其身上散出，仿佛此具躯体便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瘴气的沼泽，使人不寒而凛。

    “你究竟是什么人？”朱雀神将“呛啷”一声拔出了配剑，怒喝道，他身后的所有人也都拔出了兵刃，尽管少昊没有说话，可是他们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这神秘怪人身上的压力。

    朱雀神将怒从心生，这神秘的怪人就那般立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响，仿佛是个死物，也仿佛根本就没有将朱雀神将放在眼里。

    “杀！”朱雀神将一声低喝，神秘怪人这般沉默明显是向少昊挑衅，更是对他们的一种污辱！因此，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剑了。

    十数件兵刃几乎是同时击出，自不同的方位、角度，皆以快绝无伦的速度罩向神秘怪人。

    篝火摇曳，映出一片刀光剑影，漫天凄迷，杀意凌空腾起，风啸沙扬、气势极为惊人。

    神秘怪人没有动，连一根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向他攻来，仿佛不知道生死为何物，只是那么静静地立着，如一截枯萎的木头，直到十数件兵刃攻到了面门依然静立如故。

    连朱雀神将都有些讶异了，这怪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真的是一具死物。

    “呼……”朱雀神将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却倏见神秘怪人的长发突然炸开，如一根根细长的针一般，直弹而出。

    神秘怪人的整个头部便像是化成了一片黑云，而在黑云之下，朱雀神将骇然发现了这人的面目！

    “呀……”朱雀神将惊退，他并不是被那如针的长发逼退，而是被眼前所见的情形给吓得几乎破了胆！他从来都没想到今生今世会见到如此可怕的面孔一那是一张没有眼睛和鼻子，也看不见嘴巴的脸，整个面部便像是一块皮板，稍有凹凸的表面却是那般诡异而离奇。

    朱雀神将所攻击的乃是正面，所以当神秘怪人的头发炸起之时，他看清了那曾被头发掩盖的面目，而且是近距离地看。

    “轰轰……”朱雀神将在惊退之时，他同伴的兵刃已经与那炸开的头发相触，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些狂攻而上的人连同他们的兵器，也像那突然炸开的头发一样，轰然炸裂，化成一堆堆碎肉血雨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开。

    朱雀神将只觉得那血肉的碎雨如热浪一般冲击着他，更有另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包裹而来。

    “呀……”朱雀神将几乎是无可抗拒地被这股气浪冲出五丈开外，轰然落地，手中的长剑碎成七截，并狂喷出一口鲜血。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仿佛是一场噩梦，一切都是那般不真实。

    神秘怪人连手指都未曾动一根，更不曾移开脚步，那炸开的长发又缓缓罩落，将那张让朱雀神将骇异莫名的面孔再重新罩定。

    那群本来生龙活虎的少昊亲卫便在瞬息间化为碎肉血雨，洒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不，少昊所立周围三丈内的地面尚是一片净土，这炸开的血肉无法侵入少昊的三丈之内，但是少昊一动未动，也仿佛成了一棵静立于沙漠之中的胡杨。

    没有人能看到少昊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那银色面具之后究竟藏着一副什么样的面孔，这是一个秘密。

    对于天下人而言，少昊和太昊一样，都是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他们何以会有这样一身装束，何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何以要残忍地将自己的面目隐藏在面具之后百载。

    这也是对他们自己的不公，对自己的一种残忍，但是，他们却将这沉重的面具，沉重的甲胄戴了百余年。

    难道这只是因为想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难道这只是想表现自己的王者风度？难道这是一种洒脱？

    不知道，没有人会这么想，也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答案，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秘密，一个让人不解的谜！

    朱雀神将没有死，却受伤不轻，他伤得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从未想过这个世间竟会有如此诡异的杀人方式，而且有如此恐怖的高手存在着。他的那群战友竟连惨哼的机会也没有。

    朱雀神将知道，他没死，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高于其他人，而是因为他幸运地攻击那怪人的正面，这才在惊骇之极的情况下，一招未尽便抽身而退，也因此保住了小命。否则的话，这洒在地上的碎肉血雨之中，必定也有他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何等功力？朱雀明白，刚才使他们心跳不自然加快的人正是这神秘怪人，可是这人究竟是谁呢？这个世间有谁身具如此可怕的武功？

    即使是太昊，也不能够以这种方式杀人。

    朱雀神将记忆最深刻的仍是那张不是脸的脸，居然在那面部不存在眼睛、鼻子和嘴巴，甚至连耳朵也未见到，倒像是一截长出来的脖子，只是那脖子之上竟长有如此长的头发，只看那头发，就可以判断，那应该是头部的方位。可是，头部怎会没有面孔呢？难道说，这只是一个无头的怪物？

    看到刚才那可怕的杀人场面，本来有几个跃跃欲试的东夷战士给吓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把扶起朱雀神将，惊问道：“神将，你没事吧？”

    朱雀的五脏六腑依然是一阵翻腾，那股冲来的气浪实在是太可怕了，以他的功力，根本就不可能阻挡得了。

    “你们退下，传我之令，兵撤二十里！”少昊的语气极为冰冷，更有一种让人不敢逆抗的霸气。

    朱雀神将诸人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少昊竟会传出如此一道命令，难道就因为眼前这个怪人而撤军？

    那这个怪人究竟是谁？

    在这个时候撤军，如果有鬼方的人在一方伺机而动，那又该如何？岂不是很可能遭到覆灭性的洗劫？

    朱雀神将有些犹豫，望了那怪人一眼，又望了望少昊，有些忧虑地问道：“少昊，这个……”

    “这是我的命令，违令者斩！立刻给我传令！”

    少昊的声音之中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气，他似乎并不喜欢别人问为什么，更不喜欢属下对他的决定不加苟同。

    “是！”朱雀神将有些虚弱地答应一声，然后退了出去。而外营的许多战士似乎感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全都向少昊营中赶来。

    “传令所有营中的战士，立刻拔营后撤二十里，违者立斩！速度要快，北营断后，小心鬼方袭击！”

    朱雀神将强压下伤势向所有赶来的人呼喝着少昊的命令。

    朱雀神将的话让许多人都蒙住了，不明所以，不过朱雀神将掏出了少昊的银边碧玉令，却没有人敢出言反对。

    谁不知朱雀神将极得少昊的宠信？虽然朱雀神将的武功不是最好，但是其领军才能却极好，是一个极佳的战将。因此，少昊经常会将兵权让朱雀神将掌管和调配。而这一刻，朱雀神将在少昊亲卫的相搀之下发号施令，也自不敢有人怀疑。而且，这地方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要是向后撤退，并不是没有人赞同。

    这个地方确实有些邪异，只看那天空，天黑之时，月朗星稀，可是后来在突然之间天空被乌云所遮，而且刚才每个人都经历了一场矗梦般恐怖的事情，每个人的心都完全不受控制地狂跳。那种感觉确实没有来由，更是恐怖之极。后来，当天呈异象之时，心跳才平复过来，因此这些人也确实不太想仍在这恐怖之地逗留了。

    朱雀神将望着身后远去的战士，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乌云似乎又已渐渐掩来，像是挥之不去的魔魇。

    突然朱雀神将心中生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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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龙腾崆峒

﻿    崆峒山上，风云突变，本来月朗星稀的夜空在突然之间雷电交加，闪电如一道道银蛇飞舞乱窜。

    在冬日里居然有如此狂野的雷电风雨，这确实让人不得不惊讶。

    桃红和跂燕诸人不禁自楼内跑到外面观看，只感狂风呼啸，枝折叶摇，石走沙飞，整个宁静而安详的夜似乎在突然之间被撕碎绞裂。

    “怎么会这样？”跂燕吃惊地望着那漫天四处射落的闪电，声音却被雷声所掩。

    “不知道！”桃红也吃惊非小，急忙找来那引路的童子，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崆峒山经常出现这样的天气吗？”

    那小童也一脸疑惑地望着天空，似感到有些冷，却也吃惊地道：“不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山上有这么大的风，以及这么多的电火。”

    桃红和跂燕面面相觑，突然听到木青在喊道：“快看迎霞洞！”

    “啊……”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见与他们相距二十余丈外的迎霞洞仿佛成了一团烈焰，闪烁着无数的火花，所有的电火仿佛全都是落在洞顶之上，然后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怎么会这样？”跂燕和褒弱骇然低呼。

    “天劫，定是天劫！”陶莹突然有所悟，脱口而呼道。

    “是的，定是天劫，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要渡过的天劫吗？”跂燕本想附和陶莹的话，但是又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木青和众人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也不知道何为天劫，为何刚好是在今夜渡劫？为何这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月朗星稀，可是……

    “还有那里！”蛟幽突然指着远处一座山头惊呼道。

    众人循着蛟幽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那座山头在黑夜之中犹如一堆闪光的银石，亮得刺眼，也同样全都被电火所罩，但与迎霞洞不同的却是，那座山头还升腾起一层浓浓的紫气，在电火的映照之下，光彩耀人。这哪里像是黑夜，倒像是一个阳光普照的白昼。

    “可能会下雨，我们回楼台中去吧。”木青出言提醒道。

    那童子突地摸了一下额头，却是一点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嗯，真的下雨了。”那童子自语道。

    桃红和陶莹也感觉到了，于是众人又都退回楼台，上得木质的小楼第二层。这小楼的四面都由大石柱支撑，而顶层之处四面敞开，并未设墙，刚好可作一个看台。

    “哗……呼……”众人一入楼，雨点便已疯狂洒落，夹在狂风之中，只让枝摇叶飞，犹如瓢泼。

    小楼的木顶被风吹得吱吖乱叫，如果不是以大石为基的话，几人只怕还会担心小楼会暴裂开来，被风掀走。

    桃红诸人立在楼台的上层，雨也随着狂风吹入了楼台之中，但已经无伤大雅。

    众人的目光依然注视着迎霞洞和远处的山头，他们似乎对这奇异的天象极感兴致。

    当众人再次看向远处的山头时，却发现那山头之上的紫气在电火交加之下居然凝出了一种奇异的形状。

    “你看那像什么？”燕琼惊讶地指着那升起的紫气问道。

    众人异口同声道：“是蛇！”

    “是的，像是一条大蛇！”木青心神一动，又突然叫道：“不，那是龙，神龙！”

    “神龙？什么神龙？”众女讶然问道，她们似乎不明白木青在说什么。

    “童子，那里是什么地方？”木青不答众女之问，反而向小童子问道。

    “那里应该是紫霞洞天，是我们祖师静修之地！”那童子想了想，也似若有所思地道。

    “是神龙，是轩辕！”木青突然有些激动地叫道，那神态只让人大为不解。

    众人望了望木青，又望了望远处的山头，却没有人与木青争执，因为那紫气的形状确实让人有些惊讶。

    仿佛有一条巨大无匹的紫蛇在那山头之顶翻动、腾舞，尾巴粘着山顶，巨大的头颅对天长啸！闪电则在巨蛇的腰间头顶相缠相绕，使得这条巨大的紫蛇更有一种跃跃欲飞之势，似乎只要再用一点力气就可以挣脱崆峒山的束缚腾空而去。

    木青神色激动之极，他记起了曾在姬水之畔那自神潭之中窜出的巨蛇，那条吞噬了轩辕更改变了轩辕一生的巨蛇，而此刻紫气所凝之形不正像那狂舞不休的巨蛇吗？只是这道紫气比那巨蛇更要巨大。

    “看，它似乎有眼睛！”那童子惊呼道。

    是的，那腾舞的紫色巨龙仿佛真的有一对巨大的眼睛，而且还闪射着一道道电火。

    电火已不再只是自天顶传下，也有自那巨龙的眸子之中射出，气焰逼人，腾跃之际更有一股欲噬吞天地的王者之气。

    雷雨电风越来越狂野，仿佛更为那条巨龙增添了许多气势，也使得夜空变得更为诡异。

    桃红诸人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神奇的场面，不由皆看得呆了。

    木青尤其兴奋，似乎感觉到已经有一些极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看，它有脚了……”蛟幽也兴奋地惊呼，不仅如此，那巨龙更探出了两只形状奇异的角，如鹿非鹿，但四只爪子却仿佛踩着电光，在虚空之中张舞，这奇异的狂风仿佛更是那狂舞的紫色巨龙所搅起的，其威势确实惊天动地。

    “真的是龙、是龙！”蛟幽也叫了起来，有侨族所崇拜的是姬水之神，但是姬水之神的座骑却是神龙。因此，在有侨族中总流传着许多关于神龙的传说，这一刻蛟幽也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所有人都似乎一下子忘了身边的狂风大雨，忘了这雷电交加的寒夜，心神也禁不住随着这狂舞的巨龙而摇动。

    那童子更是跪下顶礼膜拜，认为这是祖师广成子显灵。

    巨龙突然之间挣脱那山头的束缚，化成一道紫气腾空而起，在电光缠绕之下如一条巨蛇般在空中舞动，在黑暗的夜晚却闪烁奇异的亮光，百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巨龙在崆峒山上空悠然盘旋。所过之处，无不雷电交加，风雨狂洒。

    “父亲，我看少昊应是遇上了强敌，不如我们此刻去给他来个以牙还牙，让他们血债血偿！”伏朗望着远方变幻莫测的天空沉声道。

    太昊遥望远方的天空，却并未言语，仿佛根本就不曾听到伏朗的话。

    伏朗有些奇怪，何以父亲竟然不言不语？难道说他会放弃如此绝好的机会而不出手，还要等少昊缓过一口气吗？

    伏朗恨极少昊，风须句便在少昊的手下惨死，那场太昊与少昊的交手，虽然太昊以伏击的战略使少昊损失不小，但这却根本就不能解恨，因为伏羲氏的许多战士也在这伏击之中死去不少。因此，伏朗只恨找不到机会对付少昊，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绝不想错过。以他的眼力，知道此刻少昊一定是遇上了强敌，只看那天象的变化就可明了。

    “父亲！”伏朗再叫了一声，但是太昊依然没有动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伏朗的叫唤。

    伏朗无法看到父亲太昊脸部的表情，身为人子，他也完全不知道父亲太昊究竟是何模样，仿佛只是在他极小的时候，父亲太昊偶尔以真面目示他，但那种印象太过模糊，自他记事起从未见过父亲摘下面具，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不过，伏朗从不敢对父亲有任何怨言，因为太昊在伏羲氏中几乎拥有神一样的地位，除了始祖伏羲之外，太昊便是伏羲氏的伟大人物之一。因此，自小伏朗便以太昊是他父亲而骄傲，也正因为他自小形成了这种骄傲的性格，才在轩辕的手中败得这么惨。当然，这与他心胸的狭隘也是分不开的。

    “难道连他也重生了？”太昊喃喃自语道。

    “谁？难道父亲已经知道是谁在与少昊交手？”

    伏朗讶然问道。

    太昊扭头望了伏朗一眼，再扭头望了望远处天幕上那流动的奇异云彩和闪动的电火，悠然道：“如果真是他重生了的话，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去攻击少昊，而是立刻撤离北方，返回家乡！”

    “啊！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难道连少昊也不是他的对手吗？”伏朗大大地吃了一惊，骇然问道。

    “是的，天下间能够成为此人对手的大概惟有蚩尤而已！”太昊叹了口气道。

    伏朗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不相信世间还会有这样的高手，仍有些不信地问道：“连父亲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太吴没有回答，似乎在怪伏朗明知故问。

    伏朗讨个没趣，心中却在寻思，他实在想不起这个世间还有比太昊和少昊更可怕的高手。当然，他也听人说蚩尤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通天彻地之境，可是他始终不相信蚩尤能够战胜自己的父亲太昊。而此刻，太昊竟承认这个世间惟有蚩尤才可成为此人之敌，那岂不是表明连他都不可能成为此人的对手？

    这人究竟是谁？伏朗想不出个头绪，不禁试探着问道：“这人究竟是谁呀？”

    太昊淡淡地吸了口气，吐出两个字道：“刑天！”

    “刑天？”伏朗似乎有些想笑，但却没有笑出来，那是因为太昊在一旁。

    伏朗确实想笑，他以为父亲太昊在那里为别人吹大气吹了半天，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原来不过就是个刑天而已。他怎会不知道刑天呢？在熊城之时，刑天还与轩辕交过手，轩辕在那一战中不仅杀了鬼魅，还擒了刑天身边的两大神将。这是熊城人人皆知的事情，那刑天再厉害又能如何？连轩辕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是少昊的对手？所以，伏朗想笑。

    伏朗没笑，只是以不屑的口吻淡淡地道：“父亲何用如此担心，刑天也不过如此而已，怎么可能是少昊和父亲之敌呢？此人连轩辕都不敌，还使自己身边的两大神将被擒，如此之人，怎么谈得上是蚩尤之敌呢？”

    太昊没好气地望了伏朗一眼，微责道：“小儿无知！你所说的刑天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刑天，乃是刑天之弟刑地！真正的刑天当年便和蚩尤同尊为邪魔两位大帝，在神魔大战之中被伏羲祖师与女娲娘娘及王母太虚三人击得形神俱损，逃入极北绝域。而蚩尤则魔身灰飞烟灭，只剩魔魂被封神门之内。人们都以为刑天在那一战之中已经死去，但后来才知道此人将鬼方交给了天魔罗修绝，刑天部交由其弟刑地掌管，然后才死去。刑地既是刑天部之长，也便继承了刑天之名，实则乃是两个人！”

    “啊！”伏朗吃了一惊，他此刻才明白之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昊没有再训伏朗，只是继续道：“当时伏羲祖师以为刑天已神魂俱灭，也便没有再追至极北绝域，不过今日看来，这魔头和蚩尤一样，也得以重生了！”

    说到这里，太昊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毫无来由，但却实实在在，连伏朗都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父亲叹气。

    “此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伏朗惑然问道。

    “此人之可怕是常人无法知晓的，据传，此人乃是昔日天神据比的化身，当年盘古大帝仍在之时，神族中是其对手者亦是凤毛麟角，如今更是难以对付了！”太昊并不像刚才那般很烦伏朗的问话。

    伏朗望了望远处雷电交加、异彩纷呈的天空，也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仿佛在这一刻才知道，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一些可怕的人物，而以前的他竟是那么的幼稚，好像天下就惟有自己最大一样，这才连连受挫，在轩辕的手上一直都没有真正赢过，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那我们就这样放过少昊和那些东夷的贼兵吗？”伏朗心中仍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他们自会有人去对付，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很难顺利返回荤育城。为父此刻有伤在身，必须立刻返回神庙养伤，这才能对付即将会发生的变故，我们的真正敌人还不是少昊，而是蚩尤！”太昊冷然道。

    “孩儿明白！”伏朗一听，忙恭敬地应道。

    昊点了点头，道：“传我之令，立刻快速撤离北方，返回本部！”

    神龙竟在最后飞临迎霞洞，那庞然巨体虽是紫气所聚，但在电火的辉映之下，仿佛是真物，更仿佛有无数紫鳞闪烁，竟长达百丈，粗愈七八丈，那种感觉便像是一座大山自天顶压下。

    桃红诸人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那疯狂的飓风更是几乎将功力稍浅的童子给刮走，楼台的槽子被狂风刮断了一根，巨龙所过之处，大树有的连根拔起，枝叶折断无数；有些被电火击断；有些被狂风吹断……

    所幸的是雨点也狂得可怕，否则也不知道有多少处火头已经燃了起来。

    迎霞洞上的雷电全被紫气巨龙带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巨龙盘旋着飞回了紫霞洞天的上空，风才缓了一些。

    木青诸人一个个都像是傻子，每个人的眼都看直了，那顺风飘飞进来的雨水将他们淋得透湿，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他们做梦都不曾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奇事，如此奇迹。

    紫色巨龙返回紫霞洞天，在那山头之顶的上空不停地盘旋，也不知道盘旋了多久，才缓缓地降落。化散，又如最初一般，巨龙之尾粘上山顶，而后角爪全部淡化，再是眼睛淡化，最后化成一片茫茫的紫气罩定了方圆近十里。雷电也渐敛，风势雨势也小了不少，但依然淅浙沥沥地洒落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桃红才回过神来，一看，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白光，天空也是灰蒙蒙的颜色，显然天已经亮了。

    桃红再看其他人，一个个都直愣愣地望着紫霞洞天的方向，仿佛仍置身于梦中。

    “天亮了！”桃红喊了一声，几人都机伶伶地吃了一惊，似乎这才回过神来。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桃红，再望向紫霞洞天的方向及不远处的迎霞洞，半晌燕琼才揉揉眼睛道：“我刚

    众人一听，不由得全都笑了，笑过之后又傻傻地互望了一眼，几个人竟同时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木青没有出声，但是他也只能够回答这四个字。

    事实上，他的确是不知道。

    陶莹也没开口，她所思的问题与木青相同，梦与现实究竟有什么区别呢？究竟隔了一些什么呢？比如刚才，她绝对是醒着的，但这难道不是只有在梦中才可能会出现的场面吗？抑或连梦中都无法出现，但是这一切却在她清醒的时候出现了，那么这究竟是梦是醒呢？

    “如果刚才只是在梦中，那我们现在醒来了吗？

    如果醒来了，为什么梦中的场面仍残留于世间？“蛟幽突然开口问道。

    众人又愣住了，谁能回答？惟一的说法便是：“刚才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现实只是梦的延续，梦为何物？醒又为何形？

    梦醒仅在一线之间，人生非醒非梦，何必要强定是梦是醒呢？“一阵苍老而祥和的声音传入众人之耳。

    桃红诸女及，木青皆扭头而望，忙躬身行礼，说话者竟是歧富之师兄太乙子，他们竟不知道太乙子是何时到自己身后的。

    歧富和五阳也同来了，不过两人的神色间皆有些倦意。

    太乙子还了一礼道：“让众位在此候了一夜，实是太乙之过，在此向诸位道歉了。”

    “真人何必如此说？若我们昨夜不在此处，又怎能看到这比梦更让人震撼的场面呢？”陶莹客气地回应道。

    太乙子笑了笑，对陶莹的话并没有过多言词，只是淡淡地道：“诸位想来是有些饿了，不如先用些早点，我们再细谈吧。”

    众人经太乙子一提，倒真觉得有些饿了。昨夜众人一夜未眠，自然很容易饿，此时闻听太乙子之言倒没有反对。

    “可是我们的夫君到现在仍未归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桃红却心中记挂着轩辕，率先问道。

    桃红这么一提，众人倒将填饱肚子之事放到了一边，燕琼和褒弱忙附和问道：“是啊，轩郎现在怎么样了？”

    大乙子依然是神态悠然，平和地笑了笑道：“几位放心，轩辕公子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他现在很好，但在这段日子里，可能还不能与你们相见，几位先在崆峒小住几日，待轩辕公子出关之后，才能与你们相会。”

    “啊……那要多长时间？”众女一听，不由得都有些急了。

    “快则五天，迟则两月，至于具体要多长时间，太乙子淡淡地道。

    她们也不能怀疑太乙子的话。

    “容后再细谈吧。”歧富也出言道。

    陶莹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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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联手拒敌

﻿    叶皇的大军全都向九黎本部推移，多以骑兵绕袭之法而动，使得九黎本部根本不敢迎战，无论是在力量之上还是在士气之上，他们都已经处在绝对的下风。

    连风沙都身受重伤，九黎本部之中虽也有几位可战之将，但根本就没有人是叶皇的对手。谈到施用诡计，风沙几乎已被叶皇杀怕了。

    龙族战士大军压境，九黎便是倾全族之力，也只能与之抗衡，但全族之中，除老幼伤残妇人外，所剩的人也不多。而龙族战士加上有熊的精锐可战之士有两千余人，暗中又有共工氏和祝融氏相助，这确实让九黎感到从所未有的威胁。

    龙族战士英勇善战，行动如风，其难缠之处九黎是深有感触的。虽然九黎战士也英勇无比，但是在接连数战大败之后，士气低落，哪可比龙族战士那高昂的斗志？因此只好闭门不战了。

    叶皇也不甚急，他已有神堡和神谷两地作为后援，也便不怕九黎打长久的消耗战。无论是粮食还是其它的装备，他都配得极为齐全，即使是不够的话，他也可以立刻自华联盟其它诸部调运过来。而九黎的失陷，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叶皇并没有死攻九黎本部，而是在一边牵制九黎本部的同时，一边去征服一些依附九黎的小部落，使九黎本部孤立起来，这样实行四面包环、直取中间的策略对付九黎，虽然时间稍缓一些，但这却是最有效，也最为彻底的方式。

    东夷人从未尝过少昊被击败的滋味，但是这一次他们尝试到了。

    少昊大败而退，不仅败了，更是身受重伤，连朱雀神将与那些所谓的欲阻鬼方偷袭的战士也被杀得一个不剩，惟有少昊一人败退，与守在二十里开外观望天空异象的东夷战士会合。

    少昊根本就不曾向任何人解释，只是踉跄着拉了一匹巨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呼叫一声，便领着大军向南疾撤，没有留下任何人阻敌。

    少昊这次领来之军皆为骑兵，因此行动起来可谓是来去如风。

    东夷人都给蒙住了，究竟是谁伤了少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是谁有如此能力让少昊这样狼狈而退？

    少昊的银甲被撕开了一大片，沾满血渍，这仿佛是个好笑的闹剧，是个奇迹。居然有人能对少昊产生如此大的震慑力，怎不让东夷人给蒙住呢？要知道，少昊乃是他们心目之中不败的战神，即使是在面对太昊之时，少昊也能应付自如，可是这一刻竟然败得如此之惨。

    东夷战士也没有人敢问，全都跟在少昊之后飞速撤离，却并未见到后面有追兵追来。

    少昊一口气奔出二十里，刚要松口气之时，倏闻三面一阵弦响，无数箭雨自前、左、右三方如蝗雨般射来。

    少昊吃了一惊，快鹿骑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但是在这突然的袭击之下，也不由得阵脚大乱。

    少昊似乎并不想带住鹿缰，依然直冲而出，他仿佛已经不在乎那些怒箭。

    “杀……”鬼方的战士自三面的上丘之上冲了下来，为首者正是曾经与轩辕交过手的刑天，但他的真正身分却是刑地！

    “杀……”鬼方的战士似乎是要借此机会大出心中的恶气。这段日子来，他们几乎是处处挨打，处处受制，今日终于找到了出气的机会，哪里还会对东夷战士客气？

    刑地领着仅剩的数百风魔骑大肆冲杀，只杀得快鹿骑七零八落，四处落荒而逃。

    少昊杀出一条血路，他仿佛完全失去了争强好胜之心，根本就不敢与刑地交手，更似害怕被人缠住，一心只想向荤育城方向逃去。

    少昊虽然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是他身边的快鹿骑却只剩下六七十骑，余者不是被战死，便是向别的方向逃去而走散，但即使是加上那些人，快鹿骑所剩也不会很多。

    鬼方战士竟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败北，更在归途之上设下埋伏，这确实出乎东夷人的意料之外。但是这些人仍不明白，是谁使少昊如此狼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鬼方人给败了，他们似乎有些不甘心。

    少昊像是个闷葫芦一般，一路之上只说了几句话，但这几句话全都是与撤退有关，这使得东夷战士很迷惑。不过，他们还是很庆幸，少昊的武功和斗志依然不是一般高手可比，在鬼方的阵营中依然可以杀出一条血路逃出，这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活着，便是一种幸运。

    刑地似乎并不想放过少昊，驱骑在后面穷追猛赶，似乎是无论少昊逃到哪里，他都定要追到哪里，这情形便像是少昊当日追击地一样。但现在却是换了对象，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鬼方也士气大振。

    一种比拼速度和耐力的追击战就这样在风沙飞旋

    君子国的形势似乎并不如熊城那般乐观，事实上，君子国的这一段时间也挺得意，也有不少小部落相继依附，特别是自鬼方而来的，但是在突然之间，圣女

    雅倩的命令是，整个君子国作最高级别的警戒，全寨上下，所有的子民只在白天太阳升起山头之时才准出去劳作，但在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回寨，而且不能走远。

    君子国还从没有过这一刻般紧张过，这使得君子国的子民很是惊讶，但既是圣女之令，谁也不会违抗，何况还有长老和护法们的决议。

    事实上，许多事情子民们根本就不必要知道，轩辕不在君子国的时候，雅倩基本上就是君子国的最高首领，而且这些日子以来，雅倩都是奉行着轩辕的行事方针去对待一切，这是有目共睹的。

    轩辕虽然不在君子国，但是他隐隐地成为君子国最高统帅是不可否认的。

    当然，所有君子国的人都乐意奉轩辕为首领，单只轩辕的名字，便足可震慑四方，何况轩辕此刻乃是华联盟的首领。有轩辕这个首领，君子国的声望也跟着大振。

    可是此刻君子国却是如临大敌，所有的战士停止了训练，全都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

    君子国高度戒备，熊城可以在半日之内收到消息，而且是绝对可靠的。

    不仅仅是熊城收到了消息，连陶唐氏也收到了消息。

    蚩尤已经秘密地控制了东夷诸部之中许多曾是他旧部的部落，连太昊手下的许多部落也全都依附了蚩尤。因为这些部落本就有许多属于魔族的，乃是蚩尤的旧部，此刻蚩尤重生，这些部落一呼百应并不让人感到奇怪。

    蚩尤不仅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络好了各旧部，更又举兵北上，最终的目标却是熊城或是华联盟。

    凤妮得到这个消息时确实吃了一惊，也难怪杜修和有悔长老的两路人马攻击得这么顺利，原来是因为东夷的主要部落已经归属了蚩尤，而蚩尤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属于少昊的部落的灭亡，因此他根本就不会派人助那些部落抗击有熊军。所以，有悔长老和杜修才会战得这般轻松，否则以东夷的力量，怎会为区区两千人马而击得七零八落，俯首称臣呢？

    凤妮怎能不吃惊，她根本就不知道蚩尤究竟会耍什么诡计，但是她却明白，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杜修和有悔长老形势危矣。

    凤妮以最快的速度传书杜修和有悔长老及杜圣，立刻自东夷撤兵返回熊城，这是不得已的作法，因为蚩尤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一代绝世凶魔在这个天底之下，几乎是无人能敌。因此，凤妮不得不小心谨慎。

    轩辕尚未归返熊城，凤妮绝对只想谨慎行事。她明白，自己并无轩辕那随机应变的机智，更无轩辕那种军事天赋，她便只好以稳健为上，志在紧守有熊本土。所以，凤妮便只好调杜圣等三路人马返回熊城，至于叶皇的人马她却不操心，因为那是在九黎之地，而且以龙族战士的力量为主导，自会有贰负去处理，所以她不必为叶皇担心。

    当然，也要提醒一下叶皇，否则叶皇被攻得手足无措，那可不妙了。叶皇可是轩辕身边的重要人物，凤妮自不想他有失。

    雅倩所收到的情报却是来自狐姬，她相信狐姬绝对不会骗她。

    尽管雅倩曾背叛了狐姬而依附轩辕，但她依然不会怀疑狐姬会骗她，正因为她是狐姬的弟子，所以她才深深地明白狐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她似乎也明白狐姬与轩辕之间似乎有一种很奇妙的关系，所以她相信狐姬的消息。

    雅倩是个很细心的人，丁香和百合也很细心，每天都要到寨中各处巡视一遍，不仅如此，还会到寨中各处视察检阅。因此，君子国的战士军纪极严。

    但接连几日，都没有发现蚩尤的动静，君子国的防守却没有松懈。

    所幸，冬日里并无什么大的事情，农业方面基本上都收种完毕，因此并不会对君子国的生产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日，雅倩照例巡寨，却突见远处尘土飞扬，不由得吃了一惊，忙下令戒严。

    君子国产阵以待了几天，终于到了与敌交战的时刻，于是立刻寨门紧闭，弩弓石器全都搬上了数丈高的寨头。

    几个月来，君子国在常山所筑的大寨皆已逐渐完善，也更具气派，在防守能力上大大地提高了一个档次。

    “是骑兵！”尤冷在高高的寨楼之上极目远眺，而后向雅倩回禀道。

    “是骑兵？有多少骑？”

    “大概在三四百骑左右，只不知是哪一路人马。”尤冷估计道。

    “得得……”蹄声很快便自远而近，如惊雷一般将地面践踏得惊天动地。

    “是屯马谷的龙族战士！”立刻有前营之人相报，惊道。

    雅倩大讶，亲自登上高台眺望，果见远来的数百骑正是龙族战士，不由得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开寨门！”雅倩呼了一声。

    “圣女，不好，远处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在紧追他们！”长老思雨突然皱了皱眉头道。

    “先不要管这么多，开门放行，准备强弓接应！”雅倩沉声吩咐道。

    君子国的战士已经紧张戒备了许多天，今日战事终于来临了，不由全都战意昂然，人人摩拳擦掌，欲与来敌一战。

    雅倩并不担心，虽然君子国的战士并不是很多，但是君子国的战士无一不是以一敌十的精锐，其基本素质比之龙族战士和有熊战士要高，皆因这些人都是自幼习武，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作为生力军。

    君子国人人配剑，武风之盛世所罕见，因为君子国本就是以剑为尊，因此这些人或多或少的会些剑术，只是境界的差异问题。

    作为普通战士来说，君子国战士的单独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驾，驾……”马嘶之声伴着一路的风尘，数百骑龙族战士带着近两百余匹空骑飞驰而至，为首之将正是盖山氏的盖危。

    “防备！”盖危领头，驱马扬鞭，驱逐着两百余空骑高呼，同时毫不犹豫地冲入君子寨，他身边的盖山氏儿郎们也全都与之一起驱马入寨。

    盖山氏对驱马之术早已纯熟之极，驱赶马群，更是以长竹竿舞马鞭，以最快的速度涌入君子寨中，数百匹战马竟没有丝毫的阻滞。

    数百匹战马的声势确实不小，蹄声更是震耳欲聋，那种气势也不能不让人心惊。

    君子国的战士自然皆识得盖危这位驯马英雄，可以说是轩辕组建骑兵的大功臣，几乎改变了龙族，或君子国诸部骑兵的形势。因此，这个人确可列入轩辕身边的重要人物之一。

    龙族战士也迅速涌入寨中，当最后几骑由负伤累累的郎氏兄弟组成的断后军冲入君子寨之时，他们放声高呼：“紧关寨门！”

    “噗……”巨大而坚实的寨门在数十名君子国战士合力的推动之下“轰”然关上。

    君子国的寨门之坚实极为罕见，相继以三层紧夹，一层尺许厚的木头，加上一层近尺厚的巨大石板，内再加一层尺许厚的木头，整个寨门高两丈宽两丈，重逾万钧。而在地面之上以石刻出两道弧形之槽，推动石门必须以石门之下两颗坚硬无比的圆球滑动，否则便是数十人也难以推动如此巨大的两扇重门。

    这整个大门的轴和蕊，全都是来自神族最为奇妙的建筑。

    君子国本就与神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依然保存着许多神族的建筑风格，在陶唐氏的巧匠相助之下，经过数月的时间，对君子寨内的许多设施都加以强化，而有熊族是最擅于建造坚城强寨的，得到各方的相援，怎么可能不将君子国再变成一座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寨呢？

    君子寨门之后有一块极为宽阔的地方，这些地方足可容下数百兵马，一时之间，马嘶人叫尘扬，整个君子寨几乎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情况似乎有些混乱，不过君子国的战士经过这些日子来的强化训练，使得这些人始终都能够保持最为肃整的军容。龙族战士虽有些混乱，但寨头上的君子国战士却没有一个人移动半分，只是百合、尤扬诸位君子国重要人物闻讯飞速赶来。

    雅倩没敢动，她已发现了追兵，为首之人赫然是全身重铠的盘古智健，而在盘古智健之后却是数百东夷军，更有许多是来自渠瘦和花蟆。

    “放箭！”雅倩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直洒向盘古智健的阵中。

    “希聿聿……”盘古智健根本就不在意，没有任何箭矢可以进入他人马的半丈之内，仿佛被一团强劲的气网所罩住。

    盘古智健浑身重铠，根本就不具利器的攻击，何况他是何等功力，怎会畏惧这些玩意儿？但他身后的渠瘦战士和花蟆战士及东夷战士却被射得七零八落，难有寸进，行在前面的一些骑兵更成了刺猬。

    盘古智健所领之兵竟也有很多人骑着战马，这很明显乃是抢自龙族的。

    雅倩并不认识盘古智健，但她已清楚地感应到盘古智健的可怕之处，只凭那强大的功力和那强大的杀气，便可知道此人乃是个绝世高手。

    龙族战士有许多人身上都挂了彩，显然是经过了一场血战，这才杀出来，而盖山氏的战士更是首先保住屯马谷之中的大量马匹，在撤走之时也不忘带着群马撤离，而使盘古智健的人不能获得更多的战马。

    龙族战士一入寨中，未曾受伤的或还有战斗力的战士全都奔上君子国的寨头，加强防守。

    敌军之中，似乎只有盘古智健才能够突破箭网冲到寨门之下。

    “布天罡地煞大阵！”郎氏三兄弟大吼一声，那群龙族战士立刻里三层外三层地在那宽有两丈的寨头拉开阵式。

    雅倩大惊，自轩辕在木神那里学得此大阵的布法后，还从未对敌过，只是曾演练过，因为这一百零八人的大阵根本就没有遇到值得出手的对手。

    君子国战士也练习过阵式和配合的战术，所有的大阵只有在与对手力量悬虚之时才会用到，此刻郎氏三兄弟要布阵显然是针对盘古智健。

    郎氏三兄弟这声高喝，龙族战士精锐之士迅速向盘古智健奔来的方位赶去。

    “圣女小心，此人乃是蚩尤身边两大护法之一的盘古智健，不可让其登城！”盖危也在高声大吼，他是在提醒雅倩小心。

    雅倩闻言大大吃了一惊，立刻明白盖危的意思，因为君子国之中根本就无人有能力与盘古智健单打独斗，更无人能独力阻止盘古智健的攻势，盖危这才提醒她。

    “九子连珠众心聚，力拔山河主天地！”雅倩高喝，同时身先士卒地向盘古智健冲来之处奔去。

    “希聿聿……”盘古智健一带马缰，竟连人带马向三丈多高的寨头飞跃而来，同时带着一股强大的罡风，以无坚不摧之势无畏地向人阵中撞去。

    君子国的众战士对雅倩的话心领神会，立刻放弓，九人一组，众人借体传功，连成一串，更将所有的功力全都聚于最前方一人的身上。

    刹那之间十数道强大无匹的气劲自不同的方位和角度直冲向盘古智健。

    龙族战士的一百零八人分成十二组，外加由雅倩及君子国高手所组成的两组九子连珠劲气，顿时在虚空之中搅成一团巨大的风暴。

    盘古智健没想到这些人训练得如此默契，只在雅倩的那一声高喝之下，仿佛是不假思索便组成了这十四组强大的攻击力，这分明是经过千百遍演练所得的最理想的结果。

    “吼……”盘古智健一声狂吼，双臂一张，像是鼓起了两团巨大的雾球直撞向那自寨头之中冲来的气劲。

    “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数股气劲在虚空中毫无花巧地爆了开来，盘古智健的身子飞速向城下跌去，战马竟爆成了一阵血雨飞散。

    君子国和龙族许多功力稍浅的战士，也全都震得口吐鲜血，一大堆人更是自寨墙上滚下了寨内，那气旋如炸弹般，使寨墙塌陷了一个大坑。

    这一百多人的力量何其强大，便是盘古智健的功力再高也有些受不了。他毕竟是人，或许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抑或是他不相信这一群普通士卒也能像练气者一般将气劲串起传导，但是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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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汇溪聚川

﻿    盘古智健万万没有料到，这些人一入龙族，所修习的便是“神风诀”，而神风诀乃一门极为上乘的奇学，不练习真气根本就不可能对神风诀有半点了解，因此虽然这些人只是一些普通战士，但是人人都懂得运气调息吐纳之法，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轩辕才会利用此点而设计出一套连击之术。

    “汇溪聚川”乃是轩辕针对高手而定下的战略。

    这些战士都知运气吐纳之法，再指点其连气互贯之术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雅倩也大大地吃了一惊，盘古智健的功力之高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这一百多人联手一击之下，居然不死。

    “当当……”盘古智健落地的躯体至少中了一百多箭，但是此人一身重铠，箭矢根本就无法穿透。

    盘古智健只须护住面部就行了，当然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攻势之下，若想批准盘古智健的关节，那确实是一件极难的事。

    盘古智健无重铠相护的地方，只有脸面和关节之处，关节是要经常活动，而且幅度极大。因此，这些地方若也配重铠-会使行动不便。

    盘古智健落地一个踉跄，显然他在刚才那一击之中吃了亏。

    盘古智健的人根本就近不了君子寨，只能留在箭矢射程之外，除非他们也能如盘古智健一样，身着重铠，更有那么深厚的功力。

    雅倩心道：“此人若是不除，君子寨危矣，若是以盘古智健的武功，偷偷潜入君子寨，那可就防不胜防了，后果也不堪设想！”

    君子寨上的众战士见大挫盘古智健的锐气，不禁士气大振，他们本被盘古智健那狂猛的气势所震慑，此刻却再也不怕了。

    雅倩回头向赶来的尤扬和思雨道：“这怪物便交给几位长老和八煞了，我们出寨杀个痛快！”

    尤扬也惊于盘古智健的武功，但是雅倩既然让数大长老和八煞同时出击，也是够看重盘古智健了。

    尤扬眉头一掀道：“没问题，有八煞相助，相信可以杀掉这怪物！”

    “长老注意，多攻此人关节之处，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你们不可有丝毫大意！”雅倩提醒道。

    “圣女放心，尤扬明白！”尤扬知道这只是雅倩在关心他们，心中也挺感激。

    “好，有长老这句话，雅倩便放心了！”雅倩一笑，唤来丁香，让其紧守寨门，她则大喝一声：“开寨门，给我杀！”

    “吱……吖……”沉重的响声中，君子寨的大门再次洞开。

    雅倩等君子国的高手如殒星一般自寨头飞射向盘古智健。

    尤扬、八煞及数位长老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不及剑奴，但是这些人的武功却要比花战诸人更胜一筹。当日轩辕在君子国之时便惊讶于八煞的剑法，八煞可以算得上是帝十级的高手，而尤扬与思雨诸长老的武功，当日便已不输给帝恨，这些日子以来，在轩辕所掀起的大潮流之下，他们的武功也是突飞猛进，其威势绝对不容小觑，但此刻他们却知道，若要对付盘古智健，便必须联手。

    八煞自小一起长大，更是一起习剑，因此这八人之间最擅长联手攻击。因此，雅倩让这些人联手缠住盘古智健并不是胡乱点兵。

    “杀呀……”君子寨中的骑兵在一刹那间如潮水般涌出寨门，直向盘古智健所领的数百骑兵冲去，人人奋勇争先，斗志昂扬。

    未受伤的龙族战士也倒杀而出，那数百空骑则由君子国战士乘坐，加上原属君子国内的骑兵，这支劲骑几近八百余人。

    盘古智健也吃了一惊，他正欲缓口气，尤扬便已杀了过来，他根本就没有缓气的机会，而君子国中的骑兵如出闸之猛虎，气吞山岳，那争先恐后的架式，一看便让人心寒。

    盘古智健的骑兵不能退，因为盘古智健仍未归返，更被人缠斗住了，他们惟有战。

    “杀……杀……”一时喊杀声震天，龙族战士的骑术最为娴熟，因为这些人都曾与盖山氏擒捕野马，而骑术也在这种过程中达到精绝纯熟之境，可以在马背上以任何姿势出现。君子国的战士也都训练过骑术，虽然相对于龙族战士的骑术要逊色一筹，但对驱马之术，却比盘古智健的战士厉害多了。

    大战便在沸腾之时升华至最炽烈的状态。

    在君子国和龙族的战士联手冲击之下，这些清一色的战马以无可思议的速度和默契的配合，使得盘古智健的战士给冲得七零八落。

    刚开始他们追杀龙族战士之时，是因为有盘古智健这无人能抗的绝世高手，而且当时龙族急于保护马匹，这才逃到君子国不敢回头应战。但此刻有了君子国这支强大的生力军，而君子国中好手如云，竟可将盘古智健给缠住，这才使得龙族和君子国再大展神威，杀个痛杀。

    君子国的寨头弓弩手全都小心戒备，更随时准备冲上去支援和接应。此时所动用的，不过是君子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再加上两百多未曾受伤的龙族战士，便组成了这支七八百骑兵的劲旅。

    龙族战士轻伤者也有在寨头观阵的，他们在尽快地恢复着体力，因为他们还想再战！同时也是为协助君子国的防守。在他们眼里，君子国与龙族乃是真正的一家人，根本就没有你我之分。

    事实上，龙族战士与君子国子民之间已相互认同，君子国也是龙族的一部分，相互、相互扶助才是正理，共同进退的根本原因就是轩辕。

    君子寨所建的地势极为险要，一面背依绝壁，一路东向直指有熊，那里是一道峡谷，只要在峡谷口筑起坚壁，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更可在峡谷之中设下无数埋伏，可谓易守难攻、易出难进。西面则是朝向陶唐氏，道路也微有些不平，这是一段上山之路，虽不陡峭，但却是呈仰攻之势，若敌人欲从这面相攻的话，只能处在仰面上攻的劣势。而南面则是一条大河，出入必须靠一座浮桥和一座连接浮桥的吊桥，只能自水路相攻。

    常山的地势极为微妙，当日君子国的子民选了好多地方，最后还是落足于此，也可看出这确实是一块精心挑选的宝地。

    此刻盘古智健便是自西面相攻，因此他们所处的位置稍低，君子国的骑兵自上而下冲杀，其气势自是强大猛悍。

    君子国的数面都由人把守，驻守南面的是自龙族调来的两百龙族战士和一百君子国战士，东面则屯积有君子国的两百丑十精锐战士，北面绝崖，只要设下几个哨口，留五十名君子国战士防守就行。事实上，北面绝崖之顶便是君子国重要的行宫所在，也是常山最高点，因此，君子国的防守可谓是极为森严。

    只有西面大门的驻军最多，基本上所有君子国的战士都住在西面，因为西面几十里外便是屯马谷，雅倩受轩辕之命，随时准备支援屯马谷。为了应付突发事件，君子国的战士便扎营于西门之内，因此，这一刻他们冲杀自如，面对强敌而阵脚丝毫不乱。

    盘古智健疯狂攻击，但是八煞和尤扬诸人都是避重就轻，皆以极为怪异的剑法切割盘古智健的关节之处，要么便是面门。这些人在君子国中修习剑道数十年，其剑术之精深都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尽管他们的功力比盘古智健逊色，但是他们的剑法却都是传自神族和剑宗的绝世奇学，诡异轻灵飘逸，令人难以捉摸，便是盘古智健也为之头大。

    关节似乎是盘古智健惟一的弱点，而雅倩诸人则一眼便看出了盘古智健的这个弱点，因此专攻其脆弱之处。

    事实上，盘古智健的苦处并不仅于此，刚才他硬接一百余人的联手一击，强大的震荡使他五脏翻腾，而更让他痛苦的是，竟引发了上次被跛通所击的旧伤，甚至连跂燕昆吾剑的创伤也进裂了，这使他的战斗力大减。他实在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太莽撞了一些，如今他终于尝试到了轻视敌人的苦果，但是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了。

    盘古智健居然败了，并不是他自己败了，虽然八煞和尤扬诸人的武功极好，其联手合击之术也十分默契，但是想要胜他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此刻的盘古智健却是有伤在身，使得功力大打折扣，这样一来，自然处于下风。

    当然，八煞和尤扬诸人仍然不能伤盘古智健分毫，毕竟，他们的武功不止差一个档次，而盘古智健欲伤八煞等人也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他肯以自己再受伤为代价，但盘古智健绝不会傻得两败俱伤。

    盘古智健的败，乃是先自他的部下败起，他属下的骑兵根本就经不起君子国几乎是他们两倍的骑兵兵力的冲击，很快便败下阵来。

    盘古智健的战士一败，盘古智健自然无心再战，他似乎也知道，面对君子国这座坚寨，确实不易进攻，而且君子国的战士众多，以他眼下的实力根本就难以攻下，因此他便只好败走了。

    雅倩得势不饶人，领着数百骑一阵穷追猛打，若非盘古智健这绝世高手断后，只怕那群来自渠瘦、东夷和花蟆的战士会全军覆灭，不过此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龙族战士所积下的一肚子窝火，此时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他们全都是青一色的战马，而对方却是鹿马夹合，跑起来，自然是君子国占了优势，他们在后面以强弓追杀，若非这里四处都是林子，只怕盘古智健仍会落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君子国战士和龙族战士追出十余里，眼看便要追上盘古智健的人，突地传出一声巨喝：“杀……”

    刹那之间，箭雨漫天，直向君子国的战士和龙族战士射来。

    雅倩大呼：“不好！”

    其实，不用雅倩呼叫，君子国战士和龙族战士谁都知道遇上了伏击之兵。

    盘古智健大笑着倒杀而回，三面尽是他的箭手和伏兵。

    雅倩知道上当，在乱箭之下，阵脚也大乱，不禁高呼：“撤……”

    君子国战士和龙族战士毕竟训练有素，立刻有人断后，余者迅速向回冲杀。

    “杀呀……杀……”喊杀声漫布遍野，雅倩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马，但一旦知道己方中伏之后，她惟有回兵，返回君子国。

    这一通大杀，君子国的战士大败，雅倩虽然杀出了重围，但长老思雨和八煞中的象煞、蛟煞皆战死，七八百战士只剩下三百余人返回君子寨。

    君子寨寨门紧闭，以乱箭逼住欲攻城的敌方战士，人人心焦如焚。

    盘古智健这回可不敢力闯坚寨，事实上，他也受伤不轻，当然，这些都是旧伤。

    当日，盘古智健被跂通那可怕的功力震伤之后，又被跂燕的昆吾剑刺透肩肋，几乎失血而亡，而后又被跂通狂追百余里，这才在盘古智高舍命相护之下摆脱这个狂人。

    那次，盘古智高与盘古智健一样，也受了伤，但伤势以破风最重，若非破风受云泥息壤改造了体质，只凭那些伤，就足以致命。所幸，他们及时赶回了蚩尤养伤之处。

    蚩尤及时为这三大高手治伤，这才使几人脱离了危险。蚩尤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下的三大绝世高手去杀轩辕，居然都负伤而回，而且是如此狼狈不堪，怎叫他不惊？

    盘古智健和盘古智高谈起跂通便有些色变，这个狂人的确是狂得可怕，如此穷迫猛打，几手将他们打蒙了。而他们根本就不是跂通的对手，除非盘古氏兄弟联手，但在当时的情况下，盘古智健已经身受重伤，自然不能联手。

    那一战，三人都受了伤，而盘古智健因失血过多，这一个多月来，并没有能完全恢复状态，那伤口也太深，因此今日一战之时，伤口又崩裂了，使得旧伤复发，他很难再独挑大梁，强攻君子寨。

    君子寨上的戒备极严，对盘古智健的大军压境也不害怕。至少，他们占着地利的优势，整个君子国的所有子民全都自动支援，这使寨头之上的战士有了坚强的后盾。

    雅倩大感沮丧，仅在这一战之中便折损了近四百精骑，对她的打击的确是很大，尽管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但对于第一次指挥大军作战的雅倩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挫折。

    君子国立刻召集众长老商讨对策，对于这些已经兵临寨下的敌人，该如何对付。

    盖危的神情也极为沮丧，他向众人说出了屯马谷遭受敌人突然袭击之事。

    蚩尤似乎也知道屯马谷的重要性，那里不仅是轩辕征集良马之地，更是君子国与陶唐氏相联的枢纽。

    其战略性极为重要，是以他竟让盘古智健率领高手悄然杀至。

    屯马谷虽然戒备森严，但却根本就不可能妨碍得了盘古智健这样的绝世高手，而盘古智健偷入屯马谷后立即四处放火，使群马惊乱，转移龙族战士的视线。而这时，盘古智健再领人杀入，如此一来，屯马谷中的龙族战士未战已乱，自然惟有败阵一途了。

    盖危见机得早，驱着仍未被抢掠的战马逃出屯马谷，在一群龙族战士断后的情况下，竟然摆脱了盘古智健的迫杀来到君子国。而屯马谷之中的七百余龙族战士，赶到君子国之时却只有四百余人了，这之中还包括许多伤残者。而自龙族调来养马的子民也全被盘古智健俘掳，这可算是龙族成立以来遭遇最惨的一次失败。

    君子国众人闻听盖危和郎氏三兄弟的汇报，不由得大为心痛。

    要知道屯马谷花费了轩辕很多心思，也花了君子国和陶唐氏不少力气，但是却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怎不让人难过？

    屯马谷的战略意义极大，至少，在对于连接陶唐氏之上，可以使华联盟结咸一道极好的防守线，可是此刻便等于被蚩尤掐断了君子国和陶唐氏的脉门，这一招确实够绝。

    让人骇然惊异的并不只是这些，而是何以盘古智健这么多的战士居然能够悄临屯马谷而不被人发现呢？这确实让人有些不解，难道说这些人一直都是秘密潜于屯马谷附近？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龙族战士的整体素质很高，也便是说，这些人如果只是行军作战，那绝对算是一流的精锐，但若是要与盘古智健这样的绝世高手交手，却不知相差几许，这也是龙族战士最大的缺点。

    轩辕确实是一个军事天才，尽管他能够使龙族在短短的一年时间之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起来，但是他却无法改变龙族战士底子薄的事实。作为一个新兴的部落，他们所缺的并不是普通作战人士，而是缺少真正的核心主力，那便是一些灵魂高手。

    轩辕可以强化训练出一批精锐高手，但是他却无法训练出一批灵魂高手。因为那并不是训练就可得到的，而是需要时间的积累，这便是一个世代强横的部落何以会有慑人之处一般。在许多人眼里，龙族只是一个暴发户，尽管轩辕的优秀是无可否认的，但是仅此一人，仍难以改变千万人的命运，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龙族战士人多是优势，人多，自然人才也多，如果在一圣明的首领领导之下，也不用花多长时间，就可以将这个核心的班底建立起来。而轩辕这些日子来都是在极力建立这个核心的班底，刻意地训练某些人，而使一些潜质极高的人得到更好的运用。

    轩辕的才智是不可否认的，几乎是人尽其用，只要你有能力，就不会埋没你，这也是轩辕将龙族这个由许多小部落和奴隶们的组合体治理得如此井然有序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之中贰负的功劳自不可埋没，不过，他所施行的全都是轩辕的思想，全都是按照轩辕的设计去行事。可以说，整个龙族从头到尾，都是运行着轩辕的法则，而事实证明，轩辕的法则乃是龙族最佳最好的发展路线。

    雅倩无奈，只好迅速传书陶唐氏，告之屯马谷失陷，请派高手一同夺回屯马谷。屯马谷绝不可以被蚩尤占去，若是被蚩尤占去，则会使陶唐氏与有熊这两大强族截断，首尾无法兼顾。因此，屯马谷绝不能失。

    若是此刻有轩辕在就好了，在他们的心中，似乎没有轩辕做不了的事情，也没有轩辕做不好的事情。

    在此种情况下，轩辕定然可以想到更好的应对方法。

    “我们还得立刻通知黄叶族，让猛禽小心被偷袭！”百合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不由得提醒道。

    “嗯，我们何不让猛禽领着黄叶族的战士自盘古智健之后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内外夹击，定可让盘古智健铩羽而归！”尤扬突然兴奋地道。

    “对，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有飞鸟传书，根本就无法封锁我们的信息！”丁香也赞同道。

    “为防万一，我看最好让伯夷父派人接应黄叶族，这样会更保险一些。”郎大沉声插口道。

    “郎大说得有理，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明敌情，也不知道蚩尤派出了多少人来此，一切还是谨慎一些好，绝不能有半点差错！”盖危也赞同道。

    雅倩望了望众人，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尽管此刻蚩尤的战士兵临寨下，但这些人并不足为惧，其总兵力并不比君子国多，只不过盘古智健的属下高手极多，如果倾全力相拼的话，君子国还占优势，但问题是，她不想全力去与敌相拼，这绝对不是最好的策略。

    君子国已经经历了一次劫难，不能再受一次劫难，当然，雅倩不敢出击的原因是根本就不知道盘古智健有多少人，在攻打屯马谷之时，盖危便觉得对方有近两千人，而眼下所见却只有千余人。因此，对方定然还有千余战士不知是埋伏在哪里，这很可能是一步极险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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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洪荒危机

﻿    雅倩并不害怕，眼下的形势对君子国并没有什么坏处，对方的兵力根本就威胁不了君子国这座坚寨，因此说来，盘古智健想夺君子国是极为不明智的。

    “我们就这么与他们耗下去好了，就不相信他们能挨多久，我们每天派人去扰他们一扰，当他们成为一支疲兵之时，再一股作气地将他们全部处理掉！”

    君子国左护法思过沉声道。

    “我只怕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他们或许也在等待主力。”雅倩有些担心地道。

    众人一愣，雅倩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思过却悠然一笑道：“他们等救兵？我们的救兵不是更多吗？

    只要发信至联盟各部，还不会将所有北上的路线全监视起来？他们若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至这里，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诸部全都出力，完全可以把他这支人马全部包围起来，聚而歼之，只要不是蚩尤亲来，余者何足为惧？“

    众人听思过此话，不由皆点头称赞，雅倩也不能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思过被轩辕重视，成为君子国左护法并非幸至。

    “我们应该自陶唐氏和黄叶族调集战士前来夹攻这群人，让有熊战士协防，防备任何敌人北上支援盘古智健，以断盘古智健的后援，而我们生力军不断，保证这群人是有来无回，我们的血也不会白流的！”

    思过沉声道。

    “左护法的计策确实妙，那我们就这么办！”雅倩点头欣然道。

    盖危和郎大也皆点头，看来君子国之中，确实有许多了不起的人才。

    当凤妮又一次接到飞鸟传书时，不由大惊，这一日之中，她竟连连收到五封飞鸟传书，可谓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飞乌传书有来自君子国的军情汇报，也有来自叶皇的捷报，但那却是惟一的一个好消息。另一封则是杜修在回军的途中被东夷军给伏击，死伤惨重，而被杜圣救回再与有悔长老合师同返熊城。来自高阳氏的飞鸟传书却是告诉凤妮一个惊人之极的消息，高阳王竟依附蚩尤，那是因为叶帝竟在成为蚩尤之前乃是高阳王的女婿，如此一来，当叶帝变成蚩尤之后，自然与高阳氏联成了一气。

    另一封则是来自陶唐氏的，陶基亲笔写信于凤妮，要与之联军击溃夺得屯马谷的蚩尤军。

    思前想后，凤妮仿佛顿悟何以当日叶帝能够拿到河图洛书而打开了神门，那只是因为他本身乃高阳氏的女婿，他应该是来协助施妙法师，共找神门的。因为施妙法师也是高阳氏的人，这之间的猜想自然成立，因而也就可以肯定，河图洛书确为施妙法师所窃，只是施妙法师没想到来相助的叶帝竟对他狠下杀手，而独得神门之秘，这才使施妙法师惨死于釜山之下。

    叶帝竟然是高阳氏的乘龙快婿，这确实是个让人吃惊的消息，即使是叶皇和轩辕也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凤妮自然不知当年的详情。

    当年，叶皇在神谷中假扮叶帝擒住帝恨，使得神谷帝氏兄弟与叶帝反目成仇，而令叶帝含怒而去，而且轩辕更夺走了桃红，叶帝在心中对轩辕更恨之入骨，对其弟叶皇也极恨。

    叶帝恨叶皇不帮自己却帮外人，当日更将他制住，这才找到机会去神谷救了轩辕，找了帝恨这个人质，使得他在九黎部再无立足之地，因此叶帝只好离开九黎。

    以叶帝这样的人才，在高阳氏时，很快便得到了高阳王的欣赏，而在叶帝刻意地讨好之下，他又得到了高阳王的重用。

    当然，叶帝绝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因此他不惜以各种手段骗得高阳王之女高阳凤的好感，更在肉欲之上征服了高阳凤，这一切高阳王自不知道，而后在叶帝暗中活动之下，高阳王竟真让叶帝成了高阳凤的丈夫。

    高阳凤心地单纯，又对叶帝迷恋得不可自拔，她哪里知道叶帝只是在施行自己的权术计划？她只要叶帝天天陪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叶帝抛开其心狠手辣、阴毒邪恶之外，确实对女人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否则的话，当年也不可能在有邑氏中让族中许多人的妻女都与其发生关系了。如果他要刻意讨好某人，确实是让人难以拒绝。

    叶帝竟然能在机缘巧合之下与蚩尤魔魂结为一体，这确实是一件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事。

    叶帝自身便有着极为邪恶的灵魂，以及与生俱来的魔性，与魔帝蚩尤一结合，竟然有着难以想象的默契和顺利，从而也更使叶帝的魔性暴涨。

    高阳氏若是依附了蚩尤，也便是说有虞氏也同样依附了蚩尤，这是何等惊人之事。

    高阳氏似乎已有意与有熊氏和华联盟决裂，竟然下令要杀出使高阳氏的尚九长老和陶唐氏的陶庸长老。若不是尚九长老在高阳氏有极多的朋友，早一步获得消息，只怕此刻已身死在高阳氏派出暗杀的高手之下了。

    尚九长老和陶庸自然都不是好惹之人，领着一干亲随高手迅速逃出高阳氏，本来他们所研究的刺杀高阳王的计划自然落空。不过，他们得到了蚩尤与高阳氏的关系也不算此行一无所获。

    高阳氏派高手一路追杀尚九长老和陶庸，但这些高阳高手尽数铩羽而归，陶庸和尚九长老此次所领的高手可谓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本是准备刺杀高阳王用的，自然不是高阳氏派出的这些高手所能比，而且尚九长老此次领人前往高阳时，皆乘战马，逃走之时方便之极，也是高阳氏不能追击的原因。

    不过，尚九长老身边的高手也折损了十人，皆因高阳氏追杀的人手太多。出了高阳氏，尚九长老避于共工氏。

    高阳氏虽强，但共工氏也不弱，而且“青云剑宗”也大力有熊，高阳氏自不敢大举来犯。共工氏和“青云剑宗”也是高手如云，岂怕他高阳氏？尤其是此刻共工氏和祝融氏和好，两部的高手更是相互协作，其威势自是不可小觑。

    蚩尤并未亲自出手，他似乎还不愿意出手，抑或，蚩尤并不在高阳氏中，否则的话，高阳氏就不会不敢与共工氏、祝融氏正面交锋了。

    共工氏的水神虽已不在，但新一代共工尽得水神之真传，不仅如此，水神的两大护法神将相柳和相繇也是无可挑剔的绝世高手，其辈分和武功并不在当年神族八圣的剑神青山之下，只是因为水神和火神乃是八圣之首的两人，实际上这两人比其余六圣更高一辈，也是武功最高的两人。而水神的两大护法神将，也曾名动天下，只是被水神的光芒盖住了而已。

    共工氏有这几大高手坐镇，试问谁会小视？谁敢小视？虽然其部的人数并没有高阳氏多，但是其水战之勇，无人能及，没有多少部落敢与共工氏水战。

    共工氏与祝融氏和好之后，其声势更是大涨，几乎控制了黄河近百里地，到处都有共工氏的舟筏。

    高阳氏对水战的运用还是来自于共工氏的传授，但那只是在以前，如今高阳氏与有熊决裂，追杀尚九长老和陶庸长老，也便等于与共工氏翻脸了。因此，共工氏与高阳氏隔河对峙，高阳王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只会引来无情的攻击，他绝不想与共工氏在水上作战。

    黄河的水流太急，若是在普通的河湖之中还好一些，而面对黄河这种湍急流水，操筏技术是至关重要的，即使你是个绝世高手，若不懂水性，在水中也不过等于废物一个，还不如共工氏一个小卒，这便是何以共工氏能数百年屹立于黄河之畔而不倒且声名赫赫的主要原因。

    共工氏的舟筏最是有名，更是许多部落最想交换的物品之一，因此共工氏与许多部落之间的关系都很好，这也是没有人愿意正面与之为敌的原因之一。

    尚九长老赶到共工氏后，立刻与在九黎大战的叶皇联系，让其多加小心高阳氏。

    九黎本部的人被龙族战士逼得远投穷桑，他们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却是元气大伤，甚至是一蹶不振。

    风沙战死，风浪领着残兵越济水而去。

    叶皇的目的已达到，他并不再穷追猛打，而是将九黎本部的财物全都转移至神谷和神堡，因为这两地的防守更坚固，尤其是神谷。

    叶皇俘获了不少九黎子民，这些人全都被充作奴隶。

    叶皇知道，有些人可以与他们好好谈，但是有些人却是不能够与其客气的。对敌人的仁慈，必须有一定的环境和条件，否则那只是对自己的残忍和不仁。

    龙族与九黎之间，早已结下了深仇大恨，这些绝对不是小恩小惠所能化解的，因此叶皇选择残酷到底。

    风水轮流转，九黎人绝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一切都是残酷的，没有谁能够在短期内改变，除非是真正地能够求得天下的和平与安定。

    叶皇此刻所要做的却是要将这个属于九黎的地方，变为龙族和华联盟强有力的基地，这个地方的战略价值极为重要。

    叶皇看了尚九长老的飞鸟传书，也深深地吃了一惊，他确实没有料到叶帝竟然是高阳氏的乘龙快婿，而且高阳氏还欲大力助叶帝与有熊争霸天下，这的确令他有些头大。不过，叶皇却并没有兴致此刻便与高阳氏决战，而是要巩固九黎周围的诸小部落，并自范林调来子民，以控制这一带，且准备长期地此劳作，开耕荒地。

    叶皇身边除数百有熊战士外，还有一千多龙族战士，另外便是神谷和神堡之中的一些被释放的奴隶。

    这些人稍加训练都可以成为精锐战士，尤其是神谷中的那数百奴隶，他们的身手并不比经过强化训练的龙族战士逊色，甚至有很多人还是高手，只是这些人需要调整身体。

    神谷本来就是关押一些身分特殊，或是极不好管理的奴隶之所，并不是随便什么奴隶都可以进入神谷的。因此，叶皇释放了这些奴隶，等于是给自己增添了一股生力之军。

    这次攻九黎叶皇所带的两千多名战士也死伤了数百，有熊战士只剩三百余人，龙族战士也折损了三百余人，但这些损失却换回了整片九黎大地，是值得骄傲的战绩。

    叶皇调出数百有熊战士，让他们到共工氏与尚九长老会合，再迅速返回熊城。

    叶皇是担心尚九长老在路上遇到蚩尤部将的追杀，因此才有此安排。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这些人不宜太久地远高家乡，在此地甚是想念家人，所以叶皇安排他们返回熊城。当然，这里并不缺少人手。

    这些有熊战士返回熊城，同时也顺便运回了一些得自九黎的战利品。

    少昊终算逃回了荤育城，但是却迎来了另一个噩梦，那便是九黎竟被叶皇剿灭！不仅如此，东夷西部更是被有熊击得无还手之力，很多部落都已降服于有熊。更传来消息称，许多属于东夷的大部落，竟相继归降于魔帝蚩尤，包括禺夷和莱夷这样的强大部族，现在仅剩少昊的本部穷桑和高辛部仍未投靠蚩尤。

    少昊听到这些消息时，顿时懵了，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伤疲气恼之下，这位绝世高手竟然昏了过去。

    这下可把帝大给吓坏了，数十年来，他从未见过少昊如此失态，众人手，忙脚乱地弄醒少吴，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少昊的确是伤疲不堪，他与刑天的交手最终以受伤为结局，而后被刑天疯狂追杀，朱雀神将战死，等他到荤育城之时，几乎已是精疲力竭，这是百余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少昊总算回到了荤育城，可以凭坚城紧守，他的心稍安了一些。但谁知，就是因为这次北征，却把老家送给了别人，这简直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他辛辛苦苦经营了百余年的基业全都毁于一旦，这简直是一种讽刺！即使是少昊修为再高，一时之间也受不了这些刺激，所以才昏了过去。

    “少昊，要节哀顺变呀！”帝大倒是对少昊忠心耿耿。

    少昊怆然笑了笑，他知道帝大的意思，也知道此刻即使是愤怒、生气也没有用处。

    “想不到我少昊一生要强，却因一着失算，败给了轩辕这毛头小子，真是报应啊！”少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帝大一听轩辕这个名字，指节便发出一串暴响，杀气如潮地道：“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少昊讶异地望了帝大一眼，问道：“又是这小子亲征九黎？”

    “不，是叶皇，但却是轩辕的诡计。五弟、十弟、十八弟全都战死，我与他们结下的仇怨不共戴天！”帝大神情蹙然，咬牙切齿地道。

    少昊一震，他明白帝大的意思，也明白了帝大的心情。

    “报……”几名探报迅速步入宗庙的大厅，来到凤妮身前一跪，道：“报太阳，东夷驻于三阿的军队正向丁、庚二城逼近，似乎欲进攻我们的外围连城！”

    妮讶然望了探报一眼，又与元贞长老诸人相互递了个眼色，最后目光落在伯夷父身上，问道：“副总管有何高见？”

    伯夷父想了想，眉头微皱，道：“少昊在北方吃了大败仗，已经退回了荤育城，而他东夷此刻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说他还敢孤掷一注，来犯我有熊？依我看，三阿军之所以调动，可能只是怕我们去袭击少昊，而牵制我们。”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少昊很可能想自荤育撤回穷桑，然后布下疑阵，为他们的撤退作掩护？”凤妮闻言眉头一舒，喜道。

    “很有这种可能，少昊得到一座空空的荤育城又有何用？若是连穷桑也丢给蚩尤了，那他岂非得不偿失？少昊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惟有返回穷桑加以自保，或是联合太昊，才能够对抗蚩尤的压力，否则的话，连他自己也只能成为蚩尤的阶下之囚，这是毫无疑问的！”伯夷父分析道。

    “这样说来，我们根本就不用去理会他们？”元贞长老有些惑然地问道。

    “我们没有必要去阻止少昊返回穷桑，如果有少昊牵制着蚩尤，也使蚩尤多少有些顾忌，不能全力向我们出手！相信少昊不会傻得不先对付蚩尤这个大敌，而来对付我们。”伯夷父自信地道。

    吴回诸人也点了点头，认为伯夷父的分析确实是有道理的。

    “那一切就依副总管所言，我们只须密切监视荤育城的动静，和驻在三阿东夷人的动向就行了。”凤妮想了想道。

    “慢……”一个苍浑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形大步流星般跨入，此人虽身形矮如侏儒，但那气势却是极为霸烈。

    “地神！”伯夷父讶然叫了一声。

    来者正是地神土计，凤妮也没有料到土计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赶到，不由得招招手，悠然道：“给地神赐座！”

    “谢太阳！”上计抱拳谢过，却并不坐下去，而是立在殿心，声音有些急促地道：“我来是有急事向太阳禀告，并请太阳让丁、庚两城加强防范。”

    “哦，这又是为何？”伯夷父讶然问道，众人的目光也全都投向了土计，不知道土计何以突然之间会说出这番话来。

    “刚才太阳和副总管的话土计已听得很明白，但是有一点太阳和副总管并不知道，三阿的东夷军已经密降了蚩尤，因此他们的调动，便不太可能是为少昊作掩护这么简单了。依我看，他们想夺我们丁、庚两城的可能性比较大！”土计肃然道。

    “什么？”伯夷父和凤妮同时吃了一惊，宗庙大殿之中的所有人也吃了一惊。

    “地神的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凤妮神色凝重地问道。

    “土计此消息乃是亲耳所听，我刚才正是自三阿而返！”土计认真地道。

    众人一愕，他们确实没有想到土计竟是自三阿返回，土方寨建成才不到十余日的时间，土计竟然有心情跑到三阿去，这确实让人感到意外，众人更想知道土计前往三阿究竟是所为何事。

    “地神居然去了三阿？不知地神此去三阿又是何为何事呢？”无咎长老有些惑然地问道。

    “土计既降有熊，又得有熊如此厚待，常静思无以为报，是以土计只是想去三阿密探一下少昊的军情，也好为太阳扫平少昊出一分力。但土计却在三阿得知蚩尤亲临三阿，更将少昊那几个留在三阿的主帅给征服了，眼下整个三阿的兵力全都变成了蚩尤所属，因此这才急忙赶回向太阳禀报！”土计并不在意无咎长老那怀疑的态度，反而向凤妮慷慨陈词道。

    “地神可真是有心人了！”凤妮欢欣地赞道，她心中确实很高兴，土计能够如此想，实未负她对土方部的一切支援。

    “难道连少昊也会不知道这个消息？”元贞长老也有些讶异地问道。

    “这或许是少昊的失误，他今次北征，所带来的人中，大部分都是昔日蚩尤的旧部，事实上少昊早就想到了这些蚩尤的旧部不太可靠。因此，他便故意让这些人前来攻打鬼方，即使是这些人死伤惨重他也不会有丝毫可惜，那样换来得也许只是削弱蚩尤的力量。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些人也看穿了少昊的心思，所以这些人都愿意再投向蚩尤，消息也便被封锁了，少昊大概也没有这么快就知道。”土计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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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联城失守

﻿    伯夷父点了点头，他知道土计所言是有道理的。

    事实上，就是少昊知道了又能如何？

    天下间又有谁能是蚩尤之敌呢？即使少昊也不例外！因此，便是少昊知道也不能怎样，此刻的少昊根本就不可能与蚩尤正面为敌。

    “如此说来，蚩尤确实是想来对付我们了。”伯夷父吸了口气道。

    “事实上，我们的斗争已经开始了。”凤妮并不意外地道。

    众人皆点头，只凭盘古智健领兵攻打君子寨，便表明了蚩尤欲战有熊的先兆。

    “那我们该怎么办？”元贞长老惑然问道。

    “依土计之见，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蚩尤虽然可怕，但他却不一定守在三阿，我们只要避开蚩尤出击，还会怕谁？”土计肃然道。

    “嗯，地神之见甚为有理，蚩尤虽然行踪十分诡秘，但却无分身之术，而我们兵多将广，可以分数路出击，蚩尤又能奈我何？”伯夷父悠然道。

    “副总管是说，我们出兵攻打三阿的同时，亦要剿灭盘古智健？”

    “不错，如果蚩尤在三阿，我们或许难以讨到便宜，但盘古智健定会全军覆灭！因此，我们也不会算亏，至少我们可以打通与陶唐之间的通道，如果蚩尤在……”

    “报……”一声急呼，一人影自外踉跄奔入，神色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伯夷父有些不悦地刹住话音，一看来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此人浑身血污，气喘不休，最让伯夷父吃惊的，却是此人竟是庚城的天机祭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伯夷父吃惊地立身而起，急问道，他的心中更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阴影。

    “回禀太阳和副总管，大事不好了，城主被蚩尤所杀，丁城被东夷所占！”天机祭司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话的，他真的急了。

    “什么？”大殿之中的所有人全都傻了，天机祭司的话犹如晴天的一个霹雳，只让人都傻眼了。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自土计带来三阿的消息，到天机返城，这之间简直没让人喘过气来，而一切就这样成了定局，怎叫他们不发愣犯傻？

    “小的乃是拼死杀出城来，蚩尤的武功根本就没有人可挡，没有战死的兄弟全部降敌！还望太阳和副总管定夺！”天机祭司蹙然道。

    大殿之中静得落针可闻，这个消息实在是让每一个人都难以接受和回过神来。

    “太阳！”土计也呼了一声。

    凤妮和伯夷父这才回过神来，两人的脸上皆布满了忧郁之色，表情极为古怪地相互望了一眼，凤妮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有熊的十大联城向来固若金汤，谁知今日竟莫名其妙地失去一城，这怎不叫人震惊和担忧？

    遇到这个棘手的问题，连伯夷父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迅速通知丁、辛二城，叮嘱其必须加强戒备，并要多派高手增援兵力，对庚城加以孤立，绝对不能够再让蚩尤扩大战果，并随时准备对庚城进攻！”凤妮果断地道。

    “太阳之策甚好，惟有多派高手，不让蚩尤有独闯一城的机会！若是他们强攻，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伯夷父沉声道。

    土计也颔首，他再也不敢小视这位女流之辈，身为太阳毕竟有过人之处，自凤妮如此快便镇定下来，而且如此果断地下达命令，就知道她绝不简单。

    “大祭司，请立刻调集一百二十名死士，分头日夜保护丁、辛二城的城主，不让蚩尤有任何可乘之机！”凤妮向吴回沉声吩咐道。

    吴回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面对蚩尤，惟有调动那些不怕死的死士，才有可能面对蚩尤而不退却。当然，死士的武功也是熊城之中惟一可与金穗剑士相媲美的组织。一百二十名死士，也便等于一百二十名金穗剑士，若是这些人只为了保护两个人，每组六十人，即使是太昊和少昊也不可能讨得了好处。

    最要命的却是这些人毫不畏死，更可随时准备同归于尽。因此，这些人的杀伤力绝对可观。

    吴回所训练的死士更有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在迫不得已之时，他们会以自残的形式将自己的功力在刹那间提升三至四倍，短时间过后将会成为废人或是死去。因此，这些人是最可怕的，也正因为如此，吴回这大祭司的地位可与元贞和轩辕并列。当然，这几人之中，轩辕的权力是最为实在的，只是三人所分管的事情各有不同而已。

    如今轩辕不在熊城，吴回和元贞及伯夷父则成了凤妮的铁三角了，因此，每次议事，吴回都是必须参加的人物。

    “传斧营统领鱼奇、枪营统领秋横、土木营统领白成进来见我！”凤妮向大殿之中的宗庙卫士吩咐道。

    宗庙卫士迅速而去，他们是保卫宗庙的主力，更随时传达宗庙的旨意。这些人和太阳战士及死士一样，绝对忠于有熊，且这些人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土计请坐，我还有要事想让地神出力。”凤妮似乎稍稍平静了一些，示意土计坐下，神色稍缓道。

    “太阳只要有用得着土计之处，土计定当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土计慨然道。

    “地神言重了。”凤妮心中也极为感动，众长老也大为感动。

    “我想让地神潜入庚城之中，随时探听蚩尤的动静，只要蚩尤离城便立刻传讯给丁、辛二城，不知地神认为可行否？”凤妮客气地道。

    土计一抱拳道：“土计明白该如何做，这点小事，定不会有失！”

    凤妮笑了，笑得很坦然，很自若，仿佛并没有蚩尤的威胁一般。

    土计不禁暗生感慨，凤妮确实是女中英杰，面对如此强敌，竟能够这样快便镇定下来，确实需要过人的胆识，更要极深的心灵修养才能做到这一点。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便是伯夷父也不能不为蚩尤而心头发毛，可是凤妮却能如此平静以对，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惊讶。只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凤妮绝对可以担当起重任。

    “报……”一声长长的急呼，一条人影极速奔入，与天机祭司并肩而立。

    “太阳，大事不好，丁城失守，被三阿的东夷军攻破！”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息道。

    众人又是一怔，这才发现进来的人竟是丁城副总管铁力。

    铁力神情疲惫，狼狈之极，满面风尘，很明显是长途跋涉。

    “城主铁青呢？”伯夷父沉声问道。

    “城主败走丙城，这有城主的信。”铁力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自袖间掏出一个竹筒双手呈上道。

    一名金穗剑士接过，掏出竹筒之中的布帛交给凤妮。

    凤妮一看，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然后愣了愣神，才半布帛轻放在桌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是盘古智高？”

    “不错！正是盘古智高领着三阿东夷兵杀入城中的。”铁力沮丧地道。

    “丁城防守严密，盘古智高怎么可能轻易攻进？”伯夷父有些不相信地道。

    “因为城中出了内奸，这才使得盘古智高能顺利攻入！”铁力的头低得更低。

    凤妮望了铁力一眼，又望了望吴回，道：“那群死士便分至丙城和辛城吧。”

    “请太阳治属下之罪吧，是我们大意了！”铁力伤心地道。

    “这不关你们的事，天机祭司和铁副总管，你们先去歇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召你们。”凤妮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铁力望了一眼天机祭司，同时也吃了一惊，他似乎意识到庚城也失守了。

    君子寨的防守是无话可说的，盘古智健虽然厉害，但是以他一人之力，却也不敢独闯君子寨。

    尽管君子国单打独斗无人是他的对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群蚁可食象。君子国中虽无绝顶高手，但高手却并不少，这是君子国数百年传下来的剑道文化所使然。剑已经是他们的灵魂，因此君子国的每一个人对剑道的修为都不俗，所以盘古智健也只好在寨外与君子寨相对峙了。

    事实上，盘古智健也在防备君子国内的突袭。

    君子国的力量绝不容小觑，它并不像屯马谷那般，至少君子国有坚寨相守，而且高手如云，若双方真正地交战，盘古智健的人马并不会占到任何的便宜。

    君子国并没有及时出击，似乎他们并不想与盘古智健正面交锋，只是与盘古智健默默地对峙着。

    鱼奇、秋横和白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宗庙大殿，太阳的召见，不用猜也知道是所为何事。

    此刻战火纷起，来自蚩尤的威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战火会以最快的速度烧到熊城之中。

    凤妮的神色很平静，像是根本就没有事情发生一般，即使是伯夷父也不得不佩服凤妮的镇定，这确实是一种难得的大将风范。

    鱼奇和秋横有些讶异，入殿行礼之后，问道：“不知太阳传来属下等有何吩咐？”

    “我要你们三人各领一路战士去支援丙城和辛城！”凤妮开-见山地道。

    鱼奇和秋横及白成全都一怔，他们还不知道丁、庚二城已经被蚩尤所占。

    “现在丁、庚二城已经为蚩尤所夺，因此你们应该明白此行的任务是什么了。”凤妮沉声道。

    “什么？”鱼奇等三人全身一震，脸色数变，都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此次由副总管指挥全军，共领三千战士支援。

    你们三人立刻去调集各自的部下，马上起程！“凤妮沉声道。

    伯夷父闻言也微微吃了一惊，反问道：“太阳要调三千战士？”

    “不错，你可以挑选一千精英，另外即时召集两千预备军，凑齐三千，一定要夺回丁、庚二城！”凤妮认真地道。

    伯夷父点头应是，他的心中有些沉重，不过，他知道凤妮对丁、庚二城的重视是无以复加的，鱼奇、秋横、白成三支人马再加上丙、辛二城的战士，凑起来至少达五千兵力，若以这般强大的兵力都无法对付蚩尤，那他也无颜再见凤妮了。

    “副总管此次前去，不要硬战，而应与之对峙，并断其外援，孤立两城，设伏于丁、庚两城之间，斯其联系。蚩尤去则战，蚩尤回则休，定要让其首尾难以兼顾，各个击破！”凤妮冷静地道。

    伯夷父一听，心中大感叹服，点头应道：“伯夷父明白，定不让太阳失望！”

    土计也点头叹服，只听凤妮寥寥几句，便可知凤妮确实是雄才大略，善于用兵，也难怪有熊能够在轩辕和凤妮这两个年轻人的手中如此迅速地重振声威了，这说明他选择投靠有熊是明智之举。

    “那太阳准备如何对付盘古智健的那支敌军呢？

    君子国需要我们的接应。“元贞长老提醒道。

    凤妮淡然一笑道：“盘古智健的那支人马不足为虑，他只不过是蚩尤的一个幌子，蚩尤只是想利用盘古智健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才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东面夺我坚城，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盘古智健之军将不战自退。”

    贞长老有些不敢相信地低吟了一声。

    “元贞长老，迅速传书黄叶族，让他们断了盘古智健东去之路，令昆夷部设伏于己城南五十里外的铁风岭！”凤妮沉声吩咐道。

    “元贞明白！”元贞长老立刻退去。

    “副总管可以立刻去征集人马了！行动越快越好！”凤妮语气果断而坚决。

    “地神，凤妮还有一个任务非你去完成不可！”

    凤妮吸了口气，认真地道。

    “不知是何事，太阳但说无防。”土计恭身站了起来，他心中对凤妮多了无限的敬重，只凭凤妮那指挥若定的气度，便足以让他心折。虽然他的辈分比凤妮高出甚多，可是作为一个降将，凤妮对他却如此推心置腹，连军事布署也不隐瞒，确实让他很是感动，此刻即使让他去为凤妮战死，他也会毫不后悔。

    “我要你配合副总管去烧了丁、庚二城之中的粮草！”凤妮认真地道。

    “这个简单！”土计悠然道。对于这些事，正是土计最为拿手的，天下间，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土方部的战士，会遁地之术者极多。当然，土计的遁地之术乃是天下之绝，即使是蚩尤也难奈他何，因此土计极为自信。

    凤妮含笑点了点头，道：“地神一切要小心了！”

    “谢太阳的关心！”即使是土计，也难以抗拒凤妮的魅力，大有受宠若惊之感。

    “请大祭司传书范林，让其密切注意高阳和有虞两部的动静，如果两部欲北上或东进，则给予无情的伏击！更通知联盟诸族，只要看到盘古智健的人马，便发动偷袭！任何东夷部和可疑人马欲进入唐山附近，立刻传报！”凤妮不紧不慢地传令道。

    “西南有陶唐氏，只要陶唐氏加以防备，应该没有人能够自西南进攻，欲来者，只可能是自东南或东面入侵，因此我们所防的重点应该在这两面的联城之上，不知太阳以为然否？”吴回出言问道。

    “大祭司所言甚是，我们确应加强东面和东南面的城防！”凤妮点头道。

    少昊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便听到了三阿的东夷大军竟然也依附了蚩尤，这简直是对他的心情来个雪上加霜，他是欲哭无泪，此刻即使想返回穷桑都有些难了。

    少昊心中的恨，确实是无以复加，但是那又能怎样？这个世上，他只惧两个人，一个是重生的刑天，另一人便是蚩尤！相对来说，他惧蚩尤更多一些，因为他手下许多部落都曾是蚩尤的旧部，因此蚩尤对他的威胁是直接对他力量的威胁，而他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出现了。

    蚩尤伤势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少昊的想象，少昊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何以不自己亲自出手对付蚩尤？如若那样的话，至少可以使蚩尤一时无法找到可以寄托的躯体，在那种情况下，以少昊的功力，完全可以毁掉叶帝，这绝对不是空谈。只可惜少昊那时怕自己受伤，那是因为他害怕在他受伤之后反而会被太昊或有熊所乘，不过此刻后悔已迟了。

    少昊绝对不甘心，作为强横了一百余年的他，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失去自己的一切。

    “报……”少昊正生气、痛心、后悔之时，门外传来了前方探报的声音。

    “进来！”帝大沉声喝道。

    外面的探报大步跨入，在少昊面前屈膝跪地禀道：“报少昊，鬼方敌军已经抵达城外，请少昊作出决定！”

    “让我去会会他们！”帝大沉声道，转身便要出去，但却被少昊给拉住了。

    “慢，我们一起去城头看看吧。”

    帝大望了少昊一眼，道：“少昊先在此休息一会儿，便由属下去好了。”

    “不，我感到刑天应该跟来了，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少昊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帝大知道少昊心意已决，也便不再出言相阻，只好与少昊并肩走出帐门，来到北城城墙之上，放眼下望，帝大和少昊不由得吃了一惊。

    “好重的杀气！”帝大心中暗呼了一声，以他这等超级高手的灵觉，已清楚地感应到这股杀气的不寻常。

    城外，北风凄寒，尘土渐息，鬼方战士竟达数千之众，显然鬼方战士已经倾巢而来，包括生活在极北绝域的鬼方战士。

    刑地一牛当先，杀气腾腾，整个人便像是一柄噬血的剑一般涌动着无尽的杀机。

    杀机还来自刑地那柄开天斧，但真正的杀机却没有人知道来自何处，仿佛在虚空之中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

    “刑天来了！”少昊肯定地道。

    帝大知道，刑天确实来了，只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刑天在哪里，但是刑天的气势却难以瞒过帝大和少昊的感觉。

    “少昊，你是缩头乌龟，有胆就出来与我一战！”刑地在城外高声叫骂，而刑地身后的鬼方战士也跟着起哄、笑骂，只将帝大气得全身打颤，但是少昊却稳住了帝大，不允许他出战。

    “绝对不可动怒！”少昊有些无奈地道，他知道，此时若是出战的话，他这最后的根据地也会就此失去。那时候，他还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少昊怎也没有想到，他最后居然是借鬼方的荤育城来挡鬼方军，这简直是个讽刺！事实上，刑天居然还活着，这也不能不算是个意外。

    当然，少昊并不知道刑天之所以能够苏醒过来，只是因为他与太昊交手之时，那绝世杀机激活了刑天存于灵魂深处的战意和魔念，而战意和魔念正是刑天精神的支柱。因此，他苏醒了，否则的话，只怕刑天会永远地沉睡下去。

    “紧闭城门，加强戒备！”少昊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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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魔主亲征

﻿    帝大知道少昊心中的苦处，是以，他并不反对，但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有些忧虑地道：“如果我们在此呆下去的话，结果可能会有败无胜，因为此地已是一座孤城，粮草已不能多长时间了！”

    少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知道帝大的话意，此刻三阿的战士都已经降服了蚩尤，自然不可能再为他们支援粮草，而在荤育城之中的粮草很有限，如果他们仍要呆下去的话，只会被困死在城中，再无第二条出路，除非他们愿意降服有熊，但这怎么可能？以少昊的身分和地位，让他向一个毛头小子臣服，无论如何也让少昊无法接受。

    论武功，轩辕比他还差得远；论智慧，虽然轩辕拥有着无可想象的智慧，但是少昊绝不会承认轩辕可以凭一些小聪明便可以征服得了天下。因为任何事情到了最后，仍不能不凭真正的实力去争去抢，而且以轩辕为主体的有熊与他已经结下了深怨，至少叶皇灭了九黎，与帝大已经结下了不可解开的仇恨。帝十战死，帝十八战死，帝五也战死，帝氏兄弟几乎都是死在轩辕和叶皇的手中，连帝恨也就这样死去了，帝大怎么可能会降服有熊呢？

    少昊更不可能是甘居人下的人物，称雄一百余年，他宁可战死也不愿降服！

    “不错，我们应该尽快撤出荤育，返回穷桑，只要我们回到了穷桑，就可修生养息，重整旗鼓！”少昊叹了口气道。

    帝大深深地望了少昊一眼，半晌才吸了口气道：“属下有一计可以使蚩尤和刑天两败俱伤！”

    “哦，那还不快说？”少昊一听大喜，催促道。

    “但这却要委屈少昊。”帝大有些犹豫地道。

    “但说无妨。”少昊仿佛是在危急之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这几天来，他都被一些糟糕的烂事弄得头都晕了，哪里还有什么主意？而且他的伤势尚未好，这也影响他的思路。

    “少昊认为究竟有多少东夷部落是真心真意地降服于蚩尤呢？”帝大突地问道。

    少昊不由得一怔，他倒没有料到帝大会有此一问，此刻倒真的有些回答不上来。

    “少昊统治了东夷百余年，无论怎么说，即使许多部落皆曾是蚩尤的旧部，但那又如何？除了渠瘦和花蟆之外，其余的部落当年见过蚩尤的人早已老死，此刻人事皆非，新一辈只会记得少昊你的功德。因此，在东夷，少昊的威望绝对高于蚩尤！”帝大肯定地道。

    少昊经帝大如此一提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半晌才反问道：“你是说这些人降于蚩尤，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可以这么说！”帝大笑了笑，接道：“那只是因为少昊无法兼顾东夷诸部，而又有有熊之患，蚩尤只是乘此机会威逼利诱，才使这些部落降服，因为谁都不想自己的部落灭亡！在不能抗拒蚩尤武功的情况下，他们只好选择投降了，但是这种降服是不稳定的。因此，少昊你完全有机会再重新成为东夷之主！”

    少昊一听，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他的思路亦慢慢地回转过来，开始思索这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明白了帝大话中的意思。

    “只要让蚩尤与刑天交上手，我们便可乘机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实力？”少昊问道。

    “不！我要少昊也去依附蚩尤！”帝大沉声道，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少昊的表情，似乎是想看看少昊的反应。

    “什么？”少昊脸色一沉，望着帝大，他倒没有料到帝大说出的竟会是这样一个提议。

    “这乃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只有这样，少昊才能够不起疑地暗中去争取属于我们的力量，否则蚩尤绝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

    少昊的脸色变了数变，他自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帝大所言并不假，如果他不依附蚩尤的话，蚩尤绝对会时刻提防着他，说不定还会与刑天联手，干掉自己，就因为蚩尤也知道如果不除掉自己的话，军心便很难真正的稳定。

    帝大见少昊的脸色，他知道少昊的心思松动了。

    当然，少昊也明白了他的话意，是以，帝大心中稍感欢喜。

    “我们假投蚩尤，这样还可以引起蚩尤和刑天的矛盾。如此一来，我们甚至可以暂敛一下锋芒，看着蚩尤与有熊火拼。日后只要我们找到了机会，自然可以除掉蚩尤，而得回我们应该得到的东西！只要蚩尤一除，那时候，有熊定也元气大伤，这个天下还不是我们的？这就是所谓的忍一时之气，成大事者，何拘小节？”帝大语重心长地道。

    少昊不由得心头有些松动，帝大的计策确实够高明，这个世上并不是全都要靠武力来解决问题，就像轩辕，只凭几个小计便将天下三大顶级高手耍得团团转，天魔罗修绝甚至还死于非命，他和太昊则与鬼方拼得不亦乐乎，真正的得益者反而正是轩辕。因此，有时候，心计确实是极为重要。

    少昊最难放下的就是颜面，他作为一代霸主，要他在突然之间去降服于别人，这确实很难堪。

    “除了此法之外，只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眼下的僵局我们必须打破。否则，只怕我们很难回到穷桑！”帝大忧心忡忡地道。

    少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的，他明白，舍去帝大的建议，他已经没有更好的路子选择，除非他投降有熊，但是降服有熊，对他来说更是屈辱！而且，这更是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蚩尤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们吗？”少昊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问道。

    “当然，我们必须演好这场戏。首先，要让蚩尤觉得我们已是走投无路了，这样他们便不会怀疑我们投降的可能性，另外则要开出我们的条件，少昊更要有分寸地表现出自己的尊严，要让他们感到你并不是走投无路，而且还拥有几分傲气……”

    “这岂不是矛盾？”少昊不解地截断帝大的话语，问道。

    “不错，就是要这种矛盾存在，蚩尤才会相信你是真正地降服于他。他只会认为你是在爱面子，故意抬高自己的价值，但他绝不会将之拆穿，因为他此刻正值用人之际，有你这样一个绝世高手相助，那他对付有熊或伏羲氏岂不是如虎添翼？因此，这个矛盾使他以为你心中很矛盾，这乃是你心中最正常的心态。

    你身为一代霸主，在降服另一个人时不是这种心情才怪。如果蚩尤感觉出了你心中很矛盾的话，他为了想你为他尽心尽力，定会调节你低落的情绪而故意向你示好，甚至赋予重职！“帝大肯定地道。

    少昊讶异地望着帝大，他很难想象何以帝大这么有信心。当然；少昊知道帝大不仅是个武学奇才，更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是以，少昊这才对帝大极为看重，视为自己兄弟般的亲信，这也是为何帝大如此忠于少昊的原因。只看帝大对这形势的分析，便可知道他确实是智慧过人。

    少昊思忖了良久，心神终于松动了，他也是个聪明人，这一百余年来，他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人情世故，他已经懂得太多了。面对眼下的情况，他惟有赌，放手一赌，要么败得一无所有，连命也陪进去；要么赢回所有失去的土地。

    “好，我就与蚩尤赌上一把！”少昊咬了咬牙，沉声道。

    帝大笑了，数日以来，他第一次展颇笑了。

    盘古智健竟然真的退兵了，是在深夜里，君子国之中的人并没有立刻追击。

    雅倩不得不佩服凤妮的神机妙算，她知道盘古智健的出现正如凤妮所猜，只是为了吸引有熊的注意力。

    盘古智健选择夜晚撤兵，也是害怕君子国战士的追袭。

    君子国战士若是要追袭的话，对盘古智健的压力会极大，至少不会让他顺利走脱。

    雅倩并不急，因为她已经估计好了盘古智健的路线。在凤妮的提醒之下，她立刻知道如何去安排一切，至少她要让盘古智健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天亮不久，她派出去的第一路由尤扬所领的四百战士归返，这批人折损了近百，但是尤扬却带来了喜讯，那便是至少让盘古智健损伤了四倍的人马。

    盘古智健连夜撤走，正如凤妮所料，他选择的方向不是屯马谷，而是向西，欲进逼有熊。但他才行出五六里，便遇上了尤扬的伏兵。

    尤扬自君子寨西门出发，绕道埋伏，如果盘古智健要去与蚩尤会合的话，就必须自这里经过。因此，盘古智健正中了尤扬的埋伏。

    尤扬并不与盘古智健正面交锋，一击即退，更利用机关陷阱使盘古智健的骑兵折损了一两百。由于双方交锋是在夜里，盘古智健根本就不知道敌人的虚实，哪里敢追？只好领兵迅速改变路线而逃。

    盘古智健没有料到，他的撤离，将他带入了另一个噩梦之中，他遇到的第二股攻击力量却是来自黄叶族和龙族的战士。

    虽然盘古智健的武功绝高，但是龙族战士乃是清一色的骑兵，一番冲击之下，便迅速策马而去。当盘古智健怒追龙族战士之时，黄叶族的战士则狂涌而出，将盘古智健的手下杀得七零八落。

    黄叶族的战士并未得势不饶人，一击之后立刻撤军，待盘古智健赶回之时，黄叶族的战士也来去如风地撤走了，只剩下他那些伤残累累、一个个神情沮丧的战士。

    这两次伏击使得盘古智健一千余人的兵力折损了七八百之众，只剩下三四百残兵，这几乎让盘古智健怒不可遏。

    盘古智健立刻明白，在西去的这一路上，定是已经伏下了许多敌军，他竟不敢再向西进。他不知道后面的途中会发生些什么事，但他却很精明地领着残兵返回屯马谷。

    此时屯马谷之中依然驻着一千名蚩尤的战士，这些人便是负责切断君子国和陶唐氏之间的联系，阻止陶唐氏支援有熊。

    盘古智健明白，来的时候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但走的时候却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的神秘，甚至是一步步落入别人的陷阱之中，便像一只大野猪，它可以偷偷地进入一个村庄，但是当它咬伤了人后若还想偷偷地走出这个村庄，那是不可能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这个村庄之中作困兽之斗。

    蚩尤还是小看了华联盟的力量，小看了这些大小部落联合的作用，同时更忽视了这些部落之间通讯的便利。

    有熊拥有了韩雁和始鸠两个部落的养鸟高手，足以训练出一群高素质的传信鸟。这些鸟儿可谓是最快的传讯兵，使有熊和诸联盟的部落能够及时地安排兵员的支援，这便够成了盘古智健的必败之局。

    盘古智健不该带人返回屯马谷，因为在回屯马谷的路上，还有思过在等待着他。

    思过等到了下午，他才真正等到盘古智健的返回，而且是疲惫伤残的败兵。这一战，几乎让盘古智健全军覆灭，仅剩盘古智健与十几人逃回屯马谷。

    这个结果很出雅倩的意料之外，她本来很难确定盘古智健会走哪一条路线，是以她让尤扬和思过各领一路人马伏于两处，一个在西面去有熊方向的必经路口，一个在返回屯马谷的路途。她本以为盘古智健被尤扬伏击之后；思过那一路人马可能白费了，谁料盘古智健竟然又折回屯马谷，这使得思过和尤扬两路人马都起到了作用。

    思过大获全胜而归，在屯马谷的敌军前来接应盘古智健之时，他们已经将战斗进行到了尾声，然后全身而退。

    盘古智健确实是一个不世高手，尽管他有伤在身，而且经历了这一天来的苦战，但仍能够独杀君子国战士六十余人。当然，他付出的代价是伤势更重，数处关节几乎被割断。

    思过也被盘古智健杀得心胆俱寒，这样一个对手，便像是整支军队一样可怕。

    当然，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不过思过仍无法留住盘古智健，还是让其逃去。

    连盘古智健都如此厉害，那他的主人蚩尤呢？其可怕程度，思过根本不敢想象。

    蚩尤的威势确实是难以抵挡，虽然伯夷父带了三千战士，更是高手如云，但是蚩尤如入无人之境，如果不是数十名死士拼死相护，只怕伯夷父也要死于蚩尤之手了。

    有熊军死伤过千，但蚩尤只是领着数百人出战，在这种情况下却仍大败伯夷父，真让人难以想象。

    伯夷父领兵后撤二十里，蚩尤也追了二十里，但后来蚩尤身边也没剩多少战士了，又无法杀死伯夷父，只好退回庚城。

    蚩尤返回庚城，这才发现，庚城之中四处升起了火头，竟然有人乘他离城之际，烧了他所有的粮食，更将庚城之中烧得面目全非，甚至是城门大开，城中仿佛被洗劫一空。

    东夷军死伤大半，蚩尤一问，才知道城中不知何时潜入了许多有熊军，只等他出走迎战伯夷父之时，这些人便放火烧城，并打开城门，让有熊大军杀入城中。

    这些人潜入城中后并不夺下城池的控制权，而只是在城中破坏，东夷人还不知道粮仓是怎样起火的，然后城中四处便莫名其妙地起火了。

    城中东夷军一乱之时，这些人便乘机打开城门，有熊大军入内一阵狂杀，只杀得东夷军大败而逃。城中被俘的有熊子民也纷纷助战，东夷军只好败走，死伤近千。

    蚩尤回来之时，庚城之中仅有几个逃得大难未死的东夷军，其余的连一个活人都没有，惟有满地的尸体和一些冒着浓烟的屋宇。有熊军显然杀了一通之后又立刻退走，并带走了城中所有被俘的有熊子民，仅留下一座烧得面目全非的空城给他。

    蚩尤返回庚城之时，他身边仅有一百余战士，此战他虽然大显神威，杀得伯夷父退走二十里，可说是杀得有熊战士人人丧胆，但是他却败了。

    蚩尤心中大怒，更是恨意填胸，他居然中了伯夷父的诡计。不过，这是因为蚩尤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否则的话，以他一人之力，岂是那些有熊战士所能抵挡的？

    但饶是如此，伯夷父身边的高手也折损无数，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挡蚩尤。只有真正与这万魔之帝交手时，才知道此人是如何的可怕。

    伯夷父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与蚩尤相比，他的武功竟是那般脆弱，即使是面对刑地的开天斧，伯夷父也夷然不惧，在鬼方的高手围攻之下亦能够逃脱，他足以称得上是一代宗师级高手，虽比不上太昊、少昊、天魔之辈，但也不比刑地逊色。可是面对蚩尤，他仅能够战上三招便大败，甚至受伤，这怎不叫伯夷父惊骇欲绝？怎不让有熊军惊骇丧胆？

    蚩尤一人便力杀有熊战士数百人，这简直不是人，是个魔鬼！所有的阵式对蚩尤全没用处，什么天罡地煞阵，在蚩尤的手下一触即溃，根本就不好使。

    若非这些死士以药物激发自己的潜力，刹那间功力暴张三四倍，在短时间中多出几十名超级高手的联手之击，只怕伯夷父也惟有命丧蚩尤之手了。

    伯夷父心痛，因为他知道这些死士在潜力激发之后，只会使自身的生机迅速耗绝，大战过后就会死去。同时，他更心痛所折损的一千多名战士。

    他总算见识了蚩尤的可怕，如果换作不是蚩尤，而是其他的任何人，哪怕是太昊、少昊，也将成为惨败主人，但此人却是蚩尤。

    蚩尤无奈，只好让三阿的战士再居于庚城，虽然这只是一座面目全非的空城，但卸依然是一座坚城，战略意义仍在。

    蚩尤不明白，何以有熊大军竟能够这么快地便攻开庚城之门，并杀得他的战士毫无还手之力？他更有些不明白，为何有熊军不搬走粮草，而是选择烧毁？

    粮草被烧光，城中无一个有熊人，这倒让蚩尤有些难了，他可以不饮不食，但其属下的战将却不能不饮不食，如果他让三阿的东夷军继续驻入城中，就必须再运足够的粮草，那不仅浪费时间，更浪费人力，一个不好，战线拉长了，粮草还不知能不能运来。

    蚩尤不得不佩服有熊此役战术的高明，这些人把空城送给他，使他不弃都不行，同时更留下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情让他去做。

    蚩尤岂会不知道，有熊所惧的，仅他一人而已，余者根本就不会放在有熊人的眼里。毕竟，熊城之中高手如云，人才济济，在有熊新一代人物之中，诡计多端，擅于用兵者莫过于轩辕。因此，蚩尤虽勇，却难首尾兼顾，这是他最为头痛的事。

    盘古智高虽勇，但此刻却有伤在身，只能勉强独挡一方。在智计之上，盘古智高仍不能与有熊的战将相比，因此，蚩尤最恼之处是手下无战将。

    有熊兵多将广，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和人才，乃是有熊最大的资本，而且这时候有熊之人最为团结。因此，相对于东夷、鬼方或是三苗来说，有熊才是最难对付的一股力量。

    蚩尤无奈，只好舍庚城而去丁城，与盘古智高会合。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还有另外一着棋尚未动用。对于有熊，他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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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双神投魔

﻿    凤妮收到了伯夷父的回报，她也吃了一惊，如果蚩尤真如伯夷父所说的那样可怕，即使是有熊拥有千军万马，依然是难以抗拒蚩尤的威势。

    蚩尤本身就是不死之魔，谁能够与之匹敌呢？凤妮不禁想起了轩辕。

    轩辕现在又怎样呢？他有没有见到广成子仙长？

    有没有治好伤势？有没有在广成子仙长那里求得战败蚩尤的法门？凤妮心中确实是极度想念轩辕。

    她多么希望此时有个人能够为她出出土意，有个人为她分担一些压力。有轩辕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她的生命仿佛总是那般充实，仿佛天下之事都是轻而易举地便可以解决，即使是天魔大军压境，有熊内部局势如此不稳，她也没有丝毫担心，仿佛胜利是必然的，因为她有轩辕。

    此刻，轩辕在遥远的崆峒山，与有熊相隔万里，她只能远远地牵挂，惟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拖着疲惫的躯体思念，这难道说不是一种悲哀？

    蚩尤的威胁是直接的，任何一个有缺点的人都不可怕，但蚩尤却是一个打不死的魔王！

    即使是毁灭了蚩尤的躯体，他也依然可以让自己的魔魂依附其他的身体，便连当年伏羲大神都无法毁灭蚩尤的魔魂，当今之世，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凤妮收到了辛城的消息，土计火烧了庚城，使蚩尤弃庚城而去。但是，凤妮并没有丝毫高兴，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却又不知是为何。

    荤育城来了消息，所报的却是一个让熊城震骇的消息，少昊竟然投降了蚩尤！

    少昊居然投降了蚩尤，这简直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让凤妮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蚩尤已经让有熊有种莫可奈何的感觉，若再加上一个少昊，那这场仗还能够打吗？没有人敢想象会出现一个怎样的结果。

    一切发生得这样快，也如此让人难以接受，但这一切都是事实。丁城传来了消息，证明荤育城的消息并没有错，而且蚩尤还重用了少昊，使少昊成为一路主帅。

    凤妮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仿佛头脑之中一片空白，总在等待着坏消息的传来。

    少昊与蚩尤的组合，对有熊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让人喘不过气来。

    凤妮决定让灵鸠给崆峒山传书，她要告诉轩辕目前形势已经变化得令她无法控制，她简直有预感这一切会变得更糟糕。

    凤妮是坚强的，她并不想对轩辕的心情有何影响，因为她怕这封信影响了轩辕的修练和养伤，她只是略略解说了一下目前整个天下的局势，并道了些思念的话。

    凤妮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少昊大军牵制了伯夷父，而蚩尤又破了乙城，乙城之中虽加强了戒备，但是谁又能阻止蚩尤这魔中之帝的攻击？

    蚩尤知道丙城之中高手太多，以他一人之力也难以攻破，因此竟越过丙城而破乙城。这也是凤妮始料不及的。不仅如此，刑天竟然也兵逼壬城，在外虎视眈眈。不过，他们并没有行动，仿佛只是在等待蚩尤与有熊来个两败俱伤，而他们已经夺下了被少昊放弃的荤育城。

    正当凤妮在苦思良策之时，元贞长老却神秘异常地行了进来。

    “太阳，伏朗在外求见，不知太阳意下如何？”

    元贞长老淡淡地道。

    “伏朗来见我？”凤妮娥眉一皱，有些讶然地问道。

    “是的，如果太阳不想见他，我打发他走。”元贞长老小心地看着凤妮的神色，低声道。

    “他可有说什么？”凤妮问道。

    “他只是说有急事要见你，却被金穗剑士拦在门外！”元贞长老道。

    凤妮望了这些日子来日日守护她的青天和火烈一眼，淡然道：“让他进来吧。”

    元贞长老望了望青天和火烈，以及凤妮身边的四个贴身剑婢，他也放心了，有这几位高手在，即使太昊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对凤妮一击成功，何况在门外还有众多高手相护，谅伏朗也不可能有机会对凤妮不利，于是转身出去传伏朗来见。

    伏朗大步来到凤妮的客厅之中，凤妮差点都认不出伏朗来。

    “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凤妮似乎吃了一惊，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

    伏朗望了望神情有些憔悴的凤妮，似乎也很激动，但他却只是开口问道：“轩辕呢？他在哪里？”

    凤妮一怔，又问道：“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找轩辕干什么？”

    伏朗又望了凤妮一眼，神情有些激动地道：“师妹，爹也降了蚩尤，我看你还是快点想对策吧，我要找轩辕商量该如何去渡过此劫！依我看，这次真的糟了，你快找轩辕来吧，或许，只有他才有主意！”

    凤妮的脸色“刷”地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伏朗的话就像一个炸雷般轰得她六神无主，便是她身边的青天和火烈也傻眼了。

    如果说连太昊也降服了蚩尤，那有熊还有希望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凤妮愣了半天神，又无力地坐回自己的宝座之上，像是被霜打了一般，脑中一片混乱。

    “师妹，你没事吧？”伏朗也吃了一惊，忙抢上欲扶凤妮，问道。

    青天却打横挡在凤妮之前，客气地道：“不劳伏朗公子相扶。”

    伏朗一怔，望了青天一眼，又望了凤妮一眼，神情有些愤然。

    “青天前辈，没关系！”凤妮向青天摆了摆手，示意道，同时又向伏朗略带歉意地道：“我没事，谢谢师兄告诉我这个消息，请先坐下来谈吧。”说话间凤妮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另一张椅子。

    伏朗神情稍缓，他似乎也没有太过介意青天举措的不客气，只是依顺地坐在凤妮的旁边，有些怜惜地望了凤妮一眼，心痛地道：“你憔悴了很多，轩辕难道不在熊城吗？”

    凤妮点了点头道：“他不在熊城，但快回来了！

    师兄，请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伏朗似乎有些失望，但神情又显得有些无奈地道：“爹在极北绝域与少昊交手之后，元气大伤，后来刑天又大败少昊，我与爹便想立刻返回部落，谁知却在半途遇到了蚩尤！爹败给了蚩尤，在迫不得已之下，只得降服于蚩尤，虽然我们极不愿意，但蚩尤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他简直不是人！”

    凤妮和元贞长老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不敢想象，蚩尤加太昊再加少昊，这是怎样的一种组合，天下之间哪还会有这三个人办不成的事？哪还有人能够抗拒这三人的魔威？

    这三个人的组合，其本身就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斗志，包括凤妮在内。

    “我看爹很可能要帮蚩尤来攻打你们，师妹还是快些作准备吧。”伏朗有些急道。

    凤妮沉吟了半晌，苦笑着望了望伏朗，吸了口气，问道：“师兄来到熊城，师父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伏朗肃然回答道。

    “若是天要亡我有熊，岂是人力所能抗拒的？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凤妮叹了口气道。

    “难道连轩辕也想不出办法？”伏朗似乎仍有些侥幸地问道。

    凤妮苦笑了笑，心中禁不住又想起了那身在万里之外的轩辕，凤妮倒没有想到连伏朗都这么相信轩辕的智慧，难道轩辕便真的可以应付眼前的死局？如果有轩辕在的话，他会如何去面对这一切呢？

    元贞长老心头也很沉重，但他仍不得不为轩辕骄傲，一个能让敌人尊重和信赖的人，这确实是值得他去骄傲。可是轩辕此刻在哪儿呢？他知不知道熊城遇上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呢？

    陶基也被震惊了，如果说太昊、少昊都依附了蚩尤，那这场仗还能打吗？这个世上有谁能够成为他们的对手呢？

    陶基的眉头皱得很紧，当年蚩尤和刑天两魔联手，天下间至少还有伏羲大神、女娲娘娘和王母太虚这几位大神的存在，可是当今之世，谁能是蚩尤之敌？谁能是刑天之敌？谁能是少昊、太昊之敌？

    如果只是少昊和太昊，陶基或许还不惧，可是蚩尤却是无人能敌之魔，甚至是打也打不死的魔鬼，这样的对手怎能不叫人心惊？

    有熊战局吃紧，陶唐氏岂能闲着？无论对手是谁，陶基相助有熊是义无反顾的，这便是所谓的盟约，更因为陶唐氏与有熊那深厚的交情。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唇亡齿寒。如果有熊被灭了，陶唐氏岂能独善其身？到时惟有投靠蚩尤一途，但陶基绝不想这样！是以他立刻出兵相助熊城，更是亲自率领两千陶唐精锐相助熊城，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扫平屯马谷之中的敌军！

    君子国也出兵策应，陶基所领的陶唐战士锐不可挡，便是盘古智健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陶基已很多年未曾真正地与人交手，世间知其武功的人并不多，但在这一战之中，他让世人见识了他的可怕之处。

    盘古智健虽有重铠护体，功力超绝，却仍只在第五十七招之时，命丧陶基的重枪之下。

    陶基的枪，无人能阻，屯马谷之中所有的敌军尽皆全军覆灭。

    陶基并没有止步不前，而是迅速赶往有熊支援。

    因为到目前为止，有熊已连失四城，蚩尤大军即将直逼熊城，连伯夷父也受伤不轻，有熊的形势可谓危矣！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太昊和少昊的攻势，蚩尤的攻势那更是挡无可挡！

    有熊的子民虽然齐心协力，但是在这些绝世凶魔面前根本就没有用处。

    叶皇和柔水也听说了熊城的危机，凤妮的告急信已经四面传发。

    叶皇也顾不了神堡之事，让蛟龙主持九黎事务，而他则与柔水领着一千精锐火速赶返有熊！因为他知道，或许这个世上只有他才有机会对付蚩尤，因为蚩尤与叶帝已合为一体！

    叶皇很快安排好九黎和祝融之事，他知道，以蛟龙之智，以共工和龙族之力，应该可以牵制高阳氏北进，那便可减少蚩尤的后援。

    崆峒山，积雪初融，花草树木竟在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样。

    万花斗艳，草木俱青，仿佛已是阳春三月，天地之间一片祥和，生机勃勃。

    所有人乍醒之时，皆为眼下的景象给怔住了，没有人可以掩饰得了内心的震撼，仿佛就像是在梦中犹未曾醒来一般。

    此刻尚是深冬，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花木俱荣呢？昨天还是花凋叶残，今日却已万花竟相斗艳，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太乙子也为之惊讶，这确实是崆峒山数百年来从末发生过的奇事，只怕是数千年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奇事发生。

    有人在一夜之间白了头那很正常，但是若要在深冬之日，一夜之间万花遍野，竞相斗艳，草木俱荣，这便像是天方夜谭！但崆峒山的这片景象，却又不得不令人相信这是事实。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有人以为自己一睡便是数月，醒来时已由原来的深冬变成了春天。

    天地之间荡漾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盎然生机，这种感觉清晰无比，仿佛天下间所有的灵气全都聚敛于崆峒山，鸟语花香，人人心头显得无与伦比的平和安详，无忧无虑，无牵无挂，那是一种超然于尘世之外。悠游于五行之中的感觉。

    轩辕已经闭关了数日，但是陶莹却收到了凤妮的两封灵鸠传书。

    陶莹和众人已经失眠了数夜，就是因为凤妮的信，但是不知为何，她们昨夜竟睡得无比安详，仿佛是忘记了一切的红尘俗事。直到今天，陶莹还有些奇怪，但此刻感受到这弥漫于虚空之中的生机后，她才明白，是这股生机对她催眠了，因此今日的精神特别好。

    “怎么会这样？崆峒山的变化真是好奇怪呀！”

    燕琼拉着歧富问道。

    歧富不由欣慰地笑了笑，道：“不是崆峒山的变化奇怪，而是你的好夫君要出关了。”

    “啊……”歧富的话使得众人都禁不住欢呼，他们盼了好多日子，终于盼到了这样一句话，轩辕终于要出关了，这怎能不让他们高兴？

    “难道说，这些奇迹是轩辕的杰作？”木青在激动的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天地万物，以生机为本，正者以生机化物，邪者以生机灭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轩辕应当是已悟出天地之奥秘，他将成为天下间惟一可以战胜蚩尤的人！”太乙子也缓步踱来，以一种极度平和的语调道。

    “啊……”众人再次大喜，如果事实真如太乙子所说，那有熊岂不是有救了？

    “那我们快去见夫君吧！”桃红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不，轩辕必须自己出关，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紫霞洞天，因为他出关之时，紫霞洞天将从此封闭！”

    太乙子阻止道。

    “那又是为什么？”蛟幽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里将是师尊的安身之所！”太乙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跂燕正要问个究竟，突听黑豆呼了一声：“看，那是什么？”

    众人不由得循着黑豆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不由众皆大讶。

    “那是紫霞洞天！”有人叫了一声。

    不错，那里正是轩辕闭关的紫霞洞天，但此刻那座山头之上又笼罩着一层涌动的紫气，在朝阳的辉映之下，紫气开始凝结，仿佛那夜的场景又重生了。

    紫气凝成了一条腾飞的巨龙，但是与那夜有异的却是今日无狂风暴雨，不再有雷电交加，自然无毁天灭地的煞气，却是一派祥和，天地之间，生机涌动。

    “龙！神龙！”黑豆也呼道。

    “是的，定是轩辕要出关了，一定是！”木青也有些激动地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远远地凝视着紫霞洞天的上空，仿佛在等待着又一个奇迹的出现。

    神龙绕着紫霞洞天盘绕了十余圈，那紫色的龙鳞在朝阳下熠熠发光，那闪着电火的眼睛，那长须长尾，那粗壮的长角，使每个人都无法控制内心的震撼。

    歧富和太乙子诸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神龙，那夜他们在迎霞洞中渡天劫，所以错过了观看神龙的机会，今日一见也使他们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

    “哗……轰……”一阵焦雷自天边滚过。

    “霹……雳……”一道强烈的闪电以比阳光更刺眼百倍的亮度直射在紫霞洞天的山顶之上。

    “轰……”远处的紫霞洞天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万山齐震，仿佛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群山颤抖。

    紫霞洞天的山顶上在巨震之时；中出一道七彩光芒，直射九重霄汉，神龙更是长吟一声，随着七彩光芒直上九重霄汉，破云而去。

    “哗……”整个紫霞洞天的山头全部暴裂，在升起的七彩光芒之中仿佛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轩辕！”跂燕似乎发现了什么，忍不住激动地狂呼道。

    但跂燕的狂呼却完全被那山崩地裂的巨响给掩盖了，而相伴这山崩地裂的巨响的还有一道悠长婉转、无限高昂的长啸。

    啸声历久不绝，奔腾不息，仿佛是自九天之外遥遥传来，又仿佛是自九幽地底传出，然后再在虚空之中纠结，凝成让人热血沸腾的啸声。

    紫色神龙自九霄飞泻而下，直落至那随七彩光芒破山而出的人影身下，一声长吟，竟向迎霞洞天方向飞来。

    “轩辕……”所有人禁不住同声而呼。

    是的，正是轩辕，他们所见的轩辕仿佛是天外飞仙驱龙而至，全身更笼着一层七彩霞光。

    所有人都仿佛是在做梦，一个荒谬而完全不真实的梦。

    这怎么可能？难道天地之间真有神龙？难道天地之间真有神仙？

    眼前的一切似虚似幻，让人难以置信，其实自一早起来，每个人都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做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是梦？是酲？还是……

    梦和现实究竟有多远？

    轩辕越飞越近，连那巨龙的爪子也可看得一清二楚。

    蓦然间，天顶一声炸雷轰响，一道血火以无可匹御之势狂泄而下！

    “轰……”血火直砸在龙首之上，神龙一声凄吟，轩辕更是一声怒吼。

    天地霎时陷入一片血色之中，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神龙，也看不到轩辕，连花草树木也全都隐入血色之中，仿佛浩渺空灵的世间，只有自己一人在独自飘零。

    陶莹大喊，可是她竟喊不出声来，仿佛有一股沉重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胸膛，使她无法呼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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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兵退熊城

﻿    “轩辕……”凤妮突地惊醒，拥被坐起，额角竟淌出了丝丝冷汗。

    “太阳……”四名剑婢吃惊地冲了进来，望着拥被坐起的凤妮。

    “太阳，你没事吧？”那四名剑婢小心翼翼地问道，都有些惊愕。

    凤妮望了望四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那四名剑婢恍然，但却不知道凤妮在梦中究竟梦到了什么，竟然大呼总管的名字。不过，她们心中也暗暗伤神，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日子里，总管又没有音讯，一切都只有靠太阳独力去支撑，也真难为她了。

    四婢女很明白，太阳每天都在想念总管轩辕，而在晚上梦见轩辕也不为奇。

    凤妮轻轻地叹了一声，竟披衣下床。

    “太阳，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四剑婢担心地提醒道。

    “我想静静，你们出去吧。”凤妮已没有了睡意，起身缓步来到窗边，推开窗子淡淡地道。

    四剑婢相互望了一眼，只好退了出去，她们知道凤妮这些日子来心情很不好，情绪难以常理推断。可是，她们却无法帮上什么忙，只好暗中祈祷，盼轩辕快些归返熊城。

    凤妮轻轻地拉了拉披风，天意甚寒，凉凉的风迎面吹来，使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月色似乎还不错，院子之中的梅树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感觉还是挺舒畅，但在这寒风之中，似乎可以感受到那浓浓的-争气息。熊城，也不算是个安全的地方，战火终会烧来的。

    “是啊！”凤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难得宁静的夜晚能够再拥有几个呢？

    凤妮禁不住又想起刚才梦里的一切，那紫鳞神龙，那被七彩光芒包裹的轩辕，那山崩地裂让人震撼的气势，那直上九霄的龙吟和长啸仿佛仍在耳中萦绕，还有那漫天的血红……

    这真是梦吗？为何梦会如此清晰？为何一切都如此真切？仿佛就在眼前发生一般。

    现实和梦究竟有多远呢？现实和梦究竟有何区别？

    凤妮心中充满了惆怅，不禁喃喃地念道：“轩辕呀轩辕，你究竟在哪里？”

    陶莹诸女也不约而同地醒了过来，此时天已蒙蒙亮，诸女是同居一室，皆禁不住相视而望。

    “我刚才梦见了夫君！”燕琼最先开口道。

    “我也是！”蛟幽也应合道。

    “你们刚才做了个什么梦？”桃红有些骇然地望着燕琼和蛟幽问道。

    “我梦见百花齐放，夫君乘龙破关，后来，后来”后来是不是一片血光？“跂燕抢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燕琼和蛟幽同时吃惊地问道，神色间极为疑惑。

    “原来你们做的也是这个梦？”陶莹和桃红相视望了一眼，一脸骇然地问道。

    “难道……”燕琼、跂燕和褒弱几人同时扭头望向陶莹和桃红，竟然一句话也问不下去。

    众女不由得个个面面相觑，她们哪还不明白，刚才她们做了同样一个离奇的梦。

    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预兆？为何梦中的一切都这么真切？都如此清晰？

    众女久久不语，心中都有些沉重，仿佛尚沉浸在刚才的梦中。

    “嗯，是什么东西？好香！”蛟幽突然道。

    “是花香！”燕琼也皱了皱鼻子，肯定地道。

    众女一听更是呆了呆，不约而同地掀被而起，她们的心中似乎有着同样一个疑问。

    “哇，好多花！”燕琼最先推开窗子，晨曦之中，屋外的院子内满是盛开的鲜花。

    众女全都看见了，皆呆立良久，院子之中草木葱翠，百花竞绽，竟与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难道，这真是梦？”陶莹也不由得傻眼了，她无法明白为何会如此。

    “快，我们去紫霞洞天看看！”桃红似乎记起了什么，披衣提醒众女道。

    众女经此一提，立刻明白桃红是何意，皆迅速着衣，稍作梳妆，便涌出了院子。

    此时整个崆峒山仿佛置于一层神秘的力量之下，四处生机勃勃，一派欣然之景，山花异草奇迹般地开放灿烂。本不应在冬日里见到的鲜花，也全都在一夕之间绽放；本来枯死的树木也生出了绿芽。

    鸟儿在欢叫，仿佛一下子便到了春天。

    桃红诸人才走出自己的院门，便发现歧富已在院外相候。

    他见诸女出来，脱口问道：“几位是想去紫霞洞天吗？”

    陶莹大讶地望了歧富一眼，讶然问道：“歧伯何以知道我们心中所想？”

    “几位暂且不宜前去紫霞洞天，待正午时分一切方会有结果。”歧富肃然道。

    “为什么？”桃红不解地质问道。

    “相信你们也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歧富神秘兮兮地道。

    “难道你也做了这个梦？”跂燕反问道。

    “不错，我想，崆峒山之上的每个人大概都做了同样一个梦！”歧富肯定地道。

    “这是为什么？”陶莹骇然问道。

    “因为轩辕要出关了！”歧富答道。

    “可是为什么梦境的最后会那样？”桃红仍然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轩辕的心神在最后的时刻突然受到了外敌干扰，此刻师兄已经赶去了紫霞洞天，相信一切都不会有问题！”歧富答道。

    “外敌的干扰？”众女将信将疑，她们实在很难相信歧富的话，轩辕的心神受外敌于扰怎么可能影响自己的梦境呢？而且为何每个人会做同样一个梦呢？

    那能够干扰轩辕心神的人又会是谁呢？

    “不错，他确实是受了外敌强大精神力的干扰，这才险些步入走火入魔的边缘。不过，幸亏师兄及时察觉，应该没有问题。”歧富道。

    “啊！”众女吃了一惊，惑然问道：“究竟是什么人竟可以干扰轩辕？”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应该是蚩尤，天下间除了他之外，谁还能拥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歧富猜测道。

    “难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蛟幽不解地问道。

    歧富也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或许那是天人交感所产生的幻觉。”

    “可是为何这些花草在一夜之间竟这般茂盛呢？

    这可是深冬，一切都不合情理。“陶莹也惑然问道。

    “我也无法解释，但这肯定与轩辕有关，我曾听师尊讲过，这个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便是生机，它可以创造万物，可以演化衍生出万物。据医理所载，冬日生机俱伏，夏日生机俱盛，这才会有秋冬花凋叶残之结果。如果眼前的这一切与轩辕有关，那他一定已经掌握了生机不灭之法，摧动了天地的生机，使得花木奇迹般地在冬日里茂盛起来。”歧富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天地间的事物不是他所能完全知晓的。

    众女不由得心生向往，轩辕已经坐关数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而在遥远的熊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威胁，轩辕能不能解除危机呢？

    试想，蚩尤、少昊、太昊这三人联手，那将是何种威势？谁能够相阻？谁又阻止得了？即使是轩辕能够战胜蚩尤，可是能不能够胜过少昊和太昊与蚩尤的联手之击呢？

    在她们的想象之中，太昊、少昊任何一人便已足以威慑天下，何况是太昊、少昊联手？

    想到只有凤妮一人在熊城支撑大局，陶莹诸女都恨不得立刻与轩辕插翅返回熊城。要知道，有熊能够有今日这般声势，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如果就这般被毁于一旦，实在让人心痛，这可是轩辕日后霸业的基础，岂能让蚩尤破坏？

    “莹妹，我们立刻去收拾东西，夫君一出关，我们便马上返回熊城，再不能在此多耽误了。”桃红的想法似乎与陶莹一样。

    “好，我正有此意，我们还是先让灵鸠传书给妮姐，告诉她夫君会有对付蚩尤之法，让其先稳住军心。”陶莹提议道。

    “莹姐之话甚是有理，告诉她，我们随后就会回来。”跂燕应和道。

    “嗯，就这么办！”

    有熊是连战连败，损失极为惨重，蚩尤的兵力直抵外八寨，而八寨的防范能力似乎根本就无法抵抗蚩尤的攻势。

    凤妮不得不亲自督战，杜圣和杜修这支兵马及时赶回，对蚩尤的后防一气冲杀，倒也使得蚩尤的部卒死伤惨重，但是这并不影响蚩尤的猖狂，而有熊东面的三大联城早已完全失守！

    杜圣和杜修虽武功不俗，但是与少昊、太昊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惟一值得庆幸的是，陶基的援兵赶到，陶基与伯夷父的残军联合刚好挡住了太昊自东南面进逼的攻势。熊城尽遣高手，由吴回大祭司与四大城主联手，这才堪堪抵住少昊自东北面的攻击。

    当然，少昊很顾忌北方的刑天，这使得他的攻势不能够尽情发挥。

    凤妮亲领六大长老、八寨之主抵住蚩尤和盘古智高自东西方向的攻击，但是连连失利，皆因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住蚩尤的杀戮，即使是所有高手联手也只有被挨打的份。不过，有熊的战士人人奋勇杀敌，虽然蚩尤能够力敌万人，但是他的战士却很难在有熊军手下讨到半点好处，而且经常会有人偷袭蚩尤的后防，使得蚩尤也不能不顾忌。

    陶基也是一代武学宗师，成为陶唐氏的首领，其武功并不会比太昊、少昊之辈差上多少，加上伯夷父，以优势的兵力抗住太昊并无问题。吴回那一支兵力在四大城主的联手之下，少昊也占不到便宜。但是蚩尤每一次攻击都必会使八寨那坚寨毁去一些，而后再进攻之时，坚寨也就难成坚寨了，蚩尤这样步步为营的战术倒让凤妮无计可施。

    蚩尤似乎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夺下熊城！

    事实上，在这般疯狂的攻势之下，许多小部落慑于蚩尤的魔威，竟背叛有熊投入蚩尤的帐下。

    蚩尤嗜杀如命，不仅对有熊子民加以大肆屠杀，而且对他自己部下的生死也并不当一回事，这使得到处都是狼烟战火，尸横遍野。

    有熊的子民全都聚于八寨的势力保护之下，以防被蚩尤屠杀。

    面对蚩尤的残暴，反而激起了有熊子民的战意，拼死护卫家园。

    有熊族的子民乃是众部之中人数最多的，达到近十万之众，但是凤妮却为这些人而头痛。

    凤妮知道，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八寨迟早会被蚩尤攻破。那时，有熊子民终免不了遭遇屠杀的惨局，熊城之中根本就容纳不下如此之多的人。因此，凤妮不能不将这些子民分批遣送出有熊之外，去依附华联盟其它的各小部落，或是到君子国或陶唐氏，有的甚至送到范林。

    有熊子民都不愿离去，都想与熊城共存亡，但是他们也明白凤妮的苦处。因此，他们只好远离故土，便像是百多年前神魔大战之时一般，有熊子民四散而去。那次，正是有熊族的分裂使得许多小部落的崛起，诸如有侨、少典等部落，但谁又想到百年之后，这种历史又要重演？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凤妮遣走了所有的子民，这才下达命令，所有的战士全部撤回熊城，弃八寨而死守熊城，另外未失守的五大联城各自坚守，那已是凤妮所顾不了的。

    固守熊城，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惟有将有熊的所有力量聚到一起，方能与蚩尤决一死战！也只有凭熊城这座坚城方可有所作为，也便不怕蚩尤数股力量的夹击了。

    熊城之中一时间聚集了六千战士，只有伯夷父和陶基这一路和吴回大祭司那一路人马在五大联城与太昊、少昊作战。

    杜修和杜圣兄弟因偷袭蚩尤后防，而为蚩尤回兵所杀。在熊城之中，仅有六大长老和七大营的统领，但这些人或多或少也受了些伤，尤以有悔长老伤势最重，他是与杜修一起偷袭蚩尤的。

    杜修的偷袭虽然对蚩尤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但是有熊的损失也极为惨重，除几百骑兵能幸免之外，便是虎叶也战死于蚩尤之手，蛟梦亦身受重伤。

    蚩尤的魔威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熊城能不能够挡得住蚩尤的步伐仍是个未知数。

    让凤妮惟一感到庆幸的便是轩辕快要回来了，然而，即使轩辕及时赶回，又能够改变什么呢？他能胜过蚩尤吗？试问天下间有谁可以抗拒蚩尤的魔威？

    轩辕是马不停蹄地赶往熊城，他知道事态有多么严重，甚至可以感应到凤妮内心的焦灼和无奈。

    轩辕这才发现，自己竟是那般深爱着凤妮，而这一切在凤妮身处危境之时表现得更为明显。他已经有了一个遗憾，雁菲菲是他内心永远的痛，他不想再多一份遗憾。

    这一生之中，改变他命运的是三个人，一个是歧富，一个是雁菲菲，另一人却是凤妮。他感激歧富，他深爱着雁菲菲，也同样深爱着凤妮。

    也许，天下很重要，但是此刻轩辕更明白，如果没有凤妮的相伴，拥有天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如让他选择，他只会选择凤妮，在生命的衡量之中，凤妮的生命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天地之间，爱是最执着，也是最伟大的，凤妮爱他，是那般高尚而真挚和深沉，而他也同样如此。正如他所说，分别，只会使爱变得更刻骨铭心，更深沉而实在。

    轩辕恨不得肋插双翅直接飞回熊城，但那是不可能的，因此，他急！

    一路疾奔下来，健鹿都累死了数匹，倒是战马仍然能够勉强撑住。

    轩辕的坐骑因为与轩辕连为一体，居然千余里奔下来，若无其事。

    轩辕并不想随这些人一起行走，那些座骑累毙了的，只好在后面跟上来。他与跂燕、陶莹、桃红和歧富及满苍夷赶在最前面。

    满苍夷是根本就不太需要座骑，她的速度最为快速，当然这种长途跋涉的情况又不同。不过，这几人功力高绝，能够以自身的真气与座骑合二为一，使得座骑更耐长力。

    轩辕是日夜兼程，一天只休息三四个时辰，这休息，只是给马儿喂草料，自己饮食，稍作小休。这样一来，当他们赶到太行山脚下时，仅用了六天时间，如此速度实在让人咋舌，每天至少行了七八百里路程。

    从崆峒山到太行山脚下，这一路上也要绕上许多的山路，加起来，这段路确实不短。便是歧富这样的高手，也有些疲惫，惟一没有疲乏之意的人却是轩辕。

    轩辕已经不再是昔日的轩辕了，整个人从头到尾已经完全改变了气质。自他顺利出关的那一刻起，他已不再只是轩辕，他甚至代表着广成子。因为广成子以身循道，甚至将他数百年来的精神烙印全部转输给轩辕了，是以轩辕这才能够启开心灵之门，感应天地之玄机。同时，轩辕也接受了广成子往昔的经验和记忆，几乎在精神层面上与广成子相融，但这与蚩尤重生的形式不同，轩辕只是借广成子的精神打开心灵之门，接通天地之玄机而已。

    广成子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就因为结界之谜困惑了他一百多年，这才使他魔象频生，如果不将自己的精神转嫁给轩辕，迟早会走火入魔。是以，广成子才为轩辕开经破脉。

    可以说，此刻轩辕有用不完的力量，那是来自天地之间的生机。

    陶莹功力在几人之中最为薄弱，轩辕后来干脆与之共乘一骑，免使陶莹过于疲惫。

    终于又回到了太行山，轩辕心中涌起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感触，与熊城又近了一些，但是熊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那边的战局究竟进行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呢？凤妮又怎样了呢？而正当轩辕长吁一口气之时，突然似有所觉。

    轩辕的目光不由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最高的一座山顶，他清晰地感应到，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正投向他，熟悉而又陌生。恍然之间，他似乎想起了一个人，于是他的嘴角处泛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东夷军，伏羲氏的大军都自东面不断地向有熊逼进。

    尽管蚩尤身边的普通战士死伤极为惨重，但是他的后补也很充足。

    有熊的战士确实是多得让蚩尤头痛，当有熊全民皆兵之时，总兵力竟达到数万之众。不仅仅是熊城与蚩尤作战且相峙不下，在其它的地方，更不断地有有熊军或华联盟的战士偷袭支援蚩尤的东夷军或伏羲军。

    尽管蚩尤在有熊这方圆两百里的范围内大占优势，但是在之外的地方，属于蚩尤的战士却只有挨打的份，尤其是以龙族为首的华联盟战士，只让那些蚩尤援军头大。这也使得蚩尤要不惜一切代价攻下熊城，然后再转身去对付龙族和君子国。

    蚩尤岂会不明白，如果熊城不破的话，他永远都难以真正抽身而走，在没有他或太昊、少昊的指挥下，根本就没有人是龙族和君子国战士的对手，除非伏羲神宗的人亲来，但是太昊似乎并无意调出伏羲神庙的人。

    当然，蚩尤也不能怪太昊，如果太昊返回伏羲氏，或可调动伏羲神庙的人，但那又要大费周折，有熊之战又不能缺少太昊这员大将，因此蚩尤只好放下这个诱惑。

    伏羲神庙虽是太昊所管的范围，但却是另外一个体系，这个体系与蚩尤是势不两立的，如果太昊强行让伏羲神庙的高手相助蚩尤，只会逼伏羲神庙的高手造反，那时连太昊也无法控制，这一点蚩尤自然清楚，是以他并不为难太昊。

    蚩尤不再理会陶基和吴回，他却召集了太昊和少昊一齐进攻熊城。

    蚩尤、太昊、少昊这三大超级高手同时进攻熊城，这简直是代表死神的来临！

    天下间又有哪座坚城可以抵抗这三大高手的破坏呢？

    陶基和吴回一时由主动变为了被动，蚩尤隔断了他们与熊城的联系，他们只能在蚩尤的后方骚扰攻击，但是蚩尤反而派人把守八寨，不与陶基诸人正面交锋，他则调集所有人手欲对熊城作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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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刀碎老祖

﻿    轩辕突然带住马缰，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倒踏，声震四野。

    陶莹吃了一惊，但是在轩辕的怀中却是极为安稳。

    歧富诸人也相继带住马缰，神色微变。此时山道之上，百余名弓箭手以弧形排开，人人手执强弩硬弓，只要手一松，他们便立刻会成为一只只刺猬，别无选择。

    歧富吃惊的不只是这些，而是因为这群人竟是来自有虞氏。

    歧富对天下的各大部落都极为熟悉，因为他向来惯于云游天下，天下间朋友极多，对有虞氏并不陌生。

    有虞氏与高阳氏乃是盟友，这是天下皆知之事。

    轩辕知道高阳氏与蚩尤的关系，因此他并不意外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要返回有熊，有谁知道其路线呢？这些人竟然能够在这条路上设下伏兵，陶莹感到有些惊讶。

    “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在山道之间是骑着战牛的两人，说话者正是其中之一，不问可知此人乃是这一行人的主帅。

    “想不到有虞氏也为虎作伥，那老夫今日就教训教训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歧富冷哼一声道，他显然也知道这些人同样是奉了蚩尤之命前来阻杀轩辕的。

    那人似乎也知道歧富的名头，倒也客气地道：“如果歧先生愿意合作，我可以保证你永享安逸！”

    轩辕却冷冷地笑了笑道：“我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若是你们还不给我让开道路，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人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山道周围的那一百多名弓箭手也都应和着大笑，仿佛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

    “十——九——八——七……二——”轩辕口中慢慢地数着，等他刚数完“二”之时，那人大手一挥，大喝了一声：“杀！”

    “嗖……”百余支劲箭立时如蝗雨一般直射向轩辕诸人，声势极为骇人。

    “找死！”轩辕双眸之中杀机暴射，紫气狂涨，霎时仿佛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紫球，将歧富、满苍夷、跂燕诸人全都罩在其中。

    箭雨一触紫气，竟突地全都改向折返射回，而且其速比来势更快。

    那群箭手都吓呆了，这是什么武功？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想，怒箭已经透过了他们的身体，带出一百多蓬血雨！除那两个骑在牛背之上的人外，无一幸免。

    那两人都吓傻了，事实上，不只是那两人傻眼了，便是陶莹诸人也傻眼了，轩辕的功力之神，几乎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轩辕对敌，但是轩辕根本就不曾出手。

    “去死吧！”满苍夷最先回过神来，身形如一道风影，极乐神弓拖起一幕美丽的光弧，直划向那两人。

    那两人吃了一惊，他们的武功也极为高明，竟在仓促之间翻落牛腹之下。

    两头战牛受满苍夷气势一逼，竟倒退了几步，这是因为满苍夷不欲伤了两头战牛，他们的会骑刚好都果得差不多了，也该换上一换了，否则的话，满苍夷一定先屠牛再杀人。

    满苍夷身形一滞，那两人又自牛腹弹起，拖起两道亮丽的白光，剑气森然，笼罩住了满苍夷脚下的每一寸空间。

    “找死！”跂燕右掌一扬，昆吾剑化出一道七彩长虹，以无坚不摧之势标射而出，她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因此她只想速战速决。

    “御剑术！”那两人吃了一惊，但身在空中，挡无可挡，而且满苍夷的极乐神弓又攻了上来。

    “轰……”地面倏然暴裂开来，一块巨大的石头横砸向昆吾剑，虚空之中暴出一片犹如鬼火流星一般的光芒，斑斑点点漫天都是。

    “渠瘦杀手！”轩辕淡漠地笑了笑道。

    桃红一声轻啸，身如嫦娥奔月，（注：当时嫦娥并未出世，先借词一用。）双掌一扬之时，彩绸竟在空中织出一道五彩巨网。

    “尝尝我的大无上法！”桃红真气一吐，那片若星火般的光芒立时暴散幻灭，竟是一柄柄弯刀。

    “轰……”那巨石在昆吾剑的神锋之下暴裂成石雨，昆吾剑的攻势一滞，那两名有虞高手已与满苍夷交换了一招，并向两边散射开去。

    “你死定了！”满苍夷轻喝一声。

    满苍夷的速度确实是快，但又玄得无与伦比。那人足刚着地，满苍夷的极乐神弓弯角已经切至他的面门。

    那人根本就没有穆步换位的机会，只得身形后仰，以求更多的缓冲空间来避开满苍夷这一记杀招。

    同时间他手中的刀也划了出去，但他却知道，自己的速度与满苍夷相比，实在是慢了许多，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相信他的主人会……

    眼见极乐神弓便要破开那人的咽喉，满苍夷的胜色突地变了，因为一只手。

    一只手自地下破土而出的手，而且这是一只长满了乌黑鳞片的手，这只手以准确得骇人的精度抓住了极乐神弓另一端的弓背。

    “轰……”地面炸裂开来，泥石如巨杵般尽向满苍夷冲来，不仅挡住了满苍夷的视线，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她下落的身子冲了起来，在恍惚之中，她记起了一个人——渠瘦老祖破风！

    满苍夷感到一阵绝望，就因袭至胸腹的一股沉重死气。她知道，这是破风绝杀的一掌，而潜伏的破风便是要等着施出这绝命的一击！不仅如此，还有那人自下方袭来的刀，在这种情况下，满苍夷怎能不绝望？因为轩辕、歧富都在数丈之外……

    “轰……”一声沉重之极的巨响，满苍夷只感身子一震，轻盈地飞升而起，竟没有一丝痛苦之感，倒像是一只振翅而飞的鸟。

    “呀……”同时间还有一声惨叫，满苍夷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惨叫，而是那挥刀切向她小腹之人的声音。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却骇然发现，破风破土而出的地方正立着轩辕的身影。

    破风也惊退了三丈，那挥刀欲破满苍夷之腹的人却跌落在五丈开外的山壁下，变成了一堆碎肉，连刀也碎成了废铁。

    满苍夷没有受伤，她知道是轩辕救了她，但她确难以相信这是事实，轩辕竟会有如此快捷的速度，竟会有如此浑厚的功力。

    最惊骇的人不是满苍夷，而是破风，破风做梦也没想到才相别不到两月的轩辕，竟然拥有着如此可怕的功力。他本以为自己那一掌是必杀的，因为掌距满苍夷的腹部只有三拳的距离，可是偏偏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这三拳距离之中多出了一只手掌，这正是轩辕的手掌！

    破风只觉得自己的拳劲如泥牛入海一般，了无踪迹，仿佛只是击在浩浩荡荡的虚空之中，那种难受的感觉只让他想呕吐，但却又吐不出来。同时，轩辕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柄袭向满苍夷的刀，于是那人竟被震成一堆碎肉。

    破风却知道，这是他的功劳，轩辕将他的功力毫不滞留地全部送给了这位有虞氏的高手，这人至死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确实是一种悲哀。

    正在破风惊骇之际，倏觉一股强大的气流回袭入他的经脉，他竟不能自控地倒退三丈，双腿更在坚硬的地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轨迹。

    “我等你好久了！”轩辕对破风的出现似乎没有一点惊讶，语气严淡得让破风心头发毛。

    “呀……”另一声惨嚎更让破风心头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另两个有虞的高手又完了。在跂燕和满苍夷的攻击之下，那两人根本就不可能抗拒得了一招。

    事实上，只凭满苍夷的武功便足以击死那两名有虞高手。此刻轩辕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让人心惊的力量，只不过，破风没有料到轩辕竟然变得如此可怕，他根本就感觉不到来自轩辕身上的压力和气势，仿佛轩辕只存在于虚无之中。

    是的，此刻轩辕身上没有一丝杀气，没有任何战意，便像一潭平静的水，也像是一座巨渊，不用任何的形式，只是在视觉上让人心颤神动。

    最可怕的仍是轩辕的目光，若有若无，若断若续，却直插心底，仿佛能洞穿一切，使人心中无一丝感情可以逃过轩辕的觉察，而你却无法看到轩辕内心任何秘密，虚虚渺渺，仿佛是不着边际的虚空。

    “哼，老夫今日定要摘下你的首级，以泄我心头之恨！”破风双臂微张，一身黑色鳞甲泛出一层幽暗的光泽，仿佛是一只身上沾满了泥垢的海龟。

    渠瘦杀手们极擅于联手攻击，但是他们却很不幸地遇上了桃红、跂燕、陶莹这群无一不是超级高手的人，是以，他们注定惟有败亡！

    破风失算了，他以为轩辕依然是昔日的轩辕，是以，他今日的布署乃是针对昔日轩辕而来的，所以他才只动用了这一百多名有虞战士与这些渠瘦杀手，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出手吧！你的脑袋将是我送给蚩尤的一大礼物！”轩辕的话语平静之极。

    歧富立在轩辕之后，满苍夷也小心戒备着，他们知道破风的可怕，担心轩辕并不能成为破风的对手。

    因此，他们只能在一旁戒备，不过，听到轩辕这平静而自信的话语，他们倒有些惊讶。

    “去死吧！”破风说动就动，身形过处，地面的碎石草茎全都如被飓风刮起，以无与伦比的气势直接撞向轩辕，他的整个身形完全融入了一股极大的黑气之中。

    黑气结聚碎石成团，仿佛是天外殒星，尖啸之声凄厉如鬼哭。

    歧富和满苍夷皆吃了一惊，破风那强大的杀气如铜墙铁壁一般向他们挤压而来，黑气所卷起的风暴使人有种窒息的压迫之感。

    轩辕没有动，悠然如春风中的白杨，立如枪，有种插天的苍秀，更饱含着无尽的诗情画意，看其表情仿佛是荡舟平湖，轻松惬意，恍不知破风那夺命的一击迫在眉睫。

    “轩辕小心！”歧富大惊，骇然呼道。

    满苍夷也大惊，轩辕竟不格挡！

    破风的眸子之中也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轩辕竟不抵挡，这岂非自寻死路？

    “呼……”令破风惊讶的是，轩辕没挡，只是肩头轻轻地晃了两晃，他所有的力道似乎是洪流遇到了巨大的山岩般一样，自然地自两旁分流而开，不着半点痕迹。

    碎石凝成的气团竟然殒成两半！

    是刀！不错，是刀！

    轩辕非轩辕，而是一柄接天插地的紫色巨刀，无首无尾，仿佛是破地而出，一截仍在泥上之中。

    刀未动，但刀气已经破开了破风的气团，破风的攻势仿佛只是用一块豆腐向刀口上撞一样，刀未动，而豆腐却一分为二。

    破风大骇，他感受不到轩辕生命气息的存在，仿佛天地之间亘古便存在着这破开天地的刀，而根本不是轩辕。

    破风退，他不能不退，他的攻势不攻自破，但就在他退的同时，他听到了一阵龙吟之声。

    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仿佛是自九霄之外悠然传下，又像是自冥府飘逸而出，但却使破风的心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也便是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并不陌生，事实上在上次与轩辕交手之时，破风便已看到了这双眼睛，只是这双眼睛此刻更亮，更深邃，更无法揣度，也更犀利，犹如一柄无形之剑直透入他内心的深处！更让破风难以置信的是，这双眼睛竟是来自这紫色的巨刀之上，仿佛两轮带电的明月，让虚空变得更为诡异。

    “啸……”紫电划破长空，那接天插地之刀以破碎虚空之势划出，无始无终，无穷无尽。

    有一种绝望的寒意自破风的心头升起，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种战局出现，也已有一百多年来都未曾见过这般的攻势，或者可以说，他见过的最近一次应是在一百多年前神魔之战中由女娲所击出的那碎天裂地的一击……

    破风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他惟有倾尽全力出击，相抗，他不再奢望伤轩辕，他只想能够在这挣扎之中逃得性命……

    熊城内外，剑拔弩张，局势之紧张，已到了无可形容的境地。

    蚩尤、太昊、少昊三人联手，即使是聚合了天下所有的高手只怕也是枉然。

    凤妮心头很痛，她不知道轩辕现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轩辕还需要多久才能够返回熊城，她从来都没有此刻这般脆弱过，也从来都没有此刻这般强烈地想念着轩辕。

    凤妮确实很痛，元贞长老的话仿佛仍在她的耳边回荡——“现在我们惟一的出路，惟有取出镇族之宝！”

    凤妮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是的，她确实听说过有熊镇族之宝——太阳神盾的传说，她父亲的一生心血便凝于其中，这也是每位太阳都明白的典故。

    太阳神盾，凝聚了历代太阳的心血和结晶，每一位太阳去世之际，都要将自己的精神和功力传输至大阳神盾之上，一代代地就这样传了下来。直到她父亲之时，竟然透过太阳神盾的精神力窥得了这层世界之外的力量，这才是她父亲的真正死因，而这也将成为凤妮内心的负担。

    天下间，知道神盾存在的人便只有宗庙的长老和历代太阳，这是有熊族绝对的秘密。因此，在有熊族之中长老是绝对忠于太阳的亲信，也是绝对太阳的人，而大祭司和城主却可以由外人来担当。

    天下间能够驱动太阳神盾的人却惟有太阳一脉相承的嫡亲子系，只有相同的血脉才可以融入太阳神盾之中，运用太阳神盾的能量，窥得太阳神盾深处的精神力的含义。

    凤妮感应到了太阳神盾内在的精神烙印，但是她只是用心去感应，却不敢开启这镇族之宝，因为她害怕承担这个责任。

    凤妮宁愿没有去窥视太阳神盾内的精神含义，那样她就不会知道太阳神盾将会是对任何人都致命的不祥之物。

    是的，太阳神盾乃是有熊的圣器，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更是不到危急的关头绝不轻动的圣物，启用一次，那之中的能量便会少一些，因此，每代太阳都尽可能地不去动用它，所以至今太阳神盾还从未开启过，反而每一代太阳都会将自己的功力和精神烙印嵌进去。

    直到太阳神盾传于凤妮的父亲，也便是有熊上一代大阳手上，神盾才变质了，它神异的力量比任何时候都可怕和强大，强大到让人体无法承受的地步。

    每一代太阳只知向其中贯输力量，久而久之，里面自然充斥着无穷无尽的能量，更可怕的是凤妮的父亲竟借神盾打开了外层空间的大门，将外层空间的力量引入了其中。因此，凤妮的父亲英年早逝，但太阳神盾之中仍储满了可怕的能量，任何启用它的人，都会被其力量毁灭。

    当然，你如果不启用太阳神盾的力量，便会相安无事，但如果你想用之对敌，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在杀敌之时，与敌同归于尽！除非有人能够存封那来自外空间的力量，但那有可能吗？

    所以凤妮心痛，这或许是生命跟她开了一个玩笑。现实确实是很残酷的，可是命运偏偏要让她作出选择。

    元贞长老并不明白太阳神盾的变化，他也根本不清楚凤妮的心情。是以，他不明白何以凤妮在这种情况下，仍犹豫不决地要不要取出太阳神盾。

    凤妮不怪元贞长老，因为元贞长老并不知情，她也不想让元贞长老知道太阳神盾的真正秘密，那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沉重的压力。

    凤妮不怕死，她之所以犹豫，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死亡，只是一个过程，人，总免不了死亡。令凤妮犹豫的原因，只是因为爱。

    爱，是勇者的绊脚石，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爱对人心的一种束缚和宰割。所以，此时凤妮比任何时刻都期待轩辕的归返，比任何时候都思念轩辕。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心爱的人，她后悔为何不早一些成为轩辕的新娘？为何不早一些将一切都交给他？而要留着遗憾来折磨自己的心灵。

    熊城近万战士和子民都在隐影中存活，都在惶惶不安中期待，而作为有熊太阳的她，竟然无法给子民带来一份安宁而平静的生活，这也让凤妮内心痛苦。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凤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问道。但旋即又苦涩地笑了笑，自嘲道：“这个世间又有谁不自私？爱一个人难道会是一种错误吗？”

    凤妮再一次摊开由灵鸠带回的由轩辕亲手所书的信笺，剑婢为她倒的茶已经凉了，但她却没有喝上一口，仿佛已经忘了。

    轩辕的字迹是那般熟悉，那般刚劲有力，仿佛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生机，跃跃欲飞。

    凤妮又叹了一口气，心也揪得更紧，这也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在叹气了。轩辕那刚毅而又傲然不羁的面容仿佛又在她的面前闪动，但留给她印象最深的仍是轩辕的眼睛。

    凤妮最喜欢看的是轩辕在思考问题之时，那双眼睛好亮好亮，那智慧的光彩使得他一双眼睛显得深邃而不可揣度，就像是两潭清水，又像是月朗星稀的夜空，让人越看便陷得越深，甚至是迷失自我。

    凤妮更喜欢轩辕的霸气，做事不依章法，但却果断麻利，大刀阔斧，以最直接和简单的方式达到最佳的效果。她更爱轩辕的勇敢，天下间似乎没有轩辕不敢做的事，也没有轩辕做不了的事，任何事情到了轩辕手中都似乎变得轻而易举……

    “太阳，蚩尤和太昊、少昊已将兵马向城门处调动，看来是要攻城了。”元贞长老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和焦灼的语气惊断了凤妮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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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舍身取义

﻿    天下三大绝世高手联手攻城的消息，硬将风妮从虚幻中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她禁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悠然转身之后，不由得微感一震，因为有熊的六大长老竟全部到齐，便连伤重几乎难以行走的有悔长老和阳爻长老也在尚九和无咎的相扶之下，来到了她的行宫中。

    “两位长老有伤在身，怎不休息？”凤妮吃惊地望了有悔长老和阳爻长老一眼，有些微责道。

    阳爻和有悔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元贞和尚九，意思似是让他两人说话。

    元贞和尚九相视望了一眼，微下沉吟，元贞咬咬牙，肃然道：“我们此来只是恳请大阳取出镇族之宝大阳神盾，以拒强敌！”

    凤妮心神一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仍然无法放却心头的牵挂，可是她能够告诉几位长老关于太阳神盾的秘密吗？

    元贞的目光紧锁着风妮的神色，突地惨然一笑道：“我恳请太阳能够由我来执盾拒敌！’

    “由你？”风妮意外地问道

    “不错！”元贞极为坚决地道。

    “不行！”凤妮脸色一变，断然道。

    “太阳，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们已经知道圣盾的秘密，有熊不能没有你，因此，就让元贞代太阳去拒敌好了！元贞反正已是一把老骨头，虽死无憾！”

    元贞平静地道。

    凤妮心头一颤，讶然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太阳神盾的秘密？”

    元贞望了一下其他几位长老，几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元贞这才吸了口气肃然道：“因此，我们几人经过商讨之后，我这才决定请太阳赐盾于我，有熊族是不能没有太阳的！”

    凤妮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又是惭愧又是伤感，也有几分欣慰，更为元贞长老那高尚的情操所感动。

    她明白元贞的意思，但是她真能够自私地让元贞代她去死吗？何况，元贞长老能不能够驱使得了太阳神盾还是个问题。

    “难道长老不知道太阳神盾非太阳血脉而不能驱使的吗？”凤妮淡淡地吸了口气，反问道。

    “那只是祖训，但祖训上也说太阳神盾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主人，何况如今太阳神盾已不再是昔日的太阳神盾了．是以，元贞愿意一试，还请太阳同意！”

    元贞坚决地道。

    “请太阳恩准！”尚九竟突然跪了下来，无咎和有悔也都同时跪下请求道。

    “众位长老，这又是何苦来着？”凤妮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急忙相扶道。

    “请大阳快些下决定吧！蚩尤、太昊、少昊三位贼子？又快就要兵临城下，迟则后悔不及呀！”元贞也急了，催道。

    “报……”

    人人正说到此，一名太阳战士急匆匆地奔了进来有些气喘吁吁地单膝而跪，急促地道：“禀太阳，蚩尤、太昊、少昊三路兵马正向城门口汇聚，想来他们是要作出大举进攻了，请太阳定夺！”

    凤妮和六大长老同时一震，元贞急了，呼道：“太阳！”

    “太阳，请作决定吧！”尚九诸人也全都急了，他们怎会不知蚩龙、太昊、少昊的威势？天下之间根本没人可阻，若是三人联手，即使是熊城再坚固，也会势如破竹。尽管熊城大门以精铁所铸但若是在蚩尤、太昊、少昊这三大旷世高手的联手相击之下，也必定会化成碎片。”

    凤妮心中涌起了一阵无法言喻的无奈只好点点头道：“好，是该取出它了！”

    “谢大阳！”几位长老大喜，他们就等凤妮这一句话，因为大阳神盾乃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六大长老都是绝对忠于太阳之人，虽然他们有负责看守大阳神盾的职责，但在没有大阳的指今之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敢去乱动太阳神盾！而长老的职责一代代地传下来，却没有一代人破例动用过太阳神盾。

    ＊＊＊＊＊＊＊＊＊

    “哧……”破风发现自己挡空了，所有的力气仿佛都是击在虚无飘渺的天际，劲力以无可遏制的形势向外狂逸而去，而另一股若有若无的热力以一种惊人的高速袭入他的心头。

    刹那间，破风只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想全被这火热的洪流冲击的七零八落，不成章法。

    破风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的痛苦和不适，仿佛轩辕那充满毁天灭地气势的一刀根本就没有杀伤力。

    不，应该说轩辕这一刀古怪之极，他所击出的不是力量，而是思想，是精神，以一种神迹的方式将抽象得不能再抽象的东西化成实质而致命的能量．这种打法，轩辕曾在上一次与破风交手之时用过，只不过，那时他根本就不能够灵活地控制这种来自人体内最为博大精深的东西化为能量．由此，只能让破风的思想在刹那之间一片空白，但是这一刻却不同。

    破风只觉得自己的功力无休止地向外逸散，相伴着逸散的还有他体内的生机，仿佛有一个强大无匹的能量团在诱导着他的生机逸出一般，而他只能感到思想和身体的疲惫。

    “呀……”破风终还是破风，作为一个绝世凶魔，他自身的力量确不容小觑．在这绝对危急之时，他的思想竟闪出一点清明，于是大吼一声，倾力击出一掌，然后抽身倒退。

    挣扎之下，破风倒还真的挣开了轩辕对他精神的攻势，一切又似乎返回到了现实之中。

    破风的力量并不逊色于天魔罗修绝甚或太昊与少昊，这一百多年的休眠，使他心灵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净化。因此，他能够抗拒轩辕这奇异力量的入侵。

    不过，在他回到现实中之时，又绝望了。

    是的，轩辕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此时轩辕的手掌已由小变大，竟像是一片遮天避日的云彩，挡住了破风眼前所有的天空。

    轩辕的掌势是那般飘摇而洒脱，悠然恍惚，似乎可以将人带到一个无法醒来的梦中。

    破风绝望得想哭，轩辕这一掌仿佛只是在那里等待着他，他在瞬间想到了一千种闪避之法，却似乎无论怎么问避都快不过这一掌。

    “轰……”破风发现自己的胸膛之上竟闪过一道强烈得刺眼的紫色电火，那是轩辕手掌所触之处。

    “轰……”破风再感到体内有一阵飓风狂飓而出，在他心神尚清醒的最后一刹那，只感到整个身躯在向千万个方向飞射而出。

    ＊＊＊＊＊＊＊＊＊

    宗庙便在凤妮的鲜血滴入太阳神像的眼睛之时，轰然裂开。

    整个熊山一阵剧烈的震荡，山顶的屋宇全都像枯萎了一般倾塌而下，声势之骇人只让凤妮和六大长老也骇然。但他们自是不惧，此刻他们正立在太阳神像之下，这里仿佛是受着一股强大气场的相护，根本就不受周围的影响。

    太阳神像乃是有熊第一代祖师的塑像，建于熊山之顶，面东而座，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屹立如山，而在它的周围则是宗庙的建筑，这乃是有熊的禁地之一，除了每年在盛大的节日和家典之时，方会有族中的重要人物来祭外，这里并不怎么为世人所知，但神秘的镇族之宝却是在这片地底之下。

    宗庙仿佛是被对所切一般一分为二，但却并不垮塌，而是向两方平行地拉开，变成两个各自为一体的建筑，而宗庙之间却裂开了一个巨大深不可测，但却光华四溢的深坑。

    五彩的异芒自深坑之中直冲天际，透云而过，化为粗大的光柱，使天地在刹那之间变得诡异起来。

    凤妮和六大长老都为眼前的变化给惊呆了，但他们却知道太阳神盾终于面世了。

    五彩的光柱越来越集中，一块巨大龟壳般的异物自宗庙裂缝之中缓缓升起，正是圣器太阳神盾！

    凤妮欲动，元贞却拉住了她，恳切地道：“有熊不能没有太阳，这件事便交给我吧！

    凤妮正欲说什么，尚九诸人全都跪下，认真地道：“请大阳恩准，熊城不能没有太阳！”

    风妮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元贞终于还是知道了大阳神盾那毁灭力量的存在，可是她还能说什么呢？

    凤妮也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会有自私的一面，包括她在内．如果没有轩辕的牵挂，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犹豫，可是，她却无法挥断那一丝难以抹去的牵挂，她活着，也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轩辕……

    元贞长老见凤妮不语，平静地一笑，大步向太阳神盾行去。

    “等等！”凤妮倏然呼道。

    元贞一顿，但却又继续向大阳神盾步去，步履坚决而轻快．

    凤妮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元贞长老心意已决，这虽然有些残酷，但却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方式．为了有熊的一切，总得有人作出牺牲，这是无可避免的。

    元贞来到裂缝边，袖间倏地滑出一柄银质小刀。

    轻旋间，便在中指上削下一层皮肉，鲜血滴下之时他轻轻一弹，血珠直射上那太阳神盾之上。

    “滋……”血珠化成一缕青烟飞升而起，仿佛是投入了一个巨大的人堆之中。

    元贞长老连弹十余滴，但是没有一滴血能够沾上太阳神盾。

    众人大讶，元贞大急，银刀一挥，这样一滴滴地射出血珠根本就没有用处，但是如果不让自己的血液融入太阳神盾之中，便不可能能够取出太阳神盾成为神盾真正的主人！

    太阳神盾可算是这个世上最为神奇的兵器，天下间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够运用它，任何外人若想动用它，都将成为它攻击的对象。因此，谁是它的主人将会决定太阳神盾终生的使用权，除非主人死了，但必须其主人将精神和功力注入其中后它才会接受新主，而第一个将血液融入其中的人便是它新的主人，更会因此与主人血脉相连、因此，可以说太阳神盾乃是天下间最为神奇的兵器。

    “慢！”凤妮高喝，她看出了元贞长老内心的焦灼，因为他的血液竟然受太阳神盾气劲的排斥，也便是说，传说中只有太阳一脉嫡亲子孙的血才可以与太阳神盾相融的说法并不是空隙来风。因此，凤妮这才呼喝而出。

    元贞似乎没有听到凤妮的话，银刀一闪，整个手掌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立刻涌满了手掌。

    “小心！”众长老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不禁全都高呼。

    元贞不理，只是低啸一声，身子如苍鹰搏兔一般带着满是鲜血的伤掌向太阳神盾印去！他要孤掷一注，血珠无法接触大阳神盾，他就要以身相殉！元贞绝对不想让凤妮与蚩尤同归于尽，为了有熊，也为了轩辕，他必须这样做。

    不可否认，轩辕是元贞最为尊重的人之一，就因为轩辕是有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改造者。只有在轩辕的手中，有熊才能够以蓬勃之势稳步发展，才能够使每一个有熊子民为自己的民族而骄傲、身为有熊的长老，他对轩辕的感激和爱戴是不用置疑的，而对凤妮的关怀，也若慈父一般。因此，元贞长老宁可自己与蚩尤同归于尽，也绝不想让凤妮去冒险。

    “轰……”元贞长老的手掌根本就无法接触太阳神盾，在距太阳神盾尚有半尺之时，竟然被一股莫名且狂野无伦的力量震得倒射而出。

    “呀……”元贞长老一声惨嚎，身子在半空之中竟然炸成碎片，血肉在那五彩花柱的激射下，化为飞灰。

    “长老……”“元贞……”凤妮与另外五位长老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呼，但是元贞长老已经听不到了。

    眼前的一切不仅让凤妮和五位长老惊呆了，连远处的太阳战士和宗庙卫士也都看得张口结舌，那种恐怖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元贞长老被震飞，再被炸成四块，而后又激裂成碎肉，再化成飞灰，连一滴血也未洒下，这种场面怎不让人毕生难以忘怀？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悲痛之中，元贞长老竟然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最心痛的莫过于凤妮，元贞长老可以说是为她而死，如果她不是犹豫不决的话，那元贞长老便不会死得如此无辜了，可是她的内心却无法摆脱那一丝牵挂。

    凤妮流泪了，她很少流泪，自小，她仿佛使不知道泪为何物，她明白自己的身分，明白自己寄托着有熊的希望，是以，她从不会轻易流泪．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保持着自己内心的冷静，除了面对轩辕的感情之时，使她失去了一惯的从容外，其余任何时候她都拥有一副超然的姿态．可是这一刻，她流泪了，为元贞长老，为整个有熊，也是为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一个让她无可奈何的玩笑，现实让她必须在部族的兴亡和爱情之上作出一个抉择，这确实是一件残忍而无奈的事，最为痛苦的却是她对“爱”是那么执着！

    其实，凤妮内心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她只想能够再见轩辕一面，哪怕仅仅是一面而已。那时，便是死也无憾了，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当日一别，很可能便成了永远的决别了！但，人，似乎永远无法与命运相抗衡。

    凤妮无语，抬起头来望望天空，天空很诡异，五光十色，似乎笼罩着一层奇异的能量。她禁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再俯首，熊城内的景色尽览无余，便连城外朝这个方向逼近的东夷、伏羲和渠瘦大军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凤妮扭头，望了尚九诸人一眼，露出一丝淡漠而涩然的笑容，神情却平静得让尚九诸人惊讶。

    尚九诸人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当他们看向凤妮之时，凤妮已大步向太阳神盾走去，几人禁不住同声蹙然呼道：“太阳……”

    ＊＊＊＊＊＊＊＊＊

    破风竟然被暴成了碎片，那刀枪不入的身躯却成飞灰，这是破风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而且还是死在轩辕的手下！

    轩辕杀死了破风，竟是那般轻松，仿佛只是杀了一只小兽，这简直让满苍夷、桃红诸人难以置信，那群渠瘦杀手更是心胆俱寒，尽管他们人多，却仍然相信会被轩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被杀个干净。

    歧富也被轩辕诛杀破风的手法给惊呆了，他虽然知道轩辕在开经破脉之后会武功大进，但也没想到会有如斯境界！要知道，破风是何等武功，何等可怕，而轩辕竟如此轻描淡写地便杀了他，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够胜轩辕呢？只怕魔帝蚩尤、天神据比也难如轩辕这般轻松地杀掉破风！也便是说，轩辕足可以抗拒蚩尤的魔威了！

    “你杀了他？杀了这魔头？”跂燕和桃红半天才回过神来，惊喜中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欢声问道。

    轩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或许他也为自己刚才竟这样轻易地诛杀被风而吃惊，抑或也不是。

    “大好了，便是蚩尤，我们也不用怕了！”陶莹的欢愉之情溢于言表。

    轩辕这方回过神来，抬起那只击中破风的左掌，仔细看了看，不禁笑了起来，可笑到一半突地神色大变。

    陶莹和桃红诸女都感到了轩辕的异样，不由齐声惊问道：“夫君，你受伤了？”

    轩辕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否定了陶莹诸女的问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凤妮可能出事了！不行，我们得快速赶回熊城！”

    众人的心立时又沉了下去，陶莹见此情景不由得安慰道：“妮姐只要放弃十大联城退守熊城，短时间内应该还可以守住。再说爹也去了，熊城中又高手如云，想来可以坚持到我们赶回去的。”

    轩辕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天下间根本就没有坚城可以挡得住蚩尤、少昊、太昊这三大无敌高手的攻击，即使是熊城也不例外，而城内又没有人可以对他们构成威胁，凤妮就是动用千军万马也不行！”

    “想来爹应该至少会牵制住太昊或少昊中的一路人马，若是再有其他人，比如叶皇和柔水联手，便可以再牵制另一路，因此攻打熊城只有蚩尤一人，若仅他一人，相信战士的征调方面会有此困难，因为我们熊城外有君子国和华联盟诸部落，所以，蚩尤想直接攻下熊城也不是易事。”陶莹分析道。

    “莹妹说得很有道理呀。”桃红赞许道，便连歧富也不得不赞陶莹的智慧，只是随便一说，便将目前形势分析得极为透彻，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对于作战谋略，陶莹确实比跂燕、桃红等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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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孤身迎战

﻿    轩辕仍是摇头道：”如果凤妮退守熊城，则形势危矣．若我是蚩尤，定会派人把守八寨，牵制住一直想攻击他们的你爹与叶皇，而蚩尤则可与少昊、太昊全力攻击熊城，试想这三人联手，有熊城还能守多久？而有熊若不能舍熊城则只能陷入死地！”

    众人在听了陶莹的分析后，都觉有理，可是此刻轩辕又如此一说，顿时发现形势果然不妙．

    “你们骑马随后而回，看来我要徒步先赶回熊城了！”轩辕断然道。

    众人不禁愕然。

    ＊＊＊＊＊＊＊＊＊

    熊城之上，军民齐心，但每个人的手心都在冒汗，弓弩手、投石器，全都蓄势待发，每一位弓弩手都是箭矢上弦。

    蚩尤的大军正在缓缓逼近，当然，这些并不放在熊城军民的心上，他们所担心的只是蚩尤、太昊和少昊的逼近。

    蚩尤在最前，一身黑色怪兽皮衣上镶满了金色的鳞片，一袭黑皮披风，随风鼓动，散漫出无穷无尽的魔焰，长长的黑发，半遮着那张俊逸却带着一丝诡秘神彩的脸．在与蚩尤合为一体之后，叶帝似乎更具魔异的魅力，只让人看得胆颤心惊。

    蚩尤身后，太昊与少昊分左右而行，两人衣饰面具一金一银，根本就无法看清容颜和表情，只是三人的气势凝为一体，浑然天成，每向熊城城门逼进一步，仿佛整个熊城都要抖动一下而此时，熊山之顶的光华已经尽没。

    熊城的城墙之上每一位有熊战士都将心提到嗓子眼上，他们不敢想象如何才能够与蚩尤、太昊、少昊这三位无敌高手对抗。也或者是蚩尤满手的血腥早已让他们心胆俱寒了。面对一个不死之魔，谁还会真有勇气去面对呢？包括熊城中的所有高手和子民。

    熊城的所有高手全都聚集在熊城大门的顶端，无论是受伤了的，还是没有受伤的，全都到齐。

    谁都知道，这一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再无第二种结果。有熊族的子民绝对不会向凶残嗜杀的蚩尤降服！因此，今日双方便成了最后的决战，但这种决战的形势却非平等的。

    战争，本就是掠夺与被掠夺，并没有任何所谓的公平与不公平可言，胜敌，便是最终的目的、至于手段，完全可以由自己支配．

    蚩尤的步伐仿佛是踏在每个人的心头，充盈着魔异的节奏，面对着熊城城楼之顶的数十位有熊的顶尖高手，他仿佛根本就不曾在意．抑或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东西或敌人可以让蚩尤担心和害怕，他，便是人世间的主宰，生与死，对他来说，完全是毫无意义的。

    太昊和少昊两人的气势更将蚩尤的气势衬托得无可比拟。

    一百丈的距离便像是千万里一般漫长，每个手心冒汗的有熊战士，仿佛觉得蚩尤走过这一百丈的距离花了半个时辰，他们在等待，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蚩尤的嘴角间逸出了一丝冷酷至极的笑容，像嗅到了血腥的野狼，他已经深深地觉察到了每个有熊人内心的恐惧。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着别人绝望哭嚎的场面，对他来说，那是一种神奇的快感。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蚩尤眸子里突地射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轰……”熊城那扇精铁大门竟在此时突然洞开，透过那高大的城门，蚩尤看见了奇迹。

    一身水绿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躯体，一袭淡黄色的披风随风轻舞，配上那让任何男人都不敢正视的绝美容颜，那神迹般的结合，竟生出一种完全可以与蚩尤相抗衡的另类气势。此人正是有熊族的最高首领……太阳凤妮！

    蚩尤也不由得微微呆了一下，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凤妮，可是这一次似乎与往昔任何一次都不相同，那便是因为凤妮的气势。

    从内到外，凤妮身上仿佛都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这使她本已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更凭添了几许超然出尘的英气。

    那是一种没有人能够解释的气质，一种让人欲顶礼膜拜的雍容。

    蚩尤不自觉地止步不前，太昊和少昊也因此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只是因为凤妮。

    墙头上的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不解何以蚩尤和太昊、少昊会突然停下脚步，但是却感觉到了自城门口所散发出来的一片宁静而悠然的气息。

    让他唯一止步的人。这并不是因为凤妮的武功高于他，而是他惊讶于凤妮的美貌，虽然他已经与世无敌，成为一代魔帝，但他仍然存在着人性，他更无法将叶帝身上的本性驱除。因此，他为凤妮的威仪所慑服。

    太昊却是与蚩尤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他是凤妮的师父，相处了近十年，师徒之间的情分仍在，尽管再见凤妮之时，他内心却不能没有感慨和愧疚。

    太昊总觉得自己很了解凤妮，可是此刻再见凤妮，他却发现风妮已不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幼稚，那般柔弱可欺，他甚至被凤妮那另类的气势所慑．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仿佛这一年多不见，凤妮已不再是以前与他相处的那个凤妮，他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惧意。

    想起来太昊也觉得很可笑，他竟然对凤妮生出惧意。不过，他不能否认，凤妮这突然地出现在城门口，确实让人感到极为高深莫测。不仅如此，凤妮那平静而淡漠的神情更使他心虚．如果不是蚩尤在，他定不可能下得了手再对付有熊。

    少昊也讶然，心中忖道：“难怪有熊能够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便能够如此快捷无论地发展起来，这一切都绝不是侥幸。只看凤妮便知道，有熊能有这般人物做首领，难怪万众归心，便连我都心生仰慕之意。只不知那个轩辕会不会比凤妮更出色呢？那轩辕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据传轩辕对于有熊来说比凤妮更重要，这话可信吗？”

    少昊心头也有些疑惑，轩辕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仍然不出现？难道是在与天魔一战后死了吗？不过，当他真实地见到眼前的凤妮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人，什么才叫做女中英杰．他很难想象，一个女人竟能够将自己的气质展现到这种完美的境界。他有些气恨当初为何没能亲自将凤妮擒获，否则对于他来说，拥有这样的女人，也该心满意足了。可惜，此刻却是处在敌对的立场，还要战的你死我活，或许，这便是造化，这便是命运！

    凤妮手中轻执一块龟壳状、三尺见方的奇异兵刃，腰系一柄柄部镶着红宝石和珍珠的剑，配上古色古香的剑鞘，反而使人并不感其之华丽。

    蚩尤缓缓地回过神来，是因风妮己经缓步向他逼来。

    凤妮竟只身而前，在她的身后没有一人相伴，有熊诸老横列在熊城城门门洞之下，却并不随凤妮逼近蚩尤。

    尚九望着风妮的背影，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晶莹，他明白今日可能会发生的结局。

    所有敌方的战士与所有有熊战士都安静了下来，呼吸也都变得沉重，心跳声霎时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此刻他们目光的焦点不再是蚩尤，而是凤妮。

    凤妮的出现确实是一种震撼，对所有人都一样，便是熊城之中的子民也被凤妮这一举措给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人的心头都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仿佛是一股气……

    是的，是一股气，是勇气！是斗志！凤妮只是以行动告诉所有的有熊子民，蚩尤，并没有什么可伯！

    告诉所有的有熊子民，斗志是不灭的！

    是的，所有有熊的子民和战士都自心底涌起一股激流，只是此刻这股激流为凤妮的气势所压抑、凤妮那轻缓的步子犹如沉重的车轮碾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勇者的威胁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弱者的无畏无惧。

    凤妮是弱者，但她给人的震撼却比蚩尤给人的震撼更强烈。

    凤妮的脚步未停，而是直接行到距蚩尤三丈的地方，凝步而立，一双清秀而柔美的灵眸似乎充盈着无限悲天悯人的情怀但她的神色却平静得如一池春风也无法吹皱的春水。

    当凤妮的目光抬起与蚩尤正视之时，蚩尤的心神竟然忍不住再一次狂震。

    ＊＊＊＊＊＊＊＊＊

    陶基心中焦灼，他与吴回汇兵一处，聚有数十精锐，可是他们一时之间却是无法攻破蚩尤与少昊、太昊他们所设的防线，入寨援救熊城。

    蚩尤这一招确实厉害，立刻让陶基化主动为被动只得跟着蚩尤身后跑。

    陶基明白熊城的危机已迫在眉睫，他很难想象，当蚩尤和太昊、少昊三人联手之后，风妮面对的将是怎样一种局面。

    如果熊城真的失陷了，那么，不用置疑，下一个遭殃的便会是他的本族陶唐氏。可以说，陶唐氏的命运已与有熊紧密联系在一起，正所谓唇亡齿寒。

    若是让蚩尤征服了天下，那洪荒将会是一片混乱，以蚩尤嗜杀残暴的魔性，到时血腥的日子将会无休止地漫长，这是陶基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何况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立场，以他与有熊的关系，他便不能不与蚩尤对抗到底，否则的话，他以何面目去见轩辕？去向他的族人交待？

    蚩尤似乎明白陶基定会主动进攻八寨，因此，他让盘古智高留守，更配以帝大和伏羲氏的高手坐镇八寨，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紧守八寨，不让陶基冲入与风妮会合。

    蚩尤也明白陶基是个极不好惹的角色，虽然比不上太昊和少昊，但其武功之精湛绝不在盘古智高之下，甚至还要胜上一筹。因此，以太昊之力，仍不能攻下陶基和伯夷父联手的防线。

    可以说，在八寨之外的有熊高手几乎等于有熊族内所有高手的一半，如果让这双方会合的话，这个战局便很难说了．有熊毕竟是辉煌了数百年的强大部落，有着深厚的根基，正是这个根基使得有熊族高手云集，即使是以他蚩尤之勇也仍会对有熊有所顾忌。

    虽然蚩尤的功力已达通天彻地之境，但是，若是有熊所有高手联手，那力量同样也有毁天灭地之威。

    当年神魔之战中，诸神联手，其威力之惊人比之伏羲更可怕，蚩尤已尝过了那种苦涩滋味，因此这次他绝不会让陶基与熊城中的高手会合。

    盘古智高与帝大联手及一干伏羲氏和东夷高手相接合，勉强可以将陶基诸人阻在八寨之外，但形势十分吃紧。

    虽然八寨并没有十大联城那般坚固。但是其防守性仍很好。陶基诸人若想在一天之中便将其攻下，确实有些难度，便是蚩尤当日也没能做到。

    战况极为惨烈，陶基所选的自是已被蚩尤攻得快塌损的寨子，如果是其它坚寨，只会招来无数乱箭，由于有乱箭相阻，陶唐和有熊兵力折损也极大。

    盘古智高根本就不出战，他受蚩尤的严令，只许坚守，不许迎战。

    蚩尤很明白，如果出战的话，盘古智高和帝大虽是不世高手，但与足智多谋的伯夷父及勇武之极的陶基相比，他们有败无胜，何况还有吴回与有熊的数大城主，这些人无一不是顶级高手，他们如自立为王，任何一人都足已名动一方。

    蚩尤并不奢望盘古智高诸人能够多久，只要一天多时间便足够，他自信以他的实力，加上太昊和少昊两人，足可在一天之中夺下熊城！那时他便可以以熊城为基地，再去收拾陶基与那些残余力量。

    ＊＊＊＊＊＊＊＊＊

    凤妮无畏地与蚩尤对视，似乎并不知道眼前之人乃是天下无敌的魔帝。

    蚩变尤震惊于凤妮眼神竟然无惊无惧，若有若无的忧郁之中更带着无尽的凛然之意，便像是一尊女神之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昔年冷艳绝伦的女娲。

    凤妮的目光扫过太昊的容颜，太昊竟然不敢与凤妮的目光对视，他心中实在有愧，再怎么说，他也曾是一代霸主，可是今天却与别人一起来联手对付自己的徒儿，这确实连他自己也难以原谅自己。

    凤妮的目光并不在太昊的脸上作大多的停留，而是很快又移向了少昊的脸上。

    少昊与凤妮的目光一对，禁不住感到脸上一热，他似乎感到凤妮那眼神突地变得有些怪异。似笑非笑，仿佛是在讥嘲他，更仿佛是看透了他内心所想的一切，怎不叫他脸热？如果不是那银质的面具相掩，恐怕其脸色会更红了。

    凤妮望着少昊，她确实笑了，笑得有些异样，只是牵动了一下唇角，虽然美不胜收，但却仿佛像一根刺插入了少昊的心里。

    是的，凤妮是在嘲讽少昊，却是以无声的形式嘲笑但这却比有声的嘲讽更让少昊受不了。

    受不了的还有太昊，凤妮虽然没有嘲讽他，但是风妮对少昊的嘲讽，也等于是嘲讽了他，他毕竟是心中有愧，凤妮不嘲讽他，反而使他心中更难受，更觉愧对凤妮。至少，到目前为止，凤妮依然很尊重他。

    “凤妮久未向师尊问好，实是因近些时日来，族中俗务繁多，未能抽出时间来却不想今日竟会在此地再见师尊。因时地不宜，还请师尊原谅弟子不能行谢师大礼了！”凤妮目光再移向太昊，神情平静得让人吃惊地淡然道。

    太昊哪还受得了？只得装作没有听到，但是却将目光垂了下去。

    少昊却将目光投向了太昊，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之感。能够看到太昊如此窘迫之状，的确是一件让他感到痛快的事，虽然此刻他们同属于蚩尤手下的两员大将，但暗中勾心斗角依然是在所难免的。

    蚩尤也微讶，他似乎并不知道风妮与大昊有师徒关系。不过，他对凤妮似乎视他为无物的举止甚是恼怒，但是面对如此一位敌人，蚩尤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发作。尽管他是魔威难犯，可是凤妮这种淡笑自若、挥洒自如的气势，却自有一种让人心颤的魁力。当然，蚩尤也感受到了太昊的窘态。

    蚩尤实有些吃惊，凤妮的寥寥数语竟使不可一世的太昊也斗志全消，确实非同凡响．他不由得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们有师徒情分，你何不领族人降服于本帝？这样，你们师徒之情分就可以保全了，更不会让熊城血流成河，本帝也绝不会亏待你和你的族人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凤妮的目光又转回蚩尤的脸上，淡淡一笑，洒然道：“师徒之情固然重要，但相比我有熊数百年的基业，相比我有熊不屈之族魂，又是何其浅薄，何其微渺？我说过，时地不宜，并不是谈师徒情谊之时，凤妮虽俗，却未到卑颜屈膝求得苟存的地步，蚩尤你想错了！”

    蚩尤大愕，神色间闪过一丝怒意，但旋又变得平静，凤妮的辞锋之利，不得不让他动容。

    太昊和少昊更是脸热，心中也大为恼怒，凤妮此话等于是在变相鄙骂他们，但凤妮那大义凛然的气概却又让他们不得不至心生惭愧，想到自己堂堂一代霸王，还不如一个小小女子，怎叫他们不羞愧难当？

    有熊和蚩尤的战士全都停上未动，相对近百丈对峙，而风妮则与蚩尤成了这片空阔之地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这几人的身上。

    凤妮刚才的话音并不是很响亮，但是由于她以功力将语音送出，也使熊城城头的战士和高手人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人人心神激昂，斗志大盛，仿佛立刻便要冲上前来大肆厮杀一番，但是他们却明白眼前的战局，不得不强抑那颗冲动的心．

    每个人都为凤妮捏了一把冷汗，有熊的子民，没有人会想到凤妮竟然独自一人出城与蚩尤相抗，而且是一人面对三大绝世高手，这确实很突兀，但是尚九诸长老封住城门，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为凤妮助战，这让众战士都无法理解。可这却是凤妮的命今，因此没有人敢不遵从，虽然有熊战士万分担心，却也无可奈何，试问谁又能够胜得了蚩尤和太昊、少昊呢？

    事实上，这对于蚩尤和太昊、少昊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意外，他们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凤妮独自一人出城面对他们，这使他们的计划全都乱套了。他们本想联手击碎熊城大门，然后就这样杀入熊城，血洗熊城，可是此刻熊城大门洞开，仿佛是在等待着他们的进入，但更透着无限的神秘，因为来自熊山那异常的五彩光芒，也不能不让人心生疑惑。．

    当然，以蚩尤、太昊和少昊的绝世修为，岂会觉察不出有一种特别的生机来自熊城的内部？是以，这一刻便是蚩尤也感到凤妮打开城门独自行出之举有着说不清的玄机．只凭凤妮这份勇气，如果没有所恃，她凭什么独对三大绝世高手？若说她是出来献城投降，却又不是，难道凤妮此来只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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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父子对立

﻿    蚩尤猜不透凤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若说风妮是来送死，何以熊城之中的人表现得如此冷静？仿佛是对凤妮的生死漠不关心，这岂不是让人无法理解？

    总之，熊城内外，包括凤妮，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一切都有些不合情理。

    当然，蚩尤尤绝不会惧，天下间尚没有谁值得他惊惧，没有谁可以让他退缩。昔年无敌的伏羲和女娲已经不在人世，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间会有什么东西可以对他构成威胁，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弱冠少女。

    “一个女流之辈拥有如此豪情，果然不愧为有熊之首！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本帝，本帝可让你成为本帝的正妃，甚至可以将整个天下由你治理，那时，不仅可以兴旺你有熊族，更可以兴旺你华联盟和各大小部落，不知你可愿意？”蚩尤仿佛也对凤妮越来越有兴趣，竟然一本正经地出言道。

    凤妮哂然一笑。似乎对蚩尤的话有些不屑地道：“凤妮虽身负重任，却非羡慕权术之人，天下何其大，作出此言不觉得大过狂妄了吗？何况，凤妮一介弱冠女子也无治理天下的能耐。”

    蚩尤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本帝是因为欣赏你，才会抬举你！说到狂妄，这也需要本钱，天下之主，舍我其谁？谁还配做本帝的对手？只要本帝扫平熊城，那些跳梁小丑又能翻得起多大的风浪？只要本帝乐意，随时都可以让他们的部落从这个世间消失！”

    “至少，你们还没有扫平熊城，如果你认为可以轻易踏平熊城的话，那你错想了！”凤妮冷然道。

    “你认为你可以阻止我踏平熊城吗？”蚩尤冷笑着不屑地道。

    “没有试过，怎会知道？”凤妮毫不退避地道。

    “哈哈哈……”蚩尤不由得放声大笑，望着凤妮不屑地道：“就凭你？”

    “有我就足够！”凤妮自信地道。

    蚩尤有些惊讶地打量了风妮一番，他并没有觉得眼前这个美女神情有什么毛病，除了她手中那奇异的盾形之物和腰间那柄镇有珍珠宝石、鞘身古朴的长剑外，便是她那让人难以置信的美丽可是凤妮却如此肯定地说出那样离谱的话，怎叫蚩尤不惊？

    蚩尤没有嘲讽，他对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更多了许多的兴趣，他不觉得有与凤妮争执的必要，在内心深处，他竟也动了占有对方的心思。

    “难道你就不为你族人的生命与幸福着想？难道你就要眼睁睁地望着熊城血流成河？”蚩尤竟似乎有些语重心长地问道。

    凤妮笑了，笑得似乎很满足，很幸福。她并没有望向蚩尤，只是扭头望了望能城之上的所有有熊战士，半晌才回过头来，悠然道：“我们族人的幸福便是为自己种族的荣辱战斗到底，尊严和幸福只有经过鲜血的洗礼，才会显出其可贵之处，我们何惧？我们何所畏？”

    少昊和太昊都抬起了头，他们的目光全都聚在凤妮的身上，凤妮的话仿佛是深山中敲响的晨钟，让人心灵无法不被震撼。

    太昊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凤妮，心中也不能不为凤妮叫好。

    蚩尤脸色一沉，他已经一再给凤妮机会，可是凤妮竟然毫不领情，叫他怎不心中暗怒？虽然他有些喜欢凤妮，但是这却不等于他便会放弃今日的杀戮！在倏然之间。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轩辕。

    “是不是因为轩辕，你才会这样？”蚩尤冷然问道，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机。

    凤妮禁不住身子微微一震，她没有想到蚩尤竟会在这种时候提到轩辕。是的，她也不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轩辕，她会不会这样做，会不会仍要血战到底……

    “如果轩辕死了，你会不会答应我的提议？”蚩尤望着凤妮沉声问道．

    凤妮自然知道蚩尤暗指要她做正妃之事，不由冷冷一笑道：“即使这个世上没有轩辕，我也同样会坚持己见。正邪势不两立，有熊永远都不会屈服于你这恶魔，哪怕全族只剩最后一个人，这人也一定是战死而非老死！”

    蚩尤冷冷地笑了几声，充满杀机地道：“好，好，那本帝就成全你们！”

    “蚩尤，你休得伤她！”一声惊喝，一道身影电射般自熊城之中掠出。

    太昊身子一震，他对这声音太熟悉了，那人正是他的儿子伏朗！

    伏朗在凤妮的身边立定，抢步站在风妮的身前，神情凄厉地吼道：“要伤她，就先杀了我再说！”

    “朗儿，别在这里胡闹！”太昊不由色变地呼道。

    “哦，原来是令郎。”蚩尤神情稍缓，显然他并不想让太昊太过难看，毕竟此刻太昊乃是他手下的第一号战将，将来还会有很多地方要用得上太昊，所以，他才没有立刻出手杀了伏朗。

    凤妮神色依然是那样的平静，仿佛根本就没有见到伏朗的到来，连话都不想说。

    “我没有胡闹，孩儿就不明白，爹身为人师，德尊望重，可是今日却为虎作伥，竟来对付自己的弟子，难道爹认为是我的错吗？”伏朗有些激动和气愤地大声反叱道。

    “住口！你一个毛孩子知道什么？还不快回到爹的身边来！”太昊也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

    伏朗似乎铁了心要与太昊干到底，反出言劝道：“爹，你看看吧，这里站着你最心爱的徒儿，另一个是你的儿子，你今天所要对付的却是最尊敬和仰慕你的人，难道你忍心杀死这些人吗？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些人在对你的失望中死去吗？要知道，有熊是我们兄弟部族，有着数百年交情的兄弟部落呀……”

    “住口！若是你今天不到为父身边来，从此之后，我太昊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大昊大吼着打断伏朗的话道。

    伏朗惨然一笑，蹙然地摇了摇头，无限伤感心痛地道：“爹，你知道吗？自小我却以你为傲，你便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物，若说这个世间有神的话，在我的心中，那你就是神！我认为你无所不能，无所不会，从来都是将你的话当作真理．即使你让我利用感情来夺有熊，借师妹来控制有熊的权力，我都没有半点反驳，因为你是我心目中的神，但所有的计划都以失败而告终，或许这便是天意，我不怪轩辕，不怪师妹，也不怪你，或许这一生注定我无法得到最心爱的人，因为一开始我便是心怀不轨，错的人只是我！可是，这一次……”

    伏朗长长地吸了口气，愤然接道：“这一次我不想再盲目，更不想再对不起师妹，爹，你好让我失望！”

    太昊气得手都在发抖，他的心头像是有一把刀在割，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儿子！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这怎不叫他气？怎不叫他心痛？但是伏朗的话句句深情，让他无法反驳。

    “或许我不该长大，或许，我不该明辨是非，抑或我不该拥有七情六欲，更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间！爹，你知道你让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多么痛苦吗？或许你会生气，或许你不会原谅我，但不管结果会怎样，孩儿已决定与熊城共存亡！任何要对付凤妮的人都要先杀了我，便是爹也不例外！”伏朗的话说到最后，竟有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凤妮心头也大受感动，她没有想到伏朗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可见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她。不过，她此刻的心中根本容不下多余的影子，此心早已只属于轩辕。

    “师兄，你不必为我担心，凤妮之事自应由风妮来解决！”凤妮淡淡地道。

    “好个孽子！那便休怪为父无情了！我就先废了你再说！”太昊大怒，似乎已是气得怒火攻心。他从未受过如此奚落，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训他，可是伏朗却敢如此教训他，这怎叫他不怒？

    太昊说话间，身形如电般向伏朗射到，一片金黄的虚影仿佛罩住了伏朗所有可退的空间。

    “慢！”蚩尤一声低喝。

    太昊倏然收手，似是为蚩尤这声低喝所阻，他立足问道：“魔帝此举何意？”

    “大昊何必如此生气？年轻人总难免有些脾气，今郎也许只是一时糊涂，这才对你有所冲撞，你也不必如儿动火，只要让他回去好好地想一想，他便应该可以想通了。”蚩尤淡然一笑道。

    其实太昊哪里想对儿子出手？只是一时颜面无法放下，才会恼羞成怒，此刻蚩尤如此一说，他也正好借机下台，向伏朗叱道：“孽子，还不向魔帝谢过？否则今日定不会饶了你这孽子！”

    “哼！”伏朗冷冷地望了蚩尤一眼，冷哼道：“谁要他假充好人？今日我心意已决，若是父亲不退出今日之战，我宁可战死于此，也不愿带着遗憾和愧疚窝囊地活一辈子，如果爹爹认为孩儿有错，你就杀了我，孩儿绝不敢反抗！”

    太昊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伏朗竟然硬是不给台阶他下，可他又能如何，难道他还真会对其子痛下杀手不成？

    那自然不会，但伏朗这一刻竟犟得跟一头牛似的，一点都不领悟，似乎也不为他这个做父亲的着想，这使他一时之间也失去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昊似乎是不动声色，虽然饶有兴趣地望着伏朗，却并无幸灾乐祸之感．或许，是因为他心中也有些惭愧，毕竟儿刻他也是臣服于蚩尤，与太昊之间，可谓是同病相怜。是以，他并没有必要去取笑或嘲讽太昊，相反，他倒觉得眼下的两个年轻人颇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

    当然，这是因为少昊的心中存在着私心，并不是真心实意要助蚩尤，这才会以一种比较平和的角度去看待风妮和伏朗，对凤妮和伏朗的明嘲暗讽并不动怒，而且修为已达到他们这等境界者，基本上是不会为世俗的七情六欲而动怒的，太昊倒是一个例外。

    太昊动怒，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若是别人，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在意。

    蚩尤望着伏朗，嘴角泛出莫名笑意，摇了摇头道：“你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憧，你爹也是一番好意，你又何必要让你多生气呢？”

    “不要你在这假惺惺的，我伏朗虽然不才，但今日却誓要与你这魔头抗战到底！”伏朗冷然道，神色竟平静得让太昊也有些意外。

    蚩尤丝毫不动怒，没有人看得出他表情上的情绪，只是悠然地望着优朗，笑道：“如果你可以挡我一招，我便立刻撤兵而返，永远也不再来攻打熊城，不知道伏朗公子愿不愿意与我踏上一赌呢？”

    伏朗和凤妮全都一震，连太昊也有些讶然，他似乎没有想到蚩尤竟有如此提议。

    伏朗也有些将信将疑地望着蚩尤，不敢相信地问道：“此话当真？”

    “本帝从无戏言！”蚩尤不屑地答道。

    “好，我与你赌！”伏朗断然道，虽然他知道蚩尤的武功已经达到了高不可攀的境界，但是他却不相信自己连对方一招也接不下，毕竟他自身也非弱手。

    当然，伏朗现在没有昔日那般狂妄，因为他-道这个世界比他武功高明的人比比皆是，在轩辕的手中吃过几次亏之后他也变得谨慎起来。

    “但，如果你输了，就再不能插手熊城之事。”蚩尤悠然道。

    太昊不由得大为感激，他自然知道蚩尤这是给他找台阶下的机会。

    凤妮也觉得蚩尤并不只是只懂杀戮之人，至少他还懂得收买人心，如此一来自然使太昊对他心生感激。

    要知道，能够让蚩尤如此下赌注，可见他对伏朗确实是极为看重。当然这只是因为太昊的存在，否则的话，蚩尤要杀伏朗，就像是捻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根本就不会跟他罗嗦。

    伏朗知道蚩尤会有条件，却没想到条件却是如此简单。同时，他也明白，蚩尤这是向他父亲示恩，以便让他父亲真心臣服。

    伏朗不由得扭头向凤妮望了望，似乎是想征求凤妮的意见。若是叫他不再帮有熊，他担心凤妮会不会怪他。

    凤妮似乎明白伏朗的意思，只是向他点了点头．

    伏朗见风妮同意，不由豪气顿生道：“好！我同意，如果我败了，再也不管你们与有熊之间的战事。”

    蚩尤悠然一笑，道：“那好！你准备接招吧！”

    ＊＊＊＊＊＊＊＊＊

    叶皇心急如焚，他早就接到熊城危急的消息，可是那该死的高阳王竟然派出一群高手偷袭他，更让有虞氏越过太行山，绕过共工氏，截击他回救熊城的一千兵力。

    高阳氏似乎是铁了心不要叶皇赶回熊城，想尽办法拖住叶皇，更自偃朱和尧城调兵与共工氏对峙，使共工氏无法调集人手支援叶皇。

    高阳氏与有虞氏联合，其力量更胜陶居氏，比之有熊虽有不足，但也足够让对手为之头大。

    叶皇和柔水心情更急，但却不能不先摆脱这群人的纠缠，否则的话。只怕根本就不容他赶到熊城，身边的人便所剩无几了。

    所幸，龙族战士也倾力而出，便连贰负也亲率人马出战，但是他们所做的事便是阻击所有去有熊支援蚩尤的敌军．有虞氏和高阳氏欲赶往熊城支援蚩尤的两支战旅几乎是全军覆灭，东夷和伏羲氏诸部落支援蚩尤的兵力，也都受到了龙族战士的无情偷袭。

    不过，支援蚩尤的兵力大多，连龙族战士也都有些应接不暇，但最幸运的却是每一次偷袭都能够成功，至少会让对方损失不少人。能够赶到熊城支援蚩尤的敌军，所剩还不到一半，其余一半都是折损在路途中。

    贰负与叶皇会合，并与华联盟的几个小部落联手，借天时、地利之优势，几次夹击之下，这才将有虞氏的拦截之军击溃，更解决了高阳氏的高手们。

    当然，这是因为陶唐氏很难分出力量来接应叶皇之故，因为陶基几乎带走了陶唐氏的大部分精锐战士去解熊城之危，这才使得有虞氏在翻过太行山之后会有机会猖狂。

    贰负与叶皇会合，便迅速赶向有熊，数千龙族战士也向有熊靠去，但是这些人却仿佛是一把横在南方和北方的刀，任何想自南方攻击北方的敌人，都将受到偷袭．龙族战士的情报准确之极，但这却是因为一个人，那便是最熟知蚩允的人之一……狐姬！

    即使叶皇也没料到，狐姬竟然如此无私地助龙族拒故，更将自蚩尤那方探得的情报全都传达给龙族。

    也只有被蚩尤信任的狐姬才能够知道蚩尤援兵的情况，因为蚩尤便是让狐姬为他去各地调集人手来攻打熊城，可是蚩尤做梦也不会想到狐姬竟会将所有情报全部透露给龙族，使得那些来援助蚩尤的各路人马等于自投罗网。

    叶皇得知这一消息自然十分高兴，只是他对熊城的担忧却是有增无减。谁会不知道，只凭蚩尤和太昊、少昊三人的力量，便足以将熊城闹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而叶皇所领的援兵却在途中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还赶得及？

    叶皇比任何人都明白蚩尤的心性，因为世间只有他才最明白叶帝。叶帝似乎也最明白叶皇，是以，蚩尤才会让高阳氏和有虞氏想方设法阻住叶皇返程的时间，拖住叶皇。因为这个世上或许惟有叶皇才能阻止蚩尤的行动，因为蚩尤便是叶帝！

    尽管蚩尤的魔魂改变了叶帝很多很多，但是他无法改变叶帝的情感，更无法改变叶帝的思维方式。叶荣与蚩尤之间，只是作了一个野心与武力的完美结合而己。

    叶帝的躯体确实是蚩尤重生理想的寄托体，因为叶帝有着与蚩尤本性相同的邪恶，更有一颗着魔的心，其本身就深具魔性，乃大恶之人。因此，与蚩尤的魔魂相结合，只是将叶帝的魔性全面开发，这个结果甚至比蚩尤的前身更为理想。

    叶帝与其弟叶皇却是完全两个极端的人，一个大恶，魔根深种；一个至善，天生仁义。而兄弟两人之间又有着让人无法禅释的神秘联系。

    当然，这些只是心灵上的联系，这也便是何以叶帝绝不会伤害叶皇的原因，而这也成了蚩尤担心叶皇会破坏他行动的原因。

    叶皇自轩辕的口中知道这种可能性，是以，他绝不可以让蚩尤作乱。不过，他并不知道轩辕是自狐姬的口中得到这种可能性的猜测。叶皇从来不怀疑轩辕的话，因为他相信轩辕，相信轩辕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尤其对待自己的兄弟们更不会如此。是以，他会全力轩辕平定天下，以求得一个和平而安宁的世界而有熊正是轩辕实现这个目标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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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招不敌

﻿    伏朗的心情有些紧张，他明白，蚩尤的武功之高，便连太昊也有败无胜，那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蚩尤的对手。虽然他自诩是个习武的天才，也还算得上是个高手，但这只是相对而言的。不过，他只须接下蚩尤一招就行了，只是一招而己！

    伏朗的目光向太昊瞟了一眼，但太昊根本就不望他，仿佛是根本就不当他存在一般，更无法知道太昊是什么表情，因为那层黄金面具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伏朗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父亲在生他的气．但他也明白，父亲是爱他的，而且爱得很深！否则以太昊的修为，以那古井不波的心性，他怎么可能会发如此大的脾气？如此震怒和生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

    是的，正如伏朗所说，或许他不该爱上风妮，不该以一种虚伪的态度并抱着有目的的心态去对待真正的爱情，这使得他注定会以失败告终。他不仅失去了最爱的人，更失去了本应该得到的功业。

    这是因为轩辕的出现，一个比他更优秀、更具智慧的另类，伏朗也不能不承认轩辕的才智足以让天下人皆惊，一个不用一兵一卒，便可以将太昊和少昊这样两股庞大的势力玩耍于股掌之间，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是以，伏朗来到熊城，也是欲让轩辕想想解救之法，只可惜，轩辕却不在熊城之中，这或许就是命。

    伏朗已经犯了一次错误，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因此，他绝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

    或许，这个世间无所谓对，无所谓不对，但伏朗却愿意为凤妮献出一切。直到这一刻，他似乎才明白爱一个人的真实的感觉，那便是只要对方能够幸福，他将不惜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但能不能换得对方的爱却是另外一回事，也微不足道。付出，也是一种幸福，不过那是一种苦涩的幸福。

    “爹，恕孩儿不孝，不过爹爹也应该为孩儿感到高兴才对，因为孩儿终于长大了，能够明辨是非，坚持自己的主张，这不正是一种成长的过程吗？如果爹爹不肯原谅孩儿，那爹爹的养育教导之恩只有等来世再报了！”伏朗突然向太昊跪下，坚毅地说完这些话，然后“砰砰”地碰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与蚩尤正面而立。

    蚩尤微讶，他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特别。

    太昊依然没有言语，甚至连看都未看伏朗一眼，但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震动，太昊之所以不看伏朗只是在赌气。

    “准备好了吗？”蚩尤淡淡地问道。

    伏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到这一招将可能决定有熊的命运，他有些难以平下心绪，倏地，他觉得肩头多了一只手！

    伏朗的心头狂跳，他知道这是凤妮的手，凤妮竟在这个时候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伏朗身子微颤了一下，转过身来，凤妮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容颜与他只隔一尺而对。

    凤妮的身材并不比伏朗低，她的目光极为温柔且略带忧郁地凝视了伏朗半晌，才淡然道：“谢谢！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师兄！”

    伏朗的心中倏地又凉了半截，原来凤妮仍只是将他当师兄看，但他却只能让苦涩留在心头，涩然一笑道：“是的，我永远都是你的好师兄，所以你根本就不用谢我！”

    凤妮笑了，如百花竞放，日月顿时无光，那一笑只让伏朗心神荡漾，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发现风妮的笑容竟是这般甜美。

    凤妮略一探身，竟在伏朗的额上亲吻了一下，她不感到半丝羞揪，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不知道在他们周围有千万双眼睛望着她．她吻得是那般自然，分开得也是那般自然。

    伏朗一时之间竟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风妮竟在两军对垒时亲了他一口，而且是那么坦然自若。虽然他在错愕之间，凤妮便结束了这一吻，但他却深深地明白凤妮这一吻之中那真挚的感情，一切都是那么坦然，那么纯真。

    霎时，伏朗仿佛大彻大悟，自这段感情之中走了出来，心里一片宁和，就像凤妮的眸子一般，平静安详得不带半丝杂质。

    “小心了！”凤妮轻声地叮咛一声，便像妻子在叮嘱远行的丈夫。同时她更伸手为伏朗整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而细腻。

    伏朗一时间豪气干云，仿佛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与蚩尤一战，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取胜的！望着风妮那温柔而关切的眼神，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但却说不出话来，或许此时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伏朗毅然转身，与蚩尤相对而立，整个人像是完全变了一般，焕发出无限的生机，斗志更像烈火一般燃烧，蚩尤已经不再令人害怕，至少，这一刻在他的眼里，已没什么可怕。

    太昊和少昊也吃了一惊，即使是他们面对蚩尤时，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斗志，可是伏朗此刻所涌现出来的生机和斗志，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像是一个奇迹。

    难道爱情真能改变一个人？可是这种改变却是大不可思议了。

    蚩尤也有些惊讶，但是他依然好整以暇，他根本就不会在意伏朗这个对手，天下间没有人可以在一刹那之间完全改变，即使是其神态和气势有所改变，但在一个力量太过悬殊的对手面前，其力量却依然是不会变的。因此，蚩尤根本就不会在意伏朗的改变．

    “来吧，蚩尤，就让我伏朗见识一下你的魔功究

    竟有多么厉害！”伏朗无惧地冷然道．

    蚩尤悠然一笑间，伏朗倏觉一股暗潮将他紧裹于其中，万钧压力自每一寸空间向他挤压而至。

    伏朗心中大骇，蚩尤尚未出手便已经如此可怕，如果蚩尤出手，那还了得？想到这里，伏朗大吼一声，使尽全身的功力出招！

    伏朗的损魔鞭卷起一团风暴，直取蚩尤的面门！

    空气似是撕裂的皮帛一股，发出惊人的尖啸之声。

    蚩尤的眉宇间露出一丝冷然的笑意，望着破空而至的损魔鞭，悠然自若。

    伏朗的目光与蚩尤的目光在突然之间相触，伏朗竟然心中一震，恍惚间，他仿佛觉得自己的招式漏洞百出，在蚩尤的目光之中不堪一击．

    “呀……”伏朗在空中突地变招，损魔鞭化成一条翻卷的乌龙，以玄奇之极的弧迹撞向蚩尤。

    凤妮的神色似乎若有所思，太昊和少昊的表情则无法看见，倒是两人的眼神各有不同。

    太昊的眼神似是极为关注，但又有些遗憾；少昊则好整以暇，似乎是想看看蚩尤怎样化解伏朗这惊天功地的一击。但两人眸子之中的神彩却告诉了凤妮此战的结局。

    伏朗以最狂野的形势催发自己的全部功力，根本就不对自己加以任何的防护，一副只攻不守的架式。可以看出，他是想以命相搏接下蚩尤的一招．

    当然，伏明的打算是好的，即使是以自己一命来换得有熊的安宁，那也值得，只要能接蚩尤一招而不败就行了。而以蚩尤的身分，若是以招换招，自然算是他输了，是以，伏朗赌上了这一把．

    蚩尤淡淡地笑了，但当伏朗发现蚩尤这个笑容之时，损魔鞭的一截已握在了蚩尤的手上，而他的功力犹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吸个干净。

    伏朗大惊，欲撤之际，蚩尤的手在他眼中已由小变大，仿佛成了整个天、整个地，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手腕已被抓在蚩尤的手中．

    所有风卷残云的气势在刹那间尽敛，战局已经结束。

    伏朗败了，他并未能接下蚩尤一招，或许可以说，蚩尤一出手，伏朗便败了，没有任何多个花巧的动作。

    当然，蚩尤并无击杀伏朗的念头，如果他想杀伏朗。便像是抢死一只蚂蚁，在一招之间就完全可以置伏朗于死地。不过，蚩尤不杀伏朗却是因为太昊的存在，如果他想太昊助他，就必须让伏朗好好地活着。

    伏朗只感全身力道一阵虚浮，仿佛自己在刹那之间变成一个空壳，蚩尤的手比钢钳更紧，沉重如山的压力几乎使他快要窒息了。此刻他才明白，蚩尤的武功究竟是如何的可怕，那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想象的。

    败了，伏朗心中一阵悲苦，他终究还是不能够接下蚩尤一招。

    “你败了。”蚩尤极为淡然道。

    伏朗没有作声，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蚩尤大军，眼神竟前所未有地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风而去。

    蚩尤松开了伏朗的手，又道：“现在伏朗公子该不会再管有熊之事了吧？”

    伏朗依然未答，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的，他再也不能助有熊了，事实上，即使他相助有熊，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以他的力量，竟连蚩尤一招也接不下，根本就没有资格与蚩尤为敌，也根本就没有能力相助凤妮，是以，他惟有长叹。

    蚩尤泛出了一丝悠然的笑意，只听伏朗那一声长叹，便知道伏朗是个遵守信诺之人，也便是说伏朗己经认输了。只要伏朗认输，不再插手有熊的事，他便不必要再与太昊之间发生磨擦。

    当然，如果伏朗不认输或反悔的话，蚩尤只会先擒下他，再出手对付有熊，因太昊之因，他绝不会伤害伏朗。

    伏朗缓缓地转过身来，与凤妮相对望了一眼，心中更是无限的苦涩．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伏朗轻叹了一口气道。

    凤妮依然很温柔地望着伏朗，平静地道：“我知道师兄尽力了，这不怪你！”

    伏朗涩然一笑：“谢谢你的谅解！”说话间，目光却移向了熊城。

    伏朗无限留恋地望着熊城，那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有熊战士，一个个面带紧张却仍傲气不减的有熊高

    手，还有那高大的城门，使伏朗禁不住神思飞跃。

    记得第一次护送凤妮返回熊城之时，那是何等风

    光，如众星捧月一般受到了整个熊城子民的热烈欢

    迎．那时，有熊子民十里相迎……熊城之中，也有他

    最美好的回忆，最初的凤妮，对他简直是百依百顺，

    只有那段日子他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充实……可是现在呢？

    伏朗又叹了一口气，“是呀，过去的都是美好的，当时是身在其中，难以体会，过后再一思索，才明白错过的东西会让人多么心痛。或许；这便是命运，这便是人性的劣根。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把握……”想到这里，他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凤妮心中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觉得伏朗的目光空洞得可怕，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伏朗有着这种可怕的目光。

    伏朗缓缓地收回目光，又落在凤妮的脸庞，有些淡然地吸了口气道：“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众人皆愕，使连蚩尤、太昊、少昊也都大讶，凤妮一愣神，并无半丝羞涩之意，凑上两步，悠然地闭上美目。

    蚩尤心中极不是滋味，他竟对伏朗生出一丝妒意，这种感觉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是他很少有的，他只是曾嫉妒过轩辕……

    想到轩辕，蚩尤的恨意更浓，天下间美好的事物总是被这小子给得去了。包括桃红，还有眼下的凤妮，连有熊、陶唐这般的强大部落居然也都属于轩辍，便是自己的亲兄弟叶皇也帮轩辕来对付他，这是最让他心痛之处．

    蚩尤仍然无法摆脱叶帝的思想感情，他们已是一个共同体，相辅相成却又各有特色的个体，这或许便是蚩尤重生魔体的不完美之处．

    伏朗心中没有一丝亵读之意，反而变得无比平静。他爱凤妮，但他却知道，他与凤妮的感惰仅止于此，不可能还能重返昔日恋人的美好时光。错过的，永远都已经错过了。当然，问题是，此刻连他也觉得，只有轩辕才能配得上凤妮．因此，他也止住了自己的任何遐念，而此刻风妮的配合，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至少，他仍旧拥有一吻的权利。

    伏朗轻轻地吻了下去，在千万道目光的环伺之下，他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去。

    太昊心中也很苦，那种滋味是没有人能够明白的。他愧疚，是对凤妮，也是对自己儿子的愧疚。演变成今日之局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他自私地想利用凤妮对伏朗的感情，又利用儿子对自己的信任，那事情又怎会弄至今日这般地步？

    伏朗的轻吻，便像是一柄刀子在切割太昊的心，虽然伏朗不再向他说只字片言，但行动却已经是在讥讽太昊的自私。

    太昊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年，儿子的痛苦与他的痛苦又有什么分别？只是，他直到今日才发现这一切，可是这已经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的，错过了便过去了，一切都已远逝，所拾起的仅是残余的遗憾，这便是命运。

    少昊没有动，但眼神却有些沉郁，仿佛是被勾起了往昔的某一段沉重的记忆。

    天下三大无敌高手竟然全都保持着沉默，数万道目光全都聚在伏朗对凤妮的这一吻之上，天下万物仿佛因此而静止……

    伏朗缓缓地离开凤妮的红唇，他只是轻轻地吻了一口，在他的心中，凤妮便像是女神，不可侵犯的女神。因此，他能得这一记轻吻的机会，便已心满意足了，而让他引以为傲的，却是在天下三大无敌高手的环伺之下，在两军对垒阵前，大战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吻了凤妮，这一切足以让任何人自傲。

    这不仅仅是因为凤妮的身分和美丽，更是因为这千古难遇一回的背景，所以伏朗得此一吻足矣。

    凤妮缓缓地睁开眼睛，神色依然是那般平静，只是脸颊之上多了一些红润，使其无法形容的美丽更加无法形容。

    伏朗的神色也变得极为平静，眼神之中虽仍带郁郁之色，但却可以让人感受得出他内心的平静。

    “师妹，多保重！”伏朗不无伤感地与凤妮对视了一眼，淡淡地道。

    凤娘也涩然一笑，点了点头道：“你也一样！

    伏朗悠然一笑，蓦地转身向那片无人的旷野中缓步行去。

    伏朗的举措实让双方战士大讶，但是凤妮和蚩尤、少昊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并不惊讶，太昊想说什么，手抬了起来，但却又放下了，只是望着伏朗那孤独而落寞的背影，双睛竟有些湿润了。

    伏朗竟没有再向太昊说半句话，连看上半眼也没有，便像是一只失群的孤雁。

    太昊的心头一阵酸痛，不过，他知道伏朗这一刻是不可能原谅他的，甚至是一辈子，除非他退出此战，但那可能吗？因此太昊只好让伏朗离去，或许给他一些时间，让他静静地想一段日子，便会回心转意。太昊也明白，此刻伏朗最需要的便是静，是以，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更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腹中，只是用目光默默地送着伏朗渐行渐远的躯体。

    蓦然间，伏朗袖间滑出一柄短剑，便在太昊和凤妮惊呼的当儿，重重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朗儿……”太昊绝望地凄呼，同时身形如光影般向已行出二十余丈远的伏朗射去。

    “师兄……”凤妮也惊呼，但是她却没有追上去，因为她对面尚有蚩尤虎视眈眈。

    伏朗的躯体缓缓倒下，那短剑的剑尖自背部透出让凤妮诸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结局，伏朗竟选择了死亡作为自己的归宿，作为对太昊的一种抗议。

    这一切大突然了。

    蚩尤也呆了，他亦没有估到伏朗竟然如此偏激．

    少昊也为之震动。

    “朗儿！”太昊刚好抱住伏朗那快要倒地的躯体，泣声悲呼。

    伏朗却已经听不到父亲的呼喊，这一剑下去刚好刺中心脏，立时气绝身亡．他选择这样一种方式作为结局或许是最好的，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蚩尤大军对熊城战士的屠戮，他无法接受自己最敬爱的父亲去杀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现实。可是他已经败给了蚩尤，更答应了不可以再插手熊城之事。因此，他不能选择为爱人而战，惟有让自己永远地离开这个矛盾的、残忍的世界。

    事实上，他能够帮凤妮战自己的父亲太昊吗？

    不能！无论如何，太昊都是他的父亲，最尊敬的父亲，他如何能够面对与父亲作战的现实？如果现实是如此残酷，他宁可选择逃避，宁可选择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在两难的抉择之中，选择了第二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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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太阳神盾

﻿    凤妮心中也升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但她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她明白伏朗的心情，也明白伏朗的情意，但她却不能改变命运，更不可能再爱上伏朗。或许，她确实被伏朗感动了，但感动并不等于爱。

    凤妮的神色平静之极，无悲无喜，无嗔无怒，仿佛在刹那之间超脱于尘世之外，伏朗的死，她似乎在霎时已遗忘。或许，是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在她内心的深处，永远只有一个人的影子，那便是轩辕。

    蚩尤也吃了一惊，风妮的眼睛在刹那之间变得深邃无比，仿佛可以洞悉世间一切。那淡淡的、郁郁的目光，有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力量．但令蚩尤惊讶的却是，凤妮竟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自伏朗的死中回过神来，确实不能小觑。

    当然，蚩尤根本就不会当凤妮是个能阻他杀入熊城的对手。一来是因为凤妮不过是太昊的一名弟子，再厉害又能比得上太昊吗？那自是不可能。因此，风妮的武功他根本就不用担心；二来，凤城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虽然美得不似尘世之物，但这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一种诱惑，而不算是阻力，这也便是蚩尤为何不急着出手对付凤妮的原因。

    在蚩尤的眼里，熊城己是囊中之物，最妙的是凤妮竟然亲自送上门来，擒贼先擒王，如果擒下了凤妮，熊城岂非不攻自破？因此，蚩尤好整以暇地面对这个美女对手，欣赏的成分反而多于战争的成分，这也使得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似乎没有人再注意伏在伏朗尸体上悲嚎的太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再一次凝聚在凤妮和蚩尤的身上。

    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风妮与蚩尤之间气势的异变，即使是在数十丈之外的两军战士，也都感受到了这股沉重的压力。

    凤妮那鹅黄色的披风无风自动，但整个人却如一潭不知深浅的清水，无法揣度。这个变化连蚩尤都有些惊讶，因为这不应该是来自风妮的气势。而凤妮只是太昊的弟子，怎可能拥有如此不可揣度的力量呢？

    “难道凤妮真是有所依恃？”蚩尤心中在思忖的同时，却开口道：“我想再说一次，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我不仅可以不再攻打熊城，更会让你主宰我为你打下的河山，那你就可以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不用说这些无聊的废话，有熊族中没有不战而降的人，更不会有苟且偷生之辈，正邪势不两立，今日我们只能凭实力说话！”凤妮断然打断蚩尤的话，冷冷地道。

    蚩尤不由得大恼，凤妮竟这般不识抬举，他本想让凤妮成为自己的女人，可是凤妮的话使他又记起了对轩辕之恨，不由冷笑道：“很好，我蚩尤得不到的女人，轩辕那小子也别想得到！今日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我要熊城为你这句话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凤妮不屑地一笑，目光别开蚩尤投向远处通向熊城的大道，但她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路依然是那条路，但凤妮却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轩辕依然没有奇迹般地出现在路的那一端，没有出现在凤妮的视野之中，是以凤妮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多么希望轩辕能够奇迹一般地出现在那条大道上，哪怕只是再见他一眼便死去，至少，她会少了许多遗憾．但命运总要给人一个残缺的结局，给人一种残缺的心情，是以，凤妮无奈。

    凤妮收回目光，心中再一次排除所有的杂念，她感觉到自太阳神盾之中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注入她的体内，使她的思感和精神无限地延伸，仿佛是不断长大的八爪之鱼，即将发生的整个血战中一切动态的或是静态的都仿佛全在她的脑子之中清晰地反应出来，她的心灵便像是一面镜子，一切的外物皆无法遁迹。

    凤妮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奇妙的感觉，虽然她有过一次与太阳神盾亲密接触的经历，但那一次只是她的思感进入了太阳神盾的内部，窥得了她父亲存于太阳神盾之中的秘密。但这一次却不同，她的思感是向四面八方的空间延伸，恍惚之间，她似乎已经完全把握了整个战场的形势，便连蚩尤的动静和形态也丝毫没有遗漏．

    蚩尤和少昊全都吃了一惊，在刹那间，他们似乎觉得风飘渺起来，变得不太真实。

    蚩尤和少昊自然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境界，是以，他们全都大讶。在他们的眼里，凤妮虽然是有熊之主，但却不过是太昊的弟子，即使是美丽且聪明，可其武功又怎会高到哪里去？但此刻一见，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太昊停住了悲泣，他是被凤妮那向四面扩散的气机给惊醒的，尽管他内心的伤痛是无法形容的，可他毕竟是一代霸主，这一百多年的岁月让他懂得了太多，也让他的心变得坚强甚或是麻木。虽然，爱子的死对他的打击是难以估量的，但他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情怀，面对现实。

    太昊恨！恨自己，恨苍天无情，恨凤妮，恨蚩尤，此刻的他，恨世间所有的人！

    但恨又有什么用？生命的逝去并不是用恨就可以挽回的。因此，太昊感到悲哀，感到自己枉自称雄了这一百多年，竟连儿子都保不住，老来丧子，这简直是一种讽刺！最具讽刺的却是伏朗并非死在别人的手中，而是自己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只有这一刻，太昊才明白伏朗心中是多么的痛苦，对他是多么的失望。以伏朗的身分和条件，竟选择了这种方式告别人世，到死前，一句话也不留给自己的父亲，这才是太昊心中的最痛。

    当然，这也是因为自小伏朗所受的溺爱太多，致使他在许多挫折之后，无法摆脱出自己内心的郁闷，这也是他选择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太昊紧抱着伏朗渐渐冰冷的躯体，北风呼啸之中，伏朗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太昊的金甲，但很快便结成了冰，太昊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蚩尤的眸子里闪过火一般的魔焰，那一身黑色的衣衫之上也仿佛罩上了一层魔火，他终于将凤妮当成了他的对手！

    “很好，果然是不同凡响，难怪敢只身出城挑战本帝！不过，明年的今日，仍将是你的祭日！”蚩尤仰起头脸，满头的长发在呼啸的北风中杂乱无章地飞扬而起，那本有些苍白的俊脸，这一刻竟显得森然，阴冷得可怕。

    凤妮却将目光投向深邃莫测的蓝天，心中暗叹道：“轩郎，永别了！”

    蚩尤出手了，漫不经意之中，像是鬼魅一般撞向风妮。

    凤妮并未收回目光，但是她的心中已经找到了蚩尤出手的位置。与太阳神盾联为一体之时，她便像是拥有了整个天与地，她的心神无所不在，她的思感无所不存。

    “噗……”凤妮的太阳神盾以准确得骇人的角度迎上了蚩尤的拳头。

    蚩尤并未倾尽全力，事实上，对于击杀凤妮，他仍有些于心不忍，他要生擒凤妮，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想得到她的身．是以，他下手只想试探一下凤妮的虚实。但是，这或许正是他最大的败因，最难以饶恕的失误。

    凤妮的荡漾阳神盾一触蚩尤的手臂，蚩尤只感一道电流透臂而入，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传遍全身。

    蚩尤大吃一惊，却发现凤妮的嘴角边逸出了一丝诡异莫名的笑容，他急忙倒退！

    蚩尤骇然惊觉，在他退却之时，竟牵动了凤妮及其手中的怪盾。

    凤妮和太阳神盾如同吸附在蚩尤手上的蚂蝗一般，根本就已经联为了一体。

    凤妮的身形闪起一层五彩的光润，像是一块会发光的宝石，使其更是美得耀眼。

    少昊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蚩尤竟在第一个回合便开始退，这对他来说，确实感到意外，也很不可思议．如果说风妮逼退了蚩尤，那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事实终究是事实。

    蚩尤只觉得那奇异的电劲越来越强烈，竟如洪潮一般，让他无可抗拒，这是一股绝然不同于他在昔所见过的任何气劲！这是一种完全陌生，但却是无可阻御的奇异力量，就像是精神与思感一样，可触而不可及，更无法相阻。

    蚩尤在刹那之间倏然想起了另一段深藏在心底的记忆，那是昔年他与伏羲众神决战时，众神联手，以伏羲先天八卦为中心，竟然接通了天外天的力量，正是那股来自天外天的外空间力量将他击得粉身碎骨，而他的魔魂遭到封存。后来，那决战之地便被伏羲建起了神门，而蚩尤则在神门之中被先天八卦气劲禁锢了一百多年。

    而眼下这股无法阻抗的电劲，竟与当初那来自天外天的力量有着让人心惊的相似！因为这是来自外空间的力量，因此这个世界之中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之相抗，这才使得蚩尤根本就不可能阻住这股劲气的入侵。

    想到这里，蚩尤惊骇欲绝，他哪里想到，凤妮竟然能够运用天外天的力量，竟能够接引外空间的力量来攻击他，这怎不让他惊骇欲绝？难道他今日要重蹈当年的覆辙，被击得粉身碎骨而亡？

    “去死吧！”蚩尤大惊之下，左臂迅速挥出，一股黑色的气柱朝凤妮胸前的太阳神盾击去！

    蚩尤要尽快与凤妮分开，如果让凤妮与他联成一体，那天外天的力量只会将他们同时爆碎成飞灰！但他却绝对不想与凤妮同归于尽。

    天下间，没有人比蚩尤更了解天外天力量的可怕，如果那股力量足够的话，完全可以将这个世界毁灭，甚至会引起空间大乱。当然，若这股力量是由人接引而下的，那就有限了，因为这要看每个接应外空间力量的人有多强抗拒外空间力量冲击的能力。

    人，就像是一个蓄水池，如果水池大，它所引用的水自然多一些；若水池小，它自然只能少量地盛装，过大不及，只会使自己受损。当年伏羲借先天八卦之助，合众神之力才能够引下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不仅击毁了蚩尤的肉身，更让刑天变成了废人。同时，方圆三百里地化成一片焦土，正是今日涿鹿之地与塞北的那片沙漠所在。那股力量不仅伤敌，更会伤已。因此，众神在那一战之后，相继而死，连伏羲也不例外。而今天，蚩尤再遇这种力量，怎不让他惊骇欲绝？他此刻更明白，凤妮是想与他同归于尽．

    蚩尤知道风妮的意图却是有些迟了，而且，他也太低估了太阳神盾的力量，或许，他不该对太阳神盾一无所知。正因为太阳神盾是蚩尤一无所知的神器，这才成了凤妮与敌同归于尽的筹码。

    不仅蚩尤对太阳神盾一无所知，便是太昊、少昊也不知道大阳神盾的威力。他们只以为这是因凤妮的武功本身就是如此，而不明白凤妮的力量乃全是来自太阳神盾之上。

    如果蚩尤知道这股外空间之力是来自太阳神盾的话，他绝不会再用左拳轰击大阳神盾，更不会想这般震退凤妮，事实上他的举止正中凤妮下怀。

    “噗……”蚩尤的重拳击在太阳神盾之上，本来开山裂地的力量竟全然被吸纳，在太阳神盾之中仿佛存在着一个充满强大引力的虚空，也可以说太阳神盾便像是两个空间之中的黑洞，而驱使这个黑洞开放的，便是凤妮的思想和精神。

    蚩尤的力量不仅被消于无形，而且双手更被太阳神盾所吸．太阳神盾之中储藏的有熊十代太阳的功力被蚩尤的力量给击得生出强大的反抗之力，只震得蚩尤五脏欲裂。

    有熊十位太阳所积累下来的力量是何其巨大，更加上来自天外天的力量，便是蚩尤也无法抗拒。

    蚩尤的拳劲击在太阳神盾上，太阳神盾爆出万道绚烂的五彩光芒，凤妮也像是一盏巨大的彩灯一般，绽放出美丽而诡异的彩芒，整个天空都被这四散的彩光所罩．

    蚩尤的双拳与大阳神盾之间更冲起了两根巨大的光柱，色彩暗淡，却隐显彩芒．

    光柱破云升天，直上九霄，一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电闪雷鸣，仿佛是天地在刹那间塌陷崩裂，那种气势只让观阵的双方都骇然欲绝，那狂野的力量如飓风一般向四面散出，数十丈开外的两军战士被吹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有些人甚至被掀翻在地。

    蚩尤身上的黑气一涨再涨，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竟陷进了凤妮所设的死局之中，但他怎会甘心认命？在这一刻，他似乎也明了这股神秘的力量是来自太阳神盾之中。是以，他想倾力震开太阳神盾的引力，与太阳神盾断开接触．

    少昊的银甲竟在凤妮和蚩尤的气场之中发出“叮当……”的震响，强烈的战意和那灭绝的气势激得少昊热血奔腾，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而又欣喜的神彩！他所注视的，只是蚩尤那肿涨的披风，虽然他的目光无法看透蚩尤背上的披风，但是他的心灵却已找到了蚩尤的漏洞。

    少昊的目光横扫而出，他现在要在意的不是蚩尤，而是另一个对手……太昊！

    少昊的目光横扫而出，却与太昊的目光对接，两道目光竟擦出了一丝火花，似有形实无形，在目光相触的同一时间，少昊和大昊竟笑了。

    二人笑得那般默契，同时之间，大昊与少昊一起出手！

    大昊和少昊两大无敌高手同时出击，使本来已经足够混乱的天地更为混乱．

    大昊已经放下了优朗的尸体，他心中惟有恨，惟有杀机，是以他要杀人！

    少昊知道太昊要杀的人是谁，因为他也正想杀人，是以，他们的杀招随笑而出。

    没有人比少昊和大昊两人更明白来自蚩尤的威胁，这个魔王的功力已经达到了通天彻地的境界，如果是单打独斗，没有人是蚩尤的对手，即使是少昊和大昊联手，也不一定能够占到任何便宜，但这一刻却是不同。

    不同之处便在于多了一个凤妮，多了一个太阳神盾。

    谁也没有想到，凤妮加上太阳神盾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连蚩尤也完全无法脱身，不仅无法脱身，更陷入了一个死局．这种机会乃是千载难逢的，稍纵即逝。因此大昊和少昊绝不想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他们要一起诛杀蚩尤！

    少昊要杀蚩尤并不奇怪，他投入蚩尤的部下本就是想借机除掉这个魔王，重获自己应得的一切，重新成为东夷之主。既然找到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太昊要杀蚩尤也不足为怪，天下间能够让他感到恐惧的人便惟有蚩尤，他称雄南方已有一百多年，而今却要在蚩尤面前卑颜屈膝，他心中怎能服气？而且伏朗的死难道与蚩尤没有关系？大昊恨，恨贵万，恨自己！因此。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击杀蚩尤的机会，最难得的却是能够与少昊心照不宣，同时出手诛杀他们共同的敌人。

    是的，太昊绝不会相信，若以他与少昊全力合击的力量仍杀不了蚩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何况蚩尤此刻正全力对付凤妮的太阳神盾，根本就无法分神来理会他和少昊的攻击。

    熊城城墙上的有熊战士只感到神驰目眩，但是每个人都心神大振，凤妮竟然可以力战蚩尤。

    熊城的高手一个个张口结舌，他们怎也没想到太阳凤妮竟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熊城方圆五十里的天空都被一层密云低压着，四面八方的云团仍在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熊城方向汇集，但在这低暗沉郁的密云下，却有一层奇异的彩芒让人眼花纹乱，更有两道暗彩的光柱刺破云层透入霄汉，没有人知道这两根光柱延伸了多高，但这两根光柱却随着凤妮和蚩尤身形的游走而移动，便像是两道游动的龙卷风，所过之处，密云便被划破、裂开，另外的地方又迅速合上，只偶尔会有一缕阳光透落。

    电火顺着两根光柱如千万条银蛇般滑落，然后在蚩尤双臂与太阳神盾之间交缠，结成电球，再爆开，如此反复循环，使整个混乱的天地诡异莫名。

    这个时候，那些熊城战士才明自，何以风妮下今不许他们出城接应，因为以他们的力量，只会被这盘旋的气动撕裂绞碎。

    蚩尤的战士尽皆仓皇而退，退避不及的，甚至被沉重的压力挤死，有的则被无情的电火击死。

    凤妮的身上彩光愈盛，而蚩尤的身上则已被电火全部裹住，使得蚩尤的容颜变得狰狞可怕，形如厉鬼。

    太昊和少昊的身形暴动，只让熊城中的高手全都大惊，此刻凤妮正与蚩尤僵持着，如果大昊和少昊再出手相助蚩尤的话，凤妮蔫有命在？但是熊城中的高手也是欲救不能，这样的距离，就是想救凤妮也是鞭长莫及．何况，谁是太昊和少昊的对手呢？

    尚九长老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悲惨的一幕，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会是怎样一个结局，更知道，天下已没有人能够解开这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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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败俱伤

﻿    阳爻长老此刻手中多了一面令全城震惊的令旗，它正是太阳旗，这是凤妮赐给他代管、可以统率三军的个旗．当然，这面令旗将在轩辕归返之时交由轩辕掌管。

    凤妮的眼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看到了太昊和少昊的出手，而她等的也便是这一刻！

    蚩尤心中大惊因为他已经感受到太昊与少昊攻击的对象并不是凤妮，而是他！

    蚩尤的战士也都看到了这一切，但是他们根本就无法在这四大高手同时出击的情况下有丝毫的动作，甚至连立足都不稳，跌跌滚滚地退至两百丈之外。有些人走避不及，非死即伤，战马、战鹿一阵疯狂地骚乱其场面之惨烈，确实让人无法形容。

    蚩尤的确没有想到凤妮竟还有如此一件杀手锏，可是他发现得太迟了，根本就不可能逆转形势。而且，他已经越陷越深，那来自天外天的力量已涨大到让他的经脉快要暴裂的地步，不仅如此自太阳神盾中所传出的力量还不上天外天的力道，还有有熊历代太阳的功力，这使得两股不同的真气在蚩尤的体内大肆翻搅，以其无敌魔功也无法将之尽泄于体外。

    蚩尤体内的每一根经脉都仿佛在承受着千万根钢针的刺扎，那种痛苦是无法形容的，他身上的肌肉也全都无法承受这来自内在的力量，开始变形暴涨、而在他的眼里，凤妮却是好整以暇，依然那般优雅绝美。

    “去死吧，蚩尤！”太昊和少昊同时高喝，两人四掌以开天辟地之势向蚩尤背上轰然击下！

    蚩尤心中暗呼：“吾命休矣！”

    ‘轰……”“轰……”两声巨响在蚩尤的身上传来天空之中爆出一串亮丽的电火，犹如倾盆而下的流星雨，透过黑暗，低沉压抑的密云洒落在蚩尤和凤妮所在的空间。

    所有在熊城城楼上观战的有熊高手倏觉眼前一片光亮，迷茫一片，但是他们此刻已知道太昊和少昊要杀的人不是风妮，而是蚩尤！因此，他们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太昊和少昊两人则大惊，他们的双掌分别击在蚩尤的两大重穴之上，但是在他们的手掌与蚩尤的背脊之间间出无数强烈的紫火。紫火仿佛是自蚩尤的体内传出，随之而来的却是两股强大得令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注入两人的体内．

    “轰……轰……”太昊和少昊同时狂嚎一声，倒跌而出，身形划过虚空之时，喷出一口鲜血，浑身的经脉如被电火烧灼一般，全都抽缩起来。

    蚩尤也狂嚎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躯亮成了一团黑火，在电光的缭绕之下，便犹如一只怪兽。

    凤妮的身子也一震，只觉得蚩尤的力量在骤然之间暴增了一倍不上，太阳神盾爆出一团奇异的紫色光彩，使方圆百丈全都变得鸿象不清，而她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透明，五彩的光芒自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中射出本来已经美得耀人眼目，现在却更是无可比拟。

    在鸿蒙的紫色天地之中，所有人都能看清风妮的容颜，头上发结已散开，秀发如五彩飞瀑一般飞泻在肩头，一身绿衣掩不住自体内所透出的五彩光芒，整个人犹如自九天飞下的神女，只让每个人都有一种欲顶礼膜拜的冲动。

    凤妮和蚩尤的躯体依然连在一起，似受了一股强大的冲力，将两人的身子冲上了半空，而两人身上的光芒也达到了极限。

    在恍惚之间，凤妮竟仿佛奇迹般地听到了轩辕的呼声。

    这呼声却是传自心底！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与她的思感交接，一种奇异的景象竟闪现在凤妮的脑海之中，清晰得让她有些吃惊和不解。

    恍惚间，她竟看到了轩辕，那是一个她极为陌生的地方，而轩辕正向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那简直不是人的速度，而像是一只飞鸟，遇山过山，遇涧越涧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挡住轩辕的脚步。不仅如此，轩辕竟真的如同一只飞鸟般张开双翼，直接飞过两座山头……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虚幻，但又是那般现实，仿佛是凤妮身临其境一般。

    凤妮还听到了来自轩辕内心的呼唤，感受到了轩辕内心的焦灼。她明白，轩辕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熊城，但还在路上。她也知道，轩辕己经感应到她的处境，所以才会这般焦灼。

    凤妮似乎还明白了，今日的轩辕已非昔日的轩辕，只凭这强大的精神力，她就可以明白轩辕变了。

    凤妮知道，轩辕的精神和思感一直在牵系着她，只是她并不知道而已，因为她的精神犹未达到与轩辕对接的境界。可是此刻她体内己充斥了奇异的天外天力量，更充斥了来自太阳神盾之中的奇异能量，所以她能够感应到轩辕的存在，感应到轩辕的心情，以及对她深切的思念和爱意，可是命运却像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是的，命运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也与轩辕开了一个玩笑，因为凤妮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结便在下一刻，她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轩辕了，禁不住在心中暗呼：“轩郎……永别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两根暗彩的光柱突地暴涨，将凤妮和蚩尤吞噬其中．

    “轰……”天地在刹那之间化成一片混沌。

    黑气、紫芒、五彩的光亮、电火一全都化成了星星点点，斑斑驳驳地杂合在一起不知哪是蚩尤，哪是凤妮，哪是太阳神盾。

    那。声巨响之狂，只让天地变色，虚空破碎。

    惨嚎声、马嘶声、鹿鸣声、熊城城墙倒塌声、惊呼声、尖叫声、雷电交击声所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被搅碎，然后化为虚无，充斥了每个人的听觉神经，而后，什么也听不到，只有耳鼓之中的回音在‘嗡嗡”作响．

    看不见、听不到，所感觉到的便是要将人撕成碎片、将人化为飞灰的风暴！

    天地在崩陷，山河在裂变，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狂野而不可收拾。

    没有人知道这是否还是自己所生存的世界，没有人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位置。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人不再是人，像是在一个不真实的噩梦中独自飘浮而无法自持。生命在刹那间变得空虚一片，什么都不再真实。

    每个生命，都像是在虚渺之中无休无止地飘浮完全不着边际，强烈的气流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在无休止地激荡。

    这是何等的声势？这是什么世界？

    ＊＊＊＊＊＊＊＊＊

    轩辕极速地奔跃着，没有人能够想象他的速度，犹如肋生双翼，自这个山顶滑向另一个山头，数百丈的距离仅凭披风之助就可以极速翔过。

    轩辕心-的急切是难以言喻的，他感应到风妮那必死的决心，但是他却又突然停止了脚步，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轩郎……永别了！”是凤妮的呼声，轩辕的脑子之中亮起一幕让他难以置信的场景。

    顿时之间，轩辕傻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迟了，他脑海中所感应到的却是凤妮最后与蚩尤同时爆开的场面。而风妮竟化成了一团五彩的光芒飞散成尘末，然后天地一片混沌……

    “风妮……”轩辕禁不住一声长长的凄呼，跪倒在一座小山头上，遥望着熊城的方向，眸子里滑下两行清澈的泪水。

    一切都迟了，即使是他的速度再快，也不能一步赶到熊城，可是命运却总是将这短短的一步距离当作玩笑的资本。

    “凤妮……”四野无人，轩辕长哭不起，他是多么清楚地感应到风妮对他深沉真挚的爱意，不仅如此，凤妮心中的遗憾也让他清楚地感应到了，在凤妮临死的一刹那，他们的思感完全结合，因此，彼此内心再无半点秘密可言。

    轩辕哭罢，又仰天长啸，群山共鸣，万鸟俱惊，犹如惊涛怒潮翻涌，亿万铁马金戈征战相伐，一时天地变色，草木尽折。

    啸声夹杂着浓浓的杀伐之意，方圆十里内的鸟雀俱裂腑而亡……

    良久过后，轩辕似是累了，竟呆跪在山头之上，灵魂仿佛已经远离躯壳而去，只剩下满心的悲愤和苦痛。

    凤妮竟先他而去，想到昔日的种种情怀，想到那浓浓深情，那欢笑嬉戏，并肩作战的日子，轩辕的泪禁不住再一次流了下来，却是已带红色的血泪。

    轩辕不再伸手去抹，他只是望着天边的云彩，望着天顶正高的骄阳，一切全都变得空洞，变得了无生趣。

    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爱凤妮，竟是如此之深，竟是如此之热烈。

    是的，正如他所说，只有离别，才能够更深地感受到对方的重要，才能够更深切地明白爱是何等的滋味可是轩辕怎么也没有想到，与凤妮的那一别，却成了今生的永别，这怎不叫他心痛？怎不叫他伤感？

    天下，又有何意思？生命，又有何意义？即使是能够主宰天下，却无法填补心中的空虚，这个天下要之何益？要之何为？

    如果生命真的是一场梦，或许还有重做的机会，也可以醒来，但生命却并非一场梦……

    轩辕禁不住仰天长叹，蹙然无语，只是遥望着群山，一时之间仿佛成了无家可归的浪子，不知该何去何从。

    ＊＊＊＊＊＊＊＊＊

    良久过后，似有数个世纪那般漫长，天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知觉又归返了每个人的躯体，但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宁静，如死一般的宁静！此时阳光已经自渐散的密云缝隙间洒下，竟然颇有几分暖意，但是每个人所看的景象已不再是最初的一样，仿佛天地都已经改变

    了。

    熊城那坚固之极的城墙竟然倒塌了一个六七丈宽的大豁口，地上一片狼藉，有熊战士死伤数百，他们全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只是在突然之间，一切便己经发生了，生命也便离自己远去了·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之中，生命竟是那般的脆弱，那般的不堪一击。

    熊城之前，出现了一个数十丈见方的巨大深坑，仿佛是被天外的巨大陨石撞击而出的一般，坑中泥土一片焦黑，寸木不存。

    焦黑的泥土微有些蓬松，显然是被强大的撞击力所震。

    深坑的中心处最深，几达三丈，而它的周围呈一个陡坡向四面延展。

    远处，蚩尤战士的尸体乱七八糟地躺倒一片，更有伤重之人在那里呻吟．他们似乎也被眼前的一切给镇住了，竟然忘了哀号，忘了逃离。

    尚九长老也傻了，但他却最先清醒过来，不禁大声悲呼：“太阳……”

    尚九长老的呼声惊醒了许多人，这时候所有人似乎才想起刚才几妮与蚩尤的一战，可是此刻凤妮呢？

    而蚩尤又在哪里？还有太昊和少昊又去了哪里呢？

    一切都显得那么玄乎。

    阳爻长老也被尚九的呼声惊醒，在同时之间，他挥动着手中的太阳今旗，高呼：“给我杀光这些贼子，为大阳报仇！”

    阳爻长老这一呼之际，他自己己一马当先地冲出了熊城大门。

    城头之上的有熊高手皆如雨点般射落熊城之外，向远在一里外慌忙撤离的蚩尤大军冲杀而去。

    “轰……轰……”蓦然之间，那巨坑之中的泥土突地暴出一金一银两道光影。

    泥土四射之中，一金一银两道身影踉跄地向两个相反的方向如箭一般离去。

    尚九长老忍不住惊呼：“太昊！少昊！”

    那两道身影正是太昊与少昊，他们竟是自地底之下路出来，但却并未死去．不过，只看两人的行动便知道他们已经受伤非轻。

    太昊手中似乎还抱着伏朗的尸体。

    “追！”尚九长老怎肯放过这两个罪魁祸首？此刻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虽然大昊与少昊的武功高得让人心惊，但对于受伤的老虎，尚九长老还不会害怕。

    事实上，太昊和少昊的武功并不足以让熊城害怕，只要由熊城中的数大高手联手，便可以与之抗衡。因此，大昊和少昊一直都不敢与熊城正面为敌。

    虽然自从有熊上代太阳去世之后，族中便没有能独立与大昊、少昊相抗衡的高手，但其深厚的根基，使之积累下了大量让人不敢轻忽的高手。以六大长老为首的高手此刻是熊城之中的中坚力量！

    齐充立时受命，领着他所亲训的死士与另外两名高手向少昊掠走的方向追去，另有一些高手朝太昊奔逃的方向追去。一时之间，兵分三路，两翼之军各一千，中路大军却有三千之众，再加上熊城之中的子民们上下齐心，人人为凤妮的勇气所感，纷纷操兵刀杀出了熊城，仅留下一千人紧守熊城。

    “轰……”那深坑最中央底部的泥土也突地裂开，在熊城高手赶到的一刹那，蚩尤竟然也破土而出。

    蚩尤浑身精赤，但浑身的肌肤全都如焦炭一般的颜色，却依然散发出浓烈的魔焰。

    “蚩尤……”有熊战士皆大吃一惊，慑于魔帝的魔威，竟都停住了脚步。

    众人稍怔神，阳爻长老狂吼一声：“杀！”

    有熊战士眼中仿佛又浮现出了凤妮独战三大无故高手的场景，顿时一个个勇气倍增，蜂拥着向蚩尤冲去。

    蚩尤略一愣神，似乎这才发现有熊军已如潮水一般地涌了过来，不由得微惊，竟然转身就跑。虽然他此时伤疲不堪，但是其速度却仍不能不让人心惊。

    蚩尤竟然不战而退，魔威尽失，立时使得有熊战士气势大振。

    “不许践踏这深坑！”尚九长老突然挡在有熊战士的面前高呼。

    阳爻一怔，不过立刻明白了尚九的意思，因为凤妮也可能像蚩尤一样，在这深坑的地下。如果这么多战士踏足而过，凤妮岂会还有命在？虽然，此刻他们只要自深坑之中冲过去，便可以追上蚩尤，并将之擒杀，但是他们岂能置凤妮的生死于不顾？

    阳爻一挥今旗，有熊战士只好绕过深坑向蚩尤追去。

    就是这样稍一耽搁，蚩尤便已经冲入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给我杀！”蚩尤也高喝道。

    蚩尤的战士见蚩尤又重新回来，不由得大喜，更是精神大振，纷纷又回头向有熊战士迎来，但仍有些人只顾自己逃命，因为在人数方面，蚩尤军比有熊军要少许多，何况此刻有熊是全民皆兵，那气势根本就是无可抗拒的。因此，那些见机得快的人便独自逃走了。

    蚩尤并不参战，也不会观战，他只是抢了一匹战马，夺路而逃。

    蚩尤这一逃，其手下的战士和战将士都阵脚大乱，谁还会不知道蚩尤已是身受重伤？不由斗志全失，再加上有熊战士一阵冲杀，立刻大败而溃。

    有熊战士手下毫不容情，一个个都杀红了眼，这是为凤妮报仇，也是为被屠杀的族人报仇！他们的心里惟有仇恨，只杀得蚩尤大军哭爹喊娘。

    阳爻长老则领着一干高手紧随蚩尤的身形不放，他定要将这魔王追上，否则的话，将会后患无穷，哪怕便是身死也要将蚩尤诛杀！就为了一个蚩尤，有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来又有元贞长老无辜的牺牲，以及凤妮的生死未卜。此刻阳爻长老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击杀魔帝蚩尤，不再给他卷上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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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举城齐悲

﻿    蚩尤大军大败，一路上，尸横遍野，几乎是全军覆灭。

    伯夷父、陶基自外围狂攻而入，更是击溃了帝大和盘古智高的防守，直杀而入，回救熊城！吴回则领着众城的战士，大战盘古智高和帝大。

    在兵力之上，双方不相上下，这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

    陶基与伯夷父只是带着近千人突破防守回救熊城，却没想到蚩尤的大军己溃，赶着回来杀一群落水之狗．当他们与无咎所领的大军合在一处之时，方知熊城已自解其围，蚩尤和少昊、太昊重伤而逃，凤妮生死未卜，不由大喜，虽然忧心凤妮的安危，但是太昊和少昊，甚至是蚩尤都重伤而逃，这使得熊城形势急转。

    伯夷父领着一部分人马返回能城，以主持大局，而陶基与无咎长老则返杀而回，与吴回大祭司的兵力内外夹攻，只杀得盘古智高和帝大狼狈而逃，八大寨的蚩尤军皆不战而退。

    蚩尤的大军似乎已经明白了大势已去，纷纷弃寨而逃，赶去与东方的五大联城兵力会合，意图凭东部的五大联城死守。

    帝大和盘古智高也是欲近五大联城，因其为坚城，是以，至少暂时可以挡住有熊大军的反扑。

    帝大的想法确实没错，只是陶基大军的追袭，几乎让他们的兵力折损了八成，他们根本就无法抗衡陶基的攻击！

    虽然盘古智高可以与陶基战上近两百招，但是盘古智高无心恋战，而帝大的矛法虽好，可是陶基的枪法更是世间一绝，乃是惊夜神枪的传人，其枪法之绝，比昔日矛宗的任何高手都要可怕，帝大顶多只能接下百招．何况，对方的高手并不只陶基一人，还有无咎长老及有熊的大祭司吴回及几大统领。

    仅吴回的实力便可以抗衡帝大，因此，盘古智高和帝大仅只有逃命的力气，而无还手之力，这样一来，蚩尤军岂有不死伤无数之理？

    帝大和盘古智高心里有些不明白，以蚩尤和太昊、少昊的联手之击，是何等威力，是何等的可怕，何以有熊大军竟然能够全面反扑？不过，可以想象，这定与不久前那奇异的天象有关、若不是绝世高手相搏，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可怕的奇异天象？可是，他们根本就想不出，天底下，有谁会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与蚩尤相抗衡！

    当然，这世上未知的事情大多，也没有必要每件事情都仔细追究．何况，既然己经败了，追究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

    齐充所领的追杀少昊的兵力却遇上了少昊残余高手的阻挡，双方一番苦杀后，竟然让少昊给逃了。

    齐充大怒之下，一反轩辕的仁念，将少昊的残余兵力全部珠杀，不留一个活口。不过，他明白，从这些人的身上并不可能得到少笑的下落，那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因此他们下手绝对无情。

    齐充追不到少昊，便一直向东面追杀，因为东面是东夷的地盘，少昊最有可能向那个方向潜逃。

    ＊＊＊＊＊＊＊＊＊

    阳爻长老却放出灵鸠追踪蚩尤的踪迹，他绝不想让蚩尤逃脱，这个魔王实在是太危险，如果让其养好伤之后，熊城很可能将再一次陷入浩劫之中。因此，他必须尽快除掉此魔，绝不能给蚩尤养伤的机会。

    蚩尤确实很狡猾，利用自己的战士绊住有熊军的当儿竟然溜掉，使阳爻长老追丢了。

    蚩尤更利用密林和众多他的战士混淆灵鸠的视线，他似乎已经知道受到了灵鸠的监视，这才如此。

    阳爻长老一时倒还真有些找不准蚩尤的行踪，但，他会援索每一处可疑之地。

    ＊＊＊＊＊＊＊＊＊

    帝大和盘古智高似乎极为不幸，在快到辛城之时竟遇上了君子国战士的伏击，再一次被杀得七零八落，仅剩下帝大和盘古智高杀出重围，逃回辛城。

    陶基一到，立刻切断五座联城之间的联系，更封锁了几座城关，所布署的兵力将五座连城全都包围了起来。

    外围的接应，却是被分散在各地的龙族战士给截断了。

    所谓的连城，现在在蚩尤战士的眼里却成了孤城，外无数兵，内部却是粮草不够。

    其实，每座坚城之中的蚩尤大军并不多，才那么数百人，多的也仅只有七八百人。当然，如果是对外敌坚守，有五六百人就已足够了，可是现在是对内坚守，一切似乎就有些麻烦了。而且，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死一人就少一人．

    此刻，有熊战士气势如虹，而蚩尤的战士则情绪低落，又无真正重要的高手支撑，而且这些人许多都是来自不同的部落，有的是东夷人，有的却是伏羲氏人，也有的是高阳氏的人，这些人在失去了蚩尤、太昊、少昊这几根主心骨的情况下，各打各的算盘，这下更是内忧外患，形势危急。

    有熊战士的情绪极为高昂，事实上，这些日子以

    来，有熊处在极不利的形势，因为连城寨口中聚集了

    蚩尤、太昊、少昊这三大无敌高手。而在这之外的战

    斗，华联盟一直都占着极大的优势。因为，在十大联

    城之外，蚩尤大军处在被动的状态，因此他们只好被

    伏击，被偷袭了。

    此刻有熊战士没有了蚩尤和太昊、少昊这三大无敌高手的威胁。每个人都扬眉吐气，定要一雪此恨，加之这里本是有熊的地盘对地势和地形都极为熟悉，交战起来，蚩尤大军根本就讨不了丝毫好处。

    ＊＊＊＊＊＊＊＊＊

    熊城上下，陷入了一种沉重的悲哀之中，尚九长老领着所有有熊子民，用手扒开深坑之中的泥土，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凤妮的踪迹，只是在废墟之中找到了伏朗的损魔鞭与一些不知名的细碎物质，入手炽热，微泛紫光。

    尚九长老的心中升起了一阵苦楚，直觉告诉他，这些细碎的物质是来自太阳神盾的，这便是说，太阳神盾很可能已经爆碎，那凤妮呢？

    凤妮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蚩尤、太昊、少昊在那阵强烈的爆炸之中活了下来，而惟独凤妮却不见了呢？尚九长老有些不解，唯一的答案，便是他心中的那种不样的预感。

    尚九让人找遍了熊城大门外方圆两里的每一寸土地，可是却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凤妮的踪迹。

    熊城子民无不心中暗自悲蹙，每个人的脑海之中仍然浮现着凤妮在最后一击之时那似仙非仙的风姿，那绝美的容颜。

    击退蚩尤，无人不感激凤妮的恩德。

    有熊的族人无不以自己的太阳和总管轩辕为傲，因为是凤妮和轩辕给他们带来了幸福，带来了繁荣和安定，可是凤妮却为了有熊的存亡而牺牲了自己，全城的子民无不黯然伤神。

    尚九长老其实明白凤妮是凶多吉少，因为他也知道太阳神盾中的秘密，知道引用天外天的力量只会将

    自己推向死路，伤敌先伤己．因为手持神盾者的身体乃是引用天外天力量的中介，当这股外空间的力量通过持盾者己身之时，其体内的经脉便开始首先承受强

    大的压力，承受外来力量入侵的痛苦，当身体承受到极限之时，便会爆裂而亡，至于究竟会爆到什么程

    度，那便要看对手的力量了。

    想想，蚩尤是何等人物，凤妮想要杀死他，她自

    己所承受的压力将是如何的强大．因此，尚九长老其

    实已经明白了结果，那强烈的爆炸正是因为天外天的

    外力与蚩尤和凤妮太阳神盾之中所储存的力量相撞所

    引起的。除了这种可能之外，不可能还有其它的力量

    能够引出如此可怕的破坏，便连熊城那两丈厚的坚石

    城墙也塌下了一大片，可想而知这种威力是何等惊

    人。

    是的，在这种强烈的爆炸之下，凤妮要保住性命

    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尚九长老仍想找到凤妮的踪迹，哪怕是遗体也好。

    蚩尤和太昊、少昊之所以十死是因为他们不像风妮那样直接受损害，而且他们的本身修为之高，比之凤妮不知要强上多少，太昊和少昊更有那刀枪不入的护甲和面具相挡，因此他们所受的冲击虽大，却不能致命，倒是把他们全部击入了地底之下。

    贵龙的伤势极重，这一点尚九长老也看得出来，只看蚩尤那奔跑的踉跄之势，其伤势比太昊和少昊还要严重。

    ＊＊＊＊＊＊＊＊＊

    少昊的心中极苦，他来到了东部的连城之外，远远地便看见将连城紧围的有熊大军。他若是想入这几座城暂作休歇，那已是不可能的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是有熊的高手，便是来几名普通战士就可以将他剁成八块。

    少昊只觉得自己的伤势确实是严重之极，这一百多年来，他从未伤得如此之重，即使是与刑天交手，他也没有伤得如此之重。至少，他还可以自刑天手下逃脱，并在刑地的伏击之下突出重围，可是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能与那次相比。

    少昊怎也没有料到凤妮竟然如此可怕，不过，他最遗憾的却是与太昊同时出手竟未能诛杀蚩尤！

    当然，少昊也知道，在事前他绝对不会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心中只是想与风妮联手杀死蚩尤，谁知道这却帮了蚩尤。个大忙，他们竟然成了蚩尤散出体内无法排泄力量的渠道。

    只要少昊和太昊不出手的话，蚩尤惟有在天外天的力量冲击下爆成碎末飞灰。可是他们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蚩尤在苦抗天外天那一股奇异的力量，是以他们

    同时出手了。

    太昊和少昊的力量反而将蚩尤体内的天外天力量给排逼而出，甚至让他们同时分承了这股力量，也便成了三个人联手合抗天外天的力量，这才使得蚩尤逃脱一劫，而大昊和少昊却因此受了重伤。

    少昊知道，太昊绝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只是有些遗憾凤妮竟这样惨死。同时他更担心，凤妮这一去，谁还能对付得了蚩尤？当然，凤妮拥有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也是他所没有想到的但正是由于自己和太昊想着要诛杀蚩尤，反而使他因祸得福，逃过一劫，这才铸成大恨、大错，所以，少昊心中气苦。

    少昊现在最担心的尚不是有熊的追杀，倒是蚩尤的幸存，如果这魔王不死，那他绝对会卷土重来。到时，少昊自忖自己惟有挨打的份！若是天下多了一个蚩尤，多了一个刑天，永远轮不到他少昊去快活。

    刑天虽然可怕，但是与蚩尤相比，似乎仍要逊上一筹，因为刑天的魔魂虽然苏醒，但他的躯体却是一堆废弃的垃圾，犹如行尸走肉，他只能凭思感和精神搜辨敌我．没眼、没耳，甚至连鼻子都已不见了，整个脑袋仿佛只是一截长满头发的粗脖子，而脖子却是根本就没看到。

    正因为这个原因，少昊才逃出了刑天的追杀，才能在落败的惰况下借沙地潜走。当然，若非朱雀神将领着那群战士前来接应，更做了替死鬼，他能不能逃脱，那还是另外一回事。但不管如何，刑天的缺陷比蚩尤要多得多，只要能够针对刑天这些很明显的缺陷设计出击，并不是没有战胜刑天的可能，可是蚩尤却不同。

    蚩尤与叶帝的结合，几近完美，无论是心性还是其它的方面，叶帝正是继承魔性的最佳人选，而且叶帝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以其资质，竟能够将蚩尤的能量得到充分的开发，而形成了这无敌的魔王。

    如果换作不是叶帝本就心存魔念，深具属性的话，那蚩尤的能量再强也只可能开发出七八成而已，而偏偏叶帝继承了蚩尤的魔魂，这或许便是天意。

    少昊想与帝大会合，看来已是不可能了，而他此刻苦是独自一人逃回穷桑，这一路上，只怕很难，也不知道有多少伏兵会在路上等着他。

    少昊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前方的密林，不由得微微一咬牙，竟向前方的密林中隐去。

    ＊＊＊＊＊＊＊＊＊

    帝大诸人紧守坚城，他们确实可以防守陶基和吴回的进攻，一时之间，陶基也找不到最好的攻城之策，但是帝大和盘古智高却忽略了另一个特殊的部落……土方部！

    帝大确实没有想到，等他想到之时，辛城之中的粮草已遭到了与庚城一样的火劫。城中四处起火，一时之间，只让帝大和盘古智高乱了阵脚。

    辛城之中的粮草本就不多，若是这么一烧，他们将处在外无救兵、内无粮草的绝境。

    陶基更在城外不住地对辛城的城垛进行袭扰，似乎只要城头上人一少，他便会立刻大举进攻，这使得帝大根本就不能够抽调城墙上的防卫力量去救火。

    帝大亲自登城拒敌，而盘古智高则指挥救火，现在的这种处境，他们根本就无法可想，仅能齐心协力地渡过难关，否则惟有死路一条。

    帝大正在城头查看之际，倏闻城中一片杀喊之声，他不由得回头一看，这一看之下，差点让帝大心里直叫娘。不知为何，吴回竟领着一支由高手组成的战旅杀入了城中，人人皆是以一敌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蚩尤军已经溃不成军。

    不光是帝大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是辛城的那么多蚩尤战士也是莫名其妙。

    吴回这支步兵战旅仿佛是自天而降，人人一手执藤盾，一手操利刀，进退之间，井然有序，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精锐战旅。

    城外的陶基听得城中喊杀声四起，大喜之下，一马当先地便向城下冲到．

    城上乱箭齐发，但是对于陶基来说，这些东西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没有一支劲箭可以落至他的气场之内，而有熊战士更是高持盾牌，向城下掩杀而来．

    一时之间，城下盾接盾，便像是顶起了一片闪光的密云．城上的利箭根本就不能对有熊战士造成任何威胁。

    帝大心中大急，他自城上跃下，大战吴回，如果让吴回打开了城门，那么辛城便正式宣布失守了。因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吴回打开城门。

    吴回大笑着迎战，他与这个对手已经交手多次，却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今日他更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胜券己在握。

    帝大骇然发现，吴国的身边无一不是高手，另外一人所使的也正是火神的独门武学“烈火神功”，此人正是轩辕让其保护凤妮的火烈。

    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得住火烈的攻势，而另外一个年轻人亦是威如猛龙，帝大也认识，这些人都是熟知，他立刻明白，这群盾刀结合的人阵正是轩辕所组成的山海战士的精锐，而那年轻人则是山海盟的另一个头目……少典种农！

    帝大知道少典神农的武功不俗，虽比不上他，但此刻也是无人能挡．终于，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神农劈开了辛城的城门，陶基领着战士如潮水般涌入了辛城之中。

    帝大怎会不知大势已去？哪还有半点恋战之心，一带座骑便向东城门败去。

    ＊＊＊＊＊＊＊＊＊

    熊城全城戴孝，尚九长老终于绝望了，他知道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到凤妮的遗体，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灰飞烟灭！

    熊城的每一户都挂上白幡，巨大的灵堂便设在宗庙之中。

    八大寨中，也挂满了白幡，有熊族所有的子民都自动戴孝。

    熊城之内泣声一片，尚九长老也是悲怆无限，不仅仅是伤悲凤妮的逝去，也为元贞长老的仙逝而痛泣。这一切全都是那般巧合，元贞长老也是因为太阳神盾而灰飞烟灭，便连凤妮亦步上了其后尘。对于他们来说，再也无法评断太阳神盾究竟是祥瑞之物，还是不祥之物。

    当然，现在连太阳神盾也爆成了碎片，没有必要再去追究它是否是吉祥之物。

    伯夷父以最快的速度传书犹未归来的叶皇和柔水及贰负，让其封锁所有通向南方的通道，绝不可以让太昊、少昊返回南方，更不能让蚩尤赶到南方与高阳氏会合，如果让蚩尤顺利到达高阳氏，那样他便很有可能得到恢复的机会，若蚩尤恢复了功力和斗志，那后果是谁也难以预料的。

    尽管熊城陷入了一种沉重的氛围之中，但一切事宜都依然继续，因为谁都知道，这种时候乃是至关重要的时刻，只能化悲痛为动力，而不能因悲痛而忽视更重要的事情，那样凤妮和元贞长老的死便有些不值了。

    事实上，凤妮早已料到了自己必死，是以她在取出太阳神盾之时便己留下了遗言，将兵权暂交由阳爻长老和伯夷父掌管，政事则由尚九和无咎等长老负责，只待轩辕归返主持大局。并叮嘱了众人，若是她有什么不测，则由轩辕继承大阳之位。

    数百年来，还从十有过外人继承过太阳之位，但若是由轩辕来继承大阳之位，却是没有人可以反对的，也可以说是众望所归，何况还有凤妮的遗嘱！

    事实上，有熊的大小事宜，轩辕负责了大部分。

    所有的决策都是由轩辕所提出来的。从才智和武功上来说，轩辕都是无法挑剔的，而且，轩辕更是有熊除了凤妮之外，名符其实的第二号人物。

    现在熊城所盼的，只是轩辕的归返。只有轩辕归返熊城之后，有熊才能真正地着手重建。轩辕所代表的是有熊人的斗志是有熊人的信心，惟有他才配称太阳圣士，配称有熊的英雄。

    可是，轩辕此刻又在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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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悲痛莫名

﻿    轩辕回来了，越过太行，他仅用了两个时辰。他以疾如奔马的速度赶回熊城，但是却在途中感应到凤妮的遇害，整颗心都变得无比沉重，仿佛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有些失魂落魄地散漫地步行于回返有熊的途中。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个痛苦而又离奇的梦，他不明白，他拥有如此的武功和智慧又有何用？竟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

    雁菲菲是在他眼皮底下死去的，而此刻凤妮也远离他而去。这一生中，对他起到决定性影响的两个女人就这样一个个离他而去，这对轩辕的打击之大，是谁也难以预料的。

    ＊＊＊＊＊＊＊＊＊

    鬼方的大军开始动了，他们已经知道蚩尤军大败，更明白此刻有熊族的形势一片混乱，虽然有熊胜了，但损失却十分惨重，他们不乘此机会出手，更待何时？

    机会，稍纵即逝，刑地深深地明白这一点，是以，他屯居十大联城外的兵力只在顷刻间便逼至壬、癸两城之间。

    当然，刑地绝不想放过昆夷和土方诸部，这些人居然临危思变，降于有熊，这使他极为生气。这次举兵再次南征。他便有心要对这几个部落子以最沉重的打击，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昆夷寨和吉方诸部的大寨相距极近，又与癸城相距不远，因此这之间是一个三角犄形，刑地并不敢将兵力逼入他们与癸城之间，那样只会三面受到夹击，甚至会落得惨败而归。

    刑地败不起，鬼方的兵力已经很薄弱了，失去了许多部落的，此刻鬼方十部已只剩下血鬼、刑天、荤育和沚曲四部，因此，鬼方的情况并不是很妙，总兵力才不过五千余人，要想征服有熊仍有些不够。但是他们的优势却是拥有魔神刑天这个可以与蚩尤相抗衡的无敌高手，因此蚩尤一去，刑天便无人可挡了。这样一来鬼方确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鬼方的兵力多半来自极北绝域，那里是刑天部的圣地，虽处极北之地，但绝域之中却并不甚寒冷，居住着三分之一的鬼方军民。因此刑地这次仍能够领着三四千兵力远征而出。

    鬼方的力量并不很薄弱，至少仍有刑地、魔奴和天魔三大妃在撑着，另外，刑天部的高手极众，这些人都是留守极北绝域的刑天部元老，也有许许多多新兴的高手，在极北绝域之中，几乎存在着鬼方一半的高手。而这一次南征，这群高手却已倾巢而出，他们要趁刑天重生的大好时机再开创一番伟业。

    刑地强攻昆夷寨，不过他却发现昆夷寨极为坚固，而且里面的防守十分严密，看来昆夷部的实力不小．这些日子来，昆夷部部众似乎已经预感到刑地会对他们出手，因此防范得极为严密，使得刑地无从下手。

    虽然刑地的武功在昆夷部中找不到对手，但大军作战并非单靠一人之力。昆夷和舌方两部合在一起，寨中高手也不少，再加上两部首领，几人联手，便足以与刑地抗衡，这使得刑地讨个没趣，但他却绝不会就此作罢，而是绕道直袭林胡部的寨子。

    严允、林胡和山戎合成一寨。因为这三部的兵力有一些抽调去有熊南面与黄叶族共拒蚩尤的援军，寨子竟然空了许多。刑地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控制了整座寨子，不过他并不想伤害这里的子民，因为这些人也曾是鬼方的子民，降于有熊只是迫于无路可走。同时刑地更想借机再让这几部归眼于自己，共同对付有熊，是以，对待案中的子民并不是很苛刻。

    寨中的子民虽然害怕，但也不会反抗，因为刑地的威势他们并不陌生。

    ＊＊＊＊＊＊＊＊＊

    伯夷夫接到昆夷寨中的飞鸟传书，知道刑地占领了严允寨，不由得大为震怒。

    刑地竟然趁这种机会想来拣便宜，他是绝对不会袖手不管的。

    这本是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因为鬼方拥有一个可以与蚩尤相抗衡的可怕高手，便连少昊也铩羽而归，更弃荤育城而逃。而此刻有熊经过蚩尤这一劫，损兵折将不少，再要去战刑天这老魔，便是伯夷父也有些头大。但不管如何，伯夷父仍征集了两千兵力，前去援助昆夷寨。

    有熊的兵力虽然折损不少，但是仍然比东夷或鬼方多上许多。有熊的实力之雄厚，实为天下之最，虽然这些日子以来战争接连不断，却也并没有让有能元气大伤。

    当然，这是因为敌方只是强悍在某几个人的力量之上，而不是在广阔的兵源上，因此，对有熊族的普通战士所造成的损伤尚不足以让有熊一蹶不振。

    伯夷父的大军西出癸城，迅速赶至昆夷寨，他分出一千兵力向严允寨进攻，当然，他所施的自然是包围战术．同时之间，他更调回昆夷部的战士，借黄叶族的战士，对严允部施行大包围，完全断开刑地的出路和进路，遗憾的却是伯夷父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那便是真正的魔神刑天！

    魔奴与刑天同至，伯夷父的包围圈一攻即破，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刑天的进攻，便是伯夫父也根本就不是刑天的对手。

    伯夫父大败，连昆夷寨也回不去，只得退向癸城。

    昆夷更是紧闭寨门不战，人人自危，谁都明白刑

    天的可怕，这是一个几可与蚩尤相提并论的无敌魔

    王，仅凭昆夷寨根本就不可能阻挡得了刑天的脚步。

    魔奴出袭土方寨，土方寨中几乎是空的，地神土计早就已经料到刑地会来，而他却是己领着战士去助有熊攻打东面五大联城去了。这也便是何以辛城突然四处起火，吴回突然出现在城内的原因了。

    土计及自己的族人，会遁土之术者并不少，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土计这般出神入化，但若想在城角下自地下钻入城内，应该是设有问题。这些人不仅会遁地之术。挖地道之术更是一绝。在有熊族土木营战士的相助之下，很轻易便在城东挖开了一条地道。

    陶基的兵力在辛城之西吸引了帝大和盘古智高的注意力，东方乃是辛城通向东夷之路，那一方反而防犯并不很严。因此，正好给了上计挖开一条短地道的机会，这也是帝大败走辛城的主要原因。

    事实上，轩辕早就说过土计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那便是此人的防不胜防，就像满苍夷一样深具威胁。

    不过，轩辕幸运的是，这两个深具威胁的人物全都为他所用。

    士计确实很聪明，他已事先将土方部的人迁入了癸城，寨中只留下不多的几个老弱病残不愿走的人。

    因此，魔奴所攻下的几乎只是一座空城，根本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让伯夷父深感庆幸的是，刑天只是在杀败他之时出现过，后来便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抑或在耍什么诡计。当然，昆夷吃紧也是让伯夷父头大的事情，说不得他只好请陶基和吴回同来对付那魔神刑天了。

    不过，伯夷父相信昆夷寨尚能一些时日，因为有有侨族长蛟幽领着那数百有熊精锐战士支援，而昆夷寨的力量并不薄弱，他现在只盼轩辕赶快回返。

    ＊＊＊＊＊＊＊＊＊

    蛟梦根本就不敢出战，因为没有人是刑地的对手，最可怕的仍是刑地的开天神斧。

    开天神斧名列神族十大神兵第二，并非幸至。蚊

    梦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之抗衡，无量尺在神农

    手中，另外几件神兵，一件在陶基的手中，而陶基却

    未能抽身而来，还有自伏朗那里得来的损魔鞭似乎没

    有人会用，伯夷父拿着它被刑天打得狼狈而逃。

    另外几件神兵全在轩辕那里，太虚神甲、昆吾神

    剑、尊神刀、极乐弓、含沙剑这五件神兵本就在轩辕

    的手中，而辟邪剑也自风骚的手中所夺，也便是说，轩辕身边已有六件，而有熊方面共有神兵九件．可惜，蛟梦手中一件也没有。

    事实上，即使是蛟梦的手中有，他也不是刑地之敌。因此，他只能够坚守昆夷寨，所幸，昆夷寨之中的装备还是很好，惟一缺的便是劲箭。

    为了阻止刑地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只好大量地浪费劲箭。射到后来，便没什么箭可射，只好削竹、削木为箭，这种情况使得昆夷寨中气氛也紧张起来。

    算起来，昆夷的箭矢尚不够，仅一天中，便射得差不多了。

    刑地第九次进攻时，已不再像头几次那样佯攻，而是领来盾牌手在前方开路。

    刑地所制的盾事实上很简单，便是斩树劈木，以大木块为盾，形虽简陋，但实战效果却是极佳。

    昆夷用竹木之箭启发了刑地，因此他连夜赶制出了一些大盾，一时之间，使得昆夷寨下全是晃动的木盾，盾接盾，昆夷的箭根本就不能够伤到鬼方战士。

    这样一来，便连蚊梦也乱了手脚。

    刑地的木盾很有效，这些木头都极湿，因此其收缩性和韧性极好，箭矢射到盾上，不能射裂木盾，只能插在上面，除非以蚊梦这样的功力怒射，才能使对方盾毁人亡。但是蚊梦和昆夷的高手，几人力量十分有限，哪能射得及？片刻之间，便让鬼方战士杀到寨门之下，刑地一人当先，开天斧以无坚不摧之势，重劈寨门。

    昆夷寨之门，在顷刻间“轰……”然被毁，刑地领人便直接杀入了城中。

    蛟梦诸人不得不正面与刑地对敌，当然是数人战刑地一人，可是刑地这一刻根本就不与他们相对，而是神斧怒斩有熊战士和昆夷战士，其势有如破竹，根本就无人可挡。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昆夷寨陷入了一片疯狂厮杀之中。

    蛟梦已经不再盼望伯夷父来相助了，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了。他也明白伯夷父的心情，若是有刑天这样一个神秘的敌人在暗中环伺的话，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只好追在刑地之后对鬼方战士施以无情的杀戮，血必须以血来清偿！不过，蛟梦很快便被人截住，乃是天魔八妃之一。

    天魔八妃的武功都极为厉害，比之昔日鬼三诸人也不会逊色。因此，相救起来，蛟梦还是相形见拙。

    昆夷与舌方部虽然也有高手，但有一些人在战蚩尤之时，或死或伤，也有的在东部五大联城外受了重伤。因此，留在昆夷寨中的高手并不多，否则的话，刑地也不能逞强了，当日便是太昊也难攻下昆夷寨。

    人人都杀红了眼，鬼方战士杀入手中后，便弃木盾大破大杀，因为木盾太笨重，借之靠近寨墙还好，但拿来近身肉搏却不太适宜。

    “轩辕……”不知是谁突然惊呼了一声，声音犹如一个巨雷惊碎了虚空。

    在狂战之中，这两个字仍然有着无可比拟的震撼力。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声音传来之处，所有人也都呆住了。

    那不是轩辕是谁？鬼方人对轩辕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不啻是惊雷贯耳，在内心深处，似乎存在着那么一些敬惧和畏怯．而此刻再见轩辕，便连蛟梦也呆住了。

    轩辕所过之处，无论是敌我双方都如纸鸢稻草人一般被抛了出去，或轻或重，但都未受伤．而让人惊骇的不是这些，而是轩辕根本就不曾出手，只是脚下犹如御着轻风．根本就不沾地面。

    所有斩向轩辕的兵刃全都反噬而回，在轩辕身体的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场，可以发生任何奇迹的气场，而轩辕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刑地！

    轩辕的目标是刑地，刑地也清楚地感应到了，轩辕那浩瀚无边的气机已经封锁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仿佛为他编织了一只无形的笼子，沉重无比的压力，只让他身上的毛孔全部张开。

    “这是轩辕吗？他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

    刑地的心中涌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即使是面对太昊和少昊，他也从十皱过眉头。可是今日再见轩辕，他却心虚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轩辕的眼睛！

    是的，是轩辕的眼睛，轩辕的眼中似乎有一层穿透任何东西的奇异魔力！

    一触及轩辕的目光，刑地便仿佛着身体置身于无人的荒漠之中……绝望、寒冷、孤独、无助，更无所遁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渺而不真实，但却又能感受到恐惧惊惶的内心思想。

    “这是轩辕的目光吗？”刑地不敢想象这是几个月前在他手底下狼狈逃窜的轩辕，他也难以想象这是来自人的眼神。

    一个人的眼神深邃得不可揣度那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这个人的眼神不仅深邃，更是空洞，空洞得便像是将一切真实的东西全部陷进去，空洞得一对眼眶仿佛有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的分界线，空洞出了一种内陷的气势，而让所有真实的东西都变得虚渺起来。

    轩辕变了，不只是眼神，更自气势之上也有了根本的改变，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都给刑地一种不可攀望、不可抗拒的感觉，这使得刑地惊惧不安。

    他不明白轩辕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这些时日轩辕究竟是干什么去了？为付么蚩尤攻到了熊城也没有见到轩辕的踪迹和消息？而此刻却又突然出现在这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呢？

    刑地一直观望着蚩尤和有熊的战斗，他也并未借机收拾那些鬼方的叛徒，那是因为轩辕一直都没有动静，这很不会常理．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轩辕的诡计和智慧已经让鬼方感到深深的惧意，而刑地已再也输不起了。可是到最后，他们依然没有看到轩辕的出现，他们才以为轩辕那日与天魔作战伤重不治而亡。只是因为有熊怕外人知道，这才隐瞒实情。谁知道，轩辕竟然会在令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昆夷寨。

    蚊梦这一方也都缓了下来，轩辕身上仿佛带着一种奇异而神奇的力量，使每个人的战意都不自觉地减弱下来，而他的气势也使每个人的心神被摄，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无法形容之处便在于它的虚渺，那纯粹是一种来自精神上的震撼，便像是一群饥渴欲死的人突然在荒绝的戈壁上找到了一处绿州，那是言语所无法禅述的东西。

    所有人都似乎明白轩辕的目标是刑地，无论敌我双方的战士，全都不约而同地为轩辕让开一条宽阔的路来，只在眨眼之下，轩辕与别地之间便已毫无阻隔了，一条狭长而齐整的空地之上，这边是御风而行的轩辕，那边却是持斧而立的刑地。

    “喳喳……”两条人影以极速横在刑地的身前，一胖一瘦，正是刑地的两位神将，曾是轩辕以此换取蚊幽手中的两个战俘。

    胖瘦神将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们己经摆好了立即出手的架式，可是两人的手心却已在冒汗了。他们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所感受到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虚。

    整个战场都静上了下来，这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整个战场，仿佛只是轩辕与刑地的战场．两位天魔妃子也迅速掠到刑地的身边，她们似乎没有想到要再杀其他的敌人，因为在突然之间，所有的威胁仿佛都只是来自于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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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纵横无敌

﻿    昆夷的许多族人并未真正见过轩辕，便是鬼方的许多战士也不曾见过，真正见过轩辕的，只是一少部分人。

    当然，轩辕的名字早已传遍了鬼方的每一个角落，那便像是一个打破传说的神话，只有轩辕才能够击杀天魔罗修绝，而眼下的轩辕，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只凭这无人能挡的气势，便不会有人怀疑轩辕击杀天魔的能力。

    敌我双方自动分开，以轩辕和刑地之间的狭长空地为界，没有人敢再向轩辕出手，轩辕那种神鬼莫测的功力只让每一个人都为之心寒。

    也没有人继续向刑地进攻，因为刑地只属于轩辕。

    胖瘦二神将突地大吼一声，自两侧向五丈开外的轩辕扑至！他们不能等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承受不了轩辕那沉重的气势，若不出手他们都怀疑自己会窒息而亡！是以，他们已经不想再有太多顾忌，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轩辕连眼皮也不曾眨一下，依然以轻缓而飘悠的步伐向刑地滑去。

    每个人的心似乎在刹那间提到了噪子眼上，眼望着肥瘦二神将的拳势便要攻到轩辕的身上，可轩辕仿佛视若无睹一样。不过，没有人叫喊或提醒轩辕，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来自轩辕内心那强大的自信，仿佛一切的事物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砰……砰……”轩辕没有挡，胖瘦二神将的拳头重重地击在轩辕的身上，但是在倏然之间，他们发现自己的独龙拳竟然没能让轩辕停下半步，或是皱一下眉头。也正在此时，他们更骇异地发现，独龙拳劲竟自轩辕的体内回流给他们，而且更是强大了数倍。

    胖瘦二神将同时发出一声惨嚎，如同纸鸢一般地自他们跃出的方位和弧度被抛了出去，而且速度更快更猛。

    轩辕依然没有出手，但是胖瘦二神将也未能让轩辕的身形有丝毫的停顿。

    刑地大大地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轩辕的功力已经达到了如斯境界，竟这样轻易便将胖瘦二神将击败。

    天魔二妃忙接住胖瘦二神将的躯体，但她们也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五步才卸去胖瘦二神将身上的力道，不由得暗自咋舌。

    胖瘦二神将身上力道一卸，便同时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得二妃身上到处都是。

    “刑地，今日将会是你的死期！”轩辕的声音极为平淡，但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刑地也吃了一惊，轩辕竟然直接呼出了他的名字，而轩辕说此话之时那肯定而自信的语调更让他有些心寒。他觉得，轩辕变了，真的变了。

    蛟梦也觉得轩辕又变了，无论是自哪个方面来看，轩辕比上一次救他之时多了一种超然出尘之感，仿佛己不属于这个尘世之人。

    “就凭你？”刑地的话似乎有些气短，双方罢战之人也听出了他的底气不足。

    轩辕笑了，仿佛是看穿了刑地内心的一切。

    “轩辕，去死吧！”天魔二妃想到天魔的仇恨，不由得抢先出手，顿时犹如两团黑人一般，直撞向轩辕，声势之强劲，比之胖瘦三神将不知道强横多少。

    轩辕摇了摇头，轻吸了一口气，自语道：“女人呀女人！”同时之间，袍袖轻轻一拂，两团紫气若两团火球一般直撞向天魔二妃。

    “轰……”天魔二妃顿时如遭雷击，火球化成碎片而散，两具异常美艳却略带诡异的躯体便像两只折翅的残雁般落在地上，嘴角边更溢出了一缕缕血丝，神情更是凄厉。

    轩辕的身子自二妃身上凌空而过，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仿佛他根本就不在意天魔二妃的存亡。

    天魔二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在对方一拂袖间便被击败，就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一般。不过，她们没有死，似乎是轩辕有意手下留惰，否则，轩辕要杀她们，便像捻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有的人都被轩辕的气势所震住了，要知道，天魔二妃都得到了天魔的真传，武功之高不会比鬼三之流逊色，可是却在轩辕手下连一招也挡不了，那轩辕的可怕之处，又已达到了何种程度呢？

    天魔二妃有些艰-地爬了起来，相互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内心的惊骇。她们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轩辕的对手，也没这个资格。此刻，她们更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刑地只感到手心有一股股冰凉的汗水渗出，他从未在面对一个敌人时紧张成这个样子。今天，他还是第一次。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面对死亡的想象。

    刑地自然不是害怕死亡，可是一个从来考虑到死亡的人，一旦可能面对死亡，他便会生出许许多多的想象，而这种想象却让人不能不心虚。

    轩辕立定，只距刑地一丈，目光似笑非笑地逼视着刑地，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和恐怖，使得刑地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处地方都似是破绽所在，更有种体无完肤的感觉。

    轩辕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可是那种压抑却是有增无减。

    刑地肩头一耸。“锵……”地一声，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开天斧拼接了起来，并斜斜地举斧而起。

    一时之间，天地一片肃杀，强大无比的杀气如烈酒一般飘散于空中双方的战士皆自觉地向两边迅速分开。

    功力稍浅的人更是衣衫尽裂，仿佛空中挥舞着无数锋利的小刀。那沉重得让人难以喘息的气势，使得地面叶飞石走。

    轩辕依然只是看着刑地，目光却是越来越幽深，越来越沉郁。他想到了雁菲菲，如果不是因为刑地，雁菲菲怎么可能会死去？他的孩子怎会这么快便失去了母亲？是以，诛杀刑地，已是势不可违之事！

    刑地似乎突然明白了轩辕的心思，明白了何以轩辕要杀他的原因。他不再犹豫，低嚎一声，开天斧如流星赶月一般自上滑落而下。

    疯狂的气动化成一道白色的闪电，奔射而出，裂云、破风、碎空……天地仿佛在这一道闪电之中一分为二……

    这才是真正的开天斧，这才是神斧的真正威力！

    一开始，刑地便尽使来招，他绝不敢有半丝保留，因为轩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轰……”一连串气劲在地面上爆裂，自刑地的面前至五十丈外的昆夷寨墙，全都轰然裂开一道五尺宽的深坑。

    轩辕不见了，地上有的，只是一些残肢断腿，还有一群被带着气劲飞射的泥土砖石击伤在哀号的人，但是，却并没有轩辕的影子。

    敌我双方的战士都骇然而退，犹如大海退潮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抗拒能力，开天斧的神威是他们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只刚才那一击，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危机。是以，鬼方战士和昆夷诸部的战士皆骇然而退，整座昆夷寨之中很快便只剩下了刑地。

    不，刑地知道还有一个人的存在，那便是轩辕！

    轩辕没死，而是以惊人的高速闪过了这一斧，直觉告诉他，轩辕便在他的身后！

    刑地的动作没有半丝停顿和拖泥带水，整个身子一旋，开天斧借扭腰之力横扫而出！顿时，天地一片昏暗，风暴狂卷而起，泥飞石走草木折汹涌的杀机使得方圆百丈之内弥漫着一层浓浓的死气。

    开天斧本是黝黑的奇铁所铸，斧刃虽为暗白色，但整个斧面却是极为沉黯，也不知道是何种质地，太阳的光线一触及斧面，便立刻被吸引。因此，在挥出神斧之时，仿佛整个天地的光线全被神斧所敛，所以天地一片昏暗。

    轩辕果然是在刑地的身后，其好整以暇之状，悠闲得让刑地心寒，因为轩辕竟是在掸去身上的尘土，目光依然悠然而沉郁。

    斧光再过，轩辕的身影再闪，仿佛是一场梦一般虚幻莫测。

    刑地根本就找不到轩辕的实体，抑或可以说，轩辕以比他目光更快的速度移动身形，或是以更诡异的方式留下自己的影子而已。

    虚空被开天斧全部搅乱、捣碎，而此刻更让刑地骇然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整个虚空之中到处都是轩辕的影子，仿佛轩辕化身了亿万个，充斥着每一寸空间，或大或小，或远或近，甚至有些轩辕的影子分成数截……一切都变得无比诡异，每一个轩辕都在向着刑地笑，每一种笑容却又都不尽相同……

    刑地狂吼一声，开天斧一翻一搅，空中的轩辕影子全都化成碎片，但这些碎片却化成了更小的轩辕影子，依然是面目俱全……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魔法？这是何等的惊怖？一切都像是在噩梦之中一般，变得不真实起来。

    可这是梦吗？不，是现实！刑地很清楚自己是醒着的，可是这一些魔魇般聚而不散的影子又是怎么回事？

    刑地快要发疯了，他根本就找不到轩辕的真身所在，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对敌，倏然之间，他发现了一点异样，那便是眼睛！

    是的，眼睛，轩辕的眼睛，无论轩辕的影子是在哪个方位，可影子的眼睛都是正对着他的目光的；无论轩辕的笑容是什么样的形态，可望向他的眼神却是全然相同的。

    刑地明白了，这一切看似魔法的东西和状态，其实只是因为轩辕的眼睛正对着他。

    好可怕的一双眼睛，竟然完全可以不进攻，凭眼神就能让他发疯，这怎叫刑地不惊骇欲绝？

    轩辕的眼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和张狂，让人越陷越深，越来越不能自拔，便连对手心中也生出了更多的幻像。

    “去死吧！”刑地明白了轩辕的方位，一个能够始终让自己的目光与他正对的方位便是轩辕所存在的位置，所以，他出斧了凝聚了全身功力拼死一搏！

    刑地知道，此刻的轩辕，武功已经高得可怕，最

    可怕的似乎还不只是轩辕的武功，而是那让人心寒的

    奇异精神力。这种力量透过轩辕的眼睛而严重地干扰

    了他的思绪，使他无法自制地产生可怕的幻觉。如果

    他不拚死一搏的话，那么他只会死得很难看，甚至根

    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好，果然不愧是刑天之弟！”轩辕的声音悠然落入刑地的耳中，那亿万个轩辕的影子倏然幻灭，化成了千万紫色的气雾向刑地面前蔓延而至。

    “轰……”刑地这一斧依然斩空，但在倏然间，他发现轩辕的面孔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仅隔两尺而己。

    刑地不由惊骇地狂呼一声，但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便感到胸口一阵沉闷，再听到的便是骨折肉碎的声音。

    轩辕的掌势如刀，以无坚不摧之势直插入了刑地的体内！

    斧影俱敛，刑地与轩辕的身体相隔两尺对立，但两人的表情却绝不相同。

    刑地一脸难以置信的绝望神色，而轩辕的表情却平静之极，但他的左手依旧插在刑地的心窝之中。

    “你死得不冤！”轩辕淡淡地道了一声，手臂上闪过一道紫气，刑地的躯体蓦然化成一蓬血雨炸裂开来，开天斧也弹射而出。

    轩辕却在血雨之中静立成了一尊石雕，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

    刑地之死，刑天竟然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鬼方之败已成了定局。

    让人没有想到的却是，刑地竟然是死在轩辕的手中，而且死得十分狼狈。

    天魔二妃撤出后遭擒，这次可谓是败得极为惨重。面对轩辕的威势，鬼方战士大部分都选择投降，因为昆夷诸部本就是降于有熊的鬼方部落，相对来说比较具有亲和力。而且，鬼方刑地一死，便等于已是无主，虽然他们都听说过刑天，但却从未真正地见过此人的面目，因此，没有多少鬼方人对之抱有信心。

    昆灾寨一战只有来自极北绝域的一些高手领着一些人杀了回去，余者，即使是天魔二妃也降于轩辕手下。

    轩辕顺势收回昆夷大寨，根本就没废一兵一卒，只是对天魔二妃一番游说便即降服。

    魔奴见势不妙，他也不再紧守土方寨，领军仓皇地逃回荤育城，而刑天一直都未曾出现过，仿佛是自这个世上完全消失了一般。

    ＊＊＊＊＊＊＊＊＊

    轩辕返回熊城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漫遍了有熊的每一个角落，轩辕力杀刑地，收服鬼方军的消息也同样传遍了有熊的每一个角落。

    轩辕终于回来了，可是心中却植下了深深的痛苦和遗憾。他在宗庙大堂看到了风妮和元贞长老以及他那战死的父亲少典王虎叶的灵位，他也在到宗庙的途中听到了尚九长老关于太阳神盾的叙述．可他再望了一眼摆在宗庙大堂后方的虎叶的灵位后，将目光移到宗庙前方的凤妮灵位上再没有移开，自始至终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所有的人，尽皆陪着轩辕默哀，直到夜已极深，所有的人全都走光了，轩辕犹一动未动，连目光也未曾移动一下。晚餐他没有吃，也没有人催他，没有人提醒他。

    尽管，每个人都在担心轩辕的身体，都在担心轩辕的情绪，可是似乎没有任何语言可以作为劝慰的话语，因为每一个人的心都是那么痛，那么沉重。

    人走绝，夜如水，空旷的灵堂上惟轩辕如泥塑木雕一般静守在凤妮与虎叶的灵位旁，本已流于了的泪水，终于再一次湿润了眼眶。当尚九长老一声长长的叹息惊醒了他时，已是四更天了。

    “长老还未休息？”轩辕紧闭的日终于开启了，但仍掩饰不住内心的痛楚和落寞。

    “大总管不也一样吗？”尚九长老未答反问道。

    轩辕默然，他知道尚九长老内心的悲痛跟他是一样的，禁不住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所感应到的事情终于成了现实，连最后一点侥幸的希望也完全破灭了，他还能够奢望什么呢？

    尚九长老见轩辕良久未语，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大总管去处理，希望大总管节哀顺变，以大局为重！”

    轩辕又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吁了口气，问道：“蚩尤是向哪个方向逃遁的？”

    “据阳爻长老的消息，灵鸠所查，蚩尤好像是向南方逃逸而去，如果估计没错的话，那魔头应该是逃向了高阳氏。”尚九长老咬牙切齿地道。

    “好那我明天立刻起兵踏平高阳！马上传我兵令，通知华联盟所有盟族随时听我调令！”轩辕斩钉截铁地吩咐道。

    尚九长老不由得吃了一惊，反问道：“明天？”

    “是的，有何不妥吗？”轩辕也反问道。

    “明天只怕是时间有些仓促了，首先大总管要将熊城的一些事情处理好，至少需要一天时间，还望大总管三思呀。”尚九长老恳然道。

    “熊城之事，自然要交由长老亲自去处理了。至于一些特殊事情，待我破了高阳后再回来处理好了。”轩辕想了想道。

    “太阳曾立遗嘱，要大总管归返熊城后，便请大总管继任有熊太阳之位，这样才好统领和指挥全族之人去为凤妮太阳雪仇，如此凤妮太阳在天之灵也会无憾的，还请大总管明日先继太阳之位再出兵高阳！”尚九长老诚然道。

    轩辕一听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明白凤妮的心思，也明白尚九长老的心意，毕竟这些人都是他最为亲信的人。

    “我不是太阳血统，若成为有熊太阳，岂不会被人笑话？”轩辕问道。

    “天下间谁敢笑话大总管？整个有熊有谁会不服？惟有大总管才堪配继承太阳之位，何况还有凤妮太阳的遗嘱为凭。”尚九长老断然道。

    “龙哥依然在世，不若让他回来主持熊城……”

    “大总管何说此话？龙哥虽然是大阳血统，但他对有熊寸功未建，而且与众臣不熟，若是他当太阳，谁也不会心服．虽然我尚九身负维护王族使命，但我第一个反对请回龙哥，现在是非常时期，世事不能只以一个模式而成，该变革之时就得变革！大总管平时行事超凡脱俗，该不会在此事上尚有妇人之仁吧？”

    尚九长老断然打断轩辕的话道，接着又道：“何况，有熊已经历经此劫，再经不起折腾，只望大总管成为太阳之后，能够让我有能变得更加繁荣昌盛和安定，而不是需要龙哥回来制造危机。因此，还请大总管不要推托！”

    轩辕望了望这慷慨激昂的尚九长老，心中也不禁一阵感动，他明白在尚九长老的心中，只会为有熊的将来着想，而不是只为维护王族血脉的正统着想。他想到元贞长老大义凛然的牺牲，不禁又恢复了心中的斗志！昂然道：“好！那明日便由长老去安排，后天，我将南征高阳！”

    “报，夫人和歧仙长回来了！”一位金穗剑士行入相报道。

    辕抬头望了金穗剑士一眼问道：”在哪里？”

    “在总管府！”金穗剑士应了一声。

    “你去告诉他们一声，今夜我不回府中，只想在这里静一静。”轩辕叹了口气道。

    “属下知道。”金穗剑士应了一声后便立刻退了出去。

    “长老也先去休息吧，明天还会有很多事情要做。”轩辕对尚九长老道。

    “那大总管也早点休息。”

    轩辕点了点头，却在那里愣愣地想着问题。不过半晌，一阵脚步之声响起，让他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是陶莹和歧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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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双王齐逝

﻿    轩辕不由得微讶，但见歧富向他点了点头，便径自在一旁点了几炷香，先在虎叶灵前拜祭一番，后又分别在凤妮和元贞长老的灵前将祭香插上。

    陶莹也没有说话，接过歧富递给她的香来到虎叶的灵前深揖一礼，强忍着泪水没有哭出声来。随即再来到凤妮的灵位时，想起与凤妮这些日子来的相处，泪水却忍不住滑落于地。

    陶莹拜完元贞长老后擦了擦泪水，来到轩辕的身边，语调有些哽咽地道：“人死不能复生，夫君要节哀顺变。”

    轩辕抬头望了望陶莹那泛红的眼圈和隐含泪光的眸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极为怜惜和疼爱地将之揽坐于身边，轻轻地抚了抚那飘逸的秀发，淡淡地道：“我爹与凤妮是不会白死的，我将会用蚩尤的鲜血来祭她在天之灵！会为她完成所有未完成的心愿，她将不会有任何遗憾的！”说到后来，轩辕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陶莹听到此处，不由得伏在轩辕的肩头痛哭起来。她本还想强忍着，害怕一起了轩辕心头的痛处，谁知轩辕早已为之哭过，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反是轩辕的话，引得她再也无法控制内心悲痛的情绪。凤妮不仅是她的好知己，更是好姐妹，因为轩辕的关系，她们之间的感情简直比亲姐妹还要亲，是以，陶莹实在是无法再忍住自己的情感。

    歧富也鼻头微酸，他在为轩辕难过，他明白轩辕内心的痛苦，可是轩辕却必须坚强地活着，这自轩辕那无可奈何的叹息之中完全可以听出来。

    轩辕紧拥着陶莹那纤瘦的躯体，只是轻柔而缓缓地抚摸着陶莹的秀发，强行控制内心再次被掀起的伤痛，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陶莹。

    良久，陶莹已经稍稍缓过神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似乎记起了什么似的，仍带哭腔地道：“夫君你去安慰一下燕妹吧。”

    轩辕一怔，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柳静女王和践通圣王双双仙去！”陶莹悲蹙地道。

    “什么？”轩辕大吃一惊，讶然盯着歧富问道：“怎么会这样？”

    “是刑天所为。当我们赶到之时，他们已经心脉尽碎，仅剩一口元气保住性命老夫也无能为力，致使他们伤重而逝！”歧富说到这里之时不由叹了口气道。

    “刑天干的？”轩辕此刻才明白，何以在他击杀刑地之时和之后，刑天一直都不曾露面，看来就是因为他正在与跂通和柳静交手。天下间，除蚩尤之外，也便只有刑天才拥有这样的力量，即使太昊和少昊也不可能在独对跂通的情况下，能够伤到跂通。

    事实上，跂通在服食了地火圣莲之后，其功力之高，绝不会在太昊和少昊之下。因此，陶莹说跂通仙去之时，他才会这般吃惊。同时，他也明白了跂燕何以会悲痛的原因。

    轩辕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想不到柳静当日在东山口君子城之时并未死于火神祝融之手，反而在今天死于刑天之手，而且连跂通也没有幸存。这或许是天意，想来，柳静确实是深爱着跂通，而跂通更是至死不渝地爱着柳静，两人能够结伴而去，也是一种不幸中的大幸。

    ＊＊＊＊＊＊＊＊＊

    跂燕见到轩辕来了，再一次伏在轩辕的怀中大哭

    起来，桃红和陶莹及满苍夷怎么劝都劝不住。

    轩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心中的苦涩并不比别人轻，可他作为男人，作为跂燕的夫君，

    却必须展现出自己强硬的一面．

    跂燕终于得到了父母的承认，但是她仅只叫了父母一声爹和娘，柳静和跂通便双双去逝．这对于跂燕来说，确实有些残忍，她宁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上有爹和娘的存在。可是，她偏偏知道了这一点，而且是在这最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知道的，轩辕也深深地理解跂燕的心情。

    ＊＊＊＊＊＊＊＊＊

    轩辕整夜没睡，他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熊城之中的伤者达到数千，各处受伤之人皆送到熊城来治疗，熊城之中的一些药物皆用得差不多了，可是战争尚在延续，伤者将会越来越多，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也是一个关键。

    轩辕回了熊城，那失陷的五大联城也相继被夺回。这之中，土计确实立下了极大的功劳。不过，这五大联城虽相继被夺回，可是城中己是面目全非，无论是城墙还是城内的建筑。其破损程度都极为厉害，不过，这已没有多大的关系。

    东夷大军这次损失之大，几乎折损了一半的兵力，根本就无力再行北征，整个黄河北面的力量全都成了有熊所辖，仅余东临海边的鸟夷，但这些人已经不足为患。

    少昊的实力仅剩下济水之南的地方，可以说，整个黄河之北全都已是华联盟所辖。黄河与济水之间存在着高阳氏，另有在大行之西南的有虞氏。北方的鬼方现在更是不存在威胁，或许还有一个刑天，但此人毕竟太过单薄，一人之力总有限，何况有熊拥有轩辕这个已经变得不可思议的高手。

    大部分军将各就各位，十大联城重新在控制之下，但是现在分派在十大联城的兵力不是很多，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赶返熊城，因为熊城将要召开自战事以来，最为特别的一个大会．那便是关于大阳的遗嘱，确立新太阳人选的大会。

    轩辕当然是主角，无论怎么说，他都已是有熊的第一号人物，军事大总管，所有的兵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而且，轩辕乃是天下公认的有熊新一代支柱人物，无论是武功还是智慧，都足以让天下所有的人对有熊另眼相看。因此，轩辕昨夜在劝得跂燕睡着后，便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他连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像是一个完全不知疲劳的超人．

    跂燕、陶莹诸女确实是累了，这些天来，自崆峒山没日没夜地赶回熊城，这一路奔波的疲惫可想而知，她们虽然功力深厚，但是却无法与轩辕那超人般的体质相比。

    轩辕的体质得到了完全的改变，几乎根本不用食用任何食物，便像广成子一般达到辟谷的地步，只要稍饮一些水，便差不多可以补充自己的体力。他的，是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生机，只要天地间生机不绝，轩辕便可以无忧地活下去……这或许只是一种理想的境界，抑或只是一种妄谈。

    ＊＊＊＊＊＊＊＊＊

    赶至熊城的，不仅仅有有熊各路重要人物，更有各降部的代表和首领，同时，华联盟的许多部落也派来了使者。

    这几天之中，熊城城墙的坍塌之处已经补好，熊城内外也清理了一遍，就只有熊山有些变化。昔日宗庙的建筑极多，但这次除主殿周围的几座大殿外，余者全部倒塌，几乎不留痕迹，这是当日太阳神盾出世的结果。不过，这并不影响熊城的盛况。

    熊城，依然是不可怀疑最为繁荣和坚固的城池，就因为城中密集的人口和许许多多雄奇的建筑。

    盛会也不能算是盛会，所在之处却是在凤妮、虎叶及元贞长老的灵堂之上．

    熊城上下，仍然在为凤妮和元贞长老戴孝，而虎叶的灵位之所以能摆在熊城的灵堂之上，是因为他是轩辕的父亲，所以便连轩辕也不例外地披麻戴孝。外来之客也是人人手扎白布条，以示心中的哀悼。

    今日熊城的气氛与昔日大有不同，每位来到宗庙大殿的人最先要做的便是对着摆在左边的凤妮和元贞的灵位行礼，这才向几位长老和轩辕等身分极高者致意，一切没有必要的话全都省下了。

    大殿之中极静，只有脚步之声和门外金穗剑士让来者报名的声音，其余的一切都显得极为沉闷和安静，包括陶基和君子国的人及土计诸人。

    客人基本都到齐了，而有熊的十城八寨七营的主要首领除战死者之外，余者皆到，另外便是山海战士副统领之一的神农诸人，蚊梦和族中诸人也列位而坐，整个大厅之中坐着数十位高手。

    尚九和吴回则是今日的主持。吴回首先主持了对凤妮和元贞长老的祭悼，之后便由尚九宣读凤妮的遗嘱。

    遗嘱的大意便是：“有熊今临大难，凤妮决意以身殉城，与敌人决一死战！若有任何不测，则将太阳之位传给轩辕，让其主持有熊内外一切事务，力兴有熊，除魔为道，以安定天下为志……”

    听罢凤妮的遗嘱，人人点头称赞，更是对凤妮的高尚情操和伟大志向钦服不已，由此也更对凤妮的死生出了许多惋惜，有些人则是淌下了泪水，一时之间呼嘘一片……

    “有熊不能一日无主，现请大总管禀承太阳遗命，继承有熊第十二代太阳之位！”尚九长老压下所有人的声音，高呼道。

    “轩辕年轻无为，实不宜担任太阳之职，只怕是得太阳错爱了，还请长老另找贤能，轩辕定倾力相辅！”轩辕突地立身而起，出言道。

    众人全都一阵错愕，没想到轩辕竟会如此表态。

    他们都觉得轩辕成为有熊太阳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又有凤妮太阳遗嘱，怎地轩辕却要推托呢？

    “试问有熊之中，有何人贤过大总管？大总管虽然年轻，但功绩之高，世所共睹！试问，若大总管不担此任，谁人敢担此任？”尚九长老似乎明白轩辕的意思，高声反问道。

    “不错，大总管的功绩谁人不知？首先送凤妮太阳自南方面回，出生入死，再到力战九黎，破快鹿骑，破鬼方大军，杀天魔，再到智斗太昊、少昊，威服诸部，现又杀刑地，平鬼方，而且治军治族有道，否则哪有今日有能之兴盛团结？”吴回也附和道。

    “是呀，除了大总管之外，谁任大阳，我齐充第一个不服！”

    “我们全力大总管，若谁认为自己的功绩盖过大总管，我木青倒要与他比试比试！”

    “除大总管外，谁当太阳我都不服……”一时之问七大营、八大寨和十大联城之主人人神情有些激愤，对轩辕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反对的人。

    尚九长老伸手压下众人的呼声，来到轩辕面前，突地跪下，诚恳地道：“请大总管为我有熊大局着想，放下一切不必要的顾忌，领导我们有熊吧！同时，也请大总管看在众兄弟的份上……”

    “长老你这又是何苦呢？”轩辕大惊，没想到尚九长老竟会当众下跪，一时之间，有熊十城八寨七营的首领全都跪下，外族客人也全都肃然起身。

    “请大总管接大阳之令吧！”众人全都恳求道。

    “大家这又是为何呢？快！快！快起来，有话好商量！”轩辕慌忙扶起尚九长老、伯夷父和吴回以及蛟梦等人。

    “那大总管是答应继位了？”尚九长老喜问道。

    “得大家如此厚爱，轩辕若是再有负众望，岂不是故作矫情？大家快快请起，轩辕从此定要禀遵凤妮之遗愿，倾力为有熊、为天下的安定奉上我绵薄之力！”轩辕也有些激动地高声道。

    众人大喜，纷纷起立。尚九长老则乘机道：“请大总管家大阳在天之灵，立即登位！”

    轩辕不再推辞，依言拜过凤妮的灵位后，又在宗庙后山的太阳神像之下开坛。

    神坛早已搭好，祭品很快便摆上，轩辕正欲祭祀太阳神像时，突地闻听不远处一声沉喝：“慢……”

    众人不由得全都将目光移了过去，所有的人皆大大地吃了一惊，便连尚九长老也不由得脱口而呼道：“龙歌！”

    轩辕也愣住了，龙歌竟刚好在这个时候赶回了熊城，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巧合所致，一时之间，便连他也不知该继续祭祀还是该停下。

    许多人与轩辕一样，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场面．谁也没有料到龙歌突然而来，这一切使每个人的思维短暂地停顿了半晌。

    “想不到龙歌王子能及时赶回来，参加大总管继任第十二代大阳之位，真是巧极！”伯夷父立刻看出了情形不对，他可不想龙歌来搅和，是以抢先说道。

    龙歌神色一变，冷然瞪了伯夷父一眼，哼了一声道：“什么大总管，谁是大总管？”

    “想不到龙歌王子也赶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当

    日王子突然失踪，整个有熊都为之担心，看到王子安然归返，凤妮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轩辕终还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脑子更是灵光之极，立刻先入为主地朗声道，绝不给龙歌拆穿当日他暗使狡计

    的机会。

    “哼，我突然失踪？好个我突然失踪，轩辕，你倒真会装疯卖傻！”龙歌没想到轩辕竟先来此一招，不由得心下大怒。

    轩辕脸色一沉，装作不解地道：“轩辕不知王子此话怎讲。”

    龙歌一时也为之语塞，当时所在的全是轩辕的人，根本就没有外人可以证明轩辕设计逼走了他，是以轩辕这一问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王子一脸风尘，定是自远道而回，不如先行歇息片刻，一切待太阳大礼完毕后再说如何？”尚九长老插言淡然道。

    “长老此话是什么意思？我乃太阳血统，太阳之位舍我其谁？难道长老忘了祖训？”龙歌怒目相问道。

    “王子有所不知，此举是根据太阳遗嘱而为，虽祖训有云，但上代太阳已废除祖训，破旧立新，太阳之位，惟能者和有德者居之。因此，还望王子见谅！”尚九长老不卑不亢地道。

    “尚九长老所说没错，这里有太阳遗嘱，第十二代太阳已立大总管轩辕，还请王子不要有碍祭太阳神大祀！”无咎长老也插口道。

    龙歌心中大怒，道：“好哇，你们不念祖训，竟坚守自盗立外人为有熊太阳，此等作法，是何等大逆不道！你们身为执法长老。竟如此不知和法，实应将你们重罚！来人哪，将这两个大逆不道的人给我拿下！”

    龙歌身后立刻间出四个装束古怪的大汉，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尚九和无咎两人抓去。

    尚九和无咎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龙歌说出手就出手，还真敢对付他们，而且这四人的武功之高似乎任何一个都不在他们之下，这怎叫他们不吃惊？但他们仍然以极速避开了。

    “锵……”宗庙卫士和金穗剑士的剑同时出鞘，数十柄剑穿插而出，目标直取那四大汉！

    龙歌神色再变，金穗剑士竟敢对他的人出手，也便是说，连这些剑士也是完全轩辕了，这怎不叫他怒火攻心？

    轩辕心中也暗暗吃惊，龙歌身边的这四人武功之高，足以与尚九诸长老媲美，而在龙歌的身后仍有八名这般装束的大汉，只看这些人，每人的武功都绝对不俗，只怕也不会比这出手的四人逊色。也便是说，龙歌至少已经带了十二位顶尖高手返回熊城，他这次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要回来争夺太阳之位！

    那四大汉夷然不惧，但是却住手退后不战。他们似乎也明白，如果这样混战下去，绝对不利于他们，因为这里全是对方的人．

    金穗剑士和宗庙卫士也都住剑不发，数十柄利剑呈一道半月的弧形将龙歌和他带来的十二人全都围在其中，似乎只要对方有任何动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扑上，给予沉重一击！无论对方是王子龙歌还是这一群装束古怪之人。

    龙歌的目光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只见包括十城、八寨、七营的统领在内，人人怒形于色，个个摩拳擦掌，仿佛立刻便要扑上将他擒住一般。龙歌见此情形，不由心中凉了半截，此时他才明白，轩辕在这些人之中是多么得人心。

    陶基和土计诸人便像是在看笑话一般望着龙歌，每一个人都仿佛在针对他，孤立他，这使龙歌心中气苦之余更多了许多恨意。若要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轩辕得到太阳之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的。

    尚九长老和无咎长老也大怒沉声道；‘龙歌王子，请你自重，这里乃是太阳神所在之地，在此地动手乃是对太阳神的大大不敬，念在你身为王子的份上，今日之事到此为上。若王子不能按有熊之规行事，我只好请出宗庙之法，还忘王子三思！”

    龙歌大怒，但是他势不能用强，这里的人无一不是高手，若双方动起手来，对他绝对不利。尽管他这几个月来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又岂能敌得过这许多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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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王位之争

﻿    龙歌很清楚熊城高手的实力，不过，他极不明白，何以轩辕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竟能够使这许多人信服？便连曾属于蒙络和创世的人也都对轩辕这般。

    更让他惊讶的却是连土计和鬼方的高手也出现在这里，弄得这里的人乱七八糟的，使他根本就分不清眼下的形势。龙歌只知道，此刻自己的形势很孤立，这是他在返回之前所未能料到的。他本以为无论怎样，只要有宗庙他，便可以借自己从王母国带来的高手与蒙络和创世相抗衡，可是他快到有熊之时，才知道一切已经人事皆非，不仅蒙络和创世已成为过去，几乎被人遗忘，更听说蚩尤与有熊大战，连太阳凤妮也战死，大总管轩辕刚回熊城……于是他更急切地赶回熊城，可是事实让他失望了。

    才短短的三个月时间，有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不仅处处都有战火烧灼的痕迹，更四处都流传着蚩尤大败及风妮杀退蚩尤、太昊、少昊三大高手的事迹同时也流传着轩辕击杀刑地，平鬼方诸多之事，仿佛天下间没有人会不知道凤妮和轩辕的名字。

    凤妮是他妹妹，做了太阳他并不会反对，但轩辕当日设计逼走了他，可是此刻却成了有熊除太阳之外的第一号人物，怎叫他不生气和妒恨？因此，他决定回来揭穿轩辕的嘴脸，更要乘机夺下太阳之位，但是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明白，熊城变了。

    是的，虽然许多人对他仍然很客气，但这里已不再是他的天下，甚至是不欢迎他。这种不欢迎不是像昔日蒙络和创世那样，那时虽然蒙络、创世不欢迎他，但有熊子民和熊城中的许多人都会期待着他，可是现在，自上至下，连那些子民也对他这个王子爱理不理，似乎都明白他的归来是与轩辕争太阳之位．因此，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有熊子民反而不欢迎他的归返，这让他很是难看。

    “轩辕，枉凤妮对你一片真心，你竟耍如此卑劣的手段，与这两个大逆不道的人伪造风妮遗嘱，你真是卑鄙无耻！”龙歌眼珠一转，突地开口叱道。

    轩辕脸色大变，尚九和无咎也气得脸色发青，怒道：“你血口喷人！”

    “龙歌，你说话注意一些如果你安安静静地不捣乱，我们还尊重你是王子，如果你不注意身份如此污蔑大总管，我齐充第一个要驱你出熊城！’齐充怒道，他对轩辕极为尊敬，哪想龙歌竟然如此合血喷人，怎叫他不怒？

    一旁的十城八寨七营的统领全都叱责龙歌，一时之间，龙歌竟成了众矢之的，这确实是龙歌所没有料到的结果。这些人似乎完全忠心于轩辕，即使轩辕确有过错，看来这些人也仍会他，这怎叫龙歌不怒？同时也使他更明白一点，那便是即使他得了太阳之位，这些人也不会他，甚至全部叛离，仿佛有熊与轩辕已经融为一体了。

    轩辕见场面这般混乱，知道是该他开口的时候了，不由得伸手虚按。

    众人的吵闹声立刻戛然而止，比什么都有效。

    轩辕望了龙歌一眼，淡淡地道：“凤妮新逝，举城皆哀，请龙歌说话不要有伤凤妮在天之灵。大家的眼光是雪亮的，谁好谁坏，孰优孰劣，各人心中自有一个衡量的标准。因此，这些无谓的东西，争执起来根本就没有意思，但请龙歌明白一点，我们所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有熊的繁荣昌盛，天下的和平与安宁！至于谁坐太阳之位，只是一种形式，如果谁能做到这一点，轩辕愿双手奉上太阳令，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与之为难。因此，请龙歌不要借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抵毁轩辕和两位长老及宗庙的尊严！”

    众人全都一呆，轩辕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使人不能不为之信服，即使是龙歌也找不到反驳之词。

    轩辕淡然接道：“轩辕虽自认不俗，但说到使有熊繁荣昌盛，使天下安宁太平，也不敢妄谈，但众位长老和众兄弟们盛情难却，更不想有负凤妮之遗愿，这才不得已而接令。只要能找到贤者，轩辕自会退位让贤。”

    龙歌这下倒真的无语了，除非他说自己可以让有熊繁荣昌盛，使天下安定大平，可是他怎能将之说出口？至少有熊的这么多人心中不服，他更不可能使有熊繁荣昌盛，不禁心中长叹：“罢了，罢了……”

    “轩辕，你可敢与我公平一战？胜者便继位太阳之位，败者则远离熊城，永不回来！”龙歌突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望着轩辕冷然道。

    “王子，你这是无理取闹……”

    “是呀，为什么要和你比……”

    轩辕压住众人的话锋，深深地望了龙歌一眼，淡然道：“如果龙歌败了呢？”

    “远走昆仑，再不踏足有熊！”龙歌斩钉截铁地道。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如果我败了，我也永远不再踏足有熊！”轩辕自信地道。

    “大总管！”尚九也有些急了。

    “长老不必多说，如果我败了，太阳之位便是龙歌王子的！若谁不服便是与我轩辕过不去！”轩辕制住尚九长老的话题，肃然道。

    一时之间，四下俱寂，众人皆不再言语，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人对轩辕的武功都极为自信，即使是龙歌的武功再好，难道他还会强过刑地？

    何况，龙歌的武功，在数月前众人已经基本上清楚，虽然极为不俗，却仍不能够与刑地这等高手相提并论。

    ＊＊＊＊＊＊＊＊＊

    宗庙的广场之上，观者如山，人潮涌动，皆因这是有熊两个最有影响的人在决定太阳之位的归属。

    龙歌，有着太阳血统，若是在平时，乃是名正言顺的太阳，可是他的对手偏偏是被有熊每一个子民所深深热爱和尊敬的英雄轩辕，而轩辕更是第十一代大阳所定下的接班人。因此，这一场争战的确是免不了的。

    许多人都来观看，谁都想看看这两大年轻高手是怎么交手的，有熊子民只是见过轩辕力战齐充的场？

    面，但那种深刻的印象犹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而今日的轩辕会不会比昔日更为厉害呢？这场决战会不会比昔日那场更为精彩呢？这正是众人所期待的，同时，许多人也是想来一睹轩辕的风采。

    龙歌与轩辕相距五丈而立，但目光却紧锁在一起。

    轩辕感到龙歌这三个月来确实是改变了不少，无论是气势还是其它的方面，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变化最大的却是龙歌的眼神。

    龙歌的眼神深邃得如一潭无底的清水，仿佛透着一层迷茫而邪异的光彩。

    轩辕跨上几步，神态极为悠闲，他不觉得世上会有什么人值得他去害怕，龙歌则更不会，即使他没有崆峒之行，也不会惧怕龙歌。

    龙歌感触最深的仍是轩辕的气机，他虽然正对着轩辕，可是他总觉得所面对的轩辕太虚幻，像是毫不真实一般，这种感觉使他心中极不自然。他不明白何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眼前的轩辕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点虚拟，但为何会存在着如此感觉呢？

    龙歌稍闭上眼，紧守灵台，更让他骇异的是，灵台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捕捉不到轩辕存在的可能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龙歌骇然眼开眼，轩辕依然站在那里，可是他的思感和灵觉根本就觉察不到轩辕的存在，一点印象也没有、那只有一个可能。轩辕不再是一个实体，而是与天地相接的整体，这才会使人无法觉察到轩辕的存在。而在分神之际，他感到轩辕的目光突地变得异常明亮，就像是深连夜空中的两轮明月，幽静、安详和诡异。

    龙歌竟仿佛在刹那之间陷入了那一片深邃的夜空之中，空阔、宁静，他看到的不再是轩辕，而是群山是星月交替的天空，是厂袤无垠的天地。

    龙歌的心神不自觉地越飞越远，仿佛是在天地之间自由地翱翔。他看到了那广阔的草原，那密密的森林那奔跑的奇兽……天地之间仿佛洋溢着一种奇异而又美好的生机。同时他又似乎看到了日月交替，生死轮回，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真实而又不可触摸，他只是这个天地之中的匆匆过客。他有些气馁，有些遗憾，他看到了一个个死去的亲人，看到风妮及许许多多的人物……蓦然之间，他又仿佛置身于怒海狂风之中，乘着一叶小舟在风暴中挣扎、呼喊，但根本就无济于事……忽儿又似乎是自万丈悬崖之上飞坠而落，摔得粉身碎骨……

    蓦地，龙歌惊醒了过来，额角尽是汗珠，脸色难看之极。他对着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败了，根本就不是轩辕的对手，只在心神的修为上，便比轩辕相差大多。他之所以能自轩辕的精神世界中挣脱出来，并不是他的修为达到了何种程度，而是轩辕放了他一马。如果轩辕继续引他深入，他只会魂飞魄散而亡，甚至不会有任何人看得到他的伤痕。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龙歌惊醒，是因为轩辕突然闭上了眼睛，截断了龙歌与另外一层神秘世界的联系。

    “你胜了！”龙歌长叹着道。

    所有人都为之大愕，龙歌竟然就这样认输？他们根本就不曾交手过！不过，也有人并不奇怪，因为龙歌刚才与轩辕静静对峙之时，时而发笑，时而哭泣，时而惊惧……那种种莫名其妙的表情只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切，龙歌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他便像是进入了一个梦魇之中，所有的情绪都不再由自己支配。

    龙歌似乎也明白了这些，他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傻子，此刻在有熊之中，他大势已去，而决斗轩辕更是力不从心，若是再死缠烂打，那只会使他更为难看。是以，他在没有将脸丢尽之时认输，反而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尚九和龙歌身边的那些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但却又不全怪，倒是吴回和陶基看得心神大震，因为他们也接触到了轩辕的眼神，那是他们从未有过的经历，所以他们明白何以龙歌败了。

    四下的有熊子民和战士全都看得莫名其妙，这场决斗似乎比他们所想象的不知道要乏味多少，并没有出现他们意料中的火爆场面。

    轩辕再次睁开了眼，淡淡地笑了笑，道：“既然这样，轩辕便不再多说了。不过，请龙歌放心，轩辕一定会让有熊繁荣昌盛起来，不负凤妮所望！”

    龙歌没有半丝表情，更没有什么话好说，败便是败了有熊再不是他久留之地，这里并没有人会欢迎他，他的心中充盈着无限的失落感。这生他之地，却将成为他永远难返的地方，但是这又能怪谁？命运最喜与人玩这种游戏，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便必须凭实力！他败了，也没话可说，只看有熊子民对轩辕的敬爱程度，他也明白，自已根本就斗不过轩辕。

    “走吧！”龙歌没有再搭理轩辕的话，只是向身后十二名自王母国带来的高手轻喝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有熊子民自觉地为龙歌等人让开一条通道，一个个都目送着龙歌远去，眼神之中倒有着几分怜悯同情之色，他们没想到龙歌便这样败了。

    轩辕望着龙歌远去的背影，却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龙歌的风波竟是这般轻易地被平息，这使得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龙歌坐上太阳之位许多人都会心中不服。

    而龙歌这几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几个月前

    突然失踪，却又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呢？若是几个月

    前龙歌赶回了熊城的话，只怕有熊的太阳之位很可能轮不到风妮，但是龙歌却没有在那时返回熊城。这一切只有轩辕心知肚明，因为这正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一切或许只是天意，龙歌确实没有想到几个月之后，有熊竟会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做梦也没有料到，轩辕是故意逼走他，然后更出手连蒙络和创世这两人也干掉，只在短短不到十日间便将凤妮扶上了太阳宝座，更设计大败鬼方、杀天魔，组织华联盟，智服鬼方诸族，使其不败而降，这使得轩辕和凤妮在有熊的地位以快得让人不可思议的速度加以巩固，其声望之高超过了历代大阳．是以，数月之后，龙歌再想插手有熊之事，根本就是不可能。

    有熊人对轩辕的信奉，便像是对待神明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试问谁能够在数月之间建下这般的战绩呢？这就像是一个奇迹，也使世人公认了轩辕的智慧之高绝对是无人能比的．虽然近日来，有熊遭受蚩尤战火的焚烧，但这并不影响轩辕的声望，反而使有熊人在危机之中更感受到英雄的重要，使他们对轩辕成为太阳的呼声更高，因为在有熊人的思想中，只有轩辕才能使有熊强大，战无不胜。

    而且这次战蚩尤之时，华联盟所出的力气绝不小尤其是陶唐氏、君子国、龙族这几大部族功不可没，而华联盟正是轩辕所创，因此，有熊人更感受到只有轩辕才能够组合更多的力量对付外侵之敌。

    理所当然，轩辕己正式成为众望所归的有熊大阳，更是大封有功之人。

    封驻守于九黎本部的蚊龙为庆城城主；杜修战死，则由蛟梦任甲城之主；土计建了奇功，让其部族之人迁入别城，将杜圣的别城封给他；伯夷父此战有功，则封为军事大总管，余者各有封赏，轩辕更对陶基等人大加感激，为陶唐氏送上大礼以表谢意。

    杜修和杜圣的家眷被接进熊城，受到特殊照顾，齐充则被升为军事副总管之职，死士总教头则由满苍夷接手……

    诸如此类调动，举不胜举，总之人人都有奖赏，每个人都极感满意。轩辕的调配乃是经过昨晚苦思，仔细推敲所得的结果。而且这些日子以来，熊城许多重要人物死伤极多，刚好以新人补充，外对死者家眷加以安抚，轩辕更下今召回逃散的有熊子民。

    由于伤者太多，药物紧缺，轩辕让神农抽调出两百名识得药草之人随歧富外出采集药草，更让神农掌管整个有熊的药物流通，负责对外采集之职。因为那段轩辕受伤的日子，神农跟着歧富学得了不少的医术，因为神农本身对毒物就有研究，是以与歧富极为投缘，这才向轩辕请得此职。

    蛙梦知道，神农曾养过白虺，对毒虫毒草自是极有研究。

    此时的轩辕对神农最清楚不过了，因为虎叶曾告诉过他，神农自小便偏爱收集毒物标本，因此，神农遇上歧富这种医道圣手，正是最妙的搭配，所以新辕并没有阻碍神农的选择，如果能让神农习得歧富的医道，那将是受益无穷，更何况，神农能够为有熊子民作出贡献，他也自是异常欢喜。

    这次建下大功的还有两人，他们也是最为特殊的两人，那便是花猛和猎豹。

    花猛和猎豹两人联手竟在丙城郊野袭杀了帝大。虽然当时帝大身受重伤，但花猛和猪豹两人能合力将之袭杀，这也极不简单，也证明这两人联手的攻击方式已经趋向纯熟和圆通．这两人的武功又以另一种形式恢复过来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确实像是一个奇迹，不过这却是因为轩辕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凤妮的灵位被轩辕摆放在冰窖之间，与雁菲菲的遗体摆放在一起。

    冰窖由云娘和专人打理，轩辕也好长时间未见到儿子小悠远了，终日俗事缠身，根本就没有时间陪儿子。

    今日轩辕难得抽身来看儿子，小悠远已经六七个月大了，胖嘟嘟的，异常可爱。昔日轩辕不在之时，凤妮每日必来看小悠远，有时还会让其同睡，对小悠远可谓极尽关怀、是以-熊城无论是凤宫之人，还是太阳宫之人，都极为喜欢这个小宝宝。

    轩辕来时，小悠远刚好睡着，他却不能吵醒这位小宝宝，看着小悠远那甜甜的睡相，他心中也难得地涌出一片温暖，桃红诸女也都众星捧月般围在小悠远的摇篮边，一个个都对其爱护倍至。

    望着小悠远轩辕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有这种年龄才能真正的无忧，可是孩子总会有长大的时候，那时他同样会变得心事重重，满怀遗憾，整天会为俗务奔忙不停。

    轩辕确实很难找到时间陪儿子，虽然这一刻他在这里陪着儿子，可是下一刻他便将要南征高阳氏和有虞氏。

    杀戮，总会存在于世间，只要有矛盾，就会有杀戮，而这个世界却是因为矛盾才存在，因为矛盾才会发展。因此，杀戮是永远都不可能休止的，只可能稍敛，由大规模变成局部，这或许便是洪荒之中的真正法则。

    陶莹诸女似乎也明白轩辕明日便将出征，因此，这一日他们都尽心地享受着难得的相聚和安定，惟一挂在心头的阴影便是凤妮的死去，这是一个难以弥补的遗憾。事实上，这也是轩辕立志要南征高阳氏的主要原因，有些东西只能以血去偿还。

    伯夷父早已去安排和选调战士，在这一日之中，要与所有华联盟的部落取得联系，同时要自四面八方孤立高阳氏和有虞氏。

    轩辕准备痛痛快快地与蚩尤决一死战，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

    鬼方已无法威胁到有熊的安危，刑天也因与跂通、柳静之战受伤，应不会很快复原。东夷也同样无法威胁到有熊的安危所有的力量全都聚集在南方！

    少昊、太昊都将……臣服在有熊的脚下！

    不可否认，太昊和少昊也是蚩尤的帮凶，虽然在最后的时刻欲杀蚩尤，但其对有熊所造成的损失，必须让他们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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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出征高阳

﻿    轩辕出征，有熊所有的子民全都出来欢送，场面之浩大，绝无仅有。此次轩辕调集一万有熊大军，他自己为主帅，齐充为前锋，附以刀营统领李秀、枪营统领秋横，另有土计、满苍夷诸人为辅。青天、火烈等人随军而出，陶莹、跂燕、桃红也都与轩辕一起出征。

    这次的军容之壮，实是以前有熊从未有过的。

    另外，自陶唐氏调集一千精锐战士，由唐宽率领。

    轩辕身边的高手如云，那曾经卧底鬼方和东夷的几名广成仙派的高手也几乎全都归返轩辕的身边，只有一些人深入南方，随时透露有关穷桑与伏羲氏的动态．即使是轩辕坐在熊城不动，他也能完全掌握到穷桑和伏羲氏的动静，这也是何以当初，他能准确地知道太昊驻军大行山，少昊调兵于三阿的原因。

    战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轩辕绝不会忽略任何情报。

    君子国的五百精锐战士在有熊之外相候，加上这些人，轩辕便有一万一千五百精锐之师，其中骑兵两千。

    而叶皇和柔水及贰负所领的龙族战士也正在前方的路上相候。

    事实上，单只这些战士便已经超过了高阳和有虞两部的总兵力。

    有虞和高阳两部虽然是五虎族之中的两部，但是其人丁加起来才不过三万余众，除去老幼，其总兵力，称得上精锐的战士只有五千人，杂军大概有七八千余众。但是任何一部的力量都不可能比得过有熊大军，何况，这还并未算那几千龙族战士和华联盟其它部落的兵力。

    在初略估计之下，轩辕此次出征高阳的总兵力将达到一万六千余人，这是何等的气势！虽然这些人还不能算多，但是对于洪荒之中的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有熊在收服了鬼方诸部后，人丁已达十万余众，若想征集兵员，很轻易便可以组出一支两三万人的战旅，虽然这次遭蚩尤之劫，但有熊的元气并十受损。

    轩辕此举并不是炫耀，而是要让世人看看，任何与有熊和华联盟作对的部落都将会摧枯拉朽般地自这个世上毁灭，绝对没有半丝人情可讲！同时，这也显示出了轩辕与蚩尤一战的决心，更是在警告东夷和伏羲氏不要轻举妄动！而这一万六千名精锐战士足可将东夷和伏羲氏镇住，使之不敢轻易派兵支援高阳和有虞。

    轩辕很清楚地知道，这次自己攻打高阳和有虞，很容易促成高阳与伏羲等南方部落联合，因为高阳可以制造出他欲南征的假象，使得南方诸部在担心的情况下与高阳联手抗敌。是以，轩辕索性将声势造大，首先把南方诸族镇住，使其连稍动抵抗的念头都不敢。当然，轩辕同时还派使者远赴伏羲氏，说明此次攻打高阳之意旨在剿灭魔帝蚩尤，更虚惰假意地感激伏朗对凤妮的一片深情，及太昊在最后关头助凤妮伤了蚩尤之举，禅明有熊与伏羲仍是兄弟部落，应该加深合作，共同对付魔帝蚩尤。

    轩辕还对太昊帮蚩尤对付有熊表示理解，并说这只是太昊为了除此魔王而忍辱负重，他对太昊此举怀着深深的敬意……等等一些客套的话，当然更派人为伏羲氏送去重礼。

    轩辕深深地明白，如果伏羲氏也高阳氏的话，那后果只能使战局极为艰难。因此，他必须先稳住伏羲氏，在对付了高阳氏之后再想法对付太昊。

    轩辕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太昊和少昊，不过，这却不是一时半刻的事，而是应该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

    在对待蚩尤的问题上，相信太昊和少昊不会阻扰，因为太昊和少昊最惧的人，便是蚩尤，若是让轩辕先与蚩尤大战一场，对他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轩辕的书信也是要太昊安心，此刻的太昊心中有鬼，最怕的是有熊有什么风吹草动，而轩辕这封信实际上只是一种怀柔手段而己。在他的内心，只恨不得将太昊千刀万剐，但却还要虚与委蛇地应付着。

    ＊＊＊＊＊＊＊＊＊

    有熊大军近两万，浩浩荡荡地向南通进，所过之处，众小部落望风而附。

    轩辕的大军一路上不断地壮大，本来属于东夷的众北万部落尽皆降服，这些人哪里敢螳臂挡车？谁若是相阻轩辕，只会被铁蹄踏得片瓦不留，试问谁能抗拒这万人大军的践踏？

    齐充和李秀领着三千人马作为先锋，一路上开山辟道，以便后面的大军安全通过。其声势之高，震撼天下。

    龙族战士纷纷自各路会会，似乎所有的人都想痛打高阳氏这只落水之“狗”。

    蚊龙守住九黎本部正是攻击高阳的重要战略之地，因此，齐充的兵力将前锋军向九黎挺进。

    贰负的大军则自大行南侧穿过，领着四千战士切断有虞氏和高阳氏的联系，使得有虞根本就不可能增援高阳，同时更自四面切断高阳氏与外界的联系，然后则是自四面进攻高阳所有的领地。

    ＊＊＊＊＊＊＊＊＊

    轩辕的大军未到，整个高阳已经陷入了一片沉郁的混乱之中，几乎所有的高阳人都丧失了斗志，谁能够想象以自己这数千兵力战有熊两万精锐战士呢？那岂不是螳臂挡车吗？何况有熊战士的强悍是出了名的，龙族战士的善战也是出了名的，轩辕智勇双全，更是世所公认，这样的组合谁能匹敌？

    有熊距高阳虽有千里，但行军十余日便足以赶到高阳，因为沿途都有人接应，那都是华联盟的地方，根本就不用轩辕多想。

    高阳氏这百余年来，还从未尝试过面对如此大敌。有熊昔日虽然强大，但要想调集两万大军远征，似乎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整个华联盟却不同了。

    高阳王高阳烈最初并不怎么看好有熊，因为蚩尤的魔威足以让人相信有熊将会在蚩尤的魔爪之下化为废墟．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蚩尤不仅败了，而且还几乎全军覆灭，连太昊和少昊也在熊城之外大败。而最让高阳烈骇异的，还是华联盟的凝聚力和轩辕的号召力。

    高阳烈确实很蔑视轩辕，虽然外面流传着轩辕许许多多的传说，但是他总不太相信，以为世人只是以讹传讹，更不相信这个世间有人能够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一蹴而就地成就伟业！可是当蚩尤的援军每次都被华联盟的战士袭击得七零八落之时，他才发现，轩辕所建立的华联盟竟是如此可怕，就像一张天罗地网一般，遍布着世间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似乎愿意为以轩辕为主体的有熊拼命，这之中很清楚地便可以看出轩辕的号召力是多么的强大。在这个时候，高阳烈也曾暗忖：“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事实证明，确实是高阳烈错了，他太盲目自大、自以为是了，就是他为自己的部落种下了不可弥补的祸患，可是此刻后悔已经迟了。

    高阳氏方圆五十里的猎户在一日之间全部消失，这些人都很知机地先一步撤走。本来高阳烈想抓一些猪户来充军，可是他的想法落空了，没有人愿意为高阳氏去与有熊为敌，愿意去面对那两万大军。

    每一个高阳人都感到了危机，惶惶不安。高阳城中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的心情都极为沉重。

    高阳烈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却被一阵敲门之声惊醒。

    “进来！”高阳烈低低地唤了一声，但却并没有回过头来。

    ‘吱丫……”木门开启后，却响起他手下最亲信的弟子高阳杰的声音：“师父，勇长老让您去长老会有要事相商。”

    高阳烈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这已是今日第四次有长老找他商量，往日十天半月长老会都不会有事，可是今天却大大反常。高阳烈禁不住心中烦乱，他有些烦这些长老一个个一副好像要上断头台的样子，似乎多开些会就可以退走有熊大军一般，一日居然要相商这么多次，他的心里已经够乱够烦了，似乎想静静地想一想都不行。

    “你去回复他们，我马上就来！”高阳烈有些不耐烦地道。

    ＊＊＊＊＊＊＊＊＊

    高阳氏长老会是高阳最具权威的地方，八大长老乃是除高阳王之外地位最为尊崇的人．而长老会有时候比高阳王的权力还要大，那是因为长老会的决议更代表所有的高阳子民。

    高阳王的权力只是在重要的时候起决定性作用因此，高阳烈必须参加长老会的重要会议。

    高阳勇乃是八大长老之首，也便是除高阳王高阳烈之后的第二号人物。

    此时高阳勇的脸色有些沉郁，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另外七大长老也都依序而坐，神色极为肃穆，显得有些心中重重。

    与高阳勇相对的是大祭司胡鸠，此人的身分稍有些特殊，但在高阳氏中享受着长老的待遇，他所负责的是高阳氏所有的祭事。

    有熊大军南征，为高阳带来的可能会是灭顶之灾，这怎会不让每一个人着急？谁不知有熊高手如云？而传说轩辕更杀了天魔罗修绝，后又击杀了刑地，此人之智慧几乎无人能敌，这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威胁！加上有熊的两万大军，即使是倾高阳所有的人力，也不够两万，这怎不让他们心忧？

    高阳烈的脚步声惊碎了殿内的宁静。

    高阳勇诸人全都立身而起，向高阳烈点头致意，待高阳烈坐下，众人才落座。

    “几位长老让我来，不知有何事相商？”高阳烈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伏羲氏拒绝了我们所送的礼物，不想出兵相助我们，夏后氏本来还想出兵，可是却又后悔了！”高阳勇有些气恼地道。

    “什么？”高阳烈一惊而起，他心中顿时凉了一大截。

    “太昊怎么说？”高阳烈有些心冷地问道。

    “伏羲神庙的人声称，伏羲氏在这次北征中族人伤亡大大，需要休生养息，是以他们无法抽调兵力前来支援，我们送去的礼物原封未动地被退了回来。

    胡鸠叹了口气道。

    “伏羲神庙分明只是在推脱，不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长老高阳季忧心地道。

    高阳烈的脸色也很难看，如果伏羲氏不相助的话，只凭高阳和有虞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抵抗得了有熊大军的逼压！

    “难道太昊不担心轩辕乘机挥军北上？”高阳烈惑然问道。

    “据我所知，轩辕已先让人送礼写信给伏羲神庙，这才使得他们不愿意出兵相助！”长老胡沁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次便是他亲自出使伏羲氏，请求对方派兵援助。

    “好个轩辕，竟然如此厉害！”高阳烈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大感泄气，他怎也没想到轩辕行动竟然如此利索，想得如此周到。

    事实上轩辕确实想得很周到，他并不是自熊城中派人前在伏羲氏，而是飞鸟传书将信交给已经赶到了高阳氏附近的阳爻长老，让其直接在范林拿了礼物出使伏羲氏。因此，其速之快，比高阳氏犹有过之，从而也使得高阳氏无机可乘。

    虽然胡沁能说会道，但事实是不容改变的……高阳氏代表的是蚩尤的一方！而蚩尤比轩辕对优羲氏的威胁大多了，至少在太昊没见过轩辕出手之前是这么认为的，何况太昊此刻已身受重伤，好不容易逃了回来，损兵折将之下，确实经不起再次折腾。而且轩辕此次领兵两万，几乎是倾尽华联盟之军，他也不想为了蚩尤再去与轩辕对敌，于是选择了坐山观虎斗。更何况轩辕预先送来这份大礼和书信，大礼只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那封书信的分量，使得太昊也想让高阳氏与蚩尤一起灭亡。

    “那我们派去有虞的兄弟可曾回来？”高阳烈又问道，他仍寄托着一丝希望。

    高阳勇摇了摇头，道：“龙族战士已经切断了我们与有虞联系的所有途径，我们的战士根本就过不去，何况就算能去又如何？有消息传，龙族首领贰负领着四五千人马截断了这之间的通道，我们便是倾全族兵力，也不会比贰负的实力雄厚，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不能倾力而出。”说完高阳勇叹了口气。

    高阳烈愣了半晌，此刻他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战争是极为残酷的，同时也是最为现实的，一分力量便是一分力量，强弱之间并没有悬念。

    ‘轩辕的先锋军已经渡过了黄河到了九黎，与叶皇留守在那里的龙族战士会合。据探子回报，留守九黎的好像是一个名叫蚊龙的年轻人且极为不俗！”

    高阳季又道。

    “他们的先锋军是什么人所领？”高阳烈又问道。

    “好像那人名为齐充，另外还有几位高手，但具体是些什么人，暂时却不得而知了。”高阳季禀道。

    “如果我们立刻出战，趁他们阵脚未稳之际，岂不是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高阳烈想了想道。

    高阳勇摇了摇头，道：“族王忘了九黎之地易守难攻，我们即使此刻出击，只要他们避入神谷或神堡，我们所有的攻势将是徒劳，甚至有可能被其截断归途。那时，只怕我们更无法抗衡轩辕的大军了。”

    “勇长老说得没错，据探报称，有熊先锋军有数千兵力，其中骑兵一千，这样的实力再加上驻守在九黎的力量，并不下于我们高阳，因此即使双方交锋，我们也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高阳季又道。

    ‘那我们岂不是要坐以待毙？”高阳烈此刻才后悔当日竟鬼迷心窍要杀尚九长老，这才使高阳与有熊翻脸成仇，落得今日这般大祸临头之局。

    “不知魔帝是不是真的已经回来了？”胡鸠试探着问道。

    高阳烈脸色一变，望了胡鸠一眼，道：“还没有回来，本王也不知道叶帝去了什么地方。”

    高阳勇的脸上微微闪过了一丝不快，他的目光一直都未曾离开高阳烈的脸庞，却看到高阳烈在说这话之时，言辞有些闪烁，显然是不尽其实，不过他却并没有将之揭穿。在这种情况下，高阳烈居然还要为蚩尤遮掩，确实让他心生不快。

    胡鸠显然也发现了高阳烈的言辞闪烁，不尽其实，但作为大祭司，他却不能过问这之中的事情。

    “族王，有熊所要对付的只是魔帝蚩尤，我们只要将之交给轩辕，一切岂不是迎刃而解吗？”说话者是高林长老。

    “长老何出此言？轩辕此举的目的又岂只是在于叶帝呢？他是意欲南征而已，我们即使交出叶帝，他们一样不会放过我们的，否则他又怎会调集如此众多的兵力？”高阳烈反驳道。

    “只要族王首肯，我愿意拿着魔帝的首级去见轩辕，保我高阳无事！”高林断然道。他的语气有些激愤，因为尚九乃是他的至交好友，可是在他的相护之下，却仍然遭到高阳烈的追杀。他一开始便反对蚩尤，但是高阳烈却不听其劝，而此刻高阳烈似乎还要包庇蚩尤，怎叫他不恼？

    “高林长老，你就这么自信？”高阳烈也有些怒意地冷然问道，他对高林的这种语气很是不满，当日若不是高林护着尚九，尚九定已被杀，是以他对高林很不满。

    众长老似乎听出了高阳烈话中的火药味，高阳勇不由道：“高林也只是为族人着想而已。”

    高阳烈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还不想得罪高阳勇，是以只好忍下一口气，不再作声。

    高林却不在意，悠然问道：“不知族王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

    “如果我们高阳氏就这样被轩辕一个毛头小子给吓着了，那岂不是太损我高阳氏的风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人，我也要让轩辕知道我高阳氏不是好惹的！”高阳烈冷然道。

    “族王此话虽然有理，但是如果可以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族王何不试着一用？依属下之见，高林长老的提议并不是不可行的。”胡鸠也出言道。

    “那大祭司是说我们应该向有熊屈服了？”高阳烈反问道。

    “胡鸠并不是此意，我也只是为族人着想，能曲则曲，能伸则伸，只要能让族人得以安宁和平的生活，暂时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胡鸠慨然道。

    高阳勇也点了点头，道：“大祭司的话确实有理，我们不能为争一时之气而置族人的幸福于不顾呀！”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叶帝现在哪里，又如何能将他交给轩辕呢？”高阳烈见众人都是这个意见，不由断然道。

    众人一时无语，高阳烈此时仍然不愿意说实话，他们又能如何？不管怎样，高阳烈乃是高阳之王．

    “据属下所知，魔帝应已归返高阳城，如果族王不反对的话，我想下令搜捕他的行踪，只要找到了他，一切的危机自然就会迎刃而解，不知族王意下如何呢？”高阳勇突然道。

    高阳烈一呆，没想到高阳勇竟然会有这样一招，一时间，愣了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在这种时候，若是八大长老全都同意高阳勇的做法，那么，便是他这个族王也没有办法，因为除了这一条路之外，几乎已经没有办法解决高阳迫在眉睫的危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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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阵前求和

﻿    高阳氏在外来压力的逼迫之下，不得不决定牺牲蚩尤以换取高阳氏近两万子民的安危，于是在高阳城展开了对蚩尤的搜查。

    高阳勇下令，并亲自领人挨家挨户地搜寻，他得到的消息是：蚩尤确实回到了高阳城。

    这次搜寻看来他是下了狠心，包括每一位长老的府第也在搜寻的范围之内。

    而此刻，轩辕的前锋军已经自东面发起了进攻。

    其势锐不可挡，偃朱城只在一日之间便即失陷，根本就难以抗拒有熊的大军入侵。

    轩辕的大军己经抵至黄河之畔，顺黄河之水边上，很快便到共工氏，而那时轩辕得到共工氏的支援，将会是高阳氏大限将至之时。

    高阳氏深切地感受到兵临城下的痛苦，许多高阳的子民渡过济水逃到南方，也有很多曾经依附高阳的小部落皆转向轩辕一方，降服于华联盟。

    高阳氏只剩下尧城、鸣条两座外城及帝丘城，但已是三面受敌。北有共工氏，东有齐充的先锋军，西有贰负的龙族战士，而轩辕的大军也正在推进。

    一路上，轩辕的声望不断地疯涨，不为别的，就凭这两万大军的力量也足以将轩辕捧上天，同时也使天下人真正看到有熊和华联盟那无敌的力量，足以使北方千族望风而投，不敢生出半点反念。

    轩辕此战并不只是在于攻下高阳，最重要的却是立威，给许许多多意欲与有熊和华联盟为敌的人一个严重的警告。所以，轩辕此次带来了几乎是高阳氏五六倍的兵力，如此一来。不仅镇住了北方诸族，使一些本在犹豫或不想加入华联盟的部落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也加快了北方诸族统一的步伐。

    当北方诸族看到华联盟这般威势，自然都争先恐后地加盟，以寻求其庇护，更是害怕被华联盟所灭。

    是以，轩辕这一路下来，竟有大大小小近百个氏族和部落前来降服，其结果之理想自然不言而喻，甚至许多的人以能见到轩辕为荣。

    南方诸族却是大为震惊，但太昊和少昊两方都未动军，南方诸族自不愿挑起事端，因为谁也不想与有熊两万大军抗衡。但是轩辕之名从此刻起，便足以震慑天下比之太昊和少昊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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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大军刚至共工氏，便听有人来报：高阳使者求见！

    高林大步行至轩辕的帅帐外，顿觉浑身有一种极不自在的感觉升起，有些心虚。

    帐外，大阳剑士列队而立，仅留一条小通道让高林通过，刀枪剑戟寒光闪闪，而这些剑士更是人人气势不凡，目不斜视，军容整肃。只凭高林的感觉，这些太阳战士皆是以一敌百的好手。

    高林再跨入大帐，只见轩辕端坐于大帐上堂的虎皮交椅之上，一袭玄衣，剑眉虎目，自有一派王者之气，整个人便像是一柄深埋地底千年乍出的古剑，气势含而不露，但却使人不敢正视。

    高林只觉轩辕的目光完全穿透了他的衣衫，透射至他的心底，仿佛没有任何心思可以瞒过轩辕的眼睛，更像是在一刹那之间赤身地暴露于凄冷的北风之中这使他更是心寒。只凭这眼神，他便知道轩辕确实如传说中一般可怕。

    高林的目光扫过大帐两边，自轩辕下首位列着二十余人，左边为首者是叶皇，之后便是柔水，右边为首者是唐宽，之后是满苍夷、土计、青天……火烈则是位列柔水之后。

    只看这些人，高林便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每个人都以一种异常冰冷的目光望着他，这些人的眼神之犀利，足以洞穿他内心的一切，不用试，高林也深深地明白，这些人无一不是不世高手，任何一人都足以称霸一方，可是这些人却全都成了轩辕的战将。

    高林自然认识土计，也认识唐宽和火烈、青天诸人，深深地明白，这之中的任何一人都足以在他高阳氏横行一时。可这些人却同时前来攻打高阳氏，若非他亲眼所见，或许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但这一刻却连半点侥幸的心理也没有了。也难怪他还未入帐便已经心虚，只凭这么多高手那无与伦比的气势。就足以使任何人为之心寒。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轩辕神态极为冷然问道。

    “高阳氏长老高林见过太阳！”高林慌忙行礼道。

    “此来何意？可是高阳王高阳烈派你来的？”轩辕又冷然问道。

    “不错，高林确实是奉族王之今前来见太阳，不过只是想请求太阳能回兵……”

    “笑话！是不是高阳烈犯起傻来了？”唐宽不禁冷笑着插口道。

    “请太阳和唐总管先听我说．”高林忙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族王说过，如果大阳愿意退兵，我们不再维护蚩尤，更赔偿大阳此次长途调兵的损失。”

    “笑话，我要的是蚩尤的人头，你们能赔得了我此次行军的损失，但你们能赔得了我们华联盟的精神损伤吗？能赔得了我们有熊死去的战士的生命吗？”

    轩辕漠然冷笑道。

    “这个……”高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告诉高阳烈，我轩辕要的不是你们是否维护蚩尤的决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当我将高阳氏夷为平地后，自然会取蚩尤之命！

    我要让他为其愚蠢的决定付出沉重的代价！”轩辕杀意凛然地冷哼道。

    高林大惊失色，忙道：“有熊与高阳曾是世代交好，虽然这次我们族王犯下了大错，但我们的族人是无辜的呀，久闻大阳乃是仁慈之主，岂忍心看着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轩辕冷笑道：“只要有矛盾，战争总会发生，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虽然残忍，但这却也是为了将来天下的安定，牺牲少数愚蠢的人换得大多数人的安宁，这也是积下了大功德。虽昔日高阳和有熊交好，但是既然高阳烈不珍惜这种关系，他不仁在先，我不义也没人能怪我了！’

    高林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两旁的众人，似乎是希望这些人为他说上一些好话，可是却似乎没有人理他显然轩辕是下定了决心要攻克高阳氏。

    “太阳，我有一话想说！’叶皇突然抢前一步，淡淡地道。

    “叶皇有何话便请讲。”轩辕客气地道。

    高林大吃一惊，他这才看清叶皇的面目，差点没大叫出来，若不是听轩辕称他叶皇高林定以为他便是蚩尤了。不过，叶皇一脸正气，与叶帝那一脸邪气的阴郁之相绝然不同，但其它的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高林长老的话不无道理，有熊乃是以德服人，此次天下之劫乃是蚩尤一手挑起，罪魁祸首只是蚩尤，只要高阳氏能将蚩尤的首级献上，并答应水远不与华联盟对抗，降服于华联盟，我们也应体恤上苍的好生之德，给他们一个机会才是。”叶皇肃然道。

    “这个……”轩辕故作沉吟状不语。

    “太阳明鉴，我们已经下令全城搜捕蚩尤，这便己表明我们的诚意，还望太阳体恤上苍好生之德……”

    “哼，高阳烈乃是蚩尤的岳丈，你们搜遍全城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别人不知，但我轩辕还会不明白？”轩辕冷哼着道。

    高林忙道：“虽然族王乃是蚩尤的岳丈，但在涉及到族人生存大事之时，相信我们的族王仍能顾全大局，请太阳给我们三天期限，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轩辕摇了摇头，道：“三天给我一个答复？未免也太当我们是傻子，什么答复？答复什么？就为你这不知所云的要求，我们就白白给蚩尤三天休息的时间？”

    高林心中也十分为难，因为若是蚩尤真的在高阳城中，三天内或许有可能将之擒住，当然这也很难说，蚩尤的武功何等可怕，所幸的却是传说蚩尤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如果蚩尤并不在高阳城中呢？那即使给他三个月的时间，他也找不出蚩尤的下落，因此他才会有些含糊地请求三天期限。

    “如果你们能够在三天之内将蚩尤送到此地，我们或可考虑退兵之说，否则的话，惟有以武力解决一切了！”叶皇突地扭头向高林道。

    高林一听，先不管能不能做到，得到缓口气的机会再说．他正要说话，轩辕却又道：“三天的时间太长了，最多也只能给他两天时间，若是两天之中未能拿到蚩尤前来，将高阳烈一家人的首级献上也可以！”

    “啊……”高林大吃了一惊，道：“这……”

    “如果你以为两天时间太长的话，便给你一天的时间好了。”轩辕又道。

    “不，不不，两天不长，两天不长……”高林一迭声地道。

    “好，看在你曾救我族尚九长老的份上，那我便格外开恩地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如果没有答复，我将让高阳为此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轩辕断然道。

    “谢谢太阳的恩典！”高林心中暗骂，但却又无可奈何地谢恩。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这是天经地义的，谁犯了错误，谁就要付出代价。好了，你可以立刻回禀高阳烈了。”

    ＊＊＊＊＊＊＊＊＊

    高阳勇问了三遍，高林这才将会见轩辕的情况说了一遍。

    高阳勇也愕了愕，自语道：“两天时间，没交出蚩尤便要交出族王一家人？他也欺人大甚了！”

    高林苦笑道：“或许他也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高阳勇有些生气地反问道。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责任，谁犯了错误，谁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是轩辕说的？”高阳勇讶然问道。

    高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早就劝说过族王，让他不要相助蚩尤，至少不能出兵攻打有熊和对付尚九诸人，可是族王硬要一意孤行，将高阳与有熊这百余年的友情断在一朝，现在终于是祸事临头了，可是族王依然不肯悔悟，依我看……”

    高阳勇大打断高林的话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目前我们至关紧要的是要找出蚩尤的下落。”

    高林苦笑道：“城中几乎已经搜遍了，但是仍没有蚩尤的影子，现在推一没有搜到的地方，便是族王府了。”

    高阳勇愕了半晌，与高林对视了一眼，而正在此时，却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高长老私会轩辕竟然不与我商量，不知道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族王存在？”

    高林和高阳勇大大地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高阳烈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

    高阳氏内部在恐慌之余更多了许多的愤怒。

    高阳勇和高林两大长老竟然被人暗害而亡，消息乃是族王高阳烈所放出的估计凶手乃是轩辕所派的高手潜入所为，这使高阳人对轩辕的大军除多了一丝恐惧之外更多了一些仇恨。

    高阳氏中搜捕蚩尤的行动似乎渐渐接近尾声，却并没有蚩尤的消息，倒是轩辕的大军渡过了冰冻的黄河，自九黎而出的大军兵临尧城，贰负的龙族战士绕轰鸣条，只在一日之间，轩辕的大军便逼临高阳城下，几乎将高阳城外出的条条道路全部封死！仅有南面的城外防守稍松，但是夏后氏在济水之畔布下了重兵防守，似乎是担心轩辕乘机渡过济水南侵，同时也是对高阳氏的一种威胁，封死了高阳氏大量南迁的途径。

    这样一来，不至于因为高阳氏南迁而引起南方的混乱，导致轩辕大军南征。这自是出于一种地域安全的考虑，当然，对于任何蚩尤的力量，太昊也会想法孤立，因为太昊的首要想法便是诛杀蚩尤！

    高阳城外，几乎所有属于高阳氏的力量全部被破坏，要不便是降于有熊，要不便是远走，或是撤回了高阳城之中。

    高阳烈决意死战，他的观点便是绝不屈服外压！

    同时在高阳城中宣扬轩辕是如何的残暴，如何的狠辣，如何的欺人太甚，并拿高阳勇和高林之死作例子。

    高阳氏的子民却没有多少心思恋战，但既然人家逼到家门口来了，也便只好抵抗了。

    ＊＊＊＊＊＊＊＊＊

    轩辕仔细地研究由青云画出的高阳氏地形图，包括尧城、历山、鸣条诸地的形式．高阳城内的消息并不能瞒过轩辕的耳目，他也知道高阳勇和高林死了，却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因为，攻克高阳城已成定局，任何相阻之人，他都会杀无赦！谁是蚩尤的帮凶，谁就得死，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规律。

    “夫君！”桃红的声音突然在轩辕的身边响起。

    轩辕抬起头来，望了桃红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你今天好像很开心呀，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

    桃红娇笑一声，接到轩辕的身边，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夫君你，你猜谁来了？”

    轩辕仔细打量了桃红一眼，笑道：“这还用猜？

    一定是你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宝贝师姐来了。”

    桃红一蹦而起，笑道：“夫君果然聪明，看来这世上真没什么事可以难得住你了。”

    “你别以为他真的聪明，只是早就有人告诉他了而已。”说话间，狐姬以斗篷遮面地跨了进来。

    “还不去搬椅子来招呼客人？傻愣愣地干什么？”轩辕不由得向桃红笑叱道。

    桃红一呆，随即惊喜问道：“夫君原谅了师姐？”

    轩辕诚然道：“如果不是她拖住蚩尤的尾巴，蚩尤大军哪那么容易被击溃？因此，功过相抵，我可以不追究她以前的过错了。

    “谢太阳的大度宽容．”狐姬也肃然道：“狐姬以后再也不敢与太阳为敌了。”

    “我相信了一半，请坐！”轩辕的语调有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那另一半呢？”狐姬讶然，有些好笑地问道。

    “将信将疑！”轩辕不假思索地道，同时目光逼视着狐姬。

    “不要这样看着师组好不好，她这次是真心真意地来投靠你的。”桃红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轩辕只是笑了笑，不答理桃红，只是向狐姬问道：“不知圣姬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

    狐姬好笑地道：“你什么时候也改称我圣姬了？”

    “什么时候不行吗？”轩辕反问道。

    狐姬摘下斗篷，露出那举世无双的俏脸，这是一

    张与凤妮的气质绝然相反的面孔，但谁都不能否认其无可挑剔的美。

    轩辕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波动，并不为狐姬的美所惊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狐姬。

    “轩辕的眼神让人感到好害怕。”狐姬娇媚地笑道。

    “你也会害怕吗？”轩辕反问道。

    “好像在轩辕的眼中，我已经没有一点魅力似的，竟找不到一丝波动。”狐姬煞有其事地道。

    轩辕笑了，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狐姬也一肃面容，悠然道：“轩辕可是已经备好了十大神兵？”

    “十大神兵？”轩辕突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的！惟有以十大神兵封住“阴阳”两极，

    ‘天地人’三才、“金木水火土”五行这十面，方能够使蚩尤神魂俱灭，永远不能再借体重生，否则，即使你击毁了他的肉身，也无法摧毁他的魔魂，只能重演昔年伏羲大神的经历！”狐姬认真地道。

    轩辕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十大神兵，他也不知道具备了几件，仔细算一算，太虚神甲、开天斧、昆吾剑、尊神刀、极乐弓、损魔鞭、无量尺、含沙剑和辟邪剑等九件，只剩下惊夜枪没有下落，十大神兵尚缺一件。”

    “好像还缺一件惊夜枪。”轩辕道。

    狐姬大喜道：“那太好了，据我所之，惊夜枪应该在陶唐氏，只要你去陶唐氏取来，定然不会有问题、”

    “是吗？如果惊夜枪真在陶唐氏，那便可算是十大神兵己聚齐了。”轩辕也喜道。

    “那这次你只要对蚩尤布下十面埋伏大阵，他便插翅也难逃了。不过，高阳氏不小，蚩尤的行踪并不好找，而高阳烈似欲与你决战到底，他竟然杀了高阳勇和高林而嫁祸在你的头上，可见他已是下狠心蚩尤了。”狐姬认真地道。

    “原来竟是他亲手杀的，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阻我大军！”轩辕冷然道。

    “能不伤害无辜便少伤害无辜。”狐姬提醒道。

    “哦，我们的圣姬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仁慈了？”

    轩辕打趣道．

    “见到你的时候！”狐姬并不否认地道。

    轩辕不由得笑了，突然问道：“你叫螺祖？”

    狐姬神色一变，不由得将目光惊讶地投向桃红，

    却只见桃红在那里神秘兮兮地发笑，她顿时也明白了什么，俏脸突地一红，有些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小声地问道：“她都告诉你了吗？”

    “我都忘记了，只有你自己亲自告诉我，我才会记住！”说到这里，轩辕长身而起，笑道：“好了，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去破高阳城？”

    狐娘心神一振，顿时也有些兴奋地道：“当然愿意，只要轩辕不嫌我碍手碍脚就行。”

    “怎会呢？师姐又不用别人保护。”桃红忙走过来插口道。

    “那好吧，把这个戴上！”轩辕说话间抓起斗篷便戴在了狐姬的头上。

    狐姬丝毫没有反抗，心中却是更加大喜，目光扫过一旁的桌面，突然讶问道：“这是伏羲氏的地形图？”

    轩辕一边卷起地图，一边讶然问道：“你对伏羲氏的地形很熟吗？”

    “师姐不只是熟悉伏羲氏的地形图，而且对南方诸族的地形都有过研究，还绘过许多图形呢。”桃红插口道。

    “哦那大好了、”轩辕大喜道。

    “轩辕真的要乘势南征？”狐姬问道．

    “这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过，那必须待蚩尤魂神俱灭之后！”轩辕并不隐瞒地道。

    狐姬笑了，高兴地道：“我第一次感觉到轩辕没把我当外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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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奇攻敌城

﻿    轩辕一马当先，左边是桃红、狐姬，右边则是陶莹和跂燕，身后则是满苍夷与青天及火烈。

    轩辕只领了精兵四千，但这已经抵得上高阳氏的总兵力，何况贰负和年充分别自西面和东面出击，与轩辕形成了东、西、北三面夹击之势，使得高阳氏仅剩南面可以逃生。

    “让高阳烈出来与我们答话！”火烈高声呼喝道，其声以功力催逼而出，高阳城头人人都能清晰可闻。

    高阳城头，人声俱寂，一副大敌临头之状，每个人都紧张之极地注视着轩辕的动静，弩弓皆拉得满满的，只待轩辕及有熊军一进入射程之内，便立刻放箭！他们根本就不敢出城迎战，谁也没有这个胆量。

    高阳烈并没有出现在城头之上，倒是高阳烈的大弟子高阳杰领着一群高阳氏的高手来到城头之上，望着轩辕等人所在的方向，冷喝道：“轩辕小儿听着，我乃高阳王大弟子高阳杰，若是你有胆量就与你家爷爷一对一地一决高下，别人怕你轩辕，但我高阳杰却没将你放在眼中！”

    火烈倏闻高阳杰的狂言，不由大怒，正要出言相骂，突听“啸”地一声轻响，一遭暗光破空而出。

    城头上的高阳杰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便拖着一蓬血雨惨嚎着倒飞而出，却是满苍夷的极乐神弓开弦了。

    高阳杰哪里想到这么远的射程，对方居然会有如此准的眼力，更有如此准头！竟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满苍夷一箭射中。不过，所幸满苍夷用的不是极乐神箭，否则高阳杰的小命应该已经完蛋了。他哪里知道，满苍夷的箭曾将天魔罗修绝一箭致命，何况只是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谁敢出言不逊，他便是你们的下场！快叫高阳烈来答话！”满苍夷一带马缰，扬弓便来到轩辕之前，向城上兵率高喝道。

    一时之间，城头上的高阳战士尽皆无语，全都被满苍夷的气势所摄，更被满苍夷这种乎其神的一箭所惊，哪里还敢对轩辕出言不逊？迅速有人去通知高阳烈了。

    高阳烈王府门外的戒备极为森严，一副如临大敌之状，仿佛轩辕进攻的不是高阳城，而是高阳烈的王府。

    高阳烈闻说轩辕已在城外宣战，不由得大吃一惊，忙整装而出。轩辕来得好快，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索对策的机会！与高阳烈同出的还有大祭司胡鸠及长老胡沁、高阳季诸人。

    ＊＊＊＊＊＊＊＊＊

    “高阳烈，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立刻交出蚩尤，我可以不再追究你昔日所犯的过错！”轩辕冷声道。

    高阳烈在城头上看着轩辕那整肃的军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再听轩辕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心底深处，自然让他更是吃惊。

    “蚩尤根本就不在我高阳城中，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高阳氏与你有熊已是势不两立！何况，你这卑鄙小人，竟派人暗算我们两位长老，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高阳烈硬着头皮喝道。

    “真是笑话，若我们要杀你们长老，何须暗算？便是取你首级，也还不是犹如探囊取物？”陶莹怒笑道。

    “好！既然你不珍惜这个机会，那我就只好对不起了！”轩辕说话间，一催战马。

    战马“希聿聿……”一声长嘶，撒开四蹄便向城门前飞奔而去。

    满苍夷、陶莹、桃红、跂燕、青天、火烈、狐姬这几大高手也同时催马相随，朝高阳城下冲去。

    高阳烈大吃一惊，轩辕竟说攻就攻，而且这般快捷利落。

    “给我放箭！”高阳烈高喝一声，一时之间箭雨如蝗般向八大高手洒落。

    战马狂嘶，却根本就不曾上步，陶莹在轩辕的身边，只觉一层淡淡紫气笼住了五大方圆的地方，箭雨一触及这层紫气立刻爆碎成粉末。

    有熊战士在阵前疯狂地擂鼓，似在为主帅助威，但他们却并不进攻，因为他们知道，此刻根本还没有到他们进攻的时候，只有盾牌手已经向前推移。

    “高阳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轩辕低喝一声；如龙吟凤鸣，声波直送出数十里开外。

    高阳烈和城头上的高阳战士皆看得魂飞魄散，那些箭矢对轩辕那八大高手根本就没有用处，便是青天与火烈也是箭未沾身便即弹落，连他们座下的战马也伤不了。尤其是轩辕，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箭矢一到他五丈之内便即爆成粉末，这是何等的功力，这种气势便是高阳烈也看傻了。

    轩辕的进攻，并不是大批战士进攻，只是八大高手齐袭高阳城，八匹战马一字排开，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快捷无比地直奔城下！

    二十丈……十丈……五丈……没有什么东西能阻住八人的来势！

    “希聿聿……”满苍夷连人带马犹如插上了翅膀一般飞起，直扑向城头。

    桃红、跂燕、狐姬也如光影般向城头扑去，不过她们并没有带马而冲，事实上她们的身法比之满苍夷而言仍要差上许多。

    火烈也一声长笑，如一国燃起的硕大火球，直升五丈，而后斜扑三丈余高的城墙。

    城头上的高阳氏战士全都看傻了，他们哪里见过如此阵仗？连人带马有若天神般冲起五六丈之高，而后飞投城头！

    满苍夷气势如虹，战马在空中长长地嘶鸣，更助长了其无可匹御的威势．

    跂燕人未至，昆吾剑己飞御而出，犹如五彩的神龙划过一道美丽的弧迹，直射向高阳烈。

    高阳烈大惊，几大长老也都几乎被这般声势给镇住，但他们却知道，绝不能让这几人登上城头，否则这几人将会无人能阻其势！

    轩辕却方向不改，直向高阳城那巨大而沉重的石门撞去。

    五丈……四丈……三丈，在骤然之间，轩辕身上升腾起一团强烈得刺眼的紫气，直冲霄汉，只在瞬间凝成了一柄无与伦比的超级巨刀，而轩辕自己则是刀锋的一部分。

    巨刀，无首无尾，只是带着难以形容的异彩和霸杀之气，仿佛在刹那之间，天地全都陷入了一种无可名状的杀气之中。

    “轰……”轩辕和战马完全融入了巨刀之中，而巨刀则拖起一条凄长的曳尾直斩向高阳城的城门和城头！

    碎石以惊人的高速弹射而出，碎天裂地的气劲向四面八方如潮水般狂涌而出。

    高阳城的城头摧枯拉朽一般坍塌而下，一时惊呼声、惨叫声以及绝望的凄呼声……在这狂野而无比暴戾的气劲之中被纹得粉碎，那重过万钧的巨大石门块块碎裂。

    当所有人惊觉之时，轩辕已连人带马穿过了那碎塌的石门，进入了高阳城中，在他的左右则是陶莹和青天两人两骑。

    “杀……”有熊战士山呼海啸般向高阳城下狂涌而至！

    高阳烈也呆了，所有的高阳战士尽皆像是置身于无法醒转的梦魇中，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事实。

    轩辕竟以肉身化刀，劈开了高阳城那三丈余高、一丈多厚的坚实城墙，连那重道万钧的大石门也被击碎，这是何等的惊人之势？

    城墙裂开了一个三丈多宽的缺口，正是城门之处。城门附近的高阳战士更像纸鸢一般，被那无与伦比的气劲抛飞而出，死的死，伤的伤，有些人甚至与城门一起化为碎片。无论是敌我双方，都短暂地停顿了数息，仿佛一切都在此击之中窒息……

    “杀！”火烈诸人在这同时很轻易地登上了城头，他们并不与高阳烈纠缠，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将城头之上的弓箭手全部踢下城头。

    “杀！”城头上一阵大乱，高阳战士皆向火烈诸人围攻而至，但是谁沾了火烈，身上立时着火，哪里还能斗得下去？

    满苍夷的极乐神弓与跂燕的昆吾剑更是无人能挡，任何兵刃一触即溃，而且跂燕的御剑之术可长攻近搏。

    满苍夷的战马也安然落到城头之上，她驱着战马一路冲杀，谁能匹敌？

    高阳烈却急了，这些人丝毫不被他缠住，不与他正面交手，他只好追在后面打，但这些人的速度快极，等他赶上满苍夷时，城头上的箭手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杀，杀……”有熊战士少了城头箭手的威胁，更是势若出闸之虎，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高阳城根本就挡不住有熊数千战士的进攻！

    高阳烈武功确实极为高绝，满苍夷一时之间也被其攻得手忙脚乱，若非她的身法无可比拟，-怕也要惨败于高阳烈的棍下了。

    高阳烈能成为高阳王并不是侥幸，直到桃红与满苍夷联手这才扳回了劣势，堪堪与高阳烈战平。

    “高阳烈今天你只好从命了！”轩辕的声音响过之时，桃红和满苍夷知机地退了开来，只剩下高阳烈与轩辕独对。

    此时城中已杀声四起，高阳子民都紧闭自家之门．他们也曾听说过轩辕的仁义，虽然高阳烈极力宣扬轩辕如何残暴，但他们仍希望闭户能侥幸不受惊扰。

    “降者不杀！”城中四处响起这嘹亮的口号，西面和东面的大军显然也攻破了大门，有熊军如潮水般自三个方向朝中间汇聚。

    轩辕事先也下过命令，攻入城中不可骚扰高阳子民，是以，所有的交锋都是发生在城头上和街巷之中，城中的几大府宅也立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阳烈的脸都白了，高阳城竟如此不堪一击．当然，这是因为有熊族那一万多强势兵力根本就是无可抵御的，只要城池一破，高阳便等于完了。

    “你现在后悔也迟了！”轩辕冷冷地摇头笑道，双眸中闪动着冷酷而漠然的火焰。

    “我先杀了你再说！”高阳烈大喝一声，手中的槟铁大棍一挥，直向轩辕攻出！

    轩辕的嘴角边挑起一丝不屑的笑意，眼中尽是怜悯之色。

    ＊＊＊＊＊＊＊＊＊

    有熊军以最快的速度守住了高阳城中各处要点，高阳氏几大长老见己方大势己去，竟领着一些亲信自南门而逃。

    高阳烈府中之人几乎全已走空，高阳烈早就安排好了自己家人的退路．只要高阳城一破，便立刻自南面没有多少有熊军把守的大门冲杀出去，然后渡济水南去。

    高阳氏虽然也高手如云，但是轩辕此次带来的不仅是有熊高手，更有华联盟其他请族的高手，众多高手会合一起，比之高阳氏自是不知要多上多少倍。

    所有的反抗皆是徒劳，许多的高阳战士惟有弃械而降。事实上，他们的反抗只是螳臂挡车！

    整座高阳城，仅一个时辰便完全操控在轩辕的手中，八大长老因其中两人已死，另外六人己有四人遭擒，另两位则自南门进去。

    高阳烈身受重伤而擒，在轩辕的手中，他仅只挡了十招，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

    自南门杀出的是高阳凤和高阳烈的几大弟子，而护送高阳凤的则是长老麻阳、麻注两兄弟，这两位长老乃是高阳烈的亲信。

    高阳烈也明白，自己与轩辕的力量相差极远，虽然他从不认为轩辕的个人力量比他强，但是轩辕身边的人无一不是震惊一方的高手。自高阳勇和高林的对话之中，高阳烈知道了这次轩辕所带的人物是何等的可怕。

    若是在没有听到高阳勇和高林的对话之前，高阳烈的心中或许还存在一些侥幸，但是听过两人的对话之后，他却没想过真能守得住高阳城．因此，他不能不早早地安排一下后事。

    驻守高阳城南门的便是麻阳和麻注两位长老，而这也是高阳烈准备后路的方向。

    事实上，惟有南方可以退，西面有贰负所领的数千大军，而龙族战士最擅追踪和逃逸，这乃是出了名的，如果向西逃去投靠有虞，那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那么便只有南行。

    南行，那里毕竟是太昊的地盘，尽管太昊不愿意出兵相助他们共抗轩辕，但他相信要太昊收留他的家人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伏羲氏之中，高阳烈也有许多朋友，而夏后氏虽是依附伏羲氏，但同为五虎族，又只是隔着济水相对，相互之间的交往也甚为密切，在不正面与轩辕相冲突的情况下，伏羲氏和夏后氏绝对不会袖手不理高阳烈的家人。

    夏后氏屯兵于济水之南，一是为了防备有熊大军渡过济水，同时，他们还为高阳烈的逃兵作接应．而这些，只有高阳烈和他的家人心中才明白，外人只会以为夏后氏是在担心有熊的入侵和蚩尤的外逃。

    当然，这一切也是因为高阳烈那几大车的礼物所起的作用，那里面有许多让人很难拒绝的礼物。

    高阳凤乃是高阳烈惟一的女儿，所以高阳烈才会这样疼爱她，即使是城毁人亡，他也不想毁掉女儿的一生。

    高阳凤的武功深得其父真传，在高阳烈众弟子传人之中，高阳凤是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相比几大长老也毫不逊色。是以，高阳凤在高阳烈的心中，分量极重。

    高阳凤所领之人乃是五百高阳精锐战士和两百王府亲卫，这些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乃是以一敌十的精英。

    南城外，只有一千余名有熊战士，在城中高阳战士的冲击之下，竟被开了一条裂隙，而高阳凤便在此时领着七百精锐，乘鹿骑突破。这千余名有熊军本只是想封锁南城门，却没料到居然会遭到如此多骑兵的冲击，因此根本就不能阻住高阳凤的外逃之势。

    这时，高阳城几乎已经被破，有熊军甚至已自城内直接杀到了南面的大门，甚至自南面大门直追而出。

    高阳凤诸人哪里敢停留？轩辕大军攻城之快，简直让人吃惊，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之中使整个高阳城完全失陷。高阳凤似乎已经知道了父亲高阳烈大概已是凶多吉少了，但是她却不能回头，那只是羊入虎日，连半点生望都没有。

    高阳烈的家眷们只能暗暗为他祈祷，希望他能杀出城外与之会合。

    这自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轩辕的武功之故，否则，他们绝不会抱半点希望。

    高阳城距济水并不是很近，高阳凤不敢取道鸣条经历山，因为此刻鸣条和历山已经归属了有熊军，走那条捷径，只会是自投罗网。是以，高阳凤必须取道西去，再绕过鸣条。在靠近黄河之处渡过济水，那里自然有夏后氏的人马接应。

    有熊大军追了高阳凤一程，但是却被其甩开了。

    而这一路上，有熊大军并不是很多，似乎这些人的目光全都锁定在高阳城，而忽视了高阳凤这支逃窜的人马，抑或是因为高阳凤的这支骑兵速度太快，有熊战士根本就没能及时发现和追赶。

    谯明山，高阳城西南五十里，高阳凤便是要绕过谯谁明山，再顺谯水西走，在谯水快注入黄河之处选地越过济水。

    “注：谯明山……据《山海经》北山经所载，再向北四百里的地方，叫做谯明山。谯水发源于此山，向西流去。注入黄河。水中生长着很多何罗之鱼，这种鱼长着一个头，却有十个身子，其叫声像狗叫，人们如果吃了这种鱼，便能治好痛疽病。山中生长着一种兽，它长的形状像豪猪，而长着红色的细毛，它的叫声像榴榴，名叫猛傀，带着这种兽可以防止凶事出现。这座山上没有生长花草树木，却遍布着很多的石青和雄黄。”

    谯明山下，高阳凤倏地停住坐骑，麻阳也显得紧张起来。

    地面之上有一堆折断的树枝，树枝呈错乱交杂之状，似有意无意地指向谯水。

    高阳凤的目光向谯水的方向投去，已经干枯的芦苇在冬日里显得异常凄瑟，但在芦苇荡之中，杂草相缠，使得河中的景色一片模糊，根本就无法得知其中藏有何种玄机。

    麻阳与高阳凤相视望了一眼，却突然点了点头，而后又抬头望了望谯明山的方向，依然是一无所见，但他们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异彩。

    高阳凤一挥手，竟突地转向，不往河边去，而是向山顶冲去。

    高阳氏的战士都是经过强化训练的，尤其是这几百人，更是高阳的精锐，自然会对主帅的动作心领神会。

    高阳凤向山头之上冲去之时，芦苇荡突地如被巨浪劈过一般，向两边“哗”然分开。

    “杀……”芦苇荡之中一排排竹筏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下，却是共工氏的战士。

    共工氏的战士最擅于水战却没想到高阳凤竟然识破了其埋伏，使得这一切的伏击全都白费了，他们只好追上岸相杀。

    高阳凤冷笑着向山侧绕去，她实在不想跟共工氏的人纠缠下去，虽然她并不害怕共工氏的这几百人，但是共工氏在此设下伏兵，便可以想象轩辕已经猜到他们可能逃走的路线．以有熊和华联盟的兵力，应该不会只设下这一路代兵，因此，高阳风不想也不敢与共工氏的战士交锋。

    共工氏的战士追上岸，一轮动箭却未能伤到高阳氏的战士。那些骑兵的速度，他们根本就赶不上，是以，只好眼睁睁地望着高阳氏的战士远去。

    领兵者乃是共工氏的相繇。相繇无可奈何，但他很快便发现了地上那一堆杂乱的树枝，不由得脸色大变。

    “快飞马传书公主，他们可能有人接应，我们的行踪被人发现！”相繇吸了口冷气，望着那堆杂乱树枝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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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无处存身

﻿    高阳凤甩脱相繇，心神并未放松，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刚越过谯明山，便听得路边的坡地上一声异响，顿时箭雨纷飞。

    高阳战士虽人人紧张戒备，但仍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也有百余人中箭。

    高阳凤诸人并没有一点停留与之交锋的念头，只是谁挡路，便避谁．两边虽箭雨横飞，可他们此刻最要紧的不是作战，而是突出重围。

    这次为首者乃是阳爻长老，他早就受了轩辕密令，在此地设下伏兵，以截住高阳的残余势力。

    轩辕之所以留下南门而不完全封闭高阳城所有的外逃之路，只是不想激起高阳人的死战之心，若是高阳氏拼死为战，对他绝对有害无利．因此，轩辕给了这些人南门一线生机，便是要分化这些人的斗志。

    人性就是如此，当他尚有一线生机之时，便不想死，而一个不想死的人，其斗志再高也有限，但一个完全没有希望的人，要么颓丧，要么拼死相杀，这就是人性最顽强与薄弱的一面。

    所以，轩辕便将伏兵设在谯明山畔。

    阳爻长老这一路人马并不是太多，但是却极具杀伤力。他领着人马自坡上杀下，立即将高阳氏的队伍切成两半。

    阳爻长老并不对高阳风作太多的阻截，反而是任其而去。

    高阳凤欲转身而战，但是有熊战士的怒箭却使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而且高阳凤一时也不知道山坡之上究竟有多少有熊的伏兵，因为山坡之上不仅有箭手，更有许多旌旗。这种虚不虚、实不实的感觉，使得高阳凤根本就无心恋战。

    高阳凤一去，留下的高阳战士虽然勇悍，但是却已经被包围了，在乱箭之中，他们惟有或降或死一途。

    当然，也有许多人逃出了重围，但逃出者并不是很多。

    高阳凤本来的七八百人，逃出伏击时只剩下三百余人。不过，他们此刻离夏后氏接应之地也已不远无奈的是，高阳凤诸人却已经不能够顺着谯水而下，他们怕谯水之畔有共工氏的伏兵。共工氏的战士在水道之中，对任何人都是一个强大的威胁，至少此时是这样。

    高阳风的计算并没有错，夏后氏的人不再仅仅是固守济水南岸，他们一部分人竟越过济水北进了数十里。

    逃出谯明山二十里，高阳凤便已经望到了夏后氏的大旌旗，飘扬在风中，远远望去，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感动。

    或许，那便是所谓的希望，因为希望，一些本不是很生动的事物都变得让人异常敏感，此时的高阳凤便有这种感觉。

    蹄声惊起，自远而近，高阳风的心这才真正地落了下来，她看到了来人，那并不是夏后氏的重要人物，而是叶帝最忠实的部下……化金。

    化金，一个有邑氏的叛徒，当日使凤妮和施妙法师诸人被擒，降于了九黎成为叶帝手下的化金。

    化金确实是叶帝的忠实属下，无论是叶帝在与蚩尤合为一体之前，还是在与蚩尤合为一体之后，都对化金极为看重。其份量完全可以与渠瘦老祖破风和盘古氏兄弟相并论。

    虽然化金的武功比之破风和盘古氏兄弟都要差上许多，但是化金却是为蚩尤打理事务的大总管。因此，高阳凤在见到化金之时，心中的担忧终于平息下来。

    “化金相接来迟，请夫人恕罪！”化金所领的却是渠瘦和花蟆的战士，一来到高阳凤的面前，便立刻跃下牛背行礼道。

    高阳风对化金也极为信任，化金并没有跟叶帝到高阳氏，而是在叶帝成为高阳氏的女婿之后，叶帝才将化金介绍给高阳凤认识。这样，化金也便慢慢地被高阳氏接受了。又因叶帝的变化，化金也跟着相应地变了。

    化金已非昔日之化金，在叶帝与蚩尤结合之后，叶帝便极力改造化金，这使化金在武学上得到了一个飞跃性的升华。

    “是帝君让你来的？”高阳凤问道。

    “是的！帝君已经安排了渠瘦战士和花蟆战士在

    此相候……”

    “不必了！这里己经无路可走！”突地一声冷哼自一旁的草丛之中传来。

    地面蓦地爆开，一张张大弓自地面上露出，更在路边探出两排脑袋。

    化金和高阳凤全都大吃一惊，当他们看清之时，阵脚却是大乱。

    道路的两边竟已被挖出了许多的壕沟，而在壕沟之中所伏的正是有熊的弓箭手．这两排弓箭手不下两百人，而在这两排箭手之后的草林之中也同样站起了两排箭手。

    箭已上弦，弓如满月，只待一声今下，便万箭齐发，那也就是高阳战士的死期！

    化金蓦然转身，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他看的人竟是叶皇！

    化金认识叶皇而对于叶帝和叶皇两人之间的区别，若是在叶帝未成为蚩尤之前，他或许会不知道，但是对帝与蚩尤合为一体之后，叶帝和叶皇两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虽然仍改变不了孪生兄弟的事实，不过内在的，两人已是一邪一正，两人的眼神也发生了绝然相反的变化。

    高阳凤却是一愕，她在一开始竟错觉地当叶皇为叶帝，但旋即她便己觉察到两人的不同，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

    “化金，我们又见面了！”叶皇的声音极冷，仿佛是自冰缝之中吹出的寒风，又像是以木棒搅动着桶内的薄冰。

    化金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读懂了叶皇语调之中的杀意。

    叶皇要杀化金，有一万个理由。若不是化金，凡浪怎会死？化铁虎怎会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化金这个有邑叛徒。

    或许，这是命运安排的一场游戏。也许，若没有化金当日的出卖，叶皇也便不会有今日，轩辕也便不会有今日，但是，这一切，并不足以成为原谅化金的借口……

    “是呀，是好久未曾相见了。”化金硬着头皮干笑道．他知道今日之局己经不是怕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他必须面对！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何以叶皇竟能在这里设下如此多的伏兵，而他却完全不知道？他根本不知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出了漏洞。

    高阳凤举目一望，只见四面的人头涌动，大批有熊战士已向这里包围而至。

    叶皇高踞马首，自有一股沛然而浩大的霸杀之气。目光之中更有着说不清的情绪。

    “你们今日无路可走，要么战死，要么束手就擒！”叶皇冷然道。

    “你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接应？”化金似乎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叶皇高深莫测地笑了，道：“不错，便是你在谯水边留下标记时，我也了若指掌。可笑的是，你自诩计划周全，却根本只是在轩辕的计算之内，没有人可以逃过我们的追捕！”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念及你们的兄弟之情吗？”

    高阳凤明白叶皇的厉害，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她惟有企图一丝侥幸，欲以兄弟之情打动叶皇的心。

    对高阳战士而言，此刻的局势确实是一个死局，四面的有熊战士不下千余，而在高阳风后面，阳爻长老的追兵也很快追至，若是这两路大军会合一处，那他们更是连一点侥幸的机会也不再存在了。

    叶皇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高阳凤的话像是一柄利刃般刺得他心痛．叶帝是他的亲哥哥，也可谓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而高阳风却是叶帝的夫人，论起来是他的大嫂，可是现实却又要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无情的事实：叶帝已不再是昔日的叶帝，而是一个无恶不作、祸乱天下的魔王！他已成了蚩尤的共同体！

    因此，叶皇不能不对付叶帝，而高阳凤却是无辜的，她爱上的并不是蚩尤，而是叶帝，所以此刻叶皇的心情也变得极为矛盾。

    化金见叶皇的神色一阵犹豫，他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尽管他知道此刻反抗的结果会很糟糕，但他却更明白叶皇对轩辕的忠心，绝不会因为高阳凤的话而手软，而他们再拖下去的结果惟有死路一条，因此，在叶皇犹豫的一刹那，他出手了。

    化金对自己此刻的武功极为自信，只不过，他却太小看了叶皇！虽然他己不是昔日的化金，但叶皇也再不是昔日的叶皇了。

    叶皇冷笑一声：“找死！”他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大手一挥：“放箭！”

    ＊＊＊＊＊＊＊＊＊

    高阳氏一战，后因大祭司胡鸠臣服于轩辕，以至全城未战而降。

    高阳烈的大殿则成了轩辕临时议事之处。

    在轩辕完全控制高阳城后，一个多时辰之后，叶皇、柔水和阳爻长老诸人先后自南门赶到，却带来了另外两位自南门而逃的高阳长老，包括高阳烈的家人，一个不漏，还包括已嫁给叶帝的高阳凤，更令人高兴的是叶里还带回了有邑氏叛徒化金的首级。

    以轩辕的兵力，随便抽出一些人便足以应付高阳这些残余力量了。

    大军搜遍了高阳烈府中的每一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蚩尤的踪迹，而此时，土计已飞速奔来。

    “太阳，蚩尤已自地道离城，向北逃走，属下追赶不及。”土计有些自责地道。

    轩辕一惊而起，他故意安排土计及其族人监视所有地道，以防蚩尤借地道逃遁，却没想到，最终蚩尤仍然是借地道遁走。

    “放出灵鸠！”轩辕沉声吩咐道。

    狐姬此时也大步自外赶来，肃然道：“轩辕，我感到蚩尤离我们越去越远！”

    轩辕点了点头，道：“是的，他逃了！”旋一抬头，怒视着高阳烈，冷杀地道：“很好，你就是宁死也要庇护蚩尤，连你族人的安危也没有一个蚩尤重要，真是愚不可及！

    高阳季和胡沁诸长老也被绑在一边，一听此事，不由皆面如死灰。

    “高阳烈，你不配做高阳王，全族之人的性命居然比不上一个蚩尤吗？这么说来，勇长老和林兄弟是那个魔王所杀了！”高阳大祭司胡鸠悲愤地叱问道。

    “你这个叛徒无权说我什么！”高阳烈“呸”了一声，冷笑道。

    高阳季诸人的心确实很痛，高阳烈一直坚持说蚩尤不在城中，而高林和高阳勇两位长老则坚持要搜他的府宅，这才死于非命．事后他们也有些怀疑，眼下见轩辕身边如此众多高手，根本就没有必要暗杀高阳勇和高林两大长老，而且也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证据是轩辕所为，仅高阳烈一口之辞而已．这时再看高阳烈如此自私的脸孔，他们怎不心寒？

    “很好！”轩辕冷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喝道：

    “来人，将高阳烈一家无论老小全部新首！就让高阳烈在一边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死去好了！”

    立刻有刀斧手将高阳烈一家人推了出去，有几个已经吓软了，小孩子更是大声哭叫．高阳烈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嘴唇抖动地向轩辕骂道：“轩辕，你这个畜生，不会有好下场的！”

    “高阳烈，我要你受刑三天三夜再慢慢死去！这就是你愚不可及犯下的错误应付出的代价！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但你一错再错还要放走那万恶的蚩尤！”轩辕显然心中已动了真火，想到凤妮的死，他所有的怜悯之心都变成了浓烈的杀机。

    高阳季诸长老也都缀得脸色大变，迅速有人将重伤的高阳烈拖了出去。

    “非我轩辕好杀，而是该杀之人必须诛之，倒让各位受惊了！”轩辕扭头望了望高阳季诸人，语调一变，又悠然接道：“来人，给诸位长老松绑。”

    高阳季诸人大讶，心中忖道：“难道轩辕会不杀我们？”但答案显然是肯定的，因为他们很快便被松开了绑。

    “高阳与有熊乃是世交，只因个别极度自私且愚蠢的人从中作梗，这才使两部关系弄成这样，我希望今后高阳氏仍能够像昔日一样，与有熊共进退。不过，这一切便要看各位长老和大祭司的意思了。”轩辕突然变得客气地道。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而后便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唐宽那健硕的身影有些踉跄。

    轩辕吃了一惊，忙一把扶住唐宽，急问道：“怎么会这样？”

    唐宽惭愧地道：“唐宽有负太阳所托，居然让蚩尤那魔头杀了出去我一时竟追之不及，只好回来向太阳请罪了。”

    轩辕的脸色再变，土计也变了脸色，刚才他告诉轩辕蚩尤北逃的消息时，轩辕一点也不急，看来是因为他早已料到，所以才让唐宽这个不世高手断住北方之路了，而此刻蚩尤居然还是跑了。不过也可看出，轩辕确实是料事如神。

    “看来，只怕青云前辈和共工也挡不住蚩尤了，他一定会改道！”轩辕自语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让他又返回北方，只怕会祸患无穷！”陶莹急道。

    “我绝不会放过他，便是追到天崖海角，我也要让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给我备马！”轩辕语调坚决而果断地吩咐道。

    “太阳要返回北方追杀蚩尤？”青天问道。

    轩辕望了高阳的数大长老一眼，道：“这里的一切就交由大祭司和宽伯处理了。”

    ＊＊＊＊＊＊＊＊＊

    轩辕大军只撤走了一半，多是轻骑，另外一部分则居于高阳城中，由唐宽、青天等高手指挥。但其主要任务只是将高阳城中被破坏的地方修补好，并立胡鸠为新一代高阳王，将高阳城中的兵力和各路力量清理一番，而所有与高阳烈有关系的人进行重点处理。

    而后唐宽则领大军退出高阳城，分兵居于鸣条、厉山、尧城和偃朱，只余高阳城给高阳氏自治，事实上也等于间接地控制了高阳城。

    这次唐宽更提拔了一些曾经与陶唐、有熊关系极为密切的人掌管了高阳的大权，这乃是轩辕的意见。

    轩辕带走了许多的人手，但贰负的四千龙族战士依然稳守西面，蛟龙依然屯兵九黎，但所屯之兵却已达三千之众，而在黄河北岸的共工氏也屯有一千精兵，随时准备对付任何突发变故。

    高阳氏确实不敢再存任何异心，不仅仅是因为轩辕在黄河和济水附近布下了一万多重兵，更是因为高阳人见过轩辕那不可抗拒的天威，见过轩辕身边高手的可怕，根本就不敢生出反抗之心。何况，轩辕对高阳的子民并未侵犯，虽然双方在交战之时，死了许多高阳战士，但大部分仍然被释放。因此，这些人对一来一去的有熊大军不是很恨，反而恨族王高阳烈的自私，竟陷族人危难于不顾。

    ＊＊＊＊＊＊＊＊＊

    有虞氏比高阳氏要好一些，在得知轩辕领兵两万前来大举相攻，而他们与高阳氏的通道完全被贰负截断的情况之下，明白高阳氏大势已去，他们极为聪明地先下降书，愿意臣服于华联盟，与有熊永世和好，并恳请轩辕不记其过，允许他们加入华联盟，同时还送来了十余车厚礼。

    在这种情况下，有虞氏确实不想与高阳氏共进退，毕竟，他们要为自己的族人着想，而且他们打内心出对魔帝蚩尤有所排斥．在看到天下诸族都在想对付蚩尤之时，他们也不敢强行出头而遭到诸族的孤立，因此才不战先降。

    事实上，在东夷诸族失去了北方的势立之后，黄河以北基本上已是有熊的力量，而这次轩辕一发兵，便连有邑氏这些小部落皆相依附，华联盟向西面扩展己成了定局，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识时务者为俊杰，有虞氏也不得不转移自己的战略。

    轩辕的实力早就伸展到西部诸小部落，因为西部散落的许多小部落本是有熊的后裔，如有侨、少典、有邑、褒氏诸部都是绝对有熊的，而有虞氏绝不愿再远程迁徙。要知整个部落迁徙，最费力耗神，许许多多的问题使得有虞氏不敢动此念头。

    对于有虞氏的礼物，贰负自然是照单全收，不过，却让有虞氏的使臣亲自去熊城或是陶唐氏。当然，贰负会派人相陪。

    轩辕北返，他只是带着一千骑兵和众高手快速北上追杀蚩尤。

    灵鸠对蚩尤的行踪追得极紧，因此蚩尤很难逃过这些灵鸠的追踪。

    确实，始鸠族立下了极大的功劳，他们训练出这许多灵鸠，不仅使通信更方便，便连追敌打仗也方便了。

    蚩尤的功力显然没有恢复，或许是其伤势确实太重，与风妮那一击，他几乎承受了所有的攻击力，能侥幸得以存活，这已是一个奇迹，当然，这却不能不感谢太昊和少昊两人。

    蚩尤也太小视有熊了，能够与鬼方僵持数百年而不倒，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不过，他绝没有想到世间居然会有大阳神盾这么一件神秘而奇异的兵器，竟可接引天外天的力量而发出强大的攻击力。

    轩辕调军七千返回北方，这些多是驻在黄河北岸的．不过，这些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有熊，听候轩辕的命令。

    蚩尤向北逃遁的速度极快，想必也以坐骑代步，更似乎是毫不停竭，连夜晚都在赶路。

    蚩尤所过之处，那些小部落几乎全都遭到清理，只有少数人逃得性命。余者，无论老少，皆被杀绝，一路上留下了无数的兽行和血债，几乎是无恶不作，只让人看得发指。

    叶皇心中更多了许多酸楚和无奈，这人曾是他的兄长，可是眼下却成了今人发指的凶魔，似乎魔性在蚩尤的伤后完全暴露出来，无法遏制。

    在蚩尤的心中似乎充满了仇恨，对华联盟的仇恨，对有熊的仇恨，对轩辕的仇恨，他恨所有的人！

    这个世上似乎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所有的人都与他有仇。

    他感应到轩辕正在追他，他也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和思感，完全可以感应到轩辕正在他后面狂追而至．不过，他不怕，他要回到他重生的地方，在那里，他将会再一次找到重生的感觉。

    这是凤妮给他的启示，在他沉顿的魔魂之中，似乎存在着天外天的记忆。因此，他这才会选择再一次逃返北方，而且，他要返回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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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意念寻魔

﻿    轩辕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愤怒是因为蚩尤的暴行．若是让蚩尤这般一路杀过去，不知将会有多少人会丧生在其魔爪之下。

    轩辕没有睡着，桃红诸人和战马一样极为困顿，毕竟他们已经追了三天，每天只是合一下眼晴，战马也换了两匹。

    轩辕并不想休息，但在这夜里，他根本就不能找到蚩尤所在的方向，因此他只好强迫自已稍作休整。

    半梦半醒之中，轩辕突然感到自己的思感像是乘风而飞一般，向四面八方无休止地扩散，仿佛可以清晰无比地捕捉到方圆十里内的任何动静，即使是蚂动叶落也不例外。

    倏然间，轩辕一震醒来，心中大喜，他记起了广成子的话：“精神是无限的，所以，梦非梦，醒非醒．当精神与天地融合后，天非天，地非地，我非我，整个人已与天地同在、同感。那也就是说只要将精神嵌入天地大自然之中，思感便可以触摸天地间任何一个角落了。如果真是如此，那蚩尤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眼下遁迹？”

    思及此处，轩辕敞开心扉，在吐纳之间将所有的杂念全都排斥身外，思感也逐渐延伸，一切渐渐变得毫不实在起来。

    轩辕恍若进入了一个绝美的梦的世界，心神仿佛是在万水千山之顶横渡、飞跃，便如同乘坐在一只大鸟的背上巡游天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住他的视线。

    倏然之间，轩辕竟仿佛看到了有邑氏的那条小河，看到了有邑氏的那石殿。

    是的，轩辕的思感竟来到了有邑氏。他看到了凡三，当切是他让凡三返回有邑氏接叶清的，不过凡三此刻似乎睡得极香。他的思感扫过每一间屋子，一切全都毫无遗漏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竟看到了叶清！她的身边还有几个打了结的包裹，显然是欲远行，轩辕的思感扫过她的身上之时，她显然抖动了一下，仿佛有所觉。她没有睡，却瘦了许多。

    轩辕的心中多了许多怜惜和歉疚，他的思感又转到了另一个地方，突地，他浑身一震，差点惊醒。

    轩辕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尸体，死状各不相同，但却与这几天所见到的被蚩尤击杀的死者死状相差无几。

    是的，轩辕看到了蚩尤，他还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正在蚩尤那焦寒躯体下挣扎却又无法挣脱的女人。

    蚩尤的状态已陷入了疯狂，以暴戾的形势蹂躏着身下的女人，而在他的身边更有几具女人的尸体地摆放着，下身一片狼藉……

    轩辕一下子惊醒过来，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蚩尤又在做伤天害理之事了，他哪里还有睡意？

    轩辕的惊动让与他相偎的陶莹也惊醒了。

    “夫君怎么了？”陶莹睡意未减地迷糊问道。

    “蚩尤又魔性大发了，我不能再等，我一定要赶去制上他，绝不能让他再乱杀无辜！”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难道夫君知道他在哪里？”陶莹讶然问道。

    “我的思感刚才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我想，应该可以找到他！”轩辕肯定地道。

    “思感？”

    轩辕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可是在迷糊中，他思感感觉到的竟是高阳城内的动静。

    轩辕不由有些急了，这思感好像并不由他控制或者说不全由他控制，总是乱跑，想找蚩尤却找不到，不需找的地方反倒去了。

    轩辕感应了半天，感应到了有侨氏的龙潭，感应到了高阳氏、陶唐氏、有熊氏，可是就是没有再找到刚才蚩尤所在的那个地方，不禁大急之下醒过神来。

    “找到没有？”陶莹轻问道。

    轩辕不由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道：“没有，思感好像全不听我指挥，只会向我熟悉的地方跑。”

    “那你故意想想蚩尤，说不定便可感应到他的所在也未为可知。”陶莹提议道。

    轩辕苦笑道：“那样更不行，这一切必须顺其自然，方能够融入自然。”

    陶莹听到此处，也是无能为力，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若是你一人，能追得及吗？蚩尤的武功只怕……”

    “难道莹莹不相信为夫的实力吗？”轩辕微责道。

    陶莹亲了轩辕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叫关心则乱嘛。”

    轩辕一笑，道：“我得立刻启程，你们在熊城会合，你去向你爹借来惊夜枪，或将你爹请来，然后再会同木青聚齐十大神兵，我要让蚩尤永远不得超生！”

    ＊＊＊＊＊＊＊＊＊

    轩辕别过桃红诸女，不等大军拔营起寨，独自一人携带尊神刀而出。

    轩辕绝对不能让蚩尤继续为祸作乱！他弃马徒步，但其速绝对比马快，只要他能够察觉蚩尤的方位，就定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天刚亮，轩辕找到了那个村落，那是一个并不大的小部落，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个活人，鬼气森森，地上的鲜血已经全部冰冻。

    轩辕找到了那间小屋，但是蚩尤已经不在，地上全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女尸，蚩尤杀死了最后一个女人。

    这是他昨晚思感所到过的地方，可是他却没有能力阻上合龙作恶，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轩辕看到了一行以血书写的字符，正是蚩尤所留。

    “轩辕，我要你的女人也都落得这般下场！”一串腥红的字符写在一具女巳那白皙的胸脯之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轩辕的指骨不自觉地发出一串爆响，他知道，蚩尤已经感应到了他的追击，所以才留下这一行血字。

    轩辕一振臂，他所处的小屋”轰”然崩塌。他不想让这些尸体再袒露在世人的面前，是以，便让这间屋子变成一座坟墓了。

    轩辕自尘土之中走出，抬头望了望天空，灵鸠正向北方飞旋，似乎正在搜寻蚩尤的踪迹，显然灵鸠也追丢了蚩尤。

    轩辕闭上眸子，努力地静下心来，思感跟着灵鸠的目光不住地延伸。他知道，一定可以凭借思感找到蚩尤，因为这里是蚩尤作恶之处，仍旧残存着蚩尤的魔气，他的思感便可以在魔气的刺激之下找到蚩尤的所在。

    轩辕想得没错，他的思感真的捕捉到了蚩尤的所在。

    蚩尤的座骑竟是一只巨虎，白额金精，纵跃如飞，此刻已在五十里开外。

    轩辕恍然，难怪蚩尤的速度会如此快捷，自己诸人在其后日夜不停也追不上他，而且蚩尤还有时间作恶，看来全是因为这只巨虎的功劳。

    有这样一只巨虎代步，蚩尤一路上根本就不用停，而战马要不断地休息补充草料，巨虎却只须蚩尤用人去喂它，它便很快地可以补充体力继续奔跑。是以，如果是以战马追赶这只巨虎，那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虎的速度，在全力疾奔的情况下，比马更快许多，其纵跃如风的去势，战马根本就无法企及。

    轩辕的精神紧锁住蚩尤，他不想让蚩尤再次自他的思感之下走脱。

    蚩尤似乎也已经感受到来自轩辕精神的束缚，向北逃逸得更快。他并不想现在便与轩辕正面冲突，仿佛明白此刻的轩辕已不再是昔日的轩辕，如果返身迎战的话，惟有败亡一途，因为他的伤并未痊愈。

    轩辕极速疾追，他的力气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他知道，巨虎的速度不会比他更快，事实上，天下间能比他速度更快的只有飞鸟，但蚩尤所乘的并不是飞鸟，只要蚩尤稍作停顿，他便完全有机会在到有熊势力范围之内将其截住，更逼得蚩尤不敢在中途停下来作恶。

    蚩尤似乎在与轩辕较劲，巨虎也仿佛是后劲无穷，一直以极速奔驰，两人这一日皆一直跑到天黑，这时巨虎才出现了疲怠之像，速度也渐慢了下来。

    轩辕和蚩尤虽可以几天之中不食不饮，但是巨虎却是肉身凡胎，没有食物填肚子，便很难有力气维持原有的速度。

    轩辕绝不停歇，这种结果正是他所估料到的，也是他追到蚩尤最好的机会。

    蚩尤也心中大急，如果这样下去，到明日天亮之前，轩辕就会追上来。那时，他便必须要面对轩辕的正面攻击了。他与轩辕的精神紧锁在一起，所以当轩辕知道他的方位之时，他也自然地知道了轩辕的方位，这是相互的，是以他有些着急。

    蚩尤急，不只是因为轩辕的武功，更是因为再往前便是有熊的势力范围，如果他在那里被截住，不仅将面对轩辕，还要面对有熊的许多高手，所以他必须要甩开轩辕。

    夜已极深，轩辕的速度有增无减．此地已处常羊山麓，地形复杂，山峰林立，奇林怪石极多，正好给轩辕以借力之用．而对于蚩尤来说，地形复杂更增了其行动的不便。

    轩辕便像是夜鸟一般，滑翔于山林之间，思感依然遥遥地紧锁住蚩尤。他明白，此刻他己追近了蚩尤近五十里，只要再有地形之助，明日大阳出来之前他便可以与蚩尤痛快一战了。

    但轩辕正在得意之时，倏觉另一股阴冷的思感气机直切入他与蚩尤紧锁的气机之中。

    轩辕吃了一惊，他感到了那股气机深深的故意，一时之间竟冲淡了他与蚩尤的联系。

    轩辕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股异常阴冷的气机他并不陌生。当日他在崆峒山正要出关之时，正是这神秘的思感干扰了他，差点让他走火入魔，若非太乙子及时出手，只怕他极有可能步上广成子的后尘。

    广成子一身修为虽已达天人之境，但是仍然无法逃脱天劫之灾，钻武太深，使其仙心入魔。这一百多年来，广成子不只是在深窥结界，更在强压自己心中的魔火。是以，这一百多年来，他从未出过紫霞洞天，便连那块大石头也不曾离开过。因此，他的身体已与大石被青苔完全结在了一起。

    这一百多年来，广成子一直都在找一个可以继承他精神和武功的传人，他也知道如果不将自己的功力和精神嫁接给别人的话，因最终总难免走火入魔，而为祸天下。而轩辕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对象，是以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切让轩辕全部继承了，包括他对结界的领悟。而轩辕在消化广成子给他的一切之时，便一直在与这股神秘的思感和精神力在纠缠．而今日，他终于再一次相会这股奇异而神秘的精神力。

    轩辕只好放弃追装蚩尤，他的思感顿时与这股神秘的思感结集，他找到了对手！

    是的，轩辕找到了对手，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但是直觉告诉他，此人便是天神据比，也就是真正的刑天！

    刑天竟然在这里，而且正朝轩辕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奔来。

    轩辕明白，追杀蚩尤的事只能放在一边了，他根本就不可能在同一时间中能对付蚩尤和刑天两人，更不想这样面对这两大无敌凶魔，而天下间也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对这两人以一敌二，即使是当年女娲和伏羲重生，也是无能为力。

    轩辕不追，他只是等，静静地等，他的位置便在常羊山的主峰之上。

    山风凛烈，轩辕的心却平静得难以形容，仿佛整个天地全都装在他的内心，抑或他便是山风，山风便是他，天与地与他，三者一体，随天地动而动，随天地静而静，所以他的心有着难以形容的平静。他知道，刑天一定会来的，而且这是不可能躲得过的，再说他根本就不想躲。

    ＊＊＊＊＊＊＊＊＊

    夜色，并不能挡住轩辕的思感，更不能束缚他的思想。生命，便像是存在于虚空任何角落的空气，随一呼一吸之间不住地流转。

    轩辕知道，刑天来了，就在山峰的另一面，于是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神色依然静如五岳。对于他来说，黑夜与白天没有什么区别，至少，他已经看清了刑天的所在。

    阴沉的杀气顿时弥漫了每一寸空间，气机随着凛烈的山风不住地爆炸变异，虚空之中似乎无端地多出了无数的鳞火，诡异之状莫可形容。

    鳞火之下，刑天身上泛着惨绿的光泽，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所造成的，不过，轩辕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你终于来了。”

    “宿命定下的一切，你必须以血偿还我弟弟的血债！”刑天的声音嗡声嗡气，但轩辕仍听得清这只是通过腹膜振动发出的声音，也可以算是一种腹语。

    “刑地？”轩辕反问道。

    “还有刑月，你不该杀他们！”刑天的脚步缓移，声音更为沉郁地道。

    轩辕看见了刑天脸上的表情，但看与不看都一样，对于这种人来说，他是不会产生什么异样表情的。

    “或许正如你所说，这是宿命，即使没有他们，你我今日仍会相遇的，因为正邪不两立！”

    “何为正？何为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广成子那老儿会这么庸俗吗？”刑天冷哼着反问道。

    轩辕笑了，他不想与刑天纠缠大久，淡淡地道：“出手吧！”

    刑天踏前一步，倏觉地上的草茎将脚绊了一下，不仅如此，四周的生机以无法理解的形式疯长，本来枯萎的草、凋零的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枝长叶。

    刑天一声低吼，身子拔地而起，他知道轩辕已经出手了。

    刑天身子飞起之时，地上的草茎如千万条灵蛇一般向天空中狂长，仿佛欲追上刑天食其筋骨皮肉。

    大树的枝丫上突地长出许多的长枝，直延向刑天。

    所有草木全都活了，以难以理解的方式活了过来，仿佛是有了灵魂有了思想，而且它们似乎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袭击刑天！

    常羊山的草木全都疯了，全都变得野性而狂暴，连缠于古树上的长藤也离树而出，直射向天空中的刑天。

    刑天大大地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个世界最为实在而强大的力量便是生机，而常羊山上的草木之所以在突然之间疯狂起来，正是因为刑天的生机无休止地向常羊山聚敛，可此刻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对手轩辕。

    刑天狂吼着向轩辕扑去，在空中掠过的躯体引下八道电火，而后整个人如一团冰焰般迎向轩辕的面孔。

    “锵……”一道冰电划破长空，轩辕划出的刀与冷电交接，身子推移之中，这道冷电仿佛是一柄直插天顶的神刀，将夜空划分为两半。

    “叮……”龙吟凤鸣般的轻响传遍了整个常羊山麓，震天彻地。

    刑天的身子随着八道电火一齐被切成两半，但这只不过是一道光影而已，刑天并非已成两半，而是化出了两道身影，依然速度不减地直袭向轩辕。

    “来吧！”轩辕一声轻嚎，手腕翻旋的同时，一道浓烈的紫色火气升天而起，在刹那间化成一条巨龙，吐着电火直撞向刑天。

    “轰……”的两道身影同时幻灭，只是带着一道电火又坠落回原来立身之处。

    刑天一落地，所有的植物，包括花草树木，全都如一条条蛇一般在刹那间缠住了他的四肢，每一种植物都如饥渴的蚂蝗抽吸着他体内的生机。

    刑天骇然大惊，这些花草在刹那间变得凶残无比，全都似乎成了食人之物，而且越缠越紧。

    刑天冷哼一声，那些草茎、树枝、花质在顷刻间爆散成飞灰，而此时轩辕的刀已经劈至！

    轩辕的刀，拖起一抹紫电，以开天劈地之势直斩刑天！

    刑天竟无法感觉到轩辕这一刀会自什么方位劈来；这是一股绝不同于寻常的气机。

    不同寻常之处便在于，你根本就感觉不到它力道的中心究竟是在哪里，仿佛天地每一个方位，每一个角度都是它的出刀点，尽管那一道紫电是自上空而至，可是刑天并不知道，他根本就无法看，他只是一个凭着知觉而活的人，对敌时全都凭着思感去对敌。

    眼、耳、口、鼻全都已经在一百多年的休眠中退化，他靠肌肤去感受周围空间的振动而判断对方的方位，靠腹腔的振动来说话，可是此刻的轩辕无论是思感还是精神，都已与天地融为一体，刑天对轩辕的气机与思感的敏感度也随之下降。

    而常羊山的生机在不断地狂升之际，那些草木的生机也与轩辕的生机逐渐融为一体，使刑天对轩辕生机的触觉了变得薄弱起来，甚至是感受不到轩辕所在的方位，辨不清哪是草木，哪是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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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精神之战

﻿    面对轩辕的攻击，刑天骇然，他知道自己已陷进了轩辕所设下的圈套之中，轩辕故意选择这个草木繁茂的常羊山与他交手，正是因为这里可以更利于他自己的发挥，更利于他自己隐放气机，而轩辕也知道他只是一个凭思感和精神去察敌的人，正是利用他看不见、听不到的弱点来对付他。

    则天明白，世间知道他弱点的人只有广成子一人，因为这一百多年来，他的精神和生机一直被广成子的思感和精神所催眠，这才使他根本就不可能自己苏醒过来。

    广成子乃是除伏羲之后的天下第一奇人，即使是蚩尤和他刑天也绝不敢轻易上崆峒山挑战，百年前是如此，百年后依然是如此，而此刻广成子的许多思想和精神已与轩辕结合，是以轩辕也明白了刑天的致命弱点。

    此刻轩辕将自己的思感、精神和功力全部融入天地之间，他的功力本就是借用天地之力，这使他无法辨清哪是天，哪是地，哪是自己。而轩辕的生机与常羊山的花草树木结合，共同吸放天地的生机，化为另外的一种神秘莫测力量，这使得刑天分不清哪是常羊山，哪是轩辕。因此，刑天只会处于绝对的下风。

    刑天的头发蓦地炸开，根根倒竖而起，山风似乎在一刹那之间变得更疾、更狂，地面之上似乎有无数道邪火直冲向刑天，所过之处，地面便出现一道焦灼的痕迹，花草如剧毒的大蛇行过一般。由远而近，自四面八方各分开一道焦黑的道路。

    八股邪火的力量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刑天的脚下汇集。

    天的衣衫尽裂，整个人都化成一团狂暴的邪火，犹如地底激射而出的熔岩一般，直冲向轩辕迎头砍下的刀！

    “尝尝我的九幽罡劲吧！”刑天腹语有若雷鸣。

    “轰……”轩辕的刀与刑天的邪火相撞，两人皆向不同的方向暴射而出，犹如弹丸流星一般。

    常羊山的主峰一阵摇晃，整个山头几乎铲平了丈许，在天空雷电的交舞之下，仿佛是森罗地狱世界的末日。

    轩辕暗惊，刑天竟可借九幽的力量来抗衡他天地的生机，这确实可怕。

    刑天更惊，他只感到轩辕的力量浩瀚之中却又带着仿佛来自地心热力的力量，这种力量，几乎将他的九幽罡气冲散。

    九幽罡气乃是地底至寒之气，而地心-力乃至阳之气，因此，可谓是九幽罡气的克星。那当然，轩辕若没有另一股来自天地正气和生机的力量，仅凭那具有地心热力的气劲自然无法对刑天造成影响，可是轩辕的真气似乎分成数种不同的气劲，更分成数波，一浪高过一浪，那使刑天极为难受。

    刑天一落地，那些被气劲灼焦了的草木似乎又活了过来，并极速生长。

    刑天确实恼人之极，他知道这是轩辕捣的鬼，可是他根本就想不到根除的办法。轩辕所借的生机无穷无尽，除非他能断绝轩辕生机的来源，但是这有可能吗？

    自然是不可能抑止的！另一个让刑天吃惊的还有轩辕手中的刀，轩辕手中之刀乃是神族十大神兵中的刀中至尊，此刀之神锋，便是以他的不坏之躯也无法硬抗。如果依照这种形势发展下去，他今日之战有败无胜。

    这或许是因为轩辕得到了广成子的记忆，而广成子又太了解刑天和天神据比了，所以刑天的弱点全为轩辕所知。但是，刑天对轩辕的弱点一无所知，他对轩辕所拥有的只是仇恨，因为轩辕不仅将鬼方的势力化为乌有，更连他最亲的两个弟弟也杀了。他无法摒弃仇恨，本就是一大错误，而此刻又是先机尽失，那结果连他也不敢想象。

    ＊＊＊＊＊＊＊＊＊

    陶莹诸人追丢了蚩尤，她们只好寄希望于轩辕，她们对轩辕极有信心。

    陶莹在既失去了与轩辕的联系又找不到合龙的踪迹之下，只好返回熊城。

    蚩尤并没有再作恶，他似乎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因为这里已是有熊所辖范围，高手如云，以他眼下的状态。根本就不宜再与有熊的那一群高手冲突。

    是以，蚩尤也收敛了很多，这也便是陶莹等人找不到线索的原因。

    由于蚩尤是连夜赶路，一个夜晚奔行了数百里，早在灵鸠的搜捕范围之外，而且又借助密林之助，竟让他摆脱了灵鸠的追踪。当然，这也是因为蚩尤极为狡猾的原因，使用种种疑兵之计，分散了灵鸠的注意力。

    蚩尤不敢行凶的原因之一还是因为轩辕己经追得太近，虽然暂时他甩开了轩辕思感的束缚，却不敢保证，轩辕是不是仍在身后紧追。是以，他根本就不敢停下来，这也便使得他侥幸逃过了有熊在北方的封锁。

    ＊＊＊＊＊＊＊＊＊

    陶莹等人返回能城，木青、剑奴诸人也早已归返了熊城，众女相聚自有一番欣喜，但是此刻熊城已物是人非，一些人的逝世，使得熊城往日喧闹的气氛难以恢复。

    熊城之内的许多人仍然戴孝挂白幡，为自己死去的亲人，也为敬爱的凤妮太阳及元贞长老。

    熊城要为凤妮和元贞戴孝一月，这是有熊的习俗。

    陶莹得知轩辕尚未归返，不由得有些急。燕琼和褒弱诸女也都十分担心，因为她们明白蚩尤的可怕，但却并未真正见过轩辕出手，是以她们比任何人都着急轩辕的行动。

    不过着急当然没用，陶莹按轩辕的吩咐，聚合十大神兵以备对付蚩尤之用。

    以狐姬的话说，只有聚集十大神兵，方能让蚩尤魂飞魄散，所以在轩辕没有回来之前，最要紧的便是聚齐十大神兵。

    其实，十大神兵并不难聚齐，因为在熊城已经有了七件，还有三件分别在少典神农、轩辕和陶基的手中，只要此三人一聚集，十大神兵也便可以轻松聚齐了。

    陶莹飞鸟传书，嘱父亲亲带神兵来诛除蚩尤，另外传回在外采药的少典神农，嘱其带回无量尺，只等轩辕一回来，或是一找到蚩尤的位置，便即发起强大的攻势。

    伯夷父已发出全面搜索的大令，整个有熊与君子国那一带全都全面戒备，寻找蚩尤的行踪，只要有任何关于蚩尤的消息便立刻传报。

    灵鸠也尽皆放出，希望通过灵鸠的眼晴而发现可疑之人的行踪。

    而在此时，轩辕却突然回来了。

    轩辕归返，是在戊城战士的相护之下，而早有探马报进了熊城之中。

    陶莹诸女大喜，城中众将纷纷远出相迎，但他们见到轩辕之时，不由得都吃了一惊。

    轩辕受伤了，看其状态，显得极为疲惫，衣衫零乱，更是血污模糊。

    “怎么会这样？”跂燕诸人都相拥而至，惊讶而关切地道。

    轩辕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焦虑，只是伸手自马鞍处递出一个包裹。

    “是不是与蚩尤交手呢？”桃红和狐姬也赶了过来，或吃惊或疑惑地问道。

    轩辕摇了摇头，跂燕却接过了那个包裹，包裹被血染得腥红，直觉告诉她，这是一颗首级。

    “这是一颗首级？谁的？”跂燕没有打开包裹，却只是向轩辕问道。

    “你可以拿它去家女王和圣王的在天之灵了。”

    轩辕淡淡地道。

    “刑天？”跂燕尖叫一声，问道。

    轩辕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

    “你杀了刑天？’桃红诸人士都大喜，有熊前来相迎的众人也都大喜过望。谁也没有想到，轩辕居然能够力杀刑天！要知道，刑天乃是可与蚩尤相比拟的绝世凶魔，当年，此魔足可与伏羲大神相抗衡，可是今日却死在轩辕的手中，这怎不让人心神振奋？

    ‘那你……”陶莹担心地望着轩辕，她并不是不欢喜，可是轩辕想要杀刑天，自己都成这样了，她担心轩辕身受重伤。

    轩辕笑了笑，他明白陶莹这两个字的意思，道：“我没事，只要休息两天就会好的。”

    跃燕却眼圈一红，差点哭了出来。

    “注：据《山海经》海外西经所载：刑天与黄帝为了争夺神位，发生了一场厮杀，最后，黄帝砍断了刑天的头，把他埋葬在常羊山麓。刑天虽然做了断头将军，但仍不死心，他用作眼睛，以肚济为口，手操盾牌大斧，继续挥舞着，要与黄帝再一决雌雄。”

    “另注：刑天，是神话传说中一个没有头的神，刑；割、杀之意，天是巅顶之意，指人的头。刑天就是砍断了头，所以此神原本无名，在被断首之后才有了刑天神的称谓。古书所载，多用形天，但形天即是刑天，其意皆只指一人而已。”

    ＊＊＊＊＊＊＊＊＊

    当晚，轩辕与刑天一战确实是大耗元气，但他最终凭借神兵尊神的神锋斩下了刑天的首级！

    那一战一直战到日上三竿，这才真正的结束、整个常羊山的主峰几乎都因此而踏平了，没有人能够想象那种激烈的场面有多么火爆。

    刑天之所以败，便是因为他的躯体本已残缺，战到最后，两人都几乎将功力耗得差不多之时，思感和精神都很难保持在最佳的状态，而此时，眼睛和耳朵就要取到绝对性的作用，遗憾的是，刑天既不能听又不能视，因儿他便注定惟有败亡一途了。

    轩辕斩杀了刑天，便将其埋于常羊山，仅将首级带回来给跂燕。可是他却也耗费了极大的元气，也被刑天所伤，但不管如何，轩辕最终还是杀了刑天。

    正如广成子所说，只有他才是真的是属于自己的。而刑天与蚩尤却是各有缺陷，他们有永远都难以摒弃的阴影，而这便是他们致命的弱点。是以，轩辕绝对有信心战胜魔帝蚩尤！

    轩辕回到熊城后并没有闲着，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了五千战士直奔釜山。

    蚩尤在釜山，轩辕在斩下刑天首级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蚩尤心中所想，同时之间，他又感应到了蚩尤的所在，所以轩辕调集五千战士包围整个釜山所有的路口，绝对不能让蚩尤逃出釜山的范围。

    在这一天之中，自高阳而回的战士已经赶上了熊城，这次回上的都是步兵，共计七千余人。

    这批人一归返熊城，轩辕便再一次调出五千熊城战士奔赴釜山，而这回归返熊城的七千战士则负责有熊的守护工作。

    事实上，此刻熊城四面根本就不再存在着什么强大的敌人。

    鬼方可以说是彻底被清除，剩下的也全都依附了有熊。

    鬼方连刑天、刑地这两大巨头也都死去了，便没有谁能够再一次威胁得了熊城的安危。

    东夷也没有这个能力，因为黄河以北的东夷力量几乎已全部被有熊征服，剩下的只有少昊所居的黄河

    以南的穷桑之地。

    而东夷想进军北上的话，就必须与轩辕布防于黄

    河与济水之间的兵力相面对。

    轩辕之所以只领数千战士归返，仍留下一万余战士在济水之地，一是为了防止东夷和伏羲氏借机再向北扩展，二是为他再次远征南方埋下伏笔。只有让那许多人在那块地方扎下根，立稳足，轩辕才能更轻易地南征伏羲氏和东夷，而达到天下一统的局面。

    轩辕绝对不会做一些无聊却又浪费人力物力之事，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考虑后才作出决定的。

    在外人看来，轩辕这支大军南征，又很快地将几乎是一半兵力立刻调回熊城，这一来一回，不仅浪费力气，又耗了很多物资，使得人疲兵乏，但事实上这是出于一种战术上的考虑。

    太昊在济水对岸设下了关卡和哨寨，也便是说，太昊和少昊对轩辕的大军极为在意，如果轩辕一直在那里踞下那么多大军，那太昊和少昊绝对明白，轩辕已经决意南征。那时，他们就定会想法破坏，而轩辕又不在那里，很可能会弄出很大的乱子。

    当然，南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轩辕征讨高阳之所以带着几乎两万战士，便是要借这个机会将势力根植于济水那片土地，为将进军南方作一个跳板。

    如果不是有征讨高阳这个借口，轩辕无故地调集一万多战士至济水，一定会引起太昊的强烈反应，甚至在自己未稳住阵脚之前，就被伏羲氏攻击，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已不同。

    现在轩辕留一万多人在济水附近，看似是在监视高阳，暗中却是要在那里稳固势力，所以带回一半人，减缓太昊和南方诸族的猜疑，使他们不再感到有大大的威胁，同时也是让齐充和唐宽、蛟龙诸人在那里自由发展，而太昊在没有多大的外压之下，自不必无故地去惹华联盟的大军。

    轩辕这一进一退之间，也便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中坚力量留在了济水等地，现在只等时机一到，便立刻出兵南方诸族，一统天下！

    轩辕此次对付蚩尤却调出了一万精兵，以这一万人施行对釜山的全面封锁。

    一万人分十路，一路分两组，每组之中至少有五名顶尖高手。因此，轩辕对蚩尤此战是志在必得！但这些人却不可以行上釜山与蚩尤交手，必须等待轩辕到来后，才可听候调令。

    这一万人的总指挥则是伯夷父，不允许山上的任何人行下山来。

    布置要当之后，轩辕这才安心地休息。他要在两天之中养好身上的伤，恢复到最佳状态，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点，同时他也明白，在这两天之中，蚩尤的伤势绝对难以全部恢复，这是一种直觉，也是他精神的一种思感。

    ＊＊＊＊＊＊＊＊＊

    釜山被一层冰雪给封盖了，这两天来，天气似乎极为寒冷，天上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所有的道路全都在雪封之下。

    雪原中的釜山脚下，随处可见营帐关口。有熊大军早已封锁了每一条上下山的路口，天空之中，更有数只灵鸠四处盘旋。

    无论是天上地面，都布下了有熊的眼线。蚩尤绝对没有可能进得出伯夷父的包围。此刻，他们只等轩辕的到来，然后便发动最强烈的进攻，这些人完全可以踏平釜山！

    四处而出的探报，已经发现了盘古智高的行踪，他也在釜山之上。

    当日帝大遭花猛和猎豹所杀，但是盘古智高却杀出了重围，后不知所踪，四处探寻都没有结果，却没想到他居然也跑到了釜山之上。

    盘古智高的武功比帝大要胜上一筹，即使是伯夷父也难是其敌手，之所以败北，却是因为陶基那神鬼莫测的枪法。

    蚩尤大概也只剩下这个战将了，不过，在釜山之上并不只有盘古智高，更有花蟆人和渠瘦的残余力量，但也仅只数百人而已，不足为虑。

    这些人在有熊大军进驻釜山脚下之时，都极为紧张了一阵子，甚至忙在山上各处设关口，似有意在釜山之上与有熊大军负隅顽抗。

    伯夷父却并不理会这些人，因为轩辕下过命令，在他未曾到来之时，不可轻举妄动地去攻击釜山上的任何人。

    轩辕既然这样说了，自有其道理，即使是伯夷父，也只能遵令而行。毕竟，这是在对付蚩尤，而不是对付其他的普通高手。天下间，只有蚩尤是伯夷父最不敢轻举妄动的，这个魔王的一身武学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揣测。

    当然，伯夷父也不会闲着，每天总要像是做游戏

    一般地对山上那几个关口攻击一阵子，让对方紧张紧

    张，那种感觉至少不会显得大过于沉闷，这也使得盘

    古智高辛辛苦苦建成的寨口毁于一旦。

    伯夷父毁了他们的寨子，也不追袭，反而退回山脚之下，再继续扎营。

    第三日一早。

    伯夷父调集人马，正准备再上山骚扰盘古智高，但却见远处旌旗飘展，一队骑兵拖起高高的雪上飞扬

    而至。

    伯夷父见之大喜，他一看便知道是轩辕赶了过来，不禁一挥个旗，高喝道：“儿郎们，快去欢迎太阳！”

    号角声顿时四下而起，有熊的大军迅速向一面汇聚而至，如潮水般在雪原上滚动，旌旗进日遮天。

    一时马嘶声、鹿鸣声、牛吼声……在飞扬的雪花之中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涌起了无限的斗志。

    近万有熊战士以最快的速度汇聚，以最快的速度列开阵式，十队人马，队队整肃，战意昂扬，旌旗在风中轻舞，杀气却腾空而起，整个釜山都似乎在颤栗。

    伯夷父一马当先，直迎轩辕的队伍。

    来者不仅仅是轩辕，更有陶基，而陶基也带来了五百名骑兵。

    轩辕与陶基并转而行，在其左右，桃红、跂燕、狐姬、陶莹、褒弱、燕琼、蛟幽竟相斗艳，在雪光相映之下，尽皆超凡脱俗让人叹为观止。

    燕琼、褒弱诸女紧随轩辕而行，似乎一个个都变了样，从外到内，无不焕发出惊人的生机，更多了一层莫名的气质，有着一种透自骨子里的娇媚。但此刻，众女皆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犹以陶莹、跂燕、狐姬三女最为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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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十大神器

﻿    轩辕的身后，叶皇与柔水并行，叶皇之旁则是土计、青天、神农、木青，柔水的身边则是满苍夷、歧富、剑奴、火烈。

    这些人无一不是顶尖高手，虽然少典神农武功稍逊，但这些日于以来，其进步也是一日千里，更因他乃轩辕之兄，身分特殊，在熊城也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少典神农的武功确实进步快捷异常，早已超越其父蛟梦，只可惜蛟梦却死于蚩尤之手。木青的武功却已经可以直追土计，能与土计一较长短。

    这些人没有人是伯夷父敢轻视的，也皆可以独挡一面。

    轩辕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生机，便像是初升的朝阳，让人心中生出无限的温馨。

    轩辕的眼睛更透着莫可名状的玄机，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事物都深深地潜藏于他的眼中。

    “恭迎太阳！”近万有熊大军齐声高呼，人人将手中的兵刃高高举起，与日光相辉相映，一时之间寒光漫天，呼声震动山岳。

    陶基与伯夷父打了招呼，与轩辕并行至大军之前，不由得也斗志狂升。只见眼下兵层层，甲层层，旌旗如云，士气如虹，刀枪林立。军容之肃整，气势之磅礴，只让人热血沸腾。

    轩辕蓦地抬起头，斜望着釜山之顶，他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蚩尤已经看到自己了。此时蚩尤便在釜山之顶，距离，并不能阻隔轩辕的目光，他的心灵已在如怒潮惊涛的狂呼声中，准确地找到了蚩尤的位置。

    注意到了轩辕表情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陶基，他会意地举目望向了登山之顶，另外两人却是陶莹和狐姬。

    陶莹也顺着轩辕的目光望去，但是她却什么也看不见，能看到的，只是层层密林和一片皑皑白雪。

    狐姬的目光之中却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但却不是望向登山之顶，而是望向轩辕．她知道轩辕发现了蚩尤，她从来都没有今日这般认真地打量一个人，可是只有轩辕才是她所无法抗拒的。

    狐姬并非没有野心之人，但此刻看着轩辕受到如

    此拥戴，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心中竟也有着一股

    莫可名状的喜悦，为轩辕而欢欣。在这千军万马之

    前，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喝声中，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激情。这时，她似乎明白，何以桃红会死心塌地地爱上轩辕，何以凤妮也无法自制地爱上轩辕，连伏朗也弃之不顾。

    事实也是如此，试问天下之间，有谁能与轩辕争夺光芒呢？有谁能与轩辕相媲美呢？

    柔水的手不自觉地与叶皇握在了一起，她发现叶皇的手心一片冰凉。

    叶皇的眉头轻轻地皱起，仿佛他完全超然于这个世界之外。他的表情依然是那般平静，但柔水却发现了他眸子之中的忧郁。

    柔水明白叶皇心中所想，无论怎么说，蚩尤所借的乃是叶帝的躯体，叶帝乃是叶皇最亲的兄长，尽管他与蚩尤结合，可是他生命的本质和血缘关系却没有任何两样，所以叶皇心中难免会难过。

    轩辕突地回过身来，伸手拍了拍叶皇的肩头，仿佛在刹那间明白了叶皇的心思，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知道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但我们必须面对，如果有可能，我可以放过叶帝，但绝不是蚩尤！”

    叶皇身子一震，眸子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涩然地笑了笑，道：“谢谢！不过，我却不希望因我的自私换来无穷的祸患，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一定要全力而为！任何犯了如此罪孽的人，都得为之付出代价，叶帝也不能例外！”

    轩辕笑了，大手自叶皇肩头收回，却伸到了叶皇面前。

    叶皇伸出右手，在万道目光之中，两手紧紧相握。

    “好兄弟！”轩辕有些激动地恳然道。

    “你也是我的好兄弟！”叶皇由衷地道。

    “啪啪……”一时之间，在陶基、陶莹、柔水诸人的带动之下，所有的呼声全都变成了热烈如潮水般的掌声。

    燕琼、花猛、猎豹及褒弱诸人似乎又回到了昔日在有邑氏的野火会上，是的，就是那一次轩辕与叶皇握手，于是改变了轩辕与叶皇两人的命运，也改变了燕琼的命运，而这一次轩辕和叶皇再次握手，却是为了改变整个天下的命运！他们比其他的任何人都要激动，内心也洋溢着莫可名状的情绪。

    掌声渐息，轩辕与叶皇并骑而座，遍观众将士，又望了望身边的众高手，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斗志。

    “锵……”伯夷父利剑龙吟而出，同时高喝道：

    “蚩尤必败，太阳必胜！

    “蚩尤必败，大阳必胜！蚩尤必败，太阳必胜……”有熊战士再一次山呼海啸般呼了起来，声势之壮，只让整座釜山都在震颤。

    轩辕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东方天空中的朝阳，心中默然念道：“爹，凤妮，我一定会手刃凶魔，以慰你们在天之灵！

    轩辕大步向釜山之顶行去，他已让一万大军后撤三十里，这里似乎已用不上他们。在他之后，则是陶基、跂燕、狐姬、满苍夷、叶皇、桃红、剑奴、木青、土计、柔水十大高手。

    盘古智高的关口由伯夷父与陶莹诸人轻易击溃，那些人哪里有什么斗志？只要看到有熊那满山遍野的战士，便已吓破了胆。何况，轩辕和身后的十大高手，谁人能敌？即使是盘古智高也无法抗拒轩辕的龙威。

    轩辕并没有出手，他没有必要出手，这些人也轮不到他出手。他只是很自然地自那群渠瘦和花蟆战士之中走过，那些人自有陶基和狐姬诸人去对付。

    陶基手中所握乃惊夜神枪，狐姬手中却是伏朗的损魔鞭，叶皇的手中乃是开天斧，满苍炙手中是极乐神弓，跂燕手中乃昆吾神剑，木青依然是含沙剑的主人，土计手中是无量尺，剑奴的手中乃辟邪剑，八大神兵同出，谁能与其争锋？再加上柔水和桃红两大顶级高手，杀这群蚩尤残兵，还不是斩瓜切莱？

    轩辕的脚步所行正是昔日神门的方向，他知道，蚩尤就在这昔日被囚禁的地方，也是在这里让蚩尤的魔魂得以重生。而今天，他将在此地与蚩尤决一生死。

    釜山，乃是伏羲大神昔日为筑神门才移石筑山。

    昔日之釜山绝无今日之奇，而整座釜山更是以先天八卦为脉气，使得天地灵秀钟于一身。但是，便在蚩尤重生之时，釜山先天八卦的脉气被毁，整座大山顿时灵气尽泄，草木渐枯，更遭到烈火的焚烧，这片山头已经只剩下秃秃的石头。

    当然，此刻的石头己经全部被掩埋在积雪之下，看不出其形状如何，但任何人都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在这沉沉的死寂之中，无法掩饰的是一股浓烈的煞气，与生机绝然相反的煞气，便像是闹鬼的古宅冢地，而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是那逐渐腾升而起的杀气。

    轩辕知道，蚩尤在等他。只不过，这处战地不是轩辕所选，而是蚩尤自己所定。

    这些，轩辕并不在意，他的目的只是击杀蚩尤，无论蚩尤在哪里，他都绝不会退缩，绝不会！

    轩辕悠然立定，神门已在望，那里，只不过是一道山隙的裂缝，昏暗而幽深。

    神门所在的谷中却没有半丝积雪，只有一片焦黑的岩石，火炮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这是当日蚩尤破出神门重生之时带出的毁灭性的地火所致。

    轩辕立定，并不是因为看见了神门，而是因为蚩尤。

    蚩尤，就立在神门之顶的另一边山崖之巅，正在遥遥地望着轩辕那凝立的步伐，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轩辕冷笑而立，在举目之际，蚩尤的目光也悠然而至，犹如两道利箭在空中交击。

    “轰……”一道闪电在雷声响起之前，以无可比拟的速度繁落而下正是两道目光交接的中心。

    正邪两大无敌高手终于正面相对，在精神和思感相接相缠之际，天人交感，天地顿时色变，整个釜山都似乎在颤抖。

    积雪飞扬而起犹如扬起的漫天玉蜂，越舞越烈。

    杀机，如浪潮一般，侵蚀着每一片地面，每一寸空间。山崖仿佛在片刻之间像是融化的冰一样，散裂、滑塌……

    云飘过，渐渐日光只能自云隙间透出一些金色的光亮。

    “我等你多时了！”蚩尤的声音自空中滚了过来。

    轩辕漠然地笑了，“你终于不再回避了。”轩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他觉得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一切的一切，只能以武力来解决，而且便在今天！无论谁生、谁死，天地之间，只能有一个主宰！

    轩辕已不将太昊和少昊之辈当作对手，也许，世人会认为太昊和少昊是高不可攀的，可是当轩辕见到了广成子之后，才真正明白，什么才叫高不可攀，什么才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相对广成子而言，太昊和少昊依然是很幼稚，而他此刻所代表的不再只是轩辕，更代表着广成子，代表着几十万华联盟的子民。

    因此，太昊和少昊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问题，天下问惟一可以威胁他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天神据比，也即是刑天，但在三日前，他力杀了这个对手。如今天下间也便只剩下蚩尤才能够真正地成为他的对手，他的威胁！

    决战蚩尤，轩辕也不知道是为私多一些还是为公多一些。

    是的，为天下的安宁，为万民的幸福，这是任何人都可以找的最好借口，任何人对付蚩尤都可以这么说，但这个借口未免太冠冕堂皇了一些。也或许，这确实是一个原因，但却不是最原始的动力。

    自私，是每个人生下来便存在于心底的，轩辕也不能例外，他要杀蚩尤，就是不想让蚩尤威胁到他的霸业，这自然也是一种自私。

    仇恨，也是一种动力，而且是一种与自私一样强大的动力。

    凤妮的死，使轩辕怨恨填膺，身负无敌的武学，手掌盖世的权力，可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好，这确实是一个悲哀。蛟梦的死，对轩辕也是一种打击。

    开始之时，轩辕对这个父亲并不是很热心，因为自小他便是一个孤儿，从未享受过父爱，而母亲的死更让他对这从未谋面的父亲有着一种打心底的愤怨。

    是以，他并没有很重视蛟梦，只是后来，蛟梦总在默默地为他尽心尽力的办事，那一切看在轩辕的眼里，也为之感动了。他知道蛟梦是想补偿欠下自己的父爱，事实上蛟梦越是默默地不说话，他心中便越是愧疚，可是当他想好好地对父亲尽一些孝道之时，蛟梦却已死在蚩尤的手中……

    轩辕心中的恨，使他绝对不会与蚩尤同时拥有一片蓝天，就像轩辕对待地祭司一样。

    虽然地祭司与天魔二妃一起降于有熊，但轩辕绝对不会因为他的归降而放过他，最终让地祭司受尽酷刑而死。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轩辕让蛟梦秘密去做的，并不会让鬼方降兵看到．对外只是声称地祭司被调走了，实际上已经死了。

    有些事情，轩辕根本就不必亲自动手，只要他一句话，立刻就会有千万人为他去办事，这种感觉其实不坏，是以，轩辕很珍惜眼下的一切，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威胁到他。

    有些事情，轩辕却必须亲自动手，就像是对付蚩尤，除他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成为蚩尤的对手。

    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轩辕的心中慢慢充盈着无限的战意，蓦然之间昂首长啸！

    顿时崖裂、雪崩，山石飞舞。

    蚩尤也一声厉啸，在他脚下山崖崩塌的一刹那，犹如鼓满腹翼的怪鸟向轩辕这边射来。

    战意和杀机催发至巅峰之际，这本已脆弱的山崖立刻土崩瓦解，轩辕这一边也是如此。

    轩辕脚下一挑，重逾万钧的巨石如横空的流星，带着炽烈的火芒直撞向蚩尤，而他的身子在同时也追上那块巨石，仿佛是站在飞鸟的背上，连人带石，直撞蚩尤！

    “哗，噼……”千万道电火自密云深处射下，在阴暗低沉的天空之下，雷电如同自虚空中探出的无数道无限长的魔臂，紧摄住蚩尤在虚空之中横掠而过的躯体。

    在虚空中的蚩尤成了一个完全被电火所包裹的光球。

    “轰……”轩辕足下所踏的巨石一触及蚩尤身上的电火，立刻爆散成漫天的尘雾。

    “锵……”轩辕却在此时化成了一道亮丽的虹彩，伴随着尊神刀的出鞘。天空裂开了一道如河界般的云峡，阳光便自这云峡中透射而落，使轩辕的气势更无可遏制地暴增。

    “轰……哗……”轩辕与蚩尤的气劲第一次相触，天空之中的暗云，竟像是被炸成了无数的小块，被无可约束的气劲冲击得向四面的天空爆散而开，如奔涌的怒潮。

    气劲所冲的天空，阳光自碧蓝的天顶洒落，而在这太阳光柱的四面八方却尽是电火。

    云挤云，云撞云，便像是石头碰石头一样，火花四射，冰雹如巨石一般无情地砸落！方圆二十里，惟以轩辕和蚩尤为中心的地方有一片碧蓝的天空，这便如黑暗世界中惟一的通天之道，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天井，这里的暗云全被气劲逼开。

    山峰也在这强烈的巨爆之中震颤，整个两座对峙的山崖全部崩塌，本已是废墟的山谷更是一片狼藉。

    轩辕和蚩尤的身子也都化成两个巨大的火球，向两个方向弹射而开他们都被电火所裹，一切便以最狂最野的形势展开，而这，却只是两大无敌高手的第一击。

    蚩尤、轩辕都是经历过天劫，身具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他们之间的战争，所代表的，却是天与天的决战。

    谁胜？谁负？谁又能明白？但轩辕却明白，走龙身上的伤势并未痊愈。

    蚩尤的伤不是，而是在精神和生机上的耗损，来自天外天的力量并不会首先伤人，而会先耗尽人体的生机和精神，然后才会将人彻底地爆散，灰飞烟灭！因为生机代表着这个世界最高的力量，而天外天的力量却代表着另外一种绝然不同的力量，因此对人体的作用，必先与生机相互排斥。正因为这样，蚩尤与凤妮一战之中所留下的重创乃是最难以弥补的损伤。

    轩辕与刑天之战，所用的全是这个世间所存在的最高力量，因此，所损伤的不会是生命的本源……精神和生机，最先伤的只是体力、元气和躯体，而这都是极为容易恢复的。

    此刻，轩辕并未占到多大的优势，他的优势不会这么快便可以体现出来，但只这一击，已经让他明白了许多东西。

    轩辕与蚩尤一退，但很快又自两个相反的方向弹射而回，就像是正在向中间合陇的密云，但在气势和声势上，两者却远远盛过这密云。

    两人的移动，仿佛是抱起两座大山，在他们的身形周围，千万块万钧巨石、无数的雪花尘未仿佛都找到了轴心一般，紧紧地将人包裹着，更不停地旋转，带着无数道飓风，在千万道电火狂舞的虚空之中逼近，就像是两道快速合陇的峡谷，与天上的密云相映成趣。

    当最后一道阳光快要消失之时，那个焦点所在，正是轩辕和蚩尤再次交手的中心。

    “轰……”

    地动山摇的气劲相触之中，所有的招式都是毫无花巧地硬碰硬。

    事实上，在这里任何的花巧动作都是多余的，任何武功练到最后，便只有一种形式，那便是力量！

    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而余者尽皆毫无意义。

    两股气劲冲击在一起，虚空中的石山犹如击碎的巨大海啸，化成无数的浪花喷洒而下！又如美丽的烟花，在电火的光亮之下，喷洒成漫天的流萤。

    这些石屑竟全都带着光亮，如可以燃烧的炭末，有着极为诡异的惊艳。

    蚩尤与轩辕冲破了所有的包裹，在漫天飞舞的光点之中再次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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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涿鹿争雄

﻿    伯夷父在杀尽渠瘦和花蟆战士之后，立刻退下山与大部队汇合，迅速后撤二十里，但还未曾撤出二十里之外，便遭遇到巨大的冰雹袭击。

    冰雹的块头便像是一只只大拳头，只打得有熊大军叫苦不迭，幸亏有盔甲相护，再举盾相挡。尽管这样，仍有数百战士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给击死，伤者更逾千人。

    伯夷父大骇，他不只是下今后退三十里，而是退出五十里，只留下一些装备精良的战士在三十里外相候。

    谁都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乃是轩辕和蚩尤的杰作，只听那惊天动地的震响就明白。而那无数道自天上劈下的电火也不能不让人心惊胆颤，如伯夷父之辈，还可以抗拒电火之击，但是这些普通战士若遭电火一击，即使不死也得重伤。

    陶基诸人所在之处却又是另外一回事，釜山之顶的冰雹之大，简直是骇人听闻，每块都像是葫芦一般大，大的更像是磨盘，许多石头皆被击碎，那些树木就更不用说了，大多数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杆。

    即使是如陶基这一群不世高手，也只好找个山洞躲起来．可是他们才进山洞不久，又一阵强烈的震荡传了过来，竟将他们存身的山洞震塌。

    陶基诸人只好再次走出山洞，不过，此刻天空之中所下的，是飘泼般的大雨，釜山之上的积雪全部被化了开来，遭遇大雨这么一冲击，那些因强烈震荡而松散的积雪，被冲得点滴不剩，巨大的冰雹也被冲入山沟，再化成另类的山洪自釜山之上狂泄而下。

    让陶基诸高手骇然的是釜山之顶的天空，那片天空中的密云随着一声声疯狂的震响不停地开合着，像是一张巨大的鱼嘴，吞吐着奇异的光彩。

    那密云如煮开了锅的热粥，激荡、奔涌、翻转、咆哮地吞吐不休，电火肆掠着釜山之顶的每一寸土地。

    陶基众高手携手，气劲贯通一处，形成无比强大的气罩，任凭电击、雨打、山震，气旋相冲，都稳若磐石，他们所在的地方，依然是一片干燥。也便在他们携手的那一刻，众人感应到了一股股浩瀚而狂野的生机自四面八方如暗潮一般奔涌而至。

    强大的生机所过之处，那秃石的缝隙内竟奇迹般地窜出了一株株小草。那本来秃秃的树杆仿佛也在刹那间进入了春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发芽、生枝、长叶，本来需要一个季节才能够发生的事情，此刻竟只在盏茶时间之中完成了。

    一个个人便像是坠入了一个无法醒转的梦中，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那些小草以惊人的速度疯长，很快便在本来光秃秃的石头之上盘根错节地生长出来。

    石头上，湿地上，很快映出了一片幽绿之色，竟然在短短的一盏茶时间长出了青苔。

    风中，竟有阵阵花香。

    狂风肆掠之下，许多花儿尽皆折损，但很快又再长了出来，并再一次开花，像是永远都不知道疲倦，永远也不会向风暴示弱。

    陶基诸人一个个都看得呆了，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切都大过玄奇，大过虚幻。不过，这本来死气沉沉的釜山之上己经涌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生机，这是不可否认的。

    生机依然如潮水一般自四面八方涌来，闭上眼睛，陶基诸人仿佛可以感到一层层绿色的浪涛自地底向釜山之顶涌去，那便是生机……生命之源！

    现实和梦，仿佛没有多大的分别，谁也无法想象，在这样一片天地之间，竟然会有如此矛盾的奇迹发生。

    毁灭与成长并存，宁静与喧嚣同在，这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是的，就因为这里有两位正邪举世无敌的高手在生死对决！

    陶基突地睁开眼睛，淡淡地说了一旬：“我们应该按原计划行动了。”

    顿时所有人都睁开了眼……剑奴、木青、跂燕、桃红、土计、叶皇、柔水、狐姬、满苍夷、陶莹这十一大高手相视而望，他们感到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

    轩辕与蚩尤谁也不示弱，以快攻快，相互抢攻，一口气拼了百余招，整座釜山之顶几乎被成为齑粉，整个山头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全都是沙砾。

    没有人能够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可怕场面，密云只是在釜山之顶时开时合地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和金色的阳光。其它的地方密云不断地向四面延伸，直至五十里之外，天空之中的电火便像是一颗巨大乌黑的榕树倒垂、闪耀着呈现异彩的根须藤蔓。

    若非亲眼所见，世上绝不会有人相信居然会有这般恐怖诡异的场面。

    这里并非只有一道闪电，日常所见的闪电有先有后，一道击过后，一道又生，但眼下不同，千万道闪电一同击落，使得本来暗淡的虚空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闪电是因为密云与密云相击而生出的高压电流，日常的密云乃是有规律地汇聚相撞、挤压，可是眼下天空中的密云却犹如一锅煮开的粥，哪里有规律可寻？是以，天空中的电火也丝毫没有规律。

    轩辕毫无疲态，天地之间的生机不住地向他体内奔涌，使得他的体能无限补充，这便是广成子为他开经破脉的结果。他成了一个可将能量转换的巨大容器，自他体内流过的生机都会变成无穷的能量。

    蚩尤却微显出疲态，因为他的生机和精神犹未能自损伤中修复，在吸纳天地生机之时的速度无法胜过轩辕，其结果便只能使自身的战斗力不断地减弱。

    蚩尤也明白这种状态着持续下去，他惟有死路一条，拖得时间越长，对他就越是不利。他本想速战速决，但是轩辕的境界也已经完全超脱了生与死的边缘，进入了一种超世的境界。

    蚩尤突地暴退，他击出最狂的一招后，便即暴退。同时以一个极端奇异的姿势冲天而起，竟直上密云之顶！与一道闪电相接，如一个倒吊于空中的葫芦般停在虚空之中，形态十分诡异。

    轩辕也吃了一惊，蚩尤的姿势确实是太怪，他也不明白蚩尤的意图，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蚩尤竟停顿在虚空之中，借闪电之力悬于密云之下，这是什么武功？

    事实上，今日之战的一切，都已超越了武功的范畴。

    轩辕愣神之际，蚩尤却暴出一阵长长的厉笑，整个身子似乎在缓缓地膨胀。

    “轩辕，今日便将是你的死期！天下将会惟我蚩尤独尊……”

    轩辕落足于被碾成沙砾的废石堆中，冷笑打断蚩尤的话道：“死的人只会是你，如果你技仅于此的话，天下间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解救你！””别以为你能吞吐天地的生机就可以杀我，小子，我给你上一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真正厉害的境界乃是运用天外天的力量！是以，这里注定会成为你的葬身之地！哈哈哈……”蚩尤狂笑道。

    “天外天的力量？”轩辕的心中升起了一层疙瘩，反问道。

    “不错，来自天外天的力量乃是这个世间一切力量的克星！”

    “难道你已懂得了如何运用？”轩辕不屑地反问道。

    “本魔帝之所以再返这曾囚我魂灵之地，便是要找回当年的记忆。当然，这还得谢谢你那可爱的小情人凤妮，若不是她引用天外天的力量，启发了我，只怕我永远也无法堪透天外天之秘！但这一刻已经不同了，你来到此地实是最失误的一种举措！”说到这里，蚩尤再一次狂笑，然后不无得意地道：“我将重演当年伏羲对我的历史，让你肉身灰飞烟灭！不过，当年伏羲凭借先天八卦才接引天外天的力量，而我却只须自己的智慧就可以办到，我终于可以超越伏羲了，哈哈哈哈……”

    轩辕听对方提到凤妮，心中不由得一痛，不过，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冷然笑道：“即使你能够引用天外天之力，但是在你无法突破生命结之时，你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了天外天的力量，伤人先伤己，你只会使自己走上绝路！”

    蚩尤一怔，他似乎有些意外轩辕竟然对天外天力量的理解，但他却丝毫不为之气馁，无论怎样，他都必须尝试！因为对付轩辕，只有接引天外天的力量才有效。在这个世间，任何力量都无法胜过轩辕，至少，以蚩尤此刻的状态，与轩辕相比，正如轩辕所说，若是技仅于此的话，他惟有死路一条。

    蚩尤也明白，在短时间内，若想胜轩辕，就必须借助天外天之力，这也是他为何要逃回釜山的原因。

    釜山，乃是昔日他与伏羲大战之地，本只是涿鹿之地的一个小山丘，后来，伏羲以先天八卦集众神之力引下天外天之力，击碎了蚩尤的肉身，更将其魔魂封于神门之中，这才移石积山，形成了釜山之地。

    在釜山之下，蚩尤的魔魂受先天八卦囚禁了一百余年，而他在这些年来也自先天八卦之中窥得了一些天外天的秘密，这也是他一百多年后得以挣脱先天八卦重生的原因之一。但是他借叶帝之体重生后，许多过往的记忆便消失了，有关于天外天力量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可是在与凤妮交战之后，竟勾起了他对天外天力量的记忆。是以，他在南逃回高阳后，又逃返釜山，再一次潜入己废弃的神门之中，欲借这之中熟悉的环境刺激自己的记忆，让自己想起当日自先天八卦之中所悟的东西。

    天幸，刑天竟让轩辕受了伤，从而给了蚩尤三天的思索时间．在这三天中，他终有了一些回报，已隐约掌握了接引天外天力量的方法。

    蚩尤岂会不明白，接引天外天的力量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他与凤妮交过手，凤妮也是接引了天外天的力量，而且是借助另外一种工具，可是最终凤妮依然身化灰飞。可见一个不好，接引天外天之力乃是伤人先伤己之事，是以，蚩尤不到最后时刻，他绝不轻易借用天外天之力。

    此刻，蚩尤已经不得不借用天外天力量了，如果此刻不利用这种力量与轩辕全力一拼，待会儿身陷轩辕那密不透风的攻击之下，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在生与死之间，他必须要赌一赌。

    蚩尤的身体似乎在膨胀，电火愈来愈亮，竟像是一根粗大的光索，系着蚩尤与暗云。

    密云渐渐合陇，由空隙透入的阳光竟然是血红色的。

    轩辕的须发根根倒张，他也感到了那沉重的压力，天地之间的生机无穷无尽地注入他的体内。他在等待，等待着蚩尤那致命的一击落下！他知道，这一击，将会决定生与死！

    气机的狂涌，也接引下了密云中的电流，仿佛有一股氤氲紫气将轩辕的身子缓缓托起。

    紫气之中，一团奇异的彩芒愈来愈亮，电光闪烁之中，那自轩辕体内散射而出的彩芒竟幻化成一条巨龙，盘绕着轩辕，缓缓地升空。

    龙眸之中电光闪烁，奇异的鳞甲都似乎可以看见，栩栩如生。

    一切都仿佛置身于莫名的梦幻之中，乌云竟裂开了一道狭隙，透过狭隙的阳光依然血红，那本湛蓝的天空，也是一抹血色，不仅如此，那乌云也都渐渐成了血红之色。

    天地一片血光时，蚩尤竟嘶吼起来，犹如疯狂的野兽，声音掩过了响遍天地的惊雷之声。

    自蚩尤的体中，竟射出一道电芒！蚩尤的身体也变成了血红之色，天地一时变得诡异莫名。

    “啊……”惨呼之声自釜山的另一个角落之中传来，正是自蚩尤体内射出的电火所击之处。

    轩辕吃了一惊，并不是因为蚩尤那诡异的变化，而是因为自另一角传来的惨嚎声。

    那是叶皇的声音，叶皇那边出事了，轩辕怎会不急？要知叶皇和陶莹在一起，那里有如此多的高手，可叶皇还是出事了，又会是什么人所为？

    轩辕回头一看，更是吃惊，只见叶皇也与蚩尤一样浑身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整个人变得扭曲狰狞。

    蚩尤身上射出的电火还继续射向叶皇。

    轩辕顿时明白，叶皇与蚩尤的身体血脉相通，而此刻蚩尤吸纳了太多的天外天力量，他的肉身也承受不了，便泄出了体外．而血脉相联的叶皇自然便最容易接引这股来自天外天的力量，这才使叶皇也无法自控。

    “叶皇！”柔水和桃红也大惊地赶了过来。

    “不要碰我！快！快杀了我！”叶皇弯下腰身，如野狼一般地厉吼道，而此刻他的身上也有电火闪烁。

    “夫君！”柔水大骇，她想伸手去扶叶皇，却被叶皇勉力闪开。

    “快，用神兵杀了我！杀了我！”叶皇的开天斧落在地上，嘶哑地叫嚎道。

    轩辕也大骇，他欲赶过去，而便在此时，天空中的群龙却狂吼一声：“轩辕，去死吧！

    轩辕再扭头，发现整个血红的天空都向他直压而下！那延伸至数十里之外的血红色的云层像是被蚩尤全部牵动了一般，以无可比拟的力量向地面砸落！

    沉重的压力几乎让轩辕都为之窒息！试问，当一块方圆数十里的巨大钢板向你的头顶平平压下时，而且还不知这块钢板有多厚，那将是怎样的一种压力？

    虽然事实上压向轩辕的并不是钢板，但这些血云却是带着电火和罡气的，比钢板更可怕，更致命！

    轩辕也不知道该如何迎敌，他能够托起整个天吗？

    “轩辕小心！”四面的惊呼响起，便连柔水和桃红也被蚩尤这气势所慑。如果蚩尤这一击砸下的话，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生命将尽被毁灭！云下之物，必被碾成粉末。而云外数十里地，将无法承受天地撞击所产生的罡气和电流，甚至数百里之外也会受到无情的飓风肆掠，没有人能够想象这一击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不要！”叶皇嘶嚎地叫了一声，他竟在此时以最大的意志抬起了手。

    柔水一听叶皇的喊叫，忙扭头，但他所见到的却是叶皇的手掌以极速戳向自己的丹田！

    “不要！”柔水惊呼，飞速地向叶皇扑去，但是她却迟了！还没有冲到叶皇身边，便被一股散自叶皇四肢百脉的气动冲得倒跌而出。

    叶皇如瘪了气的球一般，软了下去，他竟在这个时候散去了自身的所有功力。

    ＊＊＊＊＊＊＊＊＊

    轩辕的手心渗出了一丝丝冷汗，这种压力实在让他难以想象，难道这便是天外天的力量？那也真是大可怕了！但不管如何，他绝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为凤妮，为父亲蛟梦，为整个有熊和华联盟，也为他和他所爱的人，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是以，他出击了。

    那腾跃的彩龙身边更出现了一条紫色的巨龙，轩辕的双掌化为双龙，直向蚩尤撞去，而在此时，奇事突然发生了。

    “轰……”蚩尤的身体在虚空之中突然炸成了灰飞，根本就不曾与轩辕击出的气劲相触。

    那无边的红云更是倒升上天空，炸裂开来，天地一时之间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之中。

    蚩尤的魔魂，在血色的天地间如一座大山一般狰狞?

    叶帝的肉身竟然在突然之间爆炸成灰飞，这个变故实在是太过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快！十面埋伏！”叶皇虚弱地呼叫了一声。

    一旁的桃红和柔水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因为叶皇和叶帝血脉相联，叶皇突然废除了自己的功力，而几乎在同时叶帝的躯体爆成灰飞，这之间自然有着极大的联系，而此刻叶皇一说，也便说明事实的确如此。

    柔水知道，叶皇和叶帝自小血脉相联，两人在一方受到极大痛苦之时，另一方也会有所感应。因此，此刻叶皇废了自己的武功，自然会引起叶帝的经脉收缩。

    在这种最要命的时刻，叶帝体内充盈着无法排泄的天外之力，别说是经脉收缩，就是稍有外力相触，便很可能会爆成碎末。本来，在与轩辕相击之时，这股外力便可泄于轩辕之身，可是此刻蚩尤身在虚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自然惟有自爆一个结局了。

    桃红拾起开天斧，大喝道：“十面埋伏大阵！”

    “轰……”轩辕的力量正击在蚩尤魔魂所凝的巨大影像之上。

    “呀……”蚩尤魔魂爆出一声长长的凄叫，化成碎片，向四面八方逸散开去。

    四面尽是蚩尤的光影！

    “蚩尤，你死定了！”轩辕大喜之下，神兵尊神划过一道紫色光影，破空而出。

    “轰……”土计竟自地底窜出，无量尺化成一幕光盾。

    满苍夷的极乐箭自天空之中射落！

    陶基的惊夜枪主攻东面；木青含沙剑主攻东北面；狐姬的损魔鞭攻向北面；剑奴的辟邪到攻向西北面；跂燕的昆吾剑守住西面；陶莹身着太虚神甲守住西南面；轩辕则主守南面，桃红手持叶皇的开天斧自东南面击出。

    十大神兵，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十面埋伏同时出击！

    十大神兵同出，立刻爆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光彩，仿佛全都充盈着生命，全都活了过来。

    十大神兵的光芒相互联接融合，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蚩尤那四面进射的魔魂一触光球内壁，便立刻倒弹而回，根本就无处可逃。

    魔魂在光球之中重组，再一次组成蚩尤那如山般狰狞的摸样，这是与叶帝面容完全两样的面容。

    魔魂绝望地怒吼着，但这光球越凝越小。

    “噗……”极乐神箭正中魔魂的眉心，满苍夷手持极乐神弓自天空之中压下！

    “嚎……我不甘心……”蚩尤的魔魂发出最后一声凄长的惨嚎，立刻爆散成无数光点，被十大神兵所结成的光球吸收，点滴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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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尾声

﻿    天空中血红色的云彩渐渐向四面八方扩散，下起了一阵血红色的雨。

    血云所至之处，便有飓风肆掠，整个釜山几乎只剩下一堆沙丘。

    红雨所落之处，植物尽皆枯死，草木生机断绝。

    轩辕立在已经不成形的釜山之巅，望着电火和飓风远去，不禁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蚩尤虽被击杀，但是蚩尤所引下的天外天力量永远都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祸害，因为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容纳和吸收它，那这股力量将永远自成一体地四处肆掠，并将所有排斥它的力量毁灭，直到它的每一滴能量都耗尽在这个世界之中……

    ＊＊＊＊＊＊＊＊＊

    蚩尤之战后一年，轩辕统一了黄河以北所有的部落，更娶狐姬为妻。

    蚩尤之战后二年，轩辕举兵南征，于济水受阻于太昊和少昊联兵，双方僵持不下，各自退兵，济水之北尽归华联盟所辖。

    同年，轩辕派兵西扩，直抵崆峒山两百里地尽归华联盟，逼死亡沼泽之中的渠瘦人远迁西域。

    同年十月，由于蚩尤之战引起的天变，引发的天灾越演越烈，轩辕派共工氏治水。

    蚩尤之战后四年，天灾在南方也被引发，轩辕乘机大举南征，破夏后氏，驱伏羲氏南迁淮水以北。

    次年，太昊与少昊联兵反攻华联盟，被轩辕大败于毫地，太昊战死。

    同年九月，轩辕兵进穷桑，逼一败再败的少昊退至羽山之地，穷桑尽归华联盟。

    蚩尤之战后六年，少昊领淮夷、九夷两部再次反攻，却再次被轩辕大败，并将少昊斩杀于洪泽湖。

    从此天下诸族尽皆臣服，华联盟更胜昔日神族之声势。

    蚩尤之战后十五年，轩辕被天下人尊为黄帝，东拜岱宗以祭天地，始以黄道日汜时，此年为黄帝元年。

    同年，歧富老死，神农尽得歧富医道，继承歧富之贵志，遍历万山，尝遍百草，并教农耕播，《易系辞》云：“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更培植了麦、稻、菽三种可食之物，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佳话，更被尊为“农业”之神。

    黄帝二年（即蚩尤之战后十六年），轩辕黄帝大封功臣，更将万族合为一体，划分为一百个大的部落，每个部落以同一种姓氏而称。于是，天下百姓便延用了下来。

    此时，轩辕在有了陶莹、狐姬、跂燕、桃红、燕琼、褒弱、蛟幽、叶清等正妃之后，又再纳嫔妃百人。

    正妃之中，因狐姬在太昊与少昊之战中最为出名，所以其故事最为人们所流传。于是后人以为只有狐姬才是轩辕的正妃，这才有了嫘祖教人织布养蚕植桑之传说，实则轩辕黄帝正妃有七人。

    黄帝五年，黄河洪水泛滥，共工氏治水难成，共工为此深感愧对轩辕，于是怒触不周而死。

    轩辕大感悲痛，再派鲧去治理洪水，在鲧之后，便是鲧的儿子大禹接着治理洪水，于是便传下了无数关于治理洪水的故事。

    而这洪水的造成者，正是当年轩辕与蚩尤之战所留下的天外天力量。

    出如此大灾，轩辕深感天外天力量的威胁，他恐有后人再造成同样的灾难，便放下封神之咒，使世上再无人能够接引通神之道，更限制了人体生机的延续．是以，世上再无人能活两百年也。这样，人的生命有限，自然不能得通天之道，窥天外之力，结界也便成了后人永远无法堪透的死结。

    黄帝十年，轩辕远征三苗，却因其地多为洪荒绝域，战士病死无数，这才迫不得已退兵，后也曾多次与三苗发生冲突，但因三苗之地太过荒绝，轩辕并不欲征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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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记

﻿    传说，轩辕黄帝曾与炎帝决战于琢鹿，但史书上无法考证炎帝究竟是何人。因此，笔者将炎帝略过，而以鬼方荤育的天魔代替，实则天魔罗修绝便是神话传说中炎帝的缩影。

    也有说炎帝是神农氏，也有说神农氏另有其人，而炎帝也另有其人，各地的神话传说不同，因此，各执一见，孰是孰非，无从考证也．是以，敬请读者们只须看故事，而不必究其历史真实程度。

    洪荒第一神器——太虚神甲

    十大神器之首，也是惟……件不具攻击性的神器。

    相传，当年盘古始祖开天辟地之时，一斧裂天地，清气升为天，浊气坠而成地，在清浊之间则是玄黄一片。

    天地虽裂，但盘古始祖却发现巨斧竟被一物所缠，神斧不仅无法将其毁坏，更被缠于其中，无法拔四，于是神斧便在混沌渐开的天地之中横放了三百年。

    盘古始祖在三百年后再取神斧之时，却发现斧头之上包裹着一玄色皮膜，呈玄黄之质，耀日月之光华，灵气四溢。

    拔回神斧，那皮膜则若霓虹般飘落，盘古始祖这才恍悟昔日便是这东西在混炖之中缠住了神斧，但它经历了无数风雨雷电的洗礼，在日月下暴露了三百年，这才逐渐于燥成皮，使神斧得以松脱。

    盘古始祖后来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将之缝为一件奇衣，这便是后来的大虚神甲。

    世人不知其质地，皆因它乃天地的胎膜，天地混沌之初，便是因为这层胎膜所粘．而盘古始祖破天地，使天地分开，而这以玄黄所凝成的胎膜则独成了一体。

    也正因太虚神甲乃是天地之轴，是以被列为十大神器之首，排在开天斧之上。

    轩辕黄帝就曾经用它挡住天魔罗修绝的致命一击。在涿席之战后，此甲就由轩辕存封起来，后传给了其孙帝颛顼。

    洪荒第二神器——开天斧

    十大神器中排在第二位，乃是攻击力最强的神器。

    传说乃盘古始祖的一魂三魄借混炖之中的至阴之气所凝而成。

    盘古始祖乃是混沌中的异物，也有人说，他是来自天外之天，开天斧乃是他带自天外的神物。他来到这个混沌的世界后，觉得极不适应，于是挥斧劈开了天地。

    此斧本无名，但因其有劈开天地之功，因此后人将其命名为开天之斧。

    盘古氏也是依靠这神器征服天下万族而建立了神族，直到后来神族没落，开天斧被天神据比偷走，再落到刑天手中，而刑天就以手中的神刃横扫漠北，终在极北之地立下了不灭神威，后他在神殿大战之时被伏羲所伤，再闭关修练前将此斧传于其弟刑地。但他做梦也没有料到，拥有天下排名第二的神刃在其弟刑地手中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终被轩辕所夺。

    涿鹿之战后，当华联盟统一天下之时，轩辕将此神斧赐给了最大功臣叶皇，后流入祝融氏的手中，一直封存，到百余年后大禹治理洪水之时才复请出开天斧劈山开路，清除河道，以泄江流，造福苍生。

    洪荒第三种器——昆吾剑

    十大神器之中排行第三，乃剑中之祖。

    昆吾剑乃是盘古氏第八代始祖的脊椎骨所化。

    盘古氏第八代始祖功夫通天，在昆仑之巅大悟结界之秘，终于让他在苦悟了两百七十年之时，打通了精神结，思感和精神竟可无休止地引动天外天之力但他却做了一件最失误的事，他根本就未能打通生命结。

    在他调引天外天之力时，突然发现已经无法控制这股力量，在不能承受之时，他便只好将所有生机和精神全部内敛于脊椎骨中。虽然他有天纵之资，却无法抗拒天外天的力量，终于被爆成粉碎，惟有一根完整的脊椎骨化成了一柄剑。

    凝于剑中的是盘古氏第八代始祖的精神和生机，而这股生机和精神却在天外天的力量摧退之下与他的脊椎骨完美结合，也便创出了一柄完美而奇异的剑，因其出于昆仑，因此叫昆吾剑。

    后世之剑便是仿照此剑而炼，因此，昆吾剑乃是剑中之祖。

    在轩辕一统中原之后，他忆起九天玄女门对亡妻雁菲菲的再造之恩，亲自将昆吾剑送回姬水旁边的九天玄女门。而后，九天玄大门逐渐西传，其剑再未出现神州大地。

    有人猜测，可能是被西王母国的人暗中从九天玄大门取走，但西王母国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国度，即使轩辕曾三踏西昆仑，也没找到其所居之地。

    洪荒第四神器——尊神刀

    十大神器之中排行第四，乃是刀中之祖。

    此刀出自盘古氏第九代始祖，而且此刀乃是以盘古九代始祖一位亲兄弟的骨骼所铸而成。

    那年，盘古氏因夺权，其宗族内部发生了极大的矛盾。九代始祖之弟与其兄争夺帝位而展开了大战，后来其弟大败，九代始祖便将其弟之骨肉放入火炉之中煅炼。

    九代始祖与其弟都是功力通神的人物，其筋骨早已刀枪不入，皮肉比金铁还硬。

    而九代始祖也是极为暴戾残忍之人，竟将其弟骨肉置入火炉之中苦练三月有余，并不断以重锤敲打。

    其弟在烈火重锤之中挣扎之时，其生机自然也慢慢内收转化，后终于死于炉火之中。但其整个躯体已成了奇异的物质，无血无水，竟被煅造成一柄奇异的兵刃，其锋芒不下于昆吾剑和开天斧。

    后人也便将此兵刃列为神族十大神器之中，排在第四位。

    轩辕在一统中原之后，将此刀赐给了贰负。留于龙族成为龙族之宝。

    洪荒第五神器……极乐弓

    十大神器中排行第五，乃是弓中之祖。

    传说，极乐神弓乃是盘古第九代始祖的肉身所化。

    盘古第九代始祖乃是死于其侄手中，当年他狠心将亲弟煅造成刀，却未斩草除根。后来，其侄长大成人，暗中害死盘古第九代始祖而登上帝位，即为盘古十代始祖。

    十代始祖为报其父仇，竟以仇人之椎骨为弓背的基本材料，将几根骨头拼接而成弓形。以仇人之筋与皮搓成弓弦，以肋骨打制成极乐箭。而后，十代始祖将弓与玄放入地火之中，以奇异的方式炼化为一体，使得弓背晶莹如玉，弯角更是碧绿之色，肋骨箭身则呈乌黑色，弦丝也化成了金黄之色。

    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人明白，那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炼化的。

    极乐弓后来为满苍夷所得，满苍夷也是为轩辕打得天下的大功臣后被轩辕封为电母。

    数百年后，逸电宗出了一个极为出类拔萃的人物，那便是……后羿。

    极乐神弓传到后羿之手，更被其发扬光大，因此，也流传着许许多多关于后羿的故事，更传说后羿用此弓射落九个大阳。

    当然，那只是后话。

    洪荒第六神器——惊夜枪

    十大神器之中，名列第六，乃枪中之祖。

    此枪乃是取自天外陨星之精华所铸而成。当年，盘古第十二代始祖在英山之巅练功，因其引动天劫，使划过夜空的慧星失控，坠落地面。

    慧星所落之处，正是英山之下，没有燃尽的慧星陨石，正是其精华所在，盘古第十二代始祖大喜，将之拖回宫中，花了五十六年的时间，终于铸成了一柄神枪，而此枪使许多工匠血溅其中。

    经过了一万余次的反复磨炼才成形，同时之间，还炼出了另外一件神器……无量尺。

    第十二代始祖有感于慧星坠落当晚的奇异天象，是以，他为此枪命名为惊夜神枪。

    后来，此枪为陶唐氏所得，一直存于陶唐氏之中。一百余年后，帝尧更凭借此枪威服南方三苗，成其不朽帝业。

    洪荒第七神器——无量尺

    十大神器之中，排行第七，乃是十大神器中惟一不像兵刃的兵刃。

    无量尺，乃是惊夜枪的兄弟兵刃，同取于天外慧星之精华，经过五十六年才煅造而成。

    之所以将其列入神器之中，只是因为它是取自天外慧星之精华，有着与惊夜枪一般的历史，颇具纪念价值。

    当然，无量尺还有另一个好处，那便是可以排解百毒，因其具有慧星之中奇异的力量，而拥有了这种奇异的能力。

    惊夜枪却无此功效，因惊夜枪上沾有大多铸造者的血液，使那种奇效消失。而无量尺却没沾过血液，因此少了一份杀性，多了一份灵性，这也是无量尺能排在十大神器之列的原因。

    无量尺后来被轩辕赠给其弟神农，神农带着无量尺行遍天下，尝遍百草而不死，正是因为无量尺的功效，使其中毒立解。

    神农能遍尝百草，发现五谷，无量尺功不可没。

    洪荒第八神器——损魔鞭

    十大神器之中排行第八，乃是鞭中之祖。

    鞭长七节，乃是盘古第十三代始祖所驯服的一只奇兽之椎骨。

    此奇兽以人喂之，食虎豹，凶恶无伦，大如巨象，力大无穷，却没有人叫得出其名字。

    盘古十三代始祖驯养此兽一百二十余年，而此兽年龄早已逾两千多岁后因此兽食人太多，使得神族内部众神联合抗议。盘古十三代始祖不得不将此兽诛杀，并用此凶兽之椎骨铸成兵刃……七节之鞭。

    却不想此鞭竟具开山裂地之威，于是便将之列入神族十大神器之中，排行第八，更名为损魔。

    洪荒三大高手齐攻熊城之时，太昊之子伏朗因没有接下魔布蚩尤一招，在此战自刎而亡，而太昊也因此战身受重伤，忘了收回此鞭，以至落在轩辕手中，在涿席之战后轩辕将此鞭送给狐姬。后来，此鞭也不知什么原因落入帝舜的手中，使其立下不灭之威德，而被帝尧所欣赏，终传帝位于他。

    帝舜也曾凭此鞭大战三苗。

    洪荒第九神器——含沙剑

    十大神器之中名列第九，乃是取自九幽之玄铁而铸就的神器。

    比之前八件神器，它除了锋利和坚韧之外，别无所长，但这却是因人而出名的神器。

    此剑不知是谁人所铸，但却在四百年前，由剑宗的创始之人青鹤开始，带着此剑行走洪荒万国，战无敌手。

    后来青鹤仗剑与大神伏羲交手，交手千招，最后落败，后加入神族，成立剑宗。时值神族八大神器的太虚神甲和尊神刀失窃，不能凑足八件神器，便将青鹤的含沙剑也列入神器之列。

    后来此剑一直在剑宗之中流传，直至传到木青的手中。

    在轩辕未成名之前，全仗木青所送的此剑，多次解危，以至后来可一统洪荒，成为千古第一黄帝，此剑可谓功不可没，涿鹿之战后，轩辕将此剑还于木青，而木青也依凭成为剑宗之主。

    洪荒第十神器——辟邪剑

    十大神器之中，名列第十，此剑以地火中之精铁所铸而成。

    与含沙剑一样，乃是因其主人而成名，无异力，只具神锋和坚韧，无人知其铸造者。

    它的第一位主人乃是与青鹤同出洪荒的年轻高手伯鸣。

    伯鸣的名字传遍洪荒并不是像青鹤一样，打遍天下万国，而是因为他偷了神族的太虚神甲和尊神刀两大神器，而后被神族众高手追杀。

    青鹤最后也与伯鸣交过手，两人战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而伯鸣也因此战而名动天下。后与青鹤惺惺相惜，不仅交出了偷盗的神族两件神器，还将自己的剑也一并交给青鹤带回向盘古大帝交差，而他自此之后再也未露面洪荒，许多人都以为他已死了，但也有人知道青鹤当年无法杀他，伯鸣只是退出了洪荒。

    后来有人传说伯鸣与广成仙派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是以，神族许多高手都去找广成子比斗，就是因为伯鸣；也有人说广成子就是伯鸣；还有人说，广成子是伯鸣的师兄……总之各种说法不一，但传说终归是传说，没有人能证实。

    伯鸣的辟邪到由青鹤带回神族，便被放入了圣殿之中，这是青鹤的要求。

    剑宗之人更将辟邪剑与含沙剑并称为两大神剑，称为剑宗两大宝物。

    而此时神族加上青鹤的含沙剑共有九件神器，为了凑齐整数，便将辟邪剑也列入其中，并称为神族十大神器。

    后来，涿鹿之战，轩辕将它赐于剑奴，没再收回，而剑奴成为君子国的护国长老后，此剑便留在了君子国，被君子国子民视为镇国之宝

    （全文完）

